《法塔林传奇》 第一章 风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广阔的大地上耸立着一座高塔,塔顶似乎能碰触云端。东方远处的黑云中夹杂着闪电,随着时间越来越清晰。 白恩站在塔顶,望着远处占满天空的黑色云层,内心计算着风暴到达高塔的时间。 “暴风将在午夜降临。”白恩身边穿着深蓝色羊毛斗篷的同伴开口如同神棍般的说道。 白恩转过头看着有着如同海面浮冰一样青白而透明皮肤的同伴,同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着头,用他同样冰冷蓝色眼珠注视着白恩,眉毛微微皱起。白恩移开目光,不再与他对视,继续看向风暴的方向。 “你似乎对风暴来临有些不满?”白恩和气地问道。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讨厌雨季。”同伴仍然用着相同的腔调回答。“顺便给出你想要的答案。” 装神弄鬼,白恩心中暗骂道。白恩对于身边这位自称名叫佛莱恩的占星师所说的话一句都不信。 白恩对于他唯一佩服的地方就是多年如一的说话腔调,至于其他本事,大部分类似某些算命先生的手段。 佛莱恩见白恩没有回话,也不再言语,自己闭起双目,抬起右手如同去采摘星辰,左手则慢慢前伸,似乎要配合右手接住采摘下来的果实。 白恩在身旁瞧见他的动作,知道他又要作妖。赶紧往外顺着塔边移了两步,瞧瞧这位又想做什么。眼见这位摆出姿势之后便没了下文,白恩犹豫了一下,又往塔内方向移了几步。 这时身后传来登楼的脚步声,只不过这脚步声似乎有点跳脱。白恩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谁,毕竟这塔里的活人不多,这么浪的只有一个。 脚步声渐响,来人从塔顶楼梯露出满是金发的脑袋,脑袋转头巡视了一圈,直到看到白恩和佛莱恩才显出一副帅气的脸。 “哈哈,他又犯病啦!”帅脸看到佛莱恩的动作遍喊道。紧接着穿着紫色长袍的身躯也出现在白恩视野。只不过紫色长袍上的装饰太多,恨不得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名法师。 不过这身长袍太宽了,虽然简单改过,但还显得臃肿,明眼人一看都会明白长袍主人并非眼前的人。 来人名叫法尔海姆,同是白恩在这座塔的同伴。 “多久了?”法尔海姆快步走到白恩身边,朝着佛莱恩努努嘴问道。不过他似乎也不关心答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晚餐快好了,今天据说有不少事情要交代。把他搬下去还是等他完事?” “刚……”白恩还没说完。 佛莱恩突然展开的双手紧握,手中如同真的握有星辰,迸发出强烈的光芒,随后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双眼如同星河一般闪耀。 白恩和法尔海姆因背对佛莱恩,看不到他双眼情况,但是双手和头部突然出现的光芒让两人一愣神的工夫。佛莱恩就朝着塔外直直的倒去。 “草!”白恩骂了一句,祭刀出现在右手,左手用手指快速的从长袍隐藏的袋子里夹出一撮毛发。因事情发生太过紧急,白恩只能直接用祭刀刺破左手手心,左手手指灵巧的一弯,便用毛发沾到了掌心的鲜血。 口中直接用达克纳斯语高声吟唱,随着吟唱,左手的毛发突然猛长,变成手臂粗细,朝着佛莱恩冲去。 但是佛莱恩已经飞出塔外,向着塔下坠落,眼见白恩来不及救援。这时,随着法尔海姆口中的恶魔语结束。 佛莱恩在空中的身体旁的空间,如同被猛然撕裂一般,出现了一个头上长角,背后生有蝠翼,足生双蹄的矮小魅魔。 魅魔直接抓住佛莱恩,猛地往塔上一扔,白恩见此,直接绑住佛莱恩,但是不知是否是巧合,佛莱恩仍然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 白恩看佛莱恩已经安全,不禁向法尔海姆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大不了短时间不再召唤她了。”法尔海姆讪讪地说道,随即又换回正常的表情。“这混蛋这次玩的这么疯?” “鬼知道。”白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见被拉住的佛莱恩还是保持那个姿势站立在塔顶,白恩小心翼翼地接近过去。 佛莱恩手上和眼中的光芒已经消失,但是还是保持姿势不动。随着白恩走近,突然右手直指前方,口中说道。“汝之前路,尽在于此。” 白恩被吓了一跳,但是随着佛莱恩手中所指的位置望去,看见远处滚滚的雷云。 “东方吗?还是指风暴?”白恩低声念道。他很讨厌神棍,因为他们永远不会告诉你到底该做些什么。白恩抬头看向风暴,内心却把风暴排除。 毕竟暴风雨预示着雨季的到来,但是作为在塔中生活了足够年数的人来说,暴风雨太常见了。 “意思是让我前往东方吗?看来确实到了分别的时候了。”白恩低语,内心开始考虑等暴风雨结束后应该怎么离开这里,并且前往东方。 要不要挑选一些同伴,佛莱恩太过神叨,其他人愿意同行的概率更低,只有法尔海姆似乎会选择同行。不过选择他是不是会太过招摇? “你……”白恩准备先问问法尔海姆的想法,却发现他正在抱着佛莱恩的腰,把佛莱恩拖到另外一边。从他拖动的位置来看,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移动了。 什么鬼?白恩满脸不解的望向法尔海姆。 法尔海姆把佛莱恩拖到一个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完后低头从佛莱恩肩膀后方用一只眼瞧着佛莱恩手指的方向。 “你搞什么鬼?”白恩看到他这副姿态,觉得选择他作为同伴也一样不靠谱,没准还不如自己独行。 “你自己来看吧。”法尔海姆让开位置,示意白恩自己过来看。 白恩皱着眉,走到佛莱恩身后刚才法尔海姆的位置,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从佛莱恩身后肩膀位置看向他手指的位置。他只看到远处的风暴,方向为东方。哦,或者东方偏南一点。 大地,风暴,有什么是自己没注意的?泥土,灌木,草丛,裸露出来的岩石,兽群。没有什么特殊的。兽群?白恩突然想到远处的灰绿色斑点,按照以前所见,应该是某些兽群在迁移。 白恩直接掏出一颗保存完好,经过处理的巨大眼珠,用祭刀刺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随后闭上右眼,用左手捂住左眼,右手抓住巨大眼珠举起。 眼珠上的带血的符号被眼球吸收。随后眼球便快速震颤,接着白恩左眼便看见了眼球所见的视野。 眼球传来清晰的视野,白恩看清了远方灰绿色斑点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 “哥……哥布林?” 第二章 哥布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哥布林,面孔平板,鼻子宽大,尖耳朵,大嘴,小而尖锐的犬牙,红眼,丑陋,半身高。 总的来说是一群性格自私,力量薄弱的小个子生物。是类地精族群里最为常见,也是最弱小的一只。哥布林有自己的语言,属于卡克威卡语的变种,这种语言也被称为古地精语。 这也是众多学者认为第三纪元出现过的地精帝国是哥布林所创造的原因,不过也同样有不少学者认为第二纪元里面的地精帝国中的地精,指的是矮人,诺姆人(侏儒),岩精,半身人等类地精种族的统称。 并且认为第三纪时这些种族全部是一个帝国的整体,只不过从事工作和生活习惯导致在地精帝国消失后分为了不同种族。 哥布林语粗糙刺耳,而且哥布林发音音调较高,正常人听起来简直像噪音。不过跟白恩施法所用的达克纳斯语比起来也算半斤八两,达克纳斯语本身包含很多低吼,如同吞咽的声音。 厨房内厚实宽大的橡木桌吸足了油腻和鲜血,变成了油亮深沉的颜色。不远处炉床中的火焰跳跃着舔上漆黑的锅底,架设的铁锅不断散发着白色的雾气,传来炖肉,薄荷,豆蔻和胡椒混合的香味。 橡木长桌主位的男人身穿棕褐色的长袍,双手叠起放在腹部,同样颜色的长发在头后简单的扎起来,绿色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酒杯,鹰钩鼻配合茂密的络腮胡让他更具威严,可惜略微尖的耳朵暴露他的血统。 白恩和法尔海姆两人抬着早就脱离莫名状态的佛莱恩走进厨房也没有让棕袍男人在意。两人看到房间内唯一的活人没有理睬两人,只能合力把佛莱恩放在桌边男人正对的座椅上。 法尔海姆看着棕袍男人,径直走道这位男人身边,一手抄起桌上的酒杯,确认里面有酒之后直接举着酒杯灌向喉咙。 “其他人呢?”白恩看着法尔海姆的动作皱了皱眉,开口说道,看到棕袍男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又提高了音量:“阿门加农!其他人呢?” 阿门加农在脑海中思考之前餐桌上简短会议讨论的内容:库房里最后一块肉已经在锅里了。温室里倒是有足够的蘑菇,如果有人介意顿顿吃蘑菇的话,可以尝试去魔法花园去啃魔药。 至于想吃肉的人,只要在这座塔里随便找一个同行者就可以出去狩猎,不管北边还是南方的森林中都有足够的猎物。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关键的问题是塔的能量积累速度越来越慢了,最初的计划现在看来无法实现。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逃亡?不,毫无意义。但是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也许从最开始,我们就注定失败。 “阿门加农!” 阿门加农回过神,发现厨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个人。佛莱恩又在发呆,法尔海姆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的酒,该死,这是最后一壶好酒了,其他的都是安塔拉特姆酿制的果酒,不,果醋还差不多。 “晚饭在锅里,我们给你们三个留了一半的肉。”阿门加农向喊自己名字的白恩说道,“恩,咱们最后的肉。” “最后的?”法尔海姆已经一手举着酒杯走到铁锅旁,拿起木质汤勺,用力的在锅里翻找,发现所谓一半的肉,只不过是锅底的三块掌心大小的肉块。反复翻找了几遍,确认只有这三块肉之后,法尔海姆歪头向白恩询问道:“还有三块,一人一块?” “你都吃了吧。”白恩看了眼摊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出神的佛莱恩开口道。说完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了进去。 得到早已猜到答案的法尔海姆把酒杯放在炉子边台上,先把肉块都放进一个盘子,完后把剩余的菜盛出来分成两份,完后在上面倒上锅里的肉汤。 他拿着两个盘子走到桌边,放在白恩和佛莱恩面前。完事后再次回到锅边,把剩下的汤和之前没盛干净的菜全部倒在自己的盘子里,伸手从炉子边台上把放在上面保温的长面包抽了四根夹在腋下,完后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盘子回到桌前。 小心放下盘子和酒杯之后,给自己和佛莱恩留了一根面包,把另外两根递给白恩后,拉出椅子做到桌边开始进食。 白恩直接拿起一根面包,用力掰开,把面包块放在餐盘上吸收汤汁来软化和增加味道。随后拿起第二根,一边继续掰着面包,一边转头向阿门加农说道。“我准备出去,东边来了一群哥布林,佛莱恩认为那群哥布林对我有用。” “施法材料吗?哥布林身上有特殊材料?”阿门加农刚刚又在思考,听到白恩的话,回过神来问道。 “我觉得佛莱恩的话应该不是让我去消灭一群哥布林这么简单。”白恩摇摇头,咬了咬浸入汤汁的面包,发现还是太硬后放下面包说道。 “奴役吗?”阿门加农思考佛莱恩的预言跟哥布林会产生什么关联。不过奴役的想法让他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案。“我不认为奴役哥布林有什么用。但是四周应该有怪物的巢穴,我们可以去尝试驯化和奴役一些怪物。” “驯化,奴役,改造,教育,训练,消灭,驱逐。我也不知道佛莱恩的预言到底试图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没准想让我跟哥布林交个朋友呢。”白恩试图讲个笑话来表示自己也不了解预言。不过他听出了阿门加农言语内隐藏的内容。“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对吗?” “是的,塔的力量提升现在越来越慢了。之前我们讨论过了,你们有任何可以增加我们实力的方法都可以去尝试。只不过跟外出狩猎一样,都至少需要两个人一起。”阿门加农对于白恩的问题早有准备,塔内的几人这么长时间基本也都有心理准备。阿门加农对于白恩的想法还是很支持。 “奴役怪物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我们习惯自己出力做事,但是这习惯只不过是因为以前‘他们’把我们当做免费的苦力而已。最起码,有几个苦力也能让我们以后不用顿顿吃蘑菇。” “几个?”正闷头吃饭的法尔海姆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 “有什么不对?”阿门加农皱眉问道,似乎情况跟自己预计的不太一样。 “哈哈,没什么。只不过东边没准有一千个哥布林。”法尔海姆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说道。 “可能没有那么多,八九百吧。”白恩心虚地看着转头盯着自己试图从自己口中获得不同答案的阿门加农。没想到阿门加农竟然在听到消息后做了一个吞鸡蛋的表情。完全出乎白恩多年来对他的了解。 “近千?你还要主动找过去?去送死吗!”阿门加农直接咆哮道。 第三章 哥布林大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不怪阿门加农的咆哮喷了自己一脸口水,在他以前的概念里,哥布林这种东西也是一个农民就可以干掉三个,一个冒险者可以一个人砍翻二十个,一个冒险小队就可以消灭成百上千的低级怪而已。 事实上,也不算说错,如果哥布林一个一个的上,差不多就是这个效果,可惜这种生物虽然贪婪,自私的个性导致基本属于乌合之众,不过因为本身的弱小,非常习惯抱团。但是大部分哥布林团体都是几十或者近百,很少有数百上千哥布林聚集的群落。 对抗这种大型哥布林群落有一套标准的应对方式,如果有人发现大群哥布林,则安排诱饵勾引他们前往平原地区,之后安排一个中队或者一个大队的骑兵冲击分割,可以的话最好直接击杀首领,最后由普通士兵包围和清理战场。 “我会先去观察,看看是否可以猜测出预言想表达的东西。”白恩镇定地回答道,“之后再考虑是否要消减他们的数量。” “他们?”阿门加农也发现自己太过激动,这种群落规模的哥布林任何人都会重视。“你不会真想收编它们吧?不要向哥布林投降,也不要接受任何哥布林的投降。你忘记了吗?” “哥布林是智慧生物不是吗?只要是智慧生物,总会有办法的。”白恩不在意的摆摆手回答道。 “好吧。”阿门加农发现自己劝说无效,也不再坚持。从怀里拿出三块水晶,递给白恩说道。“拿上水晶,至少能保命。完后你的同行者呢?两人不够,至少再找一个我才放心。” “可以,法尔海姆算一个,另外一个我去问问好了。”白恩接过水晶说道,“我们明早出发。” 阿门加农起身准备离开,不过在离开桌子后又犹豫了一下,最终从脖子上摘下来一条项链,转身走到桌面递给白恩。 “这条项链可以自动偏移会击中你的物体,不过对于重量有限制,差不多一般弓矢的重量的两倍。负面效果包括生效期间会不停地消耗你的力量,优先是魔力,之后是体力,最后是生命。快速移动时无法生效,比如你快速挥舞手臂,那么效果不会附加到你的手臂上。” “效果太差了吧?”白恩接过后撇撇嘴。 “不要拿来!”阿门加农生气地说道,伸手要抓回来却见白恩立马把项链戴在脖子上了。不想再跟这个无耻的货色纠结,阿门加农转身离开厨房。 白恩把剩下的饭菜慢慢送入口,浸泡很久的面包已经软了,他饭量很大,在塔里也是比较出名的几个大胃王之一。不过那个项链不怪白恩看不上,效果一般,负面效果则很强,除了防远程的某些偷袭外自己也想不出来别的用法。 “走吧。”吃完饭菜的白恩拍拍法尔海姆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 “唉,你准备喊谁陪咱们送死?”早就吃完晚餐,知道自己躲不过这趟旅行,趴在桌上休息的法尔海姆不满地问道。 “还没想到,你看谁比较不顺眼?”白恩歪头认真的答道。 塔内的房间各有不同,作为居住的房间却跟在塔内的地位有关。不过当你住的时间足够长,任何房间都会变得习惯。 这个房间作为塔内下等人的居所已经有足够的年头,四周都是经过岁月洗礼的石墙,墙壁上挂着油灯的位置已经被熏得漆黑,形成了一个水滴形的符号。 整间屋子只有一个人头大小的气窗,开的位置让站在屋子正中间的人可以勉强看到外面的星空,当然,现在只有漆黑的夜晚和暴风雨冲刷的声音。 房间内简单的放着两张床,或者可以把由木板,稻草和床单组成的那一个当做床,另外一个则单纯的是木板。还有高矮不同的几个柜子,简单,坚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点。房间内唯一的活物则是坐在床边保养长剑的黄袍男人。 夜枭认真的擦拭手中的长剑,完后轻轻的滴上油,轻弹剑身,让油滴顺着剑身流淌,等差不多的时候再次用另外一块布擦拭,防止油滴落在自己的黄袍上。夜枭并不喜欢长袍,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穿着盔甲,骑着战马,挥舞长剑在旷野中驰骋,就像祖辈们一样。可惜命运总会玩弄凡人,谁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会穿上长袍。 幼时学习的剑术,每晚入睡前祖先的床边故事,还有象征家族徽记底色的黄色长袍外,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跟家族的关联。夜枭,甚至连名字都只能用这种夜晚的生物来代替。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夜枭,抬头便看见门口穿着黑袍和紫袍的两人,两人一副瞧见宝物的神情不由得让夜枭心中一颤。 “在这里不关房门可不是个好习惯。”站在门口的黑袍白恩打趣道。 “关于这点,我已经开始后悔了。”本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如果现在还需要时刻防着塔内其他人的话,他们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他最终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看着两人站在门口努力做出满脸不怀好意地神情,夜枭觉得不管这俩蠢蛋有什么计划,陪他们送死也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吧,你们找我做什么。” “恩,仗义!明天跟我们去会会一群哥布林。”白恩没想到夜枭这么快认命。 “具体呢?时间,距离,数量,只有我们三人?”夜枭把长剑收回剑鞘,把长剑放在床头的矮桌上后问道。 “明早出发。他们应该会躲避暴风雨,那么距离我们大概一天到一天半的路程。”白恩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数量很多?”夜枭发现白恩没有回答数量,心里开始按照三人的实力来计算。既然不愿意说数量想必很多,足以对三人造成危险的哥布林数量是多少呢? “二百?”夜枭观察着两人的神情。 “三百?” “四百?”夜枭继续试探问道。 “不会是五百吧?你们真打算让我陪你们去送死?”夜枭发现两人神色不对,猜测道。 法尔海姆直接选择了观察天花板的花纹。 “额可能,近千。”眼见法尔海姆开始装傻,事件的发起人白恩只能按实回答。 “……”夜枭知道这俩蠢货不靠谱,一个幼年就尝试召唤恶魔,一个竟然选择达克纳斯系法术。但是三个人去对付上千个哥布林,这个脑回路还是让自己无法理解,不过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夜枭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答应了。” “额,这就答应了?”法尔海姆简直不敢相信。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双手抱住前胸,后退了几步说道。“你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奇特的想法吧?” “滚!”反应过来的夜枭直接大吼道。 第四章 出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清晨,塔外的空气非常清新,不过暴雨过后天气显得有些冷。塔外裹在棕色斗篷里的两人背着简易的旅行包裹,看着东边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等待着第三人的到来。 “还不算太蠢。”同样穿着棕褐色斗篷的夜枭从塔内出来,瞧见没有穿奇特颜色斗篷的两人说道。 “怎么这么久?”白恩等的有点不耐烦。 “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夜枭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两人直接出发。“你们说的哥布林群在东方大概一天半路程的地方扎营了,就在河边的一个河湾处。” “你在塔顶还看到了什么?”法尔海姆觉得夜枭好像话没说完。 “好消息是如果我们坐船顺河而下,大概中午就可以到。”夜枭嘴里说着坐船,但是前进的方向却不是河流。 “坏消息呢?”白恩只能搭话,好让他继续说下去。 “坏消息是,数量比你们说的至少多了三成,而且还在增加。”夜枭不咸不淡地回道。 白恩没在继续提问。不断增加代表哥布林从东方不停的出现,能造成这种情况的事情很多,但是任何一种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坏消息。佛莱恩的预言到底是什么,他总是在思考这件事,这才是最主要的。 消灭或者说屠杀哥布林的可能性最小,白恩从杀戮中并不能获得利益,这也不是游戏,不会给自己经验值。更何况这种规模的哥布林如果发现敌人只有三个人,会不停歇地疯狂进攻自己,直到倒下的哥布林比站着的还多才可能停歇。不过以哥布林矮小的身材,也许不需要那么久。 现在看来,造成哥布林群落到来的事件可能才是预言的关键。白恩停止胡思乱想,把注意力集中到思考哥布林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法尔海姆一言不发地低头前行,确认其他两人在自己前方并且自己没有跟丢后就又沉溺在自己的思维里。思维中的法尔海姆不停的向名叫莉莉的魅魔道歉,并且尝试解释为什么昨天会把她丢出去救人。 认识法尔海姆的人都会认为他运气很好,毕竟在幼年就尝试召唤恶魔并且活下来的人恐怕并不多见。至于他的实力则让人,怎么说呢,偶尔出乎意料,大部分时间只能说平庸。 但是他的运气真的不错,年幼的他召唤出了同样年幼的莉莉。因为运气或者愚蠢,一般只会被法师当成仆役使用的恶魔,在他这里则成为了同伴。恶魔的存在会持续地消耗法师的魔力,所以一般法师只在需要的时候才召唤,虽然契约会让恶魔保持忠诚,不过前提是法师有办法控制恶魔。 法尔海姆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强大的恶魔才需要强大的魔力,年幼的莉莉存在对于法尔海姆来说完全可以承受,所以他年幼的时候可能是最刻苦的法师,单纯为了让莉莉在这个世界停留更长的时间。 这件事对于莉莉来说也是好事,她得以逃离无底深渊里恶魔无情的互相吞噬,在这个世界相对安全的成长。长期的停留在这里,法尔海姆和莉莉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羁绊,得以让莉莉可以近乎永久存在这个世界和随时出现在法尔海姆身边。 对于一位法师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完美的结局,可惜当法尔海姆发现这点后,虽然因为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还是坚持了一段时间提升自己,直到发现莉莉的实力足以保护他不受周围大部分人的威胁后,懒惰占据了上风。不过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发育了。 夜枭和白恩对视一眼,两人都发现落后的法尔海姆脸上变颜变色。用流行的话说,就是一副舔狗的表情。两人不禁无奈的对视,心中同时涌现出:如果法尔海姆无法在跟莉莉交流时控制自己的表情,恐怕一辈子成就有限的想法。 “我以前一直以为法师旅行就是开个门,最少也是在空中飞。而不是像咱们一样用腿走路。”白恩对着夜枭没话找话说道。 “我不了解传送法术。”夜枭知道白恩只是在旅途中有些无聊,尝试寻找话题,不过还是回答道。“至于飞行,应该跟学派和个人有关吧。阿门加农就可以漂浮。” “什么?他会飞?”白恩没想到能用一双铁拳打遍他们无敌手的阿门加农竟然能飞起来。 “不算飞行吧。他可以漂浮到十五尺左右。如果移动的话,速度大概只有步行速度的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夜枭答道。 “没准他能改进一下教咱们?飞着旅行才有派头。”白恩想到。 “用来旅行太耗费魔力了,而且飘在空中简直就是靶子。”夜枭已经习惯白恩的一些语言,比如开个传送门,派头什么的。回忆了一下阿门加农上次试验法术时候的表现,继续说道。“全部魔力大概可以移动一箭之地吧。提升速度或者提升高度都会大幅度增加魔力消耗。而且不太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去专研。” “帅是一辈子的事。”白恩念道。 “什么?”夜枭第一时间没理解,随后反应过来。“帅有什么用,活着才重要。” “只是随便一说。”白恩没指望夜枭理解自己的梗。“那他现在研究什么?” 夜枭犹豫了一下,思考是否要透露阿门加农现在研究的内容,最后还是觉得没有隐藏的意义,早晚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在研究塔的魔力储存和释放。” “你们也知道,塔的魔力增长缓慢,所以他才开始研究怎么最大化的使用魔力。”夜枭继续说道。“你给我的那个水晶,就是他研究出来的,可以调用塔的魔力。只不过会随着距离大幅度的消减。” “哥布林群的距离可以调用多少魔力?”白恩好奇地问道。 “说实话,我觉得可能没有什么效果。”夜枭拿出水晶说道。“最大可能是,使用水晶只是单纯的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必死无疑了。” “该死!”白恩没想到阿门加农交给自己的水晶竟然是这样的东西。如果没有夜枭告诉自己,自己到时候关键时刻拿出来用的话,只不过相当于打个电话告诉阿门加农,老子要挂了。 “要不咱们回去,把他骗出来,完后用这玩意干掉他?”白恩本想直接摔碎水晶,但是想了一下,转头开始忽悠夜枭。“咱们先干掉他,完后占据整座塔,你以后可以叫黄衣之王,我就叫黑袍雷斯林,完后用塔的魔力控制那群哥布林,再控制周围的其他怪物。最后组织大军去进攻其他地方!” “我也要参加!”法尔海姆听到白恩说话,快步追上来说道。“我就不要塔了,给我个镇子,我要当领主。伟大的法师领主法尔海姆怎么样?” 夜枭冷眼看着犯病的两人,默默地离他俩远了一些。 第五章 第一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旅途似乎总是能激起人的幻想,尤其对一辈子守在自己所生活的小小范围内的人群来说。但是对于旅人来说,暴风雨过后的大地充满了各种水坑,潮湿的地表植物会打湿鞋子和衣服,在这种大地上走上一天,鞋子和衣服都会潮湿不堪。 更不要提旅行所带来的疲劳,草丛和野外的各种讨人厌的蚊虫。早已做足准备的三人在一天的旅程结束后仍然疲惫不堪。 三人找了一个河边不远的土丘后扎营,夜枭挖了一个深坑,并且挖了一个排烟道,这样烟雾就不会直直升起,让人远远地就可以发现他们。 远离山丘的一边则通过树枝简单的搭了几个架子,三人把斗篷架在架子上,放在火堆旁,既可以烤干斗篷,也可以遮蔽火光。 法尔海姆灵巧的使用匕首分割一只路上捕到的兔子,把兔子分割后又用树枝串起,在上面简单的撒了一些盐后放在火坑上方烤熟。 白恩则把河里抓到的鱼用树枝从鱼鳃处串起来,一支树枝上头上尾下串了六七条鱼。随后放在火坑边,利用火坑的热量慢慢温烤。 “我们太久没有离开塔了。”夜枭用一根长树枝捅着燃烧的火堆自言自语道。夜枭并没有穿着塔内的黄袍,而是穿了一身镶嵌皮甲,火光反射在他皮甲上镶嵌的铁片上。长剑放在随手可以抽出的位置上。 是的,我们太久没有离开塔了,白恩心里想着夜枭的话语。上一次自己离开塔是什么时候?五年前还是六年前,当时的自己和其他人被安排外出,其中一个孩子叫‘诺姆’还是什么。 是的,‘矮兔诺姆’,一个又小又矮的孩子,还有一个孩子,‘胆小鬼巴里’长得很高大,但是胆子太小,不知道他怎么活到那么大的,尤其是在塔里。 那次应该是自己记忆力最后一次旅行,出发到目的地用了多久,十天差不多,回来呢?时间似乎翻了一倍,不过任何人推着满是尸体和伤员的推车恐怕也一样要用这么久。 一个月的快乐时光,哪怕是睡在尸体边。当时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需要有人推车,当苦力,‘他们’不会亲自来做这些事的,所以,只要服从,就可以活着。一个月的时间不用担心死亡,确实是快乐时光。 不,事实上并不是全部人都认同。‘矮兔诺姆’和‘胆小鬼巴里’就不认同,不过谁能想到呢,竟然是这两人选择逃跑。 不过更残忍的是,‘他们’默认了,从未提起过两人逃跑的事。让剩下的人充满了希望,让那些相信可以逃跑的蠢货后来不停的出现在解剖台上。 “有人真正的逃掉吗?”白恩不禁好奇道。 “什么?”夜枭没能立马理解白恩突然问出的问题。 “从塔里吗?‘怪物’莫拉德伦好像跑掉了。‘没舌头尼姆’和‘屁股吉姆’不知道成功没有。”法尔海姆听懂了白恩的问题,回答道。 “‘没舌头’死了,我参与了追捕,他被‘他们’逼进熊洞里,被熊吃了。”夜枭淡淡地说道。 “‘屁股吉姆’也死了,我负责的解剖,大部分制成了材料。‘冒失鬼’也死了,我想想我还负责过谁。”白恩开始回忆道。“‘歪嘴罗迪’,‘爵士吉姆’,‘大法师迪迪’,‘坏女孩玛丽’,‘美人法莲娜’,‘饿死鬼罗山’,应该就这些了。” “‘大法师迪迪’也死了?我还以为他能逃出去。”法尔海姆低头看着火焰有点伤感地说道。“‘美人’和‘坏女孩’竟然也会死,我还以为她俩被‘他们’带走了。” “据说迪迪干掉了三个人,死的不亏。罗迪和吉姆据说也干掉了一个。玛丽和法莲娜,她们自己的选择,虽然这里给女孩的选择不多。”夜枭想了想,继续说道,“对于男孩其实也不多,‘俏脸山姆’下场估计也差不多。” “迪迪干掉三个人应该是真的,他是自杀,虽然尸体伤痕不少,不过都是死后造成的。山姆没准活着,我没在解剖间见过他。”白恩回忆道,不过想了一下,虽然大部分都见过,但是难免有自己没遇到的。“不过也没准,‘他们’有时候不会把尸体送到解剖间处理。” “哈哈,山姆要是还活着,‘屁股吉姆’肯定最不服气。”法尔海姆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出声。随后又想起迪迪,叹了一口气说道。“迪迪不该逃跑的,如果他留下,肯定能活下去,他的天赋那么出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劝过他,听不听则不是你能决定的了。”白恩安慰道,随后转移话题说道。“‘矮兔诺姆’和‘胆小鬼巴里’呢?” “‘胆小鬼巴里’应该死了,‘他们’把他抓回来,完后找到了他喜欢的一个女孩,当着他的面……”夜枭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说出了结局。“据说最后他们把女孩活生生的制成了尸鬼。把巴里喂给它。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矮兔诺姆’也死了。”法尔海姆说完之后,发现白恩和夜枭都看着自己等待下文。只好继续说下去。“诺姆,怎么说呢。这件事是迪迪告诉我的。他说‘矮兔诺姆’很聪明,做出向南逃的意图之后,绕了个圈,之后一直向西逃。” “他一直逃,为了不被发现,一直选择森林或者山脉。所以花费了很多时间。”法尔海姆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概几个月吧,他终于从山里逃出来了。” “完后他看见了大海。”法尔海姆试图把这件事当做故事讲出来,“最后他在海边遭遇了其他人,‘他们’把他绑在一条大鱼上,扔进了大海。” “大海?还有什么?”白恩第一次知道周围环境到底有什么。塔上的视野虽然广阔,但是视界的存在导致视野还是有限。 “一堆疯话。”法尔海姆不想谈迪迪告诉自己的东西。 “该死!赶紧告诉我。迪迪还知道什么?”白恩感觉怒气上涌。 “迪迪认为我们在一座岛上,塔可能是海岛中央。”法尔海姆感觉到白恩的怒火,最后还是选择告诉他们。“既然我们在海岛上,那就更不可能逃跑,所以我劝过他。但是他认为他能夺条船离开。” “其他呢?”白恩继续问道。 “迪迪认为海岛东方是大陆,他说他就是从那边来的,因为运送的补给品上的标记他认识。”法尔海姆开始一股脑把迪迪告诉自己的东西说出来。 “他认为‘矮兔诺姆’花费了几个月才从山里出来是因为他在山里转圈,直线距离可能没有那么远。他还认为补给品从东边送来,那么东边要不靠海更近,要不就是可以深入大陆,不管哪个他都可以离开这里。” “他还从‘他们’的谈话里认为‘他们’在跟某些人作战,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培养孩子,还有那么多人定期失踪其实是被送到战场。而且,似乎在发生某种大事,导致塔内的人越来越少,他当时认为这是他的机会。” “其他还有很多,他猜测‘他们’可能会放弃塔,或者毁掉塔和我们。还有北方什么,什么灾变。因为他的天赋,‘他们’一直都很看重他,所以他总能偷听到一些东西。”一口气说完的法尔海姆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们准备放弃塔和我们?”夜枭带着疑问问道。 “应该是毁掉塔和我们。”白恩确认道。 “‘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如果发现的话,直接解决掉我们不就行了?”夜枭还是无法确定他们都知道什么。 “该死!”白恩暗骂道,自己太蠢了。十几个孩子拉帮结伙,很多地方都会表现出端倪。“我们十几个人暗地交流,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被看出来。 就算‘他们’默认和不在乎,但是十几个人的小团体很容易就会变成威胁或者负担。” “留几个废物和一个小团体在塔那里,比毁掉塔容易的多。如果他们老实,未来还有可以回来接收,如果不老实。废弃的塔而已,本来就是计划。”夜枭接话道。 第六章 哥布林营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雾气像是兑了水的劣质牛奶,在河岸边氤氲的萦绕着。晨风顺着河道吹佛,像是恋人亲密的耳语。随着天空中缓慢升起的巨型火球出现,不管是晨雾还是清风,一切都消散在空气中。 河湾不远处小小的土丘上,维克多看向随着雾气消散而浮现出来的营寨。曾经如同大地一般沉静的营地在日出之后恢复了人气,开始是喃喃的细语,随着时间推移,变成了嘈杂的市场。 可惜尖锐的哥布林语破坏了市场的气氛,让任何一个了解哥布林的人都明白眼前是一个大型哥布林群落。 维克多了解自己的族人,但是很难把他们称为同类。或许出生时红色的皮肤就决定了自己很难融入他们,也不全对,自己的兄弟就很快融入了哥布林的世界。 想到这里,维克多微微侧头,瞥见背对着自己,冲着空气挥舞匕首的兄弟,同样是红色皮肤,同样是如此高大,比其他哥布林高了一个头的身躯。 可惜除了这些,其他地方却不相同,也许跟那个人类法师身上的笔记所写的一样,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想到这里,维克多转头向身边身上披挂着乱七八糟,恨不得把发现的一切都戴在身上的护卫问道。“你们知道吗?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 看着周围护卫低头寻找树叶,完后双手拿起认真对比,似乎在仔细辨别树叶是否一样的动作。维克多不由得哈哈大笑,这才是哥布林,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真正意义,直到他发现自己的兄弟站在那里,紧皱眉头,手中拿着一堆树叶。 维克多作为哥布林的王,也曾拥有伟大的抱负和野心,不过随着时间已经快要流逝殆尽了。现在的他作为‘灭法者’部落的首领是的,‘灭法者’是他自己起的名字,跟维克多和其他很多东西一样,都是他自己起的名字。 这个故事很简单,维克多的部落发现了一个会用魔法的人类,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原因,维克多强迫并且驱使整个部族攻击了那个人类,在付出了部落中半数哥布林的性命后,维克多和自己的兄弟雨果成功的偷袭和击杀了那个人类。 在胜利之后,维克多当场就把部落的名字从‘闪亮的银币’改成了‘灭法者’。在这之后,‘灭法者’部落还偷袭成功过几个法师,甚至还有一个法师和他的随从选择对维克多投降。维克多非常喜欢那个年轻的法师,在以近乎献媚的态度下,维克多学习到了非常多的知识。 最终,维克多认为自己和那个法师相爱了,为了让两人在一起,维克多相信法师是自愿成为自己法杖的一部分,尤其是法杖顶端上法师一直保持微笑神情的骷髅头颅。 死亡法师的遗产让维克多了解自己被这群会使用魔法的人类称为术士,天生的施法者,一般是拥有远古血脉或者混血生物居多。混血生物这解释了维克多最初因为肤色而被欺负的时候,愤怒的感情让自己使用了身体内积蓄的力量从口中喷吐出烈焰,烧焦了欺辱者。 最初,维克多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混血非常关注,直到他发现自己很可能一生都不会真正知道自己的血统后。维克多选择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欺骗,维克多对所有人宣称,自己拥有巨龙的血脉,喷吐烈焰就是最好的证明是的,骗骗哥布林足够了。 虽然他最初对于宣称自己拥有恶魔还是巨龙血脉纠结了很久,不过巨龙的选择带来了更多便利。 这些便利最直观的就是,哥布林营地有近百的狗头人存在。这些奇怪的生物对于任何跟龙有关的东西都有一种特殊的狂热,因此维克多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卫兵。 作为这群哥布林的国王,维克多很明白这个头衔只不过是这群蠢货所了解的浅薄知识中的一部分。哥布林内部流传最广的就是各个哥布林国王的丰功伟业,不过在维克多看来,大部分都是盲目的送死行为而已。 更不要说,作为王国,至少要有地盘吧? 现在国王这个头衔是让众多部落短暂联合起来的基础,维克多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灭法者’部落在维克多的带领下,至少还在茁壮的成长。直到不久前,维克多遭遇了另外一群哥布林,大概有几十个。 出于试图填补攻击法师造成的人员缺失,维克多选择接受了他们加入自己的族群。 哥布林有一个非常让人无语的特质,对于造谣和传播谣言极端狂热。维克多怀疑为了散布谣言,会有哥布林专门脱离部落,前往远方散布谣言。不然怎么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哥布林来投奔自己?难道哥布林真的可以从地上长出来? 源源不断投奔‘灭法者’部落的哥布林让维克多非常难办,他的知识告诉他,数量的积累会产生质变,虽然质变的方向很成问题。但是骨子里的贪婪和多疑,又在认真考虑偷偷把前来投奔的哥布林变成粮食也不错。 最终的结果,维克多选择带领哥布林进攻人类的城镇,东方海边有人类一座城镇,维克多记得里面有强大的法师,可以威胁整个部落的法师。 面对越来越多的哥布林,把他们送过去当做炮灰消耗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攻下城镇维克多自己都不相信掠夺的物资没准可以养活这群贪婪的家伙。 天底下任何事情都可以出意外,进攻城镇的计划同样毫不意外的出了意外。当维克多指挥大军,挥师进攻城镇的时候,只有里面盘踞的一大窝不幸的野猪群成了受害者城镇被遗弃了。 维克多站在城镇的矮墙上欲哭无泪。哥布林们则开心不已,忙着掠夺城镇里遗留的物资和垃圾,兴奋的搬运空木桶,空箱子,或者砸碎它们。 如果不是暴风雨的到来,让维克多明白哥布林不适合在海边居住,他们没准就是第一个拥有人类城镇的哥布林部落了。 维克多最终在下一次暴风雨来临前选择迁移,他了解随后而来的雨季会让占据人类城镇的哥布林彻底消亡,不过哥布林的特性,让选择跟随他的哥布林并不多,至少开始时不多。 根据所学的知识,维克多选了一处流速缓慢的河湾处作为未来的家园。河流会带来鱼群,鱼群等于食物。周围的土丘和缓慢的流速可以在雨季到来时不被突涨的河水淹没。南方可见的范围内还有足够大的森林,木材可以制作很多东西。 意外总会发生,配合上哥布林无语的特质,总会发生会变成常常发生。刚找到可以养活自己部落地方的维克多第二天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伟大的法师屠杀者,人类灭绝者,城镇征服者,哥布林前进的灯塔,魔法之光,智慧之眼,喷吐烈焰的巨龙血脉拥有者,哥布林最伟大的国王。 第七章 苦恼的国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个哥布林最伟大的国王会面对怎样的问题?首先,这个国王近乎于称号,哥布林部落的首领们会用最谦卑的姿态来讨要好处,用最献媚的态度来听从国王的吩咐,用最夸张的言语来形容国王。 只有一个小问题,就是他们转头就会忘记国王的存在,除非国王一直站在他们背后。 所以维克多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部落和追随自己的狗头人占据了河湾最好的位置,至于其他位置,让他们自己去抢好了。 国王称号带来的第二个麻烦在于,对于喜欢传八卦,甚至愿意为了传播八卦而旅行的哥布林们。在比维克多预计更短的时间内,仿佛天底下的哥布林都来投奔自己了。 营地已经密密麻麻的集结了接近两千名哥布林,而远方还有哥布林源源不断地前来投奔,维克多怀疑自己没准可以聚集起三千甚至五千名哥布林,这个数量的人口足以让维克多自封为国王。 人口带来的麻烦则远远不止,食物和水源暂时都不成问题,但是随地大小便的习惯却让维克多头疼,他花了一天时间,最后让狗头人卫兵在河边守卫才能保证哥布林们不在河流的上游进行排泄行为。 哥布林的肤色从灰色到绿色甚至黄色都有,肤色的产生则多种多样,比如维克多自己的红色皮肤。基本上相同肤色的哥布林都是一个部落,不同的部落经常冲突,原因甚至因为谁先看见了一根木棍。 面对这种部落之间的冲突,维克多也没有什么办法,甚至他认为,这没准就是法师的遗产中一本书中所说,种族天性,为了延续哥布林的存在,这种冲突可以保持哥布林的战斗力虽然维克多怀疑哥布林的战斗力上下限是否有区别。 最终,维克多还是不得不把不同部落强行安排的远远的。并且强行规定禁止他们械斗,至于用拳头,那维克多可管不着,也懒得管。 至于偷懒,维克多安排了一堆监工,但当维克多发现监工也在偷懒的时候,他放弃了派遣狗头人去当监工的想法。毕竟不同种族万一爆发冲突,这群可爱的狗头人如果损失掉,实在太可惜了。 剩下的问题很多,维克多只对偷窃进行了规定,任何被发现的偷窃者,都会被挂在木桩上示众,虽然维克多对于哥布林是否有尊严表示严重怀疑,但是他也没说要挂多久。 所以这群小偷能否活到他想起来让人放他们下来则再说了。没有详细规定而靠自己是否想起放过他们的原因跟有几个不怕死来偷自己的小贼有关。 当然,更深的原因则是维克多怀疑哥布林会把挂在木桩上当做处理所有看不顺眼哥布林的手段,如果没有自己阻止,那群蠢货绝对会把任何一个不顺眼的哥布林都挂在木桩上。那么没准自己很快就可以看到数百风干的哥布林腊肉。 维克多很好奇传说中的哥布林伟大的国王们是怎么管理哥布林的。自己拥有高大的身躯,火焰般的肤色,强大的魔法,这些足够让人畏惧,配合上夸大的传闻,听说过自己名号的哥布林看向自己甚至带着某种对于神来说才有的崇拜。但即使这样,自己也无法掌控哥布林们。 在自己从干掉的法师那里得到的帐篷内,脱去身上从法师身上拔下来并且修改成适合自己体型的法师袍,维克多钻进了用另一个法师的法师袍改成的睡袋中。 思考着自己到底怎样才能管理这群贪婪自私的族人,维克多带着疑问入睡,希望睡梦中有哥布林祖先可以给自己答案,或者自己另外一方血脉的祖先来回答也可以。 距离哥布林庞大营地很远的一座山丘上,三个棕色的方块点缀在上面,从远处看去,似乎是山丘自带的颜色。 “营地规模又变大了。”用棕色斗篷裹住全身,只露出眼睛的法尔海姆望着哥布林庞大的营地说道。 “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了。营地的布置,警卫的安排,河边还有狗头人。尤其是那些跑向四周的探子,我怀疑有其他怪物在指挥它们。”夜枭指着哥布林营地说道。 “你看出了什么?”白恩并不懂行军布阵,只能指望夜枭给自己详细讲解。 “很麻烦。你看,河边的狗头人守卫着河岸,分部的很远,明显是因为河湾处流速缓慢,试图阻止人从上游下毒。营地外围那些木桩上吊着的哥布林很可能是为了处罚逃兵用来示众。”夜枭认真地说道,完后又继续指了指分布的很远的各种小型营地。 “你看它们的营地安排。河湾处应该是大营,打造的也最为坚固,中间唯一的帐篷中应该是首领所在。大营四周那些营地明显是为了守卫大营,防止突发情况,并且可以互相支援。远处这些小型营地则是为了预警和面对进攻用来阻碍进攻,给大营足够的时间组织军队反击。同时还可以阻碍探子观察整个营地的详细情况。这里必定有一位熟悉军事作战的指挥官。” 白恩按照夜枭所说开始研究整个营地,发现这片营地确实透着诡异。尤其那些隐蔽在山丘上的守卫,突然直接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的哥布林;那些在营地四周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哥布林;还有那些在营地外交头接耳,似乎在密谋什么的哥布林,尤其是其中一些直接离开大营,朝着某个方向离开的哥布林。 “我大概明白了。这种营地布置说明了这个哥布林群落凝聚力很强,不然不会摆出这种守卫首领的防御模式。这里一定有一个强大的首领,没准是个施法者。”观察完营地的布置后,白恩说道。随后白恩指着一个躲在树后,认为没人能发现自己的哥布林说道,“你看,树后那个非常明显的哥布林其实是个明哨。” 然后指着一个土坑继续说道。“实际负责值班的是土坑里的那个哥布林暗哨。土坑里那个哥布林从平地看过去根本看不到,也只有咱们现在的位置才能看到。” “恩,你说的应该没错。这么看来他们守卫非常严密。还有那些训练战士的地方,看来这群哥布林的统治者野心不小。”夜枭都没发现白恩所说的暗哨,但是白恩说的明哨和暗哨明显很符合军事上的安排。 自己只能补充一点比较明显的地方,比如哥布林几个营地之间进行搏斗训练的哥布林。夜枭轻轻点头,看来白恩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也许他未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 法尔海姆挠了挠脸,自己虽然听明白了他们两人的交谈,但是却没有任何发现,自己看来整座哥布林营地似乎都散漫,或者懒散。躲藏在各处,栅栏后面,山丘顶,树后,地洞里偷懒的哥布林;在营地四周鬼鬼祟祟偷窃各种物品的哥布林;几个营地交界处互相殴打斗殴的哥布林。 不过自己确实没办法解释河岸边站岗的狗头人和私底下偷偷摸摸交流后跑向荒野之中的那些哥布林。 第八章 办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放弃吗?”夜枭不想承认,但是这种规模的营地,同时拥有强大的首领,熟悉军事作战的指挥官,即使他们躲在塔里,也不会是对手。尤其现在这种不知道对方目标的时候,回去汇报也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再想想。”白恩心理明白这次很可能是白跑一趟,之前宿营时的消息和猜测虽然已经让夜枭的魔宠送回了塔内,但是这里的消息也要向塔内汇报,否则这群哥布林如果目标是高塔,不早做准备,即使高塔也守不住。 白恩最开始的想法,是自己和夜枭展现实力,通过法尔海姆的幻术可以造成三人是极为强大法师的错觉,近千人规模的首领应该不是蠢货,即使是蠢货也明白跟强大法师对抗非常愚蠢,何况是三名法师。 现在的情况则很简单,这种强度和规模的营地,面对三个人,先不说怎么让对方信服自己是强大法师,对面恐怕发现三人就会一拥而上,而结果就是没有结果。三人甚至经不住对面第一波进攻。 “从河上过去?完后尝试交流?”白恩不死心地说道。 “河流太缓了,河湾处哪里。”夜枭指着河湾处说道,“这里我们只能做木筏,基本没法操控。它们只要游过来就可以。 不过我更担心的是这群哥布林的首领是不是‘他们’,那个帐篷看上去很像‘他们’的风格。” “黑夜教会?”白恩再次使用眼球,对眼球施法之后通过巨大眼球观察远方的帐篷。“该死,真的是黑夜教会的帐篷。”白恩骂了一句,没想到这里会遭遇黑夜教会的人,如果是黑夜教会的施法者,驱使这么多数量的哥布林毫不意外。 白恩保持法术继续观察,尝试能不能等到帐篷内的人出现,好判断是否是熟人。 “等等,那是什么?”白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已经做好了里面钻出来某个自己认识的强大施法者的准备。但是当帐篷内先是出来了一个身穿皮甲,头上帮着绷带,上面别着飞刀,腰带上插着匕首的红色哥布林的时候,白恩还是非常惊讶。 不过仔细一想,黑夜教会那群怪物中难免有些人喜好比较特异,自己也不是没有见过,红色的哥布林虽然奇特,但是也不算太特别的喜好。 白恩在思考这名红色的哥布林属于下属还是床伴或者宠物的时候,帐篷里又钻出了一名红色哥布林。 白恩现在觉得这名黑夜教会的人喜好太过特殊,一个还能理解,两个就有点过分了。自己熟悉的人里面有口味这么重的吗? 夜枭发现白恩脸上表情变换,似乎在幻想什么诡异的事情。把手伸到白恩眼前,轻扣手指打了一个响指,把白恩的思维拉回到现实。 白恩正在胡思乱想中,被响指声打扰,这才发现自己思维发散的太远了。收拢心神,再次观察起来。 这次,他注意到后来出现的红色哥布林身上穿着黑夜教会的法师袍,但是袍子却说不出的怪异。不由得问道。“黑夜教会有喜欢哥布林的家伙吗?或者喜欢变成哥布林的家伙?” “喜欢不确定,但是喜欢变成哥布林的肯定没有。”法尔海姆接话道。“黑夜教会他们认为哥布林是野兽而已。那个红色的哥布林身上的长袍是改过的,胸前的教会符文在他背后。” 白恩按照法尔海姆所说观察,发现确实是,黑夜教会的符文出现在哥布林身后,并且通过对手中的眼球加强魔力输出,看清了左胸前的标记。 “好消息和坏消息。”白恩抬起右手,口中轻念咒语,结束了施法后说道。 “好消息是,这里恐怕没有黑夜教会的人。”这是通过符文在背后和他之后要说的消息判断出来的。黑夜教会不会允许任何教会中的人这么做,也不会允许外人这么做。“还有就是‘喂食者’罗恩斯特死了。” “罗恩斯特死了?”夜枭和法尔海姆皱眉念道,随后兴奋起来,感觉血液从胸中涌出,胸腔微微的麻木感后,血液冲向双臂,双臂产生了激动和兴奋造成的酥麻感。 “哈哈,太好了。”“他该死!”两人继续说道。 “坏消息是‘喂食者’恐怕是被那个红色的哥布林干掉的。”白恩没管两人,自顾自的说道。“旁边另外一个红色哥布林没准就是夜枭怀疑那个有军事指挥才能的哥布林。” “‘喂食者’被哥布林干掉了?”夜枭和法尔海姆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点来接近那个哥布林施法者。”白恩想到了一个办法。 ‘喂食者’罗恩斯特,黑夜教会在高塔之中的怪物学导师,兼职塔内的怪兽管理员。身材修长,上唇留着浓密的小胡子,总是带着微笑。 他常穿的黑色天鹅绒制成的法师袍上绣着至少五种可以触发的法术,手上带着至少四枚可以瞬发法术的戒指,脖子上的项链内至少有两种防护法术。 他号称喜欢美味或者特别味道的食物,爱好柔软的少女。同时,塔内所有人都知道,他更喜欢观看别人的痛苦和哀嚎。 外号的由来很简单,罗恩斯特个人非常喜欢现场教学,通过跟学生的亲密互动或者学生跟怪物的亲密互动来教导学生面对怪物应该怎么做,虽然大部分人只有让自己更有尊严或者毫无尊严两种选择。 但他的课程还是非常受欢迎,因为大部分参加他课程的怪兽总能吃的饱饱的。这让他的课程评分远远超过其他需要怪兽参与的课程。 同时,作为可以压制众多怪物,并且熟悉追踪,捕获,猎杀怪物的施法者。毫无疑问是塔内最强的几名施法者之一,这种级别的法师死在哥布林手中,总会让听闻者不敢相信。 三人之中只有白恩跟他非常亲密,白恩是少数‘喂食者’认可的学生,因此‘喂食者’还送了白恩一份大礼,虽然可能他并不知道这份礼物对于白恩的重要性。 不过他确实因为这件礼物登上了白恩发誓要好好‘报答’的人名单。 白恩因此也在每次见到‘喂食者’本人的时候,总是幻想着他洁白的皮肤,柔软的嘴唇,充满弹性的舌头,颤动的喉咙,滑腻的眼珠。 白恩曾经发誓,他会让‘喂食者’活着,好让自己可以一片片地剥开他的皮肤,切断他的肌肉和肌腱,从骨头上剥离血肉,切掉舌头和挖出眼珠,但是他会让他活着,带着脑袋和身体,他会留下耳朵,好让他可以听见自己在他耳边的耳语声。 第九章 会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河湾南方有着众多土丘,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得而知,其中一个土丘上早已站立着三个穿着长袍的身影。三人精心打扮过。 法尔海姆穿着紫色的长袍,上头有一大堆装饰性,毫无功能的法阵印花。脖子上带着单纯装饰性的项链,项链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看上去似乎含有无尽的威力。 双手则带满了戒指,戒指上镶嵌着各种仿造的宝石,华丽无比。法尔海姆一直在摆弄双手,尝试各种姿势,怎样才能最大化的展现自己是一名全副武装的法师。最终却发现,自己应该弄一顶华丽的大帽子,这样才真正能衬托出自己是一名法师。 夜枭穿着被他更换了一半铁片仍然显得老旧的镶嵌皮甲。皮甲的左边从上到下插着飞刀,右边则是隐藏在皮甲上面的草药袋,腰部则别着一支匕首。 皮甲下面他并没有穿塔内常穿的黄色长袍,而是羊毛衫配亚麻布的长裤。在膝盖上下用细皮带做了简易的绑腿。被棕色斗篷裹住全身的他双手拄着长剑,表情严肃,望着哥布林营地方向。 白恩外面罩着棕色的斗篷,露出头颅,内里穿着黑色长袍,上面隐藏的暗袋内放着白恩常用的施法材料,白恩已经在早上便检查过两次。他把双手笼在袖子里,放在身前,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左手的指间却夹着四种施法材料。 这年头所有奇怪的事似乎都发生在我身上,也许是因为导致自己红色肤色的那另外一半血统导致的?维克多一边走着一边想到,那么跟在自己身边的雨果是否也遭遇了奇怪的事情? 维克多自认为还是非常喜欢人类的,不信你可以问他法杖上一直微笑的骷髅头,他为了他们之间伟大的爱情,让他永远跟随自己。嘿嘿,维克多被自己逗笑了。 “你们瞧,我是不是很喜欢人类,甚至让他变成我法杖上的一部分。”维克多对着身边跟随自己前行的雨果和狗头人说道。 随着狗头人和雨果的笑声,维克多满意的点点头,这些家伙并不是那么蠢,一个笑话多说几遍,他们最终还是会明白的。 维克多曾经从人类法师那里获得的书里只有一本书简单的提到了哥布林。这本书可能是导致他对于人类特别喜爱的原因。 “兽人大酋长开始进攻,他派出无数的哥布林冲向城堡,试图消耗城堡的箭矢。”维克多念出书上所写的内容。“伟大的英雄盖坦识破了兽人的意图,他单枪匹马冲入了哥布林群中,挥舞他手中的神剑,每一剑挥出,都会带来数百哥布林的死亡。这种弱小的生物在伟大的盖坦无畏的气势下恐惧,颤抖,开始调转方向逃亡,却被身后的兽人驱赶回去。” “你们知道吗?”维克多看着四周听到自己念诵书中所写而停下来的护卫们。“伟大的盖坦是人类的英雄,据说因为阻止了兽人的入侵,因此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王国。” 看着周围听到自己询问后,或发呆或摇头的护卫们。维克多越发觉得自己或许跟他们真的不是一个物种? 维克多登上山丘,远远地就发现三人的他并没有带太多护卫。除了自己的兄弟雨果外,只带了几十个狗头人。不过山下从他上山的方向却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哥布林,虽然随着时间,阵型越来越混乱。 不过维克多认为面前这三个人即使都是强大的法师,恐怕也没办法逃出这只大军的围攻,前提是大军能保持追击的兴趣,为了这点,维克多不得不提前告诉他们,三人身上有着大量的财富和宝物。 维克多走上前,在离三人勉强用高声对话可以听见的距离停住,让狗头人四散开半包围三人。 “你能听懂通用语吗?”白恩高声询问道,随后又换了一种语言。“或者我们可以用哥布林语交流。” “哈哈哈哈!”维克多高声笑道,这是他从人类法师那里学到的,叫做先声夺人。随后变换语言种类高声喊道。“你可以用任何你想用的语言,通用语,哥布林语,恶魔语,或者兽人语。我甚至还会说一点点龙语!” “装模作样。”法尔海姆不爽地低声说道。 “通用语就好。”白恩无视法尔海姆的话,继续问道。“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很重要。你身上的法师袍的主人在哪?是否是你法杖上的骷髅?” “法师袍的主人当然就是我。”维克多转了转眼珠说道,“至于这个可爱的人。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维克多抚摸着法杖上的骷髅头。“你没看到他在微笑吗?” “他们在尝试包围山丘。”一直关注哥布林大军动向的夜枭低声说道。“你最好快点问问题,否则咱们就要考虑怎么逃跑了。或者按你话说,怎么死得有更有尊严。” 白恩也发现了哥布林大军的阵容在缓缓变形,越拉越长。“据我所知,并没有红色的哥布林存在。哥布林群落偶尔会诞生施法者,虽然大部分都是术士。” “你想说什么?人类!”维克多不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我是说。”白恩在对方被自己话题吸引后继续说道。“哥布林中的施法者大部分都是术士,依靠血脉来觉醒一些法术,大部分低级并且弱小。而你,似乎跟那些哥布林施法者并不相同。” 维克多沉默以对,并没有按照白恩所想的提出问题。 “你依靠本身可以释放几种法术呢?”对方没进套,白恩只能继续增加诱饵。“我来猜猜,两种?或者三种?你知道吗?强大的术士可以释放上百种法术。而除了单纯依靠自身觉醒,了解和学习也是一种更简便的方法。” “是吗?你们身上有可以教导我学习更多魔法的书籍吗?”维克多开始明白对方想做什么,高声询问道。 “我觉得我们该逃了。”法尔海姆看白恩不再出声后说道。“这个哥布林看来比你想的要聪明的多。” “我不想打击你,不过最好快点,他们已经包围了四分之一了。”夜枭也劝道。 “好吧,配合我一下,我最后尝试下,如果不行,咱们就逃。”白恩也只能认命道。 虽然不知道白恩的想法,不过夜枭和法尔海姆还是选择配合他一次。夜枭单膝跪地,双手拄着长剑,口中开始念动咒语。四周的空气为之一制,随后朝着哥布林施法者方向轻轻吹佛起来。 维克多被对面其中一人突然跪地吓了一跳,随后反应对方开始施法,在不知道对方法术的情况下,他只能先选择慢慢后退。 法尔海姆张开双手,手中的紫罗兰和艾德曼花粉随着轻风向哥布林施法者方向漂浮。随后开始等待花粉覆盖那片区域后再念动咒语。 白恩左手夹着四种施法材料,手指灵动,弹开其中装着‘紫蛾’和‘金线蛙’两种血液的瓶子,完后用拇指和小指夹着瓶子,把其他三种施法材料加入瓶中。 随后祭刀出现在右手,白恩用祭刀刺破掌心,用达克纳斯语念出咒语,掌心的血液如同被看不见的力量吸引入瓶中。 白恩再次用达克纳斯语念出咒语,用左手往瓶中放入自己一束头发,随着咒语结束。头发在瓶中如同吸收了大量的养分,开始疯狂的生长,一离开瓶口便分散开朝着哥布林施法者方向快速生长。 第十章 谈判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维克多不明白三人在搞什么,但是并没有感觉到危险,也没有感觉到强大的魔力。这样他更加担心对方是不是再用什么自己不了解的邪术。 正如白恩所说,他跟其他哥布林不一样,他需要大量的知识,依靠狩猎法师不可能长久。 每一个法师都有其诡异的法术和强大的实力。这或者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个危机。维克多开始纠结是先逃跑,让其他哥布林进攻,还是再等等看。 “我想我们互相之间可以达成某些合作。”白恩的法术需要时间,只能开口先稳住对方,不然对方如果退后太多,三人的魔力无法支撑那么远的施法距离。 “你想要什么?”维克多尖着嗓子大喊着回答,并且离三人越来越远。 “你叫什么名字?”白恩看见越来越远的哥布林内心十分无奈,只能尝试这种蠢话题是否能取得一些信任。 “嘎嘎。”维克多毫不犹豫的编了一个哥布林名字,随后想到有点不符合自己的表现,当即补充道。“尤达-嘎嘎。大棒-嘎嘎之子,嘎嘎部落的首领,哥布林之王!” 最后一句哥布林之王是用哥布林语说的,周围听懂的哥布林和狗头人同时欢呼大喊哥布林之王!这样可以骗过了吧,维克多期待自己瞎编的名字可以骗过这三个人类,毕竟人类应该不会专门研究过哥布林家族名吧?况且还有这么多哥布林和狗头人配合。 “你们的名字呢?人类!”维克多接着问道。 “我们?你听好了,这位手持长剑的乃是‘黄衣之王’,‘风之使徒’,‘生灵屠杀者’,‘深空星海之主’,令人恐惧的存在!詹姆斯!”白恩用左手作了一个简单介绍的动作来表示所说指的是夜枭。 可惜嘴太快,忘了夜枭没穿黄袍。随后又用同样的手作了一个非常别扭的动作来介绍法尔海姆。“而这位,则是‘深渊征服者’,‘魔王的女婿’,‘独角兽’,‘恶魔骑士’……” “行了,说你自己。”法尔海姆咬着牙低声说道。 “……,‘播种者’奈法利安。”白恩快速结束了对于法尔海姆的介绍。“至于在下。人称’东方的贤者’,‘黑夜的智者’,‘血肉掌控者’,‘万魔之首’,伟大的阿祖斯是也!” 维克多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人类真的可以这么不要脸。 他发现对方吹嘘自己的时候似乎完全不在乎被他识破,这种被人羞辱的感觉让维克多感觉愤怒,血脉中的力量随着愤怒而激发。 维克多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不需要人类的知识,极端的情绪会触发自己的力量,尤其是愤怒。 明白这点的维克多反而慢慢冷静下来,看着不远处的三人,反而觉得如同小丑。 “下去通知他们。包围这里。”维克多对着身边的狗头人用地精语下令道。“等包围之后,杀了他们,把他们身上的书带给我。” 维克多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人,眼中带着一丝怜悯,背着手转身朝着山丘下的哥布林大军走去。 “你吹过头了!白痴!”法尔海姆第一时间发现对方试图离开这里。 “我看见了!现在动手!”白恩直接喊道。 法尔海姆直接开始施法,夜枭也开始配合。 白恩把瓶子夹在指间,祭刀递到左手。右手直接攥着刀锋,口中快速念动咒语。刀锋开始从右手的伤口吸允血液。 还没离开山丘顶端的维克多发现突然起风了,奇怪的是风似乎带来了雾气,山丘顶端很快便被雾气笼罩,从山丘下看,顶端如同被扣了一个充满了雾气的罩子。 维克多大喊着让周围的护卫缩到自己身边,等人数差不多后,开始带着护卫尝试离开被雾气弥漫的山丘顶。可是朝着维克多印象里下山的方向走了一段,却发现还没有走出雾气范围。 “有点麻烦。”维克多自言自语道。“我还没见过这种大范围的魔法。” “要分开探路吗?”站着望向四周的雨果问道。 “不用,我们继续等在这里就可以。”维克多发话道。 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判断局势。维克多想到,对面没有使用攻击或者其他奇怪的魔法,而是制造了大雾,无非是想偷袭或者趁机逃离而已。 分散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维克多很想知道,这种规模的迷雾他们可以释放多久。 并没有让维克多等待太久,很快迷雾中便显示出一个模糊并且奇形怪状的身影,很快一人便揭开迷雾出现在维克多和护卫的视野中。 “放弃了吗?打算投降还是打算一个人对付我们所有?”维克多露出尖锐的犬牙笑着问道。 “所有?”白恩看着维克多身边差不多四五十名狗头人护卫说道。“只有你而已。”说完白恩手指微曲,念动咒语。 随着白恩的咒语,草丛中疯狂的长出数百条触手,飞快的包裹住维克多和他的护卫。维克多可以听见触手盘住卫兵之后压迫和碾碎骨头的声音。 狗头人卫兵自己则能感受到身体被绑住,肺部被压迫,无法呼吸,并且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自己的卫兵甚至都没有撑过几个呼吸,便成了尸体,随后触手吞噬掉尸体,往维克多这边移动过来。 恐惧占据了维克多的大脑,他下意识的调动体内的力量,火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身上的触手碰触火焰则发出滋滋声后快速消失,虽然接着又出现了数条触手朝着他飞来。维克多只能继续喷吐,把新生的触手消灭。 该死,这么强大的法师为什么不上来就动手,为了防止我逃跑吗?维克多的思维快速运转,试图找到逃跑的方法。但是四周的触手让他不停的使用喷吐技能,飞快的消耗了他本身的力量。 该死,该死,该死。愤怒开始超过恐惧,维克多决定如果逃不了,那么就一起死吧。全身的力量往手中的法杖涌去,法杖顶端一直张口大笑的头颅口中汇聚了维克多的力量,形成了一个橘色的球。 “卧槽!”白恩发现对面的法术后大骂一声,向后方跑去,试图躲进迷雾中。 “哈哈哈哈,死吧,都死吧!”维克多已经做好了舍弃生命的准备。但是既然选择死亡,维克多也不打算让对方好过。 不停的抽取自身力量的维克多突然发现身边传来了打斗的声音,随后发现自己的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触手,在跟那个什么黄衣之王交手。 再望向周围,迷雾已经散去不少,自己卫兵躺在地上,有几个还发出呼呼声。三个人类站成了三角形,在自己愣神的时候,其中一人用类似手腕粗的头发绑住了自己的兄弟。腾出手的三人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 “好吧,我想我们互相之间可以达成某些合作。”因为这么一愣神,导致法术消失的维克多认命道。 第十一章 荒野夜话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哥布林营地即使到了夜晚,也充满了喧杂和吵闹,大笑和尖叫,还伴随着不明所以的打斗。不过夜晚终归属于静谧,除了哥布林营地外,其他地方还是沉寂而诡异,篝火外的黑暗中隐藏了无数智慧生物想象出来的怪物。 维克多背靠着一块突出地面的大石头,惬意地看着在石头前火堆外忙碌的三人。那个被称为黄衣之王的男人在远处设置了不少陷阱,其中自己能看出来的只有会因触发而发出声音的那种。 穿着紫色长袍的则在火堆边铺好地铺,完后拿出食物放在火堆边加热。只有那个穿着黑袍的人坐在火堆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你是他们的仆人吗?”维克多朝着设置完陷阱回到火堆边的夜枭问道。 “拙劣的挑拨。”夜枭不打算继续跟哥布林交流,走到两名哥布林身边,检查了一下捆绑他们的绳子,确认牢靠后,在火堆边盘腿坐下。 “你们认为靠绳子就可以限制法师?”维克多好奇地问道。 “首先,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白恩回答道。“你最多也就是个拥有类法术技能的野怪。” “好吧。”看着满头雾水完全没办法理解自己话语的哥布林,白恩换了一套正经说法。 “你施法需要你的那根法杖吧。当然,我们怀疑你是否还有其他法术,不过那个喷吐确实很麻烦。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的兄弟跟你脸对脸,嘴对嘴地绑在一起。” “我们不是要合作吗?为什么不谈谈?”维克多相信对方干得出来这种事,所以换了一个话题。“还是说你们打算趁着夜里逃走?” “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法尔海姆对于已经被俘虏的哥布林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感到好奇。 “人类似乎并不了解哥布林。”维克多淡淡地说道,随后观察三人的表情。“也有可能非常了解。” “哈!”维克多从白恩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表情。“看来你们明白,哥布林的国王只有在他活着的时候才有用。” “那么你们为什么还不解决掉我呢?”维克多兴奋地摆动身体,如果不是因为被绳子捆的严严实实,他没准会跳起来。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让我来猜猜,我的死亡会带来什么。” “哥布林聚集之后除非因为食物或者强大的敌人才会分离。”维克多自顾自地讲出自己的答案。 “很抱歉,我不认为你们属于强敌。那么只有食物了,哥布林群会顺着食物迁移。这样的话,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河流的上游有你们的家人?爱人?同伴?没准也会有一座城市。” “你想要合作吗?谈判吧。”白恩不打算回答哥布林,尤其是这种程度的推理。 “你知道五千哥布林的大军可以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吗?”维克多提高了嗓音说道。 “河流上游大概两天的路程,哪里有一座塔。”白恩继续说道。 “塔?五千哥布林连城市都可以摧毁。”维克多继续威胁。 “一座魔法塔,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法师拥有的那种。里面拥有众多房间,帮助法师来进行研究。”白恩继续道。 “那又怎样?我有五千哥布林大军……” “那座塔里有图书馆,确切的说有两座,虽然剩余的书籍不多,大概有一两万本。”白恩捅了捅火堆下面,让上面的木柴更好的燃烧。 “我有……”维克多还在努力尝试。 “那座塔是黑夜教会建立的,里面还有一些像我们一样的人,也就是你所说的同伴。”白恩完全无视了维克多的话语。 “我们一直在等待,‘他们’黑夜教会再次回来,好让我们完成我们的复仇。可实际上……我们只不过是一群害怕的连逃跑都不敢的懦夫而已。只能安慰自己,我们因为有足够的勇气,才选择守在塔中而不是逃亡。这样才可以在当‘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战死或者完成复仇。” “至于你。”白恩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你记得我问过你身上法师袍的主人结果如何吧?不杀你的原因正是因为你勉强算是帮我们完成了一部分的复仇。” “……”维克多低头瞧着自己身上已经改小的法师袍,想起了还未改小前,身穿着这件法师袍的男人。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上唇留着浓密胡须,即使挥舞双手也像弹奏某种乐器一样优雅的男人,哪怕是他指间释放出的恐怖魔法每次都会带走十几条哥布林的性命。维克多记得,那个男人在被自己和雨果偷袭前带走了整个部落一半的生命。 “他们会来复仇?”维克多颤抖着,带着某种获得否定答案的期待问道。 “你没听说过吗?黑夜女士永不忘记。”法尔海姆嗤笑道。 “那个男人,我是说法师袍的主人……”维克多带着最后的期待询问道。 “‘喂食者’罗恩斯特,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只是负责我们教学的导师,塔里以前大概有十几个吧。”法尔海姆介绍道。 “以前?” “现在那座塔的主人是我们。”上钩了。白恩笑着回答道。“开始谈判吗?伟大的哥布林国王,法师尤达-嘎嘎。” 作为智慧生物间的谈判,永远大同小异,因为谈判的本质就是妥协,只不过被称为妥协的艺术而已。但哪怕是艺术,也充满了利益分配,实力大小对比,包括长远和短期的预估,最终达成一份求同存异的合约。 而作为人类和哥布林之间,或者说黑塔的法师和拥有智慧的怪物之间谈判的结果也很简单。 首先则是互利原则,双方不得无理由进行相互攻击。 其次则是黑塔会对维克多和他的兄弟雨果开放,塔内无主的书籍维克多可以自由阅读。当然,三人也没提大部分的书还在魔锁的限制之下。 第三条则是维克多则会让哥布林大军驻留在河湾处,并且尝试在这里建立一座名义上的城镇。维克多当然也没说除了自己的‘灭法者’部落外,其他部落他根本控制不了。当然,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灭法者’这个部落名换了。 第四条则是维克多会提供苦力来帮助黑塔进行一些需要大量人力的活动,而黑塔则会帮助他的部族进行一些定居方面的指导,包括种植,工程等方面。 第五条则是双方真正的目标,但是正因为都觉得实现可能性太低,反而在最后才提出的。共同防御协议,上面写明黑塔和未来的河湾营地有共同防御黑夜教会的责任。不过不管维克多还是白恩三人,都没把这条当回事。 第十二章 回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远处的高塔出现,让维克多极为震惊,宽阔的塔身和高耸入云的塔顶在近处极富视觉冲击力,维克多作为施法者从未想过原来魔法可以创造如此伟大的造物。 “我也要拥有一座塔!”维克多激动地喊道,他太过激动,以至于浑身颤抖,口中甚至呲呲的喷出小火苗。“不过不像这座塔,我要建一座红色的塔,外面用宝石镶嵌起来的塔!” 白恩三人无视激动的哥布林,虽然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也被高塔在天地之间的画面冲击,但是常年在塔中的生活,已经让曾经的震撼一滴不剩。 白恩没想到哥布林会留下大部分的狗头人和整个部落,只带了十来个狗头人和自己兄弟便跟随三人来到高塔。 高塔下是早已发现众人后来到门前等待的三人。身穿深绿色长袍的安塔拉特姆手中摆弄着一只嫩苗。穿着红色长袍的迪恩腰间挂着长剑,高昂着头瞧着前行的众人。 阿门加农还是穿着他棕褐色的长袍,双手笼在长袖内,站在为首的三人中间。 “黑麋鹿不在?”白恩来到近前,扫过四人,发现前来迎接的少了两人。 “他带着佛莱恩去北边打猎去了。”为首的阿门加农答道,随即侧身对着三人身后的维克多高声说道。“欢迎光临黑塔,尤达-嘎嘎,大棒-嘎嘎之子……” “你可以叫我维克多。”发现对面叫错名字的维克多赶紧打断阿门加农的话语。“那个,只是一个玩笑。” “好吧,仍然欢迎你,维克多。”瞬间明白过来的阿门加农仍然保持微笑说道。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施法者的维克多突然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或许,这样也不错。 该死的骗子,吃过晚餐并且从阿门加农口中简单了解黑塔内情况的维克多大骂道。不远处另一张床上的雨果倒是对于这里很满意。 如果不是自己带来的狗头人已经被安排好了差事,并且被带离了黑塔。维克多甚至考虑要不要带着狗头人直接杀光塔里的这群骗子。 花费大量精力谈判来的东西,来到黑塔才发现大部分根本无法兑现。上万本书确实存在,但是那个被称为魔锁的东西导致根本无法阅读。 号称可以查明自己身上血脉,来到这里就被指着图书馆中一堆历史,游记,传记,人物风情志。告诉自己慢慢看,里面没准有类似的血脉描述。该死!等自己看完那堆书要好几年。 至于所谓的帮助他的部落定居。那群混蛋竟然从滔滔不绝的从中午讲到晚上。 从最开始的修建排水系统,根据河湾特殊情况还要设计排洪路线。到城墙应该怎么先用沙土加固之后再在外面建设砖石城墙。 从城内房屋布局怎样可以利用城内守卫进行巷战,到城墙的宽度应该保持可以架设大型工程武器和机械。从城内预计的市民数量可以提供多少驻军,到可以驻扎这些军队的城堡是否要建立密道。 从该死的密道设计路线应该经过哪些关键位置到出口是选择上游还是下游。从上游讲到如果敌人选择从上游建设水坝拦截河水之后放水淹城,到护城河在这时候的作用,还有最开始这群混蛋为什么要设计排水系统和泄洪路线。 这还是单纯的关于定居地点的建设。至于种植方面,从排泄物统一收集,堆肥,施肥和卫生措施到土地耕种和轮作制度。 从种植的食物种类到种植比例和种植时间。包括在这期间哥布林部落应该可以提供多少苦力来帮助黑塔进行建设。 这群混蛋明显早就打好了主意,维克多要是蠢货没准还会被忽悠。 这是建立定居点吗?这是建立一座完整的军事要塞,如果真建成了,谁还需要他们?维克多自己就可以解决掉那个黑夜教会的报复。没准灭掉那个黑夜教会都足够了。 “你们会不会说的太过了?”法尔海姆躺在床上,左手枕在头后,右手单手拿着一本某法师的游记突然出声问道。 “人们总是相信自己的人生会改变,所以给他一个伟大的目标。到时候咱们再提一些小要求的时候,他应该就不会那么抗拒了。”白恩坐在简易的木桌旁,继续在自己的笔记上唰唰地写着,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希望不要起什么反效果。”法尔海姆放下书,看着火光映照不到的天花板说道。 “两个哥布林而是,能闹出什么乱子。”白恩说道。这趟行程的关键问题并没有解决,佛莱恩给自己的预言到底代表了什么。哥布林能给自己带来什么?难道真的是要发展先种地?白恩又开始了对预言的猜测。 “北边一天路程的地方,我已经做好了标记。”穿着灰袍,以外出打猎名义离开黑塔的黑鹿角已经带着佛莱恩返回。现在则在黑塔的操控间内向阿门加农汇报。 “今天运气怎样?”黑鹿角面前的阿门加农询问今天的收获、 “还不错,抓到一只落单的野猪。”黑鹿角对于收获并不在意,北边的密林内有着大量的动物存在。 “明早,你和迪恩带着那群狗头人出发吧。”阿门加农安排道,“那些基础的矿石可以都留给哥布林,展现一下我们的诚意。” 黑鹿角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阿门加农的意思,会把施法材料有关的矿石挑选出来。 “帮我通知安塔拉特姆和白恩,我会让他们明天带着那个哥布林回去,教导他们种植的技术。”阿门加农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能挑选几个,头脑灵活的哥布林来负责食物就更好。” 黑鹿角等了一会,确认阿门加农没有其他安排,转身离开了黑塔的操控间。 厨房内,炉架下的火光仍然在燃烧,锅内飘出了某种草药的味道。穿着绿色长袍的安塔拉特姆蹲在锅前,仔细的观察着锅内偶尔冒出气泡的绿色液体。 夜枭轻轻推开厨房大门,第一眼便发现了蹲在锅边的安塔拉特姆,抬腿走到他身边,站立不动,同样观察着锅内的液体。 “我以为你会问这是什么。”察觉到来人的安塔拉特姆说道。 “我以为你会主动告诉我。”夜枭回答道。 “某种茶。”安塔拉特姆淡淡地说道。 “某种?”夜枭好奇道。 “是的,我发现的一种灌木的枝叶,配合薄荷,薰衣草,苦黑麦和荨麻的提取物制成的。”安塔拉特姆没再继续往下说。 “有什么效果?”夜枭更加好奇。 “提神。我考虑叫它提神茶。”安塔拉特姆用汤勺盛了一小碗递给夜枭。“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可能整晚睡不着觉。” “那这有什么用?”夜枭接过递过来的木碗,闻了闻,发现飘着某种特殊的混合薄荷清凉味道的香气。随后轻轻的尝了一口,入口刚开始非常苦涩,但是又有一种特殊味道,随后则是薄荷的清凉感和特殊的香味,最终甚至产生了一丝丝甜味。“味道还不错。” “说过了,提神。夜晚不应被浪费,不是吗?”安塔拉特姆头也没回地说道。 第十三章 种田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维克多出乎意料的拒绝回到哥布林群落,而是让他的兄弟雨果负责带两人回去教导哥布林们种植和建设。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最快速度的学习这里对他开放的书籍。完后再以最谦卑和最献媚的态度向其他人讨教,等把这些人类身上的知识全部学会之后就带领大军来占据这座塔。 向人类法师学习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他抚摸着法杖顶端的骷髅头。 至于自己族群的未来,定居地和养活那群蠢蛋的计划,让这些该死的骗子去做就好了,万一他们能做到的话反而更好,等自己足够强大再回去,一切还是属于自己的。 安塔拉特姆对于维克多的安排没有异议,对于他来说,教会哥布林种植可以节省自己的时间,即使教不会,也可以借此研究一下哥布林的社会结构。对自己来说,怎样的结果都有足够的好处。 白恩则考虑的较多,怀疑雨果是否能有足够控制哥布林部落的能力。在得到维克多的各种夸张的保证后,半信半疑的启程出发。 一路无话。 再次来到哥布林群落的三人,或者说两人一哥布林,发现这片营地毫不意外的产生了很大的变化。至于怎么看出来的,之前营地外围那堆挂着哥布林的木桩还矗立在原地,但是木桩周围的营地却都消失了。 坚硬的地面偶尔踩上去会有类似苔藓般湿滑的感觉,白恩庆幸自己这一次选择了穿长靴。造成这种脚底触觉的是哥布林毫无章法的排泄物。 最开始白恩还尝试躲避,但是深入营地后,白恩很快就放弃了。满眼望去除了这种棕褐色的物体外,地面鲜见他物。白恩能感觉到这个地方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白恩努力不去想这些,却越陷越深。他想到如果堆肥对作物的生长有足够的好处,那么熟悉堆肥操作后的哥布林绝对是众多生物中农产品产量第一的种族,毕竟他们的原料生产速度是这么的快速。在这短暂的几天时间内就用其铺满了大地。 白恩尝试不再关注地面,把视线抬高。这样视线里出现最多的则是木桩上挂着的哥布林,或许最初的时候哥布林们还努力保证同伴的存活,只是用绳子绑住他们。 后面或许发现被绑在木桩上的哥布林不会再有下来的机会,于是众多新建的木桩上的哥布林被用木头钉子直接钉在了上面。 白恩发现观察这些哥布林的死法可以转移一下自己对于周围环境的关注。于是更加专注的观察木桩上的哥布林。 恩,最外围的这批应该是上次自己来到这里时的,竟然还有不少活下来的哥布林。看来哥布林比人类更有耐力,人类或许三天不喝水就会死,但是这些哥布林已经被挂起来几天了?六天,七天?或者更长。 这个更夸张,应该被木钉刺穿了肺部,但是竟然还没死。哦,这个就很可怜,绑住他的人用的绳子明显没有晾干,现在彻底风干的绳子深深的刺入了这个家伙的身体。 随着白恩对于木桩上的哥布林观察,几人也开始接近大营。营寨间的微风带来了远处的味道,除了那个让人反感的味道外,还有一种白恩非常熟悉的味道血和尸体的味道。 营地之间开始出现尸体,有四处零散的点缀在大地上的尸体,也有被简单堆叠在一起的尸堆。白恩开始尝试计算尸体的数量。 “木桩上,我看到的大概有三百四十个。地上的至少有两百。”安塔拉特姆突然用通用语说道。 至少五百具尸体,可惜了,哥布林并没有什么值得收集的身体部位。否则又是一大堆施法材料。 “我还以为我们过来之后展现一下魔法,虎躯一震,这群哥布林就会纳头就拜。”白恩看着地上无人关心的尸体说道。“他们会按照我们的要求,发挥出极大的热情和精力,疯狂地燃烧自己的生命来完成我们的任务。” “在他们疯狂的工作下,也许不到一年,我们就可以建立一座伟大的哥布林城市,拥有高大的城墙,坚固的堡垒,里面是宽敞明亮的房屋。每一个哥布林都拥有自己房子和家人,都会受到良好的教育,变成一个热爱城市,忠于领主,在敌人到来会英勇奉献的好哥布林。”白恩继续夸张地大声喊道,似乎在朝着某人发泄怨气。 “哈哈哈哈。”一路上闭口不言以致于让白恩以为是哑巴的哥布林雨果突然大笑起来。“好哥布林!哈哈哈哈。” “我知道法师们都是疯子,我兄弟就是其中之一。”雨果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大声用通用语说道。“但是你是我见过的法师里面最疯的一个。好哥布林!哈哈哈哈。” 白恩注意到看着自己的安塔拉特姆,只能耸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数量减少是件好事,小群体更容易被控制。”安塔拉特姆没管还在狂笑的雨果。“阿门加农更在意那群狗头人,北方的矿洞被黑麋鹿找到了。他需要足够的人手来开采矿洞。” “维克多离开前下令让狗头人看守上游的河岸,不过似乎他们并没有服从命令。”白恩指着上游河岸说道。 “把能找到的带回去就行,狗头人本身就厌光,让他们看守河岸简直是天才的想法。”安塔拉特姆不屑地说道。随后低头面对不到自己腰部的雨果,认真的看着他说道。“维克多应该有自己的部族吧。带我们看看你们有什么不同。” 雨果收起笑容,抬头与安塔拉特姆对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转头朝着河湾处最大的部落前行。 维克多的‘灭法者’部族,好吧,现在已经改名叫‘龙血’部族,它确实跟其他白恩和安塔拉特姆一路见到的哥布林部族不同。 这个部族的人员更多,更强壮,相对也更高大一些。这些是安塔拉特姆看出来的,白恩则除了肤色外没有发现任何区别。 不过白恩对于这座营地的建设还是相当满意,营地四周用木头简单的建立了屏障,营地内则用树枝和枝叶搭建了一些低矮的房屋。 在营地内上游的地方有一大群哥布林挤在河岸边试图捕鱼和取水,地上的排泄物明显比外部少了一大半,至少有足够下脚和站立的地方。 “比想象的更好。”安塔拉特姆观察后说道。“贪婪,混乱,不守规矩。但是最起码在执行某些规定。数量也不错,正好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数量。” “这里有差不多五百多哥布林吧。”白恩大概扫了一下营地的哥布林数。“但是基本也被限制在这里了。如果外出找适合的土地,肯定会被其他哥布林发现,完后毁掉耕地。” “我已经选好地方了。”安塔拉特姆左手环抱前胸,右手摸着自己的短须说道。“只不过先要制作工具。” 第十四章 肥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时代进步的第一要素是生产力。白恩很久以前学习过,甚至什么用爱发电,用魔法炼钢他都能接受。虽然他很好奇一个魔法师沦落到用魔法炼钢的世界,那个世界的魔法开发程度已经达到什么程度了。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取决于魔法的开发程度,而是取决于法师的苦逼程度。就像他自己,掌握的确实是任何有智慧生命都毫不犹豫地会把其归类为邪恶魔法的法术。 但是让掌握邪恶魔法的邪恶法师处理尸体,还是哥布林的尸体。恐怕只有最奇葩的邪恶法师才会这么干。 可那又怎样,自己还不是得一具一具的处理被遗弃在荒野上的尸体。 白恩研究出来的这个魔法,本质上类似于法师的活化之绳,或者叫魔绳。强度取决于材料,加上部分的魔力强化。属于低级法术,甚至属于街头法师骗钱的把戏。 不过白恩并不蠢,这是他年幼时在塔内可以找到施法材料的唯一一个法术,而施法材料就是自己的头发。 长期的锻炼和不停的使用,他可以让手中的头发在近距离变得足够粗并且极其有力量,可以轻易捏扁金属的碗或者捏碎人的骨骼。一直到十五尺的距离仍能对大部分人造成足够的伤害,再远则效果会快速削弱。 至于法术的副作用,法术持续则需要不停的吸取白恩自己的血液。如果增加血液的量,可以一定程度提升法术的强度,但是不能离开自己的手。 为了弥补杀伤力不足,白恩还开发出了几个技巧。比如单个头发足够细,但是不足以刺穿皮肤,如果以足够粗的头发,形成一个拥有尖端的锥子,刺穿皮肤之后,在身体内头发则可以刺穿大部分的组织。 所以就可以像眼前这样,白恩施法,手中的头发生长之后刺穿了地上死去哥布林的皮肤,完后白恩控制头发,在哥布林尸体内向各个方向延伸,随后增加魔力,促进头发生长。 现在的尸体则从外观上看去,则变成了一个由体内向外被无数根单独头发刺穿的球体。最后,白恩尝试让头发抖动完成切割,最后停止魔力输出让头发缩回到手中。 这一套下来,一具哥布林尸体就会被分为一套完整的骨骼和一堆被头发切成粉末的碎肉。按照安塔拉特姆的安排,跟着自己身后的几个哥布林则会把已经变成肉沫的血肉在大地上铺平,另外几个则会把完整的骨架捡起来,扔到小推车上运走。 说起来似乎操作很难,实际上的外在表现确是:白恩手中的头发刺入尸体内,完后尸体变成了圆球状的毛绒球,随后刺入尸体内的毛发收回白恩手中,完成操作。刺,变球,收回,简单并且快捷。 不过这一套确是变相增加了白恩在哥布林营地中的威望,或者说恐惧。哥布林们开始传言,黑袍的法师手中的怪物会一瞬间吞噬掉全身的血肉。 哥布林不吃同类的尸体,但是也谈不上尊重。白恩处理尸体后的血肉,安塔拉特姆让哥布林铺在地上明显就是要增加土地的肥力。 至于骨头,白恩满怀恶意地认为没准安塔拉特姆准备建个磨坊,回头好把这些骨头磨成粉撒在土地上。只不过不知道吃从这种土地上长出的食物,算不算是吃同类。 想到未来自己没准也会吃到这片土地上生长的作物,白恩略微有点恶心。不过很快就放平心态,作为吃过哥布林肉的邪恶法师,如果有必要,直接吃哥布林也不会让白恩犹豫,更别说只不过是血肉和骨粉。 白恩吃过哥布林肉这件事可以当成故事来讲,事实上,整座黑塔的学徒们都吃过。这个故事源于一个突发异想的导师,他突然想知道一个人是否可以辨别出自己从未吃过的其他生物。 于是那个月的食堂为这群可爱的孩子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简单来说,塔四周的众多生物都倒了霉。 直到有人吃出了哥布林的手指,这件事才结束,那位导师发誓自己只用过狗头人,豺狼人,哥布林这三种智慧生物,因为周围他只抓到过这三种。 对于导师的誓言,塔内的孩子们,至少活下来的孩子们都有一个共识不听,不说,不讨论。 坐在岩石上休息恢复消耗魔力的白恩,看到安塔拉特姆带着一群扛着木头的哥布林来到之前那片让白恩难以忘记被排泄物涂满的大地上。指挥这群哥布林开始围着这片土地插下一人高的木桩。 白恩跳下岩石,缓步向安塔拉特姆走去。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安塔拉特姆正在半蹲着,用手中的木棍翻开土地,观察地表下面的土壤。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用手挖呢。”白恩打趣道。 “我还以为你会让那群哥布林先把尸体堆到一起再处理尸体呢。”安塔拉特姆回道。 “额。”突然发现自己犯傻的白恩开始思考怎么反击回去。 “这里有河水泛滥冲击过的痕迹,但是恐怕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安塔拉特姆指着翻开的土地说道。“河湾的位置更适合种植,雨季来临那里会经常被上涨的河水冲击,土壤也更肥沃。可惜,现在还不能让他们迁移。” “为什么?”白恩好奇问道。 “他们现在还需要河流中的鱼群。如果他们现在迁移,河湾会被其他哥布林部落占据。”安塔拉特姆解释道。“既无法耕种,也无法获得食物。” “等这次种植的马铃薯成熟后。”安塔拉特姆指着离河湾不远处的一座土丘继续说道。 “那里,他们可以在那里定居。离河湾和这块地足够近,还可以在河湾处建造码头和桥梁。如果在河对岸也可以建立一个营地,就可以彻底封锁这边前往黑塔的道路。” “伟大的计划。”白恩看着安塔拉特姆所指的地方想象如果按照他的规划,城镇完成后的景象。下意识的想打击一下他。“可惜很难实现。” “伟大的计划都是从第一步做起。”安塔拉特姆淡淡地说道。“即使是黑塔,也不是一天就建立的。” 第十五章 过日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没想到在哥布林群落这里一待就是一个月,中间有三次夜枭的魔宠飞过来传递消息。法尔海姆和迪恩也来过一次,把白恩和安塔拉特姆找到的三十几个狗头人带走,顺便送来一批矿石。 除此之外黑塔似乎已经把自己遗忘,阿门加农除了最开始便关注狗头人外,后面对于白恩和安塔拉特姆所做的事只留了一句好好干。 安塔拉特姆还是充满热情,白恩则越发的无聊。在白恩的不断提议下,安塔拉特姆答应在结薯日后跟自己前往了东边海岸边的城镇。 结薯日是指马铃薯种下之后,地下部分开始结出小薯块的日子,一般在种植之后一到两个月之间出现。 哥布林营地的生活则非常无聊和危险。在一个多月前黑塔和维克多的协议中有互不攻击这一条,但是除了‘龙血’部族外,其他哥布林部族面对两人经常会进行各种形式的挑衅,伏击和偷袭。 在两人断断续续地帮他们消减了三位数以上的人口,并且变成了土地的肥料后,挑衅倒是减少了不少。 得益于哥布林天生优秀的挖掘能力,当他们发现普通偷袭和埋伏效果不太好之后,有相当数量的哥布林选择挖一个坑,完后把自己埋进去等待两人经过之后从地下偷袭。 现在看来,唯一的缺点是哥布林似乎不会在地底呼吸。 到现在为止,两人虽然在‘龙血’部族营地居住,但是还是选择河岸边搭建帐篷,远离哥布林的生活区域,并且永远有一个人负责守夜。 不过即使两人轮换,每人每天的睡眠仍然不足,直接体现就是魔力不足,并且导致施法失败和法术效果削弱。 最终,两人只能选择每三天,两人轮班休息半天以上,用来恢复精力。不过安塔拉特姆的提神茶确实提供了很大帮助。 至于无法预料的未来,上一次黑塔来领狗头人顺路送来的矿石被安塔拉特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融化了,产生的金属明显杂质太多,变成了一种混合了绿黄蓝黑四种颜色的金属。 两人并没有什么办法精炼这种金属。只能将就用,白恩用这种金属制成的农具很脆,经常会碎裂,碎裂之后只能回炉重炼。 好消息则是‘龙血’部族的哥布林对于熔炼矿石,还有回炉碎裂的农具掌握的相当不错,除了他们喜欢偷偷把熔炼的东西做成各种奇葩的武器外,都还好。 意外之喜则是随着农具不断地碎裂,不停地回炉重新熔炼期间,似乎变相清理了其中一部分杂质,质量反而有所提升。 经过不停回炉熔炼的金属,最好的已经没有黑色了,只剩下绿黄蓝三色,白恩凭借自己浅薄的炼金术知识,判断里面至少有铜和铁。 安塔拉特姆则认为这种强度的金属已经足够了,不管是作为铲子,锄头,还是斧头,都可以满足自己现在的需求,唯一的麻烦是作为锯子效果很差。 安塔拉特姆在关注农具,熔炼,种地的时候。白恩也没闲着,他先是尝试对哥布林进行教学,随即发现一个小问题,哥布林语没有字母,又或许有但是白恩不知道。 虽然他和黑塔内的每一个人和几乎每个哥布林都会说哥布林语,但是白恩他们书写的时候用的都是通用语。如果从通用语字母开始教似乎又是一个大工程。 白恩尝试了几天后就放弃了,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拿出木板教‘龙血’部族内的幼儿哥布林识字,效果也就差强人意。 不过随着接触哥布林幼儿,白恩发现之前阅读的书籍中为什么从未介绍过年幼哥布林了,首先是因为幼儿死亡率的问题,其次则是生长周期的问题。 白恩通过调查发现,部落中超过八成的哥布林竟然都是女性。造成这种原因的情况很多,但是白恩认为跟成熟期有关。 男性哥布林达到可以生育的程度需要四到五年,而女性则只需要一到两年。而不管男女哥布林,长到正常个头都只需要不到一年,哪怕比成年哥布林矮一些,对于人类来说根本不会在意。 三尺高的哥布林和两尺五的哥布林有什么区别呢? 白恩其他的发现大多不值一提,比如哥布林的智慧不低,但是专注程度很低,他们会被各种东西吸引注意力,所以学习效果很差。 他们没有教育体制,自私的本性在传授技巧的时候总会藏着掖着。判断别人实力主要依靠的是数量,其次才是体型,除非你的体型太过出众,让人第一眼就考虑你体型带来的实力。 唯一可能让白恩感到欣慰的是,这群哥布林中的一些很可能有法师天赋,大概两三个吧。跨种族脸盲是常态,白恩也一样,所以他顺便教了一些简单的戏法,活动手指的玩意。 这是一次白恩突然心情很好,所以白恩非常从心的选择开课。从他拿出木板走到他平时教学的石块这段时间内,石块四周已经围了三四十个哥布林。 白恩左臂夹着木板,迈步踏上石头,准备居高临下的进行授课。刚迈上石头,白恩微微矮身,抬起右手,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的祭刀停在半空中。 随后,一名躲藏在石块后面的哥布林猛地跳出,在空中疯狂的挥舞着他用三色金属打造的白恩认为是一个巨大的钩子朝着祭刀撞了上去。 哥布林被刺穿了肺,手中的钩子似乎重量不轻,让他没能保持头上脚下的姿势,而是朝着右边倾斜,在白恩祭刀上的身体转了半个圈。变成了头下脚上的状态。 最终,重力的作用让他滑出了祭刀的刀锋,摔在了地上。 白恩没管掉在地上的尸体,哦,好吧,那个坚强的生命还活着。 不过白恩也不打算管,他今天心情很好,所以白恩决定对眼前的这群哥布林讲讲真正的法师应该学习的东西。比如自己的魔法。至于听众能不能听懂,那关他屁事。 白恩开始介绍自己所用的达克纳斯语系魔法。这种魔法被称为献祭魔法,是原始魔法中的一种。 最初是由达克纳斯人在祭祀的时候发现的,他们通过献祭生物的血肉来获得奇特的能力,随着时间推移,变成了一种战斗技巧。 他们发现通过献祭骨骼类的祭品,可以增加骨质祭刀的强度和锋利程度,甚至能一定程度的改变祭刀的形状。而献祭血肉则可以加快自身伤口的恢复速度。 这让达克纳斯的战斗力有了极大的提升,他们会在冲向敌人前,献祭各种骨头,获取提升祭刀的能力。 提升后的祭刀可以轻易刺穿以前无法穿透的皮革和盔甲。而作战之后则可以直接献祭敌人的血肉获得快速恢复伤口的效果。 这样他们快速的征服了大量的其他部族,而正如你们所料,献祭自身可以获得更强大的能力。 而能力带来的强大力量让达克纳斯人更深入的研究起献祭魔法,他们所展现出的最伟大的成就是血肉巨像没有意识和生命,可以操控的巨像。 正说的起劲,白恩发现安塔拉特姆在朝自己暗示私下交谈。于是白恩直接跳到结尾。 伟大的巨像据说可以遮蔽天空,不过这群家伙被某个帝国发现了,完后被帝国击败,屠杀,消灭。剩下不少祭祀逃亡,随后被黑夜教会收留。这就是达克纳斯魔法的由来。 讲完的白恩直接跳下石头,快步跑到安塔拉特姆身边。说道。“最好是好事。” “结薯日已经到了。”安塔拉特姆拿着一根顶端已经略微枯黄,底部结出小小的黄色块状物的植物说道。 第十六章 废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走到原野上,风吹拂过草面,草丛顺着风向而倾倒。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东边海岸处的那座废弃城镇。 至于前往那里的原因,白恩自己甚至也不清楚,有可能是因为佛莱恩那个古怪的预言,也可能是单纯的无聊,或者只是想看看大海的样子。 每当这种时候白恩就总能明白为什么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中,总会有一个什么东西出现在主角身边,逼迫主角做这做那,否则就惩罚甚至消灭主角。 正是这些扮演父母角色的东西给主角设定了目标,甚至设定了为了完成伟大成就过程中的每一步。主角只要按照那些东西的要求,一步一步完成就可以了。 不需要像自己一样,需要考虑每天做什么,未来的方向如何,拼命想破头也无法真正明白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废弃的城镇,真是完美的副本。你说里面会不会有大量的亡灵生物,骷髅,僵尸,鬼魂,食尸鬼什么的?完后我们就可以大杀特杀赚取大量经验值,完成升级,学习到新的技能。”白恩突发臆想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应该转身逃跑。而不是大杀特杀。”安塔拉特姆右手拄着他用橡木制成,手腕粗细的长棍说道。 ”你真的是一个非常无趣的人,你从来不幻想什么吗?比如成为一名传奇法师。” ”从不。“安塔拉特姆斩钉截铁地说道。 事实证明,白恩的臆想再次不幸落空。海边的城镇比两人预想的小得多,白恩甚至怀疑这里曾经的居民人数最多不超过五百。 城镇似乎建立在一座天然的海湾处,不过这个时代大部分海边城镇都会选择天然的港口建立。 城镇北边是高耸的悬崖,南边是狭长的海岸线,一直到可见的视野边缘,再次变为陡峭的海岸。 “天然的港口。”安塔拉特姆站立在原野上道路的尽头望着南边说道。“而且看上去很容易防守,南边的海岸应该只能停靠小艇。” “这你也懂?”正在看着脚下通向海港斜坡的白恩好奇安塔拉特姆的知识量。 “我小的时候生活在类似的地方。”安塔拉特姆不再过多解释。“可惜入海口太陡了,恐怕只有鱼才能逆流而上。” “该死,我们是来探险的。不是来考察是否来在这里建港口的。”白恩无奈地说道。 “你认为你可以靠一个人对抗黑夜教会?塔内最多的时候有多少人?”安塔拉特姆很随意地问道。 “三百,不到四百吧。”白恩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但是发展势力太慢了。” “你担心当我们有实力去复仇的时候,仇人已经全死了吗?”安塔拉特姆带上了一点戏谑的笑容。 “我更担心我会放弃。”白恩有点哀伤地说道。“再说,我们能依靠什么?哥布林吗?” “这只是开始,我的朋友。这只是开始。”安塔拉特姆认真地说道。随后迈步往城镇走去。 清冷的海风吹拂过两人的脸颊,两人顺着由碎石子铺成的主路进入废弃的城镇。没有预想的怪物,只有为数不多的哥布林,最不开眼的三个张牙舞爪地跳到两人面前,在白恩刚抽出祭刀时,安塔拉特姆已经用他的橡木棍拍碎了他们三个的脑袋。 这也是白恩一直管它叫橡木棍而不是法杖的原因。 碎石路横穿小镇,一些倒塌的石块堆在道路两边,小镇上的房屋很密,但是在被暴风雨冲刷过后,已经老旧,歪斜,变形,像一只只隐藏的黑暗中的黑暗巨兽,正张牙舞爪,等待着自己的食物光临。 偶尔木头挤压,断裂所发出的‘吱嘎’声音,给这座死寂一般的小镇增添了一丝惊惧。很多建筑已经倒塌,变成了废墟,而更多的那些,仍在顽强的挺立。 不过偶尔出现的哥布林冲淡了这种恐惧的气氛。哥布林拖着或灰或绿的身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徘徊,有些则横躺在街道或者房屋的大门前。还有几只在尝试拆掉畜栏上的木料。 白恩摇了摇头,随着安塔拉特姆继续往城镇内走去。猛然间,他挥舞祭刀砍断了一名突然从房屋内冲向自己的哥布林的脖子。 随后反转手腕,抽出祭刀刺入第二个冲向自己,试图给自己一个热烈拥抱的哥布林眼眶中。之后这个热情的哥布林的身体和手中的骨刀一同摔在地上。 两人又缓缓经过两栋建筑,来到了似乎是城镇中心的位置,这里有一个已经漂浮了一层藻类,散发出古怪气味的水池。白恩来到近前,发现藻类下面露出了一个泡肿了的哥布林头颅,看来散发出古怪气味的源头就是他了。 “真是令人失望。”白恩看着四周已经发现两人,开始慢慢聚集成小团体的哥布林们说道。 “那边!”安塔拉特姆指着北边不远处露着尖顶的房屋说道。“那边应该是市政大厅和教堂。我们先去检查一下那里。” 白恩望着远处的明显比其他建筑更高的屋顶,点点头。指着远处已经聚集了不少,明显蠢蠢欲动的哥布林问道。“那些家伙怎么办?” “如果都聚集到一起,数量有点多。先清理一批吧。”安塔拉特姆毫无感情变化的回答道。 白恩挥舞祭刀,眼前的哥布林被斜砍出一道几乎要将他砍成两半的恐怖伤口。他旁边的同伴却丝毫不在意,继续跳起,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试图咬向白恩。 白恩躲过这名哥布林,反手把右手祭刀刺入他身后挥舞木棒的哥布林嘴中,随后横拉,把他半个脑袋割掉。左手祭刀也没闲着,凭借预判刺入跳起的哥布林背后,顺着脊柱划过。 安塔拉特姆则更简单粗暴,像木棍则在他手中飞舞,粗大的两头不停的拍碎哥布林脆弱的骨架或者头颅。简单,暴力,高效。 很快,接近二十个哥布林被两人解决,只有白恩很不幸的被刺中了两匕首,伤口一个在屁股上,一个在后背。都是很难自己治疗的地方,好在安塔拉特姆带着草药,简单处理了一下后,两人继续前行。 第十七章 教堂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两人在市政中心毫无意外的一无所获,甚至连镇名都不知道。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翻阅了遗留的所有纸张和羊皮卷,基本上就是一些无聊的政令和物资统计。 随后搜索的教堂则是另外一种情况,教堂顶端,门口,教堂内的雕像,窗户上应该有的徽章等等,全部被拆除了。 光秃秃的顶端,只剩底座的大门两旁的建筑,教堂内应该放置雕像的位置空无一物,窗户上应该镶嵌徽记的位置则是一个空洞。没有任何可以表明教堂所属神灵的标志。 “看来这里就是黑夜教会的教堂了。”安塔拉特姆检查完放置雕像的位置后说道。“他们似乎很担心被人发现这里跟黑夜教会有关。” 白恩同意安塔拉特姆所说,如果外人来的话,或许还要猜测教堂的所属,但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欲盖弥彰了。 他现在只期待自己能找出这里的暗门,并且暗门内有真正对他们有用的东西。而不是跟市政中心的暗门一样,里面只有几袋钱币。 “也许这里一样遗留的是金币。”白恩一边一点一点的检查神龛,一边说道。“你知道谁可以依靠金币施法吗?” “是的,商人。”安塔拉特姆则仔细的敲着地砖回答道。 教堂的神殿部分两人并没有发现暗门,随后的神职人员的房间和休息室同样。白恩在厨房找了一袋金币,安塔拉特姆则在阅经室找到了一本隐藏起来的书,可惜阅读之后发现从内容来看是本风月小说。 两人在教堂内已经被几乎搬空的藏书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翻阅剩余的书籍,检查地板,墙壁,还有书架和书架每层的木板是否有夹层。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 最终两人还是发现了教堂内的地下室,两人从大门进入,走完盘旋而下的阶梯,来到石板铺成的平地。 随后则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小型金属挂笼,用来放置火把或者油灯。墙壁上每过一段就有一块什么东西被强行挖下来的痕迹。 过道终点则是一扇曾经绘刻某种东西的对开厚重金属门,抹去门上绘刻痕迹的人似乎是用手做的,一些地方可以看出明显手掌的痕迹。 白恩很好奇,怎样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做到在这扇沉重,冰冷的大门上造成这样的创伤。 “门上有魔锁。”安塔拉特姆检查之后说道。“我在塔内见过类似的,破解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白恩并不专研这种类型的魔法,只能直接询问。 “运气好的话,一晚。”安塔拉特姆开始从长袍内的施法材料包里拿出需要用到的材料。 白恩则直接把手中的火把插在旁边的挂笼里,离开这里,前往图书馆。 当白恩抱着图书馆随便捡的杂书和拆掉书架弄到的木柴,再次回到通道内大门前的时候。 白恩发现安塔拉特姆已经用掺杂着精金和秘银粉末的粉笔在地上花好了一个小型法阵,正在往法阵里注入魔力。 “真是奢侈啊。”白恩带着羡慕的情绪说道。 “除了用在塔里的,最后一根了。”安塔拉特姆左手拿着法阵笔挥舞了一下。“你想要的话可以送你。” “你留着吧。我没那个天赋。”白恩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给自己也是浪费好东西。 他把怀中的东西一股脑扔到地上,完后在离大门稍远的地方开始把木柴叠起,把书撕碎后添加到木堆下面。最后拿出火石,引燃书籍的碎页,放到木堆下面,弯下腰,轻轻地吹了几下,等火焰燃起。 白恩点燃火堆,随后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锅,用来煮安塔拉特姆发现的提神茶,他如果需要花费一整晚破解魔锁的话,这东西会对他有很大帮助。 “你说法师们,或者说施法者们为什么不分级呢?”盯着煮茶小锅的白恩无聊的问道。 “分级?”了解白恩只想闲聊的安塔拉特姆无法理解白恩的问题。 “对啊,比如按照实力或者魔力划分,分成一到十级啊。”白恩自顾自地说道。“比如你魔力是一百,我的魔力是五十。所以你是二级法师,我是一级法师,完后我吊打你,就是越级而战。想想是不是就是很爽!” “哦,我大概明白了。施法者有类似的存在。学徒,法师,高阶法师,大法师和传奇法师差不多可以代表你说的。”安塔拉特姆手上不停的向法阵注入魔力,脑子则思考白恩所说。“我能理解你想表达的东西,如果我们在学徒的时候就可以击败导师,确实让人愉悦。” “可是那种分类并不精确,学徒和法师的差距我知道,是否能感受魔力并且释放法术而已。”白恩继续发散思维说道。“可是法师和其他的呢?那个哥布林维克多干掉了一名高阶法师不是吗?并没有一个恒定的数值告诉我们,啊!你成了高阶法师了。啊!你变成了大法师。不是吗?” “我们最了解的黑夜教会,他们似乎是根据一个法师在某方面的知识量和研究成果来判定是否可以成为高阶法师。我们所见过的高阶法师大多专精某一方面。”安塔拉特姆从未想过这些事,这次则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大法师我们从未见过,书本上大法师则近乎于某种称号。传奇法师则比较简单,拥有某些传奇经历,或者创造过传奇的法师。” “你可以去读读《传奇的终结》这本书,由大法师诺尼留斯所写。塔内就有,上面记录了不少传奇法师的传奇和最终的结局。”安塔拉特姆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本书。 “我看过了。伟大的传奇法师纽曼,传奇的经历据说是跟某个女神有一腿,死于睡了某个小国的王后,被愤怒的国王派军队追击,最后被追击的军队射成了刺猬,还被挂尸了好几年。”白恩不屑地说道。 “仍然是传奇不是吗?”安塔拉特姆笑着回道。 “伟大的传奇法师塔里特里,一辈子默默无闻地四处流浪,最后选择在一个海边小镇养老等死,因为觉得小镇住的不舒服,所以在海边一夜之间用魔法建了一座法师塔。”白恩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故事。 “真正的传奇不是吗?”安塔拉特姆停止了魔力输入,感受着法阵运转。 第十八章 破解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第二天醒来的白恩发现大门前的法阵已经停止运转,安塔拉特姆靠在墙边闭目养神,随着自己醒来,他也睁开了眼睛。 “比预计的要快。”白恩站起身开始活动四肢。向安塔拉特姆问道。“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我已经休息过了。”安塔拉特姆回答完也站起身,直接推动厚重的金属大门。 大门受力,发出门轴摩擦的声音,两扇铁门缓缓朝内开启,门内漆黑一片,只有过道墙壁上的火把光芒照射在门前的位置上。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拿起墙上的火把,走入大门,大门内似乎是一个更宽阔的甬道,甬道两边分别有几扇木门。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分作两头,白恩主动走到左手边的木门,拉开木门,门上和墙壁积累的灰尘直接落下。他没管这些,走进门口的房间。 房间内摆着六口石棺,两两对头摆满了不算太大的空间。石棺上面没有任何浮雕和装饰,白恩仔细检查了一下石棺侧面和顶部,没有什么发现。随后一脚踹开棺盖,棺材盖飞起落地发出巨大的轰响声,在房间内反复回荡。 白恩探头朝着棺材内部查看,里面只有一具连陪葬的衣物都已经损毁严重的尸骨,他伸手摘下尸骨脖子上的项链,握在手中感受其中的魔力,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一件装饰品,随后又对尸骨的戒指进行的感知,同样的装饰品而已。 “安塔拉特姆!你知道谁施法能用到珠宝和宝石之类的东西吗?”白恩看着手中的项链和戒指朝着对面的房间喊道。“别说什么狗屁商人!” “迪恩他需要宝石,最好带颜色的。”对面房间随着同样的轰鸣声中传来安塔拉特姆的声音,“佛莱恩好像需要纯净的宝石。” 白恩点点头,有人能用就好,省的白来一趟。随后他把剩下几个棺材同样踹开,如果有陪葬品,则顺手取走。 两边的停放石棺的房间很快就被两人检查完毕,一路两人倒是弄了不少陪葬品,白恩拿出一个布袋装着两人找到的各种带有宝石的陪葬品继续往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尽头则是一扇黑色的对开石门,两人合力推动石门,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后,石门渐渐裂开一道缝隙。两人猛地加大力度,轰的一声推开石门。 门内空间出乎两人的意料,是一个不大的厅,最先是四十尺长宽的空地,随后是一个斜向上最终形成一个四尺高的平台。四周的墙壁和突出墙棱上钉着挂钩,似乎是用来悬挂旗帜,条幅或者装饰用挂毯的。 平台上面有一个类似底座的东西,现在上面则放着一个成人小臂长的小箱子。箱子主体用木头制造,厚度可能有一寸,完后用金属条框包裹,箱子正面则挂着一把金属锁。 两人走到箱子前,安塔拉特姆释放法术检查了一遍,确认这里并没有魔锁或者魔法陷阱。 “会不会是压力机关?”白恩以前见过那种拿走一个台子上的东西,完后整栋建筑都彻底坍塌了的陷阱。说实话,他都不明白怎样精巧的设计才能做出依靠一个压力陷阱就弄塌整栋建筑。 “不是,下面是实心的。”安塔拉特姆再次检查了一遍,完后用法杖猛击箱子上的锁,锁在他的猛击下直接断裂。 白恩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随手掀开了箱子的盖。 被打开后的箱子里显现出来了璀璨的珠宝,红宝石的项链,由钻石镶嵌而成的胸针,黄金制成的高脚酒杯。外围用金子作为箍,镶嵌着宝石的银色碗。还有闪着光的金币,手环,戒指,项链,满满一箱的各种珠宝和工艺品。 白恩伸手就把酒杯和银碗拿了起来,随后塞进怀里,这俩可是吃饭的玩意。 “整箱都搬走。”安塔拉特姆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呵呵,我冲动了。”白恩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酒杯和银碗放回箱子,顺便把之前拿的陪葬物袋子也放进箱子里。 “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啊?”白恩停下试图搬箱子的动作,突然想到。 这里是黑夜教会的教堂,虽然是在不能算隐蔽的地下室内。但地下室的大门用魔锁封闭,里面安葬了不知道什么地位的尸骨,不过从携带的陪葬品来看,至少还是有一些地位。 而这里最终的位置是一个看上去类似祭坛的地方,完后祭坛上竟然放了一个宝箱留给入侵者。 “才发现吗?”安塔拉特姆打趣道。 白恩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这种设计确实明显的有些过分。宝箱内的宝藏足以引动入侵者的贪婪,面对财富有可能会无视其他一些东西。 “我们来看看他们想掩饰什么吧。”白恩认真地说道。 两人瘫坐在高台边,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已经彻彻底底对整间大厅进行了搜索和检查,整整三遍,两人自认为没有放过任何地方,包括宝箱的台子下面。但是没有,什么都没发现,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空气的流动。 “为什么?我们猜错了?”白恩抱怨道。“这群蠢货真的就是把箱子扔在这里等人拿?” “我们一定有什么地方没想到。”安塔拉特姆也不自信起来。 “还有什么?”白恩呲了下牙,不满地说道。“墙壁?地板?天花板?平台?我们还有什么地方没想到?” “该死,魔法也试过了。这里根本没有魔法。”白恩走到箱子边上,猛地打开箱子,抓起里面的金币和首饰。“我们连箱子里的这些玩意都测试过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被愚弄的感觉让白恩异常愤怒,直接把手中的金币和珠宝砸向墙壁。 “还有一个办法。”安塔拉特姆犹豫地说道。“关键是我们无法确定这里有没有暗门。” “肯定有!”白恩大喊道,随后发觉自己太过激动了,降低音量后继续说道。“你还有什么办法?我不相信他们会这么蠢。” “我们没有检测出魔法。”安塔拉特姆拿出法阵笔慢慢说道,“那么只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我们猜错了。第二种,这个魔法非常强大,我们的检测方式无法发现。前两种我们没有办法,最后一种就是,机关设计的太过精巧,我们没能发现。但是任何机关都会有缝隙,哪怕我们检测不出来,但是魔力可以。” 白恩明白安塔拉特姆的意思了,通过法阵笔在这个房间画线,最后对着法阵输入魔力,有任何中断的地方,都可以被马上发现。 “动手吧。”白恩点点头。 白恩耐心地等待安塔拉特姆画完,法阵笔也消耗干净。安塔拉特姆开始朝着法阵输入魔力,法阵随着魔力亮起,完后在高台不远处的一块墙壁那里断掉。 第十九章 密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属于那种,如果你告诉他这个房间内有一道密门,完后他发现他找不到,随着时间推移他就会越来越急躁,最后急躁变成愤怒。这是他的弱点,现在却什么解决的好办法。 隐藏的密门很难被打开,但是被发现了的密门则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开启,虽然两人花费了不少手脚才弄开这道密门。 随着密门打开,里面传来了一股混杂着海风的味道。密门后面是一条螺旋向下的漆黑楼梯,勉强可以让两人通过。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密道,保持这几尺的距离,方便出现威胁临时做出反应。两人花费了不少时间才下到最底层,最底层是一个圆形的石制房间,大概一人宽,大门是一扇铁门,打开之后则是金属栅栏,栅栏外一片漆黑,但是却能听见海水涌动的声音。 来到门外的两人举着火把查看门外的世界。两人似乎在山体内一个巨大的空洞内,洞壁上的毫无人工的痕迹,隐约可以瞧见的洞顶的钟乳石,这恐怕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 不过溶洞内的地面上则有明显的人工痕迹,铺设的木板,立着和放倒的木头,盘在一起的麻绳。两人右手方向的溶洞似乎有人工的建筑,但是左手方向则是海浪声传来的地方。 两人决定还是先往海浪声方向去查看一下,随着朝海浪声方向前进,两人发现这个溶洞比最初看见的还要大,地上的木板似乎组成了道路,溶洞两边堆放着一些捕鱼用的物品。 最终,两人来到海浪声传来的地方。这里是一座简易的码头,从码头的大小来看,很可能是一座隐蔽在溶洞内的天然港口,可惜码头上没有一条船存在。 安塔拉特姆的靴子在木质码头上传来哒哒的声音,他在仔细检查这座码头,试图寻找为什么要隐藏起来的线索。 “一百五十尺。这里可以停靠一百五十尺的船。”安塔拉特姆说道。“我只发现了捕鱼的工具,捕鱼似乎用不到这么大的船。” “没准码头只是建的大而已。你懂得,男人都喜欢大的东西。”白恩调笑道。 “没准,走吧。我们去看看另外一边有什么。”安塔拉特姆并不担心对方的船只大小,而是也说不上是担心还是期望,他们投入了这么多,真的会彻底放弃吗? 另外一头随着两人回到进入的地方开始,溶洞开始变窄,火把已经可以直接照射到溶洞两边。离进入地方不远,则是一排三层结构的木质建筑。 最下层两人检查了一下,基本都是些工具绳子和木桶,其中几个木桶打开后里面腌渍的腌鱼味道直接让两人吐了一地,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第二层则是生活区,居住的地方并没有留下什么,但是类似酒馆或者酒吧的地方留了不少酒桶。几种不同型号的酒桶内还有满满的酒。 两人打开一桶一尺长的小桶酒,惊喜的发现味道竟然不错,而且多少掩盖了之前腌鱼的味道。在灌满两人的水壶之后,还剩了半桶,两人只能尽量往肚子里灌,最后依依不舍的离开酒馆。 并且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安排人来把这些东西搬回去。 最后一层白恩认为可能是负责这里管理的地方,可惜留在这里所有带有文字的东西都被潮湿的空气所腐蚀,两人一个字都认不出。 基本上毫无收获的两人离开木质建筑,顺着地上铺着的木板形成的道路继续前进,宽大的溶洞已经变成了一人多高,一人多宽的洞穴。 洞穴两边石壁上钉着可以悬挂火把的铁环。两人顺着道路最后还是来到了一个分叉口。 确切的说也不算分叉口,相当于笔直的洞穴旁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洞穴另外一个洞像是镶在这个铺设着木质地板的洞穴上。 白恩能感觉到顺着洞穴的方向前进就是真正的出口,因为前面吹来的风中带着清新干燥的空气。这让已经在这个潮湿,散发着腌鱼和莫名味道的洞**停留有一段时间的白恩产生了强烈想逃离开此地的欲望。 “你可以先离开。”似乎感觉到白恩想法的安塔拉特姆说道。 “做事总要有头有尾不是吗?”白恩望了一会清新空气传来的洞穴尽头,随即转头扎进了旁边的另一支洞穴中。 洞**无光,脚下开凿出来的石阶因为空气中的潮气和四周凝结的水汽滴落而非常湿滑,白恩只能小步移动。四周的穴壁极其单调,白恩把手放上去可以感受到岩石散发出来的凉气。 随着脚下道路前进,地势不断向下倾斜,洞穴转了几个弯,两人面前出现一道铁门。白恩按照习惯想一脚踹开铁门,没想到右脚刚踹到铁门上,左脚就因为足底太过潮湿,直接滑了一个跟头。 扶着铁门再次站起身,才发现铁门上有着门栓,颜色已经彻底和铁门融为一体。白恩把火把交给安塔拉特姆,双手握住门栓,咬牙使劲向后拉。门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点点向后移动。 白恩好不容易拉开门栓,侧身拿回自己的火把,慢慢推开面前的铁门。火把透过门缝照射进去,随着大门的开启,范围越来越大。 门口的空间是一个天然的溶洞,从门到尽头大概有六十尺长。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水底不停的从钟乳石倒立的塔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大一些坑里积攒着掉落的水滴汇成水洼。 脚下的地面类则类似一个平台,两边是不知道人工开凿还是自然形成的坑道,形成了一个类似护城河的马蹄铁型水道。 最远处的平台上有一个人工搭建的水池,里面积蓄着满满地水,随着头顶水滴的不停滴落,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从水池中溢出一部分水。平台中间则是一些镣铐,金属,木板和绳索构成的刑罚工具。 四周的墙面上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除了可以挂着火把的挂环,还有可以放置油灯的平台。 其他还有一些悬挂这金属锁链的扣环,这些锁链中的一部分挂在金属栅栏做成的半人高的栅栏门上,另外一部分则深入到水道中,另外一头则在平台中间汇聚。那里有一个奇怪的装置,似乎可以操作单条铁链。 “水牢吗?样子很奇怪。”白恩看到这里的情景之后不由地出声说道。 “里面似乎还有空间。”安塔拉特姆走到左手边最近的平台边缘,举着火把朝着金属栅栏里面照射,试图看清里面的结构。 “要不要打开看看?”走到安塔拉特姆身边的白恩也朝着下面望去,除了水面反射过来的光线外,什么都看不到。 “你去操作,我来守着这里。”安塔拉特姆认为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白恩走到平台中央,研究了一下那个机械,发现操作其实很简单,只要把对应铁链的扣环挂在机械摇杆上的挂扣上,完后摇动摇杆就可以操控铁链。 白恩把对应位置的铁链挂在挂扣上,开始操作摇杆让铁链上升。随着白恩的摇动,安塔拉特姆面前的金属栅栏缓缓打开。 第二十章 水牢之中的老熟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水牢之中的金属栅栏异常沉重,配合囚犯在水中无法发力,因此水牢被众多邪恶势力和封建领主所喜爱。 尤其以各种高贵的领主大人为主,你可以想象一下,当你拥有掌控领下所有臣民生死的权利。不在自家华丽的城堡地下建个水牢吗? 白恩打开金属栅栏,把对应的铁链挂扣挂在另外一边的固定锁上。找出另外一条深入水底的铁链挂扣,挂在摇杆挂扣上,继续用全身的力气转动摇杆。 随着水中的铁链缓缓上升,安塔拉特姆退后一步,把木棍斜举在胸前,做出防御姿势,防止里面出现什么奇奇怪怪地东西。 铁链缓缓上升,水中的事物才是浮现,最开始是奶白色的头骨,上面有着密密麻麻小小地撕咬痕迹,随着头颅继续上升,身体的部分也开始出现,这具骨头穿着在火炬下显现出黑色的长袍,长袍吸足了水,在脱离水面后让白恩使出了吃奶的尽头才把它拉出水面。离开水面后则滴滴答答的不停地滴落水滴。 安塔拉特姆看着被长袍裹挟而离开水中掉落在地上,不到一掌长的白色鱼类。“盲眼利齿鲟鱼。”默默地念道。 盲眼利齿鲟鱼是在洞穴中常见的一种鱼类,生活在淡水中,以昆虫,小型鱼类,水藻和尸体为食。 并不会主动攻击大型的活物,只有在某些特殊情况形成的大型族群,才会尝试攻击落水的生物,不过这种鱼很难造成致命伤。 “这里看来是淡水。从洞穴的温度来看,没准还连着某个地底温泉。”安塔拉特姆没再管地上还在扭动的小鱼,开始对尸体检查起来。 “黑夜教团的人?”白恩扣好机关,离开中间的机械,走到安塔拉特姆身旁站立,看着黑袍的尸骨问道。 “你绝对猜不到,是个老熟人。”已经检查完的安塔拉特姆没打算等待白恩的答案,而是举起从尸体脖子上的发现后,直接给出了答案。“‘快嘴’罗杰。” “看来黑夜教会也不喜欢叛徒。”白恩看着安塔拉特姆手中使用炼金工艺制造的项链淡淡地说道。 ‘快嘴’罗杰曾经是白恩的……,白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安塔拉特姆是自己的同伴,但是罗杰不算是,只能算塔中的孩子之一吧。 黑夜教会鼓励这群孩子互斗,出卖和欺骗,至少在正式加入黑夜教会之前是这样,但是即使是孩子,还是有很多人出于天性,选择了自行抱团。 罗杰做过一段时间白恩的室友,为了不让孩子们长期接触产生友谊,黑夜教会经常会打乱他们的房间顺序。 据他自己说出身商人之家的罗杰在炼金术上非常有天赋,从而能在炼金工作间内长期负责处理一些炼金材料,而炼金材料在很多地方等同于施法材料。 出于某种目的,白恩试图把他拉入立誓者的圈子,于是白恩一直暗中观察他。 直到他发现另外一个在炼金工作间的孩子在一块运送到塔内的矿石中发现了大概指尖大小一块星耀石。 星耀石是非常珍贵的炼金材料,也是制造魔法物品的材料,即使单纯的原石,也可以缓慢地去除身体中的负能量,抵抗一些邪恶的法术。总之就是价值很大,如果作为商品,价值就更大了。 后面的故事同样很简单,白恩不知道名字的那个孩子承诺会跟罗杰平分这块星耀石。 但是导师似乎从剩下的矿石中发现了一些星耀石的粉末,完后找到了那个偷取星耀石的孩子。白恩再次看见那个孩子则是在解剖间的解剖台上。 再往后则是白恩发现罗杰突然拥有了一条项链,他自称这是导师的奖励,导师同意让他可以挑选材料自己制造炼金物品。 不过白恩某天晚上偷偷检查过那条项链,罗杰亲手制作的非常精巧的项链,白恩发现隐藏在项链中心的确实是一块被打磨的异常精美,指尖大小的星耀石。白恩因此也从未向罗杰提起过立誓者的事。 “便宜你了。”安塔拉特姆把项链扔给白恩后继续说道。“回去用魔法加工一下,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魔法物品。” 白恩接住空中飞来的项链,歪头想了一下,随后毫不介意地直接戴在了脖子上。随后贪婪地说道。“其他的也看看吧。没准还有好东西。” 安塔拉特姆等在第二间水牢前,把手中的木棍随便拄在地上,黑夜教会已经离开太久了,这里恐怕不会有什么活物,只不过不知道是他们看不上还是什么原因,罗杰的项链竟然还在身上。 白恩先放掉第一间的锁链,随后继续按照前面的操作打开第二间水牢的金属栅栏。水牢上的金属栅栏随着铁链上升而开启,偶尔发出吱嘎的声音。 白恩把第二间水牢深入水中的锁链挂扣套在机械上,转动摇杆,却发现比第一个要费劲的多,白恩双手猛地转动摇杆,铁链随之上升,随后则似乎不再需要再用力,只要轻轻一摇便可以拉动铁链。 “小心!”白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大声警告安塔拉特姆。 安塔拉特姆听到警告,正要后退,第二间水牢中一道身影猛然冲出水面,撞上因为打开已经直立起的金属栅栏。两人还没看清,影子又快速沉入水中。 “什么东西?”想到水下有活物的白恩放开机械,让祭刀出现在双手中,左脚略微向前,足尖轻点地面,双手中的祭刀刀尖轻轻交叉,摆出自己的防御姿势。“什么玩意能活这么久?” “不知道。它速度很快。”安塔拉特姆盯着水面一面缓缓后退,一边说道。随后开始翻找自己的材料包内的施法材料,思考哪些材料可以应付眼前的场景。 没让两人等太久,水中的影子再次冲出,这次则是直直的跳出,随后落在金属栅栏前。那是一个浑身覆盖墨绿色鳞片,流淌着淡青色粘液的怪物。它有一个宽大的鱼身,为了瞧向前面的两人而弯曲了身体,长有鳞片的四肢前端则是带着利爪的蹼。 弯着腰的它则跟安塔拉特姆差不多高,而安塔拉特姆则有六尺五的身高。整张脸则跟两人的上半身差不多高,巨大的眼睛圆鼓,表面是一层奶白色的膜。巨大的嘴占据了整张脸的四分之一,白恩毫不怀疑脸盆大口就是形容这种怪物。口中则是尖锐锋利的牙齿。随着嘴巴张开,口中流下某种粘液。 “草,鱼人!”白恩认出这种生物,随后大骂自己运气太差。 第二十一章 鱼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鱼人,也被成鱼怪,鱼面怪,鱼头人或者鱼头怪。属于两栖怪物,一般分为陆地鱼人和深海鱼人。陆地鱼人则大部分生活在沼泽附近,江河湖泊中也偶尔出现。 深海鱼人则一般生活在海底,偶尔有部落会选择生活在海洋中的海岛上,深海鱼人的价值很高。鱼人的个头则从五尺到七尺不等,似乎跟生活的水域有关。鱼人属于群居怪物,独居的鱼人极为少见。 鱼人不被大多数种族承认为智慧种族,虽然其中也有施法者或者说可以使用类施法能力的鱼人出现。不被承认的原因很多,其中极具攻击性,嗜血,无法沟通,心智缺失是主要原因。 两人眼前的这个鱼人便是代表,看见两人直接便直接攻击。鱼人的攻击方式非常让人讨厌,它会先尝试利用自身的重量冲撞敌人,随后用张开大口,用尖锐的牙齿咬住被撞倒的敌人,最后配合用带有锋利爪子的四肢疯狂攻击敌人。 鱼人直接冲向安塔拉特姆,安塔拉特姆则微微侧身让过它冲击的路线,不过鱼人没给安塔拉特姆机会,而是直接转头咬向安塔拉特姆。 他只能用手中的长棍架住鱼人的利齿,随后抬起左脚猛踹鱼人,把鱼人踹离自己,不给他使用利爪的机会。 鱼人被安塔拉特姆踹开,但是却没受什么伤害,安塔拉特姆的长棍则留下深深的利齿痕迹。 白恩直接抓起罗杰的尸骨,念动咒语,直接献祭掉整个骨架,随着献祭结束。白恩手中的祭刀闪现出红色的光芒。白恩直接冲向鱼人,矮身躲过鱼人挥舞的利爪,随后紧跟着侧着上半身歪倒,闪过鱼人咬向自己的巨口。 手中的祭刀则直接刺入鱼人的身体,祭刀随着身体的惯性,绕着鱼人背部绕了半圈,最后白恩失去平衡摔向地面。白恩在摔倒前缩头屈身就地一滚,顺着惯性的作用远离鱼人。翻滚后直接站起身的白恩这才观察自己造成的伤口。 安塔拉特姆看到白恩进攻得手,直接挥舞长棍猛击鱼人头部,挥舞成半圆的长棍击中鱼人脑袋,却没有造成预计的伤害,反而因为鱼人身上的粘液而滑开。鱼人只是晃了晃脑袋,继续向安塔拉特姆进攻。 安塔拉特姆发现长棍对于鱼人作用不大后,便开始以长棍的长度作为自己的优势,尝试拉开跟鱼人之间的距离。可惜平台并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彻底施展开。 白恩刚才造成的伤口,破开了鱼人坚硬的鳞片,深深地刺入了血肉,并且因为惯性作用划开了两道一尺长的伤口,伤口不停地流出鲜血。不过鱼人似乎并不在意。 白恩想了一下,继续在它身上造成伤口没有意义,收起左手的祭刀。左手从材料袋中翻出自己的头发,右手祭刀刺破左手手心,左手手指弯曲,让头发贴在自己手掌中心的伤口上,白恩再次念动达克纳斯语的咒语。 手心中的头发随着咒语结束,开始疯狂吸收白恩的血液和魔力,随着吸取的量而疯狂的生长,白恩控制头发变成手腕粗细,尝试从鱼人伤口中刺入。 试了几次却因为鱼人不停移动而失败,转而尝试控制鱼人的行动。 头发从鱼人脚上开始缠绕,但是鱼人的怪力拉动头发,牵扯到白恩手心的伤口,白恩任由头发加大对血液的吸取,开始接近鱼人。头发随着吸取的血量增加,开始缠住鱼人的双腿,暂时限制住了鱼人的活动能力。 安塔拉特姆发现白恩限制住鱼人的活动,快速的把材料包内的施法材料取出,简单的捏碎和混合后,口中开始高声吟唱法术。 左手则高举混合后的施法材料,随着吟唱进行,左手手心向下,慢慢张开紧紧握住的手指,施法材料从他手中向着鱼人飘落。 当施法材料接触到鱼人后,飞快地吸收掉鱼人身上的粘液,流出的鲜血,还有血肉中的水分。绿色的植被开始在鱼人身上疯狂生长,而植物不停地吸收这条鱼人身上的一切水源和养分,不一会,整个鱼人变成了覆盖着绿色植物的尸骨。 “草。”看到鱼人死亡的白恩暗骂了一句,完后用祭刀割掉左手手心中生长出来的头发,发现头发往手心方向有一定程度的生长后,直接用祭刀挖掉了手心中大约一指厚的血肉。 把混杂着毛发的血肉小心的用油纸包裹后放入材料包。随后又从材料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混合好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这时安塔拉特姆则继续施法,鱼人尸骨上的绿色植物快速的开花,枯萎,消失,只留下了一粒粒黄豆大小的种子。安塔拉特姆仔细的把这些种子收好。 “鱼人骨你还需要吗?”白恩不客气地问道。 “你拿去吧。”正在忙着收集种子的安塔拉特姆抬头看了一眼白恩左手的伤口说道。 白恩也不客气,直接用祭刀把鱼人身上几个重要部位的骨头分离出来,随后用刀柄直接敲碎四肢的骨头,用嘴把骨髓吸出后吐在手心中的伤口上。 最后拿起鱼人的脊椎骨,用祭刀刺入第七节的缝隙中,开始念动达克纳斯语组成的咒语。 随着献祭结束,白恩掌心的骨髓随之开始缓缓蠕动,慢慢彻底覆盖到伤口上,白恩可以感觉流血停止,损伤的伤口开始愈合。白恩看了下效果,认为两三天后伤口就会长好。 “还继续吗?”安塔拉特姆收集好种子后问道。 “你那些种子有什么用?”白恩好奇问道。 “这些?”安塔拉特姆晃了晃手中的种子。“算得上这次最好的收获了。用这些种子下一次施法效果会更好。也可以尝试培育出一些特殊植物。” “现在能用的话,就继续。”白恩撇撇嘴说道。 安塔拉特姆守在第三间牢房前。白恩继续操作机械,只不过这次他左手有伤,转动摇杆的速度要慢上一些,不过第三间牢房运气还算不错。直接拉上来一具尸骨。 白恩手上不便,继续由安塔拉特姆检查尸骨。 这具尸骨穿着轻便的风衣,材质相当不错,可惜已经破损严重,似乎经历过某种激烈的战斗,上面全是刀剑造成的口子。风衣里面是一件皮甲,可以从边缘和后背看出皮甲以前一定非常精良,可惜前胸似乎被某种酸液腐蚀。 “可惜了,能被酸液腐蚀还保住性命的皮甲可是好东西。”白恩有些心疼地说道。 皮甲底下是被水浸泡过不知道多久的羊毛衬衫,基本没可能再用了。挂在尸骨胯部的腰带则还保持这原状,白恩看不出皮革的材质,但是想来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还可以保持这种状态的装备应该还不错。 腰带的形状则是常见的冒险者腰带的款式,巴掌宽的腰带,金属头的腰带扣,两边带有可以放置材料或者小物件的贴着腰带的皮质小口袋。还有方便挂扣匕首或者材料包或者草药包的挂扣。 不出意外,安塔拉特姆直接解开腰带,检查小口袋内已经空无一物后直接扣在了自己腰上。白恩开始考虑要不要出口索要,还是赌后面有其他更适合自己的东西。 尸骨腿上则是羊毛裤,关键的几个部分用皮革缝制,已经破烂不堪,安塔拉特姆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隐藏的东西。尸骨的脚底则蹬着一双长筒皮靴。 这双长筒皮靴有着接近一指厚的靴底,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柔软之余又异常坚固,白恩尝试用祭刀刺入靴底,只能造成一个浅浅的白点。 后面有一个大概两指多高的后跟。靴子表面直到小腿的部分则是一张完整的皮革制成,上面的细致的纹理让白恩想起某种鳞片。 安塔拉特姆从尸骨上脱下靴子,自己盘坐在地上,抬起一只脚,用鞋底跟靴子底对比了一下,随后则脱掉鞋子,换上长靴。 “我说,你都不问我一下的嘛?”白恩不满地说道。 “你穿的上?”安塔拉特姆惊讶道。 第二十二章 意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表示不想跟他说话,问不问是一回事,能不能穿是另外一回事啊。 “你知道是什么皮吗?”白恩不想继续能不能穿的话题,转移话题道。 “无所谓,能穿就行。”安塔拉特姆也不准备接这个话题。“继续下一个。” “你知道这是什么种族吗?”白恩指着尸骨问道。从身形上来说肯定是百分百的类人种族,但是白恩没见过这种生物,骨架很大,身高跟安塔拉特姆差不多,但是骨骼相对纤细一些,但是盆骨又表明这具尸骨是男性,头骨则跟人类不同。 安塔拉特姆瞥了一眼白恩,根本没有回答,示意白恩继续操作机械,检查下一间牢房。安塔拉特姆想法很简单,作为解剖室内最优秀的学员,经手过黑塔内的大部分尸体的白恩如果都认不出来这是什么生物,自己怎么可能认出来。 白恩见安塔拉特姆没打算搭理自己,只能回到机械旁边,操作机械继续开启第四个水牢间。这一次的水牢里的东西比第三间沉重很多,白恩发现后直接提醒安塔拉特姆小心应对,不过这次被拉上来的东西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应,两人随着铁链上升,越来越紧张,直到尸骨出现才开始放松下来。 “矮人。”白恩看见尸骨之后便说道。 安塔拉特姆也认出了尸骨的种族,尸骨上浓密宽阔的胡须甚至还在,随着尸骨被放到地下仍然不离开身躯。 安塔拉特姆开始检查尸骨,头上只剩下一只角的头盔,钢的,没用;脸上的胡须,没用;脖子上的项链,没有魔力感应,似乎是信仰某个神的徽记,没用;身上的镶嵌甲,彻底锈了,没用;底下的锁子甲,锁环腐蚀断裂的太多了,没用;里面的羊毛衫和羊毛裤,皮质护腿,带铁片的护甲靴,没用,没用,没用。 “我还以为矮人都很富有。”白恩看着安塔拉特姆快速的检查并且丢弃矮人尸骨上的物品,淡淡地说道。 安塔拉特姆最终只在尸骨内找到一个圆盘状,上面镶嵌这珠宝和符文的物品。这件物品说不上是项链还是护身符,安塔拉特姆在矮人的肚子位置发现的,虽然会垂到胸前,但是也不符合所谓的护心镜之类的东西。至于材质,安塔拉特姆怀疑是秘银,因为魔力可以轻松的注入其中。但是黑塔内从没有见过类似的秘银制品。安塔拉特姆只能把这玩意递给白恩,期待他能知道这是什么。 白恩接过这个直径大概在一寸长的圆盘,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魔力的亲和性接近于传说中的秘银,但是自己见过的有限的秘银造物并没有类似的物品。从外观看更像是某种护身符。 “感觉是某种护身符,我觉得还是拿回黑塔测试下比较好。”白恩直接说出自己的答案。 安塔拉特姆也点点头表示认可,自己和白恩尝试对这玩意注入魔力已经是危险的行为了,这种不知道具体作用的东西,大部分可能无害,但是遇见有害的,可能就已经失去性命了。 两人在这里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加上之前的探索,手中的火把快要消耗光了。安塔拉特姆只能把平台上的几个木质刑具拆掉,尝试在这里升起一个火堆。可惜这里的木头太过潮湿,虽然点燃了,但是产生的烟雾很大,好在这里似乎有两人没发现的通风空洞,烟雾可以排出去,否则两人只能暂时先放弃这里,出外进行补给之后再回来。 两人决定加快速度,好在这里一共只有十六间水牢。第五间水牢里是一个黑夜教会的倒霉蛋,只剩下肩膀以上的尸骨,好在长袍并没有落下。第六间水牢里则空无一物,锁链拉到头后什么都没有。 第七间水牢里的尸骨则是一名人类女性,但是拉上来的只有一副骨头,连衣物都没有。 左手边第八间,也是左边最后一间水牢在白恩尝试开启金属栅栏的时候发现金属栅栏无法拉动,在水牢栅栏的上方被固定死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两人还是决定把这间留到最后再说。 来到右边第一间水牢前的安塔拉特姆发现里面的水位下降了。跟白恩快速检查了一圈,发现全部水牢水位都在下降。而且平台边马蹄铁型的水道只不过是水面过高产生的错觉,实际水面下每间水牢都有石壁间隔,只不过上面有着无数最大有拳头大小的空洞。 “潮汐效应吗?”白恩不确定道。他在检查的时候发现最远处的水池还有机关,打开后可以把水池内的水泄到水牢中。而开关正好是开启的,白恩顺手把开关关闭。 “不确定。”安塔拉特姆不确定现在的时间,所以也无法判断。“等等看吧。” 水牢中的水最开始是缓缓的退去,完后则加快速度,最后再次趋于平缓。右边第一间水牢中,随着水位下降,露出了一个洁白的头骨。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看着头骨露出,心中猜测下面的水位还有多深。两人等了一会,发现水位不在变化。 “那边有个机关应该可以一定程度控制水位。”白恩指着远处的水池说道。随后又矮身指着水牢中的深处。“哪里应该是可以给水牢中的囚犯提供一定的休息空间。平时囚犯可以待在哪里,根本无法逃脱,需要的时候可以放水,淹没囚犯的半身或者露个头,保证囚犯不会轻易死掉。水池上的机关一直开启,可能是因为他们懒得带走这些囚犯。” “也算便宜了我们,只要后面别再出现鱼人这种东西就好。”白恩继续说道。 “先拉上来看看吧。”安塔拉特姆指着右边第一间露出头骨的尸骨说道。 两人很快就把尸骨拉了上来,发现根据尸骨的身高,水牢里的水大概还有四尺的样子。这具尸骨双手被斩断,身上穿着绣着密文的黑色长袍。两人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摸上去很硬,有点类似厚毛毯。 至于其他的东西,除了脚上的圆头皮靴外,尸骨身上的衬衫,马甲,长裤和衬肩全部都保存的很完好。两人能感觉到上面附着的魔法,让这些东西在水中浸泡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后,仍然保持原状。 两人没有选择瓜分尸骨上物品的原因很简单,两人怀疑这是一名法师。黑夜教会并不是善良的宗教社团,他们把这名法师身上的东西留下来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看不上,说明这些衣服上的魔法也就只能让衣物尽量保持原状。第二点则很麻烦,就是这些衣物上附有的魔法很危险。 “我的建议。放弃贴身衣物,只选法师袍和那双靴子。”安塔拉特姆建议道。“或者全部打包带回黑塔。” 白恩也是类似的选择,那件法师袍材质很特殊,靴子则明显是魔法物品。至于其他的,虽然上面附有魔法,但是很难判断魔法的类型。“法师袍和靴子我要了。其他你带回去吧。” 安塔拉特姆见白恩认同自己的答案,点点头,随后把其他的衣物都收集起来,装到身上带着的口袋中,扔到火堆旁。 两人正准备继续进行寻宝活动。却突然听到溶洞内传出声音。 “奥拉在上!你们两个蠢货做了什么!”洞内开始回荡用矮人语喊出的话语。 第二十三章 矮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矮人,以开采矿石,制作珠宝,武器和盔甲的高超技巧闻名于世。当然,这只是书上所写,实际上矮人得以出名的是暴躁的脾气,记仇和富有。尤其记仇的特性,据说每个矮人部族中的每一个矮人都有自己的小黑本,上面详细记录了矮人一生中的所有仇恨。 除此之外,矮人还以酒鬼,自大狂和话唠著称。 矮人的部族根据居住环境分为多种,包括了高山矮人,山脉矮人,丘陵矮人,山地矮人,平原矮人,地底矮人等。矮人内部则根据部族来区分。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在世上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活着的矮人,因此对于矮人的性格特点则全部是从书籍上获得的。 白恩好一点,他至少解剖过几个矮人尸体,他一直很好奇矮人是怎么能以只有人类一半多点的身高做到超越成年男性体重的。哪怕他亲眼见识过矮人跟人腿一样粗壮的手臂后也仍然很难想象到。 不过两人第一次见到的活着的矮人,这位居住在石洞右边第三间的矮人,现在正在用双手抓着铁链,头顶着金属栅栏,脑袋上浓密的头发都从栅栏的缝隙中露了出来。 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拜恩和安塔拉特姆,嘴里不停的往外冒着各种各样两人听不懂的词汇。 两人最开始刚听见溶洞内的声音被吓了一跳,搜寻声音之后发现溶洞的水牢里竟然有一个活着的矮人。可惜两人都不会矮人语,只能看着矮人不停地说话,感觉表情不像是什么好话后转头继续干自己的工作。 右边第二间水牢的尸骨拉出来之后,两人发现这具尸骨竟然是个兽人,白恩发现这具尸骨生前身高超过七尺,巨大的手骨可以轻易的抓握住人的腰部。白恩甚至认真考虑是否把这具尸骨带回去,用手骨制成一副腰带。 至于这具兽人尸骨上遗留的物品则令两人无比失望,除了腰间的腰带或者是皮质短裤外。根本没有可以用到的东西。白恩甚至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达克纳斯语系魔法里是否有需要用到兽人骨骼的法术。 两人处理完兽人尸骨,跳过矮人在的水牢,来到第四间水牢前,探头看了一下下面,确认牢房的主人已经变成骨头后,继续工作。被无视的矮人似乎更加的愤怒,毫不停歇的言语更加快速的从他口中喷出,以至于形成了某种尖啸的效果。 两人甚至怀疑这个矮人会不会是一个伟大的传奇法师,竟然掌握了同时使用快速施法和多重施法的技巧。 两人记得书中的一个传奇法师就是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尖啸声后,同时释放了五个魔法。以矮人现在的语速,感觉并不比那个传奇法师差。 第四间水牢拉上来的尸骨非常沉重,得益于他身上已经锈迹斑斑的盔甲,上面刻着锈掉大半的家族徽记。两人很快的就把这具尸骨上的装备拆卸一空,除了证明这位全副武装的尸骨是一名人类男性外,一无所获。 “这里不会正好有一个冒险者队伍吧?”白恩凭借从地牢里拉出的尸骨判断到。“两个矮人,人类法师,人类骑士,一个兽人不知道职业。左边那个纤细骨架的没准是个精灵。” “兽人会和矮人和精灵一起冒险?”安塔拉特姆不确定道。 “这种事谁能确定呢。”白恩坏笑着说道,“要相信爱情。” 安塔拉特姆摇摇头,他不太相信这种事情。决定还是先看看剩下的水牢都有什么。 第五间和第六间水牢都是同样全副武装的人类男性尸骨,白恩尝试从不同锈蚀程度的徽记来判断是否属于同一个徽记,最后确认三人确实盔甲上镶嵌的都是同样的徽记。 “某个势力的三个骑士。”白恩无视已经双手抓着金属栅栏,把嘴伸到缝隙间仍然保持语速的矮人说道。 “还是某个大势力。”安塔拉特姆看着被两人排成一排的三名战士的装备说道。 三人穿着同样的半身板甲,底下套在皮甲外的锁子甲。腿部带有金属护膝和皮质护腿,脚上的皮靴外面镶嵌着铁片。 关键是喉部的护颚,这种东西一般势力才不会去打造,带着这种东西的战士你很难采用割喉的方式击杀。白恩用祭刀尝试过,极为坚硬,很难刺穿。 第七间和第八间水牢则从上面看下去,第七间水牢的铁链则隐藏在底下漆黑的阴影中,两人在没做好准备前不打算测试下面到底有什么。 第八间则有一些诡异,铁链沉在水下,但是上面看不到任何东西。白恩用手把锁链拉起,锁链最终慢慢离开水面,上面什么都没有。 另外一边虽然也有一个水牢空着,但是这个水牢给白恩一个很不好的感觉。直到白恩想起来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在哪里。 “这几间水牢有点诡异,放弃好了。”安塔拉特姆的话语打断了白恩的思考。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白恩看着已经转身开始收拾东西的安塔拉特姆说道。 “黑塔的解剖间里我曾经遇见过一个孩子。”发现安塔拉特姆对自己的话没反应的白恩只能硬着头皮自顾自的说道。“一个羞涩,腼腆的孩子。直到他被黑塔内的某个导师吓破了胆子。” “于是这个孩子玩命的想要找到一个变强或者逃离黑塔的方法。或许是因为他的独特天分,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天才,他最终在血肉之中找到了他的答案。” “你在对着空气自吹自擂吗?你为什么不说是因为恐惧本身?”弄不明白白恩在做什么的安塔拉特姆直起身子问道,随后把收拾好的东西甩过肩膀,背在背上。 “不是我!该死!”被破坏了气氛的白恩气急败坏地说道。安塔拉特姆的回应则只是耸了耸肩。 “那个家伙是曾经的首席,‘怪物’莫拉德伦,唯一成功从塔里逃走的孩子。”白恩没好气的继续说道,“至少我们这么认为。” “还是那么喜欢演戏,不是吗?我的朋友。”从第八间水牢底传来了如果章鱼能说话,它一定是用这种声音。 平台上的两人探头朝着水牢底部看去。水面上慢慢出现了半个脑袋,黑色的长发和有着黑色瞳孔的眼睛。这双眼睛同样看着两人。 “我还以为黑塔中的一切都会被很快遗忘。”半个脑袋发出在水中发音的声音,随后剩下的身体部位也露出水面。 他的下半张脸则是类似于章鱼的触须,身躯外挂满了黏糊的粘液,左臂像是一个奇怪形状的大鳌,只不过白恩怎么看都有点像锤子。随着他向水牢里露出的石头上移动,两人发现他的下半身则是某一种八足生物的身躯。 “有些东西本身就很难让人遗忘。”白恩看着这多种生物组成的怪物身躯说道。 第二十四章 逃掉的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天然形成的溶洞里水牢前的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停在水牢底部裸露出岩石部分的怪物。怪物同样站在水牢底部望着两人,内心不断的猜测和判断两人的意图。 “哈哈,真没想到。连你都没逃掉。”白恩突然笑出声道。 “这种事确实需要一些运气。海洋也是一个难题。”怪物平静地说道,“似乎留在黑塔的结局更好,他们派你们来清理这里?” “他们如果指的是黑夜教会的话。我只能说你猜错了。”白恩有点兴奋地说道。“我再给你两次机会。猜猜看!” 白恩并没有得到期待的猜测,怪物则一直保持沉默,似乎在思考。实际上莫拉德伦确实在思考,但不是关于上面两人。那两个人从进入水牢就惊动了莫拉德伦,虽然最开始莫拉德伦并没有认出两人,但是能进入水牢中,不管是黑夜教团还是贪婪的冒险者。对于莫拉德伦来说并没有区别。 莫拉德伦的能力可以改变自己身体一定的结构,让一部分身躯变成另外的物种身上一部分,前提是他必须了解这种生物和这一部分器官的作用机制。这让他可以转换一部分身体从而在水中存活,只不过令人悲伤的是,关于水中生物的知识是因为被困水牢之后他花费了大量时间解剖水中生物后才拥有的。 另外一个让他在水牢中存活的原因则是水牢似乎通向某条地下河,导致水牢中有着盲眼利齿鲟鱼和一些其他水生生物,比如一些小螃蟹和软体动物。这些东西提供了他需要的食物。 那么现在,在黑夜教团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他只需要耐心等待,他很快就可以开凿出一条通往地下河的隧道。不过这一切都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打断了。他开始犹豫继续期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打通的隧道,还是尝试跟这两人‘老熟人’交流,期待他们放自己出去。 “黑夜教团离开了这里不是吗?”莫拉德伦在白恩的耐心消耗殆尽前出声说道。“所以你们是提前逃离了黑塔,发现无法离开这座岛,最终找到了这里?或者是你们被遗弃在了某地,最近才逃出来?” “全错!”白恩喜悦道。“我只能表示惋惜,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也不介意继续留在这里。”说完白恩拉着安塔拉特姆装作转身要离开这里。 “还玩这种手段有意义吗?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水牢里面传来了怪物的声音。“谈谈条件吧。” 白恩再次从水牢上方探出头,看到怪物还在岩石上。“看你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有,黑塔现在是我们的了。” “你还能指望我提供什么?无非就是情报而已。”莫拉德伦大声说道,他在听到白恩说黑塔属于他们之后,便开始快速思考,判断现在的情势。 “我想黑夜教会放弃这座岛的事情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莫拉德伦尝试通过话语获取更多的时间让自己思考。于此同时身体开始慢慢转换回人类的形态,同类的样子会产生共情效应,这还是白恩教给自己的,不知道拿来对付他是否有用。 白恩并不回答莫拉德伦说的任何东西,他知道自己任何多余的话语都会让他了解自己所知道的信息。这样就给了他欺诈的机会。不过白恩和后来也探头看着怪物慢慢变为人样的安塔拉特姆还是惊奇于他的能力。 “是的,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岛屿,黑夜教会都没有全部探索完毕。这也是他们选择放弃的原因之一。”莫拉德伦继续说道,他的身躯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样子,非常修长和强健,可惜身上众多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关键原因则是大陆上的几个王国联合起来进攻黑夜教会,双方爆发了战争,想必黑夜教会败的比较惨。”莫拉德伦脑袋下半部如同章鱼触须的部分也恢复了原本的面貌,可以看出莫拉德伦是一个美男子,坚毅的下巴,深邃的眼眸,高耸的鼻梁,还有嘴角带着邪异的笑容。 “大陆在这座岛的东边。而黑夜教会则选择往北逃了。似乎他们的老家就在北边。”莫拉德伦继续说道,但是他觉得白恩两人并不在乎自己所说的。“该死。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没准取决于你什么时候不把我们当蠢货对待吧。”白恩面无表情的朝着水牢中的莫拉德伦说道。 白恩他们在黑塔中,阅读过大量的传记,历史和传说书籍。书籍里面写有地名,国家和所发生的事。当白恩他们知道黑塔的所在是一座岛,再蠢的人也明白书中发生的事是在其他地方。更不要提塔中被掠夺来的孩子中有不少还记得家乡是什么样的。 “你说的那个纤细的尸骨,不是精灵,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光头,皮肤非常苍白,不过这里大家都很苍白。”莫拉德伦缓缓地讲出,已经彻底恢复人类形态的他有着独具魅力带有磁性的嗓音,“长得很像人类,黑夜教会管他叫吸血鬼。” 吸血鬼,属于不死生物,与白恩以前知道的穿着晚礼服,文质彬彬,非常优雅的那种吸血鬼不同。这里的吸血鬼更像人类和蝙蝠混合而成的大号人形蝙蝠,是由法师研究出来的怪物之一,不过不死生物是会死的。除了强大的力量,速度和通过吸食血液可以快速恢复外,没有其他任何其他特色。 最后提一点,不死生物并非永生不死,或者可以无限复活之类,而是如果没人搭理它们,它们可以活很久。因为它们基本都属于被法术创造出来的。不死生物另外一个共同点,所有不死生物都没有自主意识和智慧,必须依靠创造出它们的法师操控或者简单指令而行动。 “血族。”白恩念出一个单词,他知道莫拉德伦口中的吸血鬼代表什么了,书上说那是一种因为特殊原因产生的人类,需要定期吸食鲜血,不过鲜血的种类基本不限,大部分选择吸食动物血液,少量疯子会去捕食人类或者同类。 “好吧,也许是。他和你面前的三个铁罐子还有水牢里的那俩矮人,加上那个法师袍的主人。他们是一起的。”莫拉德伦继续说道。“哦,还有你发现的那个女人,似乎也是一路的。不过那个女人并不经常在这里。” “剩下的兽人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来的时候它就在了。”莫拉德伦看两人没什么反应,只能继续讲述。“人类,矮人他们组成的团队似乎意外破坏了黑夜教会的某个关键计划。不过从他们的拷问情况来看,我觉得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么。” 莫拉德伦撇撇嘴,有点不屑地继续说道。“哦,已经死掉的那个矮人的身份很高。至于还在咒骂你们的那个,我怀疑他已经疯掉了。” “你能听懂他说的?”白恩好奇道。 “某种带有严重口音的矮人语而已。况且他会说一口流利的通用语和鲁恩语。” 鲁恩公国,白恩在书中读到过这个国家,凭书籍中的介绍可以猜测鲁恩公国位于大陆的西方,属于一个强大的王国的一部分。 这时则不得不提通用语,通用语是人类发明,方便各个种族之间交流的语言。本身则是依靠在第三纪元各个帝国分崩离析之后所遗留的语言所创造出来的。不过简化了语法,去掉繁杂和难以使用的一部分读音,强化了单词代表的意义,从而变成了一种相对简单易学的语言。而人类王国则根据他们的由来不同,产生了不同的语言。 “我想他一定猜不到,这里竟然有一个鲁恩人。”莫拉德伦笑着说道。 “也就是说,想判断他是不是疯子,只要看我们把你放出来之后他会不会闭嘴就知道了?”白恩理解了莫拉德伦的意思。 随着白恩声音落下,矮人突然闭上了嘴。 第二十五章 狡猾的矮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疯子哈!”白恩站在矮人双手紧握的金属栅栏前打趣道。“为什么不继续疯了?” “奥拉在上!我想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紧张,不是吗?”矮人换成了通用语,眼珠转了转继续说道。“你想要什么?财富?荣耀?还是权力?” “你相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吗?”白恩转头向安塔拉特姆问道。 “关键看这位‘朋友’是否相信吧。”安塔拉特姆淡淡地回道。“否则就会拥有两个敌人。” “相信我,我可以给予你们我承诺的一切。我是比约恩-金盾,阿尔塞克-金盾之子,玛格努斯-金盾之孙。”矮人奥尔森试图吸引两人的注意,夸口说道。为了减少两人的怀疑,继续承诺道。“只要你送我回去,你就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我还以为矮人都很富有。”白恩透过金属栅栏看着挂在栅栏上矮人身上的破烂长袍说道。 “我在逃跑的时候换上了侍卫的衣服。这是莫大的耻辱!”矮人夸张的吼道,“我比约恩-金盾发誓!一定要复仇!把黑夜教团连根拔起!” “你相信吗?”白恩再次转头询问安塔拉特姆。 “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并没有船。”安塔拉特姆探头瞧了眼矮人。“我也没听说过矮人是游泳的好手。” “也许他在这里长出了鳃。”白恩打趣道。 “嘿!你们不会忘了什么?”还在水牢中的莫拉德伦大喊道。 “先放他出来吧。”安塔拉特姆帮白恩做了决定。 两人无视矮人继续给出的承诺,开始利用机械打开了莫拉德伦的水牢。莫拉德伦把双手转换成了两条粗壮的手臂,凭借双手便顺着铁链把自己拉出水牢。跳到平台上后,随着他垂下晃动的巨大本钱,莫拉德伦的双手慢慢变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莫拉德伦毫不客气的走到火堆旁,开始翻找两人的东西。 “你倒是不客气!”白恩没好气地指着他下半身说道。“你确定那玩意是原装的吗?” “这取决于你在黑塔里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莫拉德伦蹲在地上说道。 “怎么讲?”白恩问道。 看着白恩上套的安塔拉特姆摇摇头,盯着身上空无一物的莫拉德伦,防止意外出现。 “如果有的话,你可以去找她确认下。”莫拉德伦不咸不淡地说道。 莫拉德伦先是翻出了食物,把食物放在火堆边加热,随后找到了安塔拉特姆装着死去法师衣物的袋子,从里面掏出衣物直接穿了起来。不得不说,穿上这身衣服的莫拉德伦极具魅力,如果无视他光着的双脚的话。 “你不打算离开吗?”白恩看着莫拉德伦已经坐到火堆边,开始翻烤食物。 “作为同伴不会吝啬食物吧?”莫拉德伦头也没抬地回道,“而且还有两间牢房不是吗?” 莫拉德伦抬头看着一直保持防御姿势的两人,拿起手中已经微热的食物送入口中,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吃过真正的食物了?莫拉德伦不由得想到,他怀念家乡的食物,那种添加有鲁恩公国独特香料的炖菜,散发着小麦和奶油混合香气的奶油面包。 “我旁边的那间水牢里的家伙可能对你们有用。”莫拉德伦斩断回忆开口说道。“黑夜教会似乎对他很感兴趣,那个家伙据我所知会巨人语和矮人语,还会简单的通用语。” “哪方面的兴趣?”白恩问道。 “我不确定,也许是因为他拒绝成为奴隶,也许是他身上有着某种能力。你们了解黑夜教会,他们喜欢反抗者,更加喜欢把反抗者变成服从者。” “最后那间呢?”白恩继续问道。 “那间?我不知道,我来这里的时候,那间水牢就被彻底锁死了。我只知道里面有‘很多人’。”莫拉德伦把口中的食物吞下后说道。 “很多人是什么意思?”安塔拉特姆插话道。 “就是表面的意思。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之类的,大部分时间是女人。黑夜教会的人偶尔会隔着栅栏跟里面的人说一些下流话。”莫拉德伦大口咬着食物说道。 莫拉德伦把食物吃光,起身轻轻拍打了下身上的衣服。向着两人施了一个法师间常用的礼节动作。“感谢你们的礼物,我将会离开这座岛。如果可能的话,欢迎你们来鲁恩公国找我做客。” “鲁恩公国你全住吗?”白恩挑衅地说道。 “相信我,我的伙伴们,当你们选择前往鲁恩时,一定会听到我的名字。”莫拉德伦说完,矮身拿起白恩因为之前战斗而收起放在火堆旁的斗篷,双手轻松的展开斗篷,披在身上之后。莫拉德伦转身朝着溶洞的入口走去。 白恩两人则任其离去。 走到入口处的莫拉德伦突然停住,头也不回地突然说道。 “最后,就当我送你们的一个忠告好了。在这个世界上,黑夜教会并不能掌控一切,离开这里,去找一个黑夜教会触及不到的国家生活吧。” 莫拉德伦说完钻入通道,很快消失不见。 “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收起双手中隐藏祭刀的白恩感慨道。 “这取决于你。”安塔拉特姆拄着木棍走向左边最后一间水牢,从水牢上面朝下面看去。“什么样的生活才会让你放弃仇恨。” “这个世上真的没有复活法术吗?”白恩思考着怎样的代价才会让自己放弃这份仇恨。“即使是魔法也无法实现吗?” “你解剖了那么多的尸体,你见过任何灵魂吗?”安塔拉特姆问道。 是的,白恩想到,这个世界,死亡就是死亡,作为代表一个人的一切,都随着死亡烟消云散。所谓的神国,死后的永生,甚至灵魂,都只不过是一场骗局。至少以他现在了解到的知识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白恩跟着安塔拉特姆来到左边最后一间水牢,学着他一样探头向水牢底部望去,底部有一个长发的人影。人影似乎发觉了两人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站立起来。 水牢底的人影穿着破旧的黑袍,身上露出了大片的光滑洁白的皮肤。随着人影站起,两人可以看到人影胸前的两块凸起,凸起中间的阴影则添加了无限的诱惑。随着头部的抬起,漆黑的长发从脸颊两边分开,显露出一副精致的面容。 只不过看到这副面容的两人的脑中则瞬间被恐惧占据。白恩感觉到麻痹的感觉从头顶缓缓顺着脖颈,后背蔓延到全身。安塔拉特姆则小腿战栗,双手紧紧握着长棍,脸上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水牢下的女人,想告诉自己其实认错了人。 “不可能!”白恩忍受不了记忆中这个女人带来的恐惧,尖叫道! 第二十六章 女巫伊尔翠丝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伊尔翠丝,两人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宛如恶魔一般的女人。 白恩记忆中的伊尔翠丝有着闪耀的黑色长发,一直垂过腰部,就像黑夜将她包裹。奢靡丰韵的肉体,永远吸引着塔内少年的目光。她的步伐像是被海潮所推动,展示自己的身体就犹如那是一件全世界最美丽的华服。她的眼眸如同夜空,黑夜包裹中有着星空闪耀。每当她看向某个人,就像是能用凝视拘禁他的魂魄。 她的魔法比她的美丽更加危险,白恩还记得那个女人妖艳欲滴的红唇,嘴角永远挑衅似的勾起。当时更无法遗忘的是她微笑地看着她的恶魔把一个学徒撕成碎片,那个学徒的头和心脏至今还泡在罐子里,放在施法材料间的柜子上。 如同情人间的爱抚一样,轻轻呢喃着把她其中一个床伴的内脏掏出。在黑塔内,她就像是漫游于血肉花园间的主人,自由的掠夺他人性命。黑塔里允许自杀残杀,那里就是属于她的天堂。 她曾经把十几个学徒和一只恶魔拼成了一个独特的生物,依靠的是恶魔强大的生命力。黑塔中其他的导师也被她的残酷所震慑,不得不修改黑塔内的规则来限制她。当然即使这样,她仍然是一个沐浴在血与肉中的邪恶精灵,只是下手更加小心,选择对象更加严谨而已。 伊尔翠丝在白恩的复仇名单上位列前茅,因为她的存在,白恩近乎放弃了以前所有的原则。变成了更符合在黑塔之中努力挣扎生存的生物。 但是白恩也明白,她距离自己距离太远了,远到他从未想象过还能见到她。 “不!不可能!这不是她!”白恩突然想明白,黑夜教会并不蠢,这种地方不可能关的住伊尔翠丝这种具有远远超越常人天赋的强大女巫。 安塔拉特姆也缓过神来,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在自己内心里埋下的恐惧太过强大,自己也应该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安塔拉特姆摆脱恐惧后,第一时间发现底下的女人似乎在观察自己。 “它会变形!小心点。”安塔拉特姆判断到。“它应该在观察我们,试图蒙骗我们。” “怎么了?你们不想念我吗?”水牢底部的女人发出一种甜腻的声音问道。 “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东西。”听到女人的声音后,白恩彻底冷静下来,恐惧激发的心跳过快随着情绪稳定,缓缓降低,反而带来了某种心中如同空洞般的感觉。这不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谁并不重要,不是吗?”水牢下那个甜腻的声音再次传来。“关键在于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什么。” 在两人的眼前,水牢下的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形,不一会就变成了另外一个矮小的少女,紧接着是一名有着金发的高挑女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水牢下的东西变换了十来个不同长相不同身形不同年龄的女人。 “哈哈,你可以提供的太多了。”白恩看完下面的变身秀后邪恶地笑出声。 “平分吧。”安塔拉特姆也想到了一种怪物。“你要皮还是其他的?” “该死。”白恩骂了一句,开始思考哪些对自己更加有用。“我要皮吧,配合那件法师袍看看能不能做出一件魔法物品。” 水牢下面的变形怪听到两人的对话,又开始不停的变换形态哀求着两人放过自己,告诉两人自己可以给两人带来欢愉,可以帮两人打探情报,可以作为仆人,甚至可以满足两人各种奇异的想法。 说实话,白恩动心了,不由得他不动心。他的记忆里可是有着各种各样成百上千不同类型,样貌和拥有独特魅力的女性角色,养一只变形怪,教导它变成记忆中的可以满足他心底卑劣的嗜好的角色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就在他幻想变形怪变成他愿意喝其洗澡水的性感女性,陪伴自己进行检查床的坚固程度的某种行为时。 安塔拉特姆已经施法困住变形怪,直接刺穿脑部,随后开始放血并且收集起来,最后割破头皮,取出大脑。死亡的变形怪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变形怪的原貌有点像人类,只不过四肢比例不同,身躯像直立起来并且有着四肢的海参,只不过表皮异常坚韧和光滑,头部则像人类一样,只不过非常柔软,眼睛是无神的白色球体,生有模糊的鼻子和嘴唇。 “你是现在剥皮还是整个带回去?”安塔拉特姆处理完尸体后问道。 “什么?”陷在自己幻想无法自拔的白恩被突然出声的安塔拉特姆打断。随后看见已经被处理掉的变形怪原貌,心理的幻想直接消失的一干二净。考虑到不管这玩意变成什么样子,本体还是这个德行,白恩甚至有点想吐。 “带回去剥吧。”白恩从腰间抽出专门装尸体的袋子,这种袋子可以一定程度上保持尸体的新鲜。伸手递给安塔拉特姆。“你帮我装一下,我有点想吐。” 安塔拉特姆快速把变形怪的尸体收好,堆放在火堆边后问道。“剩下的你有什么想法?” “先测试一下吧。”白恩走到还在不停进行各种承诺和威胁的矮人栅栏前。抽出祭刀,飞快的刺破矮人握在栅栏上的手指。不顾矮人愣了一下神之后的大声辱骂,取了一部分血液出来。 白恩站起身,左手从施法材料袋子中拿出带皮的蝙蝠头,磷粉和蛇的毒牙。小心翼翼地放在取有矮人血液的祭刀上。随后左手摆出几个诡异的动作,口中念出由达克纳斯语咒语。 蝙蝠头,磷粉和蛇的毒牙随着咒语结束,开始缓慢的融入矮人的血液中,最终混合这矮人血液,形成了一块暗红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安塔拉特姆看到施法产物后问道。 “能证明那个家伙是矮人的东西。”白恩把暗红色的小石头扔给安塔拉特姆,后者直接伸手接住。“可以解一般的蛇毒,还能治疗被蛇咬伤后流血不止。” 矮人似乎明白两人要做决定了,也不在继续出声,安静的在栅栏后面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白恩操作机械,开始打开矮人紧握的栅栏,矮人发现后急忙松手,改抓住悬空的铁链。随后白恩打开栅栏,改为操作机械拉起铁链,矮人顺着铁链升起后跳到平台上。 矮人在抓起平台上一块石头时,白恩和安塔拉特姆还紧张地摆出作战姿态。只不过矮人直接开始用石头猛砸铁链尽头锁在自己身上的锁。 “还有一个。”认为矮人暂时没有威胁的白恩说道。“直接放了吗?” “先看看。”安塔拉特姆回道。 白恩拿起一块石头敲击着最后一个没打开的水牢栅栏。确定里面的生物肯定可以听见后,直接朝着水牢内喊道。“嘿!出来聊聊!” 水牢里面并没有回音,铁链尽头还是在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 “笨蛋。”正砸着锁的矮人出声道。 第二十七章 交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嘿,瞧,石头竟然会说话。”白恩揶揄道。 “你这个该死的没胡子的老鼠!”矮人圆睁着双眼,愤怒地说道。 “嘿!你应该感谢我没把你族人的骨头磨成粉。”白恩嘲弄道。 “你竟然敢侮辱我的族人!”矮人大吼着把手中的石头扔向白恩。 白恩侧身躲过投掷而来的石头,站在原地继续嘲笑道。“希望你的脑袋比石头更坚硬。” “够了。”安塔拉特姆出言阻止。“矮人!你现在可以选择离开,或者战斗。” “矮人从不畏惧战斗!”矮人怒吼着,随后继续说道。“可是我也不会忘记救命之恩。”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做?什么-金盾。”白恩笑着问道,他并不认为矮人能提供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放了他单纯的是因为他也是黑夜教会的敌人而已。 “我可以帮你们跟他谈谈。”矮人似乎已经冷静下来。拿起另外一块石头把锁砸开,活动了一下手脚后继续说道。“也许可以提供一个交易。” “交易?”白恩摇摇头,看向安塔拉特姆,出声问道。“你想接受交易吗?” “他想要什么?”安塔拉特姆问道。 “一个可怜人自己无法实现的东西而已。”矮人严肃道,“还有如果无法达成交易,你们不能阻止我放他出来。我能保证他不会威胁到你们。” “说说看。”安塔拉特姆并没有给出承诺。 “如果你们可以帮他报仇,他愿意为你们服务。”矮人摩挲着双手说道。 “毫无意义的交换。”安塔拉特姆转头拿起火堆旁的物品,完后单手抓起装有变形怪尸体的袋子,侧身把它背在背上。“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我不会阻止。”说完朝着离开的洞口走去。 “我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交易。”白恩对着望向自己的矮人说道。随后也拿起属于自己的东西,朝着离开溶洞的洞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现在洞口,判断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后,朝着空气更清新的方向前进。当两人彻底离开洞穴,外面的天已经再次亮起,从远处太阳的高度判断,似乎已经到了上午。两人发现出口是在一处远离城镇的峭壁下,不知道黑夜教会当初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两人在峭壁附近寻找道路,或许因为废弃的时间太久,两人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紧挨着峭壁的小道,小道一直通到下面的海岸边,离不远处城镇的码头很近。 “正好,我还想去看看这里的码头。”安塔拉特姆说道。 白恩还没回答,听到身后洞穴传来脚步声。白恩转头向洞穴望去,两个身影从洞穴中出现,前面的明显是那名矮人,矮人身后则是一个有着高大身材的人型生物。“我们看来得等这两位同伴了。”白恩说道。 两人不可能在身后有人的情况下顺着小道往海岸边走,居高临下太容易攻击他俩了,哪怕是简单的投掷石块都可以杀死两人,更不要说对于那个七尺高身材的家伙,搬动和投掷石块恐怕不是什么难题。 两人站在小道不远处,耐心地等待后面的‘同行者’。随着那个高大身影离开洞穴,显露出了本来面貌。 来人有着七尺高,类似人类的身材,手脚更加粗大一些,面容粗狂,毛发旺盛。脸上粗重的眉毛和浓密的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很长也很粗,松散地垂到腰间。只穿了简单的上衣和短裤,裸露出来的手臂和大腿外侧生长着茂盛的毛发。如果不是肤色,样貌和手脚的模样,白恩甚至怀疑这是一个兽化人。 矮人带着同伴来到两人面前,看到离开的小道很快就明白两人并不放心自己。矮人转头朝着同伴用矮人语说了一些后,越过白恩两人,顺着小道朝下面走去,他的同伴则跟在他身后。 安塔拉特姆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也开始顺着小路向下前行,白恩跟他保持了几尺的距离,方便应对突发情况。 道路应该被简单处理过,虽然有些陡,但是脚下却不滑,白恩注意到整条路上并没有太大块和成片松动的石头。 前方的矮人在下到海岸边后,确认了一下方向后,向着城镇的港口方向走去,他的同伴则紧紧跟随。 “看来我们暂时有伴儿了。”站在最后看到矮人行动方向的白恩说道。 “希望真的是‘暂时’才好。”下面的安塔拉特姆回道。 白恩看到矮人顺着海岸边,很快便来到废弃的城镇码头,当他登上码头,发现这里已经被废弃后则停在原地跟他的同伴说这什么。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在矮人到达码头后不久也登上码头,白恩发现码头的木质部分已经有一部分倾斜和倒塌,还有一部分断掉了。规模比自己想想的要小,不远处的石制港口则还保持原样。白恩不准备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塌断裂的木头上停留,而是朝着石制港口方向走去。安塔拉特姆现在则跟在他后面。 白恩从断裂的木板上跳跃过去,随后转身接过安塔拉特姆扔过来的东西,把东西扔在不远处的石头港口上,等待安塔拉特姆再跳过来。 “那边的木头码头应该是黑夜教会建的。”已经跳到石制港口上的安塔拉特姆说道。随后轻轻踢了踢脚下的石头。“这里的港口的年头已经很久了。没准有上百年。” “有什么区别?”白恩不懂这些,他只知道从这里可以看到镇上的教堂,他还惦记这教堂里的宝箱呢。转回过头的他发现矮人和他的同伴也朝着自己走来。“我已经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了。” “我也一样。”安塔拉特姆回答道。“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一点都不在乎。”白恩毫不在乎地说道。 “那我知道怎么回答他们了。”安塔拉特姆点点头。 “嗨!我想……”走到两人身前的矮人张嘴说道。 “工作换取食物和睡觉的地方。”安塔拉特姆直接打断了矮人的话头,见矮人还要张嘴。安塔拉特姆继续说道。“如果有任何危险动作,我们会先杀掉你们。如果我们认为你们有任何危险的意图,我们会杀掉你们。我们提供的工作可以拒绝,但是同意之后如果故意捣乱,我们会杀掉你们。” “你的提议……”矮人还在努力尝试。 “你可以拒绝,完后请离开。否则我们再见到你们,我们会杀掉你们。”安塔拉特姆再次打断矮人的话语说道。 “好吧,我们同意。”矮人认命道。 第二十八章 归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事情总会出乎意料。白恩对于矮人会接受这种提议感到不可思议,因此总是怀疑矮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不过对于白来的两个苦力,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态度。白恩和安塔拉特姆都把除了必要的物品外,全部扔给了两人。 在顺路前往教堂取宝箱的路上,白恩已经知道那个大个子叫做德瓦林,矮人则叫做奥尔森-赤松,而不是他最开始自称的什么金盾。不过白恩很快就发现接受提议最先后悔的就是自己。 “海边的那座港口明显带有一些精灵建筑的特色,我说的不是用木板拼出来的那个垃圾码头,而是用石块本身形状搭起的那个。”矮人背着几人的食物,仍然滔滔不绝。“这里的建筑设计师简直是一个蠢蛋,这种天然的港口位置,北方的海风会被山体阻挡,所以为了通风和增加暴风雨来临时房屋的强度,窗户应该开在南边。” “这里的地基简直就是灾难,首先要深挖,之后以石头加固,垫厚之后,上面再建地梁。”矮人指着废弃城镇的一间房屋大声地评价道。“地面也太低了,这种潮湿怎么受的了。要在地梁上架高地基,离地面至少要一尺,完后再铺地面。” “建造这个房顶的肯定是个学徒。不过即使我的学徒也知道,这里的暴风雨只能从东面和南面来临,这个角度根本没办法抵御暴风雨。” “这座教堂的设计很眼熟啊。似乎是学了某个人类王国的建筑风格。” “这个地下室竟然没有设计机关和防护用的陷阱?只靠这两道铁门守卫吗?” “教堂的墓穴为什么这么设计?棺盖竟然都没有卡扣吗?为什么棺材的盖子都被打开了?” “这里应该是祭坛,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诡异的祭坛。为什么祭坛的位置放着一个箱子?” “这就离开了吗?箱子里装的什么?为什么这么重。” “闭嘴!在说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白恩忍无可忍道。 “嘿,协议里可没有说不允许我说话!”矮人要不是因为怀里抱着小宝箱,不然他已经挥拳抗议。“要是我知道还有这种不让说话的古怪协议,我一定不会同意。我们矮人对于达成的协议,那才叫认真执行。” “人类就不一样了,啊……我们的王国虽然还叫这名,但是我们的国王已经换了好几个了。现在的国王是谁谁家族的谁谁。在最初建立王国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小贵族。哼,既然你是国王,你就应该负责!竟然说自己以前是个小贵族。”矮人不喘气地说完,随后喘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而矮人就不一样,你知道吗?一千三百年前,我们的国王跟石锤部落签订的协议,到现在还在使用。就说上次,黑夜教会的那群混蛋,竟然敢进攻我们,石锤部落的兄弟二话不说就来支援我们。”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白恩开始期待矮人有离开的计划。 “不知道,我要先找到条船,但是我又不会开船,所以我要先学开船。”矮人把话题转到离开的计划。“这是我第一次见大海,好吧,也不算第一次见。我被黑夜教团那些渣滓抓住带来这里的时候应该才算第一次,但是我当时被蒙住了眼睛。所以我想这一次才算第一次吧。”矮人歪头想了想,继续说道。 “在船上的时候我知道,因为跟在地上的感觉不一样。我为什么会说到这里?之前说道那里来着。哦,对!我要学会开船,完后往东边一直开就可以回家了。” 白恩突然想起矮人在水牢里说过他叫什么金盾,完后还提供了一个细节,他换上了侍卫的衣服。想到这里,白恩转头盯着矮人仔细的观察起来。 “额,我闭嘴好了。”敏锐地发现白恩不善眼神的矮人果断选择闭嘴。 “不,不,不。”白恩就想惦记老母鸡的黄鼠狼一样笑着说道。“我想到一个伟人曾说过,决定谎言真实性的是细节。” “什么样的伟人会说这种话?骗子之神吗?”矮人不解道。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在水牢里说你叫做什么金盾,跟侍卫换了衣服什么的。还记得吗?”白恩循循善诱地说道。 “没有!没说过!你记错了!”矮人直接给了白恩一记三重否定。 “不承认没关系,这也不是重点。”白恩继续说道。“那什么金盾就是死在水牢里的矮人吧?还是什么什么之子来着。” 这次矮人选择了沉默不语。 “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了。我来猜一猜。”白恩发现自己终于找到了让矮人闭嘴的东西。“一个年轻的,备受父亲,没准还有祖父喜爱的矮人。拥有高贵的血脉,天生就会继承一大笔财富或者权利。” “但是年轻的他并没有相应的伟大功绩来证明自己。所以,或许是运气,或许是命运或者某人的安排。他突然拥有了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完后年轻的他决定亲自带队去完成这个看上去极其危险,但是会带来极大荣誉的任务。当然,任务可能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危险。” “不,任务非常危险。”矮人终于再次说话。 “嘿!不要打断我。”白恩继续讲着自己要说的故事。“他带领着一些矮人,没准还有几个人类盟友,一同去前往某处,期待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是丰功伟业。” “我猜。你们本来打算突袭某个黑夜教会的据点,里面可能有什么重要人物巴拉巴拉。守卫只有几个巴拉巴拉。完后你们这群蠢蛋就喊着口号冲了进去,冲进去却发现有一万个人在等着你们。”白恩揶揄地说道。 “不,你猜错了。”矮人悲伤地说道。“那里没有一万人,我们也不是蠢蛋。五百武装到牙齿的矮人和超过一千名全副武装的人类。直接冲进了他们的大本营,我们势如破竹,没有人能抵挡我们的利斧与长剑。” “我们突破了他们的防御,攻占了他们的城镇,在城镇中搜寻他们花费了我们一些功夫,黑夜教团如同老鼠,在城镇中四处钻洞。比约恩认为没必要为这些老鼠浪费时间,他命令我们追击逃亡的大部队。大概在下午,我们追寻逃脱的人来到镇子后山的山洞。他们向兔子一样躲进山洞,那又如何?山洞,对于我们来说如同我们的家园一样,我们毫无畏惧的追击着他们。” “山体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我们不知道也不在乎是不是人工开掘的,这种空间对于矮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外面,他们至少损失了一千人,而我们甚至还不到一百。史诗般的胜利。” “山体内的空洞,没有任何可以逃离的地方,我们把他们团团围住。上千人堆积在里面,而对面甚至不足三百。这时我才发现,对面有太多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孩子,包括外面的镇子上,那些攻击我们的人中,大部分竟然是孩子。” “法师也没能阻拦你们吗?”白恩不解地问道。 “法师?哈哈,法师。任何敢于使用强大法术的法师都会马上被发现,完后被破魔弩射成筛子。为了这次胜利,我们每个人都带着这种弩箭。”矮人听到法师后不屑地说道。 “那你们不会被困兽犹斗的最后三百人团灭了吧?”白恩更加好奇。 “不!”矮人否认道。 第二十九章 矮人的故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比约恩-金盾是个仁慈的领袖,他向那些人宣布投降的人可以活下来。宣誓放弃信仰的人则可以在检查之后被送回家,虽然会被一定程度的监视。”矮人喃喃地说道。 “他并不想成为单纯依靠战功登上王位的君主。而是想成为一个公正,仁慈,正直的君主。”矮人带着崇敬的语气说道。“剩下的人中仍然有死忠份子,但是在破魔弩的威力之下,最终大部分人都投降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白恩更加好奇地问道。 “爆炸!临近黄昏的时候,在我们开始清点俘虏和收缴武器的时候。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整个山体开始崩塌,我们因为离出口近,才逃了出来。”矮人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比约恩-金盾收拢剩余的人后,发现在爆炸之中活下来的人不足三位数。” “完后就被抓了?”白恩没想到故事这么简单。 “不!怎么可能。”矮人生气的跳着脚,因为他抱着小宝箱而无法挥舞手臂,反而更加生气。“我们虽然还不足百人,但是矮人从不畏惧战斗!” 矮人喘着粗气,似乎再次回到了当时血液沸腾的状态。“那群该死的渣滓,黑夜教团躲藏在镇子里没有被我们发现的,山里逃出来的,甚至还有已经投降被我们捆好了扔在地上的。都开始向我们进攻。但是我们毫无畏惧!我们挥舞战斧把他们砍成两段,三段!竖着的,横着的,还有斜着的!” “我能感觉到我的同伴受伤,我能感到我的同胞们的鲜血流出,我能感受到跟我血脉相连的兄弟们倒下。但是没有一个人放弃,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黑夜教团的人像老鼠一样多,我们一直挥舞武器,直到黑夜的降临,黑夜教团的人撤退了。” “而那时候,我们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还能站起来。”矮人眼中闪着泪光,“但是那又怎样。我们胜利了。奥拉在上!我们会被铭记!” “比约恩-金盾决定突围,他做了正确的选择。我们趁着夜色钻进森林。”矮人突然沉默,不再言语。 “发生了什么?”这次开口询问的则是安塔拉特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单纯的跟着比约恩手中的金盾,那是他祖父锻造的盾牌。金盾是卡哈扎德-图瓦的王权象征,卡哈扎德-图瓦历代统治者历来都使用金盾,最初的那面金盾则挂在卡哈扎德-图瓦城内的王座上面。”矮人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黑夜,挖掘出来的沥青都没有那么黑,我能感受到四周好像有某种怪物在游荡。当我们穿过森林,发现当晚的月光是那么明亮的时候,比约恩身边只剩下二十多人了,还不足刚进森林人数的一半。” “没人知道森林里发生了什么。”矮人低声地诉说着。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不对。我们不能让比约恩死在这里,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首领。所以我们选择分开行动,一个人带着他的金盾,一个人换上了他的盔甲,另外一群则由人类组成。也许会让黑夜教团认为我们起了内讧。” “比约恩跟着人类那队,对吗?”白恩插话道。 “不,比约恩拒绝了提议,他说他不会让部下代替自己去送死。如果他这么做,将会是他一生的耻辱,会让他的家族蒙羞。”矮人泣不成声道。 白恩从未想到过矮人也会哭泣,印象中的矮人应该坚强,固执,硬的像石头。而不是坐在地上像个小女孩一样的抽泣。 看着这位满脸胡子,胡子长的垂到肚皮的矮人脸上的泪水,白恩突然有一种这辈子他什么都见识过了的错觉。 由于矮人突然的精神崩溃,几人只能原地耐心等待矮人自己恢复情绪。好在矮人自己的情绪调节能力不错,很快就转为了呜咽声,最终恢复冷静。 “结局如何?”见矮人已经恢复正常,白恩非常嘴欠地问道。 “比约恩整理了队伍,我们选在一处巨石边修整,简单的修建了一些防御工事,期望依靠巨石可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矮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可惜黑夜教团并没有给我们机会,差不多是我们两倍的教团法师从森林中走出,我们尝试反击,但是毫无作用。” “他们在玩弄我们,如同猫抓老鼠,比约恩的金色盾牌抵挡了大量的法术,但是比约恩自己被黑夜教团召唤的恶魔撕碎。剩下的人则全部被抓了。”矮人垂头道。 “最冷人愤怒的是,他们根本不在乎比约恩,甚至都没有收敛他的尸骨和他的盾牌。”矮人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只是不断的拷问和折磨我们,询问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们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骄傲,这次行动没有任何值得隐瞒的地方。”矮身抬手抓起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密密麻麻布满伤痕的躯体。 “但是他们还是不停的询问爆炸,我们在山里做了什么。直到有一天,无休无止的折磨突然结束了。他们突然离开了。” “你是怎么在水牢活下来的?”白恩承认这名叫做比约恩的矮人勇气可嘉,但是想到另外一个大佬面对这种情况却果断跑路,不惜割须弃袍,最终成就一番霸业。感觉当一名跑跑也不是太坏的选择。 “符文,运气和经验。”矮人掏出一枚指间大小的符文说道。“这枚符文可以让我在水中呼吸的更久。我在的那处水牢,内部的石壁上有一个凹陷,上面有一道裂缝。我以裂缝为起点,试图挖一条隧道逃跑,这样我在他们离开后活了下来。” 白恩认为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水牢内有地下河中钻进水牢的鱼类,食物和淡水都可以保证。但是矮人可以这么做,另外一个大个子呢?白恩出言问道。“别告诉我那个大个子也挖了一个通道。” “他?不,他是一个变形人。”矮人回答。 “变形人?”白恩没听说过这个词汇。 “你不知道吗?我想你一定听说过北方冰原蛮族的兽化人吧?以熊人部落和狼族部落最为著名。”矮人尝试给白恩解释,“变形人跟他们有些类似,只不过变化的形态会多一些。” 白恩回忆起在黑塔看过的历史中描述过兽化人,他们本身是人类,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产生了变异,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一部分人则拥有完整变化的能力。 “那不是很危险?”白恩警觉道。 “危险?不。”矮人否定道。“他的能力属于自身。” “那么他又有什么故事?” “他的故事很简单,黑夜教团发现了他的部族。他们居住在这座岛的北边,紧挨着森林和冰雪的地方。”矮人开始讲德瓦林在水牢中曾经告诉他的故事。“黑夜教团意外的发现了他们,你知道黑夜教团的习惯,他们肯定毫不犹豫的试图捕获他们当做奴隶。” “他们反抗了,反抗中展现了他们的能力,击败了第一次去的黑夜教团,但是德瓦林他们放过了他们。愚蠢!”矮人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传回去的消息让黑夜教团对他们更加感兴趣,所以第二次去的黑夜教团准备充足。” “后面应该就是你熟悉的内容。他的妻子和孩子被杀,部落的同伴或者战死,或者被捕,或者投降,一部分因为家人或者恐惧选择投靠黑夜教团。” “部族……他还有同伴活着吗?”白恩问道。 “他看见有人逃进森林,但是不知道是否还有人活着。”矮人转头跟德瓦林交流了一阵后说道。 “也许,我可以提供一个机会。”白恩思考立誓者们是否需要添加新成员。 第三十章 立誓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立誓者是黑塔的学员之间通过立誓形成的松散组织。立誓内容则很简单,在不威胁到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互不攻击;在可能的情况下互相帮助;战斗中尽量合作对外;尽可能地帮助掩盖错误。以及最核心的内容,完成各自的复仇。 所以基本上来说,立誓者就是一群发誓向黑夜教会复仇的互相之间不存在任何义务关系的一群人。 引人加入立誓者,在黑塔还属于黑夜教会的时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随地的背叛。但是当黑塔落入立誓者们手中,对于这点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旅程有惊无险,四人回到哥布林群落所在的河湾处,再次毫不意外地发现哥布林总会带来惊喜。沿着东边河水长长的各个哥布林大小部族杂乱营地已经被废弃,哥布林所拥有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 “哥布林!警戒!”发现哥布林营地的矮人大吼着把怀里的小宝箱扔在地上,四处寻找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 当发现白恩两人毫不在意地朝着哥布林营地方向前进,矮人愣了半天,似乎没能理解两人的行为,最终还是抱起宝箱,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地面还是非常的符合哥布林的习惯,安塔拉特姆心疼自己新换的靴子,只能尽量找可以下脚的地方。 随着接近哥布林‘龙血’部族,四人可以看见大群的哥布林围着白恩曾经用来授课的巨石,巨石顶上站着有着靓丽的红色皮肤的维克多,他正在不停的挥舞法杖,大声的吼着什么,只不过哥布林那尖锐的声音让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正在进行某种运动中女方的叫声。 白恩眼尖地看到离着红肤哥布林不远处站在一颗树下,穿着棕褐色长袍的阿门加农,披着灰色长袍的黑麋鹿和红袍的迪恩。阿门加农也发现了四人,远远地对着四人做了一个手势,告诉白恩两人到河边方向进行谈话。 “他们在做什么?”会面后,白恩最先开口问道。 “看来他们毁了大部分的田地。”安塔拉特姆则接着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们已经让他们把弄坏的田地尽量恢复了。”阿门加农拉着袍子说道。“大概恢复了六七成的样子。” “正因为如此,所以维克多在宣布法令。”阿门加农随后的话让几人很意外。“倒是这两位是?” “我推荐他们两人加入立誓者。”白恩在简单的讲述完矮人和变形人的故事后说道。 “可以。如果两位愿意的话,欢迎加入我们。”阿门加农思考了一会向两人发出了邀请。又对白恩说道。“维克多已经加入了我们。我觉得我们暂时还是不要恢复以前的进入制比较好,你们认为呢?”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立誓者以前的进入机制非常麻烦,需要一个人推荐,并且在推荐前要长期监视那个人。 并且通过交谈多次暗示,最后在所有立誓者都同意的情况下才能邀请那个人。但是现在的立誓者,确实不需要那种完全为了保护自己小命的繁琐规定。 “但是没有规矩也不好,那么就由任意两人推荐即可加入,你们看如何?”阿门加农认为没有门槛并不算是好事,虽然单纯把复仇作为门槛也不错。 “可以。”白恩没意见,安塔拉特姆也点点头同意。 “说说法令的事吧。”安塔拉特姆出声问道。 “这件事,稍微复杂了一点,我从头开始说吧。”阿门加农讲道。 “最近黑塔周围出现了一些狗头人,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获得消息的,没准真的是因为龙的血脉。总之,他们自发地前来投奔维克多。现在他们都被我送到了矿坑,那里更适合他们居住。在矿坑的一名狗头人跟黑麋鹿说他很喜欢那里,问黑麋鹿是否可以去联系一下他在南边的部落,那边还有不少狗头人。” “黑麋鹿同意了。他在矿坑的时候跟一些狗头人交了朋友。但是迪恩认为没准是个陷阱,我则认为我们的食物不确定是否可以养活太多狗头人。这次我们计划是来送一批矿石给你们,顺便看看田地怎么样。” “没想到的是,我们来到这里时,‘龙血’部族正在跟其他的哥布林打成了一片。我们把他们分开后来才知道,有哥布林发现了田地下面的马铃薯,所以引发了大规模的挖掘,‘龙血’部族发现后双方爆发了冲突。得益于维克多的新法术和他的威望,阻止了两边造成更大的损失,不过我认为至少有两百名哥布林死亡,超过一半因为互相踩踏。” “我认为或许颁布一些法令可以让他们更……文明吧,不过没准也会起反效果。本以为维克多或许可以帮助我了解决定是否正确,可是他现在处于一种类似你说的狗腿状态中。” “哈哈!我觉得法令是否能执行,取决于你能给予他们什么。”白恩笑道。“我们倒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也许你可以给他们提供金币。” 阿门加农看着白恩和安塔拉特姆掏出了在废镇里发现的各种钱币,还有矮人帮忙搬过来放在地上,被白恩一脚踹倒的小宝箱。 还有德瓦林扛着的变形怪的尸体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阿门加农转身招手示意,让黑麋鹿和迪恩两人也过来瞧瞧。 黑麋鹿来到这堆东西前面,蹲下身子,开始检查银币的成色,随后挑了大约近百枚银币。拿起一只树枝,在小宝箱倾倒后铺在地上的东西里划拉了几下,挑出一把银色刀鞘的短猎刀,刀柄用黄金烧制镶嵌宝石,刀尾处则形成勾状,镶嵌着一块红宝石。拿完这些,他便站了起来。 迪恩过来瞧了瞧地上的东西直接开口说道:“你们不要的宝石我都要了。如果没人要的东西上面有宝石,我也要了。” “都是你的。”安塔拉特姆大方的说道。 “那我先挑点常用的,剩下放到材料库去。”迪恩也弯腰快速的把地上零散的带有颜色宝石用指头轻松收起,没一会就完成了挑选。 “纯净的宝石和水晶可以给佛莱恩留一些。金币可以给夜枭他们带一些,夜枭说要去看看西南方的那个镇子。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吧。” “哥布林其实很喜欢金币吧?”白恩突然问道。 “这里的金币对他们来说太少了。”迪恩说道。 “我们可以把这些熔了之后自己铸一些更小的。” “没有意义,只会让他们更加贪婪和互相攻击。”迪恩继续说道。随后好奇地打开装着变形怪尸体的袋子。“这是……变形怪。” “没错,你还得帮我做件魔法物品。”白恩把水牢里法师的黑色法师袍拿出来扔给迪恩。“如果加入铜币呢?建立一套交易系统,财富会让哥布林遵守法令吗?” “我就知道准没好事。”迪恩收起法师袍不满地说道。 “我本来准备用鱼来吸引哥布林服从法令。”阿门加农则开始考虑白恩所说。“因为本身的财富从而导致因为贪婪反而遵守法令吗?” 第三十一章 法令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没理解阿门加农那句话的黑麋鹿问道。“你在说什么?” “哦,我是指当哥布林拥有财富后,由于法令的存在。他们本身的贪婪会导致他们失去理智从而无视法令。还是会因为贪婪,担心失去财富从而遵守法令?” “掠夺他人即可获得财富,法令毫无意义。他们肯定会无视法令。”迪恩说道。 “不是准守法令,而是让他们保护法令。”安塔拉特姆说道。 “让他们保护法令?”阿门加农手中把玩着一枚金币念道,“让贪婪者更加贪婪。” “让其中一部分哥布林拥有财富,他们就会抱团来保护可以让他们继续拥有财富的法令。”黑麋鹿说道。 “看来‘龙血’部落就很适合。”阿门加农说道。“财富还需要时间,但是我们可以先让他们拥有鱼。”阿门加农说道。 “看来需要先把维克多招回来。”白恩看着巨石上还在手舞足蹈的维克多说道。 阿门加农点点头,朝着石头上的维克多招手示意他过来,维克多看到阿门加农的动作后,断掉了继续降下去的欲望,直接从石头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几人身边问道。“有什么事吩咐?阿门加农大人。”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什么大人,维克多。我们需要谈论一下这里的法令问题。” 维克多虽然不太明白,眼睛也把大量的注意力集中在地上的金币和工艺品上。但是还是选择服从阿门加农。众人来到河边一处宽阔,算得上少数干净的地方,围成了一圈,盘腿而坐。 几人开始根据个人的想法说出认为应该颁布的法令,又指出别人的法令中的不足。白恩没想到矮人奥尔森也参与进来,并且拿出矮人的律法来作为例证。 维克多则像并非讨论自己的同族,只是不停的表示阿门加农大人说得对,让阿门加农反而很尴尬。 最终众人只商量出来了一个简单的法令,原因则考虑到哥布林是否能一次接受众多法令,其次,很多法令众人怀疑根本无法实施。最后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由维克多前去宣布。 维克多再次爬上巨石,以哥布林国王的名义宣布建立哥布林王国‘龙血王国’,首都则是河湾处不远的山丘,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城市的名字则叫做嗄咯-艾尔戈恩,哥布林语的意思是焦急地期待着掠夺。听到此时的哥布林则彻底沸腾起来。 白恩等人看着维克托口水乱飞,手舞足蹈地给予巨石下面的哥布林进行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承诺,不停地获得下面哥布林的尖叫,欢呼和尖锐的歌声。白恩几人都是第一次听见哥布林的歌声。 最终,维克多宣布颁布王国的律法。其中包括了城市和国家归国王所有;国王可以直接敕封贵族;国王有颁布法律的权利,但是不得为任何个人的利益,制定特别的法律;城市内的居民个人财产受到保护,包括房屋;违法者必须缴纳罚金,或者被没收财产;不得在城市内杀人,杀人者处死刑,包括释放魔法和使用毒药。 白日偷窃者,持有武器拒捕者就地击杀,夜晚行窃者,可以直接杀死。偷盗被捕者,处罚鞭刑后交由被窃者处理。 不得以任何理由损害庄稼,损害者需赔偿,如无法赔偿,则以苦力偿还;欠债者必须偿还,如无法偿还,可以用其他抵扣,如无任何可抵扣物,则以苦力偿还。 除此之外的所有争论和控告,由城市法院判决,法官由国王,贵族或者法师担任。判决依靠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人和证词来进行判决。任何人未经审判,不得处死刑。 以上的所有法律规定将由矮人奥尔森雕刻在一块石板上,用地精语,通用语和矮人语写成,然后将会立在未来的城门口。如果城市能真正建立,则会重新用金属制造成两套,分别立在城市大门口和未来的城市法院门口。 在维克多颁布了法令后,他便开始讲起了已经选好位置的上的城市规划,在听完他的规划后。不出所料,一大半哥布林都跑回自己营寨,把营寨拆了搬到未来城市的位置上。 白恩很敬佩哥布林的工作效率,除了没有一个哥布林按照维克多所说的规划执行外,确实很有效率。 维克多的‘龙血’部族则早就找好了地方,也参与进搬迁工作,把河湾处的营寨迁移到新的位置上。未来河湾处将会成为新的耕地。 剩下的还在维克多身边的哥布林则在期待他所承诺的鱼。哥布林们会进行捕鱼,只不过用简陋的木质长矛站在河边刺鱼的效果不是那么好而已。 维克多所承诺的鱼则由迪恩和黑麋鹿负责,迪恩用魔化绳魔法搭建了一个简单的绳桥,黑麋鹿顺着绳子前往对岸,顺便拉起渔网,在河对岸固定好后,放下渔网,不一会便捞到满网的鱼。 如果不是考虑渔网承受能力有限,没准真的可以把河内的鱼一网打尽。 即使这样,河滩上很快堆积起来的鱼也让哥布林陷入狂欢,在维克多宣布可以用木柴和树木换鱼之后,众多哥布林拿着阿门加农准备的石斧冲向了南边的树林。 安塔拉特姆则在检查被哥布林毁掉大半后又重新进行恢复的田地,发现比想象中的结果要好,差不多能有预计四成多到五成的收成。 这样的程度配合河中的鱼群,已经可以让黑塔和哥布林们安稳的度过到下一年了。 “怎么样?”看到安塔拉特姆检查完田地,回到众人身边后,分发完石斧的阿门加农问道。 “比预计的好一些,大概有接近预计一半的产量。等河湾空出来,今年还可以收获一次。”安塔拉特姆回道。“运气好的话,我们甚至要考虑怎么消耗掉这些产出,酿酒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有这么好?”阿门加农有点不敢相信。 “这里的天气非常适合马铃薯生长。对于大麦,小麦和甜菜也不错。南瓜应该也可以丰收。油菜和亚麻需要人照料,稍微麻烦一点。”安塔拉特姆详细说道。“至于其他的蔬菜,我会种菜黑塔附近或者黑塔内的温室里。如果你们能每天抽出一定时间,在黑塔外搭建一些温室,我们就可以保证食物的数量和种类。” “可惜。”阿门加农知道包括自己的其他人,迫于压力或许会参与食物种植,但是更愿意去打猎。完后把时间投入到学习或者研究中。 “可惜。”安塔拉特姆则知道其他人,可能出了白恩和黑麋鹿外,没有人在意植物。 “这里的情况应该会稳定一段时间,我要返回黑塔完后前往南方去联系那里的狗头人。”阿门加农说完,向两位新加入的同伴问道。“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回黑塔?” “留在这里吧。我不知道在法师的塔里我能做什么。”矮人在询问过德瓦林后说道。 “那我们将会明天出发返回黑塔,我会带走一部分的鱼拿回去腌制,剩下的应该足够你们用了。”阿门加农有点不放心地继续问道。“你们需要谁留下来吗?” “我们加上他们应该可以应付这里了。再说他们忙着建立国家呢。”白恩打趣道。 阿门加农见安塔拉特姆也摇摇头,表示不需要其他人留下。阿门加农点点头说道:“那么,期待你们的丰收。” 第三十二章 丰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或许因为这座岛处在所谓的海洋性气候,夏天即使烈日当空,也只不过容易被晒伤而感觉不到酷暑。白恩除了心血来潮时对哥布林进行一些基础教学外,大部分时间则跟着矮人和德瓦林做石磨和研究水车。之前搭建了几次,倒掉了几次后,最近这次建造的水车终于成功运转了两天。 做石磨和水车的原因则是:阿门加农带来了大量的矿石,白恩领着矮人来到安塔拉特姆建立的熔炉边,想让矮人帮着改造下熔炉。没想到矮人直接傻眼了,表示自己根本没认出这玩意是熔炉。好在矮人自己又用石头和沙子造了一个熔炉,上面镶嵌这矮人才知道的符文。 随后矮人表示矿石应该是铜矿,但是杂质过多,以矮人的观点来讲,属于废矿。需要花费很大力气砸碎矿石,完后分离矿石,最后再熔炼才能弄出像点样子的铜锭。 当白恩询问这么弄出来的铜锭可以制造什么的时候,矮人说的天花乱坠,白恩兴奋地拉着他去之前因为碎裂而反复熔炼后的工具前,矮人又苦着脸说他只是一个建筑师兼职石匠。 当白恩指出书里不是说矮人都是精良的工艺大师时,矮人承认自己造房子确实很有名。当白恩不服,继续指名道姓的说出数名矮人大师制造的几种武器后,矮人奥尔森简直想哭,告诉他说的那几位不是历史上最有名的工匠就是某个矮人王国的国王,他不过是个建筑师。 最终,矮人奥尔森终于在白恩的各种质疑下,承认自己如果打造一些斧头铲子之类的没准也可以打造出来,才算被放过。 这样,矮人奥尔森就开始尝试制作可以碾碎矿石的石磨,白恩觉得既然矿石都可以,那么马铃薯应该也没问题,逼着矮人打造了两种石磨。加上水车,一直到马铃薯进入收获期,这段时间白恩和矮人就做了这些事。 安塔拉特姆这两个月则完全没像白恩一样基本以负责教学和当监工为名偷懒,而是带着变形人德瓦林开垦,巡视和守卫田地。虽然每当晚上还是由自己和白恩轮流守夜。但是对于矮人和德瓦林的信任却有所增加。 哥布林们则忙着建设自己的王国首都,嗄咯-艾尔戈恩城。可惜怎么看都是一座大型的贫民窟,外部所谓的城墙则是由泥土建立,断断续续,经常很长一段根本没有城墙,或者建好后觉得自己占据的地方太小,又推掉城墙继续扩大自己的地盘。 最终城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最矮比地面还要低一些,最高则不超过两尺,断断续续围绕着中间各种简易帐篷,泥土墙壁,木头和树枝搭建的窝棚。这就是伟大的哥布林‘龙血王国’的首都,嗄咯-艾尔戈恩。 唯一有点看头的就是哥布林大公爵雨果带着‘龙血’部族建立的营地维克多在宣布建立王国的当天就宣布封雨果为哥布林大公爵,完后第二天就随着阿门加农回到了黑塔。雨果称之为首都内的大公爵城堡‘龙血堡’。龙血堡外由南方林森砍伐的木头建立了封闭的栅栏,栅栏内每个不定的距离还有一座哨塔,内部杂乱无章的建筑勉强围绕这两条大路而建。至少从远处看,能看出来是个寨子。 安塔拉特姆曾经想熔炼黑塔提供的矿石来制造一些钱币,让其中一部分哥布林先富起来,却发现铸造的钱币一掰就碎,不得不用在废镇找到的金币和铜币,熔炼之后重新铸造成隐约可以看见上面是座塔的只有原来六分之一大小的金币和铜币。甚至都没有置顶铜币和金币的对换比,安塔拉特姆就急忙把这堆钱币丢给了大公爵雨果。白恩觉得钱币上面的花纹与其说像塔,不如像某种男性特征。 发行这种垃圾钱币的目的才是安塔拉特姆急于铸造这种垃圾货币的原因。在已经到来的马铃薯收获季,他驱使了大量的‘龙血’哥布林帮助他进行收获。在收获完成后,他毫不犹豫的取走了其中的大部分,大约只留下了一成,随后宣布国王的税收是收获的一半,至于多收走的那部分,则是他用钱买的。至于钱已经给了大公爵雨果。 在哥布林们拿着一成的收货反应过来前,黑塔的援军已经到来。面对着九位法师,一名矮人和一位变形人,哥布林们真的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干掉他们。 最终,维克多的威望和他承诺会付给他们钱的情况下,哥布林可以随时来城堡买马铃薯,暂时安抚了众多‘龙血’哥布林。 这样,毫不犹豫偷藏了一半以上金币的大公爵雨果和分到一成产出,一点点钱币,全程参与了种植和收货的‘龙血’哥布林们。带着属于‘国王’的一半马铃薯产出回到自己的城堡,把马铃薯运进了早已挖好的地窖中。 “这不会造成恶性循环吗?”见识到安塔拉特姆全套操作的白恩问道。 “比起食物放在他们手中,我更相信自己。”安塔拉特姆回道。“而且还有后续呢,那些马铃薯是后面第二次种植要用到的。我们手里这些足够让我们和‘龙血’部族过冬了。” “我要想想。他们种植马铃薯,收获我们拿走,我们提供了钱币。”白恩开始计算这个套路的步骤。“他们还要继续种植,他们食物不够,所以要花金币找我们买食物,完后再次进入循环。” “为什么我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白恩自言自语道。 现实总是出乎预料,白恩和其他人都没料到的是,在维克多宣布进行第二次种植,并且把田地的范围包括河湾后。‘龙血’部族的一些哥布林则用马铃薯或者手中的亮闪闪的钱币去雇佣了更多的其他部族哥布林前往河湾种植马铃薯。 安塔拉特姆认为‘龙血’部族种植过一次,所以提高了一些要求。但是他出乎意料地发现哥布林们这次对于田地的种植和关注热情要比第一次好得多。他所没发现的是,花费马铃薯和钱币雇佣其他哥布林的‘龙血’部族哥布林如同监工,对于任何偷懒行为都会直接拳打脚踢。 造成这一系列的原因则不得而知,或许因为大公爵雨果对于分发钱币采用的是抛洒形式,也许是因为收获的马铃薯,安塔拉特姆只是简单的按照人头去分,而不是按照工作量,土地面积和收获程度去分。或许因为夏日众多的食物并没有让哥布林们认为马铃薯的产出有什么特殊的。 第三十三章 阶级的产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第二次马铃薯大种植期间,哥布林很快发现马铃薯这种东西可以在没有其他食物的时候填饱肚子。只要把它扔进火堆,等上一段时间之后再拿出来就可以吃了。 在白恩和矮人奥尔森-赤松架设好不算好用的石磨后,哥布林同时发现把马铃薯磨成的粉包裹在鱼类和其他食物上,或者填充进鱼类和其他食物内,更容易让自己吃饱后。 一些哥布林则偷偷摸摸地接近石磨来磨食物。只不过在几个完全不会操作的倒霉鬼把自己磨成肉酱后,白恩不得以让雨果在石磨边安排了几个守卫,代价则是需要支付给他们地窖中的一些马铃薯。 更让白恩郁闷的是,哥布林们仍然没有一套经济体系,地窖的马铃薯大部分被用去种植。因为没有物价,大公爵雨果经常会被他的族人追着到处跑,原因是因为索要收获的报酬。 他不得不从他偷藏的钱币内抓一把,完后撒向追着他的族人,好趁机逃跑。 他对于这种事情的报复则是在作为法官审判争执时,直接索要好处,好处给的少的则自然输掉官司。不过并不能阻止族人继续向他不停的索要钱币。 突然有一天,他似乎想明白了,于是找到矮人,求他帮自己打造二十副盔甲和武器。 很不幸,矮人只能帮他打造二十顶那种金黄色的铜合金头盔,形状如同倒扣的碗,出于习惯,矮人还在头盔上打造了两支细长朝上的短角。 至于武器,矮人则打造了二十把短剑,对于哥布林来说算是长剑对于白恩来说像片刀更胜于长剑。 拿到装备后的大公爵雨果异常高兴,在请求矮人再帮自己打造一顶头顶的角更大的头盔后,便带着选好的哥布林拿着装备离开。白恩后来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一套简陋的皮甲和木质盾牌。 不过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们脑袋上面那个金黄色长着小角的碗。在这群哥布林侍卫的保护下,顶着更大角的雨果终于不在被索要钱币的哥布林追的四处逃窜了。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则冷眼旁观,忙着自己的事情。安塔拉特姆当然是继续忙着教导哥布林种植马铃薯,和安排田地的范围等等。白恩则在发现有不少哥布林对其他哥布林指手画脚后反被殴打,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依靠自己的法术,制造了众多由毛发制成的长鞭。完后把长鞭分发给那些指挥其他哥布林的哥布林,效果出奇的好,疼痛或者因为手持武器让被呵斥的哥布林非常合作。 在安塔拉特姆发现这点后,他很快让雨果建立了一个长鞭队。队伍里面有不少雇佣其他部族哥布林来进行种植的‘龙血’哥布林。 白恩发现,现在的哥布林群落总算有点作为一个势力的雏形了。 无聊的时光略过不讲,在秋天时,第二批马铃薯日渐成熟。这段时间内,矮人尝试锻造出了一批外观颜色有点像黄金的铜合金工具。 白恩看见这批工具才真正相信矮人说自己是建筑师的话。尤其在对比矮人教导哥布林怎么搭建房屋后,哥布林们用木头,树枝和石块搭建出来的低矮房子。当然,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低矮了。 除此之外,白恩和矮人基本都在制造木桶,伐木,切割木板,晒干和做防水,最后箍桶,矮人这方面手艺很好。 黑塔方面,阿门加农通过夜枭的魔宠送来消息,他们在南部找到了一只数量接近三百的狗头人部落,在维克多展现‘龙血’带来的能力和承诺北方的矿洞未来归他们所有,但是需要缴纳一定的产出给黑塔后,狗头人部落直接迁移到了黑塔北方的矿坑,黑麋鹿则负责跟他们交流。 不久后黑麋鹿从狗头人口中得知,岛屿的南方有一大片沼泽,根据狗头人的形容,里面盘踞着大量的鱼人。至于其他的怪物,南方的森林里有一只食人魔徘徊,也许不止一只,因为狗头人形容的外貌至少可以对应三只不同的食人魔。 夜枭和法尔海姆找到了西南边的城镇,比想象的要大一些,可能从前居住着上千人。因为位置原因,建筑保存的还算完好,和东边的城镇一样,已经被彻底废弃。 海边被几只巨蟹占据,并且似乎已经开始在那里建巢,巨蟹盘踞在码头,两人合力杀了一只远离巢穴的相对较小的,带回了它巨大的蟹螯。 两人认为除非黑塔里的所有人全部前往那里,否则很难清理光海岸边的怪物。而且海中还有着某种巨大的海兽,他们很难想象黑夜教会的船是怎么开入港湾的。 除此之外,夜枭还表示他们这一趟花费了近三个月时间才完成往返,因此他想在明年进行一趟环岛旅行,尝试简单绘制出这座岛的大小和形状。 白恩觉得他想进行旅行的原因则是因为这次探险,彻底厌恶了黑塔内的生活。 白恩和矮人推着木桶前往河边,在河边把木桶装上黑麋鹿不知道怎么造出来的一条很大的独木舟上,除了看上去很大之外,粗糙的让人想哭,船两头的尖头可以看出明显劈砍过的痕迹,船身外还有大量的树皮没有清理。 黑麋鹿看出来白恩的好奇,对他解释是森林中一颗空心的树木倒塌,他发现这种木头意外的轻。他简单地用斧头进行了加工后,就把它推入河里,发现并没有沉没之后就先用上了,回头用完还会再拉到岸上进行后续加工。 白恩和矮人把木桶装上船之后,在船边等待安塔拉特姆指挥哥布林把这次收获的马铃薯运来装船。白恩发现有不少哥布林为了防止已经鞣制好的毛皮被偷,整张整张的裹在身上。 白恩才反应到哥布林甚至都开始做过冬的准备了,这时候甚至都还没到深秋。 “在看什么?”走到白恩身边发现白恩发呆的安塔拉特姆顺口问道。 “哥布林都在准备过冬了。”白恩下意识地回答。 “主要是担心被偷吧。”安塔拉特姆以为白恩指不少哥布林裹着毛皮的事。“离冬天还早,我准备尝试让他们种植一些油菜和白萝卜之类的蔬菜,在入冬前可以再收获一波。 这样在冬天来临前还可以种植一波燕麦。如果他们能保证这些蔬菜不被糟蹋,那么未来几年我们就可以专注于其他的事情了。” “这就是你说的势力的建立吗?”白恩看着杂乱的运输马铃薯的队伍说道。 “总是要慢慢来的。不是吗?你要来点吗?”安塔拉特姆从长袍内掏出一个新制作的烟斗,随后掏出了一些粗制烟丝放到烟斗上。“我自己偷偷种的烟草,可以提神。” 白恩看着那明显是大麻叶的烟草,心中不由得大骂无耻小贼。直接拒绝了安塔拉特姆的好意。 “你确定吗?”安塔拉特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随后全身都放松下来。“他们已经有了势力的雏形不是吗?只要未来他们不要挡着我们的道,我想我们会跟他们和平相处的。” “哈哈。否则他们将会品尝复仇的怒火不是吗?”白恩笑着提安塔拉特姆说出下半句。 第三十四章 返回黑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安塔拉特姆收获完第二批马铃薯后,他指挥哥布林再次进行了蔬菜的种植,这些短期作物跟马铃薯不同,很难阻止哥布林对长在眼前土地上,直接就能吃的食物产生的贪婪欲望。 依靠大公爵雨果的侍卫队,白恩和安塔拉特姆轮流的守夜,白恩感觉他体会到了看瓜老农对于半夜偷瓜的小贼们深深的憎恨。 安塔拉特姆则对最后的结果表示接受,超过一半的作物成熟了,他本来预计只有两成就可以接受。超过三位数的哥布林则变成了大地的肥料,为安塔拉特姆种植燕麦做出了贡献。 在安塔拉特姆组织哥布林种植完燕麦后,安塔拉特姆带着他预计的两成收获返回黑塔,剩下的那三成则在交给了大公爵雨果,在教会了他们怎么保存和腌制后,存入了他大公爵城堡‘龙血堡’内宽大的地窖,里面还有大量的木柴,众多堆积起来的马铃薯和马铃薯粉。 只不过木桶内装的腌鱼味道压过了一切。 安塔拉特姆和白恩四人进去参观过,除了臭气熏天的腌鱼味道外,白恩很怀疑哥布林从未有过这么多的食物储存,在简单地交代大公爵尽量不要在冬天饿死哥布林,导致明年没有足够的苦力种地后。 四人把属于安塔拉特姆的两成蔬菜放到黑麋鹿再次加工过的船上,完后步行返回黑塔。 一路无话,再次回到黑塔的四人,除了矮人惊叹了一下黑塔的造诣,进入黑塔后四处查看和抚摸外。 黑塔似乎勾起变形人一些不好的回忆,德瓦林在这近半年的时间内,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不语,除了跟矮人交谈外,只跟安塔拉特姆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 安塔拉特姆则因为德瓦林提供的帮助,承诺明年夏日来临时陪他前往以前的村子,同时尝试寻找是否有幸存下来的族人。 白恩则先去迪恩处拿了让他帮自己做成魔法物品的黑色法师袍。 这件法师袍非常厚重,类似毡毛的材料有半指厚。上面附加了坚固效果,可以抵御一般刀剑和箭矢的伤害,迪恩的解释则是如果用匕首或者长剑试图割开长袍,则基本不可能,但是如果猛刺或者劈砍,只能减轻自己受到的伤害,面对钝器则没有什么效果。除此之外,变形怪皮则可以让穿着者不动的情况下,慢慢融入周围,只不过在深色背景,或者昏暗的地方时效果最好。 最后一个效果则是,穿着者向法师袍注入魔力,这可以对触摸这件法师袍的非穿着者进行一次电击,被攻击者很大概率陷入麻痹或者昏迷。 “没有负面效果吗?”白恩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以前是当你穿着长袍时,长袍会像全身铠甲一样重,里面的温度也如同盔甲内一样,不过提供的防御效果也更强。变形怪的皮似乎跟袍子原先的材料产生了某种作用,削弱了变形怪皮提供的效果,但是也削弱了副作用。”迪恩解释道。 “坚固和电击都是以前袍子带有的效果,坚固和变形怪皮提供的隐匿效果都被削弱。换来的是袍子的重量变轻,温度的提升也降低了。” 白恩感觉了一下,发现确实如迪恩所说,袍子比看上去的要重很多,但是还可以接受,至于温度提升则让他感觉到温暖,这到底算负面效果还是正面效果?白恩有点好奇。 “对了,你的靴子我检查过了。”迪恩拿出白恩在水牢法师脚上发现的长靴。 “这双靴子会让穿着者的平衡能力更好,减轻至少四十尺高坠落所受的伤害,再高我没办法测试,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穿着这双靴子从黑塔上跳下去试试。” “行走的时候基本不会发出声音,非常坚固和耐磨,同时有可能减少你行进时的体力消耗。”迪恩给出了靴子的效果。 “看样子很不错啊,负面效果呢?”白恩接过长靴问道。 “恩……,你知道塔内有抓老鼠的猫吧。”迪恩见白恩点头确认后继续说道。“它会吸引大概至少一百码内的猫科动物。” “这算什么负面效果?”白恩问道。 “它会吸引猫科动物,但是是否攻击穿戴人则看它们的心情。”迪恩继续说道。 “额……”白恩开始犹豫要不要留着这双靴子了。不过转念一想,吸引而不是直接引起攻击,那么似乎看上去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最终贪婪还是占据上风,白恩决定平时还是穿着这双靴子,背包里再放一双靴子就好。 黑塔的厨房是众人以前吃饭的地方,作为学徒不允许进入黑塔的餐厅用餐,那里是正式法师和导师们进餐的地方。即使现在,黑塔的主人们已经变成了白恩等人,他们仍然习惯于在厨房进餐和进行会议。 白恩推开厨房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人,矮人奥尔森喝着黑塔里酿造的甜马铃薯酒,指着一张手绘的地图高声谈论。佛莱恩则按照矮人的话语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法尔莱恩则发现白恩后起身给了白恩一个拥抱后回到座位,吃着自己的烤肉排配甜菜汤。 其他两人看到白恩后简单的点头致意了一下,又继续自己的工作,白恩走到桌前,脱下斗篷放在桌上,探头朝着两人中间的地图看去。 地图就是现在众人已经探索过的区域地图,应该还加上狗头人和德瓦林的一些介绍。整张地图上显示的区域以黑塔为中心,往东微微偏南大约两天路程画着一座简单的表示城市的图标,应该就是指哥布林的城市。 继续往东,顺流而下则是白恩探索过的废镇,距离黑塔差不多有七八天的路程。随后顺着废镇往上微微斜向东北方向,简单地画了一条代表悬崖峭壁的线。 往下则偏向西南的海岸线后出现继续代表悬崖的线条。佛莱恩通过众人口述和猜测画的东部海岸整体上以东北到西南偏三十或者四十度的斜线。 往西到海边的距离大概是东边的三倍,从黑塔一直往西,先是南部出现的一片森林,之后是西南方的群山,顺着森林和山脉交接,顺着河流往西南走,最终可以达到法尔海姆他们探索的另一座废镇。 黑塔的北方则是一片巨大的森林,与西北山脉被从山脉中流出的河水分割,矿坑在西北山脉脚下,离河水不远。 北方随着山脉生长的巨大森林则在雪山脚下停止,西北山脉往北最终于北方连绵的雪山连成一片。 黑塔南部,西南是之前的森林,最西南角是西南方的群山,正南边则是一大片森林,东南边则是平原和一些树林。再往南地图上画的则是沼泽。 看完地图,白恩能理解夜枭为什么想进行一次环岛旅行,面对未知的神秘,总会有人向往。不过白恩并没有这个兴趣,他在考虑其他的事情。 第三十五章 升级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冬季总是很无聊,白恩从回到黑塔不久,便一直研究自己的法术和武器,期望可以提升这两样东西的威力。 白恩的祭刀是由人的手臂制成,在夺取黑塔之前,年轻的他通过祭刀优秀的隐蔽性,优秀的穿刺能力和刺入人体就可以让敌人血流不止的效果。 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配合上双持祭刀可以正面跟众多学徒交手而不用担心在武器上陷入劣势,毕竟黑塔内的学徒既不披甲也不使用重武器。 但当黑塔落入白恩他们手中,离开黑塔面对野外的怪物和敌人,白恩的祭刀反而不够用了。他的作战方式虽然偏向偷袭,快速突袭,喜好一击毙命,但是也综合了一部分从夜枭那里学习的正规剑术。 一部分原因随着他长大,力量短板已经随着身体长开而得到弥补,他所学习的剑术和自己研究出来的偷袭方式,让他更习惯正面闪避对手攻击,而不是游走偷袭和缠斗。 之前面对鱼人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如果不是一次突袭造成了足够伤害,跟鱼人缠斗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自己被鱼人撕碎。 以从给哥布林制作长鞭产生的灵感。他以黑塔材料库内两条大约十尺长的黑蟒骨为原料,配合上多种毛发为鞭芯,制成了两根长鞭,鞭头为蟒蛇头,平时会自然卷起并且蛇头会咬住鞭身,盘成一个盘状。 随后白恩又在鞭身上填满了细小的骨刺,增加长鞭的伤害。最终,他还是把长鞭跟祭刀连在一起,加在了祭刀的刀柄位置。这样长鞭尾端就有了握柄和底部的利刃。 花费了大量精力和时间做出来骨鞭让白恩很满意,这样在作战的时候随时可以用祭刀进行施法。除了外形有点娘气,不过白恩一直以某位考古大师就是玩鞭子出身安慰自己。 随后,白恩便带着长鞭喊上法尔海姆去周围森林找动物实验鞭子威力,这个过程除了法尔海姆一路不停的笑声和差点被一只野猪的利齿刨开肚子外,都还算不错。当然,唯一的问题就是白恩根本不会用鞭子。 野猪在白恩发现自己无法控制鞭子的情况下差点把白恩给解决掉。如果不是法尔海姆的使魔莉莉,白恩毫不怀疑自己会丧命猪牙下。 作为法尔海姆的使魔,莉莉毫无修养的嘲笑白恩对于鞭子的使用跟他对于身上某个器官的使用一样,毫无经验。感觉到被羞辱的白恩疯狂地挥舞双鞭,把野猪抽的皮开肉绽,直到尸体向着自己的这边只剩一堆碎肉为止。 随后便摆出了一副献媚地状态,不停地向莉莉询问鞭子的使用技巧。 两人回到黑塔,法尔海姆则忙着去找人说白恩的糗事,白恩只能自己扛着半扇野猪送去厨房。放下野猪回到自己房间的白恩,发现长鞭有各种优点,但是缺点也更明显,不过魔法和技巧也可以弥补。 先发后至的问题,鞭子的攻击距离和范围可以弥补,对于厚皮和披甲的目标,可以通过施法来让鞭子进行捆绑,哪怕无法利用鞭子上的骨刺刺进盔甲内,也可以限制敌人的动作和移动,用手上的祭刀从盔甲的缝隙刺入。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对方非常强壮和强大,直接挣脱或者毁掉鞭子怎么办?白恩确实没有好办法,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对方真那么厉害,自己也不可能轻易跟对方产生冲突。 带着自信和满足的白恩随后去找迪恩给两根长鞭进行附魔,好提升一下威力。 “我给整体重新进行了附魔,你祭刀上本身带有的坚固和吸取血液的能力,现在整根长鞭都有了。”完成魔法物品制作的迪恩说道。“完后按照你的要求,我添加了一些秘银粉和宝石粉末,它现在对于魔力更敏感,也更锋锐。” “我建议,如果可能的话,用秘银和精金打造一根鞭芯加进去,配合镶嵌宝石应该可以附加上电击法术,这样你捆住那些罐头,就不需要冒险去接近他们了。”迪恩拖着下巴思考道。 “负面作用则是你在使用完它之后,需要提供大约两品脱左右的血液。” “不过我也不确定这算不算负面效果。”迪恩有点犹豫道。 “这还不算负面效果吗?”白恩看着手中的长鞭说道,一次两品脱,差不多就是每用一次要给它一升血。自己以后还要携带大量的血袋不成。 “我说不确定的原因是因为……”迪恩直接拿过长鞭朝着空间挥舞了几下后,递还给白恩,把白恩吓了一跳,马上就翻找材料包试图拿出身上携带的血液。 “不用担心,如果它不是对拥有血液的生物造成伤害,那个效果并不会出现。同时,如果这次使用完,没有满足它对血液的要求,在你下一次使用它的时候,它会先吸你的血。” 白恩点点头,这样的话还可以,但是携带血包似乎不可避免了。 “还有一个小问题。你的祭刀,你懂的,很特殊。所以单纯使用祭刀并不会引发长鞭的负作用。”迪恩继续说道。“同时,我怀疑因为你祭刀的原因,你可以提前喂食它。” “什么?”白恩没理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可以提前喂食它鲜血,它大概可以吸取二十到二十四品脱的样子。” “就是差不多三加仑?接近一个人全身的血液对吗?”白恩突然想到。 “差不多,当它吸足血液后,它可以使用三次而不需要吸取血液,同时它的威力也更强,第一次最强,第二次其次,第三次则比平时稍强而已。第四次使用完后就需要吸取血液了。” “恩,我知道了。”白恩没想到一件魔法物品还能这么玩,不过这个世界据说还有能说话的魔法物品存在,那么一个爱吸血的鞭子也没什么特殊的。只不过需要多携带一些血液比较烦人而已。 对于这件魔法物品,白恩很快就从材料库里弄到了鲜血,在喂饱了长鞭后,白恩发现长鞭就像吸满了水的毛巾,变得更加沉重了。 白恩有点担心在黑塔内挥舞长鞭内的血液会脱离长鞭弄的到处都是,于是拿着长鞭来到黑塔外,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尝试。 白恩猛地超石头挥舞长鞭,长鞭带着风声抽过石头,在石头上留下一道白印,白恩上前发现白印大概有十分之一寸深。白恩根本没想到长鞭会有这种威力,恐怕普通的皮甲在长鞭攻击下完全无法提供防护效果。 总的来说,白恩对长鞭还是非常满意的,足够的伤害和距离弥补了攻击频率的问题。 手柄上的祭刀也不用太过担心对方冲过来之后没有反抗能力,实际上,当对方冲进白恩祭刀的攻击范围内,双持祭刀进行作战更符合白恩的习惯。后续问题就是需要大量的练习来操控长鞭和让身体习惯祭刀后部带有盘起长鞭的作战方式。 第三十六章 报复行动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整座岛屿在冬天并不是那么寒冷,这得益于所谓的海洋性气候。至少在黑塔附近是这样的,而当你选择前往北部的森林和山脉,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西北方向的山脉顶端和北部群上则有着明显的雪线,更北方则是终年积雪的大雪山。 白恩紧紧地裹在斗篷内,即使身上的法师袍会提升一定的温度,也阻止不了外部阴冷的空气不停的往身体内钻。 白恩迈着沉重地脚步,靴子踩在恶臭的泥地上。你能感觉到原先森林中残存的热空气和冰川四周的冷空气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黑麋鹿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背着他自己用树枝制成的长弓,长矛则被他当成了木杖来辅助前进,不时低头仔细检查已经冻硬的地面。 黑麋鹿身后则是几乎不说话的德瓦林,变形人现在穿着黑塔内不知道谁改的更适合他提醒的厚重斗篷,他对森林的一切似乎都很熟悉,不停的巡视四周。 随后便是几乎并行的法尔海姆和矮人奥尔森。法尔海姆穿着一件华丽的紫色长袍,上面甚至有偶尔闪烁出一丝魔法灵光,外面则覆盖着一件棕色斗篷。 白恩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既不累也不冷。 矮人奥尔森则穿着厚重的皮靴,身上穿着毛皮和金属混制的盔甲,头上戴着只剩一只角的角盔。 即使背上背着一柄长柄圆头战锤和一部分白恩的补给,也一直迈着稳定的步伐前行,白恩甚至没见过他改变速度。 落在后面的白恩,一部分补给已经交给矮人帮忙携带,仍然感觉到疲劳。 白恩不由得想到,难道自己还不如法尔海姆这个毫不克制的家伙。自己还没有跟异性真正深入交流已经虚了? 白恩从没想到自己在冬季会被派出黑塔,他沉浸于磨炼鞭术无法自拔,直到安塔拉特姆和夜枭被袭为止,他都非常快乐宅在黑塔里。 安塔拉特姆和夜枭好在严格遵守了阿门加农的要求,出门必须两人以上同行。以他们的话来讲,就是安塔拉特姆在冬天尝试种植一些作物,夜枭陪他在黑塔不远处进行相关的实验。 当天夜晚,他们两人被一只头上长着鹿角的人形生物袭击。安塔拉特姆因被偷袭受伤比较严重,夜枭砍了那个怪物一剑,但是却被怪物刺穿了肺部,剑上只留下黑色的血液。怪物则受伤后逃掉了。 好在两人离黑塔不远,阿门加农及时的接应和治疗能力,配合安塔拉特姆医术保住了两人性命。 只不过这件事的发生似乎并非巧合,在不久前,黑麋鹿就汇报说北方山脚下的矿坑中的狗头人告诉他,有不少狗头人失踪了。 不过黑塔的众人当时并不在意,对于他们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其次冬季很难去探查真相,黑麋鹿几次想去调查,都被阿门加农以无人愿意一同前往拒绝。 随后便发生了这种事,这让阿门加农异常愤怒,由于他处于破解操控室的关键时期,只能让安排其他人前往。 队伍的人员挑选就很简单了,维克多作为第一腿部挂件加上种族特性,毫不犹豫的拒绝前往。安塔拉特姆和夜枭受伤。 迪恩和阿门加农要破解操控室。佛莱恩倒是很想去,考虑到他成为累赘的可能性远远大于他能做出贡献的可能性,阿门加农十分婉转地婉拒了他。 白恩并不想参与,他更愿意在周围设置陷阱而不是去追击某个怪物,但是法尔海姆的加入让他没有办法拒绝,作为黑塔内白恩的室友兼好友兼一同被抓来,他俩在幼年时很快就成为了攻守同盟,一同抵抗别人的攻击,一起干掉别人,互相隐藏和遮掩错误。 法尔海姆是黑塔中,甚至这个世界中,白恩唯一能真正信任的人。所以他不得不去。 一路上的追踪则很无聊,他们先是离开黑塔,前往两人被袭击的地点,顺着流出的血液追踪到河边,顺着冰封的河边千万对岸,一直找到鹿角怪物在森林边不远处的巢穴,确实是巢穴,里面堆积了不下十个狗头人的尸骨,还有一些其他的动物的。 几人准备在巢穴附近设伏,没想到却被鹿角怪物发现后一直向着北方逃跑。众人只能不停的追击。 在巢穴设伏的时候,白恩远远地看见过那个鹿角怪物,它有着巨大的雄鹿角,至少七尺的身高,双手的部分则是锋利的利爪,足部则是类似猫科动物的后肢。这个怪物整体是黑色的,似乎不停的散发出黑色的雾气,即使在阳光下也看不清面貌。当它逃跑时四肢着地飞快的前行时,白恩就知道这趟旅程绝对不会简单的完成。 白恩为了不掉队和拖累队伍,早就穿上了那双会吸引猫科动物的长靴,负作用就是他运气好的时候会被吸引过来的小型猫科动物行注目礼,比如不远处树枝上,大概两尺长的某种山猫,似乎跟树枝融为一体。 运气不好的时候则会被攻击,比如矮人背后不到三尺长的晚餐。 “它从这里转向东了。”最前面的黑麋鹿说道。随后指着离众人不远的一处还未结冰的小溪说道。“希望它只是单纯的饮水。” 随后溪水两旁的发现则带来了坏消息,那个怪物应该选择顺着溪水行进。单纯依靠痕迹无法辨别它行进的方向。 “我的材料不多了。如果它还这么精明,恐怕我们追不上了。至少要再击伤它一次。”法尔海姆来到溪水边,拿出一瓶装着黑色血液的小瓶,可以见到小瓶中的血液已经见底了。 这些黑色的血液是夜枭长剑和后来在一次怪物夜晚突袭时击伤怪物留下的。 法尔海姆抽出祭刀,他的祭刀刀柄细致地雕刻了众多恶魔相互攻击的画面。先刺破指尖,等血液流到刀尖上,随后从小瓶内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黑色血液。 随后念动咒语开始施法,随着施法结束,黑色和红色血液混合飘散起来,深红色的雾气慢慢向北边飘去,顺着小溪方向一直到消失在空中。 黑麋鹿和变形人德瓦林分开在小溪两边,顺着小溪向北方前进,其他人则跟在两人身后,大概走了二百或者三百码,白恩也判断不出距离,前面小溪的河面已经冻结。黑麋鹿也在小溪的东边找到了怪物的踪迹。 “今天就这里扎营吧。”确认了踪迹的黑麋鹿瞧了眼天色说道。 第三十七章 夜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几人在小溪边不远的一处平地上扎营,白恩早已入睡,发出轻微的鼾声。人们都说夜晚的森林是另外一番景色,但是对于围坐在火堆旁的几人,夜晚的森林毫无吸引力。 此时的矮人奥尔森正在给篝火中添加能找到的干木柴,篝火噼啪作响,上方架着一口黝黑的圆底锅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锅内炖着白天有勇气扑向白恩的那只猫科动物身上最好的一部分肉,配上马铃薯和一些香料。 可怜的猫科动物身上剩下的部分,则被白恩用来施法,法术用在了宿营地周围,如果有不长眼的生物尝试接近宿营地,在十五尺左右的位置就会触发法术。这个生物就要祈祷能在超过二十只骨刺的攻击下存活。 篝火旁边还斜插着树根削尖的树枝,树枝上面串着溪水中捕获的鱼,一些蘑菇和马铃薯切片。一种略微刺鼻的味道从圆底锅中随着热气飘出,弥散在空气中,那是一种可以给食物增加奇特辛香味道的椒类制成的椒油。 对于嗅觉敏锐的生物来说,相当刺鼻,可以对驱散野兽提供一点点微小的帮助。 在冬季,吃些辛辣的食物可以让众人更加的暖和一些,虽然除了白恩以外,其他人对于森林中的阴冷都还能接受。 法尔海姆把脚伸到篝火旁边,用篝火的热量烘干靴子上的湿气。他在这一路上,唯一会对他造成一些麻烦的就是经常因为长途跋涉而变得潮湿的靴子。按照分配,第一班守夜的是黑麋鹿和变形人德瓦林,后半夜则是自己,矮人和白恩。 他甚至不想叫醒白恩,就让他睡到天亮好了,但是随即又想要不要叫醒他吃些东西。法尔海姆对于了解守夜的重要性,但是他很难提起足够的精神来应对这件事。 事实上,当你拥有一个近乎永不休息的使魔后,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还在这种事上保持足够的警觉。 法尔海姆轻轻抬眼,瞧瞧地瞧向不远处的一个巨大冷杉下的阴影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矮小的使魔站在阴影里守卫着自己,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使魔那越来越偏向紫色的眼瞳转到自己身上,他赶紧转移目光,把目光从新放在篝火的圆底锅上。 变形人德瓦林则背对着篝火,火焰的热量散发到他身后,让他感觉暖洋洋地有些困倦,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职责,仍然保持警觉地扫视周围。 黑麋鹿从不远处的另一颗冷杉处返回篝火,回来的路上并没有触发白恩的魔法陷阱。 “奥尔森,你知道在外面。我是指大陆上,冷杉的木材价格吗?”黑麋鹿突然问道。 “冷杉?”添加木柴的奥尔森被突然问道,楞了一下,看着四周偶尔出现的粗大冷杉才回答。“这里的吗?这种几百年的冷杉至少可以卖到三位数的金币。” “不过没有什么意义,整根很难运输,如果锯开的话。森林里更常见的水杉,山毛榉和橡树作为木材更好用一些。”奥尔森补充道。 黑麋鹿点点头,只也只不过顺口一问。阿门加农告诉自己,他们早晚要跟外界接触,如果能找到一种可以和外交用来交易的货物,在跟外来人谈判的时候,会更有优势。 “如果我们这里,需要用某种东西去跟大陆上的国家贸易。你认为用什么比较好?”黑麋鹿觉得阿门加农似乎没有保密的意思,便直接向矮人询问道。 “贸易物吗?毛皮应该不错,这里的森林中有大量的野兽。”奥尔森思考道。“黑塔中的甜马铃薯酒也不错,不过价格应该不高,提纯之后再贩卖或许不错。 我不确定马铃薯是否能作为啤酒的辅料,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制作一种甜味啤酒,味道很好。” “蠢货。”躺在篝火旁已经不在发出鼾声的白恩突然出声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已经敏锐地发现白恩出声的黑麋鹿问道。 “当然是去抓西边的那群螃蟹啊,把它们的抓起来,直接绑起来放在船上拉到大陆去卖。”白恩起身坐起后说道。 “完后告诉那帮蠢货领主,超级大螃蟹,肉质鲜嫩,最顶级的美食,穷鬼滚蛋。他们绝对会举着金币求你把那些螃蟹卖给他们。” 黑麋鹿并不相信大陆的领主们脑子真那么蠢,况且他知道白恩跟他一样,甚至比他来黑塔还要早,怎么可能了解大陆上的人。 黑麋鹿转头向看向矮人,希望矮人出言反驳,却看见矮人似乎在思考什么。黑麋鹿只能皱皱眉头,没有出声反驳。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矮人突然出声。“胡子在上,那群该死的撞脑袋的家伙!怪不得胖肚子们喜欢买他们建造的房子。”矮人怒气冲冲地吼道。 “我认为你这个办法很好,如果可以,请一定把这些东西卖到卡哈扎德-图瓦,那群‘杜赫’胖肚子们最爱这种调调。” “‘杜赫’?”白恩好奇矮人嘴里偶尔蹦出的词。 “矮人语大概意思就是容易受骗或者蠢。”法尔海姆解释道。 “前面他提到的撞脑袋的家伙和胖肚子也是矮人骂人的语言。撞脑袋的家伙在矮人语里跟臭虫是一个单词。胖肚子则只指那种非常有钱,生活非常悠闲的矮人,一般说年纪很大的那种。” “我还是没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出高价买那些海边的巨蟹?”黑麋鹿发问道。 “这个稍微复杂了一些,比如巨蟹可以通过在城镇内的展示,让民众知道这种东西,但是民众并没有钱去购买,只能看着。那些领主们则可以买下来,完后端上自己餐桌。”白恩尝试给黑麋鹿解释所谓的饥饿营销。 “那么,即使这玩意不好吃,他们也会为了展示自己与领民的区别而购买。” “哦,明白了,只有他们能用而平民不能用的东西就可以卖出价格。”黑麋鹿明白了。“类似魔法和魔法材料。” “差不多吧。”白恩没想到黑麋鹿举的这个例子。 “但是巨蟹的运输还好,捕捉却很难。”黑麋鹿想到。 “那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白恩回道。 黑麋鹿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如果巨蟹都可以当作贸易品贩卖,这座岛还有很多怪物都可以抓捕后卖到大陆那边去。应该可以满足阿门加农用来当作谈判条件的要求。 白恩见黑麋鹿不再言语,便挪到篝火前,用木质长柄汤勺给自己的银碗中盛上食物,完后掏出自己的银制大汤勺直接舀起食物放入嘴中咀嚼。 队伍最开始出发的时候携带的食物并不多,不过在巢穴设伏失败后,黑麋鹿和白恩都怀疑短期内很难完成任务,所以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返回黑塔进行了补给。 因为矮人奥尔森和德瓦林两人简直是非常好的苦力,白恩毫不犹豫地携带了近一个月的食物补给。 补给耽误了追击的时间,但是也让他们一直追着那个怪物,让它无法彻底摆脱几人。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身上的补给恐怕最多还能支持十来天。 虽然可以从丛林捕获猎物,但是捕获的食物需要处理和简单加工,不然谁也没办法在白天跋涉的时候啃冻的跟冰坨一样的肉。 正在想着食物问题的白恩,看见法尔海姆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金制成,外面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金碗,在往碗里猛盛了几块肉后,又掏出一个比白恩手里勺子还大的银制大汤勺,汤勺的握柄尾端还镶嵌了一颗黄宝石。 白恩撇撇嘴,暗骂一句装模作样,把视线转到其他人身上。 德瓦林拿着一个大木碗,把黑塔内用马铃薯烤制的面包拿出来,浸泡在汤里。就着面包吃着食物。矮人则跟眼前的烤鱼正在较劲,矮人连皮带骨的咬下一块,完后大口的嚼着,甚至能听见鱼骨断裂磨碎的声音。 白恩敬佩矮人好牙口的同时,想到这里的鱼似乎更像海鱼,除了主骨架外,并没有那么多的细刺。 黑麋鹿则拿着一块烤肉,用小猎刀一片一片的切下来放入嘴中。那把小猎刀就是白恩找到的那个小宝箱中黑麋鹿取走的那把。白恩看见黑麋鹿吃的很香,自己也咽了咽口水,考虑要不要也烤一块。 这时,正在吃肉的黑麋鹿突然轻微地顿了顿,把目光转向白恩,正在观察他的白恩看出了他眼中的警示,轻轻放下碗。 突然,白恩的陷阱发动,嗖嗖嗖地发出响声,陷阱激发的骨刺通过魔法射向黑暗中。 第三十八章 夜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营地中的几人马上起身做好了战斗地准备。黑夜中陷阱触发的方向中,走出一只健壮优美的猫一样的野兽,它有着茶色的毛皮和深渊魔蝠一样的翅膀。 它那细长柔软的尾巴尖端长着蝎子般的勾刺。这野兽丑陋,类人的面孔因暴怒而扭曲,目光盯着众人,眼睛里燃烧着饥渴和仇恨这种可怕的野兽对人肉有一种强烈的渴望。 白恩认出了这种怪物,一只血统不太纯的蝎尾狮,看来是自己长靴的负作用开始体现出来。白恩紧握双鞭,注意到蝎尾怪身上并没有骨刺的伤痕。 “我有个坏消息要说。”白恩开口道。 “如果你是指它们一家的话,就不用提了。”法尔海姆看着从另外两个方向出现的蝎尾狮说道。 从南方出现的蝎尾狮的体型更小一些,头部的侧面受到了骨刺的伤害,几根骨刺留在了它的脖子下方,伤口渗出了鲜血。它在尝试用带着锋利爪子的前掌把骨刺拨下来。 “好吧,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可以选择对付那个小的吗?”白恩趁着蝎尾怪还没冲上来之前问道。 “可以,奥尔森你去顶住后面那只,我跟你对付它。最大的那只靠黑麋鹿和德瓦林了。”法尔海姆喊道。随后他开始抽出祭刀,手中拿着白天里偷袭众人可怜的猫科动物的头颅,直接开始念起法咒。 黑麋鹿在德瓦林挥舞着木头制成的大棒冲上去之前,朝着最大的那只射了一箭,不过被对方敏捷地躲避过去。黑麋鹿再射一箭,完后扔下长弓,举起长矛也加入战斗。 奥尔森即使宿营也没脱下盔甲的习惯让他直接挥舞战锤冲向背后那稍小的一只。白恩则直接开始挥舞长鞭,最小的那只似乎经验不足,直接被长鞭击中。 长鞭挥舞起来巨大的力量把它直接从侧面击倒,不过它马上就地一滚就站了起来。第二下长鞭则没能击中,不过第一次的攻击已经在它的侧身造成了一道深深地血痕,鲜血不停地留下来。 白恩双手挥舞双鞭,试图快速击杀这只小的。不过白恩忘记了一件事,蝎尾怪是可以飞行的,虽然这种血统不纯的飞行距离有限。 在黑麋鹿大声的呼喊下,白恩反应过来,立马前扑直接趴在地上,白恩只感觉背上一痛。没管疼痛的白恩就地横着往外滚去,躲过了蝎尾怪紧接着的撕咬和尾部的刺击。 “该死!你们行不行?”白恩不知道背后的伤口怎样,只感觉火辣辣的疼,不由得指着蝎尾怪大骂。“你挑错对手了!你这个杂种怪物。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毛毯!” 白恩用左手手指轻松的找到腰带上挂着的瓶子,瓶子内装着一种深蓝色的液体,似乎在不停滚动。白恩犹豫了一下,用牙齿咬开瓶盖,瓶子里穿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他举起左手,绕过脖子,把瓶中的液体从右肩背后倒到左肩背后。液体顺着白恩的身躯向后背流淌,随着液体流到伤口位置,所有液体都开始向伤口位置凝聚,最终覆盖在伤口上。 白恩被液体和伤口接触后产生的剧痛弄的龇牙咧嘴,不过他现在没空管这个,双手不停的挥舞长鞭试图攻击前面的两只蝎尾怪。 “攻击这俩狗东西那破翅膀骨骼的分叉处。那里又细又弱容易弄断。”白恩大吼着让黑麋鹿进攻。不过黑麋鹿举着长矛狠狠地刺入大号的那只蝎尾怪身躯后,被蝎尾怪直接拍断,只剩半根木柄的黑麋鹿不得不返回去取弓箭。 德瓦林的大棒则根本没有什么用,蝎尾怪可以轻易地躲过他挥舞的大棒,即使偶尔挨上一些也没什么。反而德瓦林在蝎尾怪的毒刺攻击下,好几次差点就被刺到,白恩不得不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本以为拿到弓箭的黑麋鹿能提供火力,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射出四箭才射中一箭,还射在蝎尾怪的屁股上。白恩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别人的队友,好在另外一边的战斗情况要好一些。 那只稍小一点的蝎尾怪被突然出手偷袭的莉莉用长鞭绑住了翅膀,无法飞行,但是同时也通过它自己的力量,在战斗中把莉莉甩来甩去。 法尔海姆一手持祭刀,一手持着那个猫科动物的头颅,不停地对蝎尾怪释放法术,每次击中蝎尾怪,都会在它身上留下一个被猫科动物撕咬过的伤痕。现在看上去,这种伤痕已经有十来个了。 矮人奥尔森则口中喊着:“我要锤扁你这只丑猫!你来错地方了!蠢货!”之类的矮人语,完全无视身前怪物造成不停流血的抓痕,不停地挥动他的矮人圆头战锤攻击那个怪物,只不过怪物不停的快速跳动,让矮人得花费时间和体力不停地追赶,还要阻拦它冲到法尔海姆的方向。 不过即使这样,这只怪物也活不了多久了,它有一只腿已经明显被矮人砸断,身上的毛皮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击杀它只是时间问题。 白恩这边则感觉到手臂随着长鞭的挥舞,体力快速的消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黑麋鹿已经射完了箭,可两只蝎尾怪的身上一只插着五根,最小的那只插着两根箭。 白恩记得黑麋鹿的箭袋里有三十只箭。身边的德瓦林则为了保护自己,被趁着长鞭攻击间隙冲过来的小号蝎尾怪刺了一下,被刺的那条腿已经肿胀并且开始流出黑血。 白恩决定现在不做的话,没准没机会了,他转头朝着法尔海姆大喊道。:“要是老子死了,你丫别忘了给我把这俩毫无作用的废物一起干掉!” 听到白恩喊声的黑麋鹿脸上一黑,用猎刀割破手指,完后用流出的血液在脸上画出了一个诡异的符号。随后黑麋鹿脱掉长袍和上衣,赤裸上身,用血液在身前也花了一个如同涂鸦的符号。最后,黑麋鹿咬咬牙,开始手舞足蹈并且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古怪声音。 随着黑麋鹿的舞蹈开始进入节奏,白恩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流失的体力在恢复。疲劳和后背的疼痛都开始消失,还有一种莫名的狂热,这种狂热带来了对眼前怪物的愤怒。 白恩身边一条腿已经无法用力的德瓦林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声,随着怒吼结束,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他的头颅上长出巨大的弯角,手足开始变成坚硬的蹄型。 面部也开始变形,鼻子塌陷,眼睛变成了黄色,额头变得扁平。他的身体也开始长出浓密的毛发。 白恩被他的变形吓了一跳,这么久的时间白恩从未见过德瓦林改变形态。德瓦林完成变形后,四足着地,即使一条腿不方便,仍然愤怒地冲向蝎尾狮。蝎尾怪尝试躲闪,但即使被变身的德瓦林擦过,蝎尾怪也被撞到一边。而冲到头的德瓦林,拐了一个弯后继续冲向倒地的蝎尾怪。 再次被德瓦林正面撞击的蝎尾怪,白恩能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蝎尾怪吐了一地的血,还想站起来。等待它的是后续的第二次,第三次撞击,直到它彻底咽气为止。 看到德瓦林变身后样子的白恩彻底明白为什么德瓦林从不变身。如果他的能力是这个样子的话,白恩觉得那他这辈子也一次都不会去用。尤其见到德瓦林蹦蹦跳跳地把另外两只蝎尾怪也撞死后。 战斗结束的白恩什么都没说,跟法尔海姆两人瓜分了大部分战利品后回到篝火边。 “额,我之前看见的那个是德瓦林?”法尔海姆小声地问道。 “嘘,什么都不要说。”白恩低声回道。 法尔海姆点点头,想到如果自己变身是这个样子,自己肯定也不愿意别人提起,于是也沉默不语。至于黑麋鹿,他跳完那个诡异的舞蹈后,穿上衣服,收回箭矢,同样坐在篝火边沉默不语。 “嘿!我说,我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变成巨角羊!”处理完身上伤口的矮人拍了拍德瓦林手臂大声说道。“这玩意在我们那边可多了,我以前可是骑羊的高手!” “蠢货。”剩余三个声音同时念道。 第三十九章 雪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变形人德瓦林从不轻易变身的原因很快就让复仇小队的众人了解了,毕竟后面几天队伍里都跟着一只瘸腿六尺高的巨角羊。 德瓦林大概花费了十天左右的时间才变回原样,白恩从一路不听跟巨角羊说话的矮人口中得知,变形人可以变成多种动物,前提是他必须特别的熟悉那种动物,而越熟悉的动物,他可以再次恢复成人形的速度越快。 另一个不愿意变形的原因则类似这种能力的负作用,据说德瓦林部落流传着一个故事,变形人会沉浸在变身后的效果中,最终只能永远保持变身后的形态。 复仇小队在森林里追踪到了那个鹿角怪物的另一座巢穴,巢**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尸骨,其中有两具尸骨的服饰引起了德瓦林的注意,他认为是他部落从黑夜教会手中逃掉的族人。 德瓦林来过这片区域,但是从未见过那个鹿角怪物,虽然他的部落中流传着关于这座森林中的各种传说。 在离开怪物巢穴后,小队在随后的追击中与怪物交过一次手,那只怪物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德瓦林部落逃到森林中的族人。 这群族人不到十人,基本上面黄肌瘦,白恩能从幸存者身上看见紧贴着皮的肋骨,腹部凹陷,面对怪物的攻击甚至都没怎么反抗。 小队只从怪物手中救了其中六个,黑麋鹿给他们留了一部分食物补给和信物,让他们先往西,之后顺着河流一直往南,去寻求黑塔的帮助。 白恩等人能看出德瓦林的犹豫,黑麋鹿则劝说让德瓦林带族人返回黑塔。随后参与矮人也参与到劝说中,白恩则直接告诉他,自己认为他在后续的追击中作用不大,除非他变成巨角羊当做坐骑。 或许是对族人的安全担心,或许是白恩的话刺激到了他,德瓦林最终还是选择带着剩下的族人返回黑塔。 林中的交手只对怪物造成了一点伤害,以怪物的恢复力来看,用不了几天就能恢复。好在几人好不停歇的追击让怪物一只没有办法好好进食,即使袭击德瓦林的族人后,他也只不过带着其中一人的两只胳膊逃离。 一直没能重伤怪物的根本原因是几人除了法尔海姆外,基本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白恩根本不会投掷类法术,黑麋鹿的箭从未射中过怪物,矮人就根本不用提了,只有法尔海姆一个人的法术命中过怪物。 这跟众人都是在黑塔中长大的经历相关,黑塔教会了他们很多东西,同时限制了他们去学习更多的东西。 “这该死的怪物为什么会往雪山跑?”矮人再次开始咒骂道。 “我还以为矮子们都喜欢山。”白恩的长靴在雪地的效果更佳好,他轻松的走在雪面上,而不是像森林里一样疲惫。当然,或许跟适应了长途旅行有关。 “老子是丘陵矮人。跟北方那群红胡子不一样。”矮人没好气地再次说道。随后再一次把深深陷入雪中的短腿拔出来。 追击一直在进行,怪物从黑塔离开,一路往北顺流而上,随后向东方向转了一个小圈后继续往北行进,小队也是在那里遭遇了德瓦林的族人。然后它又花了十来天来到了西北部的一座巨大湖泊,似乎是为了猎取前去河水的野兽。 不过小队也紧随其后,发现它的意图后,又把它逼回森林。小队一边追击,一边尝试不让它获取猎物。怪物不知道是因为被逼迫,还是有其他目的,一头扎进了雪山。 小队一直吊在怪物身后不到一天的位置上。长期的追逐让除了矮人以外的三人都有了一脸的胡须和强健的身体,这或许是这趟冒险最大的收货。 白恩回望天边的那座巨大湖泊,心理盘算那座湖南北最长的距离恐怕有四十里,而小队这近一个月也才行进了差不多四十里的直线距离。 白恩在湖边的时候已经发现春天来临,随后雪山花费的时间来看,运气不好这趟旅程要花费掉自己一年的时间。心中不由得怨恨前方的怪物。 后面的旅程毫无新鲜感,小队在雪山大概中部的位置上遭遇了一只雪怪,这只身高至少十尺的巨大怪物躺在一块裸露出地面的岩石上晒太阳,小队远远地发现了怪物后开始绕道。 可惜还是被怪物发现了,怪物站起身,它有着小小的眼睛,除了一个大鼻子和大嘴外,其他五官都很小。皮肤是黑色的,但是体外则是白色的长毛。 它不知道是没见过白恩几人这种生物还是懒的搭理他们,它站起身,看了小队一会,最后还是继续躺在石头上晒太阳。 发现怪物并没有想攻击的欲望,小队还是松了一口气。运气似乎开始转到他们身上了,直到穿过整个雪山,小队发现他们已经可以看见前方的怪物了。怪物在以四肢着地的方式向山下行进着。 白恩尝试计算下小队和怪物之间的距离。 “大概半天路程,小心一点,不知道它因为什么东西耽误了。”黑麋鹿直接说道。 该死,白恩暗骂了一句,看着远方的黑点缓缓地移动。黑点朝向的方向在天边则是一片白茫茫的土地。左右两边的天边同样是深灰色的大海。 “冰冻的荒原,看来我们有幸完成这座岛西北方向的探索了。”法尔海姆看着远方的荒原说道。 “我更关心什么时候能干掉那个怪物。”喘着粗气的矮人说道。“我开始怀念骑羊的日子了。” “除非它能逃到海里去。”白恩同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队找到了让怪物耽误时间的东西,那是一条冰缝,似乎被积雪覆盖,怪物应该直接踩破覆盖在上面的雪层,掉下了冰缝中,最终它还是利用利爪爬了出来,只不过在冰缝两边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追击还在继续,小队已经可以看见视界边缘怪物形成的黑点。从钻进雪山的那一刻,怪物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雪山上没有足够的食物,即使有一些,也被强大凶恶的生物占据,它不可能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体力去跟那些生物冲突。荒原上也类似。 荒原上旅行要比雪山轻松的多,之前接近半年的旅行让小队在平坦的冰冻荒原上前进的速度很快。他们同时也对旅行中的技巧更加熟练,修整的时间大幅减少。 白恩咬着肉干看着已经在视野内的怪物,这只怪物似乎因为饥饿或者什么原因,速度已经开始下降,也可能是因为周围的环境。 望着远处的出现的几座连起来的小山,白恩笑了起来,他已经通过使用法术确定了,除了小队的方向外,左右两边远方全是海水。在这种平坦的荒原上,怪物无处可躲,前面的山是它最后的机会。 不过前面的山有些怪,似乎从平地拔起,高度却一般,上面也没有可以让怪物遮挡身形的植被。白恩很好奇,怪物是会选择在山边跟小队决一死战还是被赶到海边无处可逃之后才会战斗。 第四十章 自以为是的决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北方的冰冻荒原上并非寸早不生,而是铺着厚厚的苔藓和低矮绿草。灌木则稀稀疏疏地长着。荒原非常平坦而安静,安静的就像在这里只有你一人一样。天空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是淡紫色的,黎明和黄昏都美轮美奂。 唯一不配合的则是那只怪物,小队能感觉到它的虚弱,但是没想到它绕过最后的几座小山,继续逃亡。 黑麋鹿检查过,发现那个怪物似乎已经开始吃地上厚厚的苔藓了,可见它的饥饿程度。不过,最终,海岛的西北端的海边,小队堵住了怪物。 小队来到怪物不远处的时候,怪物正在吃一具尸体,看着不远处因为惊吓而逃跑的海豹们,白恩猜到了怪物正在吃什么。或许是因为饥饿感太强,当白恩几人来到它差不多三十码的范围内,它仍然低着头对着海豹的尸体疯狂进食,毫不在乎几人的到来。 “到了还债的时候了,你这个该死的怪物!”矮人握着战锤吼道。 白恩的目光则望着怪物身后的远方,直到法尔海姆拍了拍他。白恩转头看到法尔海姆拿出一颗头骨,头骨经过加工,大概只有一颗苹果大小,被法尔海姆紧握在左手里。 “不需要帮忙,我们可以搞定。”法尔海姆向前一步,脱离队伍后对着奥尔森说道。他右手握着刀柄部刻着众多恶魔互相撕扯形态浮雕的祭刀。“准备好就开始,白恩。” 白恩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球状的水晶瓶,里面装满了深红色的液体,可以看到液体在瓶内不停的翻滚,甚至形成一些让人产生不好联想的图案。白恩左手持瓶,右手持着长鞭尾部的祭刀。收了收心神,白恩开始以怪物为中心,向着左边走去。 跟随白恩同一时间行动的法尔海姆则往右边走去。两人分开前进,在差不多跟怪物快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型时。两人同时开口吟唱起用达克纳斯语念出的咒语,同时右手极其带有神圣感的刺入左小臂。随着祭刀的刺入,两人和怪物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距离。 随后,两人站在原地开始提高吟唱的音量,站在远处的矮人和黑麋鹿则感觉到有一股恶意的气息就在周围,内心开始升起恐惧感。 怪物终于有反应了,它转过头,猎物的鲜血布满了它的脸和嘴,有着剃刀般利齿的口中发出一声呼啸,猛然朝着白恩冲去。 白恩和法尔海姆则仍然保持一致地滑动祭刀,从手臂上避开动脉和关键部位,剃下一条一指长的血肉。 祭刀随后把血肉刺在刀尖上,两人同时举起祭刀,似乎在像神灵献祭。祭刀上的血肉随着咒语的吟唱,随之消失,祭刀上只有鲜红的光芒一闪而过,就像从未出现一样。 怪物已经接近白恩不到十尺,突然出现的莉莉手握长鞭,直接困住了怪物的后肢,怪物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摔倒在地,离白恩甚至不足五尺,似乎怪物只要起身一抓就可以攻击到白恩。 白恩抬起左臂,松开左手,手中的水晶瓶以一个完美的弧线砸在怪物身上,薄薄的水晶瓶身受到撞击后破裂开来。瓶内的液体随即布满怪物的全身和周围的土地。 白恩收回左臂,左手做了几个特殊的手势。液体中则窜出了无数的干枯手臂,就像拥抱爱人一样紧紧拥抱着怪物。 怪物用它强大的力量疯狂的挣扎着,撕扯着身上的干枯手臂。甚至身躯都开始变化,黑雾变得更加的浓郁,小队的几人已经看不清黑雾中的怪物。只能看见不停地有手臂被撕断扔出黑雾,但是手臂会再次蠕动着返回黑雾继续攻击怪物。 白恩和法尔海姆的咒语终于吟唱完毕,白恩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那团黑雾,黑雾已经浓郁的彻底看不见里面的怪物了,只能听到里面的嘶吼声,怪物还没有放弃。 法尔海姆用左手握碎了手中的头骨,在经过加工和处理后,坚硬无比如同钢铁一般的头骨在咒语结束后,变得酥脆无比,直接在法尔海姆手掌的挤压下,变成了粉末。 随后,怪物身上的液体中开始钻出一个接一个的类人怪物,它们大部分都身体残缺,甚至还有只保留了头部的怪物,它们开始撕咬吞噬黑雾和怪物。怪物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喊叫。 最终,随着白恩水晶瓶内溅在怪物身上和地上的液体消失。一切都随着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左臂受伤流血的两人和站在远处目瞪口呆的两人,很难想象一个让四人追击了好几个月,期间数次趁机偷袭过小队的怪物彻底消失了。 “这就是完事了吗?”矮人小心翼翼地接近怪物消失的地方问道。 “这就?”白恩没好气地一边治疗和包扎自己伤口,一边说道。“这可是我俩压箱底的法术,本来是打算对付黑夜教会里面的导师才会用的。先不说我俩受的伤,光那颗骷髅就得花半年时间才能造出来。” 这种组合法术消耗很大,施法时间也长,但是面对黑夜教会的法师却比较好用。他们并没有防范达克纳斯魔法的法术,这点是白恩和法尔海姆唯一的优势。可惜施法距离是个硬伤,两人必须依靠莉莉来缠住敌人才行。 黑麋鹿知道两人有联手的技巧,而且还不止这一个,用这个法术估计第一是为了省事,第二是打算吓唬吓唬矮人。 这个魔法组合主要是白恩的血肉魔法,通过召唤血肉肢体去缠绕或者擒抱住对方,完后通过法尔海姆的召唤法术,召唤某些怪物,彻底吞噬掉敌人。至于为什么要通过献祭,献祭可以提升法术的哪些方面,则不是他了解的了。 黑麋鹿现在被海岸边的壮丽景色迷住,荒原这里的海岸边,有着狭长的海滩,远处有地方有大量的海豹在海滩上休息。海岸对面则还有一座岛,或者说一座山。 黑麋鹿出神的望着这座高耸的山峰,这座山峰从海岸远处拔地而起,如同刺穿大地的长剑一般,高耸入云。山峰上有一些黑点,黑麋鹿无法看清,猜测应该是某种可以生活在高峰的鸟类。对面的山峰和岛屿之间的海峡则漂浮这大量的浮冰和冰山。 “你们有法术可以看到对面山上是什么鸟类吗?”黑麋鹿很好奇什么样的鸟类能生活在那么高的山峰上。 自己只知道有一种巨鹰似乎可以,如果是巨鹰的话,那么是否可以骑乘呢?黑麋鹿不禁想到,毕竟几个月因为没有坐骑,导致只能用双腿追击的旅程确实让人有些沮丧。 “我的不行。”法尔海姆尝试施法,却发现自己只能看见更大一些的黑点。 矮人则完全没参与,眯着眼这向山峰顶端看去,试图能看清小黑点是什么。 “还是我来吧,你们这群废物。”白恩再次从怀里掏出巨大的眼球,这次不用刺破手指了,直接把伤口处的血液涂在眼球上后开始施法。 “巨……巨……巨…”通过巨大眼球看向山峰的白恩看清了山峰上飞舞的那些黑点是什么。 “巨鹰吗?”黑麋鹿激动道,一把抓住白恩的手臂问道。如果是巨鹰,自己要不要以后找时间来抓一只? “龙!!!!跑啊!!!”被黑麋鹿影响施法失败的白恩回过神,掉头朝着南方不远处的山跑去。 而黑麋鹿带着疑惑转头看向对面山峰上的黑点,似乎是心理作用,好像黑点变大了一点。 第四十一章 峭壁上的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疯狂地逃向远处的几座山。那几座山在荒原上很独特,大片的平原中有那几座不算高的山,只不过从南方进入荒原,永远会被那几座不算太高的山遮挡住背后海峡对岸的高峰。 黑塔内的历史书中详细的描写过第二纪元,虽然白恩认为写的太过扯淡和充满臆想,但是作为第四纪元的人类,龙这玩意在现在更多的指地行龙或者双足飞龙这种东西,虽然它们也可以长的很大。 退一步来讲,即使有那种类似第二纪元巨龙模样的龙类,也只不过是更加狡猾的野兽而已。再退一步讲,就算它们中一部分还有着第二纪元时的智慧,那么它们稀少的数量注定了只能躲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跟亲眼看见至少六条龙,完全符合白恩所了解的真正龙的样貌的六条龙。其中一条在他尝试增加法力从而可以看的更清楚的时候,发现了他,或者他们。完后白恩就看着那条龙朝着几人所在的位置飞过来了。 “嘿!不用跑了!” 白恩身后传来了喊声,白恩心想你当我傻吗?死同伴不死自己这种事自己不做,难道别人就不做了吗?虽然我跑不过龙,但是我可以跑过你们啊。白恩胡思乱想着闷头继续猛跑。 “真的不用跑了!!”远处传来矮人的大吼声。 开玩笑,换个人就能让我相信吗?白恩不屑地撇撇嘴,突然想起来,似乎喊声离自己挺远的。白恩这才转头发现另外三人早已停住脚步,朝着天上看去。 白恩顺着三人目光向天上看去,发现几条龙在天空飞舞。紧接着自己脚下一绊,完后就天旋地转地摔在地上。 白恩再次起身转头看向远处天空飞舞的龙,当它们在目视距离内飞舞时,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巨大。白恩猜测那三条飞过来的龙中最大的大概有五十尺长,最小的那头大概二十尺左右。 不过白恩不打算回去找自己的队伍成员,而是坐在地上等着他们三个过来。 空中的龙飞舞了一会,似乎在观察几人。最终,它们似乎放弃了,飞往海岸,抓起在海岸边休息的海豹,飞回了高耸的山峰上。 “说实话,如果在旅行开始你就跑这么快,我们就不用追这么久了。”走到白恩面前的矮人气哼哼地说道。 “那些龙为什么不飞到这边?”跟在矮人后面的法尔海姆自言自语道。 黑麋鹿则走到白恩身边,伸出一只手,把一直坐在地上白恩从地面拉起。白恩则完全无视掉矮人的话,拍了拍屁股,转身朝南走去。 “我们怎么回去?”站起身整理完的白恩问到关键问题,怪物已经解决,几人怎么返回黑塔。如果从原路回去,没准回到黑塔就明年了。 “我们从山的西边绕过去,看看岛屿的大概范围。”黑麋鹿说道。“冰冻荒原我们没办法绕过,但是雪山西部下面是森林,我想应该有河流,如果我们找到河流,就可以制条船,完后坐船顺着河回去。” 白恩想了想,河流至少可以省一半的时间,即使雪山西边走不通,顺着海岸线或者绕回东边也都可以。点点头,白恩表示同意。 “我想去前面那座山看看。”法尔海姆一直低头想着那几条龙为什么不再往这边飞了。目光所及根本看不到任何可以威胁到龙,哪怕是只有野兽本能的龙类的东西。唯一算的上奇怪的就只有前面的山而已。 黑麋鹿用炭笔在笔记本上的手绘地图上简单的画了几笔,大致描绘出海岸线的形状。 这种地图每个人都有,如果说做的最精细的恐怕是矮人手中的那本。不过几人也不是来专门绘制地图的,只不过作为野外生存的基础技能。 在野外时,大家都习惯性的在笔记本上记录地形。至于地图,则需要回到黑塔,把几人的笔记本上的地图,通过整合和对比后,进行绘制。黑麋鹿画完后点点头道:“可以,晚上就在那边修整好了。” 白恩本以为不远处的山是呈现品字形的,当小队中的几人离近,发现这座山竟然是回字形的。 在回子的下面有个缝隙,对于白恩等人则算是条可以进入山中的道路。不过几人太过劳累了,晚上就在山边找了一个大石头,在石头和山体的夹角处开始生火。 篝火让几人在着荒原上感到了一丝温暖,白恩把铺盖铺在地上,裹着厚重的斗篷躺在上面。盯着篝火边串起来的烤肉,上面肥嫩的部分在发出滋滋的声音同时流下金黄的油脂。 黑麋鹿在篝火上的圆底锅内加入冰块,香料和一些茶叶。作为补充身体元素和去除烤肉带来的油腻感的茶汤,他想了想,又添加了几种草药。 冰块融化后的水混合着其他材料很快发出一股草药的味道,闻味来就很苦。沉默无声的矮人早就把东西吃完了,直接拿着长柄木勺从锅里盛了一碗汤,也不怕烫地吸溜起来。 白恩起身,同样从锅里盛了一碗,用嘴轻轻地尝了尝,发现还是很热,小口地喝了一口。茶汤内有着茶叶的香气,不过混合了香料浓重的味道,还有草药的苦味。 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苦涩味道,随着苦涩味道慢慢变淡,口中再次感觉到了某种有些微甜的味道。诡异的味道,但是还不错,白恩心里想着,把剩下的慢慢送入口中。 “说实话,我从未想过我会遇见龙,书上说从第二纪元结束,真正的巨龙,遮天蔽日那种,彻底消失后。在第三纪元的时代,留下来的龙要不被猎杀,要不被奴役,要不则变成了只有本能的野兽。少数有智慧的龙则躲了起来。”法尔海姆自言自语道。 “或许这种生物不断的地消失跟本性有关。它本身虽然有巨大的体型和强大的实力,但是贪婪的本质让它们无法互相信任,据说很少有龙会群居。山峰上我相信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些,也许有更多。它们身上一定有着秘密。” “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既没能力对抗它们,那怕是最小的那只。也没有能力和理由去了解它们的秘密。既然它们不会袭击我们,或者不会来到岛上。对我们来说就不用去考虑关于它们的事。”黑麋鹿直接阻止了法尔海姆的好奇心。 “我阅读过龙的书籍,大部分都把这种生物形容的……怎么说,智慧,狡诈,还有一些邪恶的幽默感。”法尔海姆组织着语言,不死心地继续说道。“但是我从未听说龙会害怕什么,或者因为什么东西放过猎物。” “没准山峰上面还有条第二纪元活下来的龙。”白恩突然插话,揶揄道。“它告诉那群小家伙,‘你们不要侵犯那座岛~’或者‘法师才是最强大的,不要招惹法师!’之类的。” “第一个逃跑的人竟然还有脸说话?”法尔海姆生气的反击道。 “嘿,我那个叫战术性撤退,在我用了大招之后才来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叫它下次等我准备好再来。”白恩恬不知耻的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 “好啊,好啊。下次联手释放法术的时候,我一定把目标放在你身上。”法尔海姆咬牙道。 “我错了!”白恩立马认怂,面子算个啥。 “或者某条龙的坟墓。”矮人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只不过插入的话题已经过去了。 “龙的坟墓?”另外三人都口中念叨这个名词。 第四十二章 龙的坟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矮人都白恩都猜对了一部分,回字形的山体内确实有一处巨大的洞穴,洞口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尺高。几人站在洞口处犹如微缩的小人。洞内虽然算不上漆黑一片,但是只有洞穴深处发光的苔藓能被几人看到。 “我们进去吗?”白恩根本不在乎这洞穴是不是龙的。因为任何一个住在这洞穴的生物,当白恩面对它时,白恩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内心充满勇气,完后期待可以死的有尊严一点。 黑麋鹿握着长矛,脖子上也开始出汗,他根本没想到会被说中,本来只是来看看山中情况,最多期待回字形的山内有个宝物或者会让龙厌恶的东西。但是当他看到这个洞的时候,黑麋鹿感觉到自己的血都凉了。 矮人的天性让奥尔森非常想探索一下洞穴,但是理智和在平原常年的生活则告诉他,任何居住在这种洞穴里的生物,都需要卡哈扎德-图瓦城派出整只的军队来扫荡。 法尔海姆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兴奋地喘着气,他能感觉到四肢和背部因为兴奋产生的酥麻的感觉。龙,他在孩子时期阅读到龙的时候,就爱上了这种生物。强大,美丽,翱翔在天空的巨型生物。但是他不是孩子了,他的理智慢慢恢复,洞**可能有龙,也可能有其他怪物。任何一个生活在这种规模洞**的生物,都不会让四人活着出来。 “我自己下去。你们等在这里。”法尔海姆说了一个认为可行的方式。 “不可能,这种地方,一个人进去根本是送死,你又不是能隐身。”白恩直接否定了法尔海姆的办法。 “一起去也没区别。”法尔海姆继续说道。“能生活在这种规模洞穴的生物,你认为我们能对付?” “白恩说的对。”黑麋鹿控制住心神,看了眼前的几人。“四个人一起,面对一些小危险还能脱身。但是面对里面的生物,没人能活下来。” “那怎么办?”法尔海姆不想放弃,秘密就在眼前,难道等自己过个百八十年快死了再来不成? “投票吧。”白恩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要进去的出手心,不想进去的出手背。我说三二一。” “草。”白恩看着四个手心骂道。“我们都没魔宠,让莉莉留下来,我们要是回不来,让她去黑塔给我们报个丧。” “她说她不会留下。”法尔海姆摇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必须安排人去给他们消息。”黑麋鹿也无奈地说道。 “抽签不用想了。”白恩直接向黑麋鹿问道。“这个黑塔的水晶我们如果捏碎,黑塔会知道吗?” 黑麋鹿看着白恩手中可以调用黑塔魔力的水晶想了一会,不太确定地说道。“我不确定,按理说黑塔会感应到水晶被使用了。” “那就行了。我们下去,如果发生危险,把水晶捏碎了。黑塔就知道我们挂了。”白恩大大咧咧地说完,开始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简单些了几句话,把笔记本放入背包,完后把背包仔细的用斗篷和防水布包好。在洞穴边不远处的一个凹进去的地方,把背包塞了进去。“这样如果他们还来找咱们,没准可以发现。就知道咱们死在里面了,应该就不会再进去送死了。” 几人点点头,算是表示同意,只不过矮人把白恩的背包直接从凹槽拿了出来,找到离洞穴不远的地方,快速挖了个坑,把一张防水布铺在下面。完后把几人的背包扔进去,上面又盖了一层防水布。最终在四周寻找大块的石头,在背包上面搭建了一个三角形的石头堆。 “要留消息也要这么留啊。”干完一切的矮人回到洞口训斥道。“你那个老鼠藏食的留法算什么?” 好吧,明白自己错误的白恩忍了。几人随后开始收集树枝,用破布和之前取出的油脂制造成了一批火把。装在一个空余袋子里,背着袋子,点燃火把进入洞穴。 四人排成一队,贴着洞穴的洞壁向内行进,洞壁上长着滑腻的苔藓,火把能勉强看见洞顶,大概每五十尺就有一个石头的半圆拱支撑着洞顶,这些石拱已经跟洞壁彻底合为了一体。白恩没想到会发现人工的痕迹,但是如此巨大的石拱又是谁建造的? 白恩推了推前面的矮人,指了指石拱,又指了指矮人,询问矮人是否是矮人的工艺。早就注意到石拱的矮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随着几人往洞穴更加深入,矮人突然做了一个手势,左手放平,右手则指尖点在左手手背后,尽量抬起右手手腕,搭成了一个三角形。随后矮人用右手保持倾斜的姿态朝着左手腕方向上下动了几下。白恩明白矮人告诉自己,他们在往地下走。 走了不远,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近乎于直角的转弯处。几人顺着转弯继续向下,四周只有几人尽量减轻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更关键的,除了菌类和覃类外,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迹。同样,除了巨大的拱顶外,也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或许地面也算?白恩不太确定,地面对于自然形成的洞穴来说,确实平整的过分,大体属于水平的。而不是像自然洞穴一般坑坑洼洼。 几人完全没想到洞穴只有一条通道,这种情况,前方如果出现怪物,四人根本跑不了。关键身上还没有任何可以弄塌洞穴的东西。但是走了这么久,四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行进。又经过了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弯处后,周围的温度开始上升。 “下面不会是个活火山吧。”法尔海姆不自觉的出声说道。 “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应该快到了。”黑麋鹿也出声说道,更多的反而像在安慰自己。 可惜,愿望并没有实现,在又转了两个弯之后,因为适应这里环境而走到最前面的矮人,在通过弯道口看了一眼,便闪身回来转头说道。“你们一定不信我看见了什么。” 前面几人挨个探头看向弯道后的情景,白恩则直接探出身向弯道后瞧去。弯道后面的道路斜向下延伸,随后是比通道还大的空间。 空间的四壁如同星辰,发出微微的光亮,这些光配合洞顶的一些发光苔藓,照亮了整个空间,让空间如同群星闪耀的夜晚一样美轮美奂。 洞穴中间则是一具巨大的盘起的骸骨,胸部的肋骨如同城堡大小,巨大的头颅弯曲朝向自己身边比它小一半的另外一具龙骨。洞穴四周则是早已凝固的岩浆池,从哪些保持喷涌姿势的凝固岩浆可以看出曾经这里的岩浆多么活跃。 四人在弯道中看了许久,在发现这里似乎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活物后,才鼓起勇气朝着洞穴的空间内走去。 “这种体型恐怕是红龙。”法尔海姆站在空间入口处,望着入山的巨龙骨架惊叹道。 “我只想知道,我们能从这里得到什么。”白恩搓着手邪恶地笑着说道。 第四十三章 龙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条,不对,两条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龙的巢穴和坟墓。怎样的幸运才能形容? 白恩现在担心的问题除了能得到什么,还有为什么这里这么干净?龙身上没有寄生虫吗?不是说龙穴里有各种奇怪的怪物吗?白恩在这里只找到了灰尘和岩壁上的苔藓。 巨龙的尸骨周围什么都没有,也不能说没有,地上有些像是地板的东西。 白恩举起一块地板,地板直立起来的高度大概比自己矮一头,有点像盾牌的形状。好奇什么时候龙也喜欢铺地板了。 “你为什么拿着石化的鳞片看个不停?”从白恩身边走过的矮人瞥了一眼‘地板’后说道。 白恩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抽一抽,鳞片,这么大个!不过考虑到最大的那条龙的骸骨,一颗门牙跟自己差不多大,想想鳞片这么大也正常。龙鳞啊,可惜已经石化了。 白恩走走停停,四人随着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久,越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开始慢慢分开搜索洞穴。白恩发现这里年代太久,最值钱的龙脑龙眼啥的不用想了,其次值钱的龙皮也烂成渣了。 唯一能保留下来的龙骨则基本上已经石化了,不然龙骨配合自己的献祭法术,不知道能干掉多少黑夜教会的法师。 白恩更好奇大号巨龙身边那个小号巨龙,巨龙因为贪婪本性,很少会有两头巨龙住在一起。 白恩看着那两具明显不属于同类的骸骨脑补着故事,同归于尽?相爱相杀?还是狗血的不同种族不同类型的两条龙的爱情? “嗨!看这边。”矮人的呼喊声传来,他站在一片灰黑的土堆前,向着其他人挥舞手臂,看到另外三人瞧向他。 矮人转身用手中的圆头长柄重锤猛击身后的土堆,土堆因为被攻击而飞扬起来,尘土四溅,直接让矮人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随着尘土的飞扬,白恩还听见了一种哗哗地金属声音。 伴随着金属摩擦后的声音,土堆下的东西闪现出它们本来的颜色,白恩也愣住了,顺着它发出的光芒向他接近。 在三人都接近矮人后,矮人得意洋洋地举着锤子似乎在等待表扬,但是三人却完全无视了他,直勾勾地盯着矮人身后。 “至少上万。”白恩说道。 “不止。”法尔海姆想要伸手去拿。 “嘿!”黑麋鹿伸手打断法尔海姆的意图。被打断动作的法尔海姆嘿嘿笑了笑。没在动作。 “胡子在上,这可是我发现的。”不满的声音传来,矮人对三人的表现很不满意,竟然不夸我一下。 “知道,知道……都是你的。”白恩讪讪地说道。“不过你搬的走吗?” “………我就喜欢堆在这里看,你管得着吗?”矮人扭头朝着不远处另外的一大片‘土堆’走去。 不是白恩嘲讽,土堆内的金币至少有几万枚,这笔金币没准可以买一个小国家了。巨龙的骸骨冲击力太强,让三人忘了巨龙最著名的是什么?宝藏啊! 黑麋鹿施法检测了一下,随后又朝着四周的‘土堆’释放了几个检测魔法。没有发现明显的魔法陷阱或者什么。 “如果要触发,他锤那下就触发了。”白恩说道,“再说,即使有魔法陷阱,这么久也早就失效了。” 黑麋鹿点点头,表示同意,开始去清理其他土堆。法尔海姆想了想,似乎在跟莉莉对话,也去翻找其他的土堆了。 白恩撇了撇嘴,心想都不傻,这么多金币根本带不走。值钱的肯定是古董,艺术品和魔法物品。不过会有魔法物品保留下来吗?白恩拿起几枚金币在手中一边玩弄着一边想着。 白恩手中的金币上有的雕刻着精美的图画,有的就想小孩随便拿泥巴做了一个模具后就灌注成的。 他注意到有几枚金币上的图画很有趣,一枚是手掌大小的八角形金币,中间的头像是一个八眼的怪物,做工异常精细,那个怪物似乎在金币上盯着白恩。 一枚是一个七角型的金币,第一次白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关键是七角型并非对称的。如果不是同样的精美印花,白恩甚至以为模具出了错。上面的印制的则是一个长角的人脸罐子。 白恩大概翻了翻,这里的金币跟之前他在废镇发现的金币完全不同。各种形状,五角,六角,七角,八角,甚至九角的。还有五到九角星,盾牌,动物头部,甚至墓碑状的。 不过大部分还是圆形,尤其最劣质的那种,诡异的圆形。就想在融化的黄金凝固前,用印章盖在上面,甚至边上还有因为用力被挤出来的黄金。 金币的各种大小也很诡异,最小的不到小拇指的一节宽,最大的白恩发现自己可以抱起来当盾牌。黄金确实很吸引人,不过在金币里玩了一会,白恩就有点厌烦了。转过头,他朝着矮人走去。 白恩来到矮人身边,矮人正在跟面前的‘土堆’较劲,他敲开了表面的土层,里面黑色的一层,再敲开,露出里面黑白相间的部分。 “银?”白恩不确定地说道。“黑白相间的条文是什么?” “白痴。”矮人撇撇嘴。“这里全是银币,时间太久了,全部溶在一起了。” 白恩明白那黑色的花纹是什么了,银的表面被氧化后的颜色。这么大一片溶到一起的银币堆,不知道有多少银币。“这里有多少银币?” “标准银币吗?几百万吧。”矮人拿着从银堆上敲下的一大块银子回答道。“差不多卡哈扎德-图瓦二十年的税收。算上那边金币的话,没准有一百年,可惜我们拿不走。” “是啊,去别处看看吧。”白恩提议道。 矮人点点头,朝着另外两人的方向走去。 法尔海姆找到的这块土堆下的东西,如果以当年的艺术眼光来看,简直价值连城。只不过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跟垃圾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法尔海姆先是发现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简单翻找后,发现这堆糊糊状的东西应该是画,只不过连画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碎掉的大理石雕像的各种碎块和残肢,已经锈蚀辨别不出原本颜色的盔甲,被法尔海姆拿起挥舞两下就碎掉的长剑,不下心一下被踩扁的头盔,法尔海姆感觉自己在翻找垃圾堆。 咦,人头大的宝石。法尔海姆检查一下,发现是水晶,直接扔到一边。经过岁月洗礼,曾经耀眼的财宝已经变成了一大堆垃圾,偶尔从中能找到一些漂亮的首饰。 镶嵌一块拳头大小黑宝石的金色项链,法尔海姆把项链递给虚空中的莉莉,后者则直接把项链变消失掉。 法尔海姆有一个极大的优势,莉莉可以在她的空间内存放一些东西,只不过基本上除了首饰外,其他的东西不值得放进去。不过法尔海姆还是把自己的装备差不多换了一个遍,皮质水壶换成了白金饮水瓶,骨质的斗篷针换成了黄金的,木梳换成了象牙上镶嵌着黄金和珠宝的象牙梳。 至于身上的其他东西,双手带满了各种白金,黄金,镶着宝石的戒指。脖子上带了六条不同材料的项链,两臂上带的手镯让法尔海姆有点抬不起手臂来。 “奥拉在上!我的眼睛瞎了!”矮人和白恩走到法尔海姆身后,被转过身的他吓了一跳。“你打算穿成这个龙的宝库的样子回去?” “有什么问题吗?”毫无自觉的法尔海姆完全无所谓地说道。 “我说……白恩,劝劝他。”矮人准备让同行的白恩来劝劝这个暴发户,一转头却发现白恩早就疯狂的把地上的各种首饰往身上挂。 第四十四章 携宝回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再次见面的四人,穿的全部都像是移动宝库一样。哦,五人,想明白的莉莉也加入了这个行列,白恩亲眼看见小金人一样的莉莉费尽了全身力气才迈步跨入阴影中。 龙穴中找到的大部分是财富,能用上的东西反而很少。法尔海姆找到了不知道用什么木头做成的法杖,沉重,坚固,最关键的是差不多是这里唯一还存在的木制品。 法尔海姆准备带回去送给安塔拉特姆。他还找到了一个外部雕刻着各种怪物战争场面的巨大象牙盒子,里面装有三瓶药水。一柄短柄权杖,作用不知,主要是够帅气尤其是权杖顶端的切割的极为完美的拳头大红宝石,骚包的不行。 黑麋鹿则找到了一把金属长弓,可惜没有弓弦,最开始他本来以为是一根铁棍,准备用来做扁担,发现两头有弦槽才知道这是把弓。 还有一身秘银混合了不知道什么做成的链甲,在一个象牙盒子里装着,穿上却非常轻便。黑麋鹿最开始以为是魔法物品,检测后发现是材料的原因。 一个完全不知道名字的神的圣徽,不过黑麋鹿看见上面雕刻了独角兽,在检测后没发现魔法就收了起来。他还发现了一个正方形的不知道什么材料的盒子里发现了三颗大珍珠。珍珠会发出微弱的光芒,就像柔和的月光。 矮人则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面盾牌,盾牌上面雕刻着一张粗狂的脸。矮人还带着一大袋的宝石。剩下的地方则装着龙穴中的五枚龙蛋化石,不知道矮人出于什么原因,选择把这些已经变成石头的水桶大小的龙蛋背在身上。 白恩没找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所以他把能找到的铂金币全部收集了起来,差不多有九百枚,还有一块超巨大的钻石。 最后白恩还是把他发现的一面又脏又破的旗帜拿上了,旗帜上面是一个他完全没见过的符号。白恩太好奇这面旗帜的材料了,这是龙穴里唯一保存下来的织物。 作为移动的宝藏,四人发现有一个缺点,就是真的太重了。但是每个人都不舍得从龙穴中挑挑拣拣选出来的宝物,只能离开洞穴后,把最主要的补给品带上,其他能舍弃的则彻底舍弃。离开回字形山后,几人辨别了下方向,就往雪山西边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雪山西边就是海岸线,几人只能顺着海岸向南前进,在雪山西南部的森林发现了一条往北如海的河流。黑麋鹿带领几人砍倒了一颗大树,花了几天时间挖空了树心,作为独木舟顺流而上。 这期间一支不开眼的狼群尝试袭击正在制作独木舟的四人,被四人砍翻了二十多只后,狼群果断的跑路了,再也没回来过。白恩还以为狼群都是很记仇。 不过依靠撑杆只能选择平缓的区域,每当河流变得湍急,他们就只能靠岸之后抬着独木舟顺河而行,寻找下一个平缓的河道。 即使这样也花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好在脱离雪山范围后,一条大河朝着那座巨大的湖泊奔行。几人坐着独木舟没话费几天时间就达到了湖的位置。 坐在独木舟中沿着河岸前行的白恩,注意到河边众多的野生动物,数量众多的矮种马,在湖边的旷野里奔驰。更远处数量众多的野牛则在草地进食,森林边有着一群一群的鹿。偶尔还能看见在山地活动的大角羊和巨角羊。 湖水里,白恩见过的就有鲈鱼和梭鱼,偶尔还能看见石斑。想到还有每年会回游的鲑鱼,这座岛上的资源看来很丰富。 独木舟上的四人突然看见湖心处的水面破开,随后冲出水面一个巨大的半蛇半蜥蜴的头颅,口中咬着一条至少三尺长的大鱼,随后又有三个头浮现出水面,口中同样咬着猎物。 “多头龙!”矮人叫喊道。 “确切的说是多头蛇。”白恩支持矮人的口误。 “现在你还在乎这个?”矮人不解地看着白恩吼道。 “不用担心,我们离这么远,有足够的时间靠岸。”黑麋鹿不慌不忙地说道。“除非湖里还有第二条存在。” “闭嘴!”矮人尖叫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白恩本想劝一下矮人,不过随着第二条三头的多头蛇出现在湖心,白恩自己也闭嘴了。发现失言的黑麋鹿则撑着船杆,把船推向湖岸边。 一直到几人下船,早已再次沉入湖心的两只多头蛇已经不见踪影。不过没办法,四人只能把独木舟绑上绳索,在湖边拉着独木舟前进。 这里的怪物比预计要多啊,白恩想着遇见到的怪物,没办法对付现在就有好几种。整座岛也不知道究竟探索了多少,黑塔往北延伸,是大片的林地,东北方向则是群山,山后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运气好就是岛屿的海岸。 从黑塔往西北,则可以顺河而上最终来到这座巨大的湖,不知道该给这个湖起个什么名字。湖往西北再继续走就是雪山,雪山东部和海岸中间有一片森林。西边则在尽头的位置接近西边的海岸线。 再往西北走,则应该从跟雪山一样单独从岛屿中突出的一块土地,作为冰冻荒原的那里只有最西北角海峡对岸的高峰值得留意,毕竟上面有龙。龙穴的财宝看来只能扔在那里,实在是太远了。 黑塔往东走,则是现在河湾处不远建立的哥布林城市,最东边就是废弃的海边小镇。 往西一直走则是同样废弃的小镇,现在已经被海中怪物占据。西南方向岛屿的边缘则是群山。 往南走除了西南的一部分森林,再往南就是狗头人所说的沼泽,沼泽里至少有一只食人魔。但是东南边一样有一些山阻隔了探索的范围。真正的南边是什么样子的反而完全不知道。 白恩在心里绘画着岛屿的整个地图,主要是探索出来的位置。黑塔应该在岛屿的中部偏东的地方,四周有河流和足够的平原和丘陵,围绕着这些的是森林,最外围则是山脉。东西两边都可以建立港口。 温度也适宜种植,不管南面和东北方是否还有其他的土地,即使只有中间这片区域,依靠湖水,河流,平原,丘陵甚至可以建立起一个国家。 黑夜教会为什么会放弃呢?白恩想不明白这点。 第四十五章 贩奴船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莫德拉-塔里克站在船头,海上迎风飘来了潮湿而厚重,充满咸腥的味道。以人类的标准来看,他已经是一个老人,满头白发,满脸长期被海风吹拂留下的风霜痕迹。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他拄着一根手杖,左眼上带着一片黑色的眼罩,上面镶嵌这一刻红宝石。 然而,看起来衰老并没有减少他的骄傲,或者妨碍他的成功。至少,他期待手下的船员仍然这么看待他。作为运奴船‘火狐号’的船长,在他下决心花费一万五千枚金币购买‘火狐号’的时候,就要求造船工匠保证船的航速和内部的空间,还有可以在无风时使用划桨。 在他古怪的要求下,‘火狐号’有着比大部分船更窄的宽度,还有狭小的空间,包括船长室。它的船长室只有不到一百五十平方尺大,基本放了床铺,桌子和衣架长柜外,没有什么空间。 流线型的船身让它可以从南部的捕奴地回到帝国最少只需要花费二十八天,哪怕是没有季风的季节,他也可以在三个月内返归。 这让他第一年就赚回了整条船的花费,虽然大部分重新花在了水手,补给,打通各个港口的领主和下层官员上面。 这条奇特的船可以携带一百二十五名水手,其中有八十名则是浆手,不过莫德拉会多雇佣一半的浆手兼佣兵来保护他的财产。还可以携带三百名奴隶,只不过这条船很少按照要求装载奴隶,经常装载的数量在四百到五百之间。 用莫德拉的话来说,反正途中奴隶都会死的。不过实际情况则是,莫德拉会在中途经过的港口停留,贩卖一部分奴隶,换取货物,继续往下一个港口前进。 多年来随着莫德拉的投入,他越来越顺风顺水,即使沿海好几个国家表面上禁止贩奴。但是通过使用奴隶带来的极大利益,配合莫德拉的金钱攻势,不少港口官员都会让莫德拉在夜晚偷偷进港。 只不过人总有倒霉的时候,在提莉亚海域,莫德拉被‘海狗’盯上了。坦尼斯特‘海猎犬’亨道格伯爵是伊斯塔尼亚的边境伯爵。 人称大陆的**的伊斯塔尼亚领地在提莉亚城邦的西北方向,是一个诡异的国家,他们的贵族是旧帝国解体后幸存下来的最古老的贵族体系。 但大陆上却没有人在乎已经崩塌的帝国遗民。不过作为曾经帝国的见证者,拥有旧帝国血脉的比巴里和玛格瑞塔统治者都宣称自己为伊斯塔尼亚帝国的皇帝。 为了帝国的皇位,他们都做了很多努力,可惜最终结果却是被在旧帝国土地上建立的新帝国击败。只能选择后退一步,放弃帝位,面对多方面强敌的新帝国没工夫管这两座城市的统治者去争权夺利,所以随后便撤军返归国土了。 最终,放弃帝国名号变成了伊斯塔尼亚的国家,内部却成了相对分裂的王国。互相交战的各个领主们围绕在最为强大的比巴里和玛格瑞塔身边,由于外部的压力,暂时两个最强的城邦联合在一起。 坦尼斯特‘海猎犬’亨道格伯爵是伊斯坦尼亚的边境伯爵,祖先拥有高贵的血脉,只不过在两大强力的城邦下,他只能勉强过日。 直到他彻底投靠比巴里之后,花光了祖先遗留下来的资产,打造了一条巨大的战舰,他驾驶这条战舰游弋在从布尔坦尼亚,伊斯塔尼亚和提莉亚商邦狭长的海岸线上。 他像猎犬一样袭击海盗和贩奴船,不过他更他人想象的不同,他绝少袭击商船。原因或许是因为他还期待恢复祖先的荣光,也许是海盗和贩奴船可以带来更多的名誉和不比商船低的利润。这让他得以在其他国家的海域行驶而不被他国海军攻击。 这一次,他在刚进入提莉亚商邦海域的时候,就发现了猎物,一条奇特形状的船。‘火狐号’在这片海域很有名。通过水线坦尼斯特判断‘火狐号’满载,不,超载着奴隶或者商品,这让他开心不已。 坦尼斯特小心的指挥舰船顺着风向微微偏斜,阻拦‘火狐号’,火狐如他预计的一样,在这个只有大陆往海岸方向季风的时节,火狐会一直向西航行。 自己的船则为了保证战斗力,体积更大,武装更强力,在这片海域虽然算是快的。但是绝对追不上‘火狐号’。 因此,坦尼斯特从最开始就没打算一下抓住狐狸,他要把‘火狐号’往西边赶,同时不让它接近海岸线,不给它补给的机会。最终,他要将对方在伊斯塔尼亚领地转向北方的航道上脱离,把它驱赶到大西海去。在那里,它讲无路可逃。 莫德拉作为常年在海上航行的船长,当被坦尼斯特‘海猎犬’亨道格伯爵的小猎犬号盯上的时候,其实并不担心。他果断的让舵手向外海行驶,偏离航道,跟对方保持距离。 面对这些热心的船长们,莫德拉基本的应对方式就是让对方发现追不上自己之后主动放弃。 只不过这一次他失算了,不过当他发现‘海狗’并不是尝试攻击自己,而是不让自己接近海岸和陆地,一直远远地吊在‘火狐号’的视野内。他猜到了对方的打算,应该是打算把自己驱赶到大西海上这个季节的无风带。不过完后呢?打算不让自己补给? 莫德拉猜测对面的想法,想必是发现了自己船上大量的奴隶,补给品不足。让自己到无风带等死,完后坚持不住后投降。嘿嘿,莫德拉自己突然笑出声,心想等到无风带,让你见识一下划桨的威力。 两人都带着自己的打算,时间很快就过去,莫德拉看着大陆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眼中,而天边远处的黑点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现在还有风,莫德拉骄傲地站在船尾,等风消失好了。看一看,死在无风带的是我这条狐狸,还是你这条‘海狗’,莫德拉带着信心回到自己狭小的船长室美美的睡了一觉。 六天后,莫德拉进入了无风带,‘海狗’还在身后,只不过远方的黑点几乎瞧不见了。莫德拉准备坑死‘海狗’,扔未下令划桨。 又过了两天,在无风带只能顺着洋流前进,看着完全瞧不见踪迹的‘海狗’。莫德拉下令划桨,甚至他还命令直接往来路的方向划,他想看看海狗看见自己的表情。 只不过这个想法没让他开心多久,仅仅一天后,莫德拉就看见了‘海狗’的战舰的小黑点。第二天就可以看清楚‘海狗’战舰模糊的样子,第三天,‘海狗’终于降速了,但是莫德拉已经可以看清对面的舰船上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坦尼斯特很满意自己的先见之明。穿上的五名法师雇佣费用极为昂贵,一部分因为法师的特殊性,一部分是因为需要长期登船。在沿海还好,还会经常靠港,追逐时就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 五名法师每天可以让战舰在无风带航行近半天,这比划桨可长多了,更不用说当战舰上不需要浆夫,就能携带更多的战士。 莫德拉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追的这么惨,如果不是多雇佣了一半的浆夫,加上水手不停轮换,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也许是上天眷顾,一场暴风雨让‘火狐号’得救了。莫德拉让舵手保持向西的航向,疯狂地驶向大西海。先把‘海狗’甩掉才行,尤其是自己船被一次短暂的攻击过后,大量的破损需要修复。 暴风雨过后,脱离了‘海狗’追击的莫德拉表面保持着骄傲,内心却更加无奈。作为法师,他可以从海上的水汽中凝聚淡水,虽然无法满足所有人,但是勉强够用。但是食物已经不足,船只则需要修理。 现在的他只能期待奇迹出现,在他期待奇迹的时候,桅杆顶端传来了喊声。 “船长!大陆!!……好像还有城镇!” 第四十六章 外来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拖着独木舟返回黑塔的四人受到了热烈的迎接,虽然黑塔中的众人第一眼对于这四个打扮的像移动的宝库的家伙所展现的表情不一,不过确实很热情。 白恩能感觉到为首的阿门加农身上强大的魔力,比他们离开之前不知道强了多少。他大概猜测到了阿门加农短时间变强大的原因。 “黑塔的操作间破解了?” “是的,我们彻底控制了黑塔。”阿门加农大笑着说道,随后给了白恩一个拥抱。 欢迎会在黑塔的厨房进行,开饭前的交流中,法尔海姆把那根法杖送给了安塔拉特姆,黑麋鹿把带着独角兽图案的圣徽送给了阿门加农,三颗珍珠中则分别给了佛莱恩,维克多和夜枭,矮人奥尔森则是分了一部分宝石给迪恩。似乎看上去大家皆大欢喜,但是大家都知道,龙穴还有数不清的财宝。不过龙穴的秘密几人并不打算保留,只不过现在谁也没办法去搬运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藏。 “你知道吗?维克多已经准备建塔了。”阿门加农抽空侧头对白恩说道。 “建塔?法师塔?”刚刚把围绕自己晃的佛莱恩推开后,白恩问道,突然想到以维克多现在的魔力来建造法师塔,简直就是笑话。 “他不可能成功的。” “没错,他指挥哥布林建造了一座大概十五尺高的塔,不过没有生物敢住进去。”阿门加农抚摸着自以为傲的络腮胡须说道,“那座塔只坚持了十几天,就倒掉了。不过我在意的是另外的事情。” “终于有人想离开了吗?”白恩认为自己猜到了阿门加农担忧的事情,黑塔中的生活远没有外界丰富多彩,即使这一趟接近九个月的追击旅行,也让他看见了这个世界的魅力,哪怕其中包含着危险。 “安塔拉特姆也想要建塔,不是现在,但是他已经选好了地方。”阿门加农点点头说道,随后抬头扫视了厨房的众人一圈后继续说道。“就在东边的废镇不远处的悬崖上,可以俯瞰废镇和大海。那里有一个可以提供魔力的节点。” “我猜猜,那个魔力节点跟黑塔的节点相连。” “这座岛上的魔力节点大多都相连,只不过联系强弱有区别而已。”阿门加农没有正面回答。“你怎么看?” “我?我认为是好事,光靠我们太弱小了。即使是这座岛屿上的怪物我们都无法应付,当黑夜教会返回的时候,我们依靠黑塔只不过……安慰一下自己而已。” “我也这么认为,我打算在这座黑塔的对面,建立一座我的法师塔,一座白塔。”阿门加农淡淡地说道。“一座没有这么高大,但是更加……平和的塔。” “我还打算教哥布林魔法,我发现他们之中有不少哥布林具有施法的天赋。”阿门加农没等白恩回答就继续说道。“哪怕他们只能释放一个法术,只要有足够的数量,就可以提供帮助。” “我觉得可以,没准我们还可以建立一个法师学会。”白恩说着并露齿一笑。“法师学院也可以。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霍格伍兹!” “名字不重要,但是法师学院,不,我们更像是施法者学院。这是个好主意,我要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阿门加农兴奋地说道,随即起身去找其他人商量学院的事情。 白恩撇撇嘴,再次把凑上来的佛莱恩推开。思考学院的建立对自己能提供什么帮助,或者自己可以忽悠下阿门加农,让他建立一个施法者协会,完后把学院的校长位置让给自己。白恩校长,似乎是个不错的名字,如果还有青春,活泼,天真的美少女学员就更好了。 “该死,你到底要干什么!”发现佛莱恩再次贴上来,打断了自己美丽的思考后吼道。 “有东西在指引着我。”佛莱恩对白恩的吼声置若罔闻,指着白恩的背包说道。 周围被白恩吼声吸引而全部转过头来看向这边的其他人,发现白恩是在吼佛莱恩,头就毫不意外的再次转回去。 “给你,自己翻。”白恩直接拿起旅行背包递给佛莱恩。里面除了一些旅行用品,就是各种材质的器具,以铂金和黄金为主。比如黄金酒杯,铂金饭碗。是的,白银碗已经升级成了铂金,各种材料的餐具。还有什么铂金的针,斗篷针,水壶,梳子,东西太多,白恩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了。 在佛莱恩打开背包,完后快速掏出一个东西,双手举起后,白恩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一颗超大号的钻石!这种体型的钻石吸引了房间中所有人的注意,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佛莱恩双手举着超大号钻石,似乎又进入了某种状态,他的双眼如同星辰,嘴巴一张一合。白恩心想完了,这货极为喜好通过钻石施法,施法过后的钻石基本只能当做钻石粉用了,所以黑塔的钻石粉材料反而最不缺。 佛莱恩随着嘴巴一张一合,身体慢慢转向东方,随后眼中的星辰映照在他双手举起的钻石上。透过钻石照射在厨房的墙壁上,形成了一副非常模糊的画面。画面中似乎是一条在大海上的船,随后画面升高,照射出了船行驶的方向上,有一片大陆,随后画面就消失了。 画面消失后的佛莱恩双手还是举着超大号钻石,这点让白恩十分意外,不过没毁掉也算好事。周围有人前去搀扶站着不动的佛莱恩,白恩想了一下,也直接冲到佛莱恩面前,双手放在钻石上,准备一把抢回来。 “我的!!!”发现白恩意图的佛莱恩突然放声尖叫,如同被欺负了的小孩子,快速缩手把钻石抱在怀里。 被尖叫吓了一跳的白恩,看了看房间内四周望向自己的眼神满是鄙视的眼神,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反正自己的法术也用不到那玩意,拿走就拿走了。钻石不过是碳而已,钻石不过是碳而已。默念着自我安慰的咒语,白恩坐回到椅子上。 “怎么回事?预言?”夜枭第一个出声问道,随后补充道。“大陆可能代表我们这座岛。” “船可能是黑夜教会的。他们返回了。”迪恩歪着头,看着之前图像出现的地方。“图像上大陆位置似乎有一片人工建筑的痕迹。那么应该就是废镇,不过是哪边的?” “图像照向东边。”安塔拉特姆看了看抱着钻石缩起来的佛莱恩说道。 “如果是黑夜教会,我们不可能分头确认的。”阿门加农一只手抱胸,一只手摸着胡子说道。“在海边攻击他们,不管是不是东边,东边都是最近的地方。” “带上所有东西吧。我们去海边会会他们。”夜枭点点头说道。 其他人也很快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如果是东边的废镇,那么他们可以在海边狙击黑夜教会的人。即使失败,剩下的人也可以逃回黑塔进行最后的抵抗。如果是西边,等他们确认不在东边的废镇后,他们还是有时间返回黑塔等待西边的人到来。 白恩知道其他人大概跟自己想法一样,孤注一掷的时候到了,多年的努力和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白恩翻出了一条项链,两枚戒指,待在身上。完后去材料室取材料,意外发现法尔海姆也在,两人没有对话。而是各自翻找需要的材料,白恩需要大量的血液,大脑,骨骼和一部分草药。可惜,白恩想到,自己没有趁着黑夜教会返回前的时间好好收集这些材料。不过,没关心,自己还有一个底牌,只要换掉对方一个重要的人物就可以了,白恩这样想着安慰自己。 第四十七章 出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塔外,众人一早就准备好了,盔甲,武器,长袍,斗篷。腰带上携带的,手指上带着的,脖子上挂着的。每个人全身都散发着魔法的灵光,大家都做好了准备,长久的等待并没能让这一刻的众人内心平静。虽然大家都保持严肃,但是能从轻微发颤的手指,不停挪动的脚步,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动作看出,大家内心并不平静。 德瓦林作为立誓者的一员,表示要参加,他带着族人返回了黑塔,但是路上还是死掉了一个族人。现在连带着他,只有六名变形人了,他们留人在离黑塔不远处搭建了房屋,并且开垦了土地。不过黑塔的众人还是没有拒绝,任何力量都能增加他们的胜算。 最后离开黑塔的是阿门加农,众人第一次看见他更换了长袍。现在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镶着黄边的正面开口的长袍,长袍内穿着合身的长裤和上衣。小腿和小臂上都绑着绷带,让衣服不影响自己的活动。他的额头带了一个环形的头饰,上面有一些宝石点缀。 阿门加农出来后,没管众人异样的眼神,宣布出发。 白恩这才知道,德瓦林的族人驯服了几只巨角羊和野牛作为坐骑。不过不太够所有人分的,大家只能把行李扔在这些坐骑背上。除了矮人奥尔森骑着一只巨角羊来来回回玩的不亦乐乎。 几天之后,白恩终于知道拥有足够食物过冬和简单律令的哥布林群落经过接近一年可以发生什么了。嗄咯-艾尔戈恩城扩大了至少一倍,拥有了弯弯曲曲的街道,木石搭建的低矮房屋已经连成了片。虽然还是明显按照部落分化领地的模式,但是也让各个部落之间默认保持的距离形成了街道。至于人口,白恩甚至数不清,至少有一万只以上的哥布林在这里生活。野外的哥布林更好判断,是因为可以在土地上直接根据数量判断,而城市里的,难道你能透视过那些房屋吗? 不光是相关的一些建筑,比如排水沟,基本作为排泄物收集的渠道,排水沟连着深坑,专门有哥布林把堆积的排泄物挖出,完后堆肥后施在田地上。 更重要的是哥布林开始分化分工,最明显的就是屠夫,鱼贩,农夫的出现,还有一些小商贩,白恩不确定是否有真正的商人出现。不过各种出售手工制品的小商贩数量不少,大部分是以部落划分,根据各个部落之间略微的不同,产生了不同的手工品制造者。 “很惊讶,不是吗?”阿门加农站在嗄咯-艾尔戈恩外说道。“一会还有更震惊的。” “只需要一年吗?”白恩不解地问道。“一年前这群哥布林还是到处流浪的野人。一年后已经是定居的部落了。” “你们在旅行的时候,我们也没闲着,安塔拉特姆和夜枭做了很多。”阿门加农淡淡地说道。“等你看到我们的成果,会更惊讶。” 白恩没再说话,耐心地等待阿门加农展示他的成果,他作为首领一切都很好,但是试图通过表现从而获得尊重这点太容易被人利用。 白恩听见了哥布林城市中的号角声,发现听到号角声的哥布林,一部分向着城内跑去,大部分则四散跑开,或者躲在房屋内。白恩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发现城内最大的街道上出现了十几只座狼,白恩暗骂一句就准备要战斗,却发现除了自己,黑麋鹿,矮人和法尔海姆很紧张外,其他人见怪不怪。 收起祭刀的白恩心想这难道就是惊喜?白恩在仔细看后,发现了座狼背后的哥布林,哥布林骑兵。驯养座狼是哥布林,兽人的基本技能之一,座狼是智慧生物,它们中有一些甚至可以说哥布林与甚至兽人语。哥布林骑兵从主路离开城市后,便找了一块空地驻留。白恩心想应该还有后续。 如同白恩猜测的一样,后面便是雨果大公爵的卫队,只不过现在已经扩建到了上百人,雨果骑着一头座狼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他的卫队。他后面也有骑着座狼的哥布林,那些哥布林身后也跟着数量不等拿着武器和盾牌的侍卫。 “雨果后面不会是新册封的其他大贵族吧?”白恩转头向阿门加农问道。 “十二个男爵,两个伯爵,在他们受不了雨果的法院判罚集体闹事后册封的。”阿门加农给解释道。“其中有两个男爵是雨果的儿子。如果不出意外,雨果现在至少有二十个儿子了。他一直惦记让维克多给他儿子们多封几个爵位。” 白恩暗骂,这个家伙倒是也没闲着。怪不得他卫队里有不少淡红色皮肤的哥布林。这些贵族的侍卫大概可以凑个三四百的哥布林战士。不过哥布林的人流没停,后面则是各种杂乱的部队,最终,人数最大的那一大坨哥布林勉强站了个歪歪扭扭的圆镇。 这一切花费了半天的时间,最早的那批骑兵早都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休息,连座狼都有两条翻着肚子朝天。让白恩看着都头疼。 最终,哥布林大军拥有十几条座狼,算上各位领主勉强不到三十名骑兵。不到四百的战士,三千多名哥布林投石者。也不能完全说投石者,差不多有一半携带长短不一的矛。三分之一携带了两支投矛。真是强大的军队,白恩捂着脑袋想到。 大公爵雨果作为这次的主帅,骑着座狼屁颠屁颠地过来向维克多汇报,被维克多跳起来挥舞法杖拍下坐骑。维克多则爬上座狼,算是给队伍增加了一只坐骑数,只不过座狼把巨角羊和野牛吓的不轻,黑塔的众人费了老大劲才没让它们跑掉。 雨果被拍下来,简单汇报后,回去又把一个骑兵拍下座狼,占据了那个可怜哥布林的座狼。 大军并没有宣誓什么的,简单集结后便出发了。 黑塔的众人不知道这只哥布林‘大军’能做什么,如果自己遭遇上他们,必死无疑。但是黑夜教会呢?他们这次派出了多少人,面对这么庞大的军队他们是否有办法对抗,还是这次只不过是他们的试探。没有人能猜到自己的命运,但是他们也不会去乞求黑夜女士的原谅,是的,他们永远不会再去乞求这名女士了。 夜枭则想着自己的事情,怎么才能最大化哥布林的战斗力,随后他想到,白恩是一个在军事上非常有天分的人。应该去找他谈谈。 最终,两人在商量了半夜过后,决定把骑兵放在废镇远处的山丘上,保持骑兵的冲击力。战士和领主则跟着大部队走,如果有人逃跑就干掉他们。剩余的投石者们,则分散在那条从平原边通往废镇斜坡上,他们可以站斜坡两边的悬崖上向下进攻。 第四十八章 意外的遭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莫德拉-塔里克从未听说过这座岛,虽然在这座废弃的小镇上向岛屿的两边看去,无法看到海岛的边缘,但是这不会让他认为这是一座大陆。毕竟,他从未听说过离伊斯塔尼亚这么近的位置有一片大陆。 莫德拉尝试回忆,但是只能想起一些恐怖故事,大西海上的恐怖岛屿,终年弥漫浓雾,上面都是吃人的怪物和野兽,会对各种生灵进行残杀和血祭。与大西海相关的传说虽然有不少,不过作为海上的老人,他知道大多数不过是各个国家的海军甚至某些赚外快的商船做的而已。毕竟大海是一个非常愿意帮助他们掩盖一切的帮凶。 可惜,当莫德拉发现这座巨大的岛上有镇子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词汇。如果这座岛无人发现,那么他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中转站,一个隐藏的停留点,可以躲过想‘海狗’一样的猎人和海盗。 在放下小船派人探索废弃的城镇后和检查了坍塌了一部分的木质码头,确认船可以驶入港口后,‘火狐号’缓缓驶入港口,停靠稳当。放下跳板后,莫德**上这座镇子,清晨的弥漫在港口和镇子的迷雾让小镇看上去很神秘。不过太多的人工痕迹让莫德拉一点也不担心,他船上可以有上百名随时变成佣兵的水手。这种规模的小镇,他自己就能洗劫。 他带着十几个心腹,探索小镇,寻找居民搬迁的原因。莫德拉觉得如果原因合适,也许自己可以利用这座港口。他很快就找到了城镇大厅和教堂,前者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消息,但是教堂则告诉了太多消息。在西边,很少有人在废弃教堂的时候把所有证明教会属于哪个神的标志全部带走,而其中一个最为有名,配合前几年他听到的消息,他差不多知道这里曾经属于谁了。 莫德拉想起民间的恐怖故事,尤其是吓唬小孩子的那些,如果你不听话到处跑,就会被恶魔抓走,完后送到一艘开往西方的大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莫拉德以为只是单纯吓唬孩子的手段,没想到故事是真的,只不过落在恶魔手里没准比落在黑夜教会手里更好一些而已。 这里应该就是黑夜教会在西方隐藏的据点,在他们的西部分会被矮人和人类摧毁后,据说他们逃往了北方,看来传言是真的。莫德拉担心的是,如果黑夜教会返回之后怎么办? 在逐渐消散的晨雾中,莫德拉带着手下,一边思考,一边向镇外走去。城镇的主路顺着斜坡向上一直向西延伸,一直到斜坡上方消失,斜坡另外两边则是不算高的悬崖峭壁。这座小镇比不远处的平原更低,隐藏在一个天然的海湾里,从北面过来完全无法发现。 莫德拉突然停下脚步,他身后的手下也随即停止。莫德拉前面不远的斜坡前出现了一名骑着巨角羊的矮人,他甚至没注意到他怎么出现的。这个古怪的矮人一手拿着明显人类才用的杏型单手盾,一手拿着圆头长柄战锤,但是这个锤子制造的工艺还不如自家门口专门负责给马钉马掌的那个铁匠手艺。矮人粗壮的脖子上挂着好几条白金和黄金项链,没带手套的手指带着各种宝石戒指。 该死,莫德拉第一次见矮人战士不戴铁质手套的。这个矮人身上的珠宝可以买下他的船,莫德拉已经感觉到身后同样看见矮人的伙计们开始喘着粗气,就等自己一声令下。不过莫德拉作为法师和老奴隶贩子,他还是谨慎的打量这名矮人骑兵,同时观察四周是否有埋伏。 紧接着,莫德拉发现路的尽头又冒出几个人的脑袋,随后是他们的身子,他们一个一个的走到矮人身边。等他们站定,两边对视后,莫德拉迷茫了。他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人,但是这十一个人,好吧,其中一个哥布林不算人。这群人打扮的太怪异了。莫德拉赶紧向背后的手下打手势,让他召集船上的同伴。 除了矮人不提,这群人为首人到底是谁就让莫德拉研究了半天,到底是中间那名穿着白色镶着金边长袍,有着一些精灵血统,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还是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袍,腰上挂着两把长鞭,穿得像暴发户的家伙。 最让莫德拉惊讶的是,这人群,包括那个哥布林,似乎全部都是施法者。当他用眼罩内自带的法术试图查看他们的魔法灵光时,能看见他们身上,尤其是那个夸张的穿着紫色长袍的年轻人,身上的物品闪出的光芒差点晃瞎自己的眼睛。除了那个七尺左右的大个子,其他人都带着魔法灵光。 九个法师,莫德拉不得不考虑其带来的危险。但是如果是九个暴发户一样的法师呢,莫德拉觉得即使死伤一半,甚至拿大部分人命去换,也不是不可以。他脸上浮现出他一直常常展露出来的,骄傲中带着自信的微笑。等待着他的船员们赶来。 两边陷入了死寂,双方都在沉默,等待对方开口。阿门加农不习惯这种场合,他更习惯直接一些,坦诚一些的交流,虽然他并不惧怕阴谋和谎言,但他还是退了一步,让白恩的位置成为了己方代表的位置。 白恩则看着对方,这是一个老人,满头白发,带着海上才有的风霜,但是脚步轻盈。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他拄着一根手杖,左眼上带着黑色的眼罩。这个老人有着骄傲的成功者才有的目光,显示他拥有两者。 白恩把目光转到他那根镀金的檀木手杖上,手杖顶端装饰着宝石。一件绣着金丝的斗篷披在银色的绸缎外套上面,用一个钻石扣在颈部。蜥蜴卵般大小的宝石在他的手指和脖子上闪着光。他的笑容友好而自信这是一个富有而自足的男人的微笑。 一个法师白恩想到,而他的手下,水手的痕迹很重。海盗或者商人,白恩想到了来者的身份。不是黑夜教会的人,可惜,白恩有点遗憾。出于对对方的不了解,白恩也不敢随意开口,只是看着对方其中一个水手偷偷溜走。 时间慢慢过去,水手们开始不自觉的进行一些小动作。而黑塔的法师们则安静的等待,随着时间,他们已经看出来对方去叫人了。但即使这样,他们也很好奇对方的船上会有多少人。 等对方集结完毕,出乎预料,对方集结了超过一百人,所有人都带有武器,大部分拥有简单的防护。白恩看着地面,心想:看来是海盗了,不知道抢了他的船之后还有没有足够的水手可以驾驶帆船前往大陆。 等待手下集结完毕的莫德拉,轻轻侧身,用眼角扫过身后的部下,跟其中一个确认了一下眼神。 “您好,诸位海岛的主人们。”莫德拉开口用通用语说道,随后深鞠一躬。“鄙人莫德拉-塔里克,愿意为您效劳。” “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白恩叹了口气,看来这家伙是名商人,至少是个狡猾的商人。 “力量总是很难被隐藏,诸位的力量让鄙人十分战栗。”莫德拉再次施礼道,随后心里快速进行判断,对方似乎不是黑夜教会的人。 白恩没在打算隐藏,既然被发现就大方一点,朝着夜枭挥挥手。夜枭看见后朝着后方做了一个动作,完后,等了许久,大量的哥布林从悬崖顶端出现。哥布林领主和他的侍卫们则从土坡后出现,集结到黑塔的众人身后。 “看起来你是名商人喽。”白恩淡淡地说道,随后做了一个让自己显得奸诈的表情。“希望你的货物可以满足我们的需求。否则我不介意接收我看上的货物。” “我贩卖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货物,他们差不多可以满足您的一切需要。”莫德拉做着夸张的动作,近乎谄媚地说道。 “他们?人口贩子?”阿门加农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中对于货物的代称。 “当然,只有这种货物才可以说满足一切的需求。”莫德拉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半身人甚至可以把头发编织成精巧的艺术品;矮人则善于打造武器和珠宝;精灵可以满足一些特殊的爱好;兽人拥有最强壮的身躯,可以节省您的力气;食人魔则是最好的战士;至于人类,人类可以做很多事,取决于您的调教。” 听完莫拉德的描述,矮人奥尔森,德瓦林和黑麋鹿面带怒气,阿门加农和夜枭则皱褶眉头。迪恩,安塔拉特姆和维克多若有所思,白恩,法尔海姆和佛莱恩则完全不在乎。 “听上去很有趣。”白恩最先开口,防止其他人破坏气氛。“我想我们应该找一个不这么剑拔弩张的地方好好谈谈。” “当然,如您所愿。”莫德拉发现了对面个人表情的不同。“我会安排我的手下去收拾出城镇大厅,希望您可以赏光共进晚餐。” “很好,我们会准时到的。”白恩代表诸人回答道。 第四十九章 晚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安塔拉特姆对奴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阿门加农则是不放心,至于矮人奥尔森,他是唯一一个了解对面大陆的人。所以再加上一个白恩,晚宴的参与者已经确定了。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 莫德拉的晚宴,怎么说,大概他把船长室能搬的都搬到城镇大厅了。莫德拉有自己的想法,他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群法师,还控制住了至少上千个哥布林。当这群人听到贩卖人口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出卖了他们。这群人绝对不会是黑夜教会的人,这对于莫德拉就够了,他有了一个伟大的设想,如果成功的话,他将会跻身到最富有的那群人中,没准还会成为贵族。一切就看晚宴时的谈判了。 黑塔的四人对于晚宴没抱什么期望,不过还是感叹对方这么快就清理干净城镇大厅的一间客厅,并且摆上了长桌和椅子。上面的食物则有些可怜,明显近海捕获的鱼类和一些螃蟹。不过四人也不是来吃饭的。 在经过一段毫无营养的对话后,白恩忍耐不住了,直接问道。“说说吧,塔里克船长,你都有什么货。” “叫我莫德拉就好,白恩法师。”莫德拉谦虚道。“我现在船上有112名大哥布林,大部分都是公的,其中只有29名母的。还有318名人类,89名男性,103名女性,71个男孩和55个女孩。还有……”莫德拉停下话语,看向矮人。 “不用管他,继续说。”白恩知道下面应该说道矮人数量了。 “好的。我还有42名矮人,男女各一半。”莫拉德注意到矮人脸色不好看,但是没说话后继续说道。“剩下的就是14名半身人,男女各一半。” “你一趟能运这么多奴隶?”白恩没想到那条船可以运载这么多的奴隶。 “呵呵。”莫德拉不打算透露商业机密。“最后,我还有三个特殊的货物,这次已经带来了。” 说完,莫德拉的手下牵着三个奴隶前来。他的手下先拉出来了一个身高大概只有四尺的兽人,明显还未成年,非常的瘦弱,双手被紧紧的绑在一起,连手指都无法移动。 “首先介绍的只这名兽人。”莫德拉不由的带上念诵诗词的腔调。“这名兽人的部落被摧毁,族人被奴役,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不幸落在了捕奴队手里。” “这有什么特殊的?”矮人撇撇嘴说道。“该死的绿皮就像野草,怎么也杀不干净。” “当然,他被抓的时候还握着一直骨杖。只不过因为某些意外丢失了。”莫德拉继续说道。 “一个兽人祭祀?”白恩弯腰看着跪在地上的兽人,这名兽人还未成年,一个未成年的祭祀有什么用。还是丢掉了祭祀法杖的祭祀。白恩摸着下巴毫不在意地说道。“希望你下一个特殊货物更好。” 第二个带上来的是一个人类男性,从外表上看去,非常的强壮。有着粗鲁的,矮人般的外貌。苍白,粗糙的皮肤,胡子拉碴的脸孔。头上留着浓密的灰白短发,身上露出奇怪纹身,外面披着一件布满灰尘的鲜红色长袍。 白恩从男人的眼中看出的东西让他惊讶,他眼中充满了智慧,骄傲,愤怒和仇恨。白恩皱眉,这种人似乎对黑塔毫无用处,他的仇恨跟自己不同。 “一个炼金术师,拥有矮人的手艺和人类处理药剂的天赋。随船前往南方大陆的时候被海盗击沉。”莫德拉愉快地说道。“海上有时候会捡到财宝。” “恩,这个还不错。”白恩想到,如果他的仇恨不是对黑塔众人,似乎也不用太过担心什么。 最后一个带上来的,是一个明显混由精灵血统的红发女孩,当一个人拥有精灵血统,你很难从面容上判断的他的年龄。女孩只有五尺高,但是她的手腕被交叉绑着,手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绷带,毫无疑问,她的手指全部被打断了只有在处理被俘的施法者时,才需要采取这样的防范措施。 “一个女巫。”莫德拉宣称,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一个废了的女巫。”白恩强调,这个女孩的手指很可能已经废了。 “不,一个强大的女巫。”莫德拉毫不犹豫的否定白恩的话。“她可以非常快速的学习语言,她现在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至少六种语言加上四种我船上水手使用的方言。” 一个奇怪的人形翻译器,或许很有用,但是也很危险,白恩有点犹豫。 “展示一下。”阿门加农突然出声道。“不是语言,而是法术。” 莫德拉并没有阻止阿门加农,而是毫不犹豫地迅速松开了女孩的手。 女孩痛苦地活动着手指,阿门加农注意到,女孩的那双手看起来很僵硬,但并没有受伤。他质问般地盯着商人。 “一个封魔护符。”莫德拉解释道。“我的声誉要求我提供毫发无伤的货物。这是一个魔法屏障,可以阻止施法者施展任何他学习或者记忆中的魔法。不过,施法者仍然可以学会新的魔法,他的双手也是完好的。” “我强烈建议如果购买她的话,连护符一起购买。”莫德拉接着说道。“护符价值一万金币。” 阿门加农无视掉莫德拉的话语,从腰间掏出三个小东西,向女孩展示了一下。他慢慢做了一个手势,随后念诵了一句简单的咒语。随着他的施法,一个明亮的小球出现在他指尖。 阿门加农把同样的施法材料递给女孩,“现在轮到你了。” 女孩显然明白要让他做什么,女孩抬起脸,盯着阿门加农看了一会。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魔法阿门加农的手势和发音。阿门加农吹灭了房间内的蜡烛,房间中出现了一个极为微小的亮光,飘在女孩的指尖。 “她展现出了潜力。”阿门加农点点头,再次点燃蜡烛。对白恩做了一个手势,标志自己要这个小女孩。 “我想已经可以了。我们来谈谈价格吧。亲爱的莫德拉。”白恩用一种油腻颤抖的声音说道。 “可以。”莫德拉无视掉那个令人起疙瘩的语调说道。“大哥布林每名30金币。人类男性每名50金币,女性45金币,男孩30,女孩35。矮人男性250金币,女性150金币。半身人统一价200金币。那个兽人祭祀500金币,炼金术师5000金币,最后那个女孩,2000金币。” “有点贵啊。”白恩嘬着牙说道。“没有什么优惠吗?” “当然有,购买50个奴隶我可以降低100金币的价格,100个降低200金币,以此推类。”莫德拉说道。 “不打个折吗?” “打折?” “就是买一送一,买二送一,首次交易五折之类的啊。”白恩吧嗒吧嗒嘴说道。“感觉你很没诚意啊。最少也要有个买100减多少,或者买100打8折吧。” “可以,如果你买一百个,九折好了。买两百个,八折好了。如果你全包了,七折!”莫德拉第一次见这么砍价的。他报的价格是把奴隶卖到北方的价格,那里是贩奴的终点,价格才最高。更不要说买奴隶的人要挑挑拣拣个不停,把最好的都挑完后,剩下的都卖不出什么价。 第五十章 砍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不了解奴隶贸易,但是简单算算如果奴隶贸易一条船几趟就可以赚到龙穴中的钱,那么不如他们都去当奴隶贩子好了。 在确认折扣后,他又开始了他的砍价之旅,先是把炼金术师砍到三千金币大关,莫德拉死活咬住不放,最终在白恩的软磨硬泡下,年轻的兽人祭祀成为了炼金术师的填头。 面对阿门加农想要的那个女孩,白恩把目标放在了封魔护符上,把封魔护符猛砍到七千金币,最后成功把女孩变成了封魔护符的填头。 白恩并不了半身人,但是白恩十分了解矮人,至少是奥尔森表现出来的矮人。白恩给莫德拉全面分析了一遍矮人会带来的各种可能的情况后,莫德拉以这个矮人部族已经被灭,作为幸存者很多白恩说要考虑的东西都不存在,最终成功把男性矮人砍到了200金币。毕竟矮人也是长寿种族,作为奴隶可以轻松工作上百年。 只不过一般使用矮人奴隶的风险太大,如果被发现,山上的那些家伙可以会记恨数百年。剩下的人类最终莫德拉懒得费劲了,一口气全部给了八折,大哥布林则算半卖半送,半价拿走。 莫德拉在谈判交锋期就了解到这里有足够的农产品和原料,他一边小心地计算从这里收购货物运往北地的利润,一边期待白恩能买走更多的奴隶。 不过在白恩表示全都要的时候,莫德拉还是被震惊了一下下。在白恩大方的表示自己先付定金,把面前的三人先领走,随后扔过来的袋子里,莫德拉甚至没能判断出里面的金币数量。当然,原因是他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铂金币后才明白。 在白恩离开后,回到船上的莫德拉仔细的在自己狭小的船长室数着面前的906枚铂金币。铂金币不算太稀有,虽然大部分家庭接触不到,但是铂金币上印制的图画莫德拉完全没有见过,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铂金币是否是岛上的这些人自己制造的。一个可以自己造币的势力是否值得自己拉拢一下呢? 随后莫德拉发现自己被对方要求了折扣的同时还减低了价格,这样算下来对方把奴隶全部买下来只需要不到两万三千枚金币,算上铂金币对金币的兑换率。对方只需要再付出不到五千金币就可以领走全部的奴隶。 莫德拉发现自己如果在这里把奴隶都卖掉,装上这里的农作物,以现在的季节来看,农作物运到北地,至少有五倍的利润,运气好卖出十倍也正常。不过即使是十倍利润也不过是奴隶利润的三分之一,但是自己的计划必须返回帝国才行。 莫德拉的计划是把这座岛,作为自己的中转点,在发现这座岛有购买大量奴隶的能力,并且可以提供足够的原材料后。他准备放弃以前自己跑的线路,沿海从北到南的行进,一座港口一座港口的贩卖,采购。 而是直接以北方的北地和帝国,这座岛屿和南方大陆进行三角贸易。从帝国购买制成品,各种铁器,烟草,盐,工艺品和加工成品等,前往南部大陆换成奴隶,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在南部大陆购买矿石和毛皮。把南部大陆的奴隶运到这座岛上,换成金币和农作物,再返回帝国。 这样就会让自己的利润最大化,只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这条航线需要开发,而且船上的人不能泄密。莫德拉认为自己没办法让他们全部都保守秘密,只能在回到帝国后,注册一家商会,完后把船员们全弄进商会。最后祈祷这群混蛋在自己赚够钱养老或者混成贵族前不会泄密。 第二天,双方开始完成交易,莫德拉仔细研究了一下岛上提供的货物,马铃薯是硬通货,直接运往北地,在冬季就有足够利益。甜菜也一样,因为可以榨糖的原因,利润比马铃薯大得多,但是甜菜太难保存了。其他的也是一些不好保存的农作物,至于咸鱼之类的,莫德拉根本不考虑。 唯一让他有点犹豫的就是岛上人提供的一种叫做‘波本’的酒,只不过不够烈,北地人不一定喜欢,帝国的人更喜欢喝葡萄酒。不过这种稍微有些烈的甜酒,如果价格合适,平民和女士没准会喜欢。 最终,在讨价还价之下,莫德拉把那未支付的近五千枚金币变成了‘波本’酒,马铃薯和毛皮。莫德拉预计自己至少可以让这些货物翻四倍。 黑塔这边,毛皮大部分是哥布林狩猎后鞣制的,数量不少,质量却不咋地。‘波本’是白恩瞎给马铃薯酒起的名字。马铃薯酒可以再次提纯,虽然不算太麻烦,但是产量很低。不如直接做高度酒,尤其现在有一名炼金术师的情况下。 其他的农作物不值一提,随着田地的增加,满足对方的要求很容易。现在对于黑塔的人来说,当贩奴船再次来到的时候,只会有两种可能,第一,贩奴船自己独自前来,换取货物后继续保持自己的垄断。第二,就是下次来的就是一帮准备齐全,全副武装,战斗力强悍的舰队。 白恩认为会是前者,他所担心的是下一次奴隶贩子来到岛上,黑塔的众人根本没有足够的金币来支付购买奴隶的费用,难道真用宝石,身上的珠宝之类的支付吗? 担心对方会带其他人来的阿门加农还是同意了安塔拉特姆建造自己法师塔的要求。尤其在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的奴隶之后。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选在了海边峭壁上,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废弃的镇子和港口。如果能建成法师塔,黑塔的几位法师就可以依靠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进行战斗,多少算是提升了他们的实力。 夜枭则是另外的想法,他想重新恢复这座废弃的城镇。之后在港口建立防御措施,必要的弩车,弩炮之类的。 最终,发现不管打算做什么,众人都必须前往龙穴去把龙穴的财产取回来。而在此之前,需要把奴隶们安排好。 大哥布林是军事化的类人生物,他们乐于袭击所有类人种族,不过当他们见识到了哥布林城嗄咯-艾尔戈恩之后,本性中渴望建立哥布林国家的意愿爆发出来,对于黑塔的众人非常服从。 不过黑塔的法师们则不相信这玩意,直接抽了三分之一的大哥布林出来,让他们推举出来一个首领,完后就给这个叫做拉泽尔的大哥布林城市守备队长的职务,打发他带着手下的大哥布林去负责城市的治安去了。剩下的大哥布林则分给了城市的贵族老爷们,每个有头衔的哥布林都有,让他们去负责训练他们手下的哥布林士兵。 人类奴隶的处置也很简单,阿门加农承诺他们在黑塔周围开垦出来的田地就归他们所有,每年需要上缴一半的收成作为税收。还承诺他们的孩子可以来学习他教授的知识。其他的承诺则没有了,毕竟这群不知道哪来的人类只有六个人会说通用语。 矮人奴隶在矮人奥尔森确认后,确实是被袭击后的幸存者,部族已经消失。白恩觉得暂时用不上他们,也打发到黑塔边上跟人类混居去了。半身人也是一样的处理方式。 当这群奴隶发现除了需要每年上缴一半的收获外,黑塔的法师们既没安排守卫,监工,也没通知众人应该做什么,把大家放了之后,就带了最后三个奴隶急急忙忙的钻入黑塔了。留着这一大群不同种族的人面面相觑。 整当众人迷茫的时候,黑塔又钻出几个人,扛着袋子走到众人身前,把袋子往众人面前一丢,指着袋子说了几句话又钻回黑塔了。等了半天,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竟然是食物。 第五十一章 收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剩下的三个奴隶,在进入黑塔后便被解开了镣铐,黑塔的众人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在黑塔内的袭击,他们早已习惯。阿门加农解开女孩脖子上的封魔护符,把护符收好,出言安慰女孩,他非常看好女孩的天赋,希望女孩能成为他的学徒,或许由于阿门加农的身上拥有的一部分精灵血脉,女孩相当顺从。 黑麋鹿则把年轻的兽人孩子拉到一边,尝试进行沟通。 而剩下的明显拥有矮人血统的炼金术师则在其他人的包围下,冷汗直流,他感觉到被一群饿狼盯着的眼神,他们的话语更加证明这群混蛋毫不介意榨干他的每一滴血。 “别挡着我!让他去蒸馏酒精!下次等贩奴船再来就靠他弄出来的烈酒了!”扯着嗓子喊叫的是法尔海姆。 “滚一边去,你个没胡子的猴子。当然是制造炸药了,矿山,开采,建设,哪些不需要矿石。”矮人一边把法尔海姆挤到一边,一边说道。 “去去去,当然是炼金药剂了,治疗,恢复,增强体质,这才是最大的需求。”夜枭挥舞带鞘长剑,试图获得一个接近炼金术师的机会。 “我觉得应该让他去生产油和糖,这两样东西也是硬通货。”安塔拉特姆拄着法杖站在边缘淡淡地说道。 “拜托!你们没脑子的嘛?当然是让他搓高达了!”白恩站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叫到。“让他先搓一百个构装体!” 尼古拉斯-布莱梅,一名曾经优秀的炼金术师,被这群疯狂要求自己并且试图压榨自己的法师们吵闹的声音烦透了。 “够了!”尼古拉斯大喊道,随后看着面色不善的法师们继续说道。“一个一个来,我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可怜的尼古拉斯虽然充满智慧,并且拥有矮人的血统,但是他也具有人类的弱点,胆小。这也是他成为一名炼金术师而不是法师的原因。 “等等,你先说说你都会什么。”白恩直接提出问题。 “额……我会制作一些药剂,炼金炸弹也会做,虽然效果不是太好。我还可以给武器和盔甲附魔,或者进行雕纹。”尼古拉斯小心翼翼地说道。“当然,蒸馏酒精和制糖我也会。但是傀儡我需要一定时间的研究。” “哦?这么说你很全能嘛。”白恩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说道。“说说你最擅长什么药剂。” “额……我擅长制酸。还有…….那种让男人坚持的更久的药剂。”尼古拉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去南方大陆?”白恩继续盘问,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制酸这种事应该是学徒工做的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至少花费过半年的时间用来给导师们制酸。 “额……你们知道布尔坦尼亚王国吧。”尼古拉斯见众人点点头,继续说道。“康诺那公爵的继承人,因为服用的我药剂,在挑战夜战十人的时候,死在了床上,收到消息的我带着两个学徒连夜乘坐船逃亡南方大陆。完后后面你们就知道了,我们被海盗击沉,就我因为身上带着的药剂活了下来,被贩奴船遇见。” 白恩和黑塔的众人对于尼古拉斯的话语,说实话,一句都不相信。白恩是见过当时他眼中的愤怒和仇恨,其他人则是习惯性的不相信任何人的话。 “我想,既然这样,让他去蒸馏酒精和制糖应该没有异议吧?”白恩向其他人问道。 其他的人都明白,一个依靠制酸和制造坚挺药剂的炼金术士能力有限,无法满足自己真正的需求。只能期待他在黑塔里会有些长进。因此,其他人慢慢散去,各自回到自己房间。 这样,黑塔的生活再次稳定下来。白恩最开始无所事事了几天后,开始给黑塔外村落里的孩子上语言课,这算是他唯一的工作了。阿门加农则忙着筹备去西北方搬龙**财产的事,挑选人员,建造船只,准备食物补给等等。空余时间他还要教导那个女孩,知道现在白恩也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维克多还在想着他的塔,在回到嗄咯-艾尔戈恩城后,处决了几个不老实的大哥布林后,被他的天赋所吸引的一部分大哥布林向其宣誓效忠。在这群大哥布林和村里的矮人指导下,维克多成功的拥有了一个塔基。至于塔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建好了。 迪恩和法尔海姆则轮流监督尼古拉斯这名炼金术士,迪恩需要大量的酸,法尔海姆则需要他来提纯酒精。基本上两人把尼古拉斯的生活变成了起床吃饭,给迪恩工作;吃午餐,给法尔海姆工作;吃晚餐,自己可以做点什么,睡觉。这三部分让尼古拉斯生活极为规律,一天到晚基本见不到其他人。 黑麋鹿则忙着教那个年轻兽人通用语和一些黑塔内的规矩,其他人无法理解黑麋鹿,不过黑塔之内没人敢说真正了解过谁。白恩不知道兽人男孩的名字,也不太在乎,但是他在黑塔内见过男孩几次,他能感觉到男孩内心的恐惧,就像所有来过黑塔内的孩子一样。 黑塔内有太多不适合孩子看的东西,阿门加农把女孩保护的很好,一点一点的在她面前展现黑塔的真相,黑麋鹿则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他们偶尔都来听白恩在黑塔外的讲课。不过有一次白恩在黑塔走廊的一个拐角,看见男孩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低声地说这什么。 这很正常,想必他俩在贩奴船上便认为,而女孩是少数可以流利用兽人语跟男孩对话的人。只不过当男孩和女孩发现白恩注意到他们后,两人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溜走了。这让白恩回忆起当年,不由得撇撇嘴,现在的年轻人啊。 剩下的几人也在做着各自的事情,阿门加农的要求,必须两人行动让大家还没有发生意外。矮人奥尔森-赤松和变形人德瓦林基本一天到晚都在村庄里。德瓦林忙着,怎么说,他带回来的五人中的三名女性都有了身孕,当然不都是他的。 矮人奥尔森则和那群矮人建造了石屋,完后还建了简单的碎矿机和筛矿器,最终建了个大熔炉。矮人们似乎有自己的规划和想法,他们的石屋把这些东西全部围绕起来,白恩怎么看都像一座小小的要塞。不过他们确实把狗头人挖出的矿石变成了金属锭,分门别类的存放。 夜枭则陪着维克多去了哥布林城市,顺路检查一下大哥布林们的工作和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小动作。佛莱恩跟在白恩身边,负责对那群孩子的教育,不过他让矮人锻造了一根超长的金属杖,杖头是一个圆环,完后把那颗超大号的钻石放了进去,每天举着金属杖到处跑。 大体上,生活很安慰,不开眼的家伙被很快的解决,每个人都忙着让自己开心的事物,这真是一个快乐的地方。 第五十二章 案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门加农做好了去西北方取宝藏的准备,其中包括九条平底船和两条独木舟,十名挑选出来的男人,还有一路上相关的补给,开采和挖掘设备。主要针对已经溶在一起的银币,或者新发现的宝物。阿门加农觉得这种事还是尽量保密,所以把白恩和法尔海姆留下看家外,其他所有立誓者成员都一同前往了,包括那俩孩子。 不过尼古拉斯似乎由于太醉心于工作,被大家遗忘了,白恩发现在炼金工作间忙碌的身影已经是阿门加农离开黑塔三天后了。想到这点的白恩默默地转头离开。 那群人类奴隶中的孩子,只有一部分是拥有父母的,这些当然是回到父母身边。可惜的是,大部分的孩子在这里都没有父母,阿门加农直接大手一挥,把他们都收入了黑塔,进行相关的教育。不过做决定的人却跑了,走的时候还语重心长的跟白恩和法尔海姆交代,一定要照顾好这些小屁孩。 现在的白恩,就在给这群孩子上识字课,这群孩子学的很快,不过白恩没看出来哪些孩子有施法天赋,基本都很平庸。一边通过不停的重复让他们加深印象,一边神游四海的白恩注意到法尔海姆脸色开始不对。白恩决定今天就到这里,同时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白恩还给下面的孩子留了作业,学到的单词抄一百遍。看着他们皱成一堆的小脸们,白恩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有屁快放。”布置完作业的白恩直接走到法尔海姆面前问道。 “少了两个孩子。”法尔海姆面沉似水地说道。 “这里?还是外面?”白恩转头看向刚下课的孩子们,他没有点名的习惯。 “外面。”法尔海姆指村庄里的孩子。“关键是没有人汇报,我今天把食物送过去觉得有点不对劲,仔细数了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两个,都是女孩。” “恩,我们处理一下吧。”白恩才不会去问是不是跑到森林里玩啦,是不是藏起来啦,是不是去亲戚家啦这种蠢问题。别说孩子了,成年人敢随便离开这里没准第二天就变成了某个生物的粪便。 白恩让孩子们自己处理吃饭问题,完后把孩子们都留在黑塔内。黑塔在阿门加农决定收留这群孩子的时候就重新进行了限制,所有危险和不适合孩子的地方他们都去不了。如果没有法师给他们打开黑塔的门,他们既进不去,也出不来。不过厨房这种地方还是对他们开放的,即使是孩子也会制作简单的饭菜。 两人离开黑塔,快步往村庄走去。人类奴隶们的村庄离黑塔不算远,大概不到一里,人类的在黑塔东南方向,矮人和半身人则在西南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五尺,这是两人长久配合出来的习惯距离,方便互相支援的情况下,也不会被互相影响。白恩没有感到危险,也没有感觉到法力波动。不过白恩在这方面一直很差,可惜阿门加农连佛莱恩都带走了,他在感应魔力这方面最强。 白恩转头,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法尔海姆的感觉,法尔海姆摇摇头,他也没有任何发现。两人只能选择先从村子外围开始检查。 白恩围着村子绕着,发现了一处有大量血迹的地方,接近之后才发现,血迹旁边有一个树墩,上面有斧头劈砍的痕迹,白恩蹲下拿起地上沾染血液的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鹿血和野猪血,还有两种不知道,但是也是野兽的血液味道。 “他们杀了一只羊。”法尔海姆指着树墩上沾上的羊毛说道。“这里是他们屠宰处理动物的地方。” “骨头他们隐藏不了。”白恩起身说道。 “但是我们的魔法会把这片区域所有的骨头都显示出来。” “只要找带血的骨头就可以了。配合我一下。”白恩右手从腰上摘下祭刀,左右掏出两样小材料,一枚眼球和一小瓶血液,开始施法。法尔海姆也一手宝石一手祭刀配合着白恩施法。随着法术完成,白恩一手捂住左眼,手中的眼球转动,扫视四周。而法尔海姆手中的宝石则发出柔和的光芒,让血液变得极为明显。 两人绕着村庄走了一圈,找到了六处埋骨地,可惜全是动物,有一处的骨头甚至都被碾碎了,不知道是什么吃法。 两人没办法,只能进入村庄。白恩其实不想进入村子,首先,他们没人在意过这些人,导致没人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都是谁家的。除非一个一个问,不然无法确认孩子的父母是谁。其次,村庄里没有任何人提起,就有可能是全村的人一起做的,这种情况下,两人简直是去送死。不过某种原因,白恩和法尔海姆还是咬牙进去了。 村子里的情况比白恩预计的要好,村民脸上有恐惧,害怕,担忧,好奇等不自然的表情,这些都很正常,领导突然来访,换做谁都一样。好的地方是,白恩没有看到憎恨或者愤怒,这两种情绪就很危险。白恩趁机表现得像下村子慰问的官员,突然抓住某人的手就说一堆安慰的话,也不管对方懂没懂,完后随便给点小玩意就闪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白恩低声对法尔海姆说道。“你发现丢了两个孩子,你数没数过大人?” “额……”法尔海姆没想到这点。 “你不会对孩子有什么癖好吧?”白恩往旁边蹦了一下,远离对方。 “滚!你才对孩子有癖好呢。”法尔海姆怒道。“让一家子失踪吗?胆子太大了。” “有这个可能,我们看看哪些房子明显没人,也许能问出来。” 法尔海姆点点头,两人换了目标,又重新在村子里转了起来。法尔海姆注意到一间比较完好的房子,至少四面有墙。但是没见到主人,开垦田地虽然女人也会去,但是冬季大部分村民都守在家里,黑塔会供应他们食物,所以他们大部分时间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不被冻死。基本上剩余的男人白天会去砍柴,女人和孩子在家里看着火。 白恩在这间房子门口站了一会,发现没人搭理自己,矮身从没有门的门洞钻了进去。房子非常小,大概一百五十平方尺,中间是炉架和火堆,四周就是床铺了。床铺下面是晒干的稻草,上面铺着草席,白恩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东西。 中间的火堆用石头围着,防止火苗跑到外面把全家都点着了。白恩摸了摸火堆,凉透了,完全没有一丝余温,翻了翻里面燃烧剩下的渣滓,是燃料耗尽自己熄灭的。 “发现什么?”法尔海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应该就是这家。”白恩钻出屋子说道。“火堆是自行熄灭的。事情变麻烦了。” 第五十三章 线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发现周围的居民语言不通也不愿配合后,白恩只能再次钻进屋子,寻找可以当作施法媒介的物品,可惜最终只找到一些头发。 “头发?感觉白白浪费魔力。”法尔海姆接过白恩递过来的头发抱怨道,不情不愿地拿着一块宝石进行施法。法术完成后,宝石上面出现了一束光,不过没一会就消失了。 “大概那个方向。”法尔海姆收起宝石指着南边的森林说道。 白恩点点头,迈开步子朝着森林走去,法尔海姆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群,叹了口气,默默地更上白恩的脚步。 在森林边缘简单搜索后,两人没发现什么,只发现一些树木被砍伐的痕迹,来的路上也看到有些人扛着木柴返回村子里。冬季的森林视野要好的多,但是只有一个大概方向指引的两人只能慢慢搜索。在太阳落山后,为了不被人发觉,只能爬上一颗大橡树,在树上过夜。 白恩的法师袍可以提升温度,配合斗篷,裹紧身体的白恩只不过脸上有点冷。法尔海姆的法师袍则不知道有什么效果,在进入森林后,连偶尔闪耀的灵光都消失了,似乎他可以控制一样。 第二天,天还未亮,脸都快被冻僵的白恩醒来,发现法尔海姆已经醒了。坐在树枝上看着自己。 “你-不会-有啥摸-特斯-嗜好吧?”白恩被冻的有点口吃不清。 “醒了就出发吧。”法尔海姆脸色平静地回道。 白恩不知道他搞什么鬼,不过还是起身,简单的整理一下后,看好树下的落脚点,直接跳下这颗橡树。脚下的靴子让他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在太阳升起不久,暖洋洋的阳光想让人睡回笼觉的时候。白恩和法尔海姆闻道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尸体腐败的味道。顺着味道,两人找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在一颗榕树前,四肢被木刺钉在地上,呈现一个大字形。尸体全身衣无寸缕,被野兽啃食和腐败让这具尸体外观很让人反胃,不过还是可以勉强看出女性特征。白恩俯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尸体应该是在活着的时候被钉在地上,从腐败的时间来推断,死亡的时间大概在这批奴隶来到黑塔不久,没准只有两三天。 “能看出来什么吗?”白恩对于召唤法术并不熟悉,只能询问法尔海姆。 “似乎只是单纯的虐杀。”法尔海姆掏出一块丝绸手绢捂住口鼻说道。“不过看时间,不是咱们要找的尸体。需要处理掉吗?” 白恩点点头,法尔海姆从材料包里拿出一瓶装满淡红色粉末的瓶子,把粉末撒在尸体上,随后用燧石敲出火花,点燃粉末。火花跳跃在粉末上,飞快的开始燃烧,粉末混合着剩余的尸体,发出淡绿色的光芒,不一会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没有魔力。”法尔海姆淡淡道。 白恩没有说话,转身往森林里继续搜索。法尔海姆则在尸体剩余的灰烬前站了很久,在白恩快消失在视野内,才转身离开,去追赶白恩。 追赶白恩的法尔海姆内心并不平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感到伤感。这时候莉莉在他心中传来了声音,这个声音告诉自己,可以把做下这些事情的人给莉莉当做祭品。法尔海姆听到后,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第二具尸体在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便找到了。同样是一颗榕树前,一具女性尸体,手脚被钉在地面,呈现大字型。这一次不同的是,女性的手脚被砸断了,舌头也被割掉。围着尸体用石头摆了一个圈。法尔海姆处理掉尸体后,还是没有发现任何魔力反应。 “私刑的仪式化吗?”白恩在处理掉尸体后有点不确定这件事是否值得自己花费精力去调查。 “不确定,不像是召唤术,反而有点像献祭。”法尔海姆也不确定起来。他更关心地是,领地内不声不响的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第三具尸体在下午就被发现,尸体除了跟以前一样,还被挖出了双眼,尸体周围除了石头围成的圈,还有被挖成圆的图案。处理掉的尸体同样没有任何的魔力反应。 直到第四具尸体发现,打消了白恩这只不过是一个仪式化私刑的想法。第四具尸体仍然是一个女性,尸体下面画着简易的五芒星图案,女性明显被人侵犯过。尸体还是呈现大字型,被钉在法阵上,手脚被钉在四个角上,头部在最后一个角上。法尔海姆在处理的时候,燃烧的火焰带着一缕黑色的雾气,在火焰中消失掉了。 “看来不是单纯的私刑了。”白恩咬了咬牙,不满地说道。 “有点献祭的样子。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鬼。”法尔海姆看着周围,无法判断影响的范围,只能在尸体的灰烬和法阵周围撒上盐。 因为已经快要入夜,两人只能继续找一个橡树爬上树冠,在树上过夜。白恩担心火光会被做这些事的人发现,所以仍然没有生火,顺便赌赌运气,万一碰见的话,直接一次解决掉他或者他们。 可惜运气没青睐两人,第二天上午,两人发现了一处洞穴,在一颗巨大榕树下。洞里充满了那种让人厌恶的黑雾,漂浮在空气中,就像黑色的灰烬。白恩施了一个小法术,确认里面没人后,两人持着武器进入洞穴。 洞穴似乎是天然的,但是经过人工修饰。地下以近似三角形排列着三具尸体,三具尸体全部是少女,处理方式也是一模一样。白恩站在其中一具尸体前,尸体明显被多人侵犯过,时间估计还不短。地下是一个完整的五芒星,身体的四肢和头颅被斩下,放在五个角上。躯干被放在正中。 “三个?你没检查黑塔内学员的人数吗?”法尔海姆带着怒火站在白恩身后问道。 “……”这是自己的失误,白恩没办法反驳。不过两人都明白,这已经无可逆转,法尔海姆的怒火不会向自己发泄。但是白恩出口的话语还是带着怨气。“你现在能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亵渎仪式!”法尔海姆咬着牙说道。 亵渎仪式是原始魔法中的一种,与献祭和祈祷仪式不同,而是通过亵渎引起强大力量的注视。成功率低下并且无定向性,谁都不知道会招出什么玩意。而进行这个亵渎仪式的人这次召唤出来的黑雾让两人都产生了不好的感觉。 “这里已经被腐化了。”检查过周围的法尔海姆说道。“先处理掉还是留着做诱饵。” 地上的法阵明显还需要两个仪式才能完成一个更大的五芒星法阵,那群举行亵渎仪式的家伙一定不会放弃。只要在四周布置好,当他们下次来进行仪式的时候就可以一网打尽。但是白恩考虑的是另外的事,村民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你没办法处理吗?”白恩问道。 “我只能简单处理,让腐化不再扩散,如果要清理的话,只能等阿门加农回来。”法尔海姆答道。“这玩意跟我们之前追击的鹿角怪物身上的雾气很像,最好尽早处理。” “埋伏两天吧。”白恩说道。“如果碰不到他们,只能宁杀错无放过了。” 第五十四章 埋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一次白恩运气不错,第二天晚上,就有四个人轮流扛着一个少女往榕树方向走。白恩站在一颗树顶上,看着在黑夜中连火把都没打,依靠月光蹒跚前行的几人。 “为什么我们要在夜里赶路。”其中一个人用白恩听不懂的语言抱怨道。“那些法师大部分都走了,剩下那两个根本不管我们。” “闭嘴,蠢货!”另外一个声音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在监视我们?法师的想法你知道?” “你们都进行了这么多次了,根本没人发现。”不满地声音继续说道。 “行了行了。”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声音说道,随后脸上露出淫邪的表情。“我们又不是没好处,嘿嘿嘿。” 随着年轻人的嘿笑声,其他几个人也笑了起来。 “呸,也就你们,长这么丑的也下得去嘴。什么都没见过的乡巴佬。”第一个说话的声音再次出现,充满了对其他人的鄙视。 “是是是,你是尊贵的大人。”最后一个人的声音也出现,“那你怎么不去享用最美丽的那个啊?” “行了。闭嘴!”在第一个声音还没反驳前,第二个声音低声吼道。“到了那里,蒙住脸还不是都一样。等主人赐予力量,什么样的妞没有。” 白恩在听到四人出声交流后,虽然语调不像发现了自己,但是为了保险,他还是出手了。他一手扶住树干,另一只手挥舞长鞭向最后的人卷去。只听见‘啪’的一声,走在最后的人便被抽断了脖子。 法尔海姆的使魔莉莉则接着出现,带刺的长鞭卷住第一个人的脖子,连人一起跟莉莉消失在阴影里。 发现被袭击的两人,其中一个掉头就跑,被白恩用第二鞭子抽在背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击飞出去。白恩整准备处理掉最后一个人,却听见那个人用带着口音的通用语和另外几个语言大喊道。 “我投降!我投降!”出口抱怨的那个人竟然运气最好,幸存了下来,好在他反应也快,急忙大喊。 法尔海姆从树后现身,走到跪在地上不停用不同语言表示投降的人面前,盯着他不说话。白恩则让长鞭把第一个死掉的人身上的血液吸光,还没等他走到第二个被击飞但是还活着的人身边,莉莉出现把那个人带进了阴影。白恩有点不爽,但是也没敢说什么,转头回到幸存者身边。 “没想到奴隶里也有人才。”白恩走到幸存的男人身边,用通用语揶揄道。 “不敢,不敢。法师老爷。”男人看清白恩的样子,赶紧换成通用语说道。“小人在伟大的法师眼中不过是一粒沙子。”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是坨屎。” “嘿嘿,当然是法师老爷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男人趴在地上谄媚道,没等白恩询问,就把其他人抖落了出来。“这些都是村里的那个巫师干的。他蛊惑了好多人,说他可以联系神,完-完后……” “无非是杀死法师,夺取黑塔,获得财富地位走上人生巅峰那套呗。”白恩撇撇嘴说道。“最多加上一个获得强大力量或者永生。” “是,是的,那个巫师说参与者都可以获得力量,完后对抗伟大的法师。”男人有点哆嗦地说道,尤其在他侧身瞧见身后被吸干血液的尸体后。“但是怎么可能呢,伟大的法师一个指头就可以要他的命。” “废话少说。回答我几个问题,答案决定你的生死。”白恩懒得搭理他。“第一个,为什么只有你们四个来,第二个,有多少人参与这件事,你都能认出来吗?第三个,你为什么会说这么多语言。” “是,是,我的大人。”男人组织了下语言说道。“这个女孩是跟法师们离开的人家里的,那个伪巫说用这些人才不容易被注意。满足仪式还差一个最完美的,所以他想等黑塔里的一个女孩出来。就派我们四个先把这个女孩藏起来。”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怎么说呢,我能指认大部分吧。”男人有点犹豫道。 “哦?你是后参与的?”白恩好奇道。 “不,不!法师大人,我根本就没参与。”男人急忙解释,发现白恩目光不善后更急了。“真的,真的!我发誓,我真没参与,我敢向阿萨斯隆发誓!我真的没参与。” “阿萨斯隆?你是法师?”白恩突然紧张道,完全无视对方快哭出来的表情,直接双持长鞭死死盯着地上的男人每一个动作。 “不,不,我不是法师。我,我,我。”男人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重点。”白恩退后了几步说道。 “哦,哦,是,是。”男人还是非常紧张地说道。“我会说通用语,所以他们把我看管起来,防止我去找法师大人们报信。其他会说通用语的之前都被其他的法师大人们挑走了。” “后来看我没有逃跑,就让我干些苦力,不过基本都至少有两个人监视我。”男人随着说话开始冷静了一点。“后来他们做那些残忍的祭祀的时候,就也把我带在身边。” “你确定那个法阵不是你告诉他们的。”法尔海姆带着怒气问道。 “是是,是我告诉他们的。但是我没想到他们能成功啊。”男人再次被吓坏了。“他们把我关起来,不给吃喝不说,还想把我祭祀掉。我没办法啊,只能尝试告诉他们要画法阵。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们能成功,完后他们好像突然就会怎么绘制法阵了。” 白恩和法尔海姆对视一眼,似乎是和合理的解释。 “说说你自己。”白恩沉声说道。 “我?我其实是布里坦尼亚的一个男爵家的四子,大人,您知道的,即使次子在很多家族都没有地位。更不要说四子了。” “说重点。” “是,是,我从小非常向往法师,所以我就一直攒钱,想去帝国的魔法学院进修。” “你别告诉你是‘攒’够了钱之后去的魔法学院。” “不,不是,我偷偷截取了领地一年的税收,完后拿着税收去报名了。”男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学院的导师说我很有魔法天赋,但是光靠学校的教学太耽误我的天赋了。让我报名一些课外教学,完后我就按照导师的要求去学了。” “我猜猜,最后你偷的税收和自己攒的钱交不出学费,完后你就被踢出了魔法学院。”法尔海姆忍不住笑地说道。 “是的是的,法师大人。”男人非常懊恼地说道。“可我回到领地,告诉我父亲,学校的导师都说我非常有魔法天赋,请求他继续支持我去学校进修。可是他竟然拒绝了,我的父亲,我的亲生父亲,竟然拒绝为一个天才法师支付学费。” 白恩可以感受到这个男人语气中的不甘心,对于自己天赋被浪费而产生的那种愤怒掺杂着悲伤的感觉。 “你能释放什么法术?”白恩轻轻地问道。 “是的,是的,我的父亲当时也是这么问的。”似乎这句话刺激了男人,男人直接站起了身,发现对面两位法师摆出了战斗姿势后,又跪了下来。“我还不是法师,所以我无法释放法术。但是我可以做很多东西啊,我会制酸,我会把液体提纯,我可以在皮革和金属上雕刻魔纹,我还可以说七种语言,我能辨识超过五百种草药和一百种金属材料。我只需要进入学院完成进修,就能成为法师释放法术。” “行了。”白恩觉得这个家伙对法师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为什么会在奴隶里,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你的身份。” “额……,我被当成奴隶是因为,布尔坦尼亚的康诺那公爵悬赏一万金币寻找一个炼金术士。据说他偷了公爵的某个奇物,我在被父亲拒绝后,听说这件是,就跑到南方大陆碰碰运气,在跟一个部落的人询问是否见过他的时候。” “那个部落就被一伙兽人攻击了,我趁乱跟着他们一起逃跑,最后就被捕奴队抓了,我告诉他们我父亲会赎我的,但是他们不相信我。”男人叹了口气道。“至于没向法师大人汇报……” “够了。我知道了。”白恩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后面无非是,一个不知名的岛屿,跟奴隶贩子交易的法师。简直在脸上写着自己是邪恶法师,不敢说才是正常。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处理这个家伙,一个什么都能干点的学徒在法师塔是非常好用的苦力。 “你多大了?”白恩问出关键问题,年纪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熟练度。不过这人的话语只有一个小小的瑕疵,就是他的年龄。 “我?我今年十七岁。”男人小心地回答道。 白恩和法尔海姆惊讶地看着男人的脸,这张脸布满风霜,脑门上褶子堆积成沟,满脸粗犷的络腮胡子,不笑还好,一笑脸上的褶皱能夹死落到脸上的虫子。他说五十都有人信,十七? “额……我知道我面向有点显老。这个是家族遗传。”男人,不,男孩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白恩和法尔海姆对视一眼,这种事情太过离奇,一眼就会被拆穿的谎言多半是真的。两人只能感叹这个世界什么样的造物都有。作为人类,一个魔法学徒是十七岁还是五十岁是两种概念,前一种叫做有法师天赋,后一种叫做苦力。白恩决定把他留下来。 “好吧,我会带你回去,好好指认他们,表现好你没准还能接受魔法教学。”白恩摸了摸胡子,淡淡地说道。 第五十五章 对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尔海姆弄醒女孩后,四人便开始往村庄返回,因为路程不算短,一路上这个十七岁的男孩心惊胆战,即使扎营休息也完全没能入睡。 莫里斯-塔-斯图亚特这个十七岁男孩的名字,塔-斯图亚特家族曾经是斯图亚特家族的一个高贵的分支。作为首位公爵的小儿子,塔-斯图亚特以强大的个人武勇讨得了父亲的欢心,强行对他进行了分封,期望这个武勇的儿子可以建立另外一个强大的家族。可惜这位勇武的男爵最终死在了战场上,领地和爵位都没能再更进一步。 不过塔-斯图亚特家族凭借和斯图亚特家族拥有相同血脉的优势,成为了公爵的直属家族中最信任的存在之一,一直到几百年后的今天。 当然,莫里斯这个败家仔则不算在内,加上他父亲把繁衍家族当做第一重任,他基本在家族边缘化了很多年。莫里斯的父亲有一个完美的理论,如果天才是万中无一的,那么只要自己生的多,生出一个带领家族崛起的天才概率就大,这要比自己努力去发展家族省事的多。 当然,他也不蠢,孩子的教育并没有落下,毕竟围绕天才也需要一群帮助天才打理日常一切的家伙吧。只不过作为第四子已经十七岁的他,面对三十出头的父亲总是很悲剧。 一路上莫里斯都在担心,自己随着法师回到村里,如果不指认,自己会被法师干掉。如果指认,会被那个伪巫干掉。还有可能自己指认了伪巫,伪巫煽动那群愚蠢的泥腿子围攻两名法师,在解决掉法师后在干掉自己。 唉,莫里斯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小命不保。从自己念出阿萨斯隆的名号之后,那俩法师的表现来看,没准不比从魔法学院毕业的法师强多少。即使魔法学院毕业的法师,面对近数量接近两百村民,也只能保证自己可以威吓住他们,而不是能打败这么多人。莫里斯不停地思考自己怎么才能保住性命。 白恩则在计算损失,自己失误了,而这次的失误导致的损失很大。虽然自己的金币近乎于天上掉下来的。但是损失就是损失,从哪里才能弥补回来呢,白恩不怀好意地看着走在前面面容老成的年轻学徒。 按照正常的流程:白恩四人走入村庄,白恩大喊着向村民解释对方对他们做了残忍的仪式,完后让那个学徒指认出做出如此残酷行为的人。最终,白恩和这个恶魔进行大战,白恩最终侥幸胜利,获得村民的拥戴和感恩,从此他们拼命工作,互相之间相亲相爱。可惜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白恩四人入村后只收获了村民的恐惧,担忧和困惑的眼神。刚来到村中心的广场上,甚至还没等白恩让那个学徒指认,对面就来了十来个男人。 对方为首的男人留着长须,看不出年纪,带人走到可以看清白恩长相的地方便停住了。为首的男人拿出骨刀,划破手心,鲜血涌出。随着鲜血涌现出的还是黑色的雾气,看到这种情况的十来个追随者也取出骨刀,做出相同的动作。随着血液的增多,黑雾也越来越浓郁,如同轻薄的纱巾,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一团幽深的黑暗逐渐成型。 黑暗中,亮点猩红之光亮起,犹如来自深渊的注视。看到这种情况的追随者,双膝跪地,用白恩听不懂的语言祈祷。他们目光坚毅,神情专注,吟唱浑厚幽怨。 莫里斯看到这种情况就想偷偷溜走,被白恩一把抓住,发现他以自己的力气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你还有用,别乱跑!现在向其他村民问,还有谁要加入他们,还有谁!”白恩低头对想偷偷逃跑的莫里斯说道。 莫里斯只能照做,他的声音掺杂在对方的祈祷声中,显得特别的孤独。莫里斯喊了几嗓子,发现村民只是冷眼旁观,两不相帮。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黑雾形成的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嗓音,幽暗,冰冷,邪恶,残酷。 “流过鲜血才能了解痛楚,” “通过杀戮才能获得永生!” “我乃深渊的信徒,主宰的追随者,得主恩赐的代行者德西卡玛。法师,报上你的名字!”黑雾中的嗓音气势雄浑,问出了一个让白恩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的问题。 法尔海姆越过白恩,高举权杖指向黑雾,沉声道:“吾名法尔海姆,黑塔法师次席,恶魔之主,蝎尾狮杀手,龙巢夺宝者。” 德西卡玛:“在我主的注视下,你们的力量不过是黑暗中的区区萤火。” 法尔海姆:“以黑塔法师之名,你会感受到愤怒的力量多么的强大。” 德西卡玛:“当你的灵魂在主的手中尖叫,我绝不会怜悯。” 法尔海姆:“我的魔法会毁灭你的身躯。” 德西卡玛:“开始吧!!我们的……你在做什么?” 早已捏碎水晶的白恩手中的长鞭顺着地面已经刺入了德西卡玛的追随者体中。白恩控制长鞭,让毛发生长,从而让他的追随者摆出了一个个站立的大字形。 根本没搭理德西卡玛说话的白恩,顺手掏出一个大玻璃瓶,里面装着浓稠的深红色体液,直接扔在德西卡玛藏身的雾气中,听到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后,白恩开始施法。随着施法,液体中出现了大量的手臂,周围摆成大字的追随者刚刚脱离长鞭上生出毛发的控制,就被这些肢体攀到身上,动弹不得。 “你这个肮脏的法师!竟然偷袭!”德西卡玛从黑雾中发出不断的尖叫。“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吗?我主的力量你根本想象不到!” 半天没说话的法尔海姆也完成了施法,他把手中的头骨捏碎,黑雾中心围绕地面流淌的液体中再次钻出各种各样的怪物,只不过这次的怪物比上次的身躯要完整的多。 “你竟然陪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白恩看着淹没吞噬掉黑雾的怪物们,对法尔海姆嘲讽道。 “嘿,难道你自己上吗?”法尔海姆不屑地撇撇嘴。“又浪费了我一个‘封魔头颅’,你打算怎么支付?金币?道具?还是把这个学徒交给我?” “别逗了。这玩意明显能让你的恶魔池增强,我没向你要钱就不错了。”白恩可是瞧见了这次的恶魔们比上次完整多了。“至于这家伙,我准备收做徒弟了。” “你?你打算教他什么?你除了达克纳斯语系的魔法你还会别的吗?”法尔海姆听说白恩要收徒弟简直乐坏了。 “当然,不过是秘密。”白恩神秘兮兮地说道。 “行,行,你为了弄个免费苦力也真敢说。”法尔海姆笑的肚子疼,捂着肚子说道。 白恩正要再说两句,看见不远处阴影里也掉出来了个人,仔细一看,发现莉莉也抱着肚子笑的满地打滚。最后,白恩还是决定不搭理这对不靠谱的主仆了。 第五十六章 立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按照正常流程,上前来表示感谢的村民,热情表达谢意的少女。通通的没有,只有满是恐惧躲在房内看着两名法师的村民。白恩觉得身后的少女估计也不会有人收留了,只能带回黑塔。不过尾巴还是要处理一下。 “嘿,你叫什么名字?”白恩笑的像狐狸一样地看着莫里斯。 “额,莫里斯。大人。”莫里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任何防着自己的意思。 “哦。额莫里斯,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啊。”白恩继续笑眯眯地问道,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额,大人。我的名字叫莫里斯。”莫里斯深深地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下场不会比那个德西卡玛好。“我太愿意了,您的强大让敌人闻风丧胆,您的智慧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能被您收为学徒简直是神对我的恩赐,请您原谅我,能否告知我您的名讳,让我好铭记在心。” 白恩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为什么感觉这货说话怪怪的,不过同意就好。“我名叫白恩。白恩的白,白恩的恩。” “啊?”莫里斯没反应过来。 “啊个屁啊。赶紧跪下,磕三个头。就算拜师了。”白恩猛拍了一下莫里斯的脑门说道。 莫里斯十分不情愿的磕了三个头,心里把白恩用七种语言骂了个遍。不过形式比人强,谁叫自己不是法师呢。 “导师,请问……”磕完头爬起来刚要说话的莫里斯再次被猛拍脑门,莫里斯捂着脑门委屈的不行。 “别叫导师,为师不爱听。”白恩摸着胡子装作高人模样说道。“叫师傅吧。” “是,师傅。”莫里斯更加不爽,师傅,自己这是学法术还是学木匠铁匠? “恩,把剩下参与过的人都找出来,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白恩指使到。 “是,师傅。”莫里斯不情不愿地去找人去了。 莫里斯直到晚上快天黑,才押着绑成一串的四个人回来。脸上还有各种被殴打过的淤青,不少地方还肿了。 “师傅,弟子无能,只抓住四个,其他人都跑了。”莫里斯哭丧着脸说道。 “跑了几个?” “七个。”莫里斯不敢说谎。 “你会画画吗?”白恩突然问道。 “额,会一点素描。”莫里斯不知道白恩想干什么。 “够了,把那七个人的画像画出来。”白恩给莫里斯安排了另外一项工作。 在莫里斯寻找人的时候,白恩让村里的人去树林砍树,做成十字形的木架。晚上把人聚拢后,把四个人钉在木架上后,让村里人抬着他们来到黑塔不远处,找了一个土地还算松软的地方竖起来。同时让他们明天再做几个,凑足十二个,全部立在这里。 村里的人不敢反抗,默默的按照白恩的要求做完。白恩上前在木架上的四个人每个人脚腕处用祭刀轻轻刺了一个小洞,血液随着小洞一滴一滴地流出。白恩的祭刀本身自带的效果,被祭刀刺伤的伤口如果不进行治疗,无法自愈。 做完这些,白恩把莫里斯画完的头像,看都不看,扔给黑塔不远处搭建的一个小屋里负责给哥布林城传信的哥布林,让他把消息告诉雨果大公爵,这画像的七个人类,生死不论,每抓到一个后只要送回黑塔就能得到一百金币。 做完这些,白恩让村民解散,该干啥干啥去。带着自己的新出炉的徒弟和那个女孩回到黑塔。让黑塔里的女孩们给新来的女孩找个房间,白恩自己给莫里斯找了一个离自己近的房间,让他住到了里面。 莫里斯怀着混着恐惧和期待的感情入睡,没想到第二天白恩就丢给自己一大堆魔法的理论知识让自己没事的时候看。为什么是没事的时候呢,因为白天一整天自己都要负责酒精的蒸馏。 时间过得很快,莫里斯终于适应了黑塔内的工作。知道那些时间可以忙里偷闲的阅读,黑塔中的书籍众多,比起学院的各种收费教材而言,完全免费的各种书籍让他忙着从众吸取知识。白恩则很满意炼金术士和学徒的成果,三百桶高度酒精,应该可以应付一下那个奴隶贩子的货物了。 白恩不知道奴隶贩子的航程需要花费的时间,所以总是担心奴隶贩子回来的太快,现在则感觉来的太慢。阿门加农的宝藏搬迁队伍已经返回了一趟,运回来了大批的黄金。只不过陪着他一起前往荒原的十个奴隶只剩七个。 奥尔森甚至都没跟白恩打招呼,就直接跑去矮人村庄,不一会就带着全部的矮人回来了,帮着把运回来的金币和一部分物品卸下。 “旅程怎么样。”白恩走上前去,把装有甜马铃薯酒的水壶递给阿门加农。 “很顺率。”长途跋涉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猛灌了几口后继续说道。“龙穴里的宝藏比预计的要多,用矮人的话来讲,比卡哈扎德-图瓦二百年的税收还多。我不了解矮人的城市,不过听他说有超过六万人居住。” 阿门加农顺了顺气后继续说道。“这次运回来大概价值六七万金币的宝藏,大部分都是黄金。那个奴隶贩子来了吗?” “还没有。”白恩如实答道。 “很好,看来我们急着回来没白费。不过这可能也代表我们有危险。”阿门加农顿了一顿,看着白恩认真说道。“我在这一路上上仔细想了一下。包括其他人的意见。”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也打算建造自己的法师塔?” “我?还没这个打算。怎么?”白恩想了想,自己并没有找到建造自己法师塔的理由。 “现在不算佛莱恩已经有四人下定决心要建造自己的法师塔了。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我们可以通过建立法师塔之后把这座岛上的魔力节点通过法师塔链接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 “建立一个巨大的魔力通道,依靠这个魔力通道甚至可以建立一座覆盖整座岛屿的超大型法阵。”白恩直接打算了阿门加农的话。“我不认为有可行性,别说四座法师塔,四十座也许可以勉强建立一个法阵,覆盖范围最多也就从黑塔到东边的废镇。” “我知道不现实。但是我们之前拥有过什么?现在拥有了什么?”阿门加农严肃地说道。“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我在路上听他们说在东边的那个帝国,有十几所魔法学院,还有法师协会。等把宝藏搬完,我们可以大批量的购买奴隶,教导其中的孩子学习魔法。” “不,是学习魔力本身。任何施法者都可以来学习的施法者学院。这件事不光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不光是为了复仇。人生除了复仇外总要有些其他的事要做,这座学院会让我们被铭记。” “时间,精力,结果都不能确定。”白恩摇摇头说道。 “你不认可吗?”阿门加农眼神黯淡下去。 “是的,我不认可。不过我们还能做什么呢?”白恩自嘲地笑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总要做点让自己还有希望的事吧。” 第五十七章 奴隶贩子到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门加农准备再次返回龙穴搬宝藏前先应付掉奴隶贩子,这一次来的船只数量很可能决定了黑塔法师们的未来。黑麋鹿带着村庄里剩余的人类制造更多的平底船,以求下一次远行可以直接搬空龙穴中的宝藏。矮人奥尔森则带着矮人在安塔拉特姆选定的位置不远处建造了一座三十尺高的望塔,安排人员盯着海面的情况。 阿门加农跟着白恩来到亵渎仪式的榕湖洞内,耗费了黑塔需要积攒三个月的魔力才清除掉腐蚀的力量。腐蚀的力量让阿门加农担忧不已,但是除非杀光这群奴隶,否则黑塔的众人并没有能发现隐藏的腐蚀力量的能力。 当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秋日的时候,‘火狐号’带着另外四条船姗姗来迟。最开始让众人担心对方准备攻打海岛,毕竟以‘火狐号’的运载能力来看。他们至少可以装载一千以上全副武装的战士。 好在虚惊一场,另外四条驶入港口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出是商用舰船,不过众人还是没敢放松警惕。 莫德拉-塔里克只带着几个随从直接上岸,白恩等在港口不远处。 “您好,黑塔的白恩法师,海岛的主人。愿您原谅我的迟来。”莫德拉俯身行礼。“实在是新航路的开辟需要时间和鲜血,我们一同出发的七条船,已经有两条投入了大西海的怀抱。” “说正经事吧。”白恩没打算用这个腔调交谈。 “哈哈,您真是个直爽的人,我的朋友。哦,请允许我称您为朋友。”莫德拉看白恩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后继续说道。“感谢您,这次交易前能否允许我提一个小小地要求。” “说吧。” “请允许我您的港口驻扎,直到向北的季风来临。您看到了‘火狐号’可以在无风的海上航行,但是我的同行者们则不行。” “恩,需要多久?”白恩问道。 “最多两个月,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左右季风就会吹起。”莫德拉回到道。 “可以,不过你要修缮港口,木头的那个就行,还有你居住的房屋,就当做停靠费用了。考虑到你应该不会是最后一次,我觉得你还是赚了。”白恩不客气地说道。 “英明的决定。”莫德拉再次俯身。“不过请原谅,我更愿意支付停靠费。不过我可以监督这次带来的奴隶完成您要求的事物。” “也可以。”白恩觉得这个到无所谓。“不能死人,也不能影响寿命。” “当然,现在您愿意谈谈交易内容吗?”莫德拉最后说道。 莫德拉这次带了341名矮人和926名人类,莫德拉这次的报价非常简单,不论男女老幼,矮人150金币一个,人类20金币一个。在白恩尝试继续砍价的时候,莫德拉非常干脆的表示抹去零头,六万金币好了。白恩开始怀疑这货难道知道黑塔的资产到底有多少,不过莫德拉在得知白恩报出的货物后,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莫德拉购买了大量的酸,高度酒精,还有火油。船上剩下的地方则用马铃薯粉,菜干和岛上一种到处都是特别酸的野果制成的野果干填满。最后一结算,白恩只需要支付两万四千不到的金币。 白恩把矮人重新熔炼出来,两面都带着黑塔图案,只不过一面是冬天,一面是秋天的金币交给莫德拉的时候。莫德拉表现的很惊讶,虽然他很快就掩饰过去。 白恩还担心这货玩阴的,船上还藏着人什么。后来发现莫德拉在大部分水手都上岸后,一共只有不到三百人。至于船上藏人,等他们把火油酒精酸桶搬上去的时候,就知道不太可能了。否则一个魔法砸过去,他们就全部留在这里祈祷下一个发现这里的船长吧。 莫德拉的手下指挥奴隶们修缮码头和紧挨着码头的一些房屋作为居住的地方。莫德拉则和七条船的船长们住到了城镇中心,这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毁坏,只不过缺少日用的家具而已。 不远处就是水手们围着一个巨大的篝火进行狂欢,这里可以买到酒和食物,价格还相当便宜,尤其作为一个补给的港口来说,可惜没有女人,这是唯一的缺憾。 七名船长围坐在城镇大厅门前小一点的篝火旁边,一名满脸皱纹,脸色发黄的船长的船长用佩刀捅着篝火底下的木柴,想让火焰更盛一点。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抢了他们?”一个面相凶恶,满脸写着我不是好人的船长发问道。 “抢?拿什么抢?人家躲在悬崖和高坡后面,一点都不在乎这座镇子,我们船上的武器根本没用。”一个金发的年轻船长不屑地回到道。 “偷袭呢?” “没看见人家在海边峭壁上那座望塔,把我们看的清清楚楚。”年轻人甚至都懒的去看对方的眼睛,咬了一口滴着滚烫油脂的肉串继续说道。“就像老狐狸说的,这里有十个以上的法师。” “可以晚上去。”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黑牙’你就闭嘴吧。你知道上坡后面是什么?”年轻人肆无忌惮地一边大口咬着肉串一边说道。 “你知道?”被称为‘黑牙’的人不满道。 “上坡后面是至少上百的哥布林骑兵和几千哥布林投石者。”年轻人把肉块咽下去后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几千块石头,没准连坟墓都直接给你建好了。哈哈哈!” “行了。不要惦记了。”莫德拉-塔里克结束思考,对着这群名为商会成员,实际只不过一群奴隶贩子和走私贩的家伙说道。“我们这一趟损失了两条船,好在人员损失不大。我本来以为这里最多只能弄点酒和粮食,没想到他们现在的货物更值钱。等我们回到帝国,这一圈下来利润至少有六位数。只不过这里作为港口,确实没什么娱乐活动,也许我们下次要自己带一些娱乐项目过来。” 在简单的暗示下,众人哈哈大笑说下次一定要自己带些娱乐过来。莫德拉等他们笑声减弱后,继续说道。 “我们新发现的航道虽然有点浪费时间,但是即使每年只跑一趟,也比以前赚的更多,更不要说安全问题了。他们的货物量很大,下一次我们可以带更多的船来。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更喜欢奴隶而不是别的什么,如果他们愿意购买帝国的商品,我们甚至可以只做粮食贸易。” “确实,帝国和北地都在不停的采购和囤积粮食,看来很快就又要打仗了。”一个一直没出声的船长说道。 “可惜我们商会并没有足够的威望让那群吸血的毒蛇认可,否则可以趁机囤积粮食。”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也开口说道。 “其实我们可以做到的,虽然麻烦一点。”那个年轻的声音再起响起。“我们可以租借一些商船,虽然速度慢,但是每年两次季风正好可以完成两次运输。而‘火狐号’和其他的贩奴船,则从南方把奴隶运到这里换取食物。” “唯一的问题。”莫德拉考虑了一下年轻船长的计划。“这些法师是否会同意。” 莫德拉没说其他问题,因为在场的都知道,最关键的是这条航道可以保密多久,越多的船只参与,暴露的时间越早。还有在场的这些人,他们什么时候会退出单干。 第五十八章 贸易线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莫德拉第二天便找到白恩,询问是否可以留下一些人,驻扎在码头,或者直接租借码头,他们想建立一个货物仓库,这样双方作为长期贸易的伙伴,就不需要老用金币支付货款。 白恩觉得对方的想法很好,不过表示还需要跟同伴商量,请莫德拉等待自己的回复。莫德拉也没期待对方会直接答应,表示没问题之后回到自己驻地。 “他们要租借码头。还想买块地建立仓库。”白恩找到阿门加农直接说道。 “他们打算长期贸易?”阿门加农觉得长期贸易似乎是好事,但是黑塔在未来很难支付货款。“即使龙穴的财宝全部运过来,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年吧?” “奴隶的价格不低,我们的施法者学院可以培养一些学徒学习基础炼金术和法术材料的处理。这些可以作为货物弥补一些。”白恩思考着怎么解决这点。“不过长期来看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商队,不然根本无法了解商品价值和需求量,现在我们的价格基本是按照奥尔森所了解的价格制定的。或者在资金达到某个界限后不再购买奴隶。” “我们需要人口,奴隶暂时是最好的选择,以龙穴里的宝藏数量和这次交易的情况来看。我们可以购买一万以上的人口。实际上已经足够了,我听说大陆上的一万人的城市已经不小了。”阿门加农想不到其他可以快速增加人口的方式。 “首先,他们所谓的一万人口的统计是按照能拿起武器的人或者炉灶数量统计的,实际人口的数量比这多得多。其次,那种城市除非是海港,否则需要大量的村庄,乡镇来支持。一万人堆积在一起,吃喝拉撒睡全是问题。”白恩认为阿门加农太贪心了,想一口气解决人口问题。 “也就是我们要先找好城市的位置,完后在周围安排好村庄来供应城市?”阿门加农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其实用不着,把奴隶打发出去,告诉他们每年需要上缴一半的产出,不然就死。他们会自己开垦土地的,虽然这么多人没准会跑不少。但最终他们自己会形成村子和镇子,黑塔的位置则决定了早晚会有人围绕黑塔建立城镇。”白恩告诉阿门加农自己的方法。 “先继续购买奴隶吧。”阿门加农不认可白恩的方式,不过也没想到更好的方式,只能先把继续购买人口这件事先定下来。“我们确实需要自己舰船,试试能不能至少买一条。” “恩,我明白。”白恩答应下来,不过没上心,航海不是光有船就行了,船长,船员,水手一个都不能少,否则船都开不出港口。 白恩的想法很简单,莫德拉明显想隐藏航路,那么把港口送给他了好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当有水手或者他们从大陆带来的人住在这里,发现这里没有人管自己,早晚会忍不住带更多的人来这里。 更多人会带来更多的需求,当岛上的奴隶们可以自主地跟海上来的商人进行贸易,黑塔法师们只要负责抽税的时候,才是真正达成一个目标的时候。 白恩一直在思考莫德拉的提议,货物仓库可以减少黑塔方面的支出,增加购买奴隶的数量,他们会留下一些人员,这是不安定因素。不过限制他们不能离开城镇即可,离开城镇的路线有限,这点很容易做到。至于叛变,独立,或者引起来麻烦,这些事情从奴隶贩子第一次出现就决定了,只是发生的早晚而已。 白恩一边思考一边来到峭壁上的望塔,安塔拉特姆早已等在那里,他拄着自己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法杖,站在在峭壁边缘,海风吹起他的长袍。白恩怀疑如果风再大一点,会直接把他吹下悬崖。 “我的塔需要尽快建造。”安塔拉特姆直接开口说道。“黑塔里并没有建造魔法塔的资料,我们只能通过对黑塔的观察来猜测。好在最关键的核心我们在龙穴里找到了几块。” “现在新买下来的奴隶还在帮助他们修缮港口。”白恩回道。“等他们离开后,这些奴隶可以住在海港,方便冬季在这里修建你的塔。你想好塔的样子了吗?” “我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安塔拉特姆转过身来,离开了峭壁边缘,向望塔走去。“我们需要更多的知识,而我不相信奴隶贩子,我们需要自己的船。” “我知道,我简单的提出过。至少把现在的风物志弄一些过来,黑塔里的历史书早已跟不上时代了。”白恩随着安塔拉特姆走入望塔。“我对‘火狐号’更感兴趣,不过那个奴隶贩子在彻底退休前不会卖掉它。” “说实话,我想跟他们跑一趟,去大陆上看看。”白恩继续说道。“亲眼所见才会了解真实的情况。” “太危险了。”安塔拉特姆随便找了一把木椅坐上去。“我问过一些新买的奴隶,他们是在南方大陆最南端的殖民者。他们在那里已经生活了上百年,城镇却被兽人摧毁。他们之中有几个造船工匠。” “没用,我也问过了。”白恩摇摇头,他在买下后询问过这批奴隶的出身和技能。“只会造渔船和长船而已,环岛航行或许可以,指望用长船跨海太不现实。再说我们也没有船长和水手。” 安塔拉特姆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如果有足够的勇气和可以接受的损失,即使长船也可以驶向东边的大陆。但是以可能损失一名黑塔成员的风险来做这件事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奴隶贩子似乎打算独占我们的贸易资源。所以我想我即使提出购买船只或者雇佣船长,他也会不停的推脱。不过现在提出也算提前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白恩见安塔拉特姆没说话,只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来做决定就好。”安塔拉特姆说道。“我建议你先想想城镇的名字。” 再次跟莫德拉的会面,白恩提出了黑塔方面的要求:黑塔给莫德拉提供单独合约,以未来货物优先提供给他,免税和承诺永远会给他最低价格,在以白恩个人爱好命名的塔图加港划分一块土地的永久拥有权给莫德拉。来换取黑塔方面可以暂时拖欠现款,以货物抵扣,帮助黑塔采购一些特殊要求的货物和最关键的帮黑塔代购舰船。 莫德拉本来做好了黑塔会提供苛刻要求的准备,没想到黑塔方面实际给了自己相当大的好处,前提是黑塔的法师言而有信。莫德拉明白这条航线保密不了多久,他猜没准三年或者五年,这里就会暴露。不过他现在开始担心这里暴露之后,黑塔的法师们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财产,转念一想这跟自己似乎没有关系。不管任何人征服这里,都需要商人往来运输货物。 想明白的莫德拉非常愉快的跟白恩签订了协议,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协议的内容。 第五十九章 意外的访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签订协议后的白恩一直住在望塔,安塔拉特姆已经把空闲下来的矮人找了过来,帮助自己详细规划塔的建设方案。安塔拉特姆问过白恩的想法,不过他还没有想建塔的意愿。 在两人忙乎的时候,有人来汇报说有一个年轻人请求白恩接见,对于相见自己的人的好奇,白恩同意了请求。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年轻人顺着小路爬上峭壁,来到望塔前,对于峭壁上的望塔盯了好久才转头望向白恩。 “您好,黑塔的白恩法师。”年轻人行了一个奇怪的礼节。“我的名字叫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愿意为您服务。” 白恩并没有回答,而年轻人发现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意义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过年轻人很快就恢复过来,眼睛转了转,直接开口说道。 “我想您一定需要舰船吧?我的家族拥有戴德忒尔沙芬。”奥德李克说完,在发现白恩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戴德忒尔沙芬城是帝国北部诺尔兰德的重要港口,是整个帝国的第七大港。” “这样我就明白了,主要是在第七上面,对吗?”白恩一下明白了,一个年轻的野心家。 “戴德忒尔沙芬拥有一支舰队,而我想白恩法师一定很想要可以跨海航行的舰船吧。”奥德李克尝试把对话的主动权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打算卖我一只舰队?抱歉,我恐怕买不起。”白恩并没有正面回答年轻人的问题,虽然白恩没比这个年轻人大多少。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我的意思是,您是否愿意购买一些战斗中损毁过大,沉没或者因为保养不善而损失的舰船。”奥德李克笑着说道。 “你是说名义上的?还是真是这样的?”白恩有点怕对方说的是真的。 “哈哈,我相信您懂得。如果是真的,根本不可能从帝国航行到这座岛。”奥德李克对于把话语权掌握到手里十分开心。 “你想要什么?卡奥苏斯先生。”白恩也笑着回应道。 “您可以叫我奥德李克,白恩法师。”奥德李克再次行了他那种奇怪的礼节。“这取决于您不是吗?” 奥德李克是个小狐狸,而白恩是个大尾巴狼。两人的协议比莫德拉所签订的更为详细,戴德忒尔沙芬和塔图加港互相免税,优先停靠,不支付停靠费用,不得进行商品禁运,在塔图加港靠近港口的位置圈了很大一块地给卡奥苏斯家族,还给奥德李克单独留了一块土地。戴德忒尔沙芬则会给黑塔一栋离港口不算太远的三层商会用楼,包括一个仓库。 其他零零星星的东西也写了不少,最重要的协议则是,食物换舰船。根据船型不同,以一袋马铃薯为基础,价值在三千到八千袋不等。这还是不包括武器,装备,人员,补给等等,算上这些的话价格更高。虽然白恩更想要商船,不过也可以将就。剩下比较重要的包括帮助采购书籍,提供水手和相关训练等等。 白恩签完协议给了奥德李克一小袋宝石,算作购买书籍的资金。他承诺很快就会再次回来。不过白恩不太在意,反而觉得自己好像签订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协议,完全是把口岸开放给了对方,这种感觉让他没在继续招待奥德李克,而是赶紧把他打发走。 季风几天后就到来了,跟莫德拉预计的时间差不多,莫德拉留下了一个船长和十几个船员,作为他们商会在塔图加港上的驻员。其他人则毫不留恋的离开港口。 白恩找到大公爵雨果,让他安排了几个大哥布林带着近二百哥布林驻扎在港口离开的几条道路上。自己则蹲在峭壁上的望塔观察安塔拉特姆法师塔的建造工程。 奥尔森最初的设计是底座直径达一百二十尺,而高度则超过六百尺,里面有上百个房间。但是从各个角度来说,这么高的塔对于安塔拉特姆都毫无意义,他要求缩小尺寸,除了满足他需求的一些房间外,其他全部都不需要,甚至可以用来加强塔本身的防御。 奥尔森似乎彻底沉迷进了建造一座顶尖高塔的梦想中,严词拒绝。在不停的反复争论后,才勉强同意只建到三百尺高,并且还要保留可以继续扩建的部分。不过工程量很大,不可能短期完工,奥尔森则把图纸设计成了可以一层一层完工的模式。 岛上所有矮人和大部分人类奴隶的努力下,塔的建造速度简直出人意料。在阿门加农再次出发前,不光塔基已经建造完成,并且完成了高达五十尺,分为两层的塔身。安塔拉特姆甚至觉得这样已经足够自己使用了。奥尔森则表示还差的远,如果不是需要跟阿门加农一起去搬龙**的宝藏,他肯定留下继续建造。 阿门加农这一次出发,带着八条仓促造出的长船和十几条平底船和接近一半数量的矮人出发了。他认为下一次回来,就是把龙穴搬空的时候。 法尔海姆和佛莱恩留在了黑塔负责施法者学院的教学,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则留在塔图加港外的两层魔法塔,负责监视和管理海港。海港留有一部分新购买的奴隶,一部分船匠带领上百号人负责切割木材,晒干等等处理,最终把木材变成船只。木材则由哥布林城市负责,剩下的人类则在哥布林城市和黑塔中间的平原开垦土地。 白恩第一次见到矮人的工艺,他们用矿锄,锤子和其他工具把运来的石块弄成各种形状,完后严丝合缝的砌在一起,便可以弄得非常坚固。只不过他们还不满足,他们会把狗头人挖出的矿石熔炼成混合的金属汤汁灌注到石头间,让其更加的牢靠。 白恩围着塔转了一圈,总觉得少了什么。峭壁上的空间不大,法师塔就占据了不小的一块,剩下的一片地方,安塔拉特姆准备运土上来,当做自己的田地,种植一些作物和花草。当白恩绕着塔转第二圈的时候,发现了问题,这座塔没有森林或者遮蔽自己的东西。 想上法师塔只有一条小道,作为防御措施来讲,比在平原上的法师塔需要种植森林来限制周围的视野要强得多。不过这座法师塔也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内。 白恩不相信安塔拉特姆想不到这一点,但是也想不出他这么做的原因。绕第三圈的时候,白恩突然发现自己也有了建造一座塔的欲望。并且能想象到塔和周围环境的样子,这让白恩犹豫要不要也弄一个自己的法师塔,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这种诱惑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去寻找适合的地方。 第六十章 第三批奴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夏日炎炎,白恩除了盯着船匠们制造舰船需要的木料外,就是练习各种挥舞鞭子,偶尔安塔拉特姆会跟白恩玩两手外,基本没接触过其他人。 施法者学院根据负责传递消息的哥布林狼骑兵带来的消息来看,发展的势头很猛,佛莱恩和法尔海姆简单的把课程按照当初所学分为:草药学,魔药学,炼金术,解剖学和把所有施法者应该了解的基础知识混在一起的魔力基础。白恩觉得,光魔力基础没准就能分出十几门课程,不过从课程上看,他们没准更想培养医生,屠夫和负责制酸,制油,提纯的工人。 令人惊讶的是,佛莱恩还收了三个徒弟,以他信中所说,这三个徒弟很有天赋。法尔海姆则认为有几个人学生很有潜力,也有收徒的欲望,不过打算再等等。看到这里白恩才想起来自己在黑塔还有一个徒弟已经彻底被自己遗忘了。只能回信让法尔海姆拿几本新书给自己的徒弟,顺便帮自己进行一些教导。 哥布林城市发展迅猛,不过副作用也开始出现,之前分配了大哥布林的哥布林贵族们通过训练导致战斗力更强,牢牢地把握住了在城市内占据的位置,在雨果为了儿子不停地向维克多乞求给儿子们安排爵位后,维克多最终不仅给雨果其中六个儿子封了男爵,还给自己新出生的三个孩子封了伯爵。 得知情况的其他哥布林部族也同时向维克多索要爵位,维克多倒是不在意,大手一挥,哥布林又多了十几个男爵和几个伯爵。维克多甚至让雨果给每个伯爵和男爵送过去一个大哥布林帮助他们训练部下。 得益于哥布林的天性,野外的哥布林部落不停的前往这座传说中的哥布林首都,在被城内的爵爷们暴揍一顿后只能驻扎在离城市不远的地方,期望能有机会混进城市中。偶尔有野外强大的部落,会暴揍一顿城内的哥布林老爷,完后占了他们的地盘,摇身一变成了城里哥布林。 其中最有名的是一只名叫‘蓝牙’部落的哥布林,他们的首领是一个萨满,会使用让敌人变得疲惫的巫术。城市里一个新获得男爵头衔的部族,在发现萨满可以让他们变的非常疲惫后,被吓坏了,基本没有反抗就逃出了城市。大公爵雨果得知这件事后,很快就跑过去宣布曾册封这位萨满为男爵,只要他宣誓效忠自己。 哥布林城市中的各个部落中都出现的一些手工业者们,包括屠夫,鱼贩,皮匠和各种小商贩,开始为了方便聚集到一起,随后他们发现这样可以避免城内层层的克扣,最终很多哥布林脱离了部族,共同建立了一个区域,来对抗高额的税收。 里面有一个聪明的家伙,取得了城市警备队的大哥布林们的支持,随着有了靠山,那个区域的哥布林越来越多,已经变成了专门的商业区域,猎人,伐木工和农夫都可以在这里把产出卖给手工业者,他们会进行加工,制成成品进行贩卖。 白恩很好奇哥布林城市会怎么发展,现在看来是以前的部落制度在进入城市后变化不大,变成了庄园制度而已,每个部落都有自己专门负责某些手工业的人员,不足的地方跟其他部落交换。只不过部落首领和城主大公爵雨果的多重压迫让一部分属于部落的手工业者逃离部落,成型了自己独特的圈子,在有大哥布林保护的情况下,形成了手工业人员集中区域。 白恩能猜到现在估计已经有聪明的哥布林开始从手工业者手中收购成品,完后进行贩卖,也许很久以后就会形成商业圈子。不过白恩也不太在乎哥布林的发展,他们的天性决定了作为盟友需要强大力量才能压服,作为战士则随时面临逃亡和崩溃,战场上他们最多作为炮灰或者支援兵种,就像以前的上千名投石者一样。 几千人的投石者确实让人恐惧,尤其对方只有百来人甚至几百人,没有足够防御和覆盖率的盔甲,会被砸的头破血流。不过破解的方式也非常多,白恩怀疑大陆上一只两百人的骑兵大队就可以击溃哥布林投石者大军。 莫拉德的第三批奴隶来的比白恩预计的要早得多,不过船只也比白恩预计的少,只有三条明显是快船的舰船靠岸。 莫德拉告诉白恩这次带来的大部分是矮人,有493个,其他剩下的都是人类,还是上次的价格,不过全部换成食物,酒浆,酸和火油储藏在仓库里,等他的货船来到这里后再运走。货款一共不到八万金币,换成货物后,白恩发现岛上的物资快不够贸易的了。 提纯过的高度酒浆消耗了大量的马铃薯,白恩只能写信让黑塔减少酒浆的产出,转而提升火油的产出,毕竟那玩意似乎无穷无尽。 莫德拉还给白恩带了一箱子书,表示算作自己的礼物后就回到港口分给他的土地上去了。白恩发现他们这次自己还带了很多其他货物和女人,他们给这些女人找了一座港口边缘的大房子,把女人安排好后,便开始在那里流连忘返,还有人看见白恩后偷偷暗示他也可以去一起玩乐玩乐。 白恩婉拒了,谁知道这年头得病会不会死人,尤其这群水手,满世界的跑。白恩让人把书搬到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内,开始翻阅这些书籍,不翻还好,一翻就来气。 这一大箱子的书,基本按照白恩的要求,风物志,传记,旅行笔记,城市介绍,还有杂书之类的。毕竟白恩没办法说告诉对方自己想要东部大陆的所有最新的情报,只能通过阅读慢慢了解。但是这些书的风物志大部分是南方大陆的,很多简直是殖民日志,开垦了多少土地,面对多少敌人,什么时候被摧毁过,什么时候又重建。 旅行笔记很多明显就是瞎写,里面还掺杂各种跟其他种族女性不可描述的行为。传记基本上就是小黄书,全是各种风流韵事,而且白恩根本不知道书里写的那些男爵伯爵公爵都是谁。只有城市介绍,一部分旅行笔记和一些杂书有点用。 好在上一批奴隶虽然是南方殖民地的居民,但是也了解一些传闻,毕竟海上的水手哪里人都有。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一辈子就认识自己城市的城墙,新一批奴隶里希望有一些比较有见识的人。想到这里,白恩突然一拍脑子,自己这脑子,自己的徒弟不就是个吗?贵族出身,跑去过帝国,还去过南方大陆。 白恩写信让法尔海姆安排人把自己的乖徒弟送过来后,开始盘问这批奴隶是否有了解现在各个国家的人。 运气不错,有一个老矮人和一个年轻人类了解大陆上的国家。白恩把两人单独提出来,完后开始分开问。 “我的家乡是卡哈扎德-图瓦,那里是伊斯塔尼亚东南角的山丘,我很早就离开了那里,最开始是因为向往冒险生涯。”年老的矮人慢慢地诉说着。 “说重点,我需要国家的详情和最近的局势。”白恩心想还给奥尔森找到了一个老乡。 “南方的局势似乎变严重了,我们是第三个被兽人摧毁的城镇,但是帝国还没有派舰队前来,只来了一直运输舰队,我看到城市的管理者们登上了船,驶向北方。”矮人用一种跟自己无关的语气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于是我通知了我的同胞,随后就带着徒弟和家人也跑了,没想到发现城主逃掉的人很多,路上全是人。我们计划逃亡到最近的城镇,但是半路上就被捕奴队抓了。最后就来到这里。” “矮人也会逃跑?”白恩好奇问道。 “哈哈,为什么不会?那里又没有值得我们守卫的东西。”老矮人笑道。 “那群人都是你的同族?” “不是,只能算同胞,基本上哪里的矮人都有,不少都是跟我一样,年轻的时候向往冒险,老了之后没脸回去的矮人。” “为什么不好意思回去。”白恩更好奇了? “……”矮人不在回话。 第六十一章 各国的情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看矮人不在说话,也没再强迫,直接换了一个话题,让矮人介绍下他去过的国家。 “我去过很多国家,伊斯塔尼亚盛产战士,他们喜欢穿的非常华丽,用华丽的武器去近身战斗。或者排列成厚重的方阵一步一步接近敌人。只不过他们完全不守信用。” 矮人挠了挠胡子,继续说道。“布尔坦尼亚人则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我就是正义的样子,令人作呕。他们喜欢穿着盔甲骑着马,口里喊着骑士的荣誉,完后成百上千地并排前行,用骑枪刺穿一切挡路的东西。” “帝国则是一副暴发户的样子,不停的炫耀他们的伟大,可惜各个省之间暗斗个不停,上一次他们为了选皇帝出来花费了二十年。” “提尔亚城邦则是一群,呸。”矮人吐了一口痰后继续说道。“满是沼泽的国家,里面一群狡猾的商人,那里倒是什么人都有,矮人,人类,精灵,食人魔甚至还有巨魔。” “不过这些国家都比不上伟大帝国盖坦。”矮人换上了一副崇拜的表情。“盖坦大帝国,伟大的英雄在旧帝国上建立的国家。你如果去过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强大的法师们,英勇的士兵,睿智的皇帝,忠诚的领主们。只不过不太适合矮人冒险者生活,不然我一定会选择住在那里。” “你觉得现在的局势是什么?”白恩问道。 “局势?你指马上到来的战争?”矮人揉了揉胡子,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不过帝国恨不得把殖民地上每一粒粮食都带走。我听说帝国在准备进攻盖坦大帝国,也听说过盖坦大帝国准备进攻帝国。谁知道呢。” 白恩觉得问不出来什么,让老矮人离开后,让人把那个年轻人类带过来。年轻人似乎带着恐惧和担忧,白恩花费了点时间安抚了他以后开始让他讲讲他所了解的局势。 “法师大人,我是在南方出生的,我父亲是帝国人,但是我从未去过帝国,甚至没离开过南方。我在南方主要跟父亲在几个城市之间做生意,完后把收集到的货物卖给帝国来的商人。”年轻男人情绪稳定后慢慢说道。 “我不知道那些国家真正的情况,只听说过一些其他国家的传闻,他们说布尔坦尼亚要进攻伊斯塔尼亚,也有传闻说边境诸侯要入侵提亚尔城邦。还有传闻说边境诸侯们要攻占罪恶之地。还有盖坦大帝国要彻底消灭兽人,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有。” “说说你了解的吧。”白恩不打算去纠结传闻了。 “是的,法师大人。我因为要跟着父亲做生意,所以我发现好几个国家都在收购食物,尤其可以长期储存和方便制作的食物。一般来说这很正常,战争总是发生。但是当南方的港口被攻击后,帝国没有反应就很奇怪。已经有三个港口被兽人攻占了。” 年轻人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兽人在增加,这很正常,他们总是在增长,完后他们会进攻所有他们能找到的其他生灵的城市。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兽人太多了,我和父亲逃离港口的时候,从远处甚至看不到他们队伍结束的地方。” “他们在一直向北进攻吗?”白恩有点好奇这群兽人的行为了。 “应该是的,大人。最开始是帝国在最南边的殖民地,完后一路向北,已经第三个殖民地被兽人摧毁了。”年轻人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他们,恩……,他们到这边需要多久?”白恩试图确认兽人行军的速度。 “额……我不知道,我在海上待了很久,但是我不知道真正的距离,也许两三年,也许五六年,也许十年。我真的不知道,大人。”年轻人有点激动。 “冷静。”白恩沉声说道。“仔细想想,有没有人说过关于这点的。” “有,有的。”年轻人似乎想起什么。“船上有一个人说不出十年,兽人就又会再次进攻了。” 唉,白恩叹了口气,让年轻人离开了。矮人说的还有点用,年轻人说的基本没有任何价值。十年时间变化很大,而且白恩了解,军队的规模越大,行军速度就越慢,按照年轻人说的,几年或者十几万兽人在行军。等兽人跑到这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没准中途一个小问题就会导致兽人的大部队散伙,分道扬镳,从可怕的大军变成略有威胁的部落。 看来真正有用的只能等自己的徒弟了,希望没准已经十九岁的他在家族中的时候学习过关于大陆的知识。 徒弟没让白恩等太久,几天后他骑着一只巨角羊来到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见到白恩后他先行了个礼,接着表示自己十分想念师傅。白恩根本不信这套,两人只相处过不长的时间也能培养出感情来? 不过白恩还是亲切的慰问了一下自己徒弟,包括学业怎么样啊,最近都读了什么之类没营养的对话。在徒弟莫里斯仔细地汇报了自己读了什么学会了什么,兴趣缺缺的白恩让莫里斯讲讲大陆的情况时,才发现自己问他才算问对了。 “北方的布尔坦尼亚和帝国,我们也称为新帝国是长期的盟友。帝国的盟友除了布尔坦尼亚以外,还有北地的卡斯勒夫王国,世界之脊山脉还有其分支山脉中的大部分矮人。” 莫里斯等白恩消化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再东边就是伟大帝国盖坦,盖坦大帝国再往东就是莫鲁恩山脉,也被称为世界的边境或者边境山脉。名字的起源来自于古帝国,莫鲁恩山脉是当时帝国的边境。当时的人认为那里就是世界尽头。” “其实不是?”白恩问道。 “是的,传说中翻越过莫鲁恩山脉后,可以到达一个非常雄伟的帝国:瑟里斯坦大帝国,在瑟里斯坦大帝国西南有伊特提安帝国和东边的加蓬纳斯帝国,而北方有图斯塔卡部落。这三大帝国互相交战,我们称之为东方三帝国。” “不过太过遥远,据说人类根本无法在有生之年活着到达那里,据说到过那里的大部分都是矮人或者其他长命种。不过帝国中据说一些大贵族收藏有来自东方三帝国的艺术品。” “这种太远的就不要讲了。”白恩觉得有生之年走不到的地方就算了,懒得听。 “是的,师傅。我们刚才说过的,盖坦大帝国,帝国,卡斯勒夫王国,布尔坦尼亚王国,伊斯塔尼亚王国,提尔亚城邦,还有边境诸侯的土地,包括一部分也被称为恶土的罪恶之地。都是以前旧帝国的版图,旧帝国也被称为人类古帝国。在旧帝国崩塌后,帝国继承了旧帝国的名号,盖坦则被认为比旧帝国更伟大,所以才被称为伟大帝国盖坦。” “说说你之前没介绍的那几个国家。”白恩大概了解了东边大陆上的国家,现在准备了解一些离自己比较近,容易威胁到黑塔的国家。 “是的,师傅。离我们最近的应该是伊斯塔尼亚或者布尔坦尼亚,布尔坦尼亚以骑士著称,统治者是国王和被国王称为亲密伙伴的十八位公爵。听我父亲说现任国王正在努力收回权柄。伊斯坦尼亚是旧帝国崩塌时因为离的太远,没有被波及,他们认为自己才是古帝国的继承者,内部类似城邦,大部分城邦主要围绕两个最强大的城邦明争暗斗,只有少数城邦保持观望。” “提尔亚城邦因为水路贯通,水路众多,城邦各自为政,商人把持大权,由几大城市的商人联合起来成立的国家。提尔亚可能拥有全世界最多的种族混居,那里不光有人类,矮人,精灵,半身人,据说还有食人魔,巨魔和哥布林。大部分都以雇佣兵的形式存在。” “提尔亚的东面就是边境诸侯,包括基本所有国家的人类,一部分是贵族家无法继承爵位的孩子和犯罪逃亡的贵族,在那里占据土地,建立城堡,自称为某某贵族。因为那里正好挨着两个帝国,所以大量的盗贼,强盗,佣兵盘踞在那里。” “不过他们也是对抗兽人进攻的第一线,他们据说和居住在巴拉卡-瓦尔要塞的矮人扼守住入海口,不让兽人大军过境已经有几百年了。” “完后呢?” “额,没了,再往南就是恶土,那里只有兽人和最危险的罪犯才能生存。” 第六十二章 徒弟的想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换了一个坐姿,让自己更接近徒弟的脸,一只手轻轻的摸着胡须,让沉默慢慢填满周围的空间,白恩听说沉默有自己的力量,尤其是面对心虚之徒的时候。 对面的学徒在静默的房间内开始有些不安,不再似刚才那般侃侃而谈,而是轻搓自己的手指,莫里斯没有隐藏什么,他不明白自己的导师突然沉默是否是对自己的某种不满。 “我的意思是,你对于现在帝国收购粮食怎么看?”白恩在学徒真正不安前开口问道。 “这很正常。”不明所以的徒弟没抓住白恩问话的关键,但是看着自己的导师严肃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帝国很强大,但是它的敌人也不弱小,北边的蛮族,东边的盖坦,南边的强盗,还有躲藏在山脉,森林,湖泊的各种怪物。他们总是习惯性地囤积粮食。” 莫里斯看到白恩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眼神,便顺着话头继续说下去。 “实际上每片土地的领主都需要粮食,金银虽然可以雇佣士兵,但是粮食才是保证自己人口和实力的关键。就拿布尔坦尼亚来说,大人们会收取高额的各种税收,但是他们也不太希望自己领下的领民饿死。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也会施舍粥让饥饿的领民活过艰难的日子。” “其他地方其实也类似,农民甚至有自己的武器和盔甲,当领主召集时,只需要保证食物就可以拉起一支大军。当然,战后的劫掠才是农民参战的理由。” 白恩摸着胡子琢磨着徒弟的话语,似乎所有国家都很热衷于武力,也许是土地无法供养太多人口?更大的利益?还是单纯的对权力的执着。白恩从两名奴隶和徒弟口中的介绍无法判断。 “你觉得哪个国家会进攻我们?”白恩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 “我不确定,我甚至不知道这座岛在哪。”莫里斯如实的说出自己的答案。 白恩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大部分事情告诉莫里斯,包括从莫德拉口中聊天获得的大概航行的方向和时间。 “那我们应该在伊斯塔尼亚或者布尔坦尼亚西方,在大西海上还是在大洋上则完全不清楚,需要通过船长或者观星士才能确定真正的位置。至于这里离大陆的距离,我在船上感觉过的日子很长。不过那条船来这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无风带上,我觉得或许离大陆没有想象中的远。我可以尝试进行一下观星测量,但是没办法保证准确性。” 白恩在思考莫里斯的话,这徒弟确实拥有天赋,只不过不知道怎么把天赋变成实力。也许自己该帮帮他?还是再等等?等真正的考研来临时的表现再决定。白恩还在犹豫,他看着这个年龄不大,但是面相老成的徒弟,下不了决心。白恩歪头又想了一会,突然发现这件事根本无所谓,自己的实力更强,这名徒弟很难威胁到自己。这样就可以了。 “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想明白后的白恩非常严肃地向自己的徒弟问道。“下面就有一只贩奴船,就是把你卖来的那条。我可以支付船票,让他把你送回大陆上,你愿意离开吗?这并不是考验,请告诉我你最真实的答案。” 徒弟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刚想张口,又忍住了,表情不停的变换,对于眼前可以脱离困境的问题表现出挣扎。但是白恩已经做好决定了,犹豫不应该是法师的行为。 “他们会在下次季风来临时离开,你收拾好就搬到他们那里,等季风来临,你就可以离开了。”白恩站起身后说道,他准备打发走这名徒弟,送他回到大陆,算是作为他提供消息的报酬。 “不,师傅。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莫里斯也站起身,双手攥成拳头,似乎下定决心地说道。 “我说过了,这不是考验。”白恩淡淡地说道。“你可以回家了。” “不,师傅,我已经没有家了。”莫里斯听到回家这个词后,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如果要说家的话,我希望这里能成为我的家。” 白恩不知道莫里斯留下来的理由,也不在乎。不过关键的事情自己需要告诉他。 “你已经把我给你的书都读过了吗?”白恩再次坐到椅子上,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问道。 “是的,师傅。”莫里斯也慢慢放松下来,坐到白恩对面。 “那么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感觉,你已经记住了大量的知识。感觉你已经知道魔力的原理,魔力的应用,法术怎么释放,似乎知道了魔法的本质。”白恩贴近莫里斯轻声说道。“你似乎已经掌握了魔法,但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导致你使用不了魔法。” “是的,是的,师傅。”莫里斯激动的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感觉手指发麻,背部的麻痹感则从尾椎骨开会快速爬上脊背。他已经记住了足够的知识,了解了手上的一切,但是他还是不能施法,他开始怀疑魔法学院的导师和这里的师傅都只不过把他当做一个苦力而已。 “您有办法让我施法吗?”莫里斯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动,但是说出的声音仍然带有某种拉长的高音。 “不能。”白恩斩钉截铁地说道。 “啊~~?!” 白恩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真能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从站立姿势到瘫软在地,自己的徒弟如同不再拥有骨头一般地瘫在地上。 “施法者的关键就在于感知魔力,荒野上对魔力一无所知的巫医萨满,也可以感知到魔力。而一名对于魔法了解非常深刻的学者,也可能一生无法感知魔力。”白恩继续说道。“但是毫无疑问,对这种力量越了解,体会的更深,感知的可能越大。我能猜到你要说什么,我觉得是否感受到魔力跟天赋没什么太大关系。” 本来张嘴要发问的莫里斯听到白恩的话,默默地闭上嘴。 “魔力的感觉很玄妙,有人一夜醒来就感觉到了魔力,有人天生就能感觉到。而有人则需要不停的寻找感觉。还有人通过不停的训练,最终一点一点的摸索,熟悉,完善,接触,最终感觉到魔力。” “至于你,我觉得你的更多的是想控制魔力,而不是去感受它。法术才需要控制,而魔力只需要感受,我相信你如果能理解,用不了几年就能感受到魔力从而进行施法。” “真的?”莫里斯再次满血复活。 “当然,不过我也可以帮你加快这个速度,只不过我担心你不太愿意。”白恩摸着胡子说道。 “我愿意。”莫里斯疯狂点头说道。 “真的?不后悔?” “绝不后悔!” “好吧,那我来试试好了,你可不要想放弃哦。”白恩坏笑着离开,莫斯利则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冷汗直流。 第六十三章 感受魔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莫里斯太高估了黑塔法师们的节操,或者说白恩的节操。白恩找了几个人和一把坚固的椅子,几条亚麻布毛巾和装满了水的水桶后。莫里斯四肢就被绑在椅子上,随后被放平在桌子上,只有他的头在悬空状态。 他听见白恩指挥那几个奴隶用绳子把他连带椅子死死捆在桌子上面后,就看白恩在他脸上盖上亚麻布,放了几层之后觉得差不多了,让奴隶拿水桶从莫里斯脸上隔着亚麻布倒下去。 当第一桶水倒完,莫里斯就因为水流冲击面部产生的窒息感惊吓地四肢疯狂抖动,试图脱离困境,可惜白恩把防范措施做得太完善,他没有一点机会。第二桶水倒下后,他便大声的哭喊要放弃,随着时间推移则是求饶,咒骂,哀求。 等他发现在不远处看书的白恩完全无视他的反应,只是指挥奴隶一桶接一桶的往他脸上倒水,莫里斯想到的是对方要杀死自己,而如此痛苦的死亡让他不止是恐惧,而是绝望。在绝望中他试图抓住任何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他尝试欺骗,谎言,自己真实的秘密。对施刑者许诺等等,都没能阻止水不停的冲刷自己的脸,倒水的节奏让他可以呼吸,不会死于溺水,但是痛苦却丝毫未减少。 绝望慢慢变成了憎恨,他开始憎恨一切,而憎恨也没能让他坚持太久,彻底的绝望再次袭来的时候。白恩让奴隶停止了施刑,把他放了下来。他甚至没发觉天色已经进入黄昏,酷刑持续了一个下午。 “看来你真的没有法术天赋。”白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调说着,似乎他如同路边的一颗石子或者脚下的一只蚂蚁,毫无存在的意义。“你还是回家吧。” 白恩的态度和话语,尤其是最后的一句话语,深深地刺痛了莫里斯的心。莫里斯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着白恩,抬起手臂,伸出右手,用食指指着白恩,左手一边做出施法动作,一边口中念出了咒语。 什么都没有发生,莫里斯的目光转向指间,悲伤的感情涌上他的面孔,他开始低声哭泣。 “我真的没有天赋……呜呜呜。” 白恩等了一会,等到莫里斯的哭泣声消失,从怀里掏出了一柄短魔杖,扔在了莫里斯面前。 “拿着魔杖,按照刚才的感觉,再试一次。”白恩的话语中没带有毫无感情,但莫里斯似乎听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莫里斯颤抖着拿过魔杖,举起魔杖,朝着墙壁,左手作出施法动作,口念咒语,当咒语结束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莫里斯楞在了那里,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再来一次,朝着我释放。”白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莫里斯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随便举起右手,把魔杖对准白恩,左手简单的作出施法动作,口中低声念着咒语。 这一次,魔杖的顶端闪现出火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火焰,完后噗地一声消失了。 莫里斯看着火花消失的位置,不敢想象,自己施法了吗?还是失败了? “还可以,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就可以了。”白恩一把把莫里斯手中的魔杖抽了出来,揣进怀里,顺脚把失去魔杖后下意识要从白恩手中抢回的莫里斯踹倒在地。 看着莫里斯满脸不解,白恩没有办法,只能耐心解释道。 “魔杖是施法媒介,你需要找到自己最适合的物品和形状来施法,而不是拿我给你的将就。施法媒介要根据个人的风格,法术的类型,甚至喜好和熟悉的武器来决定。那种短魔杖最多是武器丢失后需要紧急施法用的备用措施。” 莫里斯前面听懂了,后面听懵了。张着嘴一副接受喂食的样子。 “唉,简单来说,法师需要战斗,如果我跟你战斗。你怎么战斗?”白恩问道。 “释放魔法?”莫里斯完全无法理解白恩的问题。 “废话,那么你释放一个魔法,我释放一个魔法。完后呢?” “释放第二个魔法?”莫里斯已经快哭了,这算什么问题? “唉,简直就是个废物。那么好了,我来假设下,我们见面,相距三十尺,你释放完一个魔法,我也释放完一个魔法,这俩魔法抵消了。当你释放第二个魔法的时候,我一边施法一边接近你。当第二个魔法释放完后,再次抵消了。你应该做什么?”白恩耐着性子给白痴徒弟讲解。 “额……第三个魔法?” “完后我一刀刺进你的脖子里。”白恩抽出长鞭,举着祭刀的方向说道。“请问这位法师,您怎么办?” “额……额……”莫里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拉开距离?” “唉。看来你真没天分。”白恩叹气道。“三十尺距离,最好用的肯定是弩。当你面对敌人,你面对敌人的冲刺想拉开距离很难,除非第一个法术就是为了拉开距离。而只要你背身逃跑,最终死亡的基本是你。” “不过不是所有施法者都需要战斗,你可以进出都带大量护卫,没有护卫的时候就躲在自己的魔法塔里,也是相当安全的。” “额……我会努力的,师傅。”莫里斯也知道白恩最后说的话明显已经嫌弃自己了。 白恩没在搭理他,扔给他两本书后就让他在安塔拉特姆的魔法塔里随便先找个房间先住下。自己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不久之后,奴隶贩子运送粮食的船队来到了塔图加港,白恩没想到这次会有接近二十条船前来。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 莫德拉跟前来的船长简单的交流了一下,随后便顺着季风往驶来的方向航去。白恩看着他向南方航行,心理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二十条船装运海岛的货物,一次就装走了大半,只不过他们还需要等待季风的转变,所以只能留在岛上。这些人也运输了一些人员驻留在港口,同时运来了不少女人。加上本身的船员和岛上留在港口制造船料的奴隶,塔图加港已经热闹非凡。 白恩站在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顶看着下面的港口夜晚亮起的火光,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奴隶贩子把船队分成了两支,一只由贩奴船组成,从南方大陆把奴隶运来,完后统一换成食物,酒浆,酸和火油。再由北方过来的货运船队运回帝国。 这样做,他就不必再跑北方的航线,只专注于往返,用空船或者只携带酒浆和火油,这两种货物在南方也有市场。而北方的船队明显是携带了大量的帝国货物,运往布尔坦尼亚或者伊斯塔尼亚,把货物就地贩卖之后直接来这边装粮食返程。 岛上的奴隶和哥布林还没有购买力,当他们拥有财富,需要购买帝国货物的时候,帝国甚至可以在岛上倾销多余产物。 而白恩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无法拒绝,否则利益受损的奴隶贩子肯定毫不犹豫地把白恩卖给帝国,那么下一次来的就不是这群贪婪的奴隶贩子,而是帝国的战舰。 第六十四章 被剥削的感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没能力阻止这种近乎掠夺的贸易行为,岛上需要奴隶,需要人口。需要人来开垦土地,耕种作物,需要有人来开采挖矿石,砍伐树木。需要有人去猎取野兽,获取肉和皮,编织布匹,制成衣服。如果可以的话,鲜奶,奶酪,葡萄酒,香料,海产加上一个厨艺高超的厨师。这些才能满足一个大部分时间宅在魔法塔里的法师的需求。 当一切都在你亲力亲为的时候,并不会太奢望其他的东西,工作填满了你的生活,但是当一切都有人供给你的时候,开始无所事事,只能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那些人无法帮助到你的地方。比如魔法,比如知识,这些只能自己去做的事情上。那么,你会发现,你确实需要大量的仆从来满足你的日常需求。贪婪,一切的原罪。 白恩以一种自我安慰的哲学思考状态推开了塔图加港上奴隶贩子们开的酒馆,或者叫妓院。跟想象不同,酒馆内的水手甚至都没看进来的白恩一眼,哪怕他穿着黑色的法师袍。 浓厚的蓝灰色烟云慵懒地盘绕在酒馆低矮的房椽上,被坐在主厅长凳上的水手搅出一团团旋涡,‘白牙’杰瑞正在咕噜噜地推着另一桶比巴里‘火焰’佳酿。时间还不到正午,酒馆的顾客已经干掉了整整四桶麦酒。一艘船上的水手整齐划一地敲着酒杯,而他们中的一个正在努力往嘴里灌更多的啤酒。 “伙计们,让一让。”‘大块头’汤姆嘀咕着走了过去,手上端着几乎和他弟弟杰瑞一样大的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肉。‘白牙’杰瑞看到了酒馆另一头的远端站着的白恩法师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于是他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过去接待。 “欢迎欢迎,法师大人难得大驾光临。”‘白牙’杰瑞一边搭话一边引这白恩来到吧台。 “哦?有法师来过吗?”白恩冷冷地说道。 “哈哈,这里您是第一位,大人。”‘大块头’汤姆及时出现在桌旁,挥舞着一条抹布赶走了杰瑞,然后拿出一个装满啤酒的酒杯放在白恩面前。 而杰瑞则灰溜溜地回到酒桶边,从口袋中翻出小锤子,将一个三指宽的木龙头放在下箍的上方并用锤子快速地敲击,直至其平稳地没入桶身。随后他把泔水桶放在下面,将接出的酒水倒掉上面半品脱以防止木屑混入,并保证啤酒开始沉淀。 之后他继续着他的工作,在长凳边走来走去,收拾空盘子和丢弃的骨头,当用抹布擦拭桌子时,没有一个水手愿意拿正眼瞧他,甚至在他准备靠近的时候就公开表示抗拒。想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然后回到吧台,随着又一串门铃晃动的声音,一批新的船员就蜂拥而入,嚷嚷着要酒,食物和最好的女人。 白恩抬起酒杯,尝了一口,苦涩味道过后就是发甜的酒精味道。白恩更喜欢甜马铃薯那种低度或者清淡地啤酒,而不是这种口味很重的啤酒。他注意到了‘白牙’杰瑞被这里的水手们抵触。 “你的伙计。”白恩指着杰瑞说道。“他有什么故事?” “他?他是我弟弟,没有什么故事,只是一个孩子愚蠢的梦想。”‘大块头’汤姆擦着手中的酒杯,并不想讲这些。 “哈,我这人就喜欢愚蠢的梦想。”白恩更加好奇,招收朝着杰瑞挥了挥,示意他过来,杰瑞看到后甚至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大人,您叫我。”杰瑞小跑过来,有点紧张地说道。 “我很好奇,你做了什么?让其他人那么厌恶你?”白恩把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侧过来,双脚分开踩着椅子上的木环问道。 “额……这个。”杰瑞没想到对面的法师会问这个问题,转头向自己的兄弟确认是否该说,却得到一个否定的眼神。 可惜汤姆的眼神被白恩发现了,他的左手上瞬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枚金币,按在吧台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杰瑞看着金币又看看自己的兄弟,见兄弟轻微的摇头,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白恩脸上的笑意更盛,左手的两指间再次出现一枚金币,啪的放在方桌,跟第一枚金币排列在一起。随后第三枚,第四枚……第十枚。当把十枚金币排成两排后,对方还是坚持不说,白恩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怎样的故事会抵御住十枚金币的诱惑呢? “你知道吗?曾经有人告诉过我一句话,我一直很欣赏。”白恩微笑着说道,没等对方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用黄金满足贪婪者,用利刃压迫软弱者。你们似乎并不在乎黄金。” “怎么会呢,大人。”汤姆用他那比盘子还大的手掌一下把金币全部抓进手中,随后给了他弟弟一个眼神。 “大人,我的故事只不过是一个愚蠢的梦想。”收到眼神信号的杰瑞开始说道。“我一直渴望成为一名法师,但是我们……您看到了,我们并没有钱去魔法学院学习,所以我以为我可以获得某个法师的青睐,成为他的学徒。” 没等他说完,白恩就觉得自己钱白花了。这种故事无非是得罪了法师,法师的怒火让水手们受到波及,完后同为水手的其他水手就对他看不上眼了。 “我询问过好几名法师,大部分直接拒绝,甚至还有两位大人认为我在侮辱他们,砸了酒馆,但是我的兄弟还是支持我。”杰瑞说出了白恩猜到的地方。 “直到有一名法师同意了,他说他会在闲暇的时候教导我,但是需要我做事。我以为幸运之神眷顾了我,所以我非常努力地按照导师的要求完成了他的任务。” 哦?难道是邪恶法师下套收徒,完后安排徒弟完成邪恶计划,最终在假徒弟的帮助下完成了邪恶计划。但是不太对啊,如果完成的话,直接干掉他就好了啊,难道因为不知情所以无辜就放过他?开玩笑,他又不是小说中的主角。 “完成任务后,那个法师给了我一些书籍,让我阅读,并且尝试教我法术,可惜我没能学会。”杰瑞还在讲述那个故事。“他一边不停的安排任务给我,说是要考验我,一边在完成任务后对我提供一些教导,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我没想到最后的任务竟然……”杰瑞脸上显示出痛苦的神色。“他竟然下毒,那些任务原来是他的计划,一环套一环,阴险而狠毒的计划,整个港口没有人逃掉。” “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白恩好奇道。难道是那个法师发善心放过了这俩兄弟? “啊?活下来?没有人死啊。”杰瑞被白恩问懵了。 “没人死?那你为什么说没人逃掉。” “是啊,所有人都吃了下毒的食物,整个港口闹了半个月的肚子。”杰瑞小声的说道。 “……” “那个该死的法师是其他港口派来的。这样全港口的水手根本无法出海,半个月的时间直接错过了季风期。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们根本没办法再待下去,他们说有一个岛上的港口需要人去打理酒馆。那里没人认识我们,我们才来到这里。可是顾客并没有变化,您是第一位新顾客。” 好吧,白恩没考虑到这点。不过贸易协议无法更改,但是不代表白恩不可以玩阴的。 “这间酒馆不是你们的吧?”白恩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坏笑道。“那么你们有没有打算在这里拥有一间自己的酒馆?” 两兄弟面面相觑,没能理解法师跳跃性的思维方式。 第六十五章 挖墙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对两兄弟承诺,可以在岛上为他们提供土地和房屋建造一间大酒馆,他们永久拥有这些财产。并且可以以八折的价格供给他们酒水,前提是他们去帮忙问问有没有像他们一样的被迫逃离大陆的妓女。如果做的够好,杰瑞学习魔法的事情白恩也可以解决,反正施法者学院多一个学徒也没什么大不了。 承诺太过美好,两兄弟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汤姆还是在塔图加港四处寻找位置最好的位置,准备建一座梦想中的酒馆。弟弟‘白牙’杰瑞则去找女人们询问谁是逃亡来到这里,或者打算在这里定居的。 傍晚时候,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前竟然来了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最前面的汤姆说已经找好了酒馆的选址,并且表示地方选的有点大,这样就可以提供住宿,如果可以最好多建两层。白恩根本不在乎他贪婪,就怕他不贪,一概同意后,才想起来汤姆所选的似乎是黑夜教会的原教堂位置。 想到这里,白恩还是被汤姆的贪婪吓了一跳,汤姆的计划是把教堂改成酒馆大厅,旁边的两个小厅则改成带有表演的小厅,专门接待白恩这样的法师或者有身份的人。后院的图书馆则开个小门,作为餐厅或者满足冒险者们使用。广场则改为马厩或者货仓,宿舍作为旅馆房间,如果能加盖两层最好了。后面的小祈祷厅则可以举办宴会,地下室则可以清理后作为酒窖或者食品仓库。 白恩记得里面还有一条密道呢,里面记得还有不少酒,汤姆不提教堂的话,他都忘记了。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作为第一个挖角成功的人,该给的东西还是要给。白恩大手一挥,把矮人们直接调过来给他改造教堂。 接下来的是四个白恩让杰瑞找的女人,其中一个女人开过某院,表示如果白恩可以提供保护,她就可以写信让愿意来的姑娘下一次坐船前来。白恩对于这种职业没有歧视,只要自愿怎么都好,而且主动送来的人口不要白不要,不过白恩也提出了要求。可以避免怀孕,但是不得打掉孩子,他们不愿意养的孩子,黑塔全部接收,甚至可以付钱。 白恩的要求并没有让这四个女人感激涕零,而是用一种,你果然是邪恶法师的眼神看着自己。白恩只能尝试解释说黑塔需要学徒,孩子是最忠诚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但是几个女人的眼神只能说稍微好了一点。白恩也懒得管她们相信不相信,只告诉她们这是必须准守的条件,答应就有承诺的保护,土地,帮忙建造或者改造房屋,低税甚至免税,不答应就滚蛋。 这样四个女人终于满心欢喜地跑回港口寻找好位置去了。 白恩扶着头让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进来接见他们。 第一个人是个逃亡的罪犯,以他的话说,他在一座港口开浴场,一名贵族宣布他偷了存在他浴场的财务,法官收了贿赂,把浴场判给了贵族,他为了免受刑法而逃掉了。白恩一个字都不信,不过直接让他去选个位置建造浴场,毕竟洗热水澡是件舒服的事情。 第二个人则是个制作蜡烛的,因为交不起税收而跑去当水手。白恩表示岛上还没有养蜂人,也没有蜂蜡,准备让他滚蛋的时候。他滔滔不绝地给白恩详细讲了蜡烛可以用动物油脂,植物油脂,矿物油脂等等制作,每种材料制造的优缺点等等。 白恩听完在考虑直接干掉这个优越感满满的家伙还是留着他,给他安排几个学徒把他身上的东西全学会之后再干掉他,最后白恩还是选择后者,挥手让他选地盘去。 第三个人介绍自己是随船牧师,希望传教。白恩因为出身的原因,对于任何教会都有敌意,他不希望教会势力参与到黑塔的领地上。但是当对方宣称自己是马纳恩海洋之神,潮汐之主的信徒后。 白恩改变了主意,这是一个水手,渔民广泛崇拜的神灵,他们认为马纳恩是他们的守护神。得益于书本,他也知道马纳恩的教会是少数半独立并且每个地方的教义甚至都有不同的信仰。这个教会跟斯特罗姆菲尔斯风暴之主,海洋灾害之神,海盗守护神,是敌对状态。 白恩对这位随船牧师进行了承诺,他可以随意选择地方建立教堂,但是他的利益必须跟塔图加港和黑塔保持一致。这位牧师在同意后也离开去寻找修建教堂的位置。 接下来的则是三名一起挤进门的家伙,这三个家伙都抢着说自己想建一座角斗场,如果白恩可以承诺提供罪犯和保护的话,他们承诺角斗场肯定可以吸引大量的人观看,在白恩询问过他们谁有经营过角斗场的经验后,三个白痴告诉白恩他们看过好几次角斗,无非就是把罪犯和罪犯或者野兽和罪犯扔到一起,完后看他们表演。 白恩听完这三个白痴的话后就让他们滚蛋,三个白痴竟然还有一个直接拔出腰刀想要威胁白恩,白恩直接甩出长鞭一鞭抽断了这个蠢货的脖子。让剩下两个看着鞭子在不停吸取倒霉蛋血液而被吓得不轻的蠢蛋赶紧滚蛋,两人这才抱成一团跑了。 第七个人进来的时候被地上的尸体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这次的来人跟其他人完全不同,他年纪已经不算小了,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袍,笔直的站里在白恩面前。腰间用铁链拴着一本带有锁扣的书,书的体积很大,白恩毫不怀疑用这本书可以拍死人,尤其上面的金属外框上的深褐色痕迹没准更能证明这一点。 来人直言他是一名船上的书记官兼职抄写员,也是一名学者,他对于这座岛上的一切都很好奇,不过更加好奇的就是黑塔的由来和白恩这些法师跟自己在帝国所见的法师们所不同的地方。他希望可以探索这座岛的秘密,在被白恩拒绝后。他又期望可以在岛上定居,或者建立一间书店。 书店?白恩没想到有什么人想在港口建立书店,白恩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书店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于是同意他的要求,来人则深深施了一礼后离开。 第八个人自称是名赏金猎人,希望可以在这里拥有房子。白恩觉得这货只不过想找一个避风港,直接同意。 第九个人是名随船理发师,白恩直接让他找地方开店去。对于他后面说的他还是一名外科医生嗤之以鼻。 紧接着两人都自称是随船木匠,只是向白恩索要土地和房屋。白恩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但是一并同意。 最后的两个人则让白恩吃惊,解开兜帽后的两人穿的几乎一模一样。超高领的披风,火红色无袖长袍,斗篷扣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金饼。两人的手臂上都纹着魔纹,腰间挂着长剑和匕首,另外一边用铁链挂着一个金属罐子,长袍下摆则有代表火焰的图案。手腕上带着并排的三个金属护腕,足下蹬着黑色皮质高筒靴。 两人拥有相同的相貌,火一样的头发,眉毛和胡须。下唇是尖尖长长的山羊胡,上唇长出嘴唇的部分向外卷曲,如同两支角。火一样的头发根根竖直朝后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而让白恩感到威胁的是,他们手中都持着一根带有着弯曲部分的橡木法杖,顶端是形成了一个三爪,紧紧地抓了一颗琥珀色的珠子,里面似乎有火焰的翻转。 见到这种情况的白恩觉得自己死定了,双手偷偷的接近长鞭,期待能通过暴起一击尽量带走或者哪怕重伤一个。不过白恩不认为自己能做到,没准让两人都受点小伤,白恩心中又抱怨起安塔拉特姆这个混蛋竟然还没在法师塔内装上核心。现在的法师塔就是一个普通的建筑,对于白恩没有任何帮助。或许期待楼上的他在战斗中来支援?不,白恩觉得即使他来也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准备好的法师和仓促战斗的法师差距太大,只能让他白白送死。 白恩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拖住对方的同时给安塔拉特姆预警,让他逃掉之后等阿门加农他们回来再杀光这群混蛋。白恩在沉默中又开始埋怨自己竟然自大到让敌人这么简单的就接近到自己面前。 “我们是费雷斯曼兄弟,我们想加入黑塔。”对面两名火焰法师同时开口说道。 “啊?”白恩做出了一个可以生吞鸡蛋的表情。 第六十六章 费雷斯曼兄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说实话,我们兄弟还是第一次见到等待喂食的法师。”先出生的麦克-费雷斯曼说道。 “如果你面前站着条龙,你以为他要吃了你,你已经鼓起勇气让自己死的尊严一点,完后这条龙告诉你,他爱上你了,想跟你过一辈子。你他妈也会是这个表情。”白恩气急败坏地说道。 “哈哈,我们兄弟可不会让龙站在我们面前不到十尺的位置上。”后出生的诺阿-费雷斯曼大笑着说道。 这两位费雷斯曼法师,在帝国使用他们的才能勒索商人,在商人拒绝向他们赠送金币礼物后,他们的仓库就会‘莫名其妙’地被烧毁。 最终,他们的放出的小火花不小心跳到了当地最大的领主,一个公爵的仓库上后,他们只能逃亡了,最后成为了随船法师。 这两位是绝对的无耻之徒,白恩在询问他们作为法师为什么要去勒索而不是选择更有尊严的追求时两人告诉白恩因为他们要还在魔法学院上课时欠下的贷款。 让白恩更无语的是,这俩兄弟不仅靠勒索来偿还学生贷款,还要让白恩出五百金币先帮他们赎身才能加入黑塔。 为什么是五百金币呢,因为商会花费五百金币雇佣他们作为随船法师,至于金币去哪里了,法师的金币还能去哪里。白恩咬着牙掏出从袋子里掏出价值大概六百金币的宝石,扔给这俩兄弟,让他们先赎身,剩下的去买点生活用品,可以先住在塔图加港或者住在旁边的不远的岗哨塔。 至于加入黑塔,虽然白恩自己就可以推荐,但是还是等阿门加农回来比较好。 两兄弟接到宝石后直接去找商队商量解除雇佣合约去了。白恩则先把武器,身上的装备彻底重新整理一遍,以针对各种突发情况可以反抗为优先级布置。 随后去二楼告诉安塔拉特姆有俩法师要加入黑塔,随后又给他简单解释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安塔拉特姆认为吸收流浪法师似乎是一条快速加强黑塔力量的道路。哥布林数量众多,不顶大用;人类总数超过一千,但是可以拿起武器的人不多,大概只有三四百人。矮人倒是不少,不过矮人是否愿意为黑塔作战则不得而知。只能期待随着时间,当他们彻底定居下来,为了保护自己而战。 费雷斯曼兄弟回来的倒是很快,不过也是,两位火焰法师想必商会也不愿意得罪,这段时间在港口商会应该也发现了,黑塔对于他们完全处于放任不管的状态。安塔拉特姆热情的接待了两人,并且在他的魔法塔内安排了房间,安塔拉特姆很快就跟两人混熟。 两人还拿出一小箱子书籍,大部分是魔法书,说是加入黑塔的礼物,安塔拉特姆看到后笑着承诺愿意作为他们推荐人。白恩则直在旁边翻白眼,尤其两人把自己要加入黑塔的要求提出后白恩的表情告诉安塔拉特姆后,白恩白眼翻的都看不到瞳孔了。 不到一个月后,白恩也承诺会推荐两人加入黑塔,不光是因为两人强大的火焰法术天赋,更多的在于两人来带的书籍。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在后来几个月中都在不停的阅读他们带来的书籍,以期待获取更多的知识。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在季风改变前带着他的舰队来到塔图加港,他不光给白恩带来了四条海船,还带来了随船工匠,他在港口西边划了很大一片土地,让自己的工匠在那里建设他们的商会建筑。 他的舰队中有一条船装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成箱的从船上搬下来,白恩不得不让自己的学徒在安塔拉特姆的塔内先进行简单的分类。他还带来了大量的种子,各种各样的种子,似乎彻底准备把这座岛作为他的粮食生产基地。 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了接近八百名骨瘦如柴的饥民,据说是他隔壁行省歉收之后交不起税金而逃亡的农奴。 白恩觉得想必他以收留饥民的名义赚取了足够的名声,否则很难让白恩相信他会因为仁慈或者善良才把这些人送到岛上。尤其是放弃了装载这些人而损失的货物空间。 好在奥德李克同意用大量的火油来支付一部分四条海船和饥民运输的费用,否则白恩只能让他等到秋收后才能把粮食提供给他们。 四条海船其实是小型战舰,上面的投石器和床弩甚至都没有拆下。奥德李克大方的表示这些武器装备都是送的,还会提供几名教官培训白恩的船员。在白恩询问下,奥德李克却笑而不语。 不过白恩很快就从饥民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是有火器的。新式的战船已经开始装配火炮了,虽然火炮的价格据说非常昂贵。 从饥民的形容来看,虽然只是短炮管的臼炮,回旋炮和射石炮,但是白恩相信自己以为的那种需要长弓对射的海战很快就会被替代。也明白奥德李克把自己当白痴,用淘汰的战舰换取急需的物资,顺便弥补造新式战舰的开销。 连续被两人坑的白恩很不爽,得知火器存在后更加地不爽。在让人把饥民中的渔民挑出来安排在港口参与捕鱼外,剩下的人则让他们饱餐一顿后休息几天,完后送到黑塔那边种地去。 不过奥德李克送来的饥民让白恩产生了一个想法,吸收大陆上移民来扩充岛屿的人口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前提是有人愿意前来,还要有人愿意送他们过来。 如果有大量的商人和商船的话,相信会有商人携带一些人口来到岛上,但是现在岛屿的的产出在未来是否能满足这两人的胃口都无法确定。为了满足他俩的胃口,白恩暂时只能想到继续大规模的扩大种植面积,还有提升贸易货物的价值。 扩大种植面积还好,最多让两人胃口越来越大,对于黑塔方面也算是好事。提升贸易货物的价值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触怒他们会引来什么白恩并不了解,也没有与其对抗的能力。 与对抗黑夜教会一样,白恩和黑塔需要更强大的实力,而实力的增加也会带来各种不可预料的结果。 力量,势力,实力。白恩开始理解那些追求个体强大的生物,只提升自己可以掌握的自身力量,更容易控制,不用担心失控,也更容易控制所产生的结果造成的影响。 这座岛上有着哥布林,人类和矮人,但是每一种都不可控。黑塔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范围有限,面对真正的势力只能造成对面一定的损失,却绝无胜利的可能。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呢。白恩开始怀疑一切似乎都没有意义,最初的打算是为了增加对抗黑夜教会的人口,哪怕是哥布林,只要可以阻挡和耗费掉他们的魔力,就值得投入精力。 那么再后来呢。我们购买了奴隶,奴隶解放了我们枯燥的工作,让我们可以生活的更美好,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后来呢,我们又继续购买更多的奴隶,希望获得更多的人口。这一切为了什么? 白恩举起长鞭,感受着自己的魔力从身体中涌现,接着顺着手臂传导进入长鞭。白恩突然想明白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理由,不管是奴隶,贸易,人口,施法者学院的建立。 我们为了对抗黑夜教会,需要更长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拥有更大的势力,一切都是为了复仇。这些都是一个理由,包括我们认为能复仇的理由:我们拥有魔法! 白恩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第六十七章 法塔林建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时间飞逝,第二年春,随着冰雪的融化,阿门加农回来了。大量的金银把每一条船都装的满满的,黑塔周围帮忙卸货的人光卸货就用了两天。矮人奥尔森对宝藏的价值估价:有超过二十万枚金币和至少五百万银币。 白恩在阿门加农回来第一时间就找到他,想要跟他谈谈。 “有事情发生吗?”阿门加农看着人群在从船上把金银卸下,侧过头问道。 “是的,很重要。”白恩非常严肃地说道。“我想了很久后才决定,我认为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去建立一座法师塔。如果可以,最好围着岛屿修建。” “恩,我也认同,但是问题很多。”阿门加农点点头。 “我知道,包括岛屿我们并没有彻底探索完全,有一些怪物我们无法应对。还有他们中一些人并不想修建法师塔等等。”白恩把自己考虑到的问题讲出。 “但是,我仍然认为哪怕围绕我们探索过的土地修建法师塔也可以。我们可以先以黑塔为中心,东边到海边,北边和西边到森林,西北到那座湖,南边到山丘哪里。先建立起来塔,然后随着扩张再把法师塔往外面扩。” “同时找一个制图师来,把这座岛的地图绘制出来。我的想法是,我们也许不需要自己去探索,我们可以去雇佣或者放出话去,吸引冒险者和佣兵来这里帮我们探索和清理怪物。” “当然,做这些前,我们要把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先修完,之后修缮港口和加强港口的防御。我希望在港口的南边再建立一座法师塔,最后围着峭壁修建防御设施。” “哦,对了,有两名火焰法师希望加入黑塔,这件事情也要处理,我和安塔拉特姆都推荐他们两人。我俩也认为可以接收大陆上的流浪法师们加入咱们。不过我不认为让他们加入立誓者是个好主意,我觉得应该新建一个组织。作为施法者们互相沟通,学习,交换或者购买材料物资的组织。” “看来你确实想了很久。”阿门加农听完后低头沉思起来,不久后抬起头问道。。“你这段时间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是的,对外贸易的结果吸引了贪婪的饿狼,我们或许可以解决几条饿狼,但是我担心饿狼会引来狼群。”白恩发现有人走过自己不远处,所以并没有直接说。 “哦?看来他们放了几只耗子进来。”阿门加农注意到白恩的异色,瞥了瞥不远处装作闲晃,试图接近两人的一个人类。“这么看来你的担心并非没有原因。先把你认为最重要的两件事办了吧,我来劝说下他们。也许我的法师塔建好后,他们也会改变想法。” “那先确定一下组织的名字吧。”白恩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阿门加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思考名字,他歪着头看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黑塔,右手轻轻的捏着胡子轻攥。 “你知道吗?我之前跟你谈起施法者学院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阿门加农轻声说道。“我梦见我飞到了天空中,我在天空中像鹰一样的翱翔,我飞过了山峰,飞过了森林,我从空中看见了熟悉的景色,但又有所不同。熟悉的是耸立的黑塔,不同的是黑塔周围如同森林一般耸立着各种各样的法师塔,我看见了其他人站在他们自己的塔顶上。” “那种如同森林般耸立的法师塔群让我感到震撼,我永远无法忘记当时看到的景色。你觉得叫法塔林怎么样?”阿门加农抬起头认真地问道。 “法塔林协会吗?”白恩轻轻地重复念了几次。“还不错,顺便还可以把你梦中看到的景色雕刻到咱们的金币背后。” 当天晚上,阿门加农把黑塔的法师们聚集到一起,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主要内容就是法塔林协会的建立,欢迎费雷斯曼兄弟加入法塔林协会。完后共同商议出协会的主要规则,包括建立委员会,成员不得主动相互攻击,成员间的问题可以提交委员会处理,共同防御外敌,成员需要申请才能在法塔林协会领地上修建法师塔等等。 会议还制定了法塔林协议的理念“和平地分享知识高于一切”。 最终,会议商讨出一套简单易用的方案:法塔林协会欢迎任何准守法塔林协会规定的施法者加入。加入者会成为法塔林协会的会员,只有成为成员才可以申请在法塔林协会的土地上修建法师塔。为了保证成员的利益,法塔林协会会把一部分重要知识只对正式成员开放。法塔林协会规定的制定和实施则由委员会负责,同时委员会也负责仲裁协会内成员的各种矛盾和问题。 由于人数较少,所以除了各自的学徒外,所有参会成员都以正式成员的身份成为协会成员,委员会则先由阿门加农,白恩,安塔拉特姆和夜枭四人负责。 同时,黑塔将对加入的会员和学徒们开放,作为教学和居住的地方。当然,其他人现在也只能住在黑塔内。 阿门加农随后表示,短期内将会先将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建起来,之后在完善港口的防御工程后,他将在离黑塔不远的地方,建立一座属于他的法师塔。 白恩在会议结束后很兴奋,不过大部分人则表示有个组织的名号很好,但是对于法塔林协会本身则没什么感觉,毕竟人数太少了。至于其他的,从龙穴运来的金币和银币将会按照大陆上的标准重量,以正面用黑塔配合法塔林协会的名字作为造型,背面则是阿门加农梦中法师塔林立的景象,除此之外,这座岛上的命名工作也会开始进行。 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在近千名矮人和人类的建造下,很快就完成了,塔高三百尺,在顶部按照安塔拉特姆的要求,法塔林协会的成员们合力建造了一座大型魔法灯,等完成法师塔核心的设置后,这座大型魔法灯可以穿透迷雾作为灯塔使用。 法师塔的核心需要西恩之石,这种石头可以储存魔力甚至法术,极为珍贵。一般法师塔的核心经常用被称为西恩之石碎片的小块西恩石拼接成特殊形状。包括八面体,正方形,菱形和常见的球状。不过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则不用,龙穴中佛莱恩发现了很多彻底失去其中魔力或者法术的西恩之石,从最小的花生大小到最大的有南瓜大。 八名黑塔法师站在安塔拉特姆法师塔的地下室内说实话,白恩也不明白安塔拉特姆为什么把法师塔的核心设置在塔的底座上。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八角形的图案,每一条线都是刻在地面上,完后用秘银灌注形成的。最中间有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台子中间有一个凹槽,里面有一颗拳头大小球状的西恩石。 八名法师同时开始调动自身法力,念诵咒语,试图通过集中八人的魔力来牵引地底的魔力节点跟西恩之石链接起来。这种方式是迪恩在黑塔中的一本法阵书中看到过,配合他研究了多本关于法师塔的书籍,自己钻研出来的制造法师塔核心的法术。 这个法术以法师的魔力引动魔力节点的魔力,最终注入西恩之石,随后再进行施法,固定魔力链接,法师塔就拥有了一个不停从魔力节点吸取魔力的核心。 随着众人调动魔力,尝试吸引节点中的魔力,节点中的魔力则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活跃,最终被吸引上升,在跟随众人的魔力进入西恩之石后,吸收了魔力的西恩之石开始脱离平台,彻底漂浮在空中,随着魔力节点的波动而缓慢的上下浮动。 最终,当众人的咒语结束,核心和节点链接被固定,法师塔开始接受魔力灌注和充能,这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完成,但是最重要的事情已经都做完了。 只简单的配合了几次,便一次成功让黑塔法师都十分兴奋,也让阿门加农对建造自己的法师塔更加的渴望。 第六十八章 翻新的港口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莫德拉再次驶入塔图加港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不到一年时间,峭壁上那座法师塔拔地而起,在海上老远就能看到。入港之后,可以明显感觉到法师塔散发出来的魔力,毫无疑问,整个港口都被魔力笼罩。港口两边和峭壁上架设了十几架木质投石器,和几架大型弩床,莫德拉看着那些熟悉的弩床样式,怀疑是帝国军方的款式。 港口处,原先里面的石制码头被重新修缮一新,外部的木质码头则重新加固后往四周延伸了一节。港口还停着两艘看上去熟悉的战舰,如果不是船帆和旗帜上的黑塔,莫德拉差点以为是帝国的战舰。莫德拉趁着船上船员正在清洁甲板,接近后辨认出这就是帝国的军舰,回想起来,入港的时候远处巡逻的两艘战舰也非常可疑。 莫德拉快步离开舰船,心里想着难道这座岛上的法师已经跟帝国接触并且开始购买战舰了?如果帝国方面参与,自己的商会根本无法抗衡,跟黑塔法师的协议根本毫无意义。 莫德拉这一次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法师白恩,站在法师塔外的时候他还非常紧张,生怕丢掉了利润如此丰厚的生意,直到他进入法师塔,才发现法师塔内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大厅内只有一张橡木圆桌和八把椅子,除了那个圆桌不小之外,简直没有其他可以形容的地方。 “尊敬的黑塔法师白恩,岛屿的主人,希望您接收我最真诚的敬意!您的岛屿变化让我不敢相信。”莫德拉如同前几次一样,见到白恩立马俯身行礼。 “哦,变化还可以吧。”白恩喝着茶水不咸不淡地说道。“先说几件事情,第一件,我们不再是黑塔法师了,我们成立了一个名叫法塔林协会的组织。第二件事呢,因为我们成立了组织,所以这座岛以后叫做法塔林岛了。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称作法塔林。” “第三件事呢,就是想必你看到了外面的战舰了,这点你不用担心,只不过你似乎对于我们购买船只的事情不太上心,所以我们换了一个人委托他帮忙购买。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贸易。”白恩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哦,实在太抱歉了,我忙着在南方购买奴隶,忘了白恩法师购买船只的事情。请您原谅我的健忘。”莫德拉顺着白恩说道,他根本就没想过帮白恩买船,并且心中咒骂卖战舰给白恩的那个蠢货。 当然,白恩话语中的不满他也听懂了,不过又能怎么样。白恩不敢太过得罪自己,就说明他担心自己鱼死网破。至于不能独占这条贸易线路的事,他从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从现在来看,大概还有三五年,这条线路就会彻底开放。自己只要在这几年勤劳一点,多做几次贸易就好了,相信赚的钱足够在帝国购买一大片土地和一个爵位了。 “说说这次带来了什么吧。”白恩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起生意。 “我相信这次一定会让您满意,这一趟我带来了521名矮人,1193名人类,其中有一百多人是当地的船匠。一口价十万金币,您看怎么样?”莫德拉献媚地笑着说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今年我这里粮食歉收,价格要上涨五成。你觉得怎么样?”白恩面色平静歪着头缓缓说道。 莫德拉简单的计算了一下,这里运到帝国至少五倍利润,上涨五成,利润还有三倍,影响不小。不过南方因为兽人影响,奴隶越来越不值钱,甚至不少人主动要求上船把他们带走。而粮食在伊斯塔尼亚已经涨到这里的三倍,这么算来还是保持继续贸易的状态比较好,不过能多赚一点是一点,莫德拉还是决定问一问。 “那么明年粮食的价格是否还会上涨。” “那谁能知道呢,不过我想应该不会连续两年都歉收吧。”白恩淡淡地说道,没把话说死。 莫德拉暗骂一句,歉收不歉收还不是你一句话,看来想原来价格收购粮食是没戏了,自己要加紧时间多跑几趟了。向白恩再次施礼之后莫德拉离开了黑塔。 莫德拉返回港口后,发现港口的道路插着一块路标,上面画着啤酒和面包,指着以前城镇大厅的方向。莫德拉出于好奇,顺着道路来到原来的教堂门前,不禁想骂人,这家名叫‘巴博拉兄弟’的酒馆竟然敢把黑夜教会的教堂改成酒馆,哪怕是废弃的教堂也一样。 莫德拉推开酒馆门,发现不少自己的船员都坐在酒馆大厅的长桌边,内部早已看不到任何教堂的模样,墙上挂满了各种兽皮和填充好的野兽头颅。得益于曾经教堂的优势,白天里面还不错,至少不像普通酒馆即使点了蜡烛也昏暗无比。主持位置则被改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大型吧台,不少人围着吧台喝酒。莫拉德看了看便转身离开,他更愿意在自己船队人员负责的酒吧喝酒。 离开‘巴博拉兄弟’后,在酒馆门前,莫德拉发现远处的港口边缘一大块空地上正在修建一栋高大的建筑,从占地来看,比他家乡港口最大的教堂还要大的多。莫德拉从前面的神徽上看出来这是马纳恩的教堂,他不禁想到,会不会是马纳恩的教会贩卖给法师白恩的战舰,他们倒是有这个能力,但是没有什么意义,马纳恩的各地教会基本处于半独立的状态,帮助白恩对他们没什么用处。 莫拉德回到船队水手们弄的酒馆,询问水手们是否发现了什么问题,最后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年轻的船长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弄来的战舰,有水手看见了他家的舰队。卡奥苏斯家族不是莫拉德能得罪的,当时找上这个年轻的船长本以为他是个不被重视的后辈,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在海上跑船。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有能力贩卖帝国的军舰,不过莫德拉想不通他怎么敢,贩卖军舰是死罪,他的家族也保不住他。只能感叹自己老了,没年轻人胆子大,所以也拼不过年轻人了,赶紧多做几单生意赚够了养老的钱才是正事。 白恩则在完成贸易交接后,检查了这次的矮人和人类,这次的矮人又是不同部族的,每一次的矮人都包含几个部族,现在法塔林已经有十几个部族的矮人了。最先来的矮人们在安定下来后就开始酿造各种啤酒,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配方。 在这群矮子以品尝各个部族谁的酒更好的理由猛灌啤酒,随后撒酒疯打了几次群架后。矮人部族们召开了一个矮人会议,完后建立了一个矮人部族议会,准备就以矮人部族议会来管理矮人。 正在他们准备宣布伟大的矮人议会诞生时,发现了离他们不远处面色相当不善的法塔林协会众法师,于是他们默契的呼喊道‘法塔林矮人议会万岁!’。算是给了法塔林的法师们一个交代。 矮人确实很讨人厌,尤其是抱团的矮人,他们在离黑塔不算太远的一个小山脉边先是建了一个小型要塞,随着后来的矮人越来越多,他们建了一个更大一点的要塞,在施工了一半后,发现又来了一堆矮人。 最终,在议会的决定下,他们拆掉了要塞,改为建造城墙,为了不让法塔林的法师们怀疑他们造反,城墙只有四尺高,但是圈占了非常大的一块地。美其名曰为了未来更多的矮人到来进行的先行规划。 白恩偷偷地问过奥尔森,以这块地的大小,可以居住多少矮人。奥尔森的回答是:“从地面的大小来看,大概可以居住五千到六千矮人,最多不超过一万。”白恩表示这个数量可以接受。随后奥尔森接着说道:”地下部分加上山体部分和山体中的部分,需要看开凿的程度,一般来说至少可以居住两三万矮人,如果山体中有矿脉的话,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了。” 奥尔森说完,白恩就知道了,为什么都说矮人贪婪,一个不到一千人的部落群,就已经开始划出去一块可以建国的领地出去了。 第六十九章 船只的建造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人类奴隶就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甚至很多奴隶本身就是港口中的渔民,很多人看到马纳恩还未建造完成的教堂前树立的神徽都跪地祈祷。白恩把其中的船匠,木匠都挑了出来,加上之前的船匠和船匠学徒,有接近三百人。 白恩把这些人全部聚集到一起,告诉他们自己希望他们能制造大帆船,最好拥有多层甲板,三桅杆的那种,不会可以先从模型或者小一点的船慢慢造。 本来以为想要造大船无非就这些东西,让工匠慢慢搞就能搞出来,没想到当时就被这群船匠打脸。 船匠告诉白恩制造大船需要大型龙骨,最好是柚木或者橡木,基本上树干本身的高度决定了船的长度。制造船的木板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晒干,最关键的是,需要修建船坞才能建造大船。 以塔图加港的位置,最多只能挖出两道船坞。造船的木材需求很大,这点需要相当数量的人口去伐木,晒干木板反而是最容易完成的,有法师塔的存在,可以通过施法或者改变法师塔内房间的温度,加快晒干速度。 最麻烦的反而是船坞的建造,但是这件事不能拖,不管是维修战舰还是制造舰船,都需要船坞。 其实如果西边的那个镇子没被怪物占据的话,那边修建船坞反而更好,不过等清理完海滩的怪物都不知道哪一年了。 白恩决定先去找人安排港口船坞的建造工作,至少先建一个船坞用来造船,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顺便把马纳恩的教堂先修起来,其他附属的建筑让教会自己慢慢搞去。 白恩计算后续的工作,阿门加农的法师塔将会是法塔林协会的下一座法师塔,已经让矮人们去开采大理石作为材料。福利斯曼兄弟似乎出于占便宜的心理,向协会申请如果能在岛上寻找到一座火山,岩浆池或者拥有地热的地方,请允许他们建立自己的法师塔。 维克多则预定了阿门加农后的第四座法师塔,他会在哥布林城市中建立他的法师塔。现在正在派哥布林四处寻找可以开采红砂岩的地区,用来当做塔的主材料。 其他人也被阿门加农劝说后同意建立属于自己的法师塔,毕竟建造而已,也没说必须搬过去住。夜枭想去岛屿的南边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位置,不过制图师还没找到,考虑到南方的危险,最终还得耐心等待机会出现。 佛莱恩则想要在北部山脉的最高峰建立自己的法师塔,考虑到难度问题,基本上只能算作他的梦想。 黑麋鹿则考虑在西北的大湖现在已经起名叫做迪迪湖,纪念他们当中最优秀最有天赋的逃亡者建造自己的法师塔,法尔海姆也有这个打算,不过他还在考虑中。 至于迪恩,他考虑等施法者学院真正建立起来之后把塔建在旁边,这样方便压榨学员给自己当苦力。 阿门加农还是坚持至少两人一起行动,导致一些事情处理上比较麻烦。比如变形人德瓦林在空闲时间喊上黑麋鹿多次北上在森林里搜寻他的族人,结果还真找到了几个,不过德瓦林也因此有三个妻子。 实际上,黑塔众人没人看好这个十来人的部落,尽管德瓦林沉迷于繁衍后代,白恩甚至不知道他有了几个孩子。 沉迷繁衍后代的德瓦林现在基本已经不离开他的族人了,虽然立誓者们并没有把他踢出去,但基本也不把他算在内了,他差不多是唯一一个独自行动的黑塔人员。 虽然他基本只在黑塔周围活动,不过这种结果导致矮人奥尔森经常要跟维克多一起行动,双方因为种族之间的敌意产生了几次冲突。 阿门加农考虑到这点,也尽量把愿意跟自己一起行动的维克多安排在自己身边,但是矮人总是忙个不停,有时间陪他到处跑的也只剩下一个维克多。 白恩则觉得奥尔森虽然是一名正经的施法者,哪怕矮人通过符文释放的法术效果非常单一。但是奥尔森自己似乎更愿意扮演战士而不是施法者,白恩甚至不记得他上次施法是什么时候。他没准会是下一个退出立誓者的成员。 莫德拉并没有等到季风变换便离开了,十万金币换取了法塔林一大半的产出,这还是在白恩提价之后。好在秋天也不远了,奥德李克到来的时候,法塔林岛应该也到了收获的季节。 在阿门加农的法师塔确定好位置,打好地基,刚开始修建的时候,奥德李克的船队便来到了法塔林。这一次,他带来了六条海船,并且告诉白恩短期内不会再带船来了,他需要时间建造新船。 不过他按照上一次白恩更改的要求,带了不少魔法相关的书籍过来,大部分是魔法学院淘汰的教材。即使这样,白恩也支付了一大笔金币。 至于白恩最想要的造船技术,甚至造炮技术,这位年轻的贵族也给白恩找到了,只不过同样明显过时的技术而已,造炮书中详细地讲述了使用青铜制造射石炮的制造过程。 不过对于白恩来说,有炮比没炮好。对于奥德李克往法塔林倾销落后技术的想法装作完全没发现。不过白恩看过两个奸商购买的书籍中的一本,介绍过精灵的长弓手,里面说精灵的长弓手可以在一个呼吸间射出两箭,射程可以达到一千尺。另外一本书中则写道,一名骑兵从进入精灵的长弓射程内到完成冲锋这一段时间内,精灵们可以射出十箭。 白恩怀疑有吹嘘的成分,这样才好掩饰自己被精灵打的屁滚尿流的真正原因。而射石炮先不说它那可怜的精度,书上写它只有三百到六百尺的射程,这破玩意即使装在船上也没什么用。也怪不得精灵据说才是现在的海上霸主,只不过在日精灵和月精灵重新返回家乡后,没人再见过他们而已。 白恩还委托他购买十套实验室用的器具,这些玻璃制品非常昂贵。除此之外,还包括蜂箱,铁砧,各种车床等。基本上铁匠,石匠,木匠需要的工具全订了好几套。畜牧方面购买了大量的鸡,鸭子,绵羊和奶牛。其他的还包括各种布匹和衣物,各种灯具,各种大型奶酪和黄油,各种香料,几种葡萄酒,还有帝国出产的一些特色香肠火腿之类的。 后面的食品和酒都是提供给法塔林协会的施法者们的,白恩只能感叹作为当权者可以享受的东西比真正生产出货物的人要多的多。法塔林协会要求法塔林岛上的所有人,需要缴纳最终产出的一半,白恩本来认为奴隶们会感激涕零的感谢只征收一半的税收,可惜结果却是奴隶们似乎仍然很不情愿。 奥德李克这次仍然带来了不少饥民,比上一次还多一点。据说领省的连续歉收,而统治者的处理方式非常愚蠢,这才导致逃亡的饥民数量越来越多。不过奥德李克并不愿意讲更深层的原因,跟白恩只是以闲聊的态度讲述了这些事。白恩却能看出奥德李克眼中掩藏不住的兴奋,看来这些事给了他某种机会。 第七十章 抗税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时间飞逝,当下一年到来,白恩以为一切都按部就班发展的时候,传来了一个坏消息。大哥布林拉泽尔几年前因为作为警备队长表现良好,被白恩抽调出来,组件了一只税收队,负责征收法塔林上越多越多的耕地中产出。依靠对待奴隶良好的态度白恩自认为,对待奴隶们低廉的税收白恩自认为,还有给奴隶们一个光明的未来法塔林的法师们都这么认为。 却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抗税,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白恩正在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外躺在椅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喝着葡萄酒,手里拿着奥德李克卖给自己的魔法学院中的基础教材。他正在思考新研究出来的法术是否有什么需要改进和加强的地方。 “对方不愿意交税就不交吗?”白恩歪着头看着拉泽尔问道。 穿着一身染成黑色的皮甲,皮甲里面穿着黑色镶银长袍的拉泽尔低头硬着头皮解释道。 “当然不是,大人。我使了一些手段,不过周围其他的奴隶趁机围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武器,我怕给大人造成损失,所以先撤了回来。向大人请示。” “武器?农具吧。”白恩撇撇嘴,一点都不信大哥布林的话。“你手里的鞭子也不管用吗?” “大人,他们围上来后甚至尝试抢夺大人制造的鞭子,甚至还要攻击我们。我担心使用一些强硬手段会让大人白白损失。”拉泽尔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语气说道。 “废物。”白恩最讨厌这种语气,不用你为了我好,你只要把税收上来就可以了。 “前面带路,我去看看。”没办法的白恩从椅子上抬起屁股,选择亲自去看看情况。 周围全是农田的一处村庄前,村民们聚在一起,不停的争论着。内容从逼走税收官会不会引来法师大人的抱负,到揭竿而起攻陷黑塔都有。希德鲁站在人群中觉得这么下去等讨论出来结果后,那群法师都已经带着军队到村口了。 “听我说!奴隶们!”希德鲁试图通过惊人言语吸引村民们注意。“是的!奴隶们,我们都是奴隶,他们花钱购买了我们,但是我们也用我们的工作付出了回报!” 希德鲁-巴金斯让村民们消化一下自己的话,等了一会,见大家都安静下来后。 “但是他们贪得无厌,每年都拿走我们大部分的粮食,我们只能依靠剩下的那点粮食过活!是的,我们饿不死,我们可以吃饱。但是!我们难道不需要盐吗?我们不需要衣服吗?我们的孩子难道连节日里吃上一块糖都不可以吗?” “我们曾经都是自由民!我们每个人以前都纳过税,哪怕各种各样的税收全下来也能让我们生活。也能让我们生活一点点变得更好!而这里,简直就是深渊,我们只能不停的下坠,如果我们现在不抗争,难道等我们死后才反抗吗?!” 村民们很容易便被煽动起来,但是到底是因为希德鲁的话语还是单纯的希望如果倒霉的话有足够多的人陪葬则没有人说得清。 兰森堡曾经是南方大陆上一个贫穷,除了帝国收取物资的舰船偶尔来港外,基本上与世隔绝的地方,但是希德鲁-巴金斯却在那里过着体面的生活。南方的严酷的夏季已经过去,在即将到来的舒适的冬季前,他迎来了短暂的丰收,他仍然怀着希望,希望玛利亚不仅仅是用她那半赞赏半嘲弄的微笑看着他。 他像其他人一样吃饭,像其他人一样工作,像其他人一样睡觉。但即使在那时,在一切改变之前,他依然会做梦,而这些梦充满了玛利亚的身姿。 那天早上,事情发生的时候,尖叫声把希德鲁从黑暗的梦中唤醒。然后他开始揉眼睛。他把自己推了起来,把沉重的毯子从草席上推开。然后他爬起来,浑身是汗,他又做了噩梦。他只是在黎明前几个小时才睡得很好,他因为一种模糊的恐惧而一直保持清醒,这种恐惧没有明显的根源。门缝里透出刺眼的冷光。他又用手指擦了擦眼睛,试图擦掉残余的睡意。他梦见了……什么?很难记住。 希德鲁跌跌撞撞地走到外面,“砰”的一声,他随手关上小屋的门。刺眼的黎明照亮了村庄的街道,强光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头疼起来。一切都变真实了,变得异常轻松:一切都成了鲜明的浮雕:矮墙上肮脏的顺着墙流下的血肉,打烂在泥里形成油腻的水坑,屋檐下伸出的老茅草梗,就像一簇簇乱糟糟的头发。但那声音被压抑住了,而且很奇怪。更多的尖叫声划破长空,一遍又一遍地,尖叫中带着可怕的痛苦。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凄厉的难以置信。希德鲁踉踉跄跄地朝那声音走去。一群人聚集在兰森堡的有着厚实的木门的一间简陋的房子里。希德鲁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就像他知道村里所有的住宅一样。住在那里的女人叫玛利亚。 随后,他发现站在玛利亚屋前的不是一群人,而是几个深色皮肤的兽人。玛利亚敞开的房门前有一根长木杆,大约七尺高,插在地上。一捆绳子被绑在上面,还有一双手臂,还有……手臂下玛利亚的脸。从兽人的头后望去,玛利亚的脸显得非常的小。她的尖叫变得非常痛苦,女人顺着木杆上下晃动,当她晃动的时候,她的衣服从胳膊上掉下来。 希德鲁看到了一切,他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是眼泪却止不住,他只能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只手攥着猎刀。 希德鲁忘记了他的头痛,他开始发抖。他又看见了那个兽人,咧着嘴笑着,它早就发现了自己,它绕过墙壁,它一直站在那里看着。 希德鲁抬起头,他看到了玛利亚用那半赞赏半嘲弄的微笑看着他,向他伸出了手,他挣脱了她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就不再笑了。他那双红眼睛抬头看着他的脸,希德鲁看到了他粗糙深色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恐惧。 希德鲁埋葬了玛利亚,之后离开存在,一直向北走,最终遭遇了捕奴队,他没有反抗,因为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现在,”希德鲁说。“我们现在得走了。那个大哥布林会去向法师们告状。” “我们所有人,离开村子!”他说,“在法师们来临之前,我们得走了。” 希德鲁知道自己在重复这些话,他知道自己听起来有多傻。但是他需要让村民们行动起来,他需要更多的村民,作为一个契机。 “我们要去哪?”村民们问道。 “黑塔!还有沿路的村庄,去那些村庄,告诉他们,我们要跟领主们谈谈税收的事。”希德鲁大声的说道。 第七十一章 契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等到白恩来到黑塔前,夏末的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空中,驱散了晨雾,驱散了空气中的一些刺骨的气味。黑塔周围的村民们在中午前来到了黑塔的大门不远处,近千人背着食物和农具,盯着远处的法师塔,就像孩子们从他们妈妈身后紧张地偷看黑塔。 “我们要怎么说?”一个年老的村长问道,他那胡子拉碴的下颚都在发抖。他似乎不介意希德鲁发号施令。 希德鲁烦躁地摇摇头,老村长不介意,但是他很在意。人数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法塔林的奴隶们存储了足够的物资,因此村民们排成长长的,散乱的纵队,沿着河岸行进,离开了自己的村子赶到黑塔集结。他们中的一些人悲伤地看着那片即将收割的庄稼,但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黑塔的东部,在大量平原和丘陵中,点缀着杂乱的灌木丛,南方则是未受破坏的茂密树林。村民们迅速地穿过空旷的乡村,夏末炽热的阳光使他们汗流浃背。女人们陷入了怪异的沉默中,男人手里拿着的不仅仅是干草叉和菜刀。但是希德鲁仍然觉得不够多,矮人拒绝了他的提议,他不知道这么多人会不会让法师们有所顾忌。 白恩和法塔林的法师们站在黑塔门前,而对面法塔林岛上的居民用声音,充满敌意的眼神注视着法师们。趁着法师们还未做出决定,他们快速的集结,把男人简单的编队站在最前方,似乎每个人都抓着一件武器。把女人和孩子则藏到后面,举着草叉子之类的长柄农具,让阵势显得更庞大一些。其中一些人却抱怨他们走累了,眼皮也很重,他们需要休息。 体格健壮,脖子粗壮的希德鲁怀疑地盯着那些抱怨的村民,他怀疑这些人会被法师们一击即溃地击败。 “我们中有多少人可以战斗?”希德鲁问。 “我们所有人,如果需要的话。”年老的村长格林苦笑着说道。 希德鲁侧头贴近年老的村长格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老村长先是惊讶的张大眼睛,随后摇头表示拒绝,希德鲁不得不再次在他耳边低语,最终老村长点点头表示同意,安排人去完成希德鲁提出的要求。 另一边,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内部则产生了不同的意见,正在黑塔的门前低声争论。白恩则没管他们的争论,一直盯着奴隶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思考等一会要不要试试自己的新法术。 法师内已经分成了几派,阿门加农,黑麋鹿和奥尔森认为可以满足奴隶的要求,奥尔森甚至告诉诸位,矮人并没有加入他们,但是他们也在观望。佛莱恩和法尔海姆则表示可以满足一些,不过闹事的人必须惩罚。夜枭和迪恩则觉得,应该直接处死带头人处罚参与者,否则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安塔拉特姆和白恩则完全没有参与,白恩在观察对方首领,安塔拉特姆则在观察对方的参与者都是哪些。 白恩看到对方的领头人也在瞧着自己这边,似乎在判断谁说话管用,很快对方的视线就转到了自己身上,白恩突然笑了起来。他觉得也许这件事会变得很简单,而安塔拉特姆准备应用的手段或许根本不需要。 白恩笑着脱离法师们,朝着奴隶们走去。希德鲁发现法师们走出了一个人,咬了咬牙后,也离开了奴隶的队伍往法师那边走去。身后的奴隶们发现了希德鲁的行动,从前到后开始不停地传出低声议论的声音。希德鲁转头恨恨地看了人群一眼,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白恩歪着身子站在两群人中间的位置上,非常轻松地歪头看着走到自己不到十尺位置上的奴隶首领。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后,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盛。 希德鲁看着对面法师脸上的笑容,知道自己的打算应该已经被法师看穿了,不过被看穿不见得是件坏事。 “法师大人。”希德鲁行礼后说道。只不过法师并没有回话,这让希德鲁很尴尬,只能继续说道。“我叫希德鲁-巴金斯,我作为村民们的代表,希望可以跟法师大人们谈谈税收的事情。” “第一,”白恩举起两根手指后说道。“你们不是村民,而是法塔林协会的奴隶,也可以叫做农奴,随便你们起名。但是绝对不是村民。作为奴隶上缴每年产出的五成据我所知已经如同恩典,大部分奴隶最多只能保证吃上食物。” “我们……”希德鲁希望解释。 “不~不~不,不要打断我。”白恩直接挥手打断他的话。“如果其他使用奴隶的人知道我竟然给了奴隶五成的产出,还让他们吃的饱饱的,他们没准会给我一个圣人的封号。不过当他们知道这群奴隶竟然还集结起来准备反抗我的时候,没准会给我一个世界最大蠢材的封号。你认为哪个封号比较好?圣人还是蠢材?” “至于第二点,奴隶没有谈判的资格。”白恩没给希德鲁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 “请允许我解释,大人。”希德鲁见白恩没有再打断自己,便快速说道。“法师大人,我们曾经大部分人都是帝国的子民,虽然因为殖民地被攻破而流离失所,最终被捕奴队抓获。但我们确实曾经都是自由民,大部分人还是城市中的公民。” “作为公民我们有纳税的习惯,即使作为奴隶后需要缴纳大部分的产出也可以接受。但是您制定的五成税收规定,实际却让我们缴纳大部分的产出,我们最多只能保留四分之一的产出,这里面还有第二年需要播种的种子。” “我相信法师大人是仁慈的,从您让我们如同自由民一样居住和生活,低廉的税收可以看出。但是我相信您一定也不愿意跟泥腿子们打交道,而跟泥腿子打交道的人则很容易蒙骗您,从中偷取您的利益。” 一个聪明人,白恩想到。一个聪明的想从自己这里获得什么东西的聪明人。 “可以了。你想要什么?” “一个契机,我的大人。”希德鲁再次俯身行礼道。他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您需要一个管理者,一个清廉的管理者。”希德鲁接着说道。“只有一个有更大目标的管理者才不会为了财富放弃地位。” “你想当这个管理者?” “是的,我的大人。” “一个管理者似乎不是相当就当的,说说你会怎么做。”白恩认真地问道。 “我需要您赋予的权利和您仁慈的恩惠。” “别绕弯子,直接说。” “好的,我的大人。”希德鲁把在兰森堡学到的,路上看到的,加上自己的想法整理出来的管理方式向白恩详细解释。 “第一,我需要大人承诺奴隶耕种土地达到三十亩和六十亩后,分别连续耕种十年和五年就可以成为自由民,不再是奴隶身份。并且他们将会拥有他们耕种的土地。” “第二,请您给我权利任命村庄的管理者,并且允许我成立一个记录每个人土地情况的部门,我需要雇佣会写字的人帮助我。” “第三,请允许我在黑塔不远处修建一个用来交易的镇子,暂时只是用来进行商品贸易。” “第四,您的税收官在收税时允许我的人在场监督。” “第五,请用您的仁慈,制定自由民需要缴纳的税收。” “哦?你觉得收多少合适?”白恩反问道。 “如果您可以让我收取镇子上的交易税,我认为交易税为一成,自由民只需要缴纳奴隶一半的税收比较好。”希德鲁把自己的想法小心翼翼地说出。 “就按你说的吧,我亲爱的执行官希德鲁-巴金斯大人。” 第七十二章 从未改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在新任执行官希德鲁-巴金斯大人身上释放了一个魔法,可以放大他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声音。阿门加农则在他身上释放了一个法术,可以让他浮在三十尺的高空。 作为奴隶中唯一一个体验了半飞行状态的人,他很快便恢复了情绪,开始配合放大声音的法术大声喊出法塔林协会法师们给予奴隶们的各种恩赐。 包括认命老村长格林为交易用的集市镇的镇长,给几个大村落认命了村长,还私自以格林的名字命名了镇子。奴隶们的税收也大量减少,只需要缴纳五成的庄稼,而多余的庄稼法塔林协会则会支付给他们铜币和银币来购买。 这样他们就可以用钱币到集市镇上购买需要的商品,希德鲁还把这些商品称为法塔林协会法师们的额外的赏赐。 最后,他则对着奴隶们说道,当开垦了三十亩地并且耕种和缴纳税收十年后,就可以脱离奴隶身份,或者开垦六十亩地并且耕种和缴纳税收五年后,同样可以脱离奴隶身份。 当脱离奴隶身份后,只需要缴纳当奴隶时一半的产出。奴隶们对于这件事被宣布后才终于表现出了激动和兴奋的表情,开始四处笑着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希德鲁似乎太过兴奋,接着宣布这条规定从第一批来到岛上奴隶的时间开始算起。这一条完全是他自行决定,白恩根本不知道,白恩算了一下,如果第一批奴隶中有人上来就开垦了六十亩土地,那么最快明年秋天结束他就会成为自由民。白恩沉下脸来,对于这个敢私自做出决定的执行官不满。 希德鲁后面还详细对渔民,伐木工,石匠,木匠和铁匠等等职业需要生产或者缴纳多少年税收后也可以成为自由民进行的讲解。在最后,希德鲁还以感谢法塔林协会法师们的恩典,把这一天定为法塔林恩赐节也被称为法塔林仲夏恩赐节。 “人多还是好啊。”阿门加农向白恩感慨道。 “是啊,人越多才有越多的人才冒出来。”迪恩笑着揶揄道,拍了拍白恩肩膀后说道。“你找了个不错的人才。哈哈哈哈!” 法塔林协会的众人开始离开,阿门加农让人去取酒和食物发给村民们,他觉得既然叫做法塔林恩赐节,自己也不能太过吝啬。 白恩则冷着脸等着被村民围着如同胜利的英雄一般的希德鲁来找自己解释。 希德鲁费了好大劲才摆脱村民,来到白恩面前,第一眼就看到了白恩面沉似水的脸色。 “可惜啊,法塔林第一任执行官上任和卸任在同一天。”白恩阴沉着脸取下挂在腰间的长鞭,长鞭在他手中顺从的伸展开来,在地上拖了好长一节。 “我的大人,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但是请相信我,如果是您的话,也会选择这么做到。”希德鲁小心翼翼地挑选词汇不让语言刺激到白恩,发现白恩并没有直接攻击自己,希德鲁吸了一口气候继续说道。 “我知道您根本不在意泥腿子们,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但是他们是您的财产,让您的财产增加才是您愿意任命我的原因,不是吗?” “口头的承诺会让他们半信半疑,但是真实的事发生却会让他们趋之若鹜,那怕即使小概率的事件。我调查过,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奴隶中如果有人开垦了六十亩地,那么他最早明年秋天就会成为自由人。但是这种人有多少呢?他们不敢拖欠您的税款,但是这里的土地很肥沃,种植的方式也非常精妙。” “他们如果只为了吃饱,甚至只需要种五亩甚至十亩地就可以了,法师们的恩赐甚至包括给饥民的食物不是吗?所以,我相信会有人开垦六十亩的土地,但是绝对不多。但是当他们明天秋天成为了自由民,开始只需要缴纳那群泥腿子们一半的税收,我敢保证他们会疯狂的开垦和种植土地。” “恩,我接受这个理由。”白恩收起了长鞭。“我不太在意你自作主张,执行官总需要权力证明自己比别人更高贵。不过以后你自作主张之后,必须向法塔林协会的委员会告知,否则下一次就不会是我这么好说话的人来质问你了。” “遵命,我的大人,我绝对不会再浪费您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了。”希德鲁俯身行礼。 旁边一直观望的矮人很快就找上门,面对矮人,法塔林协会不能像对待人类一样处理了,毕竟这群矮人会挖洞,回头跑掉了都不知道跑去哪。 法塔林矮人议会的议员们一个不差全部来到黑塔进行谈判,似乎一点都不怕法塔林协会的法师给他们一锅端了。可惜法师们喜欢用的厨房坐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只能启动黑塔法师们不愿意使用的餐厅。 餐厅的偏厅长桌上,一边坐满了法塔林协会的成员,另外一边则坐满了法塔林矮人议会的议员们,也就是各个部族的族长。 阿门加农觉得这个情景似乎应该画下来,很有历史意义。白恩则觉得长桌两边对坐成两排怎么感觉像是某种投降协议签署时的场景。 阿门加农不适合这种场景,于是夜枭,白恩,安塔拉特姆,迪恩和法尔海姆五人战群矮。内容无非就是矮人想要快速脱离奴隶身份,法塔林则因为支付了大量金币购买而不愿意。 矮人提出他们负责了众多工程,包括法师塔的建立,金币,银币,铜币的铸造,相关的设备,建筑开销等等足以支付购买他们的款项。 法塔林这边则指出这群矮子在铸造钱币的时候至少吞没了法塔林十分之一的财产。矮人则扯淡说这是正常的损耗,至于收取的费用是从龙穴开采和搬运费用。 基本就是两群不要脸的人互相扯皮,法塔林占着大义要求矮人白干,矮人则表示老子随时挖洞跑路。不过事实确实是,法塔林拿矮人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真逼急了,矮人往山里一钻,这群法师哪里去找他们。 最终磨磨唧唧,不情不愿地,双方签订了一个攻守同盟协议,一个矿物交易协议,一个工程修建协议,一个税收缴纳协议。 这些协议的签署的前提就是,签署后奴隶协议取消,他们彻底摆脱奴隶身份。但是同时,当未来购买矮人奴隶时,他们需要支付相关的款项,毕竟奴隶买卖中就他们最贵。只不过矮人也没钱,贪婪的本性也不愿意付钱,而是以这些协议中的规定用工作抵消钱款。 协议全部签署完后,不少族长一副老子要干死你们这群黑心法师的姿态差点扑到法师们的身上,几个矮人大声说别让他们在山里看见法师,矮人们大骂着各种矮人语从黑塔离开,一出门这群货就开始放声大笑,似乎占了天大的便宜,像是做完大买卖的商人。 法塔林的法师在协议签署后则是一副你们这群该死的贪婪的长胡子的石墩,如果不是老子们发善心,你们早就被卖到矿山当苦力了,还在这里跟老子叽叽歪歪,信不信直接把你们全变成石头。 对几个放话说别在山里看见法师的矮人,法师回应道有种别走,看我们不把你做成变成蛞蝓。等矮人都离开后,法师们则开心的尖声高笑,就像一群偷到鸡的狐狸。 白恩看着一份协议,这上面矮人需要帮助法塔林协会修建十座法师塔,一座港口,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东西。法师们觉得赚疯了的原因就是,这上面没写建造位置和环境,佛莱恩那座想建立在山巅的法师塔矮人们也的去修建。 矮人们高兴的原因则是,法塔林把他们当做山脉矮人,而他们其实是平原矮人,虽然开矿什么的也会,但是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建造建筑,建造各种伟大建筑简直算是他们的爱好。 而作为长寿种族,在人类世界,经常一名矮人奴隶可以服务祖孙四五代人。为了放弃奴隶身份,他们甚至愿意花一百年免费给法塔林的法师修建各种建筑,现在竟然在协议上限制了数量。 奥尔森作为法塔林唯一的矮人,则不知道是忘了这件事还是因为什么,反正会议上他一句都没有说。 第七十三章 改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坐在安塔拉特姆法师塔不远的峭壁边缘上,阿门加农的法师塔已经建好,除了材料的运输非常麻烦外,以矮人议会的话说,他们使用了最好的工艺进行建造。 阿门加农的法师塔直径达到五十尺,塔高接近三百五十尺,通体使用洁白的大理石构筑,矮人们甚至在塔身上用石头拼出了各种符文的形状,随后用金属汁液灌注,符文则用秘银镶嵌。 在法塔林协会的成员激活一块直径达到六寸的八面体型的西恩之石用为塔的核心后,整座塔都开始放出淡淡的微光,尤其在黑夜中可以看到塔身发出朦胧的宛如月光一样的光芒。人们可以清楚的从远方看到塔身上的符文似乎在塔身外漂浮转动。 白恩只能表示人比人得死,造个塔激活后竟然可以自带特效。新修建的施法者学院则跟白塔和黑塔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施法者学院则显得朴素的多。 施法者学院由外面四个半月型的大型房间拼成了一个接近正方形的建筑。四个半月型房间都设置了讲台和呈现阶梯状的座位,每个教室都可以坐上百人。 四个教室围成的中心则是一个广场,中间被矮人挖了一口深井,随后在深井上造了一个大水池。 白恩不知道矮人怎么让井水涌入水池之后再进行流动循环的,他看着清澈的水池和池边的石台,倒是觉得这里确实有点学院的气氛了。 可惜的是,美好的气氛没能让学院的学生更像学生,这里大部分是人类的孩子,村民简直把这里当托儿所,各种光屁股疯跑的小屁孩。其他的学生则是大量的哥布林,个子倒是跟大部分的孩子差不多。 白恩猛然转头把一个想偷自己的半身人一脚踢飞,法塔林的半身人只有最初的那些,基本都在跟矮人混居,但是这个货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惦记偷自己东西。 半身人是非常有用的手工艺制造者,所以白恩也没打算废了他,就当训练下自己的反应和对周围的敏感程度。 施法者学院现在叫做施法者学院而已,基本上由法师学徒教导法塔林的孩子们识字而已。奴隶中的孤儿们大多在黑塔里接受几个法师的轮流教育,黑塔的教育效果只能说还不错,不管是阿门加农还是黑麋鹿的徒弟都展现出了天分。 最令人惊讶的是维克多,他现在身边有了一大群学徒,其中他和雨果的后代表现最好,已经有四个人可以释放天赋能力,加上另外几个哥布林中有天赋的学生,他周围正式的学徒已经快十个了。 白恩自己的徒弟,除了丢一些书给他,完后尝试回答一些自己能回答的问题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施法者学院教他们识字。 思绪转回到身上,白恩注意到海边的黑点,代表着有船队到来,不过数量有点多。 来着是莫德拉,那个奴隶贩子,这一次他带来了超过三十条船,白恩怀疑这个老家伙是准备来抢一笔跑路的。 莫德拉一上港就找人去联系白恩,自己则安排船员把奴隶运下来喂食物和水后进行修整。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强撑着保持清醒状态,身上的疲劳使他变得精神虚弱,他在各处看到了幻影。 他转向左边,那个喃喃自语的人突然看起来像他梦中的驼背的恶魔。他吓得抽搐了一下,几乎把匕首插进那个人的肋骨间。 冷静下来!集中注意力!他摸了摸身边的短柄法杖,觉得汗水使杖柄发粘。他的心跳的又快又剧烈。睁大眼睛使他害怕;闭上眼睛更糟。没有人能从鼓声、臭气和苍蝇疯狂的嗡嗡声中逃出来。 野兽们来了!树木沙沙地响的更厉害了。有什么东西出遮蔽处钻了出来,从右边突然跑过去。在他身后,想起了湿滑的,沙哑的吼声。许许多多血色的眼睛同时睁开,停留在森林的边缘,就像一套镶嵌在黑段子上的珠宝。成百上千的眼睛盯着港口要塞,散发出如火焰般炽热的浓浓敌意。 莫德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因为过度疲劳而神志不清。 “马尔努斯保佑……” 他需要休息,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的话,他是能在港口要塞好好休息一下的,他现在不适合去谈判,他坚定地眨了眨眼睛,努力驱散眼中的幻象。他努力向着自己船员们居住的地方走去。 白恩见过莫德拉已经是两天后了,他没想到这次的奴隶贩子面容,怎么形容,如同死过一次一样,苍白的可怕。白恩虽然很好奇对方遭遇了什么,不过也知道对方应该不会告诉自己。于是两人默默地坐在橡木圆桌两边,等待对方先开口。 最终,摆脱了脑中梦魇般的回忆,莫德拉再次回过神来,看了看白恩,开口说道。 “一万人,三十万金币,用装满我们所有人船的粮食交换,剩余的用金币。” 白恩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注意到奴隶贩子的不同,没有再用敬语,也没有提奴隶的种族和数量。 “这一次并不是奴隶对吗?”白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后缓缓说道。 “对,如果你说不要,我会把仓库里的粮食分给他们,完后马上带他们离开。”莫德拉不打算跟白恩讨价还价。 白恩再次沉默,一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法塔林是否能吃下这批人口他也无法确定。但是白恩也看出来了,莫德拉不会再回来了,这恐怕将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但是三十万金币会彻底掏空法塔林协会的家底,白恩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五万金币,其他用毛皮,火油和酸代替。”白恩开价道。 “二十万金币,只要粮食和酒。” “十万金币,毛皮,火油,酸占一半。” “十五万金币,最多占三分之一。”莫德拉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底线,否则我宁可只要金币。” “看来你是不打算再来了,我的朋友。”白恩突然笑了起来。“粮食似乎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你需要多少金币打发其他船长?” “五万。”莫德拉沉默了一会说道。 “可以,我会让人用粮食装满你的舰队和你的仓库。”白恩举起杯子朝对方表示敬意。“也许未来还有机会再见。我的朋友。” 莫德拉没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他觉得自己不会再跟白恩见面了,他回到家就会把所有资产都投到土地上,完后买个爵位。这里剩下的粮食则交给商会负责运输,这些粮食将作为他的投资,他只要负责在自己的领地上领钱就可以了。 “对了,我的朋友。你‘火狐号’卖吗?”在莫德拉走到门口时白恩突然问道。 “卖,三万金币。”莫德拉头也没回地说道。 “记得别开走。”白恩笑着说道。“还有别忘了帮我一个忙。” 莫德拉推开门离开。他已经不在乎什么‘火狐号’,什么奴隶,什么贸易了。当他在港口要塞一手拿着短柄法杖,一直手不停颤抖着拿着剑。站在港口上,看见要塞的护墙下面,野蛮健壮的兽人们注视着要塞守卫和害怕的居民们。 兽人们的鼓声越来越响,当他们野蛮原始的号角声从平原上响起的时候。他尝试过闭上眼睛,幻想着恐惧消失,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兽人来了,这次是真的,不是在他的梦里。他忘不了自己在哪儿,他忘不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能休息。 第七十四章 火狐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带着船匠登上‘火狐号’的时候,船匠们发出了各种声音,包括认为这条船有着各种缺陷设计,功能太过单一的批评。也包括认为设计这条船的人把航速提升到了极致的赞美。 不过公认的是,船身太窄容易侧翻,需要最优秀的船长和舵手才能驾驭。船长室太小,不光船长会不舒服,很多工作也无法进行,最简单的就包括测绘和计算航线。运载人数的提升则是严格分割空间,每个奴隶分到的地方甚至还不如棺材大。 最后,白恩觉得船匠如果真的彻底改造‘火狐号’,基本等于把它拆了重做。不过白恩对于火狐号的设计构造很喜欢,他不需要一条灵活的像蛇一样的船,他只需要一条像利箭一样笔直航行速度远超其他舰船的船就可以。反正他也只是用来航行,又不是开着他出去一统四海。 最终,在白恩的要求下,虽然船匠仍然认为灵活性一样重要,船匠认为可以给火狐号增加一个桅杆,并且增加的同时改变一些风帆的形状,让它可以使用更多方向的风。白恩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我说,主桅杆上最大的风帆是为了顺风航行吧?如果我可以提供魔法制造的风,是不是那玩意越大越好。”白恩问完自己的问题候,发现船匠全是一副被问懵了的表情。 最后白恩又详细询问了船上每一样东西的作用,把没用的东西全部拆除,包括船首楼和船尾楼,撞角什么的。最后得到一条流线型船体纤细的快船,但是以船匠的话说,完全没有防御能力和抗打击能力。甚至没有船长室,白恩如果登船,必须进入甲板下面水手住的区域。 说道水手,白恩又让他们把划桨室取消,彻底改造成一只操作容易,风帆众多,动力强劲,流线型船体,见到任何带有武装的船只只能飞快逃跑的快艇。 在跟船匠彻底确定好后,白恩离开了火狐号,转头去写信让夜枭和迪恩过来帮自己一个忙。 收到白恩信件的两人,带着材料来到塔图加港,港口的变化让两人非常惊讶,在安塔拉特姆的塔中见到白恩后,两人分别给了白恩一个拥抱。 “听说你买了个大玩具。”迪恩直接开口道。“法塔林协会据说还被你花破产了。” “哈哈,这次就是求你们两位来帮忙改造我的玩具。”白恩笑嘻嘻地回答道。 “你没有通知其他就接收那一万人让阿门加农很不高兴。”夜枭随后说道。“他现在毫不停歇地负责那些人的安置问题,而他们甚至都不是奴隶。” “阿门加农没告诉他们是被当成奴隶卖掉的吗?”白恩笑着问道。 “当然告诉了,不是他可没打算称呼他们为奴隶,毕竟面对一群被抛弃的人,很容易火上浇油引发暴乱。”夜枭放下背包,看了看塔内的环境。“真是家徒四壁啊!安塔拉特姆没打算好好装饰一下吗?对了,你的那个执行官倒是很不错,帮了阿门加农很大的忙。” “那就好,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先谈谈关于我的玩具的事情。”白恩等不及跟两人说自己的想法了。 白恩向在‘火狐号’上绘制法阵,最好可以通过魔法给船的主帆灌注法术之风。让它可以在无风的时候仍然保持速度,完后把船当做魔法塔,同样建造一个核心,负责给船上的法阵充能。 “船上可没有魔力节点,如果要补充核心的能量就需要在船身上绘制大量的法阵,把散溢的魔力聚集起来。这些魔力根本没办法维持可以吹动风帆的法术消耗。”迪恩觉得想法不错,不过操作起来没什么意义。 “为了保证可以船只转向,你至少要用三个产生不同方向风力的法阵。你打算画在哪里?甲板上地方倒是够,但是没办法保证风向,桅杆上根本画不了多大。”夜枭也觉得可行性不大,有点异想天开。 “也许水流可以。”迪恩突然想到。“在船身上刻画控制水流的法阵,通过水流让船航行。” “船舷外和船底吗?”夜枭开始考虑这种可行性。“通过船两边水流速度不同进行方向控制。也许可以实现。” “就不能两个办法一起做吗?而且你说的法阵问题,我可以不可以在主帆后面正对着的风帆上绘制法阵?”白恩没想到水流,但是还是想要风,风帆舰船没有鼓起的风帆算什么。“至于核心,可以依靠在港口停留的时候借用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补充魔力,我想他不会介意的。” “如果在西恩之石里设置法术,完后通过转动西恩之石改变风向呢?”靠在椅背上的迪恩又想到一个办法。 “这个可以,如果桅杆后方布置好西恩之石,船体内则为核心,同时控制水流和风力,也许魔力消耗反而会降低。”夜枭双手拄在膝盖上说道。 两人开始发现可以实现之后,变得认真起来,告诉白恩两人需要研究一下,看看是否能想到其他的方法,完后找了一间房间把自己关进去研究了,让白恩没事不要打扰他们。 当最后两人确定好方案的时候,白恩发现他们设计了一个奇型法阵,如同一个两角翘起的扇形盾牌形状。一共需要五颗西恩之石,只不过作为核心的需要比较大一些,方便储存魔力。另外的三颗负责三面风帆,最后一颗负责加固船身和破开船前的水流。 在船坞中,三人花费了大量时间和材料才在船身上雕刻并且填充好法阵。五颗西恩之石则核心在船尾,破浪用的在船头,配合另外三颗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形状。在施法的时候三人又找来安塔拉特姆帮忙,最后完成的时候已经第二年春天了。 彻底改造完成的‘火狐号’被白恩改名成为‘飞翔羚羊号’,因为魔法的原因,需要至少一名随船法师。但是因为没有武装也没有船桨,所以只需要四十名船员。不过随着大规模的改装,并且在甲板下建了一个相当大的船长室后,除了船员只能装载六十人,最多可以达百人。 当然,这艘船主要还是依靠风力航行,西恩之石作为核心的那颗大概是安塔拉特姆法师塔的三分之二大小,另外四颗则只要黄生米大小。阿门加农还来信说除非白恩能证明这条船值得在上面的开销,否则白恩的法师塔就全在这艘船上了。 通过安塔拉特姆的调整,‘飞翔羚羊号’在塔图加港停留时可以为核心补充魔力,补充满需要六到十个月的时间,大概可以满足接近一个月的消耗。不过船身和船内的法阵可以吸收散溢的魔力,按照正常水平,大概六到八个月可以吸足一天的量,只能说聊胜于无。 白恩留了一个心眼,他担心自己找来的船长和水手会把这条船偷走卖了,所以在核心设置的时候设置了一个魔锁,不解开魔锁就无法控制船舵。尤其是当他看到愿意接受雇佣的船长后,他觉得自己的设计英明无比。 杰戈-罗斯是一名探险家兼制图员,实际则是一名臭名昭著的走私贩,他曾经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活在海上,不停地通过走私赚取闪亮的金币。他会从海盗,海军和偶尔做做海上生意的商船的口中逃脱,一次又一次。直到他认为自己该结婚生子享受一下,他卖掉了他的船,在港口要塞外买下了一块沙滩,建起了自己的庄园。 可惜命运如此不公,兽人袭击了要塞,正带着家人采购新到货物的他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全家人的性命,登上了一条北上的船。黑心的船长把船上逃亡的人全部当做奴隶卖给了法塔林协会,只带着要塞内在帝国拥有财产的商人和贵族离开了。 本以为沦为奴隶就要跟妻子和孩子们分开的他,发现法塔林协会对待这批奴隶格外的仁慈,提供了食物,水和居所,甚至还给孩子们提供了一条毛毯。 所以,当他得知塔图加港的统治者白恩法师雇佣船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去报名了,只不过他更在意的是那每月五十金币的佣金。他需要这笔钱保证家人的生活。 第七十五章 逃跑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前来接受雇佣的船长人数众多,白恩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似乎觉得不对头,把一个明显穿的比较好长得比较像船长的人拉到旁边一问,才发现里面混杂了一群骗子。自己给的条件太好,不少人浑水摸鱼,白恩干脆让那个船长替自己发问,发现骗子先抽十鞭子。抽了几个人之后,混子们发现不妙,直接全跑了。 最后一共五名真正的船长或者拿那个问话的船长话说,就算不是也明白船长该做什么的人。白恩则关注的重点是,这五个人都有家人在岛上。他可不想把船交给船长,回头连人带船都不见了。白恩挑了一个不年轻也不老的,看着比较像正经人的船长,杰戈-罗斯没想到定居生活让他显得更文明反而被白恩选上了。 至于其他四个船长,白恩还有六条奥德李克淘汰的战舰呢,先给安排上。毕竟船长这玩意是稀缺资源。可没想到这么一弄,就有人好像专门为了恶心他而闹出事情。 几天后,白恩听说有一名船长试图携船逃跑,等白恩赶过去,这名船长和他的手下已经被抓住了。一名水手讲了事情经过,这名船长被任命为一艘战舰的船长,他以挑选船员的名义找了二十多个人登船。在常规巡逻的时候试图改变航向,被发现后就强行夺船,船上的水手发出报警烟花,顺着塔图加港周围巡逻和训练的另外两条战舰发现后急忙赶往发出信号的地方。 其中一名船上的水手趁机把船锚解开,战舰因为下锚而无法移动。那名船长在夺取控制权后试图砍断锚链,这时候两艘船把战舰拦住,才没让他们跑了。 因为发现被围跑不掉,船长和他的手下就直接投降了,所以除了两个倒霉蛋死了,其他人都被困在白恩面前了。而白恩这边死了十几个人,让白恩有点无语,白恩决定这事不能这么简单的算了,他让人召集塔图加港的所有船长和船员到港口广场。 当港口的所有船长和他们的船员集中到广场已经快天黑了,船长们站在白恩不远处看着地上被捆着的船长和他的手下,还有不远处的船员尸体,基本都猜到发生了什么。水手们则为了一个圈低声地交流。 白恩看人来的差不多了,给自己释放了一个增加说话音量的法术,开始跟船长和船员讲到底发生了什么。等讲完整个发生的事情后,一群卫兵带着一堆男女老少也进入广场,有认识的人发现都是被捆起来和死掉的船员们的家人。卫兵把这群人分成两拨,一波是白恩防止战舰被夺而死去的船员,另外一边是被捆住的船长船员的家人。 “当你们作为奴隶被贩卖的时候,法塔林协会花费大量的金币买下了你们,收留你们。不仅如此!法塔林协会还给了你们摆脱奴隶身份的机会,成为自由人的机会。允许你们拥有财产,土地和财富。甚至给了你们接受教育的机会,成为施法者的机会!” 白恩顿了顿,用目光扫视周围的一圈人。他看到逃跑者的家人中的几个孩子在哭泣。 “但是,也许你们从未真正认识法塔林协会,你们并不知道法塔林协会代表什么。也许你们只是单纯地认为法塔林协会软弱的需要向奴隶不停的展示它的仁慈。” “今天我将要告诉你们,这座被称为法塔林岛上的法塔林协会代表什么。” 白恩说完,右手摘下挂在腰间的长鞭,长鞭顺着白恩的意愿而伸展开来,白恩轻轻挥舞长鞭,让长鞭绕上了最后一名逃亡水手的脖子。长鞭的倒刺刺入水手的身体,不一会工夫只留下一具干枯的尸体。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随着尸体到底,周围人们恐惧的气氛越来越重。 白恩心中想着,如果仁慈不能成为统治者,那么就恐惧吧。 当白恩来到最后一个人,那个叛逃的船长面前,船长乞求白恩原谅,至少放过他的家人。 “所有犯事的水手和船长的家人,女人全部送到维多利亚的妓院,告诉她好好看好了,不允许逃跑和轻易死掉。”白恩大声的宣布道。随后突然想到这些人的孩子怎么办,不可能作为孤儿收入黑塔,黑塔的法师们就是这么产生对黑夜教会的仇恨。虽然仇恨的原因不一样,但是当这些孩子带着仇恨学习到魔法。白恩发现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做了明显愚蠢的决定。 当这些家伙逃跑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家人。但是如果不处理他们的家人,其他人会不会也学他们一样逃跑。白恩再次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先等等,关于这些犯人的家人。”白恩一鞭子从头劈下,抽碎了之前在地上不停咒骂的船长。 犹豫也是统治者的大忌,不过白恩已经不在乎了,自己犯的错太多,不在乎多一个。白恩突然发现自己不适合做统治者,或者说决定者。当有明确规则的时候,自己会绕过规则,会无视规则,会利用规则,但是当没有规则,需要自己制定规则的时候,自己就会犹豫不决。 白恩突然发现,这里需要规则,法塔林还缺少一个法院来处理这些事情。 “放开那些罪犯的家人,罪犯的犯罪与他们的家人无关,让他们走吧。”白恩像一个泄气的皮球,把长鞭挂回到自己腰间。“那些为了保护法塔林战舰死亡的水手,记录下他们的名字和职务,完后给每人家里一百金币作为奖赏他们的忠诚。受伤的每人发二十金币。” 离开广场的白恩,在几天后安排人去询问居民们他们以前知道的法律条款,交易双方默认的规则,约定俗成的一些准则等等。在这之后贴出告示,招募书记员和法官整理所有收集到的规则,先把最基本的法律制定出来。 书记官报名的人很多,白恩把之前找自己要土地和房子自称学者那个家伙也找来了。可惜法官只有一个人报名,以这个家伙的话说,自己熟知港口要塞的法律,后来才明白这家伙原来是个落魄律师。同时白恩也明白法官都是贵族,所以法塔林岛上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法官。 不过落魄律师也将就用,白恩让他和书记官们讨论第一部法律,完后去找个地方修建法庭去。做完这一切的白恩突然觉得异常的疲惫,回到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后,倒头就睡着了。 第七十六章 瑞尔马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海的颜色由深灰色慢慢变蓝,杰戈-罗斯告诉白恩他们已经离开大西海进入南部海海域,南部海北岸就是伊斯塔尼亚王国,而南岸的大陆上有一个极为强大的魔法王国艾尔厄拜,他们封闭了自己的边境,而四周都是荒芜的沙漠,只有少数冒险者进入过那里。 越过这个半岛上的魔法王国,往南是艾尔厄拜大沙漠,再往南是才是帝国的殖民地,也是走私贩,奴隶贩子,海盗和冒险者非常活跃的地方。 由于‘飞翔羚羊号’令人惊叹的速度,杰戈认为他们很快就可以穿越南部海从而进入提尔亚利安海,提尔亚利安海是提尔亚马蹄形国土中围绕的海,作为海上贸易的中转点,商业极其发达。这次白恩在听取了杰戈的建议后,选择了提尔亚城邦内的瑞尔马斯港作为目的地。 杰戈介绍瑞尔马斯共和国的管理者是被称为‘三驾马车’的三名执行官执政,他们也被瑞尔马斯人成为三巨头或者三执政。而这三人则是每年由五十人理事会中随机选取的,每一个强大的商人家族都在五十人理事会中有自己的代表。 白恩选择瑞尔马斯的理由很简单,他对瑞尔马斯的政体很感兴趣,其次这里更开放,也代表自己代表法塔林来到这里不会被苛刻对待。塔图加港在他下令建立法院已经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那也是他最后一个命令。随后他便写信到黑塔表示自己要研究和完善新法术,港口需要一个新管理者,夜枭最终替代了他。 夜枭做的比白恩要好得多,他或许不够仁慈,也不够邪恶,但是他足够公正。一个公正的统治者还是相当受到欢迎的。夜枭在跟白恩交接完毕后,他不光审核发布的法律,还把塔图加港的第一部法律刻在石碑上立在了新修建的法院大门前。 夜枭从新任命和整编了港口警备队,统一了武器装备和制服,新警备队全部挑选的年轻人,他们将会负责港口的治安。以前的警备队被拆分,一部分被编入新建立了塔图加港口舰队;一部分在港口离开的大路斜向上的斜坡顶端,也就是离开港口最主要的通道那里建立了一座岗哨,负责检查来往人员。 夜枭还让希德鲁-巴金斯建立港口事务局,把港口警备队,塔图加港舰队编入其中,同时港口事务局还负责统计港口的人员和统计税收。 夜枭对于港口的管理比白恩跟上心,做的也更好。等到白恩研究完新法术离开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看到港口的变化后,白恩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不适合去做一名统治者。因为白恩正好试试自己的魔法海船,顺便去大陆上了解一下。 当船只驶入瑞尔马斯港的时候,白恩感叹不愧是商人的国家,巨大的港口停靠着强大的瑞尔马斯舰队,数不清的商船在港口进进出出。当一驶入港口,就可以刚到三四层甚至五层高的豪华宫殿,杰戈告诉白恩那里是商业巨头们的住宅。白恩看着宫殿中大量的悬空楼台,不禁感叹这里商人的品味。 ‘飞翔羚羊号’进入的是港口位置是专门提供给小商人和没有在瑞尔马斯停靠登记过的舰船用来停靠。白恩看着周围一大群平底小船上的人们,发现这些人全部在对着风帆上绘制着三座法师塔图案的‘飞翔羚羊号’行注目礼。 当踏上港口的时候,白恩的随行者有法尔海姆,徒弟莫里斯,矮人奥尔森,杰戈船长和他的几名充当侍卫的手下。杰戈派他的大副去应付不远处看到白恩等人愣住了的港口税务人员,当他发现从这条挂着没见过图案的怪船下来的是两名法师,他有点不知所措。 矮人奥尔森跟来的原因则是当他知道兽人从南方大陆北上后,想回到自己的家乡通知这件事。他以前觉得没脸回去,但这次兽人的问题看来很严重,他不希望家乡面对战火的时候独自逃避。安塔拉特姆则把跟他见面时从另外一个矮人尸骨上找到的奇特金属圆盘交给他,虽然奥尔森这么久仍然没有告诉他圆盘是做什么的。 刚下船奥尔森就跟几人道别,去寻找开往他家乡方向的船只去了。法尔海姆则如同旅游,不停的尝试码头路边上摆出的各种小吃,烤蜗牛,烤牡蛎,烤鱼等等。莫里斯则观察港口周围的摊贩和一些商铺。街头有不少站在街边的女郎,招呼刚下船的水手们春风一度。 杰戈在这里有熟悉的酒馆,名叫‘骨头与酒杯’,属于稍微高级一些的酒馆,至少不像是码头的那些挤满了水手的小酒馆。 ‘骨头与酒杯’离码头不远,白恩一众人进入酒馆,门厅和走廊两边分别挂着各种动物的头颅,最开始山羊,灰狼,随着往里走,出现了熊和狮子,最里面则是一些怪物的头颅。白恩认出其中最强的属于巨魔,蝎尾狮和一条怪蛇的头颅。 除此之外,墙壁上还挂着一些武器,猎弓,长剑,长矛,盾牌,十字弩等等。白恩能看出来这些武器都曾经被精心保养并且长期使用,只不过现在则明显已经被废弃不用很多年,只能说被精心擦拭过。 酒馆的主人已经不是杰戈熟识的老科瑞,而是他的小儿子杰罗佛。杰戈在见到现任老板后,简单地逗了几句后,便被杰罗佛认出并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杰罗佛大概二十出头,只有唇上留着胡须,下巴被剃的非常干净。杰罗佛告诉杰戈,他父亲科瑞五年前去世后他就接手了酒馆。 酒馆大厅正中间摆放着一条长桌,一些看上去就是船上地位比较高的船员坐在长桌两边喝酒赌钱。长桌两边上一边摆着六张圆桌。最外围的墙边则摆放着一些小圆桌,不过每张桌子都隔得远远的。 房顶中间是一个大吊灯,周围的立柱上挂着牛角制成的灯台。 杰罗佛给众人找了一张桌子,白恩让侍卫们自己找张桌子点东西,自己则和杰戈,法尔海姆和徒弟莫里斯占了一张圆桌。 “问个冒昧的问题,这里的客人我只看到了一些船员,似乎身份不算低。”白恩听了一会两人寒暄后打断两人的话问道。“但是我需要的是船长,冒险者和一些有身份的人。” “大人,您说的那些客人一般晚上才回来玩玩牌。”从杰戈那里了解到白恩身份和他来这里目的的杰罗佛说道。“不过最近生意不太好,基本只有老顾客才来。” 白恩没在言语,杰戈接过话,点了碳烤羊腿,烤牛肉和甜麦酒。白恩见旁边的侍卫并没有点东西,便让杰罗佛给他们上同样的食物和酒。杰戈又跟杰罗佛谈了几句,酒馆老板离开桌子前去后厨准备食物。 白恩用两指轻敲桌面,想着这一次来这里要做的事情。正在思考的他没想到烤牛肉和甜麦酒上的非常快,木质酒杯中的甜麦酒杯口全是白色的泡沫,一股蜂蜜的味道很快就被白恩闻到。这里的烤牛肉是接近成年人手臂长的,一寸厚的牛排烤制成的,从上来的速度白恩猜测应该做好后一直放在烤炉中保温存放。 整块牛肉外面焦黑,杰罗佛拿刀快速地从牛肉块上切下斜着的长肉条,白恩能看到切口处从外到里分为三层颜色。白恩直接拿起一小条放入嘴里,外面很酥脆,里面则非常的嫩,能尝出明显的大蒜和胡椒的味道。杰戈则没有动手,而是笑着看白恩。杰罗佛切完半块,带着剩下的半块去侍卫那桌。 酒馆的伙计则端着两个小木盆和两盘面包过来,把其中一个木盆和一盘面包放在白恩桌上,白恩看到盆里是某种红色的酱汁,可以直接闻到扑鼻的辣椒香味。面包则飘着黄油和奶香的味道。杰戈这才拿起一条烤牛肉,把它放在一块切成片状松软的面包上,放在自己的盘子里,用木勺舀了一勺酱汁淋在牛肉上。完后把面包一卷,包住牛肉大口咬下。 其他人这才学者杰戈用面包夹着切好的烤牛肉,淋上酱汁。白恩在咬了一口后确实发现明显能感觉到里面有蒜蓉,青椒,蘑菇和洋葱的辣椒酱配上香嫩的牛肉和柔软香甜的面包在口中混合起来的感觉。味道非常惊艳,这让一直在法塔林大部分时间只吃硬面包配马铃薯炖肉的白恩觉得自己确实像乡下来的。 第七十七章 发布消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尔海姆的使魔莉莉似乎被食物的香气引诱,突然从阴影里出现,吓了周围的人一跳,旁边的侍卫们赶紧抽出武器,杰戈则掏出身上的长匕首防备。好在法尔海姆赶紧出言解释,才消除侍卫们的敌意,不过法尔海姆还是把自己的斗篷给莉莉披上,考虑一会要不要给莉莉买一套衣服,遮蔽一下她明显的魅魔特征。 莉莉在吃了几块烤牛肉后,挥手招呼酒吧老板,询问他这里还有什么好吃的。随后白恩的这一桌上就开始出现各种菜肴。最先来的是炸马铃薯片配酸奶油,接着是蓝奶酪炸丸子,丸子是最里面是鳕鱼肉丁,外面一层是蓝奶酪,最外层包裹羊肉和面包屑进行油炸。 冷菜汤,玉米奶酪蛋包,蒜烤龙虾,海鲜炒饭和当地的炖菜随后都被一个一个端上圆桌。这里的菜量虽然不如码头专为水手们准备的那么大,但是也是足以满足长期在海上漂泊的海员的饭量,只不过种类更多和更精致美味而已。 白恩第一次见莉莉吃饭,看她吃饭的劲头,自己根本不敢伸手去拿食物,怕被她顺嘴吃了。他带着满脸震惊的表情看向法尔海姆,发现法尔海姆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白恩心里好受了很多。同桌的人似乎都抱着白恩的想法,几个人都安静地看着莉莉消灭面前的食物,甚至旁边桌子的侍卫都偷偷地往这边瞧。 “你们吃啊。”在与食物作战的间隙,莉莉抬起头向周围人说了这么一句,最后摸摸肚子,嘀咕了一句。“嗯,差不多三成饱了。算了,难得来一次,这次吃饱饱的回去。” 听到莉莉低声嘀咕的白恩赶紧挥手招呼酒馆老板过来,让他上这里的特色菜,最好量大的。白恩顺嘴问了句,有没有甜点,蛋糕什么的,来个大块或者整个的。说完他发现莉莉抬起头对自己笑了一下,完后继续埋头战斗去了。白恩甚至产生了一种讨好了老板的感觉。 不一会,杰罗佛和他的伙计就抬着一块‘蛋糕’过来了,蛋糕是方形的,很大很高,上面洒满了杏仁,边上像是烤酥的面包,上面被切下了一部分,露出里面好几层如同大理石的花纹。白恩才发现所谓的蛋糕是由酥脆的面层把几种奶酪分层制成的。用的是制作派的方法烹饪的,相当于好几层的派而已。 “抱歉,大人,我们一般每天只做一个蛋糕。”杰罗佛带着歉意说道,他是指被切下来那一块。平时一个蛋糕足够满足一天的点甜点的客人需求,没想到今天会有人要整个的蛋糕。 “没事,其他菜也去准备吧。”白恩不介意地摆摆手。随后看着杰罗佛用刀把‘蛋糕’分成一块一块的。 白恩让他切一小条给自己,尝过之后白恩确信了,面饼类似酥饼的口感非常脆,中间就是多种口味的奶酪。味道非常非常的甜,白恩吃了一小块后喝了半杯甜麦酒才压下那甜腻的味道。 随后杰罗佛又端来了烤蔬菜火腿拼盘,香肠拼盘和十几条被片成两半或者三瓣的烤鱼拼盘。终于,莉莉在把烤鱼都解决掉以后,表示自己吃饱了,起身带着法尔海姆的斗篷消失在阴影里。 这时候,白恩才发现几人其实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再想酒馆老板要了一些烤牛肉。当杰罗佛过来时,白恩扔给他一小袋宝石,杰罗佛打开看了一眼,便表示给的太多了。 “剩下的我想请你帮个忙,在这里帮我发布几个消息。”白恩没等对方回答接着说道。“如果你觉得麻烦,价格可以商量。” “什么消息?”杰罗佛犹豫了一下,但是考虑最近生意不太好,还是只发布消息,决定先听听比较好。 “第一,法塔林协会招募流浪的法师,当然不会这么直接。你只要找人帮我把这张纸上的消息传出去就好。”白恩说完把怀里的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杰罗佛。 杰罗佛接过纸,上面内容大概就是法塔林协会拥有自己的领地,一些法塔林协会的简要要求和规定,还有把接头方式等等。 “这上面没写接头地点和怎么过去。”杰罗佛知道这种秘密组织的套路,但是法塔林协会这个组织自己完全没听说过。随即突然明白过来。“你打算把我这里当做接头地点?” “没错。”白恩说道。 “如果你能保证他们不闹事的话,没什么问题。剩下两条呢?”杰罗佛不介意秘密组织把自己酒馆当做接头地点,实际上瑞尔马斯不少酒馆本身就是秘密组织开的。只不过他需要保证安全而已,不然频繁的闹事和死人,会影响自己的生意。 “第二件事比较简单,我们要招募冒险者,大概四十到六十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在你这里贴出告示。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帮我们定下价。”白恩对冒险者不了解,杰戈了解一点,直接发布招募告示价格太高会引来贪婪者,价格太低则无人问津。最好有熟悉冒险者的人来帮制定价格。 “这个也可以,没什么问题。” “第三件事比较麻烦一点,我们想知道瑞尔马斯有没有愿意出售或者交换魔法类书籍的法师。” “额,这件事……”杰罗佛顿了一下。“我不认识法师,恐怕也不认识能帮你联系的人。但是如果你要买法术类书的话,瑞尔马斯有一家书店很有名。” 白恩愣住了,实际上法尔海姆也愣住了。两人完全没想到会有书店出售魔法书。跟杰罗佛简单确定了下前面的两件事的细节,白恩安排杰戈跟他处理后续的事情。自己则和法尔海姆前往杰罗佛所说的那家书店。 杰罗佛口中的书店在一条肮脏的小巷里,从酒馆一路走来,白恩已经挥鞭抽飞了两位数的小贼。小巷的路是由碎石拼接的,中间有一个明显的凸起,两边最低的路崖位置有排水沟。只不过似乎不怎么管用,还是有不少积水。 书店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在一家香水店和裁缝店中间。正面旁边的外墙上开了一个很大的玻璃窗户,从外面直接就可以看到店内。 白恩和法尔海姆直接走进店内,店内空间很大,四周的墙壁摆满了书籍,已经彻底看不到墙面。中间以一个六边形放置着六个顶着天花板的大书架。白恩觉得这里与其叫书店不如叫图书馆。 第七十八章 知识就是天堂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欢迎,欢迎,愿您尽情陶醉在我的书店知识就是天堂中吧。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请一定告诉佛里克或者我佛里克是个半食人魔,别怕,他虽然吃得多,但他不吃人。也绝对不会咬人的。”发现有客人进门后,书店的侏儒老板司拓凯-金眼说道。 “我们想买法术书,如果有法师的著作也可以。”白恩看了一眼身高超过九尺的半食人魔说道。 “我需要召唤类,最好关于恶魔的研究著作或者法师笔记。”法尔海姆则看着这位带着一副小眼镜的年老侏儒说道。法尔海姆怀疑他是一位法师。“如果有好的投掷或者操控类的法术也可以。” “嘿,你右手方向的书架。对,右边数一尺宽,四尺高,那些书中应该有你想要的。”侏儒老板朝着法尔海姆说道。 “至于你的要求……”侏儒摸了摸自己打理的非常精美的胡子。“跟我来。这边应该有你想要的。” 白恩跟着侏儒来到一面墙,侏儒表示这面墙上肯定有白恩想要的书,他自己慢慢挑吧。随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书去了。 白恩的手指拂过墙上排列整齐的书脊,上面写着书的名字和作者。他已经看到好几本在黑塔阅读过的著作,但是更多的是听过名字和没听过名字的法师们的著作,这里就像是一座宝库。他侧头瞧了瞧一言不发的半食人魔和坐在高脚椅子上看书的侏儒,把直接抢了这家店的心思压下。 白恩明白自己这次带来的钱还要做正事,这里的书远超他的想想,只能尝试判断哪本书记对自己更有用。他先是排除了法师们的笔记,这些虽然有参考价值,但是不一定会适合自己。接着他排除了那些研究型和完善型的著作,再接下来是法师们的手稿…… 在排除了多种类型的书记后,他挑出来对自己有用或者对法塔林有用的书籍。 《魔法的诸要素》这本书对于励志成为魔法师的人来说确实很珍贵,里面非常详细地写明了魔法的各种原理,使用方式,还有一些基础魔法,对于白恩来说用处不大,但是可以当作学徒的教材。白恩准备买一本,自己读完就送给徒弟。 随后白恩拿起另外一本《罗南的炼金笔记》前半本记录的是作者怎么建立自己的炼金工作间,后半部门则是写了不少风流韵事和一些炼金药剂的配方。有用的是里面记载的几种炼金药剂。一种是成本低廉的治疗药剂,可以快速止血,加快伤口恢复速度。另外两种一种是可以短时间内让使用者兴奋并且减轻痛处被罗南称为坚韧药剂,另外一种涂抹在武器上,可以让武器更锋利同时跟容易对特定生物造成伤害的刀油药剂。 《草药的力量》和《鲜血的秘密》则如名字一样,相当于介绍施法材料或者原始魔法的书籍,这两本对于白恩还有点用。 《机械与魔像》这套书属于这里面唯一的精品,前提是你得特别的有钱,或者有资源,机械魔像价格昂贵超乎想象,不然法塔林协会里也不会连一个都没有。不过有了这套书,未来应该可以制造出魔像。 最后这本《摩萨拉德圣典》白恩看的时间最长,摩萨拉德是伟大的传奇法师,神眷者。属于那种你要是不知道他是谁就不算施法者圈里人的那种名人。这本圣典写的是他成为黑夜女士神眷者之后的事情,对于黑夜教会的人来说可以从废柴一路修炼到神仆,代行者,选民,随便怎么说,反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 不过可惜的是对于白恩没什么用,因为他跟黑夜女士教派的交情怎么说呢,属于生死之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生死之交。所以这种需要依靠信仰黑夜女士,根据所谓的虔诚来增加实力的东西对于法塔林协会的人真没什么用。 不过用来了解敌人更多更详细信息的话,确实如同教科书般的存在。这本书白恩决定带回去,让法塔林协会更了解自己的敌人。 “摩萨拉德是不是还活着?还是他自己早就知道结局?”还在看着《摩萨拉德圣典》的白恩抱着书问道。 “摩萨拉德的结局普遍认为的有三种,世人最熟悉的当然是他进入了黑夜女士的神国,成为了神的使徒。不过几本历史书里写的是他在第三纪元因为斗争失败后消失了,有人认为他已经死了。我比较相信的是诺尼留斯所写的《传奇的终结》书中所说,第三纪元他作为神眷者失败后被黑夜女士活生生的薄皮去骨,只留下了个脑袋,最后把他制成了魔法物品。”低头看书的侏儒老板突然说道。 “脑袋制成了魔法道具,这还真是符合咱们伟大的黑夜女士性格。”法尔海姆笑着说道,“不知道叫什么?摩萨拉德的头颅?” “据说不光是头颅,其他部分也被制作成了魔法道具,只不过头颅特殊一点。”侏儒老板接话道,“至于名字,如果真的如我猜测的一样,我想你们可能听说过,叫做夜之首。” 草,白恩在低声骂了一句后,发现远处的法尔海姆也低声骂了一句自己的惯用语。夜之首的大名在黑夜女士教会内属于无人不知的神器,具体都有什么效果白恩并不了解,但是在教会内的各种流言和传说不尽其数,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神器可以毁掉一座城市。虽然这座城市多大,人口如何,防御能力如何,这个神器的负面效果如何皆不知,不过神器的威力毋庸置疑。 “哈哈!”法尔海姆突然大笑起来,“什么传奇法师,神眷者,最后还不是落得如此下场。可怜那群蠢货还坚信这些神!我倒是期待我死的时候,黑夜女士能亲自动手,让我好好唾弃下她!” “第三纪元众神还有降临,神示和回应,所以对于他们的信仰传播阻止不了。不过如今早已今非昔比,要是能回应信徒,黑夜教会在伊斯塔尼亚的据点也不会被连根拔起。”侏儒老板叹了口气说道,“你想当面唾弃黑夜女士,恐怕属于幻想了。你有兴趣加入我们无神会吗?” “那黑夜教会的神术怎么解释?”白恩向博学的书店老板问道自己的疑惑。 “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众神还在,信徒们还可以借用他们的力量。”侏儒老板慢慢说道。“还有一种就是,神术类似于一种奇特的法术。依靠施法者本身来释放,而不是神。” “你说的无神会是什么?”白恩好奇他提到的组织。 “我们相信神明并非是神,只不过是更加强大的生物。我们认为当一个生物的意志足够强大,或者他拥有无限的寿命去提升自己,最终都会变为我们口中的神明。”侏儒老板解释道。“怎么?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我已经有组织了。”白恩婉拒道。 “哦?哪一个?我们并不介意成员加入别的组织。”侏儒老板司拓凯-金眼好奇地问道。 “法塔林协会。” “法塔林协会?”司拓凯-金眼挠挠头,自己没有这个组织的记忆。“上古组织吗?还是哪个组织的分支?” “新成立不久的组织。”白恩可不想他把法塔林跟其他组织混淆。 “哦?能讲讲吗?”侏儒老板放下书,拿出笔记和羽毛笔,看来是准备记录。 “可以,法塔林协会是……”白恩简单地介绍着法塔林协会,最后补充道。“我们的理念是‘和平地分享知识高于一切’” “哦。真不错。和平地分享知识高于一切。”侏儒老板念叨着。 第七十九章 新会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么说我也可以申请加入喽?”侏儒老板司拓凯-金眼看着自己记录的关于法塔林协会的简单介绍后问道。 “额……应该…可以吧。”白恩完全没考虑过这点,在白恩的想法里,法塔林协会就是在法塔林岛上的法师。而不是在其他地方,但是协会的规定中确实没有提这点。 “那我申请加入,我还需要做什么。”侏儒老板站在凳子上问道。 “额……我觉得应该去一趟法塔林岛吧。其他好像就没什么了。”白恩被突然要加入协会的书店老板弄的有点不知所措。“对了,你是施法者吧?” “当然,我是一名学者兼幻术师,还是一名不错魔力机械师。”司拓凯-金眼自豪的说道。 魔力机械师是什么?白恩从没听说过这个职业。侏儒似乎看出了白恩的疑惑,跳下凳子后蹬蹬地顺着楼梯跑上二楼,很快白恩就听见二楼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等声音结束后,侏儒幻术师再次蹬蹬地跑下来,手中拿着一柄小号短柄火枪。 该死,白恩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枚手掌大小八角形金属片,金属片中间镶嵌着一颗花生大小的西恩之石。白恩直接往金属片里灌注魔力,金属片随后浮在白恩面前,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魔力护盾。不过白恩觉得这玩意应该扛不住火枪近距离一击,接着抽出挂在腰间的长鞭打算先下手为强。 “嘿,不用担心,顾客先生。”在白恩攻击前侏儒先出声道。“只是想告诉你什么是魔力机械师。当然,你也可以称呼为魔法机械师或者机械魔法物品制造师。” “举个例子,我手中的就是我伟大的发明魔法火枪。我们现在使用的火枪都需要火绳点燃火药,制造价格不低,但是射程,威力都很不理想。所以我制造了这种魔法火枪,它通过镶嵌在这里的西恩之石释放出火花点燃火药。” “而枪身,枪口和握把都被我雕刻上了可以让射出的铅弹更精准,射程更远的法阵。它可以在一百尺内命中一只羊。”自豪的侏儒详细的讲解了他制造出来的短筒火枪。 “一百尺?羊?”白恩有点无语。 “当然,精度和射程差不多是普通短筒火枪的两倍。” “我想问一下,普通短筒火枪的价格是……” “看制造商,一般至少需要一百金币,好一点的就需要一百五到二百金币了。” “您的这把火枪价格是……” “不到五千金币!”侏儒高声说道。 “真是……伟大的发明!”白恩看见远处的法尔海姆直捂脸,自己则昧着良心说道。“您只要带一些施法者相关的书籍,不用太贵,常用的就行,前往一趟法塔林岛就可以加入法塔林协会了。” “哦,这很容易,你们挑的书可以吗?可以的话就直接送你们了。法塔林岛在哪?”侏儒老板异常的大方。 “一个月后,来‘骨头与酒杯’找我们。我们会开船带你去。这些书我们还是自己买吧。”白恩说道。等侏儒法师报出价格后,白恩就后悔没让对方白送了。 两人离开书店,法尔海姆抱怨白恩没让对方白送书籍,自己这本《召唤学与召唤法阵关联性的对比研究》花了两千金币,自己带来的钱全花光了。白恩瞥了一眼法尔海姆,没告诉他自己已经把法塔林协会购买书的钱全花了,自己还倒贴了不少。 法尔海姆那本书相当的值,虽然都是里面都是比较简单一些的召唤术,但是法阵却有三百多种,并且详细的写明了不同召唤术对应不同法阵最后施法产生的结果,相当大的一部大部头。 自己这边大部分钱都花在那套《机械与魔像》上了,这套书一共十二本,装饰精美并且内有详细的设计图和插图。他猜测这本书没准会成法塔林协会的传家宝。 书店还有一本书,或者叫一本书的一部分。书名叫做《达克纳斯语系魔法研究》内容讲述了一名大法师对这种语系的魔法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大概内容就是大段地引用了众多历史书中对这种魔法的介绍后对比现今可以造成同类效果的法术。完后还抓了一名使用达克纳斯魔法的黑夜教会的法师进行研究。完后就没了,书店就只有这些内容,但是价格还是高的离谱,白恩没钱买,只能等以后自己真有钱了再考虑。 杰戈已经支付了‘骨头与酒杯’一个月的住宿费用,酒馆老板也把招募冒险者的告示贴了出来。但是‘骨头与酒杯’酒馆的生意确实不太好,白恩回到酒馆发现晚上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客人各自分开坐着,乍一看人还不少。 长桌边有几个船长和他的手下们玩一个白恩不懂的游戏,一直咋咋呼呼的。只有两桌坐满了人,只不过在抽烟和打牌,除此之外桌上只有酒。 白恩看见一面酒馆中一根柱子边有几个打扮明显是冒险者的人对着柱子指指点点。白恩走过去发现是自己招募冒险者的告示,于是和法尔海姆在不远处找了个桌子做下。自己的徒弟莫里斯看到两人回来,赶忙上前。白恩把买来的书交给他,让他放好,完后把其中给他的那本书让他拿走先看。在徒弟离开后,白恩要了杯酒,跟法尔海姆听那些冒险者在说什么。 “提前支付一部分报酬。”一个冒险者说道。“四十到六十人,看着像找佣兵而不是冒险者。” “没准发现了遗迹,准备找炮灰探路。”另一个人说道。“上面说上船才给二十枚金币。” “我觉得是海盗招水手呢,骗上船就别想跑了。哈哈” “法塔林协会是什么组织?不会是邪教吧?” 白恩看着几个冒险者在那里对着招募告示评头论足并没有说话。他们对于法塔林岛来说太弱了,白恩需要那种冒险者小队。那种用最下作的方式进攻,用最下流的办法赢得战斗,用最无耻的嘴脸让自己活下来的那种冒险者。 不过白恩不着急,消息会慢慢传开的。最后才是决定选择冒险者是时间,白恩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怎么才能让大陆上那些没混出头的法师们听到法塔林协会的消息。用什么办法才能通知一群没天赋的废物,流浪汉,失败者,失意者和罪犯知道呢? 第八十章 刺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十几天过去了,白恩开始有点着急了。虽然因为招募公告的原因,酒馆多了一些顾客,但是里面大多数人的水平十分有限,至少一半人在白恩面前活不过一个呼吸。只有一支十二人的冒险团队看上去相当不错,可是没想到对方一看到要出海,掉头就走了。 “也许这其实就是冒险者们的真实水平?”法尔海姆也觉得来‘骨头与酒杯’已经算是有点积蓄的冒险者了。 “那十来个人的队伍你又不是没看见。”白恩反驳道。 “只有那么一队人,还不愿意出海。”法尔海姆转过身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先回房间了。”白恩不打算继续在酒馆大厅耗下去,准备回房间看看继续读新买的书。 血液顺着白恩的下巴流下来,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他欣慰的感觉到它顺着下颚滴落下来,因为这表明他只是受了伤,而不是对方希望得到的结果。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当尝试扭动折断的指关节时,长鞭砰的一声落回到地面上。他感到虚弱,肩膀疼痛无比,还有某种空虚感。 “你需要我现在处理掉他吗?”赶来的法尔海姆问道。 白恩没有立刻回应,有那么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他想独自一个人。 “不,”他说。“不,我来处理他。你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在楼下大厅等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法尔海姆哼了一声。他那满是金色长发的脑袋微微点了点头,在远离烛光的黑暗中闪闪发光。法尔海姆看了看房间内的血迹,迈开步子,踏着轻快的脚步从白恩房间狭窄的门口走出来,顺着走廊尽头的楼梯,来到下面的大厅。 房间里一片寂静,那尸体瘫坐在椅子上,胸部一动不动,下巴耷拉着。 白恩用他那阅尸无数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那人身上的伤口,它们是紫色,黄色和黑色的,就像冬天天空中的雷雨云。那人的眼睑因眼球爆裂而变成了一个血洞,牙齿像从绳子上掉下来的珍珠一样躺在膝盖上。 白恩并不感到骄傲,解决掉对自己的威胁并没有让他拥有那种残忍的满足感。他面前的尸体只是一堆血肉和骨头,连同一层一层的脂肪,再加上一个满是愚蠢天真想法的脑袋。 他甚至都没有责怪这个人,这个世界是一个生存艰难的地方。即使只是为了一些简单,粗俗的快乐,只要能让自己生活略微美好一点,人们就会去铤而走险。 白恩心不在焉的擦去一些溅在法师袍上的液体。他的腿很疼,因为当他弓着背,低着头,躲避割向自己喉咙的匕首时,另一把匕首则给他的大腿留下了一道伤口。 他把怀里的药剂掏出,咬开瓶口把瓶中的液体倒入口中,他能感觉到粗糙的液体流过自己的喉咙,进入胃部。他忍耐住呕吐的欲望,让药剂从胃部四散开来。他能感觉到伤口的血液被止住,还有周围血肉生长而产生痒痒的感觉。 一根蜡烛快要熄灭了,而伤口只是长了薄薄一层皮,任何人第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新受的伤。白恩拿出卷起的长鞭,用握把处的祭刀在放在地上的尸体外围画了一个圆圈,可惜的是没有人观察他的杰作,在释放法术前,他会煞费苦心地描绘更连贯的法阵线,并用自己的观察加以校准。他会慢慢地描绘,注意每一条线的是否笔直或者保持所要的弧度。法阵要简洁,绘制要有力。 即使是现在,他成为黑塔学徒二十年后,白恩仍然以他作为学徒时的方式绘制法阵。从那时起,已经完成了那么多的法阵,每一份法阵的结构都一样精美,都在他的记忆中慢慢腐烂。他突然觉着这样做毫无意义,自己应该买一套绘阵工具用那套包含尺线,固定点,魔粉和绘阵笔,只需要花费他十分之一不到的时间便可以完成同样法阵的工具。 他现在只能再做一次,拿出绘阵笔,魔粉和调制好的绘制他专属法阵的液体。在粗糙的地面上用最初的血液配合自己的材料完成法阵的绘制。 信念很重要,每一个信念都很重要。如果他放弃了信念,那么也许他会过于清晰地记得黑夜教会在黑塔中带给他的感受。他会看到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面孔,也许还有那些他没能救出来的人的面孔。 所以他会继续下去,坚定不移的前行,哪怕没有人知道他所背负的痛苦。他也会用尽办法努力活下来实现他的信念,任何胆敢威胁到他的人,不管什么背景和势力,他一定会给予对方应得的惩罚。 当法阵绘制完成,白恩手上沾着的液体又热又黏,他手握祭刀念出了咒语,咒语就像人临死前呜咽的回声。一根蜡烛熄灭了,使房间更加昏暗,他静静地念着,嘴唇不停地轻动。 当白恩停顿下来,祭刀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地上的血液,尸体,血肉和散落的牙齿都消失了。而当他从黑暗的房间离开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 白恩顺着走廊来到尽头的楼梯,踏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楼梯来到大厅,目光扫视过大厅中的顾客们。并没能发现异常,这才想起,其实他对于真正的世界并不熟悉。法尔海姆坐在角落,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法尔海姆对面。 “剃掉胡子算不算让人怀疑?”法尔海姆一只胳膊拄在桌子上扶着头说道。 “没办法,我的法术不能长出胡子,就当是改变形象吧。”白恩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又摸了摸自己上唇浓密的小胡子。“没准这样更受女士欢迎。” 法尔海姆干笑了两声算是配合白恩的笑话,他在下楼已经很久了,没有发现大厅中任何一个人有异常,至少是足以让自己想把他捆起来问话的异常。 “可惜,你下手太重了。不然我们应该可以问出点什么。”法尔海姆单手撑着腮帮,肘部则撑在桌子上,歪头看着大厅中的所有人。 “是啊,没准你还能在我尸体上发现什么线索呢。”白恩有些后怕地摸了摸喉咙,想起当时的情况,就差一点点。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如果不是胡须影响了对方的精准,让本该割喉的匕首划开了自己的下巴,楼上的尸体就是自己。 “我突然想到件事。”法尔海姆突然认真起来,直起身子。“这些家伙如果不是单独行动呢?” “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白恩用眼神示意向两人快速走过来的杰戈和他的侍卫。 “有几个船员失踪了。”杰戈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说道。“我担心出事了,所以让其他船员都留在船上。” “嗯……有没有可能,失踪的里面有人出卖我们?其他的失踪者只是幌子?”白恩突然想起一种可能。 “这个……”杰戈有点犹豫。“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我们马上离开瑞尔马斯。至少也要先回船上。” “唉,按照正常来说,我们还有任务,完后有人失踪我们要探查,没准我们还要复仇。所以我最多会让你们回去,完后凭借我和法尔海姆的本事把背后主使者杀个落花流水。”白恩突然说道。 “嘿,要送死你自己去,不要算上我。”法尔海姆直接插话道。 “嘿嘿,就知道你没义气。不过我也怕死。你让杰罗佛帮我给他推荐给我的书店老板送个信,完后把第一件事的接头地点和第二件事的面试地点都改在船上。”白恩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我们去拿行李,现在就回船。” 第八十一章 船上居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飞翔羚羊号’在改造的时候白恩便考虑到作为客船的舒适性,所以把船上的空间改造的很彻底。对比其他舰船逼仄的船员空间大得多,当然没办法跟客船里的上等仓相比。不过让船员居住已经足够了。 白恩确实很怕死,所以他直接让杰戈把船开出港口,飘在港口外下锚。每天乘着船上的小艇往返码头。至于为什么要去码头,白恩被逼无奈,只能直接在码头摆了张桌子,上面立了一个大牌子,写着法塔林协会招募处。 很快白恩就发现大部分人不认识字,他又不得不让水手们站在牌子边给询问的人解释。偶尔还大声地宣传。 船上失踪的水手一共有六名,从后来询问水手和推测出来的时间来算。最开始是‘老鱼’巴尔姆和‘矮子’拉孜,都是水手领班,推测是老鱼先失踪的。其他失踪的包括三副‘大嘴’莫恩,船上帮厨‘臭鱼’萨逊,还有据水手说是半夜偷溜下船去岸上找女人的水手詹姆斯和安东尼。 白恩发现这群人的共同点倒是都一样,全部是有独自行动权利的人。杰戈还查到‘老鱼’巴尔姆曾经跟水手们吹嘘过他以前在商船上跑商的日子,还说自己做过大副。他手下的几名水手还说他经常用提尔亚语咒骂他们,骂他们是没毛的老鼠。 这家伙的嫌疑不小,坐在码头法塔林协会招募处牌子不远的白恩想到。但是对方刺杀,没准还有绑架后,变悄无声息了。既没用尸体警告,也没有派出人来联系自己。 白恩低头思考,如果是自己派出了刺客,结果是对方完好无损而自己的刺客不知所踪,下一步会做什么呢?尤其手里有六个人质或者六具尸体的情况下。如果是自己,白恩一定会把所有手头上的力量都压上去,一举干掉对面。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白恩向不远处吃着烤牡蛎的法尔海姆问道。 “我?嗯……在不了解对方实力前,我会掩盖痕迹和尽量观察吧。”法尔海姆想了想,回答道。“不过我更好奇对方为什么直接动手,而不是先来谈谈。” “鬼知道呢,不过今天没准会开张。”白恩看见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走向招募处。 白恩撩起长袍,大摇大摆地一屁股坐在招募处桌子后面带有靠背的椅子上,一个穿着棕色长袍的男人坐在桌子对面一把圆椅上面,面孔半掩在兜帽下,正盯着他看。 他上了年纪,有一个鹰钩鼻和凹陷的双颊。他头发散乱地从秃顶的头上垂下来,两只手像爪子一样从袖子里伸出来。 “你来应聘的嘛?”白恩伸手把头发往后梳了梳,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好。“不如先展示一下你的能力。” 那人笑了,咧开嘴的那种笑容,白恩能看见他嘴里参差不齐的黄牙。 “天还亮着呢,还是说需要现在展示下我的本钱。” “如果你不能展示你的‘能力’。”白恩抑制住了本能的厌恶,说道。“你就不应该坐在这里。” “生气了?”那人苦笑着摇摇头,伸手到长袍内找东西。 白恩把手伸到自己腰间的长鞭握柄上,旁边的法尔海姆则用笼在长袍内的手抽出祭刀。 “冷静,年轻人。”他说着,从长袍内抽出一把老旧的战锤,他虽然骨瘦如柴,但仍能把它抓的很稳。太阳的图案在它老旧的锤头上清晰可见,而且在它的柄杆上刻着符文。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别惦记你说的‘能力’了,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 如果白恩还是黑塔学徒的时候,没准他会被他吓到,尤其在感受到他的力量后。 “你应该感到羞耻,爸爸。”一个女孩沿着码头匆匆跑来,她嘟囔着。 她打断了白恩本想说的话,她跑到男人身边,不停地向白恩和法尔海姆讲述自己的父亲老糊涂了,请原谅他之类的话。而那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好像椅子生了根或者什么东西把他钉在那里,希望他留在原地一样。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白恩,而他的女儿米拉,则低声咕哝着,一边使劲全力想把男人扶起离开。 “你想加入法塔林协会?”白恩突然开口问道,吓了女孩一跳。 “这要看你们出的价码如何。”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双手握着战锤把它放在膝盖上。 “价码,哈哈。我们可以喂饱你,包括你的女儿,如果你还有其他孩子的话也一样。”白恩笑了起来,开始肆无忌惮地说道。“我们还有土地,一整座岛可以让你挑选。我想想还有什么,房子?金钱?女人?” “如果你够资格,我们甚至可以送你一座法师塔。”他说,双眼死死地盯着男人。“但是我们提供不了荣誉和信仰,这两样东西跟我们不相干。” “足够了,什么时候。”椅子上的男人放松下来说道。“不会介意我多带一些吃饭的嘴吧。” “十天后。如果你能做到,我不介意你把这座城市带过去。”白恩说完突然想到件事,从兜里掏出了十来枚金币放在桌上递了过去。“我可不希望十天后少了一些吃饭的嘴。” 男人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收起了桌上的金币,一手搂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了。 “第一个,没想到会是个牧师。”白恩说道。 “一个被遗弃的牧师,他锤子上的图案代表格林尼尔。我没想到还有人信仰这个。”法尔海姆凑过头来说道。 “很正常,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抢夺信徒打的那么凶。”白恩不太在意他的信仰。“重要的是,我们的消息开始传播了。” 消息的传播仍然缓慢,毕竟这是一个需要人们口口相传的时代,更多的人把法塔林协会当做一个新兴的邪教组织或者急需拉人入伙的海盗而已。偶尔会有骗子或者走投无路的人找到这里,试图通过欺骗威胁等手段混进法塔林协会或者骗取首付款。 面对这些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就想依靠嘴巴混入协会的白痴,每一个白恩都毫不手软的送他十鞭子和一枚让他治疗伤口的金币。由于白恩出手大方,码头的官员和警备队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发现白恩下手有分寸,还支付治疗的费用,他们也就对此睁一眼闭一眼。 白恩没想到的是,贱人真的很多,他每天基本都能花上几枚金币练习抽人技巧,考虑到这么做对于提升自己在瑞尔马斯的名气有些用作,顺便还能促进一下法塔林协会的传播。白恩倒是玩的相当开心。 第八十二章 监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恐怕从未想到过自己会被其他人关注,尤其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不过这个世界或许就是这样,很多人会把这种事情称为命运,不过在白恩看来,这只不过是世界本质中单纯的恶意。 “法塔林协会。”费尔南德斯-卡尔德少校说道。 “是的。”艾彻曼恩回答道,眼睛微微向下瞧着那份他亲手写成的报告。 “从未听说这个组织。” “真遗憾,确实如此。”艾彻曼恩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他的手指在他前面形成尖塔状。他那严肃的菱角分明的脸一如既往地绷得紧紧的。报告躺在他面前的大橡木书桌上,任其卷着。 橡木书桌的另一边是卡尔德,他是在瑞尔马斯盖坦神庙的高级军官,同时也算是伟大帝国盖坦在这里的外交人员。 他的房间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冷酷、年迈、默默无闻。他有着被血液填充的蒜鼻头,他的手经常会不自觉的颤抖,这都是他长期的爱好造成的,不远处矮桌上装在水晶瓶中的各种颜色的液体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当你面对他时,你很难相信酒精损坏了他的神经。他的眼睛深深地嵌在突出的羽毛状眉毛下,暴露了他内在的坚韧和年老带来的智慧。 “你有进一步的资料吗?”卡尔德兴趣索然的问道,把那份报告原封不动的放在面前。 “是的。”艾彻曼恩严肃地说道。“其中一名船员告诉我,他们有几名船员失踪了。一些人,比如那个法师白恩,我安排了人监视。” 卡尔德撅起因干燥而裂开的嘴唇,当他伸手去拿身边的银制盘子时,患有关节炎的手指颤抖起来。 “你究竟怀疑什么?”他问,手指从碗里夹起一颗干瘪的葡萄。 “崇拜邪恶的力量。我不清楚是什么类型的,不过有被禁物品的交易。白恩在酒馆房间内有血迹残留我想是人血我们没能准确测出,但是血迹范围不小。” “都是小问题,比奇安。” “确实。”艾彻曼恩说道。“但我不会想看到它发展起来。” 卡尔德把葡萄塞进嘴里,慢慢咀嚼,感受其中的味道。 “你的随从中还有那个人吗?” “雷恩-阿多尔,我的队员,是的。” “我不喜欢他。” “没有人喜欢他。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卡尔德咽了口吐沫。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很痛苦,老人费了好大劲才在椅子上把身体向前移,双手放在书桌上。 “听我说。”他说道,用他那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艾彻曼恩。“这是艰难的日子,艾尔-尤里克在监视着一切,这里的人会用任何借口来削弱我们。这不是我们的国家你得小心行事。” “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行事。”艾彻曼恩一动不动地说道。 “你,确实是的。把狗栓好就行了,如果不够就再加条皮带。不要给我惹麻烦,如果这件事牵连到一个有体面名声的人,我可受不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吗?”艾彻曼恩冷冷地说。“这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呢?” 卡尔德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们需要解决谁,我们就去解决掉他。但是要隐秘地做。” “我明白了。”艾彻曼恩起身鞠了一躬后说道。“这么说,你允许我去调查了?” “当然,就像往常一样。”卡尔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过了一会,他那满是老人斑的斑驳面容变得温和了一些。“你最近休息了多久?” “我……足够了。”艾彻曼恩犹豫地说道。 “你需要更多地休息。你看起来糟透了,你的眼睛中毫无生机,你的头发正在变白。这不应该发生,在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我感觉很好。” “你看起来不像,”卡尔德说道。“我是认真的,伙计放松一下。把任务交给你的助手。也许你不需要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些家伙身上。我是说,邪恶永不休息,但我们不是。如果你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东西让你不安,你应该告诉我。” “先生,这事很好的建议,”他毫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有什么想法,我一定会来找您。” “你一定要这么做。”卡尔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又伸手去拿另一颗葡萄。“我祝你好运,你们要谨慎行事,不可冒险。” 艾彻曼恩从椅子上站起来,立正,行了一个礼。 “谢谢您,先生。不过,真的,这里没有什么运气可言这全在《盖坦的遗赠》里,是或者不是。所以您的愿望虽然是善意的,却无关紧要。” “当然,”卡尔德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说的对,艾彻曼恩。你总是对的。现在离开我的办公室,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艾彻曼恩离开了少校的房间,门外墙壁上的两只火把闪耀的光芒被站在远处的人影打断。雷恩站在火光形成的剪影上方,显得极为高大。 艾彻曼恩穿着一件同伴们都喜欢的长皮外套,帽子的宽边低低地遮住眼睛。两支燧石手枪依偎在他腰间,每一支上面都刻着《盖坦圣典》上的段落,还闪烁着圣水的光芒。 “他们都做了什么?”他问道。 “见了一个收留孤儿的废神牧师,还鞭打了几个乞丐。”雷恩说道,他看上去有点睡眼惺忪,半睡半醒。 “牧师?我不明白。” “一个格里尼尔的牧师,在老鼠巷收留一些孤儿。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雷恩揉了揉脸,当他用带着皮革手套的手按摩过脸后,扁平的鼻头有些发红。 雷恩比他的主人高的多,也宽的多。他有着光秃秃的脑袋,布满了像精致花纹般的旧伤疤。他腰间挂着一根长柄铁锤,夹在一把宽刃短剑旁边。他的鼻子不止一次被打断,一个眼睛永远不能完全睁开,给了他一种永远怀疑的表情。 两人经过空荡荡的大楼,大楼高大而阴郁。砖墙上覆盖着瓦片,泥灰则涂满了整面墙,顶部是木质突起,最上面则是摇摇欲坠的塔楼和圆形穹顶。一座座房屋的门楣从狭窄的巷子里探出头来,遮住了月亮的光线,把泥土,稻草和鹅卵石都沉浸在深深的阴影里。有些街道甚至从未见过阳光,到了深夜,它们则是黑暗的深渊。 远方篝火的方向传来喧闹的声音,兴奋地尖叫声变得模糊而低沉。艾彻曼恩在阴影里灵活的移动,雷恩则尽量不去想酒馆木桶里廉价的啤酒。 猎巫人突然停了下来,蹲在一个沉重的金属排水盖旁边。他拿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开始整理它们。 “真的吗?”雷恩迟疑地看着盖子。“去下面?” “恐怕是这样。”艾彻曼恩点点头。“这条路它通向‘骨头与酒杯’酒馆下面的酒窖。” “总是酒窖。”雷恩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你以为他们会意识到整个城市都是建立在排水隧道上的?”艾彻曼恩把一把钥匙插进锁眼里,用刺耳的声音拧开了锁。他用双手抓住盖子的边缘往上拉,它仍待在原处。 “卡住了,先生?”雷恩弯下腰,抓住盖子的边缘,闷哼一声,把它拔了出来。下面臭气熏天,他厌恶地皱起来了脸。 第八十三章 商船巨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尔-尤里克是瑞尔马斯的商船巨子,他拥有庞大的船队,在整个提亚尔城邦属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他掌管了瑞尔马斯众多的权利,即使五十人理事会每年随机的三名执行官都不会轻易得罪他。 艾尔-尤里克的私人房间并不像外面一样奢华,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布拉赫已经注意到了。两幅风景画挂在镶板的墙上,而不是外面那种挂满了华丽毛毯带有镶金雕刻的石膏墙面。布拉赫坐着的椅子是由某位精灵大师制造的,不超过一百年。沉甸甸的深色木头,煞费苦心地雕刻成了简朴对称的款式。一些小贵族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拥有这样一件艺术品,而挑剔的富商们也愿意为了坐在上面而付出大笔的金钱。 相比之下,卡尔-布拉赫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来摆脱它。即使他的身体不受约束,但恐惧使他呆在原地不动。他的指关节抓着自己的手臂,他看起来像是想吐,尽管正如管家告诉艾尔-尤里克的那样,他已经吐出了所有知道的东西。 艾尔-尤里克向后靠在他的椅子上,双手放在那件非常昂贵的手工制作的镶嵌着金丝的天鹅绒上衣上。他嘴角翘起,安静地注视着他的谈话对象。 卡尔-布拉赫看起来非常奇怪,这不是因为这个人几乎因为恐惧而失禁,也不是因为在来这里之前的热情会谈中留下的可怕淤青。尤里克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是眼前这个人有一种奇特的神情。 尤里克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大型座钟在背后轻轻敲响。正午的阳光斜射入玻璃窗,照在一张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两人正单独在一起,面对面的在一间精心布置的奢华房间中。如果是在另一种情况下,这样的场面会是平静而友好的。 布拉赫一直坐在那里,浑身发抖,他的皮肤就想鸽子的羽毛一样灰白。 最终,尤里克清了清嗓子。 “你犯了一个错误,知道吗?”他说道。 布拉赫有些惊慌失措,好像这个问题可能是某种恶作剧,然后迅速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好吧。事实上,我自己也不确定。法塔林协会,这种小组织没准有几百个,如果算上法律不允许的,没准有上千个。我想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些小组织。” 布拉赫似乎想在竭力想说什么,但是他只是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但是,布拉赫先生,我们是商人。”艾尔摇了摇头,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紧紧地握在胸前。“在瑞尔马斯,你的财产数量让你变得高贵,我们保护的其实是你的财富。因此,在这里,我们去买我们看上的东西,用商业手段击败敌人,这让我们的城市更加美好不是吗?” 布拉赫勉强说了一些,但是声音模糊,他又试了一次,痛苦地移动着下巴。 “你会杀死我吗?” “不,除非你拒绝我的提议。”艾尔说道。 布拉赫开始轻轻地哭泣,他那消瘦的胸膛因为想强忍住抽泣而起伏着。 艾尔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现在,你被赋予了一项提议你将会缴纳三分之一的财产,一名这件事的负责人。你愿意这么做吗?或者我让理事会接手这件事?” “不,天哪,不要。”布拉赫痛苦地说道。 “很好。”艾尔从桌上的抽屉中抽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满是精美的字迹。随后把羊皮纸和墨水笔都递给了对方,示意对方在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布拉赫颤动着签下自己的名字,艾尔接过羊皮纸看了下潦草的签名。轻轻吹了吹,把羊皮纸卷起来,伸手拉了一下手边不远的铃绳。 房间门被推开,走进一名穿着精干的老人和几名仆人,老人走到桌边,指挥仆人把布拉赫扶出去。 “这里有布拉赫先生三分之一的财产,你去处理一下,尽量拿不会影响他生意的东西。”艾尔-尤里克把羊皮卷递给等在桌边的管家。“还有那两个人处理一下,跟布拉赫先生送来的人一起送到那个法塔林协会那里去。尽量展现我们的善意。” “遵命,老爷。”管家俯身行礼后接过羊皮卷。 艾尔-尤里克则看着桌面上另一份由船上两个人拷问出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厚重的木桌上摆放着各种器具,桌子的缝隙里残留着深色的痕迹。整个房间显得冰冷异常,即使不大的空间里已经有三个人存在,仍不能带来一丝温暖的感觉。 “那么,法塔林协会要你做什么?” 杰罗佛那张破碎的脸扭曲着,在两种对立的恐惧之间挣扎。他哀求地望着艾彻曼恩,随后移开目光,不一会又移了回来。 “我不会一个问题问两遍,杰罗佛先生。”艾彻曼恩轻声细语地说道,但是字里行间的威胁像锋利的刀片。“你想等多久回答都可以。” 杰罗佛看上去很悲惨,他的双手紧握又迅速松开。他绝望地瞥了眼几英尺外的窗户,窗户外的天空一片蔚蓝。 “如果我告诉你。”杰罗佛出口的话语仍然结结巴巴。“我能活下去吗?” “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它们像珍珠一样在布满血痕的面颊上闪闪发光,杰罗佛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仍然抓着他的胳膊,手指的指甲则还留在地板上。 艾彻曼恩从他身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靴子踩在地面的指甲上发出吱嘎的声音。他从腰带上的枪套里掏出一把手枪,用大拇指把击锤向后扳起。 “招募冒险者。”杰罗佛有气无力地说道。“他要招募冒险者。” “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 艾彻曼恩把手枪对准他的右腿。 “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艾彻曼恩闭上一只眼睛,平静地把华丽的枪管指向这个男人的大腿根部。 “该死!他们还要我去散布消息,那个该死的法塔林协会要招收各种不得志的法师。还要买什么魔法书,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他们只提到一个西边的岛,他们就是从那座岛来的。我还听说岛上有座塔,一座黑色的塔。” 艾彻曼恩停了下来,杰罗佛惊恐的眼睛里露出了真实的想法。经过多年的工作,艾彻曼恩通常都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会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自己。 “不是很具体,杰罗佛先生。”他合上击锤说道。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一切我知道的。” “是的,我相信你。”艾彻曼恩转过头去。 “现在你会拿我怎么办,先生?”杰罗佛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问话结束了。”艾彻曼恩对着远处守在大门的雷恩说道。“雷恩,请护送杰罗佛先生离开这里,送他回家。我相信他只是因为贪婪而被利用了。他将在本地的神殿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忏悔,我相信神父会答应的。” 在艾彻曼恩说话的时候,杰罗佛绝望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怀疑的神情。他的身体仍在发抖,但是他的手却轻轻松开了。 “好的,先生。”雷恩说。“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给神殿的授权书,我不在乎你把它给谁。”艾彻曼恩拿着一张写有授权的羊皮纸递给雷恩。 雷恩一边仔细地看着授权书,一只手扶起椅子上的杰罗佛。“好的,先生。” “谢谢您,”杰罗佛不敢相信自活了下来,他鞠了一躬,搓着受伤的手。“主保佑您,先生。谢谢您。” 教会并非没有仁慈的一面。杰罗佛拖着脚走出房间,雷恩跟着他走了出去,靴子重重地落在地板上,然后把门关上。 又变成了一个人的艾彻曼恩往后靠了靠,他把胳膊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把手指互相交叉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做任何动作。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动起来,然而,只有他的嘴唇在动,嘴里无声地念着几个字。 法塔林协会。 第八十四章 无聊的日常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觉醒来,白恩发现这个世界充满了闷热的令人窒息的空气和让人浑身都迟钝的疼痛。他的四肢僵硬,微微颤抖。他觉得他脑袋里塞满了粗布,嘴唇也肿了起来。他略微抬起下巴,疼痛变得更糟。 白恩躺在码头招募处的椅子上,太阳刚过了它的最高点没多久,虽然一层灰色的云挡住了它,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它的热量。白恩哆嗦向前起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给太阳穴带来新的刺痛。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抬到了一个坐着的姿势。 他被晒伤了,就因为在码头招募处的椅子上睡了一觉。他看着远处几堵被熏黑的墙,墙边冒着烟,几个年轻的女孩在哪里贩卖烤牡蛎。空气中还传来一种闻起来想牛油蜡烛燃烧的味道,灰色的天空中也升起了一道道黑色的烟雾,像铅垂线一样扭曲着。 白恩的眼睛还没恢复正常,他看什么都是摇摇晃晃的,摇摇欲坠的砖墙。教堂低矮的塔尖仍然耸立着,虽然它是弯曲的。其他东西也一样,弯曲的,细长的,扁平的,像是参差不齐的碎片。 “你醒了。”他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恩转过头,看出了法尔海姆那身华丽的法师袍,上面闪烁的魔法灵光刺疼了他的眼睛。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东西递给自己。 “这是什么?”白恩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他感觉出杯子的形状和啤酒的味道。他知道自己白问了。 “烤牡蛎和烤鱿鱼,味道比想象的好。”法尔海姆把另一只手上的盘子在放在招募处的木桌上。他站在明亮的阳光下,宽大的法师袍让他显得更高大,头上戴了一顶有着巨大宽边的帽子。 白恩贪婪的喝着啤酒,让它顺着自己干涸的口腔和嗓子流到自己的胃中。他擦了擦嘴巴,用盘子里自带的木签子叉了几根鱿鱼的触须放入口中,味道确实很好,酥脆,劲道,有嚼劲。口中发出噶吱嘎吱的声音。 “有人来吗?”白恩趁着咽下口中食物的间隙问道。 “还是老样子,几个小骗子。”法尔海姆啃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大串鱿鱼串。“有两个甚至都已经是熟面孔了,他们一早上就来挨鞭子,完后拿着钱去花天酒地几天。” “但确实是很好的宣传手段不是吗?码头附近应该都已经传遍了。”白恩开始消灭散发香味的烤牡蛎。 “恐怕全城都知道了。他们叫你‘黑x施虐者’。”法尔海姆忍不住笑到。 “这是什么鬼?”白恩根本没想到自己哪里冒出来的这个外号。 “哈哈,‘黑x施虐者’,‘黑塔施虐者’和‘金币鞭笞者’三个你更喜欢哪一个?反正前两个个流传最广,似乎是因为我们给出的金币正面的黑塔造型。”法尔海姆止不住脸上的笑容。“传言你之所以鞭挞他们之后还给金币,是因为你对这种事有某种特殊爱好。” “我要扒了这个起名的杂碎的皮,完后一根根的拆掉他的骨头!”白恩脸色阴沉地说道。“我要把每一个敢这么叫我的人的那玩意割下来挂在招募处的那根杆子上。把他们剩下的零碎制成活尸。” “慎言。”法尔海姆眼睛扫过不远处巡逻的卫兵说道。“做什么无所谓,不要说出来。” “这群从他们母亲体内爬出的寄生虫,竟然敢侮辱我。”白恩脸色更加不善。 这时候远处跑来穿着简单上衣和长裤的一个年轻人,径直跑向招募处,在白恩对面的位置停了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努力让呼吸平复。 “你也是打算应征的嘛?”白恩努力做出一个笑容,却没想到自己的笑容非常扭曲。 “不,不,不。”年轻人本来打算顺路来赚枚金币的,但是看到白恩脸色不善,手中紧握的长鞭骨刺一根根的突出来,年轻人开始怀疑传言的真实性,怎么可能有人在鞭子下存活。 “我是来送信的。”年轻人从身后掏出一张卷起的羊皮纸递给白恩。在白恩接过后直接就跑掉了,甚至没等白恩给他赏钱。 “这又是什么鬼?”白恩有点费解了。手中的羊皮纸卷的很紧,两头用绳子绑住,中间还有一块火漆,只不过火漆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 白恩解开绳子,羊皮纸卷两头自然摊开,崩开火漆,只有小小一块还黏在羊皮纸上。白恩把羊皮纸卷放在桌上,用双手撑开两边,显露出了上面的文字。法尔海姆也伸过头来看羊皮卷上的内容。 白恩认出羊皮纸上的文字,他在黑塔中对于这种文字研究并不深,但是他对这种文字印象深刻,尤其是头一句文字中所表达的意思:黑夜指引我们前行。 “不努力学习的坏处。”探头看到羊皮纸上文字的法尔海姆嘲讽道。 “快念。”白恩仍然撑着纸张两头,让法尔海姆尽量看清上面的内容。 “黑夜指引我们前行。某个东西发现了我们,他们监视我们并且带走了我们的仆人。额……”法尔海姆发现自己也一样有好多词语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我们被发现了什么,小心行事。什么暗中的什么秘密,守护我们永恒的誓言,什么我主的恩赐,黑夜终将笼罩大地。” “你这算努力学习了?”白恩觉得这跟没翻译有什么区别。 “这些单词经文上根本没有,我上哪去学。”法尔海姆也生气了。“想知道写了什么,直接去抓写这玩意的那个黑夜教会的家伙去。” 该死,白恩没想到这里也有黑夜教会的人,而且还给自己写信,不是说这边黑夜教会被击溃之后全部逃往了北方吗? “这封信是不是在向我们预警?所以这里的黑夜教会的人认为我们是他们自己人?”白恩问道。 “有可能,”法尔海姆拿过羊皮纸再次看到。“没写任何表明对方的身份的东西,也没有留有任何记号或者什么。应该只是怀疑,完后拿这个试探我们。” “关键我担心另外一件事。”法尔海姆仔细检查羊皮卷后说道。 “什么?” “这会不会是攻击黑夜教会的人从教会里发现的东西,他们看不懂,所以拿一部分原文或者拼凑出来的东西试探我们?这里面一部分是经文原文。”法尔海姆放下羊皮纸说道。 “我真是日了狗。”白恩感到了世界的恶意,这算怎么回事。“不对,也就是不管对方是谁,我们只要装作看不懂就好了。” 白恩直接抓起羊皮纸唰唰地撕碎掉后扔在地上,完后高声大喊着是哪个混蛋在跟自己开玩笑,如果自己找到他,一定扒了他的皮。 第八十五章 佣兵团和冒险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罗夫科恩亲王站在他的帐篷前,看着瑞尔马斯高大的城墙。所谓的‘亲王’只不过是边境诸侯们占山为王后给自己封的头衔,只不过怕惹怒帝国或者提尔亚,只能封一些小一点的头衔。这些‘亲王’里面最小的领地只有一个小城堡和不到二百的手下,虽然诸侯里确实有不少有拥有贵族血统。他拥有的佣兵团的团员们则管他叫做上校,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他的敌人们,则喜欢管他叫‘蜂刺’,名字的由来则是因为他手中的刺剑会直接刺穿敌人的喉咙。如果不幸刺到别的地方,那么伤口就会红肿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肿块,带给受伤者的感觉就像伤口在燃烧。 这个称号最终变成了他的姓氏和他的团名。罗夫科恩-蜂刺的‘蜂刺’佣兵团。他出生于贵族家庭,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无法使用他家族的姓氏,不过他更喜欢蜂刺这个姓氏,因为这是他亲手赚来的。 ‘蜂刺’佣兵团拥有超过一千名成员,他们以身穿黑色制服配黄铜制成的厚重铠甲而闻名,现在则干脆把制服染成黄黑条纹状。他们的武器则主要是长矛,投枪和重弩。偶尔需要才换上尖锐短剑和厚重盾牌。 因为人数太多,瑞尔马斯的理事会甚至不敢让他们进城,只能驻扎在离城市不远的地方。 罗夫科恩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在等他派进城里的人回来汇报,虽然脸上和嘴上都没有对前些天前来投奔的‘咬骨者’莫恩也就是白恩船上的三副‘大嘴’莫恩告诉自己的情报表现出什么。 但是他确实心动了,作为曾经边境诸侯的一员,在收到兽人北上的消息后,他直接放弃了自己在那里贫穷的领地,转身来到富裕的提尔亚。可惜这里只有瑞尔马斯愿意以每月三百金币的价格雇佣他,但是仍然不敢让他进城。 他需要领地,而一个大洋上的岛屿,听说可以居住上万人,对于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等他夺取那座岛后,他甚至可以自封为国王真正的国王。他现在只期待自己的手下可以带回来好消息,来证明那个‘咬骨者’莫恩并没有撒谎。 漫长的一天渐渐过去了。在曾经是一座酒馆的地方,普林斯特花了几小时填充和处理一只羊的尸体,在把它放在火上前进行了一套完整的仪式。当所有工作都完成后,他把整只羊挂在火炉仅剩的部分上。他从火堆里取出炽热的余烬,把它们推到干柴上。没多久火焰就燃烧起来了。 正当太阳开始向西落下,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火焰猛烈的燃烧着,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煽动起来。 米娅拉拉看着一切发生,脸上挂着阴沉的愁容。她没有帮助法师,他也没有让她这么做。自从她把那俩水手抓回来,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着,紧紧地抱着她的长剑。 夜幕降临,带来了不好的记忆。尽管火焰熊熊燃烧,她还是能在闪烁的阴影里看到那俩水手的脸。她记得那两名水手的名字,詹姆斯和安东尼,两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她终于问道。 “我告诉过你了,亲爱的。某个宝藏。”盯着火炉的法师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个问题。 “什么样的宝藏值得我们这么做?”米娅拉拉苦涩地笑了笑。 “你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我以为你会带领我们去冒险,去战斗,去…我不知道,凭借自己的本事去赚取财富。这就是我的期望。” 法师坐到她旁边,他沉重的身体瘫倒在草地上。他的脸和手都被烟熏黑了,他看起来很疲惫。 “但那不是真实的,对吗?”他用他那柔和的声音说道。“我从不说谎,亲爱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那么那俩水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宝藏的事情呢?” “我们的一些兄弟也是同样无知的,甚至有些害怕。对自己手下保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是世界教给我们做事的方式。那些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不也是一样?哪里,什么时候,做什么,任何事情都没透露。” 米娅拉拉皱起眉头,狠狠地看了法师一眼,他听起来像某个神父,而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男人。 “我讨厌这么做。”她说。 “我也是。”他说。 他们沉默了一会,火焰升得很高,摇曳着,互相吞噬着。一缕缕的火花在火焰的余晖中飘荡,被风带走,在黑暗中旋转。 “你很强大,亲爱的。”普林斯特终于开口说道。“当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知道,极少人能独自面对巨魔而活下来。” “这么说,你当时真的只是路过?”她问道,虽然这个问题听起来比她本来的意思更像是指责。 “不,不只是路过而已。”普林斯特回答道。“更像是命运的安排。” 米娅拉拉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打算追问下去。 “我认识他们的船,‘火狐号’。”他带着掩饰尴尬的微笑继续说道。“一艘贩奴船,他们也也许改造了很多,但其实每一条船都不一样,就跟人的相貌一样,这个世界没有两条相同的船。” “莫德拉-塔里克这个老狐狸据说在一座岛上发现了宝藏,就在他逃脱‘海猎犬’的追击后。”普林斯特顿了顿后继续道。“他也许花了几年时间才打开或者搬空宝藏。他几个月前在帝国拥有一大片的土地,还弄到了一个男爵头衔。” “塔里克男爵和他的庄园。”他低声念了一遍。“你觉得普林斯特男爵和米娅拉拉女爵怎么样?” “为什么不是女王?”米娅拉拉笑着说道。“米娅拉拉女王万岁!” “在属于我们的领地上,你就是真正的女王。”普林斯特低头去吻她,她并没有拒绝,反而给了他一个更加热烈的回吻。 “嘿,去开个房间吧。”一个坏笑着的声音突然传来,发出声音的是普林斯特的手下‘好脾气’穆拉姆森。 “头儿,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在普林斯特因被打断而发火前,穆拉姆森把手中的羊皮纸碎片递给了他。 当普林斯特听到他的话后,他的面部表情放松了一些。然后,当他看到递过来的羊皮纸碎片上的内容后,他的嘴角勾了起来,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我只能认出一部分,不过上面写着恩赐,守护,秘密。看来我是正确的,不是吗?亲爱的。”普林斯特笑着向米娅拉拉说道,随后把头转向穆拉姆森。“去联系其他人,据说他们只会停留一个月时间,我们要在他们离开前做笔大买卖。” 同一时间内,艾彻曼恩的房间内,一名队员悄悄地走进来,进门后仍然习惯性地想要躲藏在阴影里。躺在椅子里的艾彻曼恩伸出手,接过这人递给他的羊皮纸碎片。用双手轻轻撑开,看着上面写着的文字。 “黑夜指引?”艾彻曼恩轻声念道。“黑夜指引,黑夜教团吗?” “剩下的部分呢?”他指着手里的羊皮纸碎片问道。 “一部分落在海里,一部分丢失了。”队员轻声回答。 艾彻曼恩点点头,不在追问。再次靠回到椅子中。 第八十六章 追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雷恩-阿多尔对他的工作很满意。他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很少人能拥有像这一份职业要求和个人爱好如此完美吻合的工作。他以前从没有真正发现过,尽管奥维勒队长长期在军队中服役,并且熟悉作战人员,但是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的特殊需求。这是一段艰难的关系,在不可避免的结束之前,这段关系给两人都带来了严重的问题。 不过事情发生了变化,他的生活仍然充满了暴力,尽管这是一种更直接暴力手段。让他更为高兴的是,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完全必要的。光是这个事实就足以让雷恩永远板着、伤痕累累的脸上勾起一个迷人的微笑。 他喜欢暴力,因为它很纯粹,很刺激,而且他很擅长。在雷恩-阿多尔看来,幸福主要在于找到自己在生活中的位置。 但是杰罗佛却不是这样,他的生命正无情地走向残酷的终点。这个年轻的男人并不蠢,出乎意料的缓刑使他小心谨慎,这正是他应该做的。他承诺要去神殿的神父那里报道,在雷恩的带领下,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家,完后在家门前畏缩着鞠躬行礼。看起来,他是真心实意地想充分利用这次缓刑。 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这太困难了。他开始往回走,一路穿过市集来到富人区,躲在阴影里移动,以他以为的谨慎和隐秘的方式移动着。也许杰罗佛知道他有多危险。当然,他一定也知道那些和他打交道的人的性格,以及他们通常绝不宽容的态度。也许,他只是想再和他们联系一下,向他们保证他在审讯期间没有泄露任何信息,他仍然坚定地忠于这项事业。 无论哪种情况,这都是一个糟糕的选择,尽管早已猜到,但这也是艾彻曼恩对人性认识的又一次证明。一路上,雷恩都熟练地跟着杰罗佛,混入人群中,就像他一贯做的那样,尽管他的身材高大,他抚摸着仍然依偎在这里常见的,毫无特色的衣服下的大锤。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斗篷,又痒又臭的头上戴着一顶羊毛兜帽。即使臭气熏天,浑身不舒服,他的情绪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在前面几十码的地方,杰罗佛停在一幢六层高的华丽联排别墅前,房子的木质结构上覆盖着一层扭曲的金箔。粉刷过的墙壁比大多数的都干净,尽管沿着最低层有一滩褐色的潮湿痕迹。 雷恩继续往前走,保持着漫无目的的步态,走到离杰罗佛距离几码的地方,然后继续往前走。一位老人在路的尽头用手推车卖水果。雷恩走到他面前,拿起一个看上去像是快要腐烂的苹果,用他的大手转动着,平稳地移动到可以看清杰罗佛和那所房子的位置上。 “你买吗?”推车的主人问道,他呼吸沉重,骨瘦如柴,下巴上都是流出汁的疮。 “只是看看。”雷恩回道,眼睛一直盯着杰罗佛。 杰罗佛站在街上,在他敲完一个狮子头形状的黄铜门环后,等待了很长时间。门是一块巨大的橡木板制成的,仍然关闭着。 “如果你把它弄坏了。”老人说道。“你就得把它买下来。” “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雷恩礼貌地微笑着说道,他的目光从未离开杰罗佛。“我就把它塞进你出声的喉咙里,呛死你。” 那扇门开了,雷恩看不清另一边是谁,但是杰罗佛走了进去,在跨过门槛前环顾了一下四周。雷恩转向老人,老人看着他,既愤怒又警惕。他把苹果扔回车上。 “发臭了,”他说着从钱包里掏出几枚银币,他把其中一枚扔向老人,老人贪婪地用粗糙的手抓住了它。“就像你一样,谁住在那里?” “克劳福德-布拉赫,”老人皱着眉头回答道,把银币塞进了他那件肮脏的灰色短上衣。 “那边有家酒馆。”雷恩又扔给他一枚银币,他指了指街那头一幢有着低矮屋檐和肮脏窗户摇摇欲坠的建筑点点头。“我觉得有必要润润喉咙,进入克劳福德-布拉赫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当他出来的时候如果他出来的话我要你过来找我,麻利点。如果你能在我的朋友……离开之前把这件事搞定,就会有更多的银币。” 雷恩开始向酒馆走去。 “你不想要你的苹果吗?”老人在他后面叫道。 “算在我账上。”雷恩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包塞回腰带中,“我不饿。” 第四杯啤酒后,老人像猎犬一样推开酒馆的大门,把骨瘦嶙峋的脑袋晃来晃去寻找雷恩,然后在黑暗中发现了他。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雷恩的桌前,雷恩已经站起身来。 “他……” “很好。”雷恩擦了擦嘴说道,随后放下空酒杯,朝着门口走去。“做得好。” “我的钱!”老人追着他喊道。 “在桌子上。”雷恩没有回头,冲到街上,大步朝向克劳福德-布拉赫家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杰罗佛,那人也走的很快,像个拿着赃物的小偷,在他前面拥挤的瑞尔马斯人群中穿梭。雷恩保持跟他一样的步伐,落在杰罗佛后面,把羊毛兜帽拉过头顶。他俩像两条鱼一样在街道上穿梭,杰罗佛在不规律地移动,而雷恩则像鲨鱼在一群小鱼中间游动一样平稳。 杰罗佛正要回到他的住处,雷恩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杰罗佛身后,他们两人走了一会儿。雷恩睁大眼睛,留意那些安静、狭窄的小巷,那是他主要的工作场所。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他抓住杰罗佛的衣领,把他拖到巷子的阴影里。另一只手捂住那个挣扎着的人的嘴,压制住了他的喊叫声。 杰罗佛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尽管受了伤,他还是像一条离水的鳗鱼一样扑腾着。雷恩把他从街上拖得更远些,那条小巷几乎空无一人,在另一端,三个披着斗篷的家伙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不想冒着被拖进麻烦的风险留在这里。在高处的某个地方,一扇窗户碰地关上了。 雷恩把杰罗佛砸向旁边的砖墙,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满意地听到那个人的骨头裂开了。杰罗佛踉跄了一下,失去了立足点,滑到了肮脏的小巷地板上。 雷恩抽出了他的大锤,亲切的拍了拍。 “你以为我们有多蠢,伙计?”他把兜帽往后推了推,露出自己的身份后说道。 即使在他茫然的状态下,杰罗佛还是立刻认出了雷恩。他开始在泥泞中向后乱爬。雷恩蹲下来,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了回来。 “在这里,没有怜悯。”他微笑着说。“我的主人也许看起来比我温柔,但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杰罗佛呆呆地瞪着他。“我…告诉他们…” “你什么都不知道。”雷恩帮他补充道。接着从他的衣服上扯下一条肮脏的布条。“我知道。你看,我根本不在乎你对克劳福德-布拉赫说了什么。我们只想知道谁在操纵这件事。” 他把布条塞进杰罗佛嘴里,多余的部分则缠在他头上。 “你很好的完成了我们的目标,把我们带到他身边。当你的灵魂出现在你邪恶的神面前时,想想这一点。你为我们工作,我认为他们不喜欢这样。” 当杰罗佛试图尖叫,只有低沉的尖叫声逃过紧紧塞在嘴里的布条。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像只螃蟹似的,拼命地沿着小巷向街上走去。雷恩又笑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一定不要放弃希望,无论何时。”他把锤子的头重重地敲在他的手掌上说道。“把场面弄的越乱越好,越是混乱,我就越喜欢。” 第八十七章 隐藏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条安静,狭窄的小巷内,刚刚参加完短暂聚会的三人在这里进行例行属于他们的小会议。 “该死,墨菲拉特简直疯了,那个船上的帮厨什么消息都没能提供。”同样穿着带兜帽的斗篷,三人中的一个露出洁白的双手,那人说道。“那个叫萨逊的帮厨竟然说那是一条魔法船,墨菲拉特竟然也相信。” “他还说那座岛上至少有三座法师塔呢。”另一个从兜帽下露出尖尖地胡子的人不屑地说道。“这种强大的法师竟然也需要偷偷招募人?怕不是去当实验材料。” “也许只是他没见识,也许只是他们那边的法师喜欢住在塔里。鬼知道呢。我去码头看了,感觉并不像是强大的法师,虽然有一个身上魔法道具很多。”最后一个高大一些的人说道。“我担心肯定有人忍不住想去试试。” “那种蠢货就让他们去死好了,”尖胡子不自觉地抬高了音量。“我们又不是保姆,我只是想在这里学习知识,完后离开这里去南方。都怨该死的猎巫人。” “我听说南方在被兽人攻击。”有着洁白双手的人说道。“不少人都逃来这边了,也许我们应该雇条船,送我们去一个没人的岛。” “不少人都这么想,所以墨菲拉特很着急,如果法塔林协会真有一座岛的话。”高大男人有点犹豫道。“没准他会组织人去抢了那条船,完后再去抢了那座岛。” “哈哈,那也不错,你不是说那些法师并不强吗?”尖胡子笑着问道。 “是的,但他们有三个法师,没准都是真正的法师,而我们这里,很多人甚至还是学徒。”高安男人为难地说道。“最关键的是,大部分人的时间不是花在学习知识和研究魔法上面,而是花在逃亡上面。” “但是按照那个帮厨的话说,他们只会在这里呆一个月不是吗?”洁白双手说道。 “是的,所以这次聚会墨菲拉特问大家有多少人能战斗。”高大男人回道。 “随便啦,我们有这么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三个人吗?”尖胡子再次提高了音量。 “嘘,小声点。等等……”高大男人说道。“有人来了。” 三人转头发现小巷的另外一头,一个披着斗篷,头上顶着羊毛兜帽的男人抓了另一个年轻的男人进入小巷。三人看到高大男人用一只手就把年轻男人摔在墙上,随后露出了他明显光着的头。 “离开这里,不要惹事。”高大男人对着洁白双手的人说。“我们不能参与到这种麻烦中。” 三人裹紧身上的斗篷,拉了拉兜帽,顺着小巷另外一边快速离开。 门萨内斯跳下通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狭窄的通道,在通道的两边挂着牛角制成的挂灯,牛角内的灯油向空气中喷出浅灰色的烟雾。 他踏着沉重的脚步沿着通道前进,朝着废墟走去,使他因夜晚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恢复了灵活。他的手指轻轻地贴在墙上,感觉着隧道的墙壁在他指尖留下的触感。 隧道外面的山脊顶端,能更好地观察周围的情况。南边遥远的地方坐落着瑞尔马斯城,怒视着黑暗。北方的大地破碎而起伏,点缀着森林的分支。迷雾仍然笼罩在山谷的角落里,像牛奶一样的乳白色,翻来覆去地移动。天空则被云层遮盖。 他曾经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内心里一片绝望。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所了解的每一件事,他的整个生活和工作的世界,都被毁灭了。当祭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这种绝望曾经减轻过。 现在,他的恐惧又一次从喉咙里冒了出来,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害怕再一次独自一人生活在一个如此恐怖的世界里。 他感觉心跳的更快了,他抓住了自己的挂在腰上的剑柄。 “祭祀大人。”他没注意到自己动作,在认出前方出现的人后说道。 祭祀并没有说话,转身顺着通道前行,门萨内斯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两边的壁灯从两人的身影边掠过,祭祀迅速而自信地移动着。他们已经走了好几百码了,祭祀走的很快,门萨内斯默默地跟随,显然祭祀没有时间管他。就像其他人一样所有带着黑夜女士圣徽的人,显然他们对于服务于黑夜女士的人并不关心。 门萨内斯再次感觉到了孤独,但是他鼓起勇气驱散了孤独感,心中默念道:黑夜女士告诉我们,黑夜中的孤独只是考验,通过考验才可侍奉女士。 最终,他们钻出了地道,四周大部分都是岩石,远处可以勉强看出是一座神殿的废墟。祭祀穿过半被拆毁的石屋和老式木结构建筑的腐烂木架。 这些地方跟门萨内斯的命运相同,它们已经被遗弃了几百年。当他发现自己变成了独自一人,那时门萨内斯意识到他对于黑夜教会外的世界的知识是多么贫乏。即使走路就能到的地方还有别的城镇,他也不知道该走那条路去找它们,也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祭祀很快爬上一个斜坡,完后坐在上面。门萨内斯跟上去,把装有食物和酒的包递给祭祀。 “说说吧。”库蒂尼奥祭祀拿出面包掰下一块后说道。 “我按照您的吩咐,让人把那份信送到了码头上。”门萨内斯说道。“我做的很谨慎,没有人能查到源头。” “继续。”库蒂尼奥点点头。 “完后我在码头看到那个法师接到了信,他在码头直接打开信,另外一个法师也看到了信的内容。他们交谈了几句后,那个黑袍的法师就把信撕了。” “撕了?”库蒂尼奥问道。“看完之后交谈了几句后撕的?” “是的,祭祀大人。那个黑袍法师撕完信之后还大喊是哪个混蛋在跟自己开玩笑,如果自己找到他,一定扒了他的皮。” 门萨内斯见库蒂尼奥在思考,小声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他们至少能读懂信,否则一般人应该会把信留下来找人翻译。” “还不够。”库蒂尼奥慢慢地说道。“证据还不够。在黑夜女士的荣光再次照耀这里前,我们不能暴露,继续监视就好。小心一点。” “遵命,祭祀大人。”门萨内斯回答道。 “你那边怎么样?”库蒂尼奥问道。 “很好,对方很信任我。”门萨内斯肯定道。 “恩,你以后不要来了,如果有事情我会让卡纳莱斯去约定的地方做记号。”库蒂尼奥祭祀思考了一会安排道。“女士信仰的传播不能停止,我已经找到了几个可靠的人,大部分是女士留下来接受考验的人。” “我将会尝试传教,但是你不要参与,也不要出手。你只要等待女士的信仰再次降临这片土地就好。”库蒂尼奥吩咐道。随后又犹豫了一下。“嗯…这是‘蜂刺’佣兵团内我安排的人联系的方式,你记一下,如果我回归女士的怀抱,你就通知他也继续隐藏。记住,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要参与其中。” 看到对面门萨内斯点点头答应下来后,祭祀挥手让他离开这里。在门萨内斯离开后,库蒂尼奥拿出了那枚正面印着黑塔造型的金币,他用干瘦的手指抚摸着上面的黑塔,嘴里默默地念道:法塔林协会。 第八十八章 隐藏的线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彻曼恩像以往那样,坐在橡木书桌对面,带着疲倦地看着他。他轻轻地转动着肩膀,感到紧绷的肌肉在无声的抗议。 “这是异端。”他指着桌上的东西说道。“这些东西指向他。” “异端?艾彻曼恩,你只有沾有血迹的地毯,几片指甲,碎羊皮纸上的几个没人认识的词,还有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组织法塔林协会。你什么都没有。”卡尔德扬起眉毛说道。 “我可以烧死几个人试试能问出什么。” “这我也能做,但你不许碰克劳福德-布拉赫。” “我可以结束这一切。”艾彻曼恩表情严肃地直视着卡尔德。 “不,你不能。不能用这种方式做。”卡尔德摇了摇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愤怒。“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他喃喃自语。“我们在这里很弱小。那个该死的艾尔-尤里克每天都在德托马斯-格列兹曼耳边败坏我们。他开始听了。他们会容忍我们清理排水沟里的污秽,但是我们不能到处乱踹门。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当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艾彻曼恩显得很生气,他说道。 “他就是克劳福德-堂-布拉赫,他是已故的本耶德尔-堂-布拉赫的弟弟,他哥哥娶了艾尔-尤里克最年长的姐姐,他们的孩子理事会的成员卡尔-堂-布拉赫是他的侄子。他是维尔娜-堂-布拉赫的父亲,她的丈夫是海尔里希-堂-艾瑞隆恩。海尔里希是瑞尔马斯共和国卫队的导师,也是德托马斯-格列兹曼的军事助手。” “他娶了阿莉达-堂-布拉赫,阿莉达是已故的雷纳尔-尤尔宾诺的侄女,也是尤尔宾诺剩余血统的唯一继承人。他还是瑞尔马斯知名商会的会长。他脾气暴躁,性格反复无常,即使以他的交际圈的标准来衡量,他也算最富有的人之一。他喜欢比武,打猎和偷情。他不喜欢音乐,葡萄酒和教会。” “像往常一样彻底。”卡尔德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了。“我相信你已经了解我不让你去做的理由了。” “并没有。一个异端就是一个异端我可以证明杰罗佛为他工作,我相信从我们监视的其他人那里很快也能得到相同的答案。时间紧迫他一定知道我们抓住了他的马脚,如果我们现在就采取行动,就能让整件事暴露出来。” “什么事?” “无论什么事,都是他的授意下的邪恶行为。无论是什么驱使杰罗佛这样的人参与其中。整座城市都在因为新出现的这个法塔林协会而变得狂热。这些可怜的傻瓜,他们都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我的朋友,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卡尔德说道。“每个人都期待着彗星从天而降,期待着河流中流淌着鲜血。瑞尔马斯有一千个邪教,当我们的工作在这里完成时,还会有一千种邪恶崇拜冒出来。无一例外,他们都热切地期待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卡尔德向艾彻曼恩投去一种疲惫的、几乎像父亲一样的眼神。 “异端不是一次性的瘟疫,艾彻曼恩,它不能被切除和遗忘。它就像是地上的杂草,不断地长出来,我们必须选择拔掉哪些,留下哪些,以免把自己逼疯。离这个人远一点。” 艾彻曼恩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肩膀僵硬,满脸失望。 “这就是你的决定?你的最终裁决吗?” “是的。”卡尔德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仿佛向他恳求。“我以前说过,艾彻曼恩。你累了,你需要睡眠。当你休息好了,你就会明白其中的意义了。我将会阅读你的报告,并确保消息通过谨慎的渠道传到给艾尔-尤里克。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人,我以前告诉过你,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现在它仍然不是。” 艾彻曼恩没有动,他盯着地板。在烛光下,他那瘦削的脸显的又老又憔悴。 “你会读我的报告吗?”他问道。 “很感兴趣。”卡尔德说道。“一如既往。” “那么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艾彻曼恩点点头。 卡尔德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就是这样,把目光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不要去克劳福德-堂-布拉赫的麻烦明白了吗?看着我,告诉我你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艾彻曼恩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目光提高到可以看到卡尔德的位置。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疲惫的眼睛下笼罩着一层阴影。 “当然,”他说。“我完全理解。” 白恩带着法尔海姆、徒弟莫里斯和船长杰戈坐在港口警备队又冷又湿的办公室。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华丽的画像,画中的某个已婚的女神和长角的恶魔厮混在一起。镀金的画框在黑暗中失去了光泽,上面的颜色染上了霉菌,另一尊精美的大理石雕像似乎也注定了同样的命运。在它后面,一张高背椅上坐着一大块油腻腻的肉球,这个看起来是个男人的家伙盯着白恩四人。 艾欧-卡布奇是瑞尔马斯的港口警备队的负责人,也是这座城市众多的放债人之一,但是他的手指最胖,大拇指最粗。他的利息比大多数人都要高,他手下的打手和执法者比任何人都要残忍。据说卡布奇愿意借给任何人金币,因为他能让你在月底前用五倍的金币偿还债务。 据说,放债人甚至有办法从死人身上赚钱把他们的器官交给炼金术师和草药师,让他们配置药品和药剂,然后把其他零碎卖给香肠制作者,据说他们从未见过猪。 “法塔林协会的白恩法师,”那个胖子喘着气说,仿佛他每一次的呼吸都需要很大的努力。“我们找到了你失踪的船员,还有凶手。” “只是三具尸体而已。”白恩回答道,对这个胖子想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并不感到害怕。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搁在腰间挂着的长鞭柄上。 “凶手中的主使在我们审讯的时候死掉了。”艾欧-卡布奇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就在他承认自己为了抢夺你的船而绑架了两名船员后。” “是吗?那另外两具尸体是什么?”白恩漫不经心的问道。 “从犯,死因是拒捕。”放债人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所以这三具尸体杀了我的两名船员,装在罐子里的这两位。”白恩晃了晃手中的骨灰罐。“就是为了抢夺我的船?” “是的,你不幸遇难的两名船员的随身物品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 “我想这三具尸体的身份也没人知道喽?”白恩挑了挑眉毛,用嘲弄的语气说道。 “实际上我们知道,他们是三名保镖,曾经受雇于卡尔-布拉赫。不过我建议你忘掉这件事。”艾欧-卡布奇换了一副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哦?不给个理由吗?” “卡尔-堂-布拉赫的舅舅是艾尔-尤里克。尊敬的尤里克先生让我带他向您问好,并且愿意支付五百金币来弥补您的损失。”艾欧再次换了一种崇敬的语气说道。 “哦,也就是这个卡尔-布拉赫做了这件事喽,五百太少了,翻倍怎么样?”白恩向椅背靠了靠,随后用一种肆无忌惮的语气说道。 艾欧-卡布奇并没有回答白恩的问题,而是拉开桌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袋子,可以清楚的听到袋子内金属碰撞的声音。他非常不情愿地把袋子扔在了白恩面前桌子的边缘上。 白恩看着袋子,思考了一会。 “那么替我谢谢那位尊敬的尤里克先生的……补偿吧。”白恩起身拿起袋子,转身离开房间,其他几人则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你在办公室直接指出卡尔-布拉赫做了这件事,是不打算继续管下去还是打算麻痹他们一下?”法尔海姆在离开警备队大楼后开口问道,他没提白恩是否没忍住这个理由,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的孩子在黑塔早就死光了。 “他提到卡尔-布拉赫的时候,我就放弃了。更不用说艾尔-尤里克了。”白恩恼火地说道。 “恩,那么现在最麻烦的问题是剩下四个人在谁哪里。”法尔海姆单手抓着骨灰罐说道。 “无所谓了,我们很快就离开这里了。把这袋金币回去分给失踪船员在法塔林岛的家人。”白恩把装着金币的袋子直接扔给杰戈。“可惜我们的任务只勉强算完成了一样。” 第八十九章 冒险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瑞尔马斯最肮脏地区的一个肮脏的酒馆里,酒馆的内部就像一个洞穴。一个名叫费力尼的冒险者队长正在醉醺醺地向一个叫做玛丽安娜的少女讲述自己的人生。两人的远处法师普林斯特和米娅拉拉正在小口喝着发黑的麦酒,‘好脾气’穆拉姆森则把几张椅子拼成床,躺在上面睡觉。 当酒馆门开了,穆拉姆森突然醒过来,普林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走进房间的身影。 他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瘦削而肌肉发达,就像一个角斗士或者职业杀手那样这些人对力量的需要仅次于对敏捷的需求。那人穿着一套镶嵌皮甲,飞刀,十字弓和其他武器环绕着他的腰。一把沉重的猎刀从他的臀部旁露了出来。脸被头上的黑色钢盔遮住了。 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强壮的男人,一个腰间挂着长剑,背着橡木盾牌。一个手中拎着一根由钢铁和橡木制成的沉重棍棒。 为首的男人叫做阿尔巴延,一个冒险者兼赏金猎人,以信守承诺和对任务的执着出名,费力尼算是他的老熟人。费力尼相当热情的起身去拥抱对方,却被对方推开,不过费力尼也不介意,仍然向普林斯特介绍双方。只不过简单介绍后的双方并没有交谈,他们知道还有人未到。 下一个进入酒馆的是一个大块头,比普通人高两个头,他像矮人一样把胡子和头发编成辫子。一个北地人,即使以北地人的标准,他也算是高大的。他强壮的身体裹在一件硬化的皮革外衣里,衣服上钉着钢条使这件外衣更坚固。一个圆形的头盔盖住了他的头,低垂的护颊向外展开,加入了圆形的边缘。他手中拿着一把带有尖头的一人高巨斧,腰间挂着长剑,背着一把沉重的重弩,胸前挂着五把投掷斧。他身后的一个非常强壮的男人则背着他真正作战用的盔甲。 ‘黑野猪’诺克兰斯托夫,北地王国卡斯勒夫的冒险者,黑野猪是他穿在整齐的时候的外号,源于一次他穿着他那身黑色的盔甲,面对一名冲向他的骑士,他用巨斧从下到上把那名骑士连人带马剖成了两半。就像黑野猪攻击人时候的动作一样。一些在瑞尔马斯的北地人冒险者崇拜他的名声,选择跟随在他周围。 最后来的是两名算上头盔也只到普林斯特胸口的矮人,但是矮人的体重远超过他,两名矮人的肌肉发达的过分,从他们让自己看着像移动堡垒的全身盔甲就看的出来。更不用说两人背后接近自己身高的双刃巨斧。 “诅咒这里所有的车夫和他的女人。”矮人一进门就开始嘟囔,随后高喊。“出来,鼻涕虫们,是谁要找高尔崔葛。” “是我,”普林斯特看到人都来齐了,站起身说道。“请诸位来这边,我将会告诉诸位为什么我要找你们。” “该死的法师。”矮人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把头转向酒馆招待的方向。“我的喉咙太干了!赶快给我拿啤酒,不然就让你尝尝我身上最大的东西。” 当几位冒险者围着橡木圆桌做好,普林斯特朝穆拉姆森点点头,后者从椅子上站起身。随手拉了一把一起走到酒馆门口,把酒馆的门栓放下,把椅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守在门口。 “好了,诸位先生们。”普林斯特开口道。 “嘿,我的啤酒呢?快点把酒上来。”矮人高尔崔葛喊道,直接打断了普林斯特的话。 “玛丽安娜,我的朋友有一把非常大的斧头和一个非常暴躁的脾气。我建议你赶快按照他说的做,否则就准备重新装修这里吧。”费力尼帮腔说道。 “呸,没毛猴子,我可不是你的朋友。”高尔崔葛不屑地说道。“听说你上一个朋友正在下水道里生蛆。” “污蔑,纯粹的污蔑。‘好朋友’费力尼才不会让朋友在下水道生蛆。”费力尼邪恶地笑了起来。“我会把他们送到香肠工厂去。哈哈。” “闭上你们的臭嘴,否则我就割掉你们的舌头。”阿尔巴延冷声说道。“我不是来听你们废话的。” “杂碎,你敢威胁高尔崔葛!”在费力尼说话前,矮人就跳了起来,双腿落在椅子上,可惜椅子无法承受他和他盔甲的重量,直接散了架。矮人在摔倒时,双刃斧狠狠地劈在了橡木桌子中间,木头碎片从上面飞了出来。 “全都住手!如果你们这些人渣不能表现的像文明人,我就跟你们的尸体谈生意!”普林斯特愤怒地吼道,手中抓着自己的法杖。旁边的米娅拉拉则抽出了长剑和盾牌。 “老实说,先生们,我不想要任何麻烦。”诺克兰斯托夫低沉而粗狂的声音响起。“尤其是在我需要把你们全部解决掉而没有报酬的情况下。” “或者我们可以先把不愿意谈生意的人解决掉。”费力尼盯着地上的矮人说道。 “够了!想谈生意的留下,不想谈的滚蛋。”普林斯特重新坐到桌边,看了周围一圈后说道。 矮人废了一些劲才重新起身,那一下摔的不轻,嘴里嘟囔着关于椅子粗制滥造的脏话。 “我长话短说。”普林斯特把之前准备的讲话全都抛弃不用,他明白这群人只要单纯的告诉他们利益就可以了。 “码头有一艘船‘飞翔羚羊号’,那条船以前属于一个奴隶贩子莫德拉-塔里克,由他的‘火狐号’改造而来。一个商人愿意以五万金币从我们手中买下它。”普林斯特停顿了一下,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船上算上法师大概有四十人,可能还有他们新雇佣的冒险者,人数不确定,可能在四十到六十之间。三天后动手,不愿意参加的请在这里住三天等我们行动再离开。” “哦?这是在逼我们参加吗?嘿嘿,我到是无所谓,不过怎么分钱?”费力尼坏笑着说道。 “按队伍均分。”普林斯特简单的回答道,他不在乎这笔钱。 “怎么动手?直接冲上去吗?”高尔崔葛重新拿了把高脚椅,刚坐好便问道。 “三队人对付三名法师和他们的护卫,剩下两队负责对付船上的人。” “你确定他们会分开?”阿尔巴延好奇道。 “最后还不是需要我详细解释?”普林斯特恼火起来。“那条船在有人失踪后就开到了港口外,只依靠一条小艇往来码头。那条船只能坐不到十人,他们最快三天后就会离开,所以他们肯定会进行一次补给,把船停到码头来。” “我们需要面对三种情况,第一,法师们和随从在码头,那我们就分开袭击他们。第二种,我们所有人都要去船上对付他们。第三种可能性最小,就是他们会在晚上留在码头,那么我们就直接干掉他们,完后拿走船。还有什么问题?” “嘿嘿,我无所谓。”费力尼说道。 另外三人则沉默不语,都把目光盯在普林斯特身上,让普林斯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突然,这三个高矮不同的人却同时大笑起来,笑声让普林斯特一愣。 “我不参加。给我和我的伙伴找几张床吧。”阿尔巴延脸上还带着笑容说道。 “我也不参加,你们可以试试阻拦高尔崔葛。”矮人直接抽出了斧头。 “我也一样,阻拦者死。”诺克兰斯托夫直接站起身,高大的他头顶已经快撞到房顶。 眼看着三人拒绝参与,普林斯特有一种吃了腐烂食物的感觉。 “好吧。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普林斯特换了一副慵懒的腔调,靠在椅子靠背上说道。“不过你们真要不参与也无所谓,我自己也可以搞定。” “嘿,港口的那头蠢猪,随便给他点好处,他就会让那条船在码头等待检查。你这个该死的变戏法的竟然说有三种情况。”矮人收起斧头最先开口道。 “等安排分工的时候,你一定会说:既然我负责买家,那么我就负责对付那三名法师中的一个吧,好让你们放心。”阿尔巴延把玩着手中的飞刀。“既然知道他们要补给,下毒就是个好方法,而你竟然会选择突袭,完全不是你的风格。” “奴隶贩子莫德拉-塔里克,现在应该叫塔里克男爵了。他现在拥有五千亩土地和超过三千领民。据说他拥有超过二十万金币的财富。”诺克兰斯托夫低沉地说道。“传言说他跟某个邪恶的法师组织做了交易,用几千人的灵魂换取了这些财富。” “嘿嘿,我不相信灵魂,不过海盗们很喜欢在荒岛上把他们的财宝藏起来,等退休的时候再去取,只不过太多人过早的‘退休’了。”费力尼也开口说道。 普林斯特知道不能小瞧这些冒险者,尤其是成名的冒险者。但是自己暴露的这么快却没能预见到。 “好吧,既然你们知道了。要买那条船的商人是真的,我们每伙人一万金币。至于有没有宝藏,恐怕只有那三个法师才知道。所以三个法师要留下他们的命。至少要留两个才能互相印证。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么我们要给那个肥猪一点好处,让他把船弄到码头。” “至于其他的,他们一直在招募冒险者,需要四十或者六十人,我不知道招了多少。所以要么你们以接受雇佣混进去,只要手脚干净点,没人能说什么。要么就三天后的午夜,干掉所有船周围出现的人。” “午夜干掉所有人。”高矮不一的三人同时说道。完后看着唯一没说话的费力尼。 “嘿嘿,我觉得混进去比较…”费力尼突然想到,如果混进去就有可能出现背叛,这几个人选择直接杀光所有人就是担心派过去的人背叛自己,毕竟投靠一个法师组织也是不错的选择。 “嘿嘿,我觉得还是杀光他们所有人比较好。”费力尼赶紧更改自己的答案。 “那么就这么定了。三天后的午夜动手。” 第九十章 佣兵团的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掌旗官在阅兵场上把站起竖立起来时,罗夫科恩亲王从自己帐篷门口望过去。早晨集结起来进行训练的军队里充满了渣滓杀人犯、逃兵、小偷、强奸犯、奸商和走私贩。 不过他的队伍里没有瑞尔马斯人,瑞尔马斯人从不喜欢把罪犯判死刑,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会被直接判处绞刑这并非因为仁慈或者其他的什么,而是他们要把囚犯留在瑞尔马斯每年最大的庆典上被称为囚犯狂欢节的日子。 囚犯狂欢节也叫城市纪念日,是瑞尔马斯人把那个贪婪残忍的最后一任公爵赶走后成立共和国的日子当然,最开始他们只是释放了囚犯。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城里最大的角斗场里看他们互相进行血腥残酷的比赛所有囚犯都可以参与,尤其是应该被判处极刑的那些家伙们会被强制要求参加最终决出一名冠军,他将拥有这个称号和自由。 罗夫科恩亲王以严酷的训练和完善的待遇来管理自己的‘蜂刺’佣兵团,佣兵团拥有一个专业的厨师队伍,他们追求用最新鲜的食材做出美味。每个人都会有两套制服和一身用于交际的衣服,其中包含一套丝质衬衫。每月还定量提供红酒、香烟等补给品。团里还有四名随军医生,免费更换和修复损坏的武器和盔甲。 完善的待遇等于更多的开销,所以他的佣兵团接受雇佣的价格也同样高昂。不过也因此广受老兵们的欢迎,他的佣兵团因为这些老兵的存在,也许不是战斗力最强的佣兵团,但是绝对是最有威胁的佣兵团之一。因为当一位敢雇佣‘蜂刺’的雇主如果付不出钱来,失去的绝不止他的性命,他会连同的家族和领地一起变成‘蜂刺’的战利品。这也是瑞尔马斯严格限制他们进城的原因。 军需官洛瓦赫从远处向罗夫科恩走来,罗夫科恩朝着自己最长久的朋友点点头,转头钻进帐篷等对方进来。 “上校,”洛瓦赫有一脸边缘有些发白的络腮胡,他一进入帐篷就开口道。“人已经找好了,但是比预计的要少。只有十五名弩手比较可靠。” “这很正常,我的朋友。”罗夫科恩让自己在帐篷里的垫子上坐的更舒服一些。“十五名弩手已经比我预计的多了,让他们带好破魔弩箭。” “遵命,上校。剩下的人有三十五名长矛手和三十名剑士。还有一些单打独斗比较强的人会作为散兵。”洛瓦赫详细说道。“长矛可以拆分之后进城再组装,但是盾牌和盔甲比较麻烦,瑞尔马斯查的很严格,我们只能尽力往城里运。” “说结果吧,洛瓦赫。”罗夫科恩直接说道。 “我只安排了一共不到一百人进城,最多只能保证三分之一的人披甲和持有盾牌。” “足够了,‘咬骨者’莫恩说船上只有不到四十人,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参与过作战。而他们即使雇佣了冒险者……冒险者在对抗方阵时毫无作用。”罗夫科恩揉了揉下巴,继续说道。“我只担心港口的警备队会造成麻烦。” “我会让人给他们送些好处的。” “恩,海盗说他们三天后会到,到时候那条船如果逃向海上,海盗会把岛的位置通知我们。如果他们靠岸,就需要我们自己动手了。记得,告诉我的副官吉雅历尼留下船长的命,其他人全部解决掉。” “遵命,上校。我会去安排的。”洛瓦赫行了个礼后离开了帐篷。 阻止洛瓦赫往瑞尔马斯城内送更多的士兵和武器的是看守城门的巡逻队队长费迪特-乌尔塔斯,一个洛瓦赫很熟悉的傲慢的蠢货。他是一个‘不可收买’的人,打破了洛瓦赫最初的计划。他最初准备雇佣一些逃难的难民穿上制服冒充‘蜂刺’团的佣兵,完后把三百名真正的佣兵送入城里。 好在费迪特手下有一个精明人,他私下找到洛瓦赫表示自己对于本来打算送给费迪特的银匣子很感兴趣。这个叫做莱纳的精明人最终勉强算帮他完成了计划。但是整队的送进去和这种零敲碎打地往城里送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前面的方式中,队长会管理手下的人,而后面那种,只能期待于佣兵的本身的素质,而佣兵的素质简直是个玩笑。 洛瓦赫在罗夫科恩面前信心满满,但实际上他都无法预测真正行动的时候,有多少会人去到吉雅历尼那里报道。 商船巨子艾尔-尤里克装潢的奢侈而豪华的五层宫殿内,管家站在尤里克的私人房间外等待主人的召见。马库斯-罗西尔曾经服务于尤里克的父亲,并且看着尤里克长大。但是从未因此而逾越过任何事,他深知管家就是管家,并非主人的家人,即使尤里克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他。 在听到铃声后他推开主人的房门,里面传来冰冷的空气。这是由一块夏天用来降温的巨大冰块所散发出来的,让房间内远比外面凉爽的多。 “主人,艾欧-卡布奇向您表示问候,他送来了港口上的消息。”当马库斯抬头看到尤里克后说道。 “我还以为他会执着于亲自见我。”尤里克冷冷地说道,目光仍然停留在桌子上的文件。“说说消息吧。” “一名冒险者想让他以检查的名义让那个法塔林协会的船靠岸。最好可以让它多停留几天。”马库斯缓缓地说道。 “哦?停留几天。”尤里克重复道。“这说明他们会在这几天内动手对吗?我记得那两名船员的报告上他们只会停留一个月。” “是的,老爷。最快他们两天后就会离开。卡布奇先生有一个想法。” “说说看。” “卡布奇先生认为他们不敢白天动手,所以他会以自己庆祝自己生日的名义在晚上撤掉那部分码头的守卫。等双方战斗持续一段时间再前去处理,以此展现您的善意。” 尤里克摇摇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 “卡布奇先生永远不明白游戏的规则。” “是的,所以我已经否决了他的想法。但是我认为他还是会尝试去做,以他个人的名义。”马库斯微微鞠躬后说道。 “你做的很好,马库斯。这种事情不需要向我汇报。”尤里克笑了起来,他很欣慰自己最信任的人是一个聪明人,聪明而忠诚。 “老爷,您也说过,我们之间没有秘密。”马库斯躬身行了一礼。 “好吧,我说不过你,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去休息吧。”尤里克笑着摇了摇头。 “好的,老爷。属下告退。”马库斯再次施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九十一章 猎巫人的执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我就直说了吧。”雷恩高举着灯笼说道。目光扫过图书馆里的一排排书。“卡尔德告诉你别去克劳福德-堂-布拉赫的麻烦。”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艾彻曼恩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在他面前狭窄的写字台上翻看着一捆捆的羊皮纸。图书馆又小又挤,似乎把每一个空余的空间都塞满了发霉的旧书。 “你居然无视他?” “我从来没有无视过费尔南德斯-卡尔德的话。正如我经常告诉你的那样,等级制度很重要。”艾彻曼恩连头都没抬地说道。 “所以你还是无视了他的命令,这就是我困惑的原因。” 艾彻曼恩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在羊皮纸中翻找。他们散落在桌上,得有用麻绳扎着,有的像秋天的落叶一样散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夜晚早已降临,潮湿的图书馆里只点着蜡烛。架子沿墙排列,每一个架子上都塞着更多的羊皮纸。低矮的天花板让这里显得幽暗而恐怖。 “卡尔德不想在瑞尔马斯小题大做。”艾彻曼恩说道。“我能理解。但是,你可能记得,杰罗佛在跟我们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谈论瑞尔马斯。他说的是西边的岛屿,上面有一座黑色的塔。因此我开始思考。”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低头看着一排排细小、粗糙的字迹。有些在手稿上已经褪了色,在烛光下很难读懂。艾彻曼恩眯起眼睛,感到一阵头痛袭来。 几码外,图书馆里唯一的守卫轻轻地呻吟着,无精打采地摇着头,半睁着眼睛。他蜷缩在门框边,双手牢牢地被捆着,嘴里被塞满了布条。雷恩大步走到他的跟前,把大锤收回去,狠狠地打了他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守卫的头撞在他的胸口上。 “我希望你没有杀死他。”艾彻曼恩皱起眉头说道。 “也许不会。”雷恩粗略地看了他一眼,举着灯笼走回艾彻曼恩身边。“但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艾彻曼恩的手指划过一长串的名字,羊皮纸又干又脆,碎片顺着他的指尖散落下来。 “黑塔。这就是杰罗佛说的。我们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跑到海上去找一座有黑塔的岛,却永远无法找到它。但瑞尔马斯有人知道它在哪。” 艾彻曼恩舔了舔手指,翻着书页,眯着眼睛看着密密的字里行间中的信息。 “如果我管理一个我希望保密的协会,我会把它牢牢地放在一个完全由我控制的地方。如果我是那种拥有大片地产的人,在国内的安静角落里,远离人员,远离多管闲事的圣殿骑士团,那我就更愿意这样做。” 雷恩低头看着艾彻曼恩手中的文字,没能理解任何东西。尽管在他丰富多彩又足够幸运的一生中,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但阅读从未让他觉得有用,甚至他与艾彻曼恩的关系也没能改变这种想法。 “就像克劳福德-堂-布拉赫一样。”雷恩说道,他终于跟上了艾彻曼恩的思路。 “非常好。”艾彻曼恩点点头说道。“这个位置可能不会公开列出,但是如果你看的仔细的话,总会发现一些信息。我刚到这里不久就发现,瑞尔马斯出奇的热衷于将他们的商业交易一式三份记录下来。可能跟这里的气候有关。” 雷恩脸上掠过一种因理解而产生的喜悦,紧跟着是担忧的愁眉。 “他不会留下书面记录。” 艾彻曼恩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丝恼怒。 “是的,他不会留下记录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在克劳福德-堂-布拉赫的档案室里,而且严格来说,我们没有违反我尊敬的长官在神殿里发布的任何命令。如果你留意一下这栋房子大门上的纹章,你就会知道我们在尤尔宾诺家族法律顾问的档案室里。” 这时,雷恩显得十分困惑。 “我当时正忙着,”他咕哝着说道,想起了那些他悄悄地把他们撞在一起的头,以便能从这座大楼的下水道进来。“老实说,我开始对这些名字感到困惑了。” 艾彻曼恩没有回答。 “哈,但这很有趣。”他抬起眼睛,看着前面那张羊皮纸上一个模糊的潦草字迹。 “过来点,雷恩,劳驾。” 雷恩把灯笼靠近桌子,让光芒照在那张看上去快要碎掉的羊皮纸。 “没错。”艾彻曼恩说道。“有趣。” 艾彻曼恩从腰带上取下一把小刀,把羊皮纸横向划开,从一个像是账簿的东西里抽出一张。名字被写在其中一栏里,旁边还有数字和官方印章。他在雷恩面前挥舞着羊皮纸,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胜利表情。 “凯特拉扎堡!再清楚不过了,嗯?黑塔,让我们来看看:黑塔被认为已经毁灭,只具有名义上的价值,几个世纪前被尤尔宾诺人夺取。所有权被雷纳尔-尤尔宾诺伯爵通过长子继承权获得,并与三十年前的纪元1410年,由其侄女阿莉达-尤尔宾诺继承,此后没有任何记录。” 艾彻曼恩很满意,他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皮大衣内的口袋中。他从桌子上站起身来,拿起帽子紧紧地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帽檐。 “就是这样,雷恩。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你应该会很高兴有很多机会砸碎一些脑袋,而且只要我们出了城,就没有人能阻止你。” 艾彻曼恩离开房间,顺着他们来时候的路往外面走。雷恩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把堆起的羊皮纸踢到一边。 “听上去很有趣。”他很诚实的说道。“但是这和克劳福德-堂-布拉赫有什么关系?” 艾彻曼恩转过身,略带恼怒地看着雷恩。 “我告诉过你,雷恩。阿莉达-尤尔宾诺,凯特拉扎堡属于她。” 雷恩还是一脸茫然。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艾彻曼恩慢吞吞地说道。“阿莉达-尤尔宾诺女伯爵一直是阿莉达-堂-布拉赫夫人。也就是说,根据法律和所有的惯例,凯特拉扎堡也属于他。” 艾彻曼恩的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他看上去对自己的工作比几天前更有热情了。 “‘那里’就是他可以操纵的地方。”他说道。“相信我,我最危险和最有用的朋友,那里就是秘密的所在。” 第九十二章 靠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橡木制成的桅杆在提尔亚利安海吹来的潮湿海风中摇摆不定。使得‘飞翔羚羊号’上的水手们一边干活,一边咒骂这见鬼的天气。白恩看到港口的工头们在狂风中咆哮,疯狂地挥舞长鞭。码头的装卸工在板条箱、篮子和帆布袋的重压下挣扎着,摇摇晃晃地踏上不停晃动的舷梯,在黑压压的船舱里卸下他们的货物。 当暴风雨来临前,很多船长选择把货物装上船作为压舱物,据说可以让船在暴风雨的袭击中保持平稳。这并不是说他们会疯狂地在暴风雨中航行,而是防止在停靠在码头的船只因为侧翻而倾覆。 在码头的另一头,一个城市守卫的队长把他的黑色战马探进混乱的人群中,发出阵阵咒骂声,用他的棍子想在混乱中开辟一条路。六七个卫兵跟在他的战马后面,怒视着被咒骂的商人和其他粗哑声音叫嚷的商人,为他们中间穿着黑色盔甲的贵族开路。 白恩站在‘飞翔羚羊号’的船头,带骨刺的长鞭手柄在他手指间摇晃着,他看着周围船上的船员和码头忙碌的工人们。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一点都不想靠港,人太多也太杂乱了。他第一次后悔船上竟然没有足够的武器,如果任何人试图袭击这条船,他们只能对方像之前来应征的那群蠢货一样弱小。 暴风雨来临的非常不是时候,杰戈船长认为暴风雨没准会持续两天,杰戈似乎认为这是个好消息。白恩却不这么看,船上的水手对于不能上岸满心怨气,在马上离开这里返航前却因为暴风雨而不得不选择靠港。虽然他已经下令让所有人必须在这几天全副武装并且不能离开船,但是他对于水手们是否真能遵守感到忧虑。 这次来这里的任务也没能完成,除了购买书籍一项外。冒险者只有一支由自称瓦里诺带领的队伍接受了招募,他们实力一般,但是人员组成很好,其中那名叫做马斯坦-德雷阿的法师实力相当不错。考虑到法塔林协会也只需要他们去帮忙探索岛屿的其他部分顺便绘制地图,这支十二人的冒险团也勉强够用。 白恩皱了皱眉鼻子,狂风没能消除码头的独特臭味,反而因为它清除了原先笼罩着所有人的味道,带来了海上新鲜的空气。但副作用是让人对码头的味道更加敏感,这种臭味是由海水、各种废物、码头工人身上的味道和码头上各种烧烤冒出的烟雾混合而成的。 就像他最开始来到这里闻见的那样,他在这段时间内几乎忘记了这一点。 杰戈走到轻轻地走到白恩身边,他有些蓬头垢面,穿着一件已经脏了的衣服,可以闻到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汗臭味。在走到白恩身边后站在了那里,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才能让白恩同意自己的要求。 “我们得上岸,至少在码头找个澡堂。”杰戈小心翼翼地说道。“船上也需要补给,水手们则憋疯了,他们能忍受航行,但是在离岸上这么近的地方让这件事变得很困难。” “你可以告诉他们,我可以割了他们的那玩意,顺脚踩断他们的肋骨。”白恩用冰冷的眼神瞪着他。 “大人。”杰戈的脸上掠过一丝恐惧,紧跟着则是悲伤的情绪。“我们可以一起行动,只要保证没人落单,应该就不会被袭击。大人,很少能有人抵抗住眼前的诱惑,我请求您展示您的慷慨。” “好吧。”白恩并不想引起哗变,水手都是些短视的动物。“趁着天亮,你和你的护卫们带着这群该死的家伙去找个澡堂好好洗洗澡,如果可以的话,顺便给他们换身衣服。” 白恩说完后,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在船上专门弄一个洗澡间,在海上清洁身体的问题确实很麻烦,尤其用海水洗完后残留在皮肤的盐渍让人非常难受。 “感谢您,我的大人。” “别忙着感谢。必须天黑前回到船上,如果他们需要女人,就让那些女人到船上来,别跟我说什么女人上船会倒霉的蠢话。至于你和守卫们,去买个大木桶放到船上,你们在船上轮流清理自己。还有补给品的事,也一起做了。”白恩打断了杰戈的话说道。 “剩下要做什么你自己决定吧。”白恩本来想继续交代一些事情,但是他看到码头上来了四个穿着长袍的人,后面跟着四个搬着一个大木箱的码头工人。 这群人为首的是书店的侏儒老板司拓凯-金眼和他的半食人魔,剩下两个人白恩则不认识。 “我们来的太早了吗?”司拓凯被他的半食人魔举起来后说道。“我很担心暴风雨会让你们提前离开,所以急着赶来。” “不,我们随时随地欢迎愿意加入法塔林协会的成员。”白恩微微鞠躬行礼。 “那真是太感谢了,佛里克,把我放下来。让我们上船之后再进行交谈,站在这里实在太不礼貌了。”司拓凯在佛里克怀里行了一个扭曲的礼节后说道。 书店老板司拓凯一边招呼同伴从横在船和码头之间的跳板登船,一边指挥码头工人把那个密封的大箱子搬上床。 “真是艘漂亮的魔法船。”司拓凯等箱子被放在船上后跳到箱子上说道。“哦,看那精美的法阵,我猜猜,这是把操控水流和产生气流的法阵尝试混合起来了吗?真是天才的想法!” “哈哈,这艘船你可以随意参观,不过我想现在还是先介绍一下你的同伴,不是吗?”白恩笑着说道,手中却攥着可以给法尔海姆手中水晶发出信号的同样功能的水晶。这种东西可以通过注入魔力在二百码内进行联系,只不过只能通过注入和切断魔力输入让它闪烁而已。 “哦哦,抱歉,请原谅我的鲁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手佛里克,我相信你还记得他。上一次在我的书店你们见过。”司拓凯快速地说着,随后做了一个夸张的礼节。“这位身穿红色长袍的安娜-佛歌莱塔是位强大的法师,她长期追寻真正的真理。当然,如果惹到她,你也要小心火焰和闪电。” “安娜-佛歌莱塔小姐您好。”白恩向这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小姐行礼道。“欢迎您来到‘飞翔羚羊号’。” 这位穿着镶着金边的红色长袍的女法师看上去非常年轻,有一头浓密的橘色长发。头发向后梳成了一个辫子,但是因为实在太浓密了,脑门上的头发形成了一个很高的背头。她的脸很瘦,有着迷人的浅绿色眼睛。 不过白恩把她当做第一威胁,她身上的魔法物品和本身散发出来的魔力都告诉白恩,自己如果跟她进行正面的魔法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第九十三章 司拓凯的同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一只手缩回袖子里,攥着自己身上唯一用来保命的魔法物品,等待对方的回话。 “您太热情了,感谢您不计较我的不请自来。如果可以的话,叫我安娜就好,白恩法师。”安娜用略微有些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道。“我同样是无神会的成员,跟司拓凯一样,我也希望可以更加了解一下法塔林协会。” “当然可以,如果您这样强大的法师愿意加入我们的话就更好了。”白恩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多心,但是听上去这位安娜法师并不希望司拓凯加入法塔林协会。 “好了好了,客气话等会再说。我在来介绍下这位美人。”司拓凯插进两人没营养的对话说道。“这位比我见过的任何女性都漂亮的美人原谅我,安娜艾莎安-艾尔吉诺。她是一位从帝国逃到这里的女巫。” 女巫,白恩对这个词很熟悉,但是当看到眼前这个长袍内穿着剪裁相当暴露的长裙的女巫上衣通过剪裁露出了一半胸前景色,长裙两边开叉可以露出大部分长腿白恩开始怀疑自己对这个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哦。对了。艾莎安-艾尔吉诺也想加入法塔林协会,前提是你说的事实抱歉,她们都不太相信这点。” “哦,这很正常,尤其是当整个城市都认为我们是邪恶的巫师或者是拉人入伙的海盗的时候。”白恩对他们的怀疑毫不在意,自己如果听见一个组织到处拉人入伙,完后告诉他组织的驻地在海上的一座岛。他也毫不怀疑对方绝对是一个邪恶的组织。 在白恩顺着思路想事情的时候,法尔海姆从船舱内走出,来到众人身前。他优雅地行礼,完后礼貌的跟两位小姐攀谈,司拓凯于是又向法尔海姆重新介绍了一遍他的同伴。 白恩则开始思考,法塔林协会,坐落在一座满是怪物的海岛上。统治或者说奴役了哥布林,购买了大量人类和矮人奴隶,并且确实把他们当奴隶在用。他们对于居民的死亡毫不在意,或者说唯一在意的地方是因为他们遭受了损失,因为奴隶是花钱买的。 他们同样制定了高额的税收,享受对于岛上居民来说极为奢侈的生活。并且把税收全部变为了增加协会资产和自身享受的东西。并且毫无怜悯地驱使他们为自己卖命,组建军队,开拓疆域,守卫协会的财产。更重要的,法塔林协会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任何在法塔林岛胆敢反抗协会的人或者事。 恩,白恩总结道,法塔林协会这么看绝对不是一个邪恶的组织。 “抱歉打断你们。”想明白的白恩打断了不断献殷勤的法尔海姆。“艾尔吉诺小姐。” “叫我艾莎安就好,白恩法师。”艾莎安-艾尔吉诺用一种轻柔的、略带渴望的女高音说道。 “好吧,艾莎安小姐,我认为司拓凯的能力符合协会的要求。请原来我的冒昧,您的能力又是什么呢?”白恩好奇地问道。 “司拓凯前辈跟我说了协会的要求。我能理解。”艾莎安-艾尔吉诺继续用她独特的声音说道。“我的能力跟我的血有关,我的血可以治疗伤口。” “啊?”白恩没第一时间理解她的意思。 “我向您展示一下吧。”艾莎安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朝着半食人魔走去。她拉住食人魔的手,费力地把他的手抬起来,用匕首在食人魔手心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随后又用匕首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把手指伸向半食人魔。半食人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扭着脸轻轻含住艾莎安受伤的手指,吸允着。 不一会,半食人魔掌心的伤口就停止了流血,大概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伤口遍痊愈了,只留下一道与周围皮肤不同颜色的缝隙。艾莎安把手指抽回,放入自己口中,轻轻吸允了几下,再次拿出来的时候,她手指的伤口也痊愈了。 “我可以治愈所有类似的刺伤,割伤。只不过伤口越大越深,需要的血液就越多。至于断肢和疾病我就无能为力了。”艾莎安独特的女高音声再次响起。 神奇的能力,白恩开始在心里计算如果保证她的健康情况下,每月可以从她身体里弄到多少血。 “血液离开你的身体后还有作用吗?”法尔海姆开口问道。 “会有作用,但是效果会随着时间减弱。司拓凯实验过,最多可以保存二十天左右。但是五六天后就不如普通的治疗药剂的效果了。”艾莎安似乎并没有藏私。“他为了防止血液凝固添加了很多东西,所以即使刚取的血液效果也并不比那些高级治疗药剂效果好。” 白恩只能暗骂了一句,自己想太多了。不过协会有个能随时治疗皮肉伤的医生也不错。不过白恩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艾莎安小姐,感谢您的……我想想怎么说,隐藏了某些真相的开诚布公。”白恩淡淡地说道,随手抽出挂在腰间的长鞭。 白恩的话语导致了两伙人之间莫名的敌视气氛。法尔海姆也把手笼在袖子中,右手抽出隐藏的祭刀,左手手指则夹住了施法用的材料。法师安娜则抬了抬双手,露出腰间斜挂着的短剑。 “好了好了,我想这一定是个误会。”站在箱子上的司拓凯发现气氛开始不对则赶紧喊道。 “不,相信我,这不是一个误会。我们可以接受一个像安娜法师一样的强大施法者,或者像你一样的,叫什么来着,对了,魔力机械师。”白恩用手指轻抚着长鞭的握柄。“但是我们可不会接受一个‘只’拥有治愈之血的女巫。” “好了,好了。我就知道法师都是神经病。”司拓凯叹了口气说道。“安娜你还不相信。” “当然不,我相信白恩法师一定非常理智,所以才会想到如果一个‘只’拥有治愈能力的女巫的威胁远远比一个拥有诡异而危险能力的女巫要大。”安娜-佛歌莱塔用她那有一点偏中性的嗓音说道。 “为什么?”司拓凯反而没理解法师安娜的意思。 “人们会永远警惕饿狼,但是从不会去防备绵羊。” “哦,原来如此。”司拓凯明白了。“如果这样的话,艾莎安。告诉他们你的能力吧。我还以为只告诉他们最好的一面比较好。” “唉,”艾莎安听完书店老板的话叹了口气。“好吧,我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我的能力是身体内的体液。” 艾莎安说完给了白恩和法尔海姆一个充满诱惑的笑容。而两人并没能立即明白。 “我的血液在正常的情况下是可以治疗伤口的良药。但是在其他情况下,有可能是致命的毒药或者其他的东西。”艾莎安把手中的小刀举起,放在身前不远处,随后仰起脖子,可以看见她的喉咙和胸前快速抖动。 “呸,”她向小刀吐了一口似乎从胃部吐出的液体。白恩看到小刀在接触那口液体后开始快速的融化。“我的胃液是一种强力的酸,得益于此,我胃口一直很好。” “还有一些其他的能力,不过我不打算说了。白恩法师,请问我符合加入法塔林协会的要求了吗?”艾莎安把手中的小刀扔出船,小刀落在海面上,随后沉了下去。 “欢迎加入,女巫艾莎安。”白恩收起了长鞭,换上一副面对许久不见老友的亲切笑容。 “哈哈,男人就是贱。”艾莎安仍然用她那独特的女高音骂道。 第九十四章 来访的客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白恩和法尔海姆安顿好书店老板和他的同伴后,杰戈船长带着穿着新衣服并且散发出肥皂味道的水手们返回了‘飞翔羚羊号’。跟随他们而来的还有比水手数量还多的女人,大部分穿着长裙,少部分则直接穿着剪裁暴露的短衣。他们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地,怀里不是抱着小酒桶就是抱着散发出香气的面包篮和装有各种熟肉食的肉食篮。 当他们看到站在踏板另外一头的穿着法师袍的白恩和法尔海姆,每一个都夸张的行礼之后才笑嘻嘻地回到船上。其中一些猴急的家伙抱着怀里的女人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其中的大部分人还是选择把怀里的东西放在甲板上,完后等待码头工人把临时用的长桌和椅子搬到甲板上。 白恩看到水手身后的码头工人搬运着几个大型木质澡盆,大小很夸张。完后各种简易但坚固的木质长桌,带有靠背的椅子等等。看来是杰戈是准备在暴风雨来临前在甲板开一个晚会。白恩甚至还看到了一些烤架和一个专门在船上用的篝火一个大型金属架子,中间是一个金属托盘。 码头工人在把这些东西搬上船后,甚至开始布置和摆放木炭燃料。另外一些则开始运送食物和酒水上船,白恩不知道这些是补给还是只是今天晚会的食物和酒水。 “你倒是不怕把船烧了。”白恩咬牙切齿地看着已经洗的干干净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杰戈船长。这家伙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也许我该教教你什么叫做服从。” “大人,请不要误会。”杰戈似乎并不在意。“那间澡堂里有至少五十名士兵在洗澡,外面则守着另外五十名。” “艾欧-卡布奇大人包了那座澡堂。”杰戈继续解释道。“卡布奇大人看到我后邀请我共浴,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袭击港口官员,所以才带着他们一起。卡布奇大人还叫我代他向您问好。” 白恩本来想继续说什么,但是眼睛瞥见司拓凯和他的伙伴们从船舱钻了出来,就没在继续。而是送了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给船长杰戈。 在白恩思考怎么跟司拓凯解释的时候,法尔海姆走到放好的桌子边,拿起一杯葡萄酒,举起了杯子向周围人致意。 “这场庆祝宴会是为了我们的新朋友和新伙伴举办的!”法尔海姆高声说道,让每一个人都听清。随后对着司拓凯几人方向施了一礼。“宴会有些粗俗,但是仍然希望你们玩的开心。” 白恩在感叹法尔海姆不要脸的时候,看到码头方向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人自己都快把他忘记了。 来人上了年纪,仍有一个鹰钩鼻和凹陷的双颊,不同的是上一次他秃顶周围的头发这次不见了,只剩一个光光的脑袋。他的双手仍然像是爪子,只不过这一次这双爪子抓着两个女孩的手。女孩望向白恩的目光非常的胆怯。 这个年纪不小的男人看到踏板对面的白恩,咧开了嘴,给了白恩一个可以看到满口黄牙的笑容。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男人说完自顾自的拉着女孩们踏上跳板,登上了‘飞翔羚羊号’。他身后还有几个比较大的女孩带着一大群孩子们,在发现白恩并没有出言阻拦后,小心翼翼地随着男人等上了船。 男人松开手,让拉着的两个女孩自己行动。船上的水手们和杰戈船长看到白恩并没有阻拦后便热情的开始招待商船的孩子们。 “不介绍一下吗?”白恩盯着眼前的男人问道。 “我是安东尼洛-普利西。”男人盯着白恩和他身后把手藏在袖子里的法尔海姆。“如你所见,是一所孤儿院的牧师。那三个大女孩,你们见过的那个是我的女儿玛蒂尔德-普利西。剩下两个是艾丽萨和奥罗拉姐妹,也算是我的女儿。并不是真正的姐妹和女儿,而是那种……” “修女。”白恩补充道。 “是的,实际上我女儿也是。那些孩子如果愿意的话,未来也是。所以我不建议你们打她们的主意,至少我和我女儿们活着的时候不要。”男人歪着头看着女孩们说道。 “这解释了为什么来这里的除了你以外都是女孩。”白恩点点头。“但是其他的男孩呢?” “你知道的,男孩们有自己的想法。”安东尼洛-普利西用一种无奈中掺杂着自豪的语调说道。“我想他们会来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一共五十三名女孩,大一些的明显都受过训练。”法尔海姆说道。“男孩们则留下来作为保险吗?如果出了意外他们会来复仇什么的?” “女孩需要保护自己,不是吗?至于男孩,还有婴儿。”安东尼洛-普利西向人群的方向歪歪头说道。“我来之前以为船上并没有女人,真正的女人。不过这里‘真正的女人’比我预想的要多的多。如果我早知道,也许我就不会让他们去神殿了。” “哦,原来是这样,”法尔海姆明白,男孩带着婴儿们去神殿了,男孩们留下来也许是为了照顾婴儿,也许是为了保护那些婴儿。“男孩负责监督神殿是否照顾好那些婴儿。” “算是吧。”安东尼洛-普利西并没有认真回答,而是盯着长桌上的葡萄酒桶。“我去喝几杯没问题吧。” 法尔海姆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安东尼洛看了一眼白恩,见他没有提出想反的意见,便迈开步子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木制酒杯从酒桶里接了满满一杯葡萄酒。坐到椅子上后,发现身边有一个孤单的女人,便跟她调笑起来,不一会她就坐到了他怀里。 “你看到这些修女携带武器了吗?”既然男孩去保护婴儿,那么保护女孩们的人只有安东尼洛反而不太可能。最可能反而是女孩们本身就很危险,不需要别人保护。 “你觉得她们身上能藏有武器吗?”法尔海姆扫视这几个大女孩和一大群小女孩问道。“我倒觉得是她们根本没把我们当做威胁。” “你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白恩觉得有点恶心,自恋的人会让他作呕。 “哈哈,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法尔海姆叉着腰笑道。“一定是因为的非凡的魅力影响了她们。” 第九十五章 集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座房子的主人很喜欢岩礁,他小时候喜欢在高低错落的黑色巨礁上攀上翻下,看着浪花拍击着海岸。每一次他从礁石上跳到另外一块时,他的妈妈总会担心。 “你会受伤的!” 他也确实受过伤,而且是经常。他尝尝会磕到粗糙的礁石上,弄的小腿和膝盖布满了疤痕。但他并不在意,他就是喜欢这些礁石。当大海退潮时,他总能在它们的底部发现各种各样的宝藏,半淹没在灰色沙子之中。 像蟹壳啊,鱼骨啊,贝壳啊,幸运的时候,你甚至会捡到一颗珍珠。他就是这么幸运的孩子,在他未来的人生中,那颗珍珠给他提供了最初的资金。在他发迹后,他又把这颗幸运的珍珠买了回来,一直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 加尔勒斯的家,如果有人愿意用这个词形容的话,是个宽敞的房子。远离街道,离码头和市场很近,他可以安置自己的家人。他很喜欢这里,远离街道让他在瑞尔马斯喧闹的码头不远也能享受到一丝宁静。不过他现在宁愿选择一个更引人注目的地方安置的自己的家庭。 当然,实际上他也许会这么想而已。在不久前,他以一种奇怪的、愤怒的、有害的方式挥舞着一把本应该刺击的武器冲向吉雅历尼时,吉雅历尼在用剑柄敲碎他的脑袋之前甚至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放过这个可怜的商人。 现在,吉雅历尼皱着眉头清理剑柄上的脑浆和剑上的血迹。不远处的屋内的房门被砸歪了,半挂在门框上。门口倒着加尔勒斯一个比较大的儿子,他的手臂被砍断,脖子上被刺穿了一个大洞,流出的血被旁边的抹布吸的足足的。 另外一个较小的儿子被斜着劈成了两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木剑,脑袋上带着一顶可笑的木质头盔。他们的父亲加尔勒斯的尸体被吉雅历尼踩在脚下,用身上的衣服擦拭靴子底下的血迹。 楼上则断断续续地传来加尔勒斯的妻子、女仆们和两个成年的孩子的尖叫声,哦,两个刚成年的女孩。真是一大家子,吉雅历尼一边擦着长剑一边想到。 吉雅历尼选择这间房子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理由,离码头很近,房子很大,还有就是他懒得再继续寻找了。这一次罗夫科恩上校交给自己的任务让他很不耐烦。所以他随便选了一个倒霉蛋并且在门口画上接头的记号就带着自己的侍卫冲了进去。 他本意是干掉房子里的所有人,不过自己忠诚的侍卫表示在等待的时候内士兵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玩意,不如留着女人们打发一下时间。吉雅历尼是一个对待士兵非常好的人,对于这点小小的要求基本都会满足。 所以现在楼上有十几名士兵正在消遣,楼下的他和自己的贴身侍卫跟另外十来名士兵则在检查和组装武器。这里面最重要的十五张弩是花钱装载酒桶里偷运进来的,酒桶上下的盖子则是他们手中的盾牌。剩余的空间则装满了短剑和枪头,短剑好说,枪头则要跟另外一拨人带进城里的枪杆组装起来。 楼下的十几名士兵都是弩手,他们把弩弓上油保养,完后整理弩箭。把破魔弩单独放置在弩身边缘的挂扣上,其他的弩箭则挂在自己身上。检查完弩之后,便开始匕首和短剑。 吉雅历尼本来预计最多只有一半的士兵会找来,另外一半会开小差、迷路、逃跑、或者被城里不开眼的白痴们干掉。但是夜晚降临后,大部分的士兵都顺着记号来到这里。宽大的房屋反而显得拥挤了。尤其是在新来的士兵发现楼上有某些令他们既愉快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存在后。 “你们需要练习吗?”吉雅历尼向着不远处抬头望着天花板的弩兵队队长威廉姆-麦卡因问道。 “恩?”威廉姆-麦卡因被突然的问话打断了自己对于楼上传来声音的想象,舔了舔嘴唇说道。“恩,是的。最好可以练习一下。” “我以为你们已经完全掌握它们了。”吉雅历尼凝视着他说道。 “事实上是的,只不过最好让小伙子们试试他们的新伙伴。熟悉一下它们的身体。”威廉姆再次抬头盯着轻微掉落灰尘的天花板说道。 “这里可以吗?”吉雅历尼问道。 “这里?”威廉姆前后看了看。“可以,只要让他们清理出来一条射击用的道。大概七尺宽就可以。” “你还等什么?难道让我亲自动手。”吉雅历尼挑了挑眉毛说道。 “当然不,我这就去做。”威廉姆赶紧起身,在房子的最边缘选了一条道,把周围的士兵都驱赶开。 “你们这群懒惰的蛆虫,赶紧练习和熟悉你们的弩。”威廉姆朝着弩兵们喊道。 “嘿,为什么他们可以在楼上乐呵,我们就得从一开始就整理军备,现在还要练习这该死的射了上千次的弩。”一个弩兵抱怨道。 “因为你现在要是还不抬起你尊贵的屁股,来这里好好练习。我就让楼上的那些家伙先轮番问候你的屁股。”威廉姆骂道。 “至于你们其他人,也是一样,谁射失了第一支箭,我就让他体会一下一名荡妇在佣兵团内的感受!” 当威廉姆说完,其他不少人开始起哄,弩兵们则不情不愿地一个接一个的来到威廉姆清出的过道练习弩箭射击。 “你呢?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吉雅历尼摇摇头,转头向步兵队队长哈尔肯问道。后者是一个有着大胡子的男人。 “问题很多,我们的盾牌数量太少,我正在让他们制作临时盾牌。”哈尔肯举起一个临时用木板制作的盾牌。“但是这玩意用不了几次就会散架。我们的盔甲也不足,我们手下的小伙子们并不习惯不穿盔甲保持阵型。尤其是在连头盔都没有的情况下。” “你有什么建议?”吉雅历尼很信任这名队长。 “我建议把所有盔甲和盾牌都交给长矛手。码头并不宽,三十名长矛手可以作为墙,后面布置弩手。我亲自带其他人作为散兵,直接用短剑冲过去近身搏杀,这样他们就没时间去考虑转身逃走这种懦夫的想法。” “伤亡会很大。”吉雅历尼有点担心。 “只要找好机会,还有让那群弩手射准一点就不成问题。我们会让小伙子们多穿几件衣服。”哈尔肯并不太在乎损失,他更在乎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恩,可以。但是你至少要穿盔甲,我可不希望你死在这种战斗中。”吉雅历尼点点头。 “我带着呢。”哈尔肯拍了拍旁边的大包裹说道,说完举自己的双手斧。“我的爱人也在。” 吉雅历尼思考了一会儿,招手示意威廉姆过来听自己的作战安排。 “我们这一次只有长矛手和弩手,那些手持短剑和临时盾牌的小伙子们恐怕并没有什么用。只能给你的弩手队拖住对手。” 吉雅历尼开始布置作战。 “所以你的弩手是主力,重点先解决对方的法师。这样持盾的长矛手就不光是最后一道防线,还是绞杀对方的死亡线。哈尔肯,你把那些散兵里面单打独斗比较强的人挑出来,当做你的侍卫队。你要负责冲在第一线,最好能撕开对方的防线,如果有的话。剩下那些人让他们多准备绳子,抓钩,沙土,或者随便什么有用的东西。尽量拖延对方的攻击就可以,让弩兵和长枪手解决一切。我们的敌人是码头上的一切活人,尤其是参与进战斗的。记得,那个船长不能死,上校要活的。” “遵命。”两名队长同时说道。 “很好,午夜出发,你们先去休息下吧。” 第九十六章 冒险者们的准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仍然是那间瑞尔马斯最肮脏地区的那个肮脏的酒馆,酒馆内仍然像一个洞穴,只不过这一次,这个洞**更加的明亮,不过却没能更加的热闹。酒馆的几张木质圆桌上坐着几只泾渭分明的队伍。 酒馆的女招待玛丽安娜穿梭在几张桌子之间,这里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她也知道这群穿着护甲,带着钢盔,挥舞着长剑和斧头的佣兵今晚会有行动。不过那又怎样呢,她不过是一间肮脏酒馆的小小招待。 普林斯特坐在最内的桌子上,周围围绕这自己冒险队的伙伴们,包括米娅拉拉,穆拉姆森和另外六个人。普林斯特注意到米娅拉拉脖子上挂着的黄铜吊坠,这是他制作的一个魔法物品,简单而程式化地制造出来的物品展示了一个本质是自己的抽象化人物。一般人根本认不出来它是什么。 这件魔法物品会帮米娅拉拉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副作用则是会让她在随后几天内得病,大部分是一种会让她虚弱的病,偶尔只是小小的感冒或者只是打打喷嚏,大概会持续五到十天。 酒馆的大门不断地被推开,冒险者们匆忙地走进房间,完后巡视一周,在昏暗的酒馆中寻找自己的伙伴,最后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 本应该因为参与人数增加而欣慰的普林斯特却没有这种感觉。事实上,他感到很痛苦。他渴望获得更多的知识、更多的力量,而米娅拉拉这一次是对的:这一次他的做法冒有极大的风险。 但想到法塔林协会可能是带领他们找到宝藏的正确向导。尤其是他们的成员全部都是法师后,对于获取他们力量和知识的贪婪彻底压过了他的理性。尤其是看到对自己如此尊敬和喜爱的米娅拉拉偶尔会流出一丝悲伤的神色时更是如此。 很久以前,普林斯特只是一个记录一名法师生活细节的熟练抄写员。对于魔法的崇拜使他从无足轻重的地位上崛起了,因为那个法师发现了他的魔法天赋和犯罪方面的才能。他必须承认,那是一名邪恶的法师,普林斯特帮他实施的罪行不及他真正罪行的百分之一。 但是他仍然期待着,作为那名法师非正式的副手和继承人法师其他的学徒已经认为普林斯特会成为法师的继承人。他也无意放弃这种地位和随之而来的好处。他选择了中间路线,不管那名法师教他什么,他都会去学习,但同时,他也还会保持自己的地位和特权。 他为法师做了很多事,帮助他伏击无辜的旅行者,拐骗小镇中的孩子和女人。在那个黑暗,封闭,秘密和令人厌恶的空间内他努力完成了法师的所有任务。 一直到多年后,那个老迈的法师只留了他一个人学徒。一天晚上,普林斯特跟着老法师身后,听着他一边碎碎叨叨地念着什么,一边蹒跚地走向最深最暗的那间他从未进入过的房间。他很兴趣,他觉得他马上就要获得真正的力量。 当房间门打开,他看到了里面最中心的黑色雕像,他看到了满地的污秽,他看到了墙边围绕着黑色雕像的尸骨,甚至他觉得他看到了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当他走进雕像时,他的心砰砰直跳,他的胃突然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肚子里。 “没关系,亲爱的徒弟,你今天不必走近它。我想这太早了。站在后面看着。”老法师慢悠悠地说道。 老法师仍然一边碎碎地念叨,一边蹒跚的走向那座盘绕着某种黑雾的黑色雕像,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在雕像上擦了擦,好像要把它擦干净。 接着拿起旁边的一个陶罐,显然是存放药剂、药膏或者药粉的地方。他用指尖在陶罐的边缘上摩擦,当他使劲按在上面的时候,手指变得僵硬,他开始在用手指在陶罐内部快速搅拌。 他以同样的方式进行了一段时间,弄脏了他大部分的手。与此同时,雕像上的黑雾开始接近陶罐并且飘入陶罐中。 “应该可以了,也是时候了。”他最后说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这双老腿不能像以前一样走的飞快了。” 他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开始念诵一段他称为感谢的祷文。但是普林斯特听出了,那其实是咒语,一种他从来不了解的法术咒语。 当他一个人从地窖里出来时,他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这是自从他作为老法师的学徒以来,他第一次在大白天出来。湛蓝的天空、清新的微风和世俗喧闹的街道,似乎是对黑暗、封闭的空间、邪恶的秘密和令人憎恶的事物的一种令人振奋的解脱。 这一切只持续到他想起了那位老法师和那座黑色雕像,还有雕像房间中的尸骨,污秽,血迹等等。他不确定老法师是否只有一个人,还是会有其他的同伴,但是他知道,他要开始他的逃亡了。而老法师留给他的遗产,只有一本魔法书和他手中的法杖。 在他逃亡途中,遇见了包括米娅拉拉在内的一些好事。她只是一个愚蠢的女人,一旦有更好的替代品出现,普林斯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掉她。但是在那之前,她是属于他的,他不会让任何人偷走她。 而现在,他决定再次捍卫自己的地位和特权,他可以从提醒米娅拉拉是谁的财产开始。 “上楼去。”他从后面抱住米娅拉拉后说道。一只手从她的护胸甲下面探了进去,揉捏着。另一只手则从她的裙甲下蹭了进去,他用手指试探着,在得到满意地回应后继续说道。“别忘了带着绳子。” 他的声音只有米娅拉拉能听到,但是他做的事情即使在昏暗的酒馆内仍然被众多一直关注的他的人看到。但是他根本不在乎,他把刚才在盔甲下面的手伸过桌子,在她的脸上拍着,顺便给了她一个她明白的坏笑表情。他环视一圈,发现不少人都带着某种神情注视这他,他感到了某种优越感,远远比之后他要在房间内做的事情要多的多的成就感。 米娅拉拉也看到了其他人的神情,她并没有像小女生一样羞红了脸或者不好意思,她骄傲地与任何看向她的人对视,就像一只骄傲的母狮子。在没有任何人再敢与她对视后,她高昂着头站了起来,转身去追赶已经起身上楼的普林斯特。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心里很清楚自己拥有什么。所以她选择用一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和态度面对任何让她感到快乐的人和事。尤其是作为自己心爱男人的女人的时候,她永远是那么雄心勃勃和极度危险。 第九十七章 五伙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尔巴延身边的十来名战士把手套和武器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他们在低头检查身上的装备。当他们擦亮手中的钢刀时,能听到擦刀布发出的微弱吱吱声。阿尔巴延沉默地坐在那里,挡住了桌子上的烛光,背后的影子异常的高大。 他在独自思考,突然感到一只手放在他肩上。阿尔巴延抬头看着手的主人甘孜的脸,他那粗糙的,蓄着胡须的脸映照着烛光。 “我们应该谈谈,阿尔巴延。关于这次行动的事……”甘孜认真地说道。 “甘孜,你缺乏信心吗?” “不,我的朋友。但是他们缺乏信心。伙计们有些…无精打采的。”甘孜歪头示意阿尔巴延看看他们的手下。 “他们不仅仅是没精打采。”阿尔巴延的眼睛闪闪发亮,就像刚下过一场霜。“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拥有瑞尔马斯最好的队伍,他们的表现是其他冒险者梦寐以求的。但是我的队伍现在很弱他们整个冬天在都在城里闲逛,浪费了他们的健康、金钱和时间。有几个已经成为了著名的酒鬼。尤其是摩恩斯特恩。” “传言很容易夸大……”甘孜叹了口气说道。 阿尔巴延点点头,在甘孜看来,他几乎是在微笑,但这是不可能的,他的语气证实了这一点。 “摩恩斯特恩是个耻辱,萨巴斯蒂安也一样。你知道他赌博的事吗?他欠了赌场和各种各样的赌徒一大笔钱。我已经见了两次那个该死的赌场老板,那个混蛋告诉我,如果不给他黄金,那么他就会把摩恩斯特恩送到香肠工厂。” “还有其他人也有问题…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麻烦。甘孜,我不会假装你的工作很轻松,要照顾这一群士气低落的暴徒。但是我不会允许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今晚,他们要不用金币去赎回他们的尊严,要不就用血来证明他们的无能。” 甘孜张了张口,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好朋友’费力尼拥有最多的手下,超过二十人,但是这些人跟他一样。是这座城市的寄生虫,他们是小偷、在人数优势和不得不拼命的时候也会杀人。但是仅此而已,他们不是战士,更像是街头的流氓。但是费力尼的三十年的生命都居住在这座城市,他熟悉码头的每一条小路,他能叫出一半以上码头守卫的名字。他知道怎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码头,更有足够的眼线去盯着那艘‘飞翔羚羊号’。 今天便是他通知了所有人,那条船进入了码头,并且停靠在哪里。他和他的手下并没有太多的装备,除了他以为并没有几个人拥有皮甲。大部分人都只单纯的拿着一把刀。好在费力尼玩匕首的水平不差,尤其双手的匕首都可以灵活的挥舞和刺击。而他也是发现普林斯特和米娅拉拉两人私人游戏的人,不过在被米娅拉拉盯住后便笑了笑就转开了目光。 酒馆里摆着最多啤酒的桌子上只坐了六名矮人,即使只有六人,他们也发出了最喧闹的声音。高尔崔葛带着他的五个兄弟离开了家乡的时候,他以为他很快就可以在人类世界中赚取大量的金币,完后带着它们返回家乡。 可惜的是,第一年他就有两个兄弟死在了人类的土地上。而现在,则只剩下跟他形影不离的弗施拉格,同样的武装到牙齿的盔甲,同样的双刃巨斧,甚至相似的容貌。另外四个矮人则是在瑞尔马斯遇见的同族,全部都是因为酒后打架而相识,最后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冒险队伍。 矮人们的盔甲沉重而坚固,自己很难穿上和脱下,所以矮人们两两互相检查和帮助对方穿戴整齐。每一个矮人都戴着带有护耳和护鼻的圆顶钢盔,身上最外面的是整块的半身板甲,板甲和内里的锁子甲间垫了丝绸。 最里面则是带有挂扣的皮甲,用来固定最外面的板甲部分。矮人给对方穿上正面和后背的板甲后,开始穿戴护肩,护颚,臂铠,带刺的金属手套。最后是检查矮人才穿的铁靴子是否合脚。当一切都检查完,矮人们则开始磨利他们的战斧或者保养他们的战锤。 矮人从小就会被训练组成方阵,即使是他们外出冒险遇到同族也是会选择组成方阵战斗。所以高尔崔葛和他的兄弟负责主攻,另外四个矮人将会带着巨盾负责防守他们不能照顾的方向。 诺克兰斯托夫则站在他的桌子边,负责背负他盔甲的他不知道该叫他徒弟还是仆人。一个名叫阿里尔年轻北地人,自愿为他服务。他正在小心翼翼地把诺克兰斯托夫那套黑的全身板甲一件一件的穿在诺克兰斯托夫高大的身躯上。穿上盔甲的他如此的高大,以至于他在这个小小的酒馆内没办法带上他那个半封闭式的,有着向上弯曲尖角的头盔。 最终,诺克兰斯托夫只能勉强坐在桌子旁,用带着铁手套的手尝试抓住木质酒杯的杯把手。看着自己的仆人阿里尔一件一件的穿上属于他自己的装备。先是一件用来固定最外部半身甲的软皮制成的坎肩,然后穿上一套无袖的硬皮甲。再然后把半身甲固定在软皮坎肩上,年轻的北地人把毛皮制成的衬肩最后披在肩膀上。 诺克兰斯托夫看着年轻的北地人肩膀上的毛皮披肩,想到这个年轻人跟其他的几个慕名而投奔自己的北地人其实一样。总是在身上留几样显示自己是北地人的装饰,却不知道在这里,人们一眼就会看出来你是从北方来的。 诺克兰斯托夫这一桌的人只有八个人,而他也不是这些人的首领,他们只是会在战斗的时候随着自己冲锋而已。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会直接在分钱的时候拿走一半,而其他人毫无怨言。 其中三个因为汗水和肮脏散发出古怪味道的北地人用卡斯勒夫语大声的交谈着,语言里满是下流的语句。当着三个人发现穿戴整齐的年轻北地人阿里尔坐回到桌边,眼睛又一次的飘向米娅拉拉消失的楼梯上的方向后。 “嘿,没长毛的小子。”三人中块头最大的那个人朝着阿里尔说道。“当那个表子从瘦骨头房里出来,你可以把你的香肠喂给她。” 他的同伴笑了起来。起哄道。“也许一根她吃不饱,我们这里还有三根更大的。哈哈哈哈。” 阿里尔从桌上抢过一个大号酒杯,完后用最大的力量对着那个块头最大的人的脑袋挥去。杯中有着泡沫和辛辣味道的啤酒被撒了出去,但是他并没有击中那个人,酒杯被一个带刺的黑色金属手套抓住了,实际上连他的手一起被攥住。 “来啊!为了别人的表子!哈哈!来啊,你这只小鸡。”那个大个子站起来拍了拍他的手,抽出他的斧头,朝着阿里尔挥舞。 “我不喜欢你说话的方式。”诺克兰斯托夫用他低沉的声音说道。 大个子看了看诺克兰斯托夫,又看了看阿里尔,把斧头收了起来,重新做到桌子边,不再说话。 “今晚,”诺克兰斯托夫松开了阿里尔的手,看到他忍着疼痛慢慢放下酒杯后才把手收回去。“杀的第二多的人将会得到四分之一的报酬,剩下的人平分剩余的钱。” “为什么不是第一多的拿最多的酬劳?”一个喝的有点多的北地人傻乎乎地问道。 “因为杀的最多的人将会拿一半的酬劳,而那个人永远都会是我。”诺克兰斯托夫用他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 第九十八章 平静的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是一个寒冷的夜晚,暴风雨到来前带来的寒冷。巡逻队队长费迪特-乌尔塔斯带着十四个兄弟聚集在澡堂后的马厩里,调整着战马的马具,低声嘟囔着,呼出的口中的热气。 “突袭队?在暴风雨降临的码头上?还是该死的晚上。”摩根抱怨道,一边从装在鞍囊里的酒瓶里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睡前喝一杯吗?”格里特轻声嘲笑道。 摩根听完哈哈大笑,笑声洪亮,但是埃里克知道这只是假装的好心情。他能看到摩根苍白脸上苍白的表情,看到他那双大手颤抖的样子。 埃里克环顾四周,丹姆脸上容光焕发,他的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他的狼皮披风就这样挂在他的镀金铠甲的肩膀上。格鲁尼远远地站着,心不在焉地摸索着他那匹马的马具带。艾尔霍特是个秃顶的老战士,脸上有道伤疤,眼睛乳白色,看上去很累,好像没睡好觉。阿尼帕和他的伙伴们又笑又闹。堂-布尔瓦多怒视着他。乌尔塔斯看上去严肃而安静。其他人开始站起来,互相开玩笑,互相谩骂憔悴的克里斯,红发巨人班克纳,金发的吉姆,‘套索’费舍尔,矮胖的巴特勒和隆多,吹着他那不和谐的口哨。 “埃里克。”费迪特-乌尔塔斯叫道他的名字。“安排三人一班,你来安排,其他人进澡堂内待命。” “队长,不介意我们帮助那个牛油球消耗点他带来的食物和美酒吧。”阿尼帕笑着说道。 “艾欧-卡布奇先生是港口警备队的负责人,也是港口官员,请称呼他为长官。”乌尔塔斯严肃地说道,随后扫了眼在暴风雨来临前的马厩里浑身发潮的部下们,叹了口气。“不许喝酒!晚上我们还有任务。” 乌尔塔斯说完转身从澡堂后门进去澡堂,他要去找艾欧-卡布奇长官谈谈。班克纳和费舍尔在埃里克的示意下跟上他们的队长,他俩今晚将作为他的贴身护卫。 “两杯啤酒,索娜尔夫人,再加给卡布奇的一个吻!”卡布奇向她扑过去,伸出双臂。她笑着绕过他,手里端着一盘大酒杯,摆得整整齐齐,巧妙地避开了多情的胖子。 “请您坐下吧,卡布奇先生,我马上给你拿啤酒。” “四杯吧,敬我们可敬的巡逻队队长费迪特-乌尔塔斯和他的伙伴们。”卡布奇在发现乌尔塔斯身后还跟着两名队员后朝着索娜尔夫人说道。 “那个吻呢?” “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晚上?在你付清你和你手下的啤酒账单之前,没有吻。” 乌尔塔斯看着她离去,然后一只手摘下头盔,另一手抚摸着他剪短的黑发,把它捋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打发掉他的两位同伴后,走到卡布奇身边坐了下来。 “她很棒,不是吗?”卡布奇说道。 “她是个矮小、吝啬的泼妇,有一个同样愚蠢的哥哥,还有一长串的追求者,追求者可以排成从这里到北门那么长的队伍。我不明白你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乌尔塔斯面带不解地看着面前的朴素圆桌。 “她是个年轻的金发寡妇,拥有一间澡堂兼酒吧天才的想法不是吗?”卡布奇说道。 “你想的太多了。”乌尔塔斯说道。“瑞尔马斯著名的国王浴场的女主人。你凭什么认为她会爱上像你这样的人?” “我?在著名的瑞尔马斯城的高级官员,负责保护城市的港口和码头上的居民。”卡布奇鼓起他丰满的胸膛。“我是个好对象。” “你是一个在商人建立的共和国里放高利贷的码头总管,赚的每一枚金币都沾满了鲜血。光这座城市里想要你命的人就比码头上的穷人还多。”乌尔塔斯说道。“而我们有一个无趣的暴君当老板”乌尔塔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他的大啤酒杯。 “你大部分时间都不穿漂亮的制服我怀疑你已经套不上你的制服了。”乌尔塔斯撇了撇卡布奇肥胖的身躯说道。“你把时间都花在监视欠你钱或者想要你命的家伙身上。” “即使我们的老板想在码头做些事,他也宁可去找巡逻队中的人来帮他办。”乌尔塔斯继续说道。“在我们的帮助下,你仍然不被重视。所以他的管家让我今晚带队来到这里,等待什么事情发生,完后解决它。” “该死的商人。”卡布奇激动地说道。“我向他汇报了,并且给了他一个帮他表达善意的主意当那些该死的家伙袭击他们,我就在最后救下他们,就像我今晚要做的那样。” “一个愚蠢的主意。杀了他们是一回事,但是用他的” 外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建筑物摇晃着,啤酒上泛起阵阵涟漪。 “那是什么?”卡布奇问道。 “你的晋升机会。”乌尔塔斯说道。“火药,很多的火药。大约半里路。” “不是魔法吗?” “不,回声不对。来吧。”乌尔塔斯站了起来。 卡布奇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靠在桌子上。 “你确定我们在值班吗?”他问道。 “我们总是在值班。”乌尔塔斯提醒他。 “我醉的太厉害了,不能值班。”卡布奇抗议道。 “我会把你的头浸在马槽里。”乌尔塔斯说道。 乌尔塔斯扶着卡布奇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在外面,火焰照亮了瑞尔马斯港口上宽广空旷的夜空。乌尔塔斯看到火焰的中心应该就是码头的方向。 他和部下先是费力把卡布奇推上他的战马。好在卡布奇并没有在战马上省钱,高大的战马托住了他的身躯。 “你去召集你的码头守卫们,赶快!等我整理好队伍后我们就出发,要快!不然这个机会就白白浪费掉了。”乌尔塔斯站在卡布奇的马边,拉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卡布奇的耳边说道。在确认卡布奇点头后才放过他。 “集合!”乌尔塔斯高喊着。“巡逻队集合!埃里克!” “集合!集合!巡逻队集合!”听到喊自己的名字后,埃里克大声的重复道。 “马上点名,完后出发。”乌尔塔斯焦急地喊道。 “是,队长。摩根!格里特!埃里克!丹姆!格鲁尼!艾尔霍特!阿尼帕扔掉你的酒杯!该死的,你想挨鞭子吗?堂-布尔瓦多!”埃里克看着刚从浴场冲出来的剩下六个人,转头向队长汇报。 “队长,人齐了。” “走,巡逻队所有人上马!立即出发!”乌尔塔斯看到了冲出来的六个人,没打算等他们上马。而是直接出发。 第九十九章 混乱的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前往码头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小心翼翼的在新升起的雾气中前进。 “该死的矮人。”驾车的车夫向同伴抱怨道。“每一个子儿都锱铢必较。” “而且还是大晚上要跑到港口去。”同伴摇了摇头。“简直是神经病。” 暴风雨来临前竟然接到去码头的活儿,让车夫非常不满,车夫驾车最终停在了进入码头的街道口。他不打算驾车进入码头,当雾气升起来,一个不注意就会把马车开到海里。虽然他的驾车本事不会发生这种事,但是他不打算为了一枚银币浪费精力。 赶快打发掉讨厌的矮人,完后带着钱和伙伴去找个提供服务的酒馆才是暴风雨来临前该做的事。 “尊敬的客人。天太黑了,还有雾气,我的马车不能进入码头的。”车夫把头探向马车内,嘴里说着早就想好的借口。 但是车内并没有回音,车夫也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的同伴好奇车夫在做什么,轻轻推了推他,没想到车夫直直地倒想地面。同伴看到了车夫脖子上流出的鲜血,即使在深夜里也同样鲜红。 同伴吓坏了,他转身想离开马车并且呼救,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站了一个全副武装的矮人,他看到矮人露齿一笑,随后跳起身挥舞战斧。他突然发现自己变高了 “把尸体扔到下水道。”高尔崔葛的声音传来。 “我们自己架马车去码头,反正没多远了。这玩意到时候没准还可以用得上。” 高尔崔葛钻回马车后拍了马车说道。 夜晚,当费力尼带着他的同伙小心翼翼地登上码头,发现因为暴风雨来临前的冷空气让码头起了雾,雾气阴沉地压在空中,他只能看到脚下不远处的砖块和鹅卵石铺成的道路。这条道路一直通往码头上,费力尼呼吸着从远处的海洋吹来的凉意,也使空气变得沉闷。 费力尼顺着路来到码头边缘,流出港口的污水渠从下面露了出来,像血一样温暖的排泄物形成的污水流进了厚实的海水里。他盯着码头,他的眼睛在手中油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这是他的家,最熟悉的家园。他可以透过雾气看到船舷上挂着的油灯发出的朦胧光线。 他即使闭着眼睛也可以找到码头上的任何一条船,这就是他被推到先锋位置上的原因。他身后是聚集在一起的人,有一些骨瘦如柴,衣衫褴褛。有一些却穿着上好的丝绸。 费力尼知道快到了,就快到了。等做完这一单,他才不在乎什么宝藏。一万枚金币,可以给他带来几个毫无经验的年轻女人,新鲜的食物,裁缝、澡堂和酒商。也许他也会开一家浴场,带有澡堂和酒吧的那种。国王浴场的那个表子上次竟然让人把自己踹出门,说什么这里不接待码头的渣滓。等自己开一个比她更便宜,有更多年轻女人的浴场,等她的顾客都来到自己的浴场。费力尼开始想象那个表子的表情。 “老大。”一个跟随在他身边的男人说道。 “什么?”费力尼恼怒他打断了自己的幻想,自己正在调教那个表子。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前方。费力尼停下来脚步,他看到雾气里有几个身影,对面传来了一阵不安地低语。费力尼开始思考放过前面的倒霉蛋还是按照计划,干掉码头上看到的每一个人。 当费力尼注意到随着夜晚更加深沉,雾气似乎开始消散,他正在寻找可以辨识的物品来判断自己的发现是否正确。身后传来了矮人们的铁靴声,费力尼没想到矮人在自己后面,他们似乎去租了辆马车。坐马车上战场,真是奢侈的家伙。费力尼摇摇头,把脑中的想法甩掉。转头看向身后走来的家伙。 “为什么停下来?”走在最前面的矮人高尔崔葛问道。 “前面似乎有人。”费力尼决定实话实说。 “该死的废物,记得计划吗?干掉码头上所有的鼻涕虫们。”高尔崔葛向身后几个矮人做了个手势,随后转头看着费力尼。“你最好跟上,否则最后分钱的时候也没你什么事。” 说完矮人高尔崔葛跟身后的矮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方阵,用统一的步伐朝着对方前进。 在费力尼思考自己要不要跟上的时候,后来又跑来几个人。 “发生了什么事。”那几个人跑到费力尼的面前直接质问道。 “前面有几个人,矮人准备去干掉他们。”费力尼捏着鼻子忍了,他发现任何人都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你去支援矮人。我们回去汇报。”来的几人简单商议后定下了结论。 费力尼发现几人根本没等自己回答就再次跑回雾里。气的他咬牙切齿地想到回头一定把这群混蛋全部干掉。 “老大,我们怎么办?”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男人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跟着那群铁冬瓜!要是有危险,咱们就往雾里钻。”费力尼下令道。 随后带着人跟在正好可以看清矮人们的位置,一步都不再往前挪动。 “前面有人。”返身回来汇报的哈尔肯说道。 “按计划解决掉。”吉雅历尼用冷淡的语气回答道。 “数量有点多,我怕有人跑掉。”哈尔肯补充道。 吉雅历尼明白了哈尔肯的意思。转身让身边的掌旗官打起旗号,下令让长矛手和弩手组成方阵前进。 “我来从正面解决他们,你带人绕过去,别让他们跑了。” 哈尔肯点点头,再次钻进了雾气里,去安排他的散兵队伍绕到对方后面。 当矮人高尔崔葛的方阵以统一步调前进时,他们很快就看清了对方,尤其是看到一个完整的长矛盾牌方阵后面还有带着重弩的弩手。 “举盾!”高尔崔葛用矮人语大喊道。 喊声还没结束,第一波弩箭就钉在了矮人们的盾牌上,有一半以上的弩箭直接穿透了盾牌。有一支差点射瞎了高尔崔葛的眼睛,好在撞在护鼻上弹飞了,但是冲击力让护鼻狠狠地撞在矮人的鼻子上。高尔崔葛感觉鼻子又酸又痛。 “对方弩手!列盾!”高尔崔葛用带着诡异鼻音的矮人语喊道。“缓步后撤!” “上弦!上弦!上弦!”威廉姆-麦卡因高声地喊道。“下一次瞄准射击!别他娘的再给我射偏了。” “长矛手!起盾,正步向前!”吉雅历尼下令道,他看清了全副武装的矮人和他们手中的盾牌,知道弩箭短时间内不会起作用。随后他又发现矮人的方阵变成了一排,盾牌都举在前面,并且开始后退。 “想跑?长矛手,撤盾。齐步向前行进!”吉雅历尼也随着矮人变阵而改变。 高尔崔葛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他看清了对面,至少是自己十倍的人数。而且全副武装,弩手的水平也训练的很好,没有一发弩箭射偏。 高尔崔葛已经做好等对方来到近前,直接放弃防守,冲过去能杀几个是几个的打算了。没想到费力尼听到矮人的喊叫声后反而跟了上来。 费力尼听见了矮人的叫喊声,他知道这是矮人作战时候的一些口号之类的东西。考虑到前面已经接战了,自己应该也可以去捡捡漏。但是当他看到敌人的时候,一排弩箭直接射向了自己的部下们。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部下已经死了至少三分之一,尤其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脑袋被弩箭直接射穿了,带走了脑后一大块的头骨。 “草!这他吗的怎么会有正规军!所有人散开!散开!”费力尼想转头跑向雾里,但是突然灵机一动想到,这里是码头! “跳海!跳海!往海里跳!”费力尼拉起地上的尸体作为人肉盾牌,就朝着码头有海的一边冲过去。他的部下听到他的命令,一些则抱头乱窜,但是还是有不少听从他的命令朝着海边冲过去。 这批人帮他阻挡了第二波弩箭,至少四个人死在了比他离弩箭更近的地方。费力尼来到码头边缘直接奋力一跳,他只能祈祷对方第三波弩箭没这么快射出。他的祈祷起作用了,他安全的跳到水里,同时他还看到几个跟他一样的幸运儿。 “头儿,现在怎么办?”同样泡在水里的几个部下其中一个问道。 “我他娘的哪”费力尼突然又想到一个点子。前提是后面的三只队伍能至少跟对方打的旗鼓相当。“走,去炮塔!” 费力尼带着部下向最近的炮塔方向游去。 高尔崔葛鼻子都气歪了,二十多个人,一个照面就死了三分之一,甚至都没跟对方接战就跑光了。费力尼现在在场上的只有死人和重伤者。他倒是看到一个明显装死的家伙,不过没装多久就被几只弩箭射中。 “白痴。”高尔崔葛骂道。对方的长矛手越来越近,高尔崔葛把巨斧背在背后,从腰上摘下来两柄投掷用斧头。高尔崔葛准备杀一个赚一个,这种斧头每个矮人也只有四把而已。 当长矛手离矮人们足够近的时候,高尔崔葛突然高喊道。“就是现在!投斧!” 他和自己的兄弟两人一手一柄飞斧,另外四名持盾的矮人则只能单手投掷。八柄飞斧直接旋转着飞向对方的阵线里。 大部分的飞斧都被盾牌挡住,只有高尔崔葛扔出的两柄一柄砍在一名长矛手的肩膀上,但是因为盔甲的防护,并没有让他丧失战斗力。另外一柄狠狠地劈在了一名后面正在上弦的弩手脸上,高尔崔葛看着弩手直挺挺地倒地。 “一个。”他念道。 “该死。”吉雅历尼看到死亡的弩手,心疼起来,自己今天一共只有十五名弩手,而法师的脸甚至都还没见到就死了一个。 “长矛手,持盾慢跑前进,距敌十码改为立枪阵前进。”吉雅历尼决定先干掉这几个讨厌的矮人。虽然他不知道刚才突然出现又一触即溃的敌人是谁,但是只有这几个矮人比较麻烦而已。 长矛手很快就进入了距离位置,开始形成一个三排的横阵。弩手们则在自由瞄准射击的命令下寻找矮人露出的破绽。 矮人们则再次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阵。吉雅历尼发现临时组装的长矛无法刺穿矮人包裹着金属的外皮的大盾。他们的小方阵里还有两个不时冒出来疯狂挥舞双刃巨斧专门砍长矛杆子的家伙。 本来应该很快解决矮人的长矛突刺变成了用长矛推着矮人的方阵了。 弩手们很快建功,趁着方阵被长矛和木杆推动而产生的缝隙,弩兵队队长把手里的弩箭射入了一名持盾矮人的眼眶。 高尔崔葛甚至没第一时间发现同伴的死亡,在移动的时候发现他暴露出了属于他防护的位置后才发现,高尔崔葛赶紧拾起他掉落的盾牌,补充进方阵中。但是损害已经造成了,缺口产生的时候,换了破甲锥的弩手们朝着矮人射了一轮,除了高尔崔葛,其他矮人都受了伤,鲜血顺着破甲锥在盔甲上钻的洞流了出来。 高尔崔葛又气又急,其他人不知道在做什么,为什么只有费力尼这个废物的人在作战。随后他听到了火枪发出的声音,大概只有五六只火枪的样子。该死,高尔崔葛不明白其他人在跟谁交战,战况怎样,但是他知道没准自己死前他们也无法来支援自己了。 第一百章 疯狂的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战场的另外一边,哈尔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带了所有的散兵,还有一些临时雇用的冒险者或者佣兵,足足超过七十人,虽然这些冒险者和佣兵嘴不严,但是结束后干掉就可以了。他以为自己的主意很完美,却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远处,一名雇佣来的冒险者全服武装的双臂被一片片污迹斑斑的羊毛和皮革包裹着。他紧握着长剑,指关节发白,脖子上的血管像绷紧的绳子一样突出。 他感到恐惧,尤其是看到对方如同巨人一样高大的漆黑的全身铠甲。 “黑…黑…黑野猪。”他哆嗦地说道。 诺克兰斯托夫高举双手战斧,使劲把它舞起来,随着斧头接触到敌人尝试格挡的武器后,他便放松下来,只轻轻的握着斧柄。依靠之前的速度、力量和斧头本身的重量,轻松的劈开了对方双手紧握用来格挡的长矛杆,劈开了对方的碗型的金属头盔,顺着脊椎把他一分为二。 他对力量的把握到了极致,斧头最后停在了脱离对方身体的地方,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是的。”他看着下一个目标,这个目标断断续续地念出自己的外号,不过自己不太喜欢这个外号,他轻轻挥舞战斧,把这个人的头颅从脖子上带走。对方甚至没有正式的反抗,着让他觉得无趣。 诺克兰斯托夫很好奇自己遭遇的这些是什么人,法塔林协会招募的冒险者吗?似乎有一些太弱了,他不禁想到,这样的家伙他已经解决了四个。 但是那些又不像是冒险者,他看向不远处几个人持着短剑和木板拼凑的盾牌,互相配合着的进攻和防守。把其他几个北地人逼的手忙脚乱。这种几个人到十几个人的小团体很多,诺克兰斯托夫觉得似乎更像是经过军队训练过的战士,跟喜欢合作进攻和互相配合防守。 一只四人的小团队在解决了一个北地人后似乎开始自大了,他们向着诺克兰斯托夫移动过来。他看着这四个人的小团队,头盔底下的面孔咧开嘴笑了起来。 阿尔巴延看着自己的手下冲了过去,他们跑上布满了泥,又湿又滑的斜坡,在肮脏的地面上翻腾着,一个接一个地向敌人冲去。又低又黑的天空对他们怒目而视,在遥远的南方,提尔亚利安海的浪潮像乌黑的头发一样乱成一团。 阿尔巴延面前有一个六尺高穿着散发恶臭的皮革盔甲的男人,男人的脸被黑色皮革头盔部分遮盖,只露出了他宽阔的鼻子和巨大的嘴巴,他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嘴唇,阿尔巴延可以看到他嘴里破碎的牙齿。他拿了一柄看上去像是伐木用的斧头,双手紧紧地握着它。 他身后站着一个高个子,那个男人有一身专业士兵肌肉发达的身材,显示出他拥有的力量。那个男人的躯干被一套深色的剑士铠甲所包裹,保护着男人的胸部。他的双手带着黑色皮革手套,每一个手套的指关节都有一个细小的钉状金属钉。男人的头部被一个半圆形的头盔所覆盖,冰冷的蓝眼睛从头盔的遮板后面看着阿尔巴延,盔甲下面露出的嘴巴咀嚼着烟草,可以看到顺着嘴角流下的肮脏烟草汁。 “嘿,我不想惹麻烦,但是你从来不擦大便吗?”阿尔巴延开口道。“还是你身后的‘爱人’最喜欢你这身该死的味道。” “尤其是当他把那玩意从你放大便的地方抽出来。”阿尔巴延小心地侧移,让他与面前的两人保持一条直线,并且慢慢接近发出恶臭的那个人。 “哈哈,我知道了,也许你喜欢用嘴吃香肠!”阿尔巴延成功的激怒了发出恶臭的男人,他把手中的斧头举得高高的,似乎想直接一斧头劈开阿尔巴延。不过阿尔巴延只是用快速地把手中长剑突刺,完后抽回来。那个男人就长着大嘴带着喉咙上致命的伤口倒下了。 “嘿,你的‘女友’睡着了。怎么,你无法满足他吗?”阿尔巴延朝着后面的那个男人喊道。 “我更想尝尝你的屁股。”高个子男人双手持剑,微微俯身,剑尖指向阿尔巴延。“尤其是我手里的铁香肠非常的想。” 高个男人用剑尖突刺,阿尔巴延用左臂的盾牌格挡,微微倾斜,卸掉了对方的力量。右手的长剑则反刺向高个男人,高个男人向快速向右侧迈了一步,半侧着身体,让阿尔巴延的长剑以一个无法刺穿剑士铠甲的角度刺在了盔甲上,剑尖在被打磨的异常光滑的盔甲上向左滑去。高个男人则用双手把突刺的长剑从身后抡了半个圈,最后越过自己的右肩向阿尔巴延猛然劈过去。 阿尔巴延猜到了男人的意图,他并不上当。只半举着盾牌,保持可以卸力的角度,右手在从盔甲上滑开的长剑上使力。当他感觉到对方的双手剑砍到盾牌后,他右脚向后,左手盾牌往自己的右边卸力,并且用盾牌把双手剑挡在自己的右边。 自己的右手则猛然抡起,随着自己的身躯一起跳转,长剑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环形的轨迹,最终劈在了还没来得及收回双手剑的高个男人脖子上,把他的带着半圆形头盔的脑袋从身体上分离。 高个子男人的头颅在空中飞了一段时间,恰巧落到了恶臭男人尸体的屁股上。 “哦,你们真是恩爱的一对。”阿尔巴延看到对方脑袋落在的地方后说道。 阿尔巴延看着其他开始组成小团队进行作战的敌人。好奇这些人是哪冒出来的,那条船上的法师提前发现了自己的行动?带着不解,阿尔巴延朝着一个离他最近的部下走去,部下正在与之战斗的敌人,手里拿着木板拼凑的盾牌和一把短剑。 突然,阿尔巴延听到了枪声,他转头看向枪声的方向,发现是普林斯特的队伍和几个自己的部下正在围攻大概是他们两倍的敌人。那群敌人举着拼凑的盾牌和短剑,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半圆阵,但是普林斯特的队伍并没有选择直接冲上去,而是掏出短筒火枪直接近距离射击。阿尔巴延可以看到敌人所在的地面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人。 在发完枪后,那几个有短筒火枪的人开始再次装弹的时候,对方冲了过来,双方直接变成了混战。 “该死。”阿尔巴延骂了一句,随后直接一飞刀射在最近的那名部下磨磨唧唧还没能解决的敌人眼眶里。再次抽出长剑后,阿尔巴延朝着混战的人群冲了过去。 当哈尔肯发现敌人更强壮,武器更精良,并且有着他们那种根深蒂固的、狡诈的战斗欲望。这些疯狂的武装分子像洪水一样向他们冲来,哪怕他们的人数只有自己的一半。 “草这群该死的冒险者的所有女性亲属。”哈尔肯大骂道。 哈尔肯不得不把大部分人集中到自己身边来,尝试结阵对抗这群冒险者。哈尔克认为自己的行动被发现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没准是那几个没来集结的该死的家伙。 “叛徒。”哈尔肯想到,这些人肯定就是法塔林协会雇佣的那些冒险者了,数量也差不多。结成圆阵之后哈尔肯的手下明显表现的更好,对方想要攻击经常需要面对三四把武器。一个不注意就会留下长长的伤口。但是哈尔肯这边的没有远程威胁,武器对于身披铠甲的人来说也不够产生威胁。 “草。”当哈尔肯看到对面几个人在发现圆阵不好进攻后,直接掏出了短筒火枪。 “举盾!火枪!”哈尔肯高喊着。却听见‘砰砰’几声后,迎着短筒火枪的那边圆阵直接倒地了几个人。那几个火枪手竟然大摇大摆地在不远处准备继续装弹。 “分小队!两两掩护!”哈尔肯大声下令。 哈尔肯知道给自己选择不多了,他红着眼睛快速思考,是趁着自己这边人还多直接向对方冲锋,利用人数上的压制争取战场的上的优势。还是等待吉雅历尼的大部分来支援,火枪的装填速度极慢大部分人使用火枪,只是提前装好火药后进行一轮射击,随后便进入肉搏战。 而且对方火枪的数量有限,有两个人射击后直接就收起火枪,没准根本没带火药。现在即使再来两三轮射击,自己这边的伤亡也不会太大。 第一百零一章 死战的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吉雅历尼听到了远处的枪声。他知道哈尔肯那边并没有火枪,这说明哈尔肯那里有别的敌人。自己不能继续跟这群讨厌的矮人耗下去了。吉雅历尼改变了战术,他命令那些被砍断矛尖的长矛手去码头上找木棍或者类似的东西,越粗越长越好。 吉雅历尼准备让他们用长棍直接把穿着全身盔甲的矮人们直接推到海里去,看看他们在海里游泳的水平。 高尔崔葛发现对方的新战术后绝望了,他眼睁睁的地看着矮人小小的方阵被各种木棍顶着向码头靠海的那边移动。而他们展露的任何破绽都会迎来一轮弩箭的齐射。高尔崔葛开始考虑怎样的死亡才符合自己的名誉,或者说什么时候放弃方阵发起决死的冲锋。被淹死的矮人实在是太可笑了。 就在高尔崔葛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他突然从缝隙里看到对方将领身边的一个弩手脑袋上镶着一颗炮弹。 吉雅历尼转过头去看身边的弩手……举着重弩准备射击的弩手已经倒下了,他的头盔被一枚金属炮弹击中,明显的凹了进去,炮弹甚至还留在他头上。 吉雅历尼因为震惊而瞪大了眼睛。这炮弹是从哪里发射过来的?为什么我根本没有听到炮声? “麦卡因!”吉雅历尼觉得自己需要找人确认一下。 正当吉雅历尼还在惊讶和疑惑的时候,另一枚炮弹从天而降击中了另外一名弩手。他的肩膀被炮弹狠狠地砸中,清晰的传来了骨头粉碎的声音,弩手被打倒在地,不一会就发出凄厉的叫声。 威廉姆-麦卡因,吉雅历尼和其他弩手抬头望去,他们找到了答案港口的炮台上站着之前消失了的费力尼和他的手下。 费力尼打昏了两名炮台守卫,夺取了港口的炮台。尽管炮台被固定住了,费力尼只能让手下把炮弹从高处往下扔。费力尼的部下们站在炮台上,脸上带着狰狞的微笑,嘴里哼着一首满是风流故事的水手喜欢的小调,把炮弹一个个的举过头顶然后狠狠的从上面朝吉雅历尼的队伍投去下。 “举盾!”“射击!”吉雅历尼和威廉姆同时下令。费力尼第一时间发现不对,藏到了炮台后面,而他其他的手下则被随之而来的弩箭刺穿。好几个带着炮弹歪头掉入海中。 几枚被投下来的炮弹直接砸在两个倒霉的举盾长矛手的盾牌上,一个被直接拍在地上,另一个则被砸断了手臂。 尽管只有一小会,但是小小方阵里的矮人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挥舞斧头的时候到了!”高尔崔葛用矮人语高喊道,随后丢弃盾牌,双手紧握着他的双刃大斧冲向已经阵容不整的长矛手。 “感受矮人的愤怒吧!”高尔崔葛猛然跳起,挥舞巨斧直接横着劈开了格挡的长矛木柄和后身的腰身,直接把一名长矛手腰斩。 “举盾,全体面向矮人。两两掩护,重新围绕我集结。”吉雅历尼用他冰冷而冷静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下令道。得到命令的长矛手很快就像之前的无数次训练和战斗中做过的一样,互相帮助身边的人格挡矮人们的攻击,用长矛逼退矮人们,找到吉雅历尼的位置,组成阵型。 长矛手们很快再次组成盾墙,在码头的边缘像一块坚硬的岩石一样牢牢的屹立。弩手们需要把大部分精力用在瞄准炮台上费力尼的队伍,但是长矛手的盾墙在损失了几个人后还是遏制住了矮人们的冲锋。本以为机会到来的矮人们被迫停了下来,开始了盾牌组成的盾墙之间的互相攻击,长矛对巨斧和战锤。双方都迟迟不能得手。 费力尼趴在炮台上,思考怎么才能对付那些弩手,他突然发现一个长得很像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那人的家伙从炮台底下艰难的爬上炮台。费力尼想起他似乎有一个兄弟也在跟自己混,应该就是这个奇怪的家伙。 这个奇怪的家伙爬上炮台,完后站起身,完全无视炮台下面盯着炮台的弩手们,而是拉着绑在自己腰上的绳子。费力尼看到这个家伙最后拉上来的东西,一个捆在绳子上的小火药桶。费力尼看着那个家伙在火药桶口插上了一块布,完后用燧石点燃布匹。 “你这个蠢货!”费力尼大骂一句直接起身从炮台上往海里跳了下去。 刚点完火,还没来得及举起小火药桶扔向炮台下面的敌人,这个家伙听到费力尼的骂声楞了一下。完后抱着冒烟的小火药桶被从炮台下的弩手直接射穿了脑袋,他直挺挺地从上来的地方掉下去。 高尔崔葛身边只剩下自己的兄弟了,一个他的同伴被对方手腕粗细的长棍拍中了头盔,晕了过去。接着被长矛手推进了海里。一个被木棍撑开了盾牌,被随后而来的长矛刺成了筛子。最后一个身上插了十几支破甲弩,鲜血在他身下流了一地,他低着头跪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 高尔崔葛的状态也不好,他的胡子被自己的血染红了。他的兄弟一条胳膊已经完全用不上力。高尔崔葛看着对方地上的尸体,自己这边干掉了对方几个人?七个还是八个,不算亏本。 吉雅历尼看到炮台上火光一闪,随即消失。他并没有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估计哪个尝试点燃火把的倒霉蛋被弩手射中而已。重要的是,面前讨厌的矮人们快要被解决了。他们已经耽误了自己太长的时间。 他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炮台在港口上的出口火光一闪,他突然有一瞬间不好的预料。随后就是‘轰’的一声,整个炮台彻底爆炸了。巨大的爆炸产生的声音震得队伍东倒西歪。吉雅历尼在耳朵的轰鸣声中看到炮台顶端的大炮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狠狠地砸向远处一艘船的船头。 天空中还有各种燃烧的物品,飞的到处都是,他看到一块带着火焰的木头飞到远处的房屋上,点燃了那座房子的屋顶。还有一系更细小的火苗四处乱飞,点燃可以点燃的一切。 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时间了,必须尽快解决掉一切。他快速跑起来,身上的盔甲在跑动的时候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高尔崔葛在全防护头盔里的脑袋被爆炸声震的发晕,火光又晃的他眼睛疼。他只看见一个黑影,等他瞧清楚黑影的时候,那是一个高大的穿着全身盔甲的男人,手里是一把双手巨剑,他一剑砍翻了自己的兄弟。高尔崔葛努力想挥舞巨斧解决掉这个在他死前唯一算得上可以获得荣誉的对手。 可惜他的对手并不打算让他获得荣誉的死亡。吉雅历尼抬起腿,腿部带起了他的甲裙,他粗壮的穿着铁皮靴子的脚踹在了矮人的胸口,全副武装的矮人被直接踹飞出去,落在了海里。 死在海里的矮人真他嘛的可笑。高尔崔葛挣扎了一下,发现沉重的盔甲把他拖往海底后,不由自主的想到。 第一百零二章 不平静的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站在‘飞翔羚羊号’甲板的白恩,身旁是穿戴整齐的法尔海姆。白恩最开是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声,他和法尔海姆觉得没准是其他船上的水手们在狂欢。今晚他们才知道瑞尔马斯有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狂欢的习惯,至少码头的居民们和水手有。 不过总是不放心的白恩还是拉着法尔海姆来到上层甲板上,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俩站在船头望着不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惜他们什么都看不到,雾气遮挡了一切。 踩在木板上的吱嘎声把的目光吸引过去,白恩看到有两个家伙踩在船边和码头的踏板上,尝试偷偷摸上船。白恩和法尔海姆看着这俩可怜的家伙,其中一个穿着带有破洞的亚麻布衬衫,同样材质的裤子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他经常被海风吹佛的面孔上有着红色的丑陋斑点和一道火山口般的疤痕。 另一个家伙则穿着丝绸衬衫和羊毛长裤,一柄短筒火枪斜挎在腰间的皮质腰带上,上面有一个圆形的金属扣环。这个家伙的腰带上还挂着剑鞘,但是其中的刺剑已经握在他手中。 “你对付那个丑鬼吧。”白恩开口说道。 “为什么?”法尔海姆有些不满地说道。“为什么我就要对付那个丑鬼。” “你可以两个都负责。”白恩不在乎的说道,随后抽出挂在腰间的长鞭,向穿着丝绸衣服的那人走去。法尔海姆则留在原地不动。 当白恩走到丝绸衣服那个家伙不远,另外一个丑鬼也面向自己拔出了他简陋的武器,一把有着锈痕的武器。 “听不懂人话吗?丑鬼去找后面那个家伙。还是你觉得他像丑鬼?”白恩抱怨道,随后用长鞭指了指穿丝绸衣服的那个家伙。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枪响,丝绸衣服直接用左手抽出腰带上的火枪,瞄准白恩的脑袋就是一枪。火枪中的飞出的子弹跟白恩早已放出的一块金属圆盘相撞,把金属圆盘击飞出去。白恩歪头盯着金属圆盘飞出去的方向,思考着玩意还会不会飞回来? “这是你母亲的衣服?”白恩手中的长鞭开始伸展开来。“你母亲卖笑买的短筒火枪吧。你多了多少个父亲才够买这把火枪?” “三百?还是五百个新爹?”白恩用长鞭抽开丑鬼挥舞向自己的刀,另一只手的长鞭卷在丑鬼的脖子上,用力一扯。“你还有吗?再来一下没准就能干掉我,不然我一定去光顾你母亲的生意。” 丝绸衣服的家伙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笑嘻嘻地从背后又抽出了一把短筒火枪,比之前那把更小一点的。在白恩的脸色变幻下把枪口抬起,对准白恩。 “哦,该死。”白恩叹了口气说道。 “是的,真该死。哈哈。没准我会尝尝船上的女人,有你的相好吗?”丝绸衣服的男人在扣动扳机前说道。 “你知道吗?反派死于话多。”白恩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刚才我还以为我是反派。” 在对方一愣神的工夫,他的脑袋后面出现了一只鲨鱼的头骨,巨大的鲨鱼口笼罩了这个男人,随后牙齿紧紧闭合,咬掉了这个男人连带着肩膀的部分。 “你就不能早点动手吗?”白恩没好气地对面前的残尸说道。 “我还以为你喜欢戏剧性一点。”从白恩身后走来的法尔海姆结束了施法。 “我更喜欢活着。” 白恩发现登船的跳板是码头的一部分,登船跳板被彻底的钉在了船上和木质码头的登港通道上。 “杰戈,找人把跳板砍掉。”白恩看到刚钻出船舱的杰戈船长说道。完后看见杰戈掉头又钻回去找水手来去了。 哈尔肯听到‘飞翔羚羊号’那边传来的枪声,火枪只有面前的敌人才会用。所以吉雅历尼一定已经在进攻那艘船了。他的方阵并不适合对付船上的船员,但是却非常适合对付这里的冒险者们。于是哈尔肯决定直接下令,去跟吉雅历尼汇合。 “所有人!冲锋!先解决掉火枪手!”哈尔肯大喊道。随后带着部下冲向那几个还在装填弹药的家伙。 哈尔肯直接挥舞双手斧劈断了一个装好弹药瞄准自己的倒霉蛋的手臂,在他嗷嗷叫唤的时候反手又带走了他身边另一个枪手的半个脑袋。身后的士兵冲过来解决了剩下几个,他弯腰把那只装填好的火枪捡起来插在腰里。完后摸了摸背在身后的炼金炸弹。 上校的命令下的非常全面,第一优保证船长的存活,其次争取夺取那艘船。第二优先把对方逼到海上去,让海盗们解决剩下的一切。第三优先就是,如果出现意外,就直接炸掉那艘船。 哈尔肯不太理解第三条命令炸掉那条船是为了什么,他能想到的无非就是当船没有了,剩下的活人要想回家,就需要雇佣别人,这样上校就可以追踪到他们。或者他们全死光,他们背后的势力还会派人来这里,下一次只要准备的更充分就能完成任务。 “集合,所有人列阵,全体面冲外!随时准备补位。”哈尔肯高声喊道,让部下们组成了一个圆阵。在大部分人集结成阵后,又下令开始往那艘船的方向移动。 哈尔肯看到自己身边只有不到一半的部下,剩下的大多都两到四个人互相配合跟敌人战斗,在解决掉对方拥有短柄火枪的家伙后,自己这边的战士通过配合战斗很快就清理掉了不少敌人。 不过同时也留下了更多危险的家伙。哈尔肯看着远处一个围绕在法师身边的团队,那个法师可以让对面士兵手中的武器快速的老化,随后那个持盾的女战士就会直接利用武器砍断士兵的短剑。失去武器的士兵很快就被他们周围的其他人解决掉。 一个手持长剑和盾牌的强壮男人带着几个人,先是趁着混乱向四名士兵组成的小团队投掷飞刀,在得手后则直接冲进去把四人分割开来。再用自己高超的武技干掉落单的士兵,哈尔肯看到一名士兵在他手里被玩弄,不停地受伤,完后被杀死。 而最让诺克兰斯托夫恐惧的是一个穿着全身漆黑盔甲的巨大男人,那个男人带着一个明显是北地人的年轻人。他直接冲向四人组成的队伍,先是把最前面举起盾牌试图格挡住他那柄一人高的巨斧的士兵直接劈成两半。 随后用他带着尖刺的铁手套,只用一个灵巧的动作,他就直接抓住了另外一个人的头颅,捏碎了那个年轻人的头骨,当头骨碎裂时,脑组织像水一样从他的头部后方喷出。一个站在他身后的士兵被脑浆喷了一脸,他吓得尖叫着想逃跑,却被跟在那个巨大男人身边的北地人砍翻在地,他看到倒地的男人蜷缩起来,挥舞着一只手似乎在向那个北地人求饶。 哈尔肯摇摇头,蠢材,他骂道。永远不要向北地人求饶,仁慈不在他们的词典里。好在只有这三伙人比较有威胁,其他的人则被自己的士兵肃清的差不多了。对方一共加起来就剩下十来人,自己这边则有接近四十名士兵。 第一百零三章 被袭击的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哈尔肯吧目光从来到‘飞翔羚羊号’的大路上移开,瞥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站在路边的战士,他有着巨大的体型和穿着漆黑的盔甲,双手握住的战斧上不停地落下血滴和碎肉。 当他注意到远处捂着左肩膀的法师时,他冷酷地笑了。 哈尔肯摇了摇头,目光从法师身上移开。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可怜的身影躺在那个黑甲巨人的脚下不远处,几乎被高大的身影给掩盖住,那个身影完全没有动静或呼吸的迹象。那个是暂时最后一个被那个怪物干掉的士兵。 诺克兰斯托夫站在远离那群士兵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除了那个年轻的北地人阿里尔外,跟随他的北地人只有两个活了下来,正在翻找不远处尸体上的财物。 诺克兰斯托夫无法进攻这么多人组成的圆阵,每当他试图进攻,对方就会朝他扔沙子,石灰或者任何可以阻挡视线的东西。完后用套索试图捆在他身上后拉倒他,不过上一次他们小瞧了这个巨人的力量,他脚边不远处就是那个可怜的倒霉蛋。 他被诺克兰斯托夫用他巨大的力量直接从圆阵中拉了出来。但是后面他们就变得更小心,当诺克兰斯托夫差一点被拉倒后,他就不再冒险进攻了。尤其是当另外两拨人也停下后。他微微侧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伙人。 阿尔巴延周围的部下最多,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个人活下来。不过他们也拿圆阵没什么办法,不过阿尔巴延派人去驾驶那辆矮人坐着来码头的马车了。 等马车到来,撞开他们松散的圆阵的时候,就是战斗再次开始的时间。只不过现在他们只能慢慢地跟着圆阵往‘飞翔羚羊号’那艘船靠近。 普林斯特的左肩膀碎了,流出的血染红了肩膀上的绷带,他右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法杖。咬着牙不让自己因为疼痛而发出喊叫。米娅拉拉蹲在他旁边检查伤口。就差一点,他想到,就差一点。该死的短筒火枪,他咒骂着。 当哈尔肯聚集士兵的时候,诺克兰斯托夫和阿尔巴延趁机干掉了不少落单和着急跑向圆阵的蠢货。但是哈尔肯并不是太重视这俩家伙,这俩家伙他都有办法解决掉,他最担心的是那名法师。 他的注意力从未从法师身上移走,但是他装作一直没有发现法师的样子。 这样普林斯特认为对方没发现自己,或者对自己放松警惕,他带着人离哈尔肯的圆阵越来越近。 当距离足够的时候,哈尔肯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法师开始施法,他掏出捡起的短筒火枪朝着法师的脑袋就是一枪,另外几个捡起短筒火枪的机灵鬼也举枪射击,虽然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的枪里有子弹。 但是这样明显的行动让法师中断了自己的法术,并且直接把护卫在自己左边的‘好脾气’穆拉姆森拉到自己面前。 另外一支火枪的子弹射偏了,击中了离普林斯特很远的一名部下的胸口。 哈尔肯的那枪实际上也偏离了方向,但是当它射入穆拉姆森的脖子后,被肌肉和骨骼反弹,反而击中了普林斯特的左肩膀,法师肩膀骨头当时就发出碎裂的声音。 这意外的惊喜让哈尔肯异常兴奋,他让一部分人用石灰和沙子干扰巨人的视线,完后让几个人用套索捆住巨人的四肢,争取把他拉倒。只要他倒下,他就死定了。 完后自己带着另外一大群人直接冲向法师的队伍,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女人拼命把法师护了下来,完后另外一拨人赶来,法师的脑袋就会挂在他的腰带上了。 现在自己这边人数绝对优势,但是对方的三伙人并不上前,而是像鬣狗一样吊在圆阵不远处。哈尔肯知道自己的手下每一个人是他们的对手,即使两个人也不行。所以他没办法让他们分散去对付这几个人。 在他看到广阔的大海边停靠在码头的那艘船,就知道他的目标到了。那是一艘甲板和码头差不多齐平,没有任何制高点的船。 流线型的船身和三根桅杆上的各种风帆让哈尔肯好不怀疑这条船的速度。船上精美地雕刻着流畅的花纹,那些花纹在黑夜中也发出像星星一般闪耀的光彩。 “分一半人去抢船!”哈尔肯看到船上穿着干净衬衫醉醺醺的水手们,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挥舞着手斧尝试砍断码头和船甲板之间的木质跳板。 圆阵后面待命的十几个人听到命令冲上船去,直接用短剑刺穿了没反应过来的水手们的身体。只有几个比较清醒的水手开始反抗。哈尔肯没有看到吉雅历尼的队伍,这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知道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能拖住他的脚步。 回到船舱去向无神会的几位解释情况的白恩再次钻出船舱就看见甲板上的水手正在被屠杀,已经有五六个持着拼装盾牌的家伙冲上了船。 白恩朝着冲向自己的那个男人挥舞出右手的长鞭,长鞭被那个男人的盾牌挡开,但是他随后被白恩左手挥出的长鞭抽在嘴上。长鞭上的骨刺带走了他半张脸和一部分牙齿。 白恩把双鞭挥舞起来,每一次都会从对方身上带走点什么,而其他的士兵则很快把甲板上的水手屠戮一空。 法尔海姆从白恩身后钻出来,他躲在白恩侧后方,确认白恩可以护住自己后开始念诵咒语,开始施法。一个敌人在队友的配合下,连续挡开了三次长鞭的攻击,想接近正在施法的法尔海姆,却被阴影中突然出现的莉莉用鞭子缠住脖子,随后被拉入阴影中,消失不见了。 侏儒老板司拓凯-金眼在船舱口用他的魔法火枪击中了一个敌人的脑袋,巨大的枪口内射出的大号子弹直接击碎了他的头颅,无头的尸体缓缓向后倒下。 艾莎安的能力则没什么用,甲板上的伤员也不是她现在能救治的。她只能担心地退到舱内,不影响其他人参与战斗。 安娜-佛歌莱塔则穿着华丽的红袍出现在船舱口,她高举着她的金属法杖,另一只手则拿着施法材料做出施法动作,随着她口中高声快速念出的咒语。金属法杖的顶端发出‘噼啪’的声音和明亮的闪光。 她把法杖对着一个敌人,金属法杖顶端射出了一条粗大的闪电,闪电击中了敌人,并且把另外两个近乎挨在一起的敌人电的劈啪作响。 白恩看到那三个敌人只抖了抖就直接倒在地上,身上焦黑一片,甚至发出一阵烤肉的香味。心中直接把安娜法师的威胁程度提升了一个等级。 哈尔肯看到了船上魔法发出的光芒,他不能再跟这些对面的家伙耗下去了,他不知道吉雅历尼在哪,什么时候能来。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哈尔肯决定至少完成上校第三优先的命令。 “所有人跟我登船,先解决掉船上的所有人!”哈尔肯大喊道,随后转身带着自己的部下朝着‘飞翔羚羊号’冲去。 第一百零四章 漫长的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的长鞭只能让对方有所顾忌,尤其是在对方互相之间利用盾牌配合格挡白恩的长鞭。对方甚至还尝试去抓被格挡之后失去速度的鞭子,不过在被上面的骨刺在手掌中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后就放弃了。 白恩知道自己的长鞭在被阻挡之后会失去挥舞时的速度,再次挥舞起来则给了对方进攻的机会。而船上这边能主要杀伤对方的只有那个红袍的女法师和法尔海姆,自己的徒弟莫里斯算半个,他扔火球的准度实在是太差,即使算上半天才能开一枪的司拓凯也远远不够。 在几名英勇地拿着短剑冲出船舱投入战斗的水手阵亡后,白恩对这些只有勇气的废物失去了信心。趁着还有水手活着,他让杰戈把水手都赶到船舱内,别再上来送死了。否则他怀疑即使他们活下来,也没有水手可以用了。 更让白恩着急的是,地上的鲜血和尸体越来越多,如果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自己可以一次把他们全都干掉。法尔海姆虽然也会一些达克纳斯语法书,但是他并不会自己这招。 当白恩看着哈尔肯带着一大群人冲上甲板,他就决定放弃防守甲板了。 “所有人都回船舱去,我们守在里面!”白恩大喊道,他要赌一把,赌对面是来准备抢船的,所以他们不会毁掉船。 等其他所有人都快速退入船舱后,白恩也慢慢退了进去。他终于能歇息一会了,他感觉双臂肿胀和酸麻。这时有一个敌人在船舱口探头瞧了一下,飞快地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个家伙似乎觉得自己很幸运,当他再次探头的时候,被司拓凯的魔法火枪打碎了脑袋。 哈尔肯带领士兵们登上‘飞翔羚羊号’,他看到船上的法师们退进了船舱。甲板上到处都是尸体,大部分都是水手的,这让他安心了一点。而雾气也开始消散差不多了,几个吊在后面的跟屁虫们则站在码头离船不远的地方,也不进攻也不离去。 哈尔肯准备先找可以放置炼金炸弹的地方,不过他发现这艘船跟自己以前见过的所有船都不一样。除了尾部有一个相对来说的比甲板高出两尺的操纵船舵的平台外。整条船没有其他高出甲板的建筑了。 最关键的是,哈尔肯没有看到一门炮,不光投石炮还是火炮,哪怕是旋炮都没瞧见。他还以为没有听见炮声是因为法师们不屑用这些玩意。这下他为难了,炼金炸弹威力不小,但是绝对不可能炸毁这么大的一条船。必须依靠引爆船只本身的火药库才行,但是这条船就没有火药库。而没有火药库的船也不需要炸掉它,一般直接抢回去或者凿沉就行了。 面对这艘怪船哈尔肯也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他决定先把炼金炸弹安放在主桅杆上,炼金炸弹至少可以炸断主桅杆,没了桅杆的船还能跑到哪里去? 哈尔肯刚刚安装完炸弹,就听见一声巨响,从他来的方向那边传来。 “炮声?”哈尔肯的部下问道。 “不是,声音不太对。”哈尔肯说道。 随后他就看到天空中飞过一个巨大的东西,以一个完美的弧线砸在了停靠在‘飞翔羚羊号’隔壁的一艘大型商船的船头上。这时候他才看清飞过来的是一门大炮。 大炮直接横向的落在了商船的船头,像用刀切黄油一样,从上到下把商船的船头切开。商船的船首像直接向前撞在了码头上,雕像撞的粉碎。 而让哈尔肯一直以为没有人的商船被切开的横面上可以看到内部的双层甲板上贴着舷窗看向他们的至少有四五十人。 被这一情况弄的发愣的哈尔肯和他的手下跟对面的商船上的船员们对视了一会。商船开始从船头进水并且开始倾覆才让那群吓呆了的水手们混乱起来。一些人向船后部跑去,一些人想了想直接从切面跳入海里,朝着码头游去。 随着飞翔的火炮而来的是各种燃烧或者带着余温的木头和石块碎屑。这些飞在空中的木片照亮了整个码头。 哈尔肯快速的思考,这种爆炸声下自己不可能夺船逃离,即使抓到船长也不可能带出城,那么好吧,只有炸掉船的主桅杆一个选择了。 “所有人离开主桅杆,一会所有人直接下船在码头等待。”哈尔肯下令到,完后开始操作炼金炸弹,他设置好引线后,点燃了引线。 哈尔肯担心法师们冲出来拆掉炸弹,所以安排了五个人守住他们的舱门,带着剩下的士兵离开了‘飞翔羚羊号。’ 被照亮的还有被吉雅历尼重新整编过的队伍,迈着整齐步伐的从港口的方向朝着‘飞翔羚羊号’前进。诺克兰斯托夫和阿尔巴延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点头。直接带着部下冲上‘飞翔羚羊号。’ 两人都看到了远处赶来的士兵,知道矮人高尔崔葛和费力尼肯定是遭遇了他们,现在看不到这两人,说明他们不是逃跑就是被解决掉了。直面弩手的弩箭是蠢货的选择,对于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夺船之后把船开离港口。尤其是那种规模的爆炸。 就在两人刚要朝着船冲去,远处轰隆隆的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所有人都能看到港口方向因为爆炸而产生的冲天火光。不过没给两人思考的时间,两人同时发现船上的敌人从下船来到了码头上。 刚踏上码头的哈尔肯就看见迎面冲来的两伙人,急忙下令让士兵组成横列,举着盾牌把他们顶回去。哈尔肯看到了远方整齐的人影,知道自己等待已久的吉雅历尼来到了。 哈尔肯有点后悔直接启动炼金炸弹了,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对面的那个巨人一个照面就干掉了自己这边三个人。 米娅拉拉保护着普林斯特躲在‘飞翔羚羊号’不远处,他们看到了船边两伙人的战斗,也看到了远方出现的整齐人影。米娅拉拉只想带着普林斯特离开这里,但是离开的路却被后面来的人封住了。 普林斯特则没管焦急的米娅拉拉,而是盯着那条船,他能感觉到那条船上的魔力波动。他贪婪地盯着这件伟大的魔法造物,思考所谓的法塔林协会发现了怎样的宝藏,才能有如此的财富建造一条魔法船。 ‘轰’的爆炸声从船上传来,主桅杆上的炼金炸弹爆炸了,爆炸直接摧毁了一部分主桅杆和下面的一部分甲板。船舱里的白恩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晃动惊到,直接丢出两块金属圆盘后就冲出了船舱,船舱外则是几个被爆炸冲击而到底的士兵。 “干掉他们,我去检查一下。”白恩朝后面跟出来的法尔海姆喊道。朝着断裂的主桅杆跑去。 第一百零五章 血腥杀戮之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米娅拉拉听到一阵急速的风声,这才转过一直观察那整体队伍的头。她四下看了一下,却没能发现那风声,直到她抬头才发现一根桅杆砸向自己和自己扶着的普林斯特。 米娅拉拉下意识地就把普林斯特猛地推开,普林斯特在她的大力猛推下滚出了好远。桅杆上的缆绳和风帆减缓了它落下的速度,在落地后先是砸碎了码头的边缘的石制矮墙,最终才落在米娅拉拉身上。 幸运女神眷顾了她,她能感到压在自己大腿上的桅杆困住了自己的双腿,但是她还活着,甚至连骨折都没有。但是她也无法移动,桅杆太重了,她曾经扛起过一根小桅杆。但是那是在她全盛的时候,而不是她经历了漫长的战斗并且被压在桅杆下这种时候。 普林斯特站起身,阴沉着脸看了看倒下的桅杆。一只手抓着他的法杖,另一只就那么耷拉着。他缓缓走向米娅拉拉,低头看着她和她身上的桅杆,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最终,他转身朝着码头边缘走去,最后看了一眼米娅拉拉和远处快要到来的士兵,跳了下去。 炼金炸弹的爆炸没有波及到主桅杆上的西恩之石,谢天谢地,不然整条船没准都会被炸到天上去。但是当白恩发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他彻底愤怒了。 “法尔海姆!让其他人守在船边,你过来帮我!”白恩嘶吼道。 法尔海姆简单交代了一下,让其他人守在船边,自己快步跑到白恩身边。一点也不在乎地上满满的鲜血和骨头。 “来,帮我画那个法阵。把炼金炸弹炸毁的那一块补齐就好。”白恩早就在船上做了准备,但是他觉得只是又一个满足自己受迫害妄想症的行动永远也用不上的工作之一。但是今天用到了,如此的巧合,如此的完美。如果船没有被炸就更好了。 白恩和法尔海姆快速的补齐法阵缺少的部分。用布或者丝绸填补被炸掉的甲板,完后用法阵笔重新在上面描绘。 吉雅历尼的队伍稳步前进,他看见了哈尔肯对战的穿着盔甲的那个巨大的人类。拼了命想突破哈尔肯防线,动作油滑的像只老鼠的那个持盾和长剑的男人。他甚至认出了那个男人,阿尔巴延,一个来自伊斯塔尼亚的角斗士,一个优秀的战士。 当吉雅历尼的部队越过被困在桅杆下的米娅拉拉,他甚至都没有瞧她一眼。米娅拉拉第一次发现有人竟然无视她。她大喊和咒骂尝试吸引注意力,却只引来了几个走在最后的弩手们冷冷的一瞥。 阿尔巴延和他的部下发现吉雅历尼接近了,已经足够看清他带着盔甲的面容。他跳向侧后方,他永远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对方的弩箭紧接着射了过来,他的部下们只有一个人还站着,但是很快就被身边的短剑砍成几段。 “我给你一个挑战机会!吉雅历尼!”阿尔巴延高声地说道。 “可以。”吉雅历尼用冰冷的声音回答道。随后握着他的双手大剑走出了队列。 诺克兰斯托夫和阿里尔则被拿着短剑的士兵层层包围。在发现长官接受了对方的挑战后则都暂时停了手。 阿尔巴延把长剑塞回剑鞘中,用持剑的手抽出腰带上的飞刀。他一边灵活的移动,一边朝着吉雅历尼接近,这期间他把飞刀朝着吉雅历尼投掷。 吉雅历尼抬起手臂,以不遮挡视线的方式,任由飞刀击中自己的臂铠。巧妙抬起的角度让飞刀全部朝着一个方向弹飞,不给对方在战斗中再次捡起飞刀的机会。 阿尔巴延知道自己的战术失败了,他抽出长剑,剑柄贴在腰的旁边偏厚的位置,盾牌举在前方。用盾牌遮挡住长剑的剑尖,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出剑的位置。 看到对方这么做的吉雅历尼在头盔面具下的脸上出现一丝讥讽的笑容。他轻轻地把手中的双手剑扔起,随后用带着金属刺的钢手套抓住剑刃尖端,倒持着双手剑,猛然抡起,把双手剑当做锤子一样狠狠地砸在阿尔巴延的盾牌上。 阿尔巴延被这猛烈的一击彻底砸飞出去,他持盾的左手已经断了。他放弃了盾牌,尝试用右手的撑地爬起来,却看见穿着铁靴的脚已经走到他面前。 阿尔巴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金属大手抓住自己的脸,把自己从地上拉起。他试图挥舞长剑攻击对方,却被对方另外一个手抓住。 “伊斯塔尼亚的角斗士,弱小的像只虫子。”吉雅历尼冷声说道。“虫子不配死在我的剑下,虫子就应该配上虫子的死法。” 吉雅历尼开始紧握自己抓着阿尔巴延的右手,他带刺的钢手套的手指捏在了阿尔巴延的脸颊两边,吉雅历尼猛然用力,挤碎了阿尔巴延的脸。阿尔巴延的尸体抽搐了几下,便被吉雅历尼扔到了一边。 “你呢?大块头。”吉雅历尼朝着比自己高大很多的诺克兰斯托夫问道。 诺克兰斯托夫有信心在任何决斗中战胜任何人,但是他不相信对方,码头的警备队和城市的巡逻队很快就会到来。这里的理事会不会允许有人这么大张旗鼓地在码头战斗。 诺克兰斯托夫并不怕死,不过他开始好奇自己死前可以杀掉多少对方的人。他看了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阿里尔,这个年轻的北地人甚至有些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 在诺克兰斯托夫准备先动手的时候,船上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吟唱声,像是喉部的某种运动的声音,甚至还夹杂着某些尖锐的嘶叫和吐痰的声音。还有一些光听着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声音。 随后所有人都看到船上的甲板发出强烈的红光,沿着甲板流下海的血水一瞬间倒流回去。船上的那些尸体都开始扭曲,堆积,组合在一起。等红光结束的时候,船上站起来一个高达二十尺的血肉巨人。 真正的巨人,远远超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它的脸是由各种尸体上的脸部拼接而成,还在不停的变换。四肢和身躯则是死掉的尸体的身躯组成,但是他却又拥有类似人类的完整手臂和手指。 “达尔扎保佑。”诺克兰斯托夫并不是坚定的信仰者,但是他现在希望自己有信仰,并且这个信仰可以保佑自己不受巨人的侵害。 血肉巨人发出了凄厉而尖锐的吼声,它的吼声是由身体上的每一张脸所发出。它直接冲进了哈尔肯的队伍,一脚就踩爆了一名士兵,它每一次挥击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哈尔肯!过来。”吉雅历尼高声喊道。当他看到血肉巨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可以召唤这种血肉巨人的施法者组织不是罗夫科恩上校可以对付的。至少不是现在可以对付的。 “威廉姆,让你的弩手射两轮破魔弩看看效果。完后你带着他们撤离。”吉雅历尼低声对旁边的威廉姆说道。随后转头看向周围的长矛手们,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还是需要留下让巨人注意的东西。 “长矛手!列阵,举盾,冲锋!”吉雅历尼下令道,习惯性执行命令的长矛手们朝着巨人冲去。而吉雅历尼则带着哈尔肯和威廉姆手下的弩手们离开,一点也不留恋还在战场上的士兵们。 诺克兰斯托夫看着巨人在人群里大杀特杀,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他一手直接抓着阿里尔冲开面前忙着对付真正巨人的士兵。大步跑向跳板,他在登船前把手里的斧头直接先扔过跳板,斧头掉在船上的甲板中间。而船上的法师都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我是来接受雇佣的!瑞尔马斯最强大的冒险者,诺克兰斯托夫!”他一边跑着一边喊道。 船上的法师们不明所以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我在码头发现了那些家伙。本以为是一起来找工作的冒险者。”诺克兰斯托夫觉得自己以前从未这么快的讲话。“我和我的徒弟就跟在他们后面,当我们发现他们攻击这艘船的时候,你们看到了。我们也尝试保护未来的雇主。” 白恩虽然非常怀疑他说的话,不过他确实在跟自己的敌人作战,而且能活下来想必战斗力也不错。加上他正忙着操作血肉巨人作战,没工夫去分辨他所说的真假。 法尔海姆点点头,他觉得有些怪,但是也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对方身上的血迹和碎肉表明这个大块头确实奋战了。 白恩操纵血肉巨人不停的杀戮敌人,围在巨人身边的士兵完全无法对抗巨人。短剑可以从巨人身上砍下血肉,但是却要冒着被巨人一拳砸死或者一脚踩死的风险。 对方的剑盾手们在死的就剩十几个人的时候便四散开逃跑了,这让白恩的操作量大增,不得不追着逃跑的人大杀特杀。 阿里尔却突然跑下船,跑到远处的桅杆倒下的地方,尝试搬起米娅拉拉身上的桅杆。诺克兰斯托夫跟了过来,他并不想管这个女人,但是当他发现船上的法师们盯着自己,他不得不做出一些我是好人的表现。 他找了一个方便使力的地方,弯下腰,双手抱住桅杆。双腿和腰部肌肉猛然使力,把桅杆抬到腰间的位置上。阿里尔趁着这个功夫直接把米娅拉拉从桅杆下拉了出来。随后双手抱着这个女人返回船上。不远处把桅杆再次扔到地上的诺克兰斯托夫摇了摇头,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第一百零六章 逃离瑞尔马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正在控制这血肉巨人冲向举着长矛和盾牌冲过来的长矛手,任由那些长矛刺入血肉之后。巨人猛然抬起腿把面前的长矛手连带着他的盾牌踢飞,手臂一扫便击倒了好几个士兵。 这个血肉巨人还不停地吸收死掉的士兵的血液和尸体,变的越来越巨大。当长矛手们发现自己的长官不在身边之后,他们立马崩溃了。 白恩控制这巨人追着一个跑的飞快,一边跑一边丢弃长矛、头盔、身上的盔甲的长矛手。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马上快跑出码头了,不过还是被血肉的巨人追上。白恩用血肉组成的大手一把抓住这个家伙,作为报复他浪费了自己这么多时间的惩罚。 他操作血肉巨人活生生地把那名士兵塞进血肉巨人的体内,成为了巨人的一部分。 白恩突然感到一股如同被锥子直接刺入脑内的剧痛,他来不及解除魔法,直接马上切断与血肉巨人的联系。解除与巨人的联系后,白恩抱着脑袋跪在地板上哀嚎。 达克纳斯魔法中的召唤血肉巨人一般需要五名祭祀以上的人数来共同施法,否则就如同现在一样,只能短短的持续一段时间施法者变会因为魔力耗尽而被反噬。这也是白恩没能解除魔法而是直接断开跟血肉巨人联系的原因。 血肉巨人必须被操控,否则它作为没有任何智慧的魔法产物,它只有单纯的欲望。渴望往身体内融入更多的血肉因魔法而产生的本能欲望。 白恩他原计划是用血肉巨人干掉敌人,完后再献祭掉它。而魔力耗尽带来的反噬至少让他一个月无法再使用任何魔法。 法尔海姆走到白恩身边,俯下身,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像化脓的伤口流出的浅黄色的脓液一样的液体。他一直手抓着瓶子,打开瓶盖。另外一只手则用力掰开白恩的下巴,把他的头往上抬。随后把瓶子里浓稠的液体滴入白恩口中。 呃,白恩在液体入口不久,就感到胃部灼烧和剧烈的疼痛,随后就是强烈的恶心感,他直接大口的呕吐,把晚上吃的所有东西混合着胃酸全部吐在了甲板上。 随着呕吐结束,他感到了极度的虚弱,好在他被法尔海姆抱住,没有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但是因魔力耗尽反噬带来的巨大痛苦也随着消减。 “我不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但是我觉得我们得跑路了。”法尔海姆把白恩抗在肩膀上,看着远处向港口移动的血肉巨人,对着杰戈船长说道。 杰戈船长没说话,他已经让活下来的水手去锯断倒下的桅杆,完后准备开船驶离瑞尔马斯。杰戈怀疑自己有生之年再也不能踏入这座城市了。 “等等,这是不是说我的书店没了?”侏儒老板司拓凯猛然间反应过来,向身边的同伴问道。 “德隆没准会照顾你的书店。不过我的东西谁会照顾呢?”安娜-佛歌莱塔恼怒地说道,她只是担心那个老侏儒的安全,顺便出来旅行散散心而已。而现在则变成了必须逃亡的状态。 “有那个东西存在,神殿们会把码头区翻个底朝天的。”艾莎安-艾尔吉诺指着远方的血肉巨人说道。 她对于逃亡表示无所谓,今晚发生的事让她对法塔林协会更加的好奇。她本来就是为了逃离这里,甚至逃离整座大陆。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 无神会的另外两人知道女巫说的是对的,那个血肉巨人明显是邪恶的魔法,没人会放过今晚的任何一个参与者。即使今天逃脱,也会面临无休无止的追捕,还不如直接跟着法塔林协会的船逃亡。 安东内洛-普利西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站在船舱的门前。他看着法尔海姆扛着白恩从身边走过,进入船舱。但是他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说到。他为了保护女孩们,一直守在船舱里,但是他从舷窗看到了一切。 爆炸,火光,血肉巨人。还有现在码头上燃烧起来的大火,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他做了一个他一生做过的所有错误决定里最严重的一个他带着女孩们加入了一个邪恶法师的组织。 做出错误决定的内疚和对女孩们的未来的担忧在他眉头形成了一种悲伤的情绪。他第一次不知道应该用战锤砸碎那个邪恶法师的脑袋还是跟着他们逃往。 瑞尔马斯商人区的一间酒馆门口,瓦里诺看着码头那里的火光,祈祷自己新找到的肥羊雇主千万别出什么事。凭借探索区域和绘制地图就可以拿到每人一百枚金币的酬劳,还不算战利品和奖金。 瓦里诺已经在心里给那个白恩法师起了一个外号‘超级大肥羊’。本来决定暴风雨过去之后再去登船的瓦里诺有些担心,决定明天一早就去码头看看雇主,确定一下他是否安全。 吉雅历尼再次回到那个可怜的商人家里,这里离码头不算远,可以看到码头熊熊的火光。感谢这场大火,吉雅历尼想着。这场大火让居民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上面,而不是他们这一群人上面。 吉雅历尼扫视着屋里的人,弩兵队的队长威廉姆-麦卡因带着他只剩七名的部下。除此之外只剩下哈尔肯和自己了。近一百名士兵进城,只回来不到十分之一。 “所有人马上清理自己。我们等一会换上港口守卫的衣服,去另一个小码头坐船离开城里。”吉雅历尼下令道。 这是上校安排的其中一条撤离路线,在‘飞翔羚羊号’停靠的码头被封锁后。可以让他们从其他的码头离开城里,可惜自己没能完成上校交代的任务。 艾尔-尤里克站在自己宫殿的最高点,看着港口那边的熊熊燃烧的火光,那片火光亮了半座城市。他是在半夜听到那声巨大的轰鸣后才起床来到这里观察的。他的眼力很好,他发现港口那个位置的一座炮台消失了。 艾尔-尤里克怀疑第一声爆炸就是在那里发生的,但是他更担心的是第二次的爆炸声,虽然间隔时间不长。但是其中的火药量比第一次要大得多。他没有看到港口的火药库那边传来火光,说明第二次爆炸发生的地方离第一次不远,就在那座码头不远的地方。 有人暗中囤积了大量的火药,艾尔-尤里克敏锐地想到这点。 第一百零七章 逃亡的人们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普林斯特穿着一身浸水的法师袍,站在理发师帕帕罗尼面前,长袍仍在不停地滴水。他感觉到自己快要抓不住法杖了。 “你能治疗我的伤吗?”普林斯特虚弱的问道。 “你想截肢吗?”帕帕罗尼检查了一下普林斯特左肩上的伤后说道。“你肩膀碎了,神殿应该可以治疗这种伤,没准需要五千或者一万金脑袋。” “咳咳,我没那么多钱。”普林斯特把法杖放在旁边,单手把全湿了的法师袍脱掉。随后在帕帕罗尼的帮助下把衬衫也脱掉,露出了上半身。 “而且我也不会去神殿送死。” “我可以直接治疗你的肩膀,只不过以后会经常疼,基本手臂也不能用了。”帕帕罗尼用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说道。 “我也可以割开你的肩膀,尝试把碎裂的骨头拼好。”帕帕罗尼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结果可能一样,你还会因为其他并发症挂掉。” “我不能没有左手,我需要用它施法。” “哼,我又不是没见过独臂的法师。”帕帕罗尼不屑道。 “别废话了,多少钱!用你能想到最好的治疗方法。”普林斯特用最后的力气吼道。 “一千金币,不保证结果。同意的话,就把这个喝了,我好开始。”帕帕罗尼把一个装着液体的瓶子递给普林斯特。 “这是什么?” “烈酒、罂粟花汁、荨麻叶和我的特殊配方混合的东西。”帕帕罗尼开始拿出用洁白的丝绸包裹着的手术用具。“喝了它你会好受些。” “……”普林斯特把瓶子对着嘴,一仰头喝了起来,他感觉到烈酒的香辣,还有一种奇特的香气。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喝的太多了,没准我需要收点利息。”帕帕罗尼对着昏迷的普林斯特说道。随后又想了想。“算了,这次就当做活体实验了。” 码头周围的房屋都被破坏和烧毁,火焰驱散了空气中的寒冷,它飞跃的热量逼退那些愤怒的民众。在火焰蔓延的情况下,被水泵抽出的海水被喷入一个火势最大的六层宫殿和周围的建筑物中。 巡逻队队长费迪特-乌尔塔斯凝视着火焰,除了一楼,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没有人能逃脱这场大灾难,但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商人的豪华宫殿会发生爆炸。 他带着自己的部下在码头搜索着,他看到了不远处被爆炸摧毁的炮台。炮台周围散落着不少尸体,其中一些在燃烧。 不过当他走近时,即使他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也能看出地上的大部分尸体并不是因为爆炸而产生的。 他站在港口边缘,海中仍然有尸体,被海浪不停地推向石制的港口。不远处矮人尸体上的弩箭让他皱起了眉头,重弩是不允许在瑞尔马斯城里使用的。但是制造这些尸体的人堂而皇之的违反了瑞尔马斯城的法律。 “埃里克,带人去看看有没有活口。”乌尔塔斯不打算抢卡布奇的功劳,不过他也不能不在手下面前做些什么。毕竟这座城市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和卡布奇的私交。 “遵命,队长。”埃里克带着队员分散开检查尸体。 艾欧-卡布奇这时候才骑着马跟上来,他操纵着马移动到乌尔塔斯身边。 “该死,竟然死了这么多人。你看到了吗?那座烧光了的宫殿是谁的?”卡布奇擦着满脸的冷汗问道。在自己负责的码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无所谓是谁的。关键是怎么把这件事变成功劳。”乌尔塔斯淡淡地说道。 “怎么变?事情闹这么大,我根本掩盖不了什么。” “不是掩盖什么。”乌尔塔斯摇摇头。“而是你在其中做了什么。” “我还在其中?我能把我自己摘出去就不错了。”卡布奇恼怒道,指了指周围的尸体。“这简直就是战场,我肯定需要承担责任。” “没错,这里就是战场,那些尸体就是你的责任。”乌尔塔斯歪头看了一眼卡布奇说道。 “你是说……”卡布奇这一次反应很快。“风险太大了,没人会信的。” “只要找好需要负责的人就可以。”乌尔塔斯抬了抬下巴,示意卡布奇看向远处出现的巨人。 “那是?”卡布奇看到了远处的血肉巨人,他转了转眼珠。“一名邪恶法师的召唤物。并不能解释那座宫殿发生的爆炸。” “商人们不喜欢别人插手,他们会自己解决的。”乌尔塔斯调转马头。“这就是你为什么只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原因。你不了解这座城市的商人们。” “一伙邪恶的法师带着他们的部下突袭了港口,我带领我英勇的部下与他们奋战,最终被他们邪恶的魔法引爆了炮台的火药。不幸的是,爆炸产生的火焰点燃了一位商人的宫殿。”卡布奇思考了一会说道。 “不够完美,不过也差不多了,没人会在乎的。”乌尔塔斯看了看四周的部下,继续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想那个巨人过来的方向应该还有更多的‘功劳’等着你。” “你呢?这些白捡的‘功劳’你不要?”卡布奇不解地问道。 “我不是你,我靠的是‘实打实’的功劳。”乌尔塔斯指了指着四周沾有血迹的脚印和巨人的方向。“我会带我的人去追那个巨人也在追的东西。我相信那些活的‘功劳’跟适合我。” “呸,狡猾的家伙。”卡布奇笑骂道。 “我建议你派人联系港口卫队的法师去处理那个大家伙。别被其他码头的负责人抢先了。” 没等卡布奇回答,乌尔塔斯就驾着马离开他身边。 “巡逻队的人集合!跟我去追那个巨人!”乌尔塔斯高声喊道。 其他不远处已经下马的巡逻队队员们听到自己队长的呼喊声,放弃了继续检查地上尸体的想法。其中一些人悄悄把尸体身上的带着的金银戒指、项链、护身符和钱袋放入自己的口袋中。 等所有人都翻身上马,骑着马围绕在乌尔塔斯身边后。他没有去管那些偷偷拿东西的家伙,如果是白天他或许会呵斥,尤其是在他面前做这些事的人。但是在夜晚,尤其是今天这种夜晚里,他不会去做这种事。 “巡逻队!出发!”乌尔塔斯下令道。 第一百零八章 离去的人们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群穿着闪亮黄铜胸甲的旗手慢慢地从其他已经列阵的部队中穿过。营地中心的训练和集会用的广场上集结了‘蜂刺’佣兵团的所有人员。这些人穿着黄黑相间的干净制服,里面是轻柔的丝质衬衫。 每个人的盔甲都被擦的很亮,武器更是如此。每只队伍的队长都在清点人数,呵斥队伍中小声嘀咕的那些人。 佣兵团的佣兵们并不能理解佣兵团团长下的命令,为什么要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夜里集结并准备出发。不少佣兵无视掉队长的呵斥,仍然把头转向城墙的方向,那边可以看到漆黑的天空中一大片火红的光亮。 “吉雅历尼回来了。”骑马停在罗夫科恩亲王身边的军需官洛瓦赫说道。他是一个黝黑的男人,他的络腮胡子被一道下巴旁的旧伤疤形成的灰线分开了。 他旁边的骑手,罗夫科恩亲王从马鞍上转过身来,疲倦的眼睛盯着站在远处黑暗里的部下。 “看来你失败了。”罗夫科恩亲王用低沉、冷漠的声音说道。希望的余烬在他眼中燃烧的更明亮了。 “魔法吗?”洛瓦赫试图给吉雅历尼的失败找一个理由。 “不…不全是魔法的原因。”吉雅历尼走上前回答道。 “看来是一个很长的理由了。”罗夫科恩亲王看到回来的人甚至不足十个后说道。 “吉雅历尼,上马。”罗夫科恩开始让自己的坐骑移动。“我们到米亚利安格力安诺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路上你可以好好讲讲发生了什么。” “米亚利安格力安诺,呵呵。他们为什么会给自己的城市起这么长的名字?”洛瓦赫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因为据说这个是城市最初的建造者们的名字组合在一起后的名字。”罗夫科恩明白洛瓦赫的想法。“他们自己也觉得名字很长,所以他们会简称为米格城。” “有趣的城市。”洛瓦赫笑道。“不过我们不去卢克西悉尼吗?那里更近,他们会欢迎任何主动离开瑞尔马斯的人。” “他们甚至还有可以跟瑞尔马斯对抗了多年的舰队。”罗夫科恩补充道。“但是我们需要自己的舰队。相信我,我的朋友,米格城更适合我们,尤其是在我们需要花费几年时间来准备自己舰队的时候。” 洛瓦赫点点头,当罗夫科恩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他就会乖乖闭上嘴。他用一个眼神示意吉雅历尼,亲王现在的心情变好了,是他该讲述故事的时候了。 “开门,开门,快开门。”一双洁白的双手敲在蜡烛商人葛莱西安诺家的木质大门上,发出一连串的敲门声。双手的主人身后不远站着一个用披风把全身够包裹的密密实实的高大男人。 “该死。别敲了!”听到敲门声后急忙穿衣下楼的蜡烛商人一个年纪不算大有着黑色头发的男人,他蓄着不太流行的那种放荡不羁的下巴尖尖的胡须和八角胡子。 他走到门口,从旁边隐藏的一个小窗户瞧了瞧外面,确认对面只有两人后才把门栓放下。刚放下门栓,大门就被外面的两人推开,那两人推开大门直接钻了进来,随后又重重的把门关上,高大的那个还顺手把门栓从新挂起来。 “怎么回事?巴萨尼奥,我不是说过没事别到我家里来吗?”尖胡子的葛莱西安诺向第一个进门有着一双洁白双手的男人问道。 “出事了。”被称为巴萨尼奥的年轻人有一头闪亮的淡金色长发,简单的笼在头后梳了个辫子。他长相非常符合瑞尔马斯少女们梦中情人的形象,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总是一副坏笑的样子。上唇和下巴只有一些短须。 “慢慢说。”葛莱西安诺拉了把一起过来,让巴萨尼奥坐下。“不行就你说,博纳西厄。” “巴萨尼奥今天去了国王浴场。”高大的博纳西厄说道。 “因为是暴风雨前夜,所以我……” “我来说吧。”博纳西厄打断了巴萨尼奥的解释。“他听到爆炸声,随后发现浴场里的码头守卫和城市巡逻队的人都冲出去了。” “这个家伙就趁机跟着他们溜了出去,完后吊在码头守卫的后面。”博纳西厄想了想。“他从守卫那边问道的消息是,那群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带了一群人试图抢夺码头。” “真是一群疯子。”葛莱西安诺感叹道。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巴萨尼奥解释道。“我看见那些尸体了,虽然大部分确实是冒险者。但是之前并没有冒险者说被他们雇佣。” “不管是不是他们,他们确实在招募冒险者。而且你也说了,你看见了一个血肉巨人。”博纳西厄并不相信巴萨尼奥的解释。 “没人说不代表没人被雇佣,他们说过登船才付钱吧?这不是正好证明他们秘密雇佣了相当数量的冒险者。而且还是预付。”葛莱西安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血肉巨人是炼金产物还是死灵法术?还是某种构装体?” “我没敢过去,但是我检测了一下,是魔力激发的法术。”巴萨尼奥掏出一只望远镜晃了晃说道。“至少二十尺高,我从远处看到地上至少有四十具尸体,但是好像没有人操控。最后被两个港口的走狗法师用火烧掉了,甚至都没有反抗。” “没人操控?”葛莱西安诺摸着胡子思考起来。 “不管有没有人操控,你没看到他们被抓,那么他们要不死了,要不就是跑了。”博纳西厄说道。 “我没看到他们船,那么他们可能跑了。” “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也要跑了。”博纳西厄抬头对着葛莱西安诺说道。“这次他们搞出这么大的事情,瑞尔马斯肯定会全面搜捕我们这种‘野法师’。我们必须离开了,要不要一起走?我打算去卢克西悉尼。” “真的要跑吗?”葛莱西安诺有些不舍得,他有明面上的身份。“没想到墨菲拉特竟然猜对了。拥有这种强大法师的组织竟然真的招收流浪法师。” “我们一起走吧,就去卢克西悉尼。”葛莱西安诺突然下定决心说道。“不过不能逃跑,你俩扮成我的员工,明天跟我以提前送一批货的理由离开这里。” “他们既然在瑞尔马斯招募流浪法师,就不会只在这里招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得罪了瑞尔马斯,所以卢克西悉尼是他们出现概率比较大的地方。”博纳西厄也点点头说道。 “好吧,我们什么时候走?”巴萨尼奥问道。 “现在不行,明早也不行,太显眼了。等明天上午或者中午吧,人最多的时候走。” 第一百零九章 重返塔图加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杰戈船长凭借优秀的技术和多年的经验,带着只剩不到一半的水手操纵着‘飞翔羚羊号’在夜色中驶离开瑞尔马斯的港口,钻进了已经开始涌起海浪的提尔亚利安海。 杰戈并没有直接向南航行,而是直接离开港口后向北,随后向西航行。既是为了逃离可能随之而来的追捕,也是为了避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飞翔羚羊号’顺着提尔亚利安海沿岸向西航行,不过由于需要补给的原因,不得不在提尔亚和伊斯塔尼亚中间的阿巴萨克山脉南方的小国拉奎拉斯停靠进行补给和简单的维修。 拉奎拉斯城放在其他国家中最多也只算一个城镇,这里只有不到一万人居住。不过拉奎拉斯拥有上百座大大小小的海岛,还有被称为证明你的船长是否是蠢货的礁石海岸愚人礁。 凭借愚人礁的地理位置和几座坚固的海岛要塞,拉奎拉斯保持了自己的独立性,至少大部分的独立性。愚人礁和它北部的塞壬群岛组成了它的主要领地。同时它因为拥有数量众多的有人定居的海岛而被称为千岛之国。 在拉奎拉斯停留的短暂时间,白恩也没闲着,他对那位小巨人诺克兰斯托夫进行了招募,以首付五百枚金币,未来每月十枚金币的价格雇佣他作为自己的长期保镖。 另一个女战士米娅拉拉在艾莎安治疗好她的伤势后,白恩无耻的要求她支付治疗费用,否则就得为法塔林协会打工。不过米娅拉拉在得知白恩招募冒险者后要做什么后,提了一个白恩完全没有想到的协议。 米娅拉拉提出的协议内容主要是索要开荒权和授予她女王头衔。她会在她探索过的新土地上索要一块属于她的土地。同时她将会成为法塔林协会的盟友,永远听从协会的召唤,前提是法塔林协会不会背叛她。 协议细节不提,大意就是她会招募冒险者,建立队伍,探索岛上未探索的区域。她会从里面选一片土地,建立自己的国家。但是她本身又属于法塔林协会的属下,只不过名字好听和独立性比较强而已。 至于雇佣人员,开拓土地,迁移人口,建立城镇等等开支则需要向法塔林协会借贷。实际上除了她的臣民她表示自己有办法外,其他所有需要付钱的东西都需要法塔林支付给她。作为回报,她将会永远把她的王国的两成收入上缴给法塔林协会。 白恩盯着这个女人的脸看了好久,他的头一直很痛,导致他无法认真思考。但是怎么看都像是这个女人在骗他。在他经过跟法尔海姆的商议后,法尔海姆认为法塔林协会肯定会雇佣人去做这些事情的。两成税收虽然有点少,但是有一个不要钱,主动去做的人选也不错。不过法尔海姆问了一个白恩也无法回答的问题:法塔林协会有权利册封一个女王吗? 在白恩答应那个女人后,诺克兰斯托夫的同伴阿里尔则直接跪地表示愿意效忠新上任的女王大人。米娅拉拉女王则非常高兴地封了阿里尔为自己的爵士。最后,两个连一尺土地都没有的‘贵族’兴高采烈地拿着白恩的两百枚金币下船招募人手去了。 当‘飞翔羚羊号’离港的时候,米娅拉拉已经带着她超过一百人的手下和补给在船上了。这个女人还不停地抱怨白恩太小气,她至少还可以拉一倍的人手上船。让只要求登船就付二十枚金币,但是在瑞尔马斯只招募了一个十来人的冒险队的白恩气的非常想把眼前的女人直接干掉。 失去主桅杆的‘飞翔羚羊号’仍然可以航行,但是风向不对还是导致用了来时候一倍的时间才返回塔图加港。 再次回到‘家’的白恩很高兴,港口巡逻的战舰似乎越来越熟练。码头上的工人们也忙碌个不停,大量被捕捞起来的鱼类被分门别类的分开,完后它们将会被送去市场和加工厂的冷库。 码头上接待白恩的是以前他提拔的税收队伍的队长大哥布林拉泽尔,这一次他带着的竟然是十来名人类士兵,全部穿着皮甲拿着长矛。拉泽尔本人则穿了花里胡哨的衣服。 “大人,欢迎归来。”拉泽尔做了一个非常别扭的动作,白恩觉得似乎是在行礼。 “你又升官了?拉泽尔。”白恩让法尔海姆带着三名无神会的法师直接去黑塔见阿门加农,希望黑塔给他们的震撼可以让他们三人全部选择加入法塔林协会。 “没想到大人还记得我的名字。是的,鄙人现在是塔图加堡的负责人。”拉泽尔得意地说道。 “塔图加堡又是哪里?”白恩对新地名完全不了解。在跟杰戈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后继续问道。 “就是塔图加港那条通往峭壁间的大路上的岗哨。”拉泽尔点头哈腰道。“夜枭大人认为港口来人越来越多了,所以需要加强一些守卫。就在那里修建了一座小堡垒,负责检查过往的行人和征收商税。” “哦?这里越来越规范了啊。夜枭在哪里?我正好要去找他。”白恩摸了摸下巴刚长出不长的胡子说道。 “夜枭大人现在应该在港口事务局,就是以前的城镇大厅。” “恩,我自己去找他,你没事的话把这位米娅拉拉女王和她的部下安排一下。‘巴博拉兄弟’酒馆应该有足够的地方吧?”白恩安排道。 “我想没有,大人。那里现在很火爆,基本已经没有空房间了。不过我知道哪里还有床位,大人请允许我来安排吧。”拉泽尔主动说道。 白恩点点头,没想到港口现在外来人这么多。不远处就可以看见港口的一个市场,里面挤满了人。这座港口最开始大概只能住不到五百人,后来经过翻修和扩建,没想到现在的人口这么多。白恩觉得没准已经超过两千人生活在这里。 “米娅拉拉女王。”白恩转头说道。“欢迎您驾临法塔林岛,这里是塔图加港。期待您在这里过得愉快,这位拉泽尔……男爵,将会带您去暂时的居所。”白恩直接给这个大哥布林封了个头衔。至于对女王大人的尊敬,则是为了让她手下更好的干活而已。 “大人您……”莫名其妙成为‘贵族’的拉泽尔凑上来小声问道。 “我说你是就是。拉泽尔男爵大人!”白恩带着笑,咬着后牙小声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新的变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来到曾经的城镇大厅,这里已经被修缮过了,大门前和路标上都写着塔图加港口事务局。白恩直接进入大厅,来到一扇挂着总督牌子的房间。房间门没关,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木质书桌,夜枭站在桌子边正在收拾东西。 “哦?刚做出点成绩就换人了吗?不如我们反了吧。”白恩打趣道。 “哈哈,你回来了!”夜枭发现白恩,走到身边给了他一个拥抱。“你回来的时间正好赶上了。过几天这里的总督就换人了。” “换谁?安塔拉特姆还是迪恩?”白恩猜测到。 “你绝对猜不到。”夜枭笑了笑说道,不过他直接给出了答案。“你提拔的那名执行官希德鲁-巴金斯。” “他?为什么?”白恩真没想到会把这么大的权利交给他。 “阿门加农发现你给他的权力太大了。而法塔林协会的人没人愿意浪费时间去做那些事,格林镇的人虽然并不如最开始那样对他抱有好感,但是也没人愿意跳出来跟他抢权。”夜枭给白恩详细解释道。“最终阿门加农发现这个人做的很好,除了会权力太大之外并没有什么错处被他抓到。” “唉,真是个蠢货。”白恩叹了口气道。“没准真是个愚蠢的野心家。” “愚蠢到不见得,只不过不太明白才能让人放心吧。毕竟只是个平民。”夜枭倒是挺认可这个人的能力。“所以阿门加农算是以奖励的方式吧,让他升任塔图加港的总督。” “哦。所以你才会建那座塔图加堡,还认命那名大哥布林当长官。对了,我刚册封他为男爵。”白恩想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晋升一个大哥布林了,毕竟拉泽尔和希德鲁的矛盾基本上不可调和,用大哥布林来限制希德鲁确实是一步不错的棋。 “男爵?有一个爵位也不错,看来你明白我的想法了。” “不过阿门加农真是舍得啊,他更看好格林镇吗?格林镇现在有多少人?两千?塔图加港我看至少有两千人了吧。” “格林镇?不到一千,大概六七百人吧。不过每周参加市集的人很多。塔图加这里没准有三千人了,不过一部分是来这里商船上的水手。”夜枭说道。 “那现在安排他来这里当总督很不值啊。希德鲁是什么态度。”白恩觉得调动的有些太快,会在希德鲁身上产生反效果。 “他倒是很兴奋,不停地向阿门加农发誓他会永远忠于法塔林协会。没办法,出了些其他问题,阿门加农不敢再让他管理黑塔周围的人了。”夜枭叹了口气说道,他也知道这种调动有点急。 “出了什么事?” “我一件一件地说吧。” 从夜枭办公室离开的白恩眉头紧皱,没想到他离开这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一回来就需要做后续的准备。 先说好消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经过好几年教学的施法者学院终于有了收获,一些有天赋的学生被法塔林协会的法师收为弟子。阿门加农收的最多,其次是维克多,只不过维克多只收哥布林学徒。其中几个最初的孤儿已经感受到了魔力,甚至有两个已经可以释放简单的法术。而维克多身边可以释放简单法术的哥布林已经足够组成他的护卫队了。 今年的收成也很好,法塔林岛的消息开始少量的传了出去,有一些听到风声的商船也开始驶入港口,并且跟港务局签订一些贸易协定。 一直在北边矿洞工作的狗头人们发现了一条新的矿脉现在已经被命名为狗头人矿洞。新的矿洞是一条含量很高的富铁矿脉,狗头人开采出来后,运送到矮人的城镇中进行熔炼和锻造。产出的主要是各种工具和农具,尤其是各种矿工设备非常受狗头人们欢迎。 矮人议会经过所有部族首领的讨论,给自己圈占的土地起了个名字奈安纳德-安札卡赫矮人语中我们新的家园的意思。 变形人德瓦林已经出生了好几个孩子,而且不少人类女性似乎都对其很感兴趣,所以他的私生子恐怕是其名下孩子数量的好几倍。关键他越来越沉迷于这种事。 他这些年唯一算是功绩的东西就是他拉拢了一个北部山脉的变形人小部落,大概有不到四十人。据说北部山脉还有一些部落存在,但是很难遇见。这一支部落只能算是巧合,融化的雪水冲毁了他们的村子。逃亡过来的他们才会被拉拢。 其他的好消息就一般了,两名能感受魔力的野法师坐着商船来投奔。至于实力,以夜枭的话说简直是施法者的耻辱。两人现在正在施法者学院上课,是的,不是给学生上课,而是去听课。 坏消息则不多,不过每一样都很麻烦。一只被称为食人魔的巨魔在南方的森林里袭击了砍伐树木的伐木工人。法塔林协会组织人去的时候它已经把倒霉的伐木工人带走了。 在法塔林协会组织狩猎队伍的时候,哥布林城市的管理者雨果遇刺,他被下毒了,让他皮肤变红的血脉救了他。但是血脉没能组织叛变,‘蓝牙’部落的首领,那个‘男爵’萨满卡夫波波暗中联系了大量的后来从野外投奔的哥布林部落。 哥布林叛军围攻雨果的龙血堡,‘龙血’部族奋起反抗,而其他哥布林部落则大部分两不相帮。得益于‘龙血’部族对龙血堡的建设,叛军在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后,赶在法塔林协会的支援到来前,逃向了南方。 在逃离前,他们驱赶,奴役,抢劫了大部分不够强大的部落。大量新产生的哥布林平民被当成奴隶带走。同样被带走的还有这些哥布林平民的财富。 至于大哥布林们的城市守卫队,则幸存了下来。大哥布林军事化的行为方式让他们变成了哥布林城市里最硬的骨头,虽然人数最少,但是他们仍然保护了为数不少的哥布林平民。 不过听到消息赶去的维克多却异常愤怒,除了要求法塔林协会优先修建自己的那座法师塔外,他和他的学徒侍卫队造成了不下叛乱造成的伤害。 他一个接一个的把当时选择观望的部落找出来,烧掉他们的首领和其家族。由于哥布林并没有婚姻制度,这导致每一个部落都有大量的哥布林被他烧死。 而维克多新选出来的首领们,则对这位自称维克多-龙血的伟大国王敬畏不已。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备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的离任跟这场哥布林叛乱也有关系,他本以为会长期的定居生活会改变哥布林的性格,却没想到叛乱导致了哥布林城市近半的损失。 法塔林协会则认为这是对自己的挑衅,并且已经通知了矮人和人类训练队伍,打造武器和盔甲,在秋收后将会跟哥布林组成的军队一起前往南方讨伐叛军。 不过实际上的原因是,那群叛军开始袭击法塔林协会领地上的居民,伐木队伍,小村落都被袭击过。而法塔林岛并没有足够的城堡和军队来应付这种骚扰。 矮人承诺会派出一支至少两百人的队伍,人类这边则集结了六百人,被分为三队进行训练,包括了两支携带盾牌的长矛手队伍和一支主要由猎人组成的弓箭手队伍。哥布林则在维克多的高压通知下,组建了一支一万哥布林的大军。 不过白恩对于这支号称一万人,实际负责辎重的哥布林就超过一半哥布林人数的‘大军’的战斗力表示怀疑。 法塔林协会则几乎全部出动,包括任何已经成年和可以感受到魔力的学徒。阿门加农似乎准备带学生们见见世面。 在秋天的将要过去的时节,大军开始集结。携带着这次秋收产出的各种食品和装备器械。大军开始在哥布林城北边的平原设置营地。 矮人们应邀最先到来,除了一支全副武装使用战斧和盾牌的队伍外,矮人还带来个一些对付哥布林的武器,四台被称为管风琴炮的武器被多出来的那一百矮人操控。管风琴炮由两排共计三十支拳头大小口径的炮管组成,发射的并不是那么大的炮弹,而是眼球大小的散弹。每支可以装二三十枚,射程在一百尺到一百五十尺左右。 “只有一百尺?我听说精灵长弓手可以射到一千尺外的目标,一个冲锋的时间内可以射十箭。你这玩意十个冲锋也放不了一炮啊。”白恩听完讲解的矮人说完,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一千尺?一个冲锋射出十箭?确实很厉害。”矮人歪着头撇着嘴说道。“你的精灵在哪里?” “额……”白恩没想到被矮人鄙视了。 “哼,据我所知尖耳朵们还会飞呢。他们吧嗒吧嗒地就飞走了。”矮人用眼睛撇了撇白恩,翻了个白眼后不屑地继续说道,随后转头离开白恩身边,不再搭理他了。 人类们的营地就在矮人营地旁边,白恩看到分成三队的队伍在清理出来的广场上训练。持盾的长矛手们不是举不住盾牌,就是抓不紧长矛,不停地被训练他们的大哥布林们咒骂和抽打。 白恩又看向唯一的弓箭手队伍,大部分猎手都拿着猎弓,长短大小都不同。一轮齐射落在地面的箭从一百尺到两百尺都有。白恩摇了摇头,觉得这群乌合之众一点用都没有。 哥布林的大军里,那超过一半的辎重队伍都携带有短枪,基本对于他们来说就算长矛了。剩下的队伍战斗力最强的除了维克多的学徒侍卫队外,就是哥布林贵族骑兵队了。 超过一百名新老贵族全副武装,身上穿着精致皮甲,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盾牌骑在座狼身上。后面则是穿的五花八门,武器更是多种多样,唯一的优点就是至少武器的质量还行的贵族私兵。这群私兵一半骑着座狼,剩下一半则骑着大角羊、野猪和法塔林岛特有的矮种马。 这只贵族骑兵接近七百人,正在远处的平原练习冲锋,队伍拉的好长一段,传来各种怪叫的声音。骑士们则挥舞着自己各式各样的武器,不时有倒霉蛋掉下坐骑,被后面的坐骑踩死。白恩只能期待因为训练而造成的减员别太多。 除此之外,哥布林‘大军’还有一千多刀盾手,简单的木质圆盾和单刀。白恩觉得叫片刀大队更好。一千五真正的长矛手,使用真正打磨光滑的木杆和金属制成锋利的枪头,分位三个队伍正在训练阵型的变换。 雨果则带着他挑选的最大高的不到五百哥布林,每一个都穿着皮甲,完后双手持双刀作为突击队。剩下的哥布林则组成了人数经常变化的哥布林投石队,他们每一次练习完投石,都要跑到远处再次把石头捡回来。毕竟打磨好的石弹数量有限。 “相当不错。我对战争的胜利有信心。”白恩走到同样在营地观察的阿门加农身边说道。 “你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刚想打招呼的阿门加农张大嘴问道。 “只要你可以让他们乖乖地走进我的魔法阵里,我就可以利用这些哥布林召唤血肉巨人。完后我一个人就能杀光对面所有敌人。”白恩解释道。 “你还是这么喜欢戏剧化,听说你得罪了瑞尔马斯。”阿门加农明白白恩在说玩笑话。 “是他们得罪了我,神经病一样的惦记上我的船。”白恩一想到瑞尔马斯就恼火。“你在担心他们的舰队吧。他们并不知道法塔林岛的位置,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派出所有舰队,提亚尔内他们也有着敌人。” “我担心即使他们只派出一支小舰队,我们也无法抗衡。”阿门加农确实有些担心瑞尔马斯的威胁。 “我听说那个奥德李克-卡奥苏斯一次性地带来了十五艘战舰,并表示后年还有十五艘,让夜枭提前准备好粮食。”白恩没回答阿门加农的问题,而是问出自己的。 “夜枭跟你说了?他跟你说了我们之前的五艘战舰去驱赶一艘海盗船,却被海盗船击伤了两艘后跑掉了吗?” “海盗船用的是火炮对吗?”白恩突然问道。 “是的,那艘船有三十门火炮。虽然不太准,但是比我们的船火力强太多了,我们最大的一艘也只有十八门炮,还是投石炮。”阿门加农愁眉说道。 “矮人们不是可以制造炮吗?”白恩看着矮人们的管风琴炮问道。 “矮人们说需要研究,他们认为船上用的炮很难造,舰船也要改装或者造新的。矮人们表示短期内只能帮着我们建造十门港口守备用的大炮。就这也要一年时间才能造完。” “唉,奥德李克敢这么卖我们淘汰的战舰,说明他那里在大规模的换装。”白恩也叹了口气。“那艘海盗船如果只是普通的海盗的话,我们的麻烦没准就大了。” “短期内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们要尽快控制整座岛屿,北边还可以放放,不管是那座山脉还是天气和环境,都没有南边重要。” 阿门加农望向南部的森林,还有南部东边的丘陵和那两座山峰。没人知道更南的地方还有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作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大军经过简单的训练,带齐了各种能想到的装备后,开始朝着南方进军。第一次敌对双方的接触比白恩想象的要早的多。大军顺着平原前进,在刚接触南方森林时便遭遇叛军。对方骑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冲出森林,举着火把冲向后面的辎重队伍,不停的把身上的火把点燃后扔向辎重队。 好在哥布林贵族骑兵队反应及时,分成几股部队去拦截和驱赶。叛军则大部分逃往森林方向,小部分似乎太过于激动,直接朝着贵族骑兵冲过去,白恩看见有几个叛军哥布林从座狼背上跃起,扑向贵族骑士们,直接把他们也撞下坐骑。 尾随着叛军游骑兵后面的贵族骑士带着自己的侍卫,以一个非常长的箭头型阵容冲到森林边缘,随后遭遇到森林内埋伏的哥布林叛军的打击。 森林飞出了大量的箭矢,大部分用骨制箭头,一部分干脆就是削尖的箭杆,而造成损失最大的则是从森林中急速射出的为数众多顶端被削尖并且用火烤过的木质长矛。 “该死。让斯瑙特林带他的刀盾手进入森林。”白恩朝着身边的大哥布林传令官说道。 大哥布林举起大棋,按照约定的方式挥舞了几下。随后斯瑙特林负责指挥的刀盾手开始朝着森林前进。让白恩意外的是,后面负责辎重的一群数量大概在四百左右的哥布林也脱离了辎重队朝着森林冲去。 “后面那群哥布林怎么回事?”法尔海姆骑着马在白恩身边惊讶道。 “还用问?肯定是那群蠢货读错了命令。”白恩感觉哥布林没救了,关键是在那四百哥布林擅自脱离队伍之后,不少辎重队的哥布林紧跟着也冲了出去,然后跟随着他们的哥布林越来越多。 看到辎重队的哥布林大规模的冲向森林,斯瑙特林赶紧让自己的刀盾手停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旗语,执行了错误的命令。 所有人都看着那些擅自冲锋的哥布林,没人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很快就冲到的森林边缘,而森林里也与不少哥布林直接冲了出来,两边刚接触,森林里又射出了箭和长矛。 让白恩惊讶的是,辎重队的哥布林很快捅翻了冲出来挡路的叛军,哇哇乱叫着继续朝着森林里冲了过去。白恩瞧见一直在矮人队伍保护下法塔林协会的队伍里面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白恩则看着越来越多的哥布林冲入森林,森林里面则传来各种喊叫声和交战的声音,这让他懵掉了。他不知道应该是继续派哥布林进入森林,还是让现在没冲进去的待在原地。 “他们似乎胜利了。”骑马走到白恩身边的夜枭说道。“让刀盾手进去清理一下吧。” 白恩点点头,他不明白夜枭怎么判断出哥布林们胜利了,不过他对夜枭却足够信任。他让传令官再次挥舞旗帜,让斯瑙特林进入森林清理敌人。 这一次斯瑙特林确认了下达给自己命令,指挥着哥布林刀盾手们进入森林。 “二十人一组,两两掩护,散兵队列!清理森林外围!”斯瑙特林在进入森林前下令道。进入森林后他的命令就很难传达到远离他的队伍。 森林里铺满落叶的大地上倒着双方的哥布林,从装扮上就很好分辨,全身上下没件完整衣服的都是敌人,剩下穿着全套衣服或者被剥的一丝不挂的基本都是自己人的尸体。 斯瑙特林很好奇那种类似床弩的木质长矛叛军是怎么发射的。进入森林后则很快就明白了,叛军砍伐了那些弹性很好的小树,之后利用藤蔓和森林中的树木,把小树削成木杆充当弩弓部分,藤蔓则是弓弦。把这种巨弓架设在树木之间,通过十几个哥布林拉开之后射出削尖的木杆,威力比想象的大得多。 “把敌人都干掉,活着的自己人集中起来!”斯瑙特林尽量大声的喊道。随手给了地下躺着的一个衣衫褴褛但是还有一口气的哥布林一刀。 森林边缘被设置了很多陷阱,不过大多很简易,被陷阱直接弄死的哥布林不多,大部分是被陷阱影响后被敌人杀死的。比如现在还挂在树枝间的那些哥布林,叛军设置的吊索陷阱差不多都被触发了。 随着越往深行进,斯瑙特林越觉得对面已经撤退了,虽然他一路砍死了不少还在剥死人衣服盔甲和武器的贪婪的连小命都丢了的哥布林。但是大部队却消失了,这不是好消息,从地上的尸体状态就可以看出来。 大部分法塔林这边的哥布林都被剥掉了衣服和武器,光溜溜地倒在地上,另一边的哥布林尸体则少的多。斯瑙特林觉得自己这边的损失至少是对方的两倍。他不知道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对失败怎么看,不过以他的经验来看,没有‘主人’喜欢自己部下的失败。 当天夜晚,聚集了法塔林协会所有成员的军事会议上。夜枭先讲述了今天作战的情况,森林边缘叛军对贵族骑兵们的攻击造成了三位数的人员损失和其数量近半的坐骑损失。人员好补充,但是损失的坐骑却只能作为晚上的加餐。 白恩看着眼前的烤羊腿,思考不知道是哪只倒霉的坐骑身上的部分。 冲入森林的辎重队以两倍多的代价干掉了对面不到五百名哥布林,其中甚至不包括在森林里迷路或者失踪的那些。而搜索失踪人员的队伍则被在森林中埋伏的叛军偷袭,叛军分成了大量的小股队伍不停地骚扰成建制的法塔林协会手下的军队。导致现在大军只能驻扎在森林边缘。 白恩听完揉了揉脸,他所想象的战斗是在宽阔的平原上,双方列好了阵列,对骂或者相互念诵名号,最后喊着高尚的口号冲向敌人。 即使不是那样,也是通过双方将领排兵布阵,互相设置阴谋和识破轨迹,用自己最克制对面的兵种互相进行攻守转换,最终通过隐藏关键的部队突然袭击等等取胜。 而不是站在森林边被森林里的叛军用石块,粪便,木头弓箭和木头大型弩箭袭击。也不是嗷嗷直叫的一大群毫无阵型和章法的部队直接冲进森林里,跟森林里设置好陷阱的叛军直接面对面的肉搏。更不是被叛军小股部队骚扰的根本无法展开军队体现自己的人数和装备优势。 “我从来没想到战争是这样。我以为会像书中所写,两军展开布阵之后进行团战。而不是这种…我也不知道这种战斗叫什么。”法尔海姆说道。 “那种是双方都认为自己会取胜或者其中一方被困无法逃离才会进行的决战。”夜枭回答道。“实际上真实的战争大部分都是一方依托地利,主要是围绕堡垒进行作战,另外一方进攻。” “森林里将军们没有用。指挥的声音传不出太远,依靠的是队伍的队长们的临场指挥。敌人大部分都是依靠部落首领指挥战斗,比我们仓促集结起来的队伍的队长们经验更丰富。”黑麋鹿补充道。 “你们说这些没有用,我们建议直接烧掉森林,这样那些该死的叛徒就没办法隐藏了。”有着相同样貌的火焰法师费雷斯曼兄弟说道。 “我们需要森林的木材,烧掉太浪费了。”迪恩靠在椅子背后插话道。“不如安排人砍伐森林。” “如果你们需要砍伐森林,我们可以派人来帮忙。”红胡子的矮人指挥官纳诺德摸着编成辫子的胡子说道。 “我们需要木料造船,不可能让你们砍完去烧成木炭。”安塔拉特姆反驳道。 “并不是所有木料都可以造船啊。适合造船的留给你们,其他的我们烧成木炭。”纳诺德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我们就需要在这里驻扎很久,如果每次都要靠砍伐森林,这场仗没准要打好几年。”白恩觉得这种事不靠谱。 “你们谁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阿门加农扫视着众人问道。“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就先砍伐森林,不光矮人们负责砍伐,我们这边也出人一起。” “至于作战的问题,把那些大哥布林单分出来,每人带一只队伍。”阿门加农顿了顿。“让法塔林协会有自保能力的学徒跟着他们,去学学到底怎么在森林里作战。” 白恩并没有什么好想法,其他人提了一些意见,不过基本上属于锦上添花类型的,比如控制水源,控制不了的下毒,收割和毁掉森林里的食物来源等等。基本上都是最大化法塔林这边优势,针对对方劣势的地方。 白恩,法尔海姆,安塔拉特姆,佛莱恩和新加入的无神会的三位法师带着自己的徒弟和一部分法塔林协会的学员组成了一支队伍,负责在前方分散派出去的哥布林队伍发出被袭焰火后支援。 同样责任的一支队伍则是:由维克多一个人和他的是侍卫团,带上雨果和部分骑兵组成的一支队伍。另一支则是阿门加农,迪恩,黑麋鹿和费雷斯曼兄弟带着另一群自己的徒弟和学员组成。最后一支队伍则是米娅拉拉女王和她的冒险团。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作战中的成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人们在什么时候成长的最快呢,毫无疑问战争是其中一个相当不错的答案。在深秋过后,冬季来临,大范围的树木落叶后让叛军失去了所有地面上可以隐藏自己的办法。 在矮人派来了超过五百名的伐木工人后,森林的砍伐速度也飞快的进行着。 白恩唯一担心的就是不久前大军已经砍伐到上次举行亵渎仪式的那颗巨大榕树。那颗大树已经彻底被腐化扭曲,即使阿门加农精华过也毫无效果,当矮人们砍倒大树后,所有人都看到了榕树内布满了肥胖的蛆虫,在树干的横切面上不停地摇动身体,试图钻进更深的地方。 白恩看着浑身发麻,费雷斯曼兄弟直接放火烧掉了大树和树墩,那些蛆虫在火焰中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白恩看着火焰中白胖胖的蛆虫身体爆裂开来,黄色的汁液很快就随着火焰燃烧殆尽。 安塔拉特姆抓起榕树边的土壤,手中的土壤随着倾倒而顺手落下,显现出土中的同样的蛆虫。 “土地也被腐化了。”安塔拉特姆说道。“派人来把榕树周边都挖开,先挖一尺,如果还有虫子就继续往下挖。确定没有虫子之后直接把这里彻底焚烧一遍。” 身边有人接到命令后去联系矮人进行挖掘,并且跑向后方去取火油。 “没想到腐化的力量这么强,好在并没有继续扩大。”安塔拉特姆对着白恩说道。“不过这里恐怕即使一百年也不会长出东西来。” “即使生长也是被腐化过的植物。”白恩点点头说道。“这些东西能作为施法材料吗?” “不知道,即使可以也太危险了。”安塔拉特姆回答了白恩的问题。“警告其他人,不要尝试这种东西,而且只要发现有人使用这种力量,就一定要解决掉他。” 白恩点点头,不再言语。 现在的白恩则和佛莱恩组成了队伍的前哨,之所以这么安排。则是因为佛莱恩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他在夜晚里行动会出现一种模糊的身影,有些像海市蜃楼中的影像,光线照在他身上会产生扭曲和闪动,导致他非常难被发现,尤其静止不动的时候。 “你怎么做到的?”白恩看着即使在自己身边任然在星光下时隐时现的佛莱恩问道。 “来自星星的力量。”佛莱恩用他永不改变的腔调回答道。 白恩撇撇嘴,觉得自己指望佛莱恩正面回答自己简直是蠢的可以。 两人不远处的树木间是一只不久前发出求救焰火的小队伍,大概二十只哥布林组成,至少从地上的尸体来看是这样的。围绕着尸体的是十来只土黄色皮毛的豺狼人,它们正在进食把地上的哥布林撕成碎片塞进嘴里或者直接叼着哥布林的尸体啃。 白恩可以听见这群鬣狗脑袋的怪物们的利齿啃食和咬碎哥布林骨骼的声音。白恩开始怀疑这片森林里到底有多少怪物,最初是狗头人,被哥布林征服的一个部落,阿门加农在对方投降后把它们送去狗头人矿坑给最初投奔法塔林协会的那群狗头人当奴隶。 之后是一个巨魔,那只十二尺高的巨魔一个人就干掉了三位数的哥布林,要不是因为吃的太撑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被随后赶到的费雷斯曼兄弟烧成了焦炭。万一它跑掉的话不知道后续还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再之后则是在一个森林中的水潭发现的幻术水蛭,不少取水的人中了招。不过这东西是非常珍贵的施法材料,阿门加农让人围绕水潭建立了一圈木质围栏,准备未来定期来收获施法材料。 现在则是豺狼人,这种怪物体型庞大,基本都有七尺左右,会使用武器。本身的利齿和利爪也是极度危险的武器。凶猛残暴并且喜好肉食。 白恩两人不是这么多豺狼人的对手,只能悄悄后退一些距离,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好在队伍并没有让白恩等多久,不久以后法尔海姆就露出头来,随后则是队伍剩下的人员。 “前面有一群豺狼人,佛莱恩把周围探过了,没有其他敌人。一共大概十二只,我们先用魔法进攻,随后围上去干掉他们就好。”白恩朝着队员们说道。随后转向施法者学院的学员们。“你们注意跟在我们身边,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好。” 见其他人都确认明白后,白恩挥挥手表示准备进攻。 几名黑塔的法师微微散开,互相打了个手势之后都开始准备自己的法术,念诵咒语的低语声在森林中响起。被听觉灵敏的豺狼人听到,其中几只抬起鬣狗般的头颅,四下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 白恩的徒弟莫里斯最先完成施法,他操纵在法杖顶端聚集的火焰能力射向豺狼人最多的地方。火焰形成的球体撞在豺狼人身上,发生了爆炸,直接遭受了火球全部伤害的豺狼人上半身和一个最近的同伴上半身被炸碎。火球迸发出的火焰点燃了周围好几个豺狼人的土黄色毛皮。 随后紧接着地是出现在空中的一具鳄鱼头颅,朝着一直豺狼人咬去,却被及时发现的豺狼人用手中的骨制斧头架住。不过他运气不好,佛莱恩的目标也是它,佛莱恩一手法杖,另一只手的五只手指指尖如同汇聚了星辰。佛莱恩把五只朝向它,星辰飞快地穿过了它的身体,留下了五个手指大小的空洞。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的法术同时出现,血肉产生的触手缠住了一个向法师们冲过来的豺狼人。另外一个冲过来的豺狼人则被一圈快速生长的藤蔓所缠绕,在豺狼人倒地后,另一种植物刺穿了豺狼人身后最柔软的空洞钻入,在它的哀嚎声中进入它的体内快速生长。 在白恩冲出来挥鞭抽断被血肉捆住的豺狼人脊柱的时候,另一只豺狼人则变成了一颗被绿色植物包成的球。 白恩继续挥舞长鞭,缠住了一个豺狼人的腿部和另一个的身体。被缠住腿部的豺狼人摔倒在地,被随后冲上来的学员们用长剑和法杖围攻。 另一个则直接差点拉断白恩的手臂,白恩完全没预料到对方的力量如此之大,白恩想撤鞭却被对方不顾鞭子上的骨刺直接抓住鞭身,开始把白恩向自己方向拉过去。 白恩在跟对方较劲的时候,看到一个学员冲上去试图攻击这只豺狼人,却被另外一只挥舞链锤一下把脑袋砸进了胸腔里。白恩只能暗骂一声白痴,撤掉被围攻的那只腿上的鞭子,照着拉着自己长鞭的豺狼人劈头盖脸的抽下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消灭豺狼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的长鞭挥舞成了一道圆环,猛烈地抽在拉着自己长鞭的豺狼人脸上,长鞭上的骨刺直接带走了这个家伙的一只眼睛和脸上的大片毛皮。 对方哀嚎一声却不松手,更加玩命的把白恩向自己拉过去。刚才砸碎学员脑袋的那只豺狼人则用另一只手的砍刀逼退另一名手持长剑的学院,朝着白恩直接奔了过来。 “草。”白恩骂了一声,直接松开被拉住的长鞭,用另一只长鞭横着挥舞试图逼退冲上来的这只,同时急速后退。 敲碎被裹成植物球的那只豺狼人后,安塔拉特姆则跑来支援白恩,只可惜他站在豺狼人背后没办法直接攻击它的脑袋,只能挥舞法阵猛击在它的背上。随后格挡住拿起白恩长鞭的豺狼人挥舞过来的长鞭。 安塔拉特姆暂时指望不上,白恩则只能开始跟对方游走。他把长鞭换到右手,左手开始从身上掏出施法用的材料。正在拉开距离准备施法的时候,不停挥舞长鞭的豺狼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躯不停地抖动,脸上的伤痕快速的发白并且皮肤开始收缩。 尝试不停挥舞的豺狼人最终倒在地上,全身的血液都被长鞭吸光,白恩瞥见后低声说了句白痴。开始专注自己面前的对手,在准备施法时,面前的豺狼人却被飞来的火球击中,直接上半身被火球炸碎,血液,骨头溅了白恩一身。 白恩赶紧倒地,就地一滚,扑灭飞到身上的火苗。 “干得漂亮,好徒弟!”起身后的白恩朝着自己的徒弟莫里斯喊道。 而这会,豺狼人也就只剩下两只,在为学员们围攻。几个黑塔的法师站在不远处帮着掠阵,却没有动手的意思。白恩明白是他们是想锻炼锻炼学员。 等这俩倒霉蛋遍体鳞生的死去,法尔海姆检查了队伍,学员死了四个,伤了三个。他无法理解已经这么久为什么这群家伙还学不会怎么才能保命。 安塔拉特姆和白恩则开始教学生怎么解剖豺狼人和怎么保证剥下的皮尽量完整。豺狼人本身并没有什么珍贵的施法材料,只有大脑勉强算是。至于某种繁衍用的器官则是某些特殊爱好的商人泡酒用的,价格还算不错。 不过豺狼人的毛皮还是不错的,作为披风或者斗篷都是不错的材料。一些柔软的部位制成的手套也是不错的选择。 白恩一边详细讲解豺狼人的构造和解剖手法,一边在土地上快速地剥下皮,完后取出大脑,顺着筋剔下血肉。很快就把一具尸体彻底肢解成各种部位,把对自己有用的一些简单处理后放入自己的小包中。 随后则让学徒们自己选择需要的部分和去解剖剩下的尸体。 即使战争进行了一段时间了,不少学徒面对尸体仍然会呕吐,恶心,恐惧。真正会去动手的学徒则很少,大部分人还是只会围观之后从动手的学徒剩余的部分挑选一些自己有用的材料。 对于这种学院,黑塔中出来的八位法师只能表示无可奈克,他们不会去强迫学员去了解和学习这些。实际上,施法者这种职业本身对于知识的传授和获取知识就是两种完全极端的态度。 看到其他人都收了不少徒弟后,白恩也又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女孩叫梅兰妮,一个男孩叫卡里姆。 梅兰妮是一个女巫,天生的能力很特殊,她可以在周围三十尺内操控绳子,不过可惜只能操控一条。乍看之下很弱的能力,但是白恩发现她可以操控金属绳子后就变得很有潜力。她现在用的就是一条白恩找矮人制造的金属编制两指粗细十五尺长的金属绳。 在迪恩帮她进行了魔法加工后,金属绳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法术。比如莫里斯的火球术就可以直接被金属绳抽飞。只不过她现在还很弱小,暂时做不到而已。 卡里姆则是自己感受到了魔力,只不过他的能力白恩觉得更像是临时制造魔法物品或者单纯的给物品附魔。卡里姆除了法杖外,他还带着三支短枪,他可以在上面附加三种不同的法术。 对于这两个徒弟的能力,白恩觉得正好配合自己杀伤力不足,负责支援自己就好。 不过白恩最怀念的是诺克兰斯托夫,虽然在森林里他那副全身盔甲和巨斧作用不大,但是站在自己身边就有足够安全感。 只可惜他被维克多那支队伍借走了,他们遭遇了几只树精,比巨魔更高大,虽然维克多的侍卫团基本会的全是火焰法术,但是燃烧的树精反而更加的凶猛。不光解决了三支哥布林队伍,还把维克多追的逃回营地。 最后依靠借用诺克兰斯托夫才解决掉那些树精。即使树精也没能承受太多诺克兰斯托夫的攻击,很快就被砍成了木柴。维克多因此找到阿门加农,求着他把这位小巨人借给他的队伍,甚至表示出钱让矮人重新给他打造一套更适合的盔甲。 考虑到哥布林大军是现在法塔林协会的主力,而维克多从未有任何威胁到法塔林协会的行为,阿门加农还是同意了。不过为了防止这个强大的战士被维克多拉拢,他表示自己负责出钱给他打造盔甲,顺便让迪恩把盔甲制成魔法物品。 不过这些都得等战争结束以后了。 等学徒们处理完尸体,白恩的队伍带着战利品开始返回营地。 现在的营地已经迁移到挨着东边丘陵的一边,西边挨着山脉的一边则由矮人建立了一个小的堡垒作为哨站,矮人们管它叫煤堡。得名于在不远处发现的一片裸露在地表的煤矿。 法塔林协会也算是再次见到了矮人的贪婪,在一名矮人伐木工发现这片裸露在地表的煤矿后,奈安纳德-安札卡赫的矮人议会首领们带着接近一千人赶过来,一副你们敢惦记这块矿区,我们就跟你拼命的架势抢下了矿区的所有权。 完后以近乎于奇迹的速度建造了一座小堡垒,在对法塔林承诺会上缴两成的产出所谓税收和会在未来对格林镇和哥布林城市出售足够的煤矿让他们度过冬天后。矮人议会又恬不知耻地表示以保证煤堡二百人的驻军和帮助巡逻预警南方的敌人,换取未来发现矿区的开采权。 最终,以近五百名伐木工在砍伐完这片森林后留在大军里为交换,矮人们得到了法塔林协会的承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军事会议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战争初期,法塔林联军即使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代价也不一定能获取战斗的胜利。森林里的各种野兽和怪物更是阻碍大军前进的障碍。但是随着时间,战损比则越来越接近,而控制水源和食物带来的效果更好,大量的叛军已经离开了这边很快就会被砍伐完毕的森林。 随着耕种时节的来临,法塔林协会不得不再次召开会议,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这片森林已经快被砍伐完了,我建议把剩下的森林留下,我可以在东边那两座山的旁边修建我的法师塔。”夜枭坐在会议用的简易长桌边,用手指着绘制着已经探索过区域的地图说道。“从我的法师塔到矮人的煤堡中间可以修建十余个哨站,作为监控南方叛军动向的预警点。” “光凭几个哨站我们无法控制这么一大片领地。”迪恩反驳道。“对方任何一个部落都可以从那两座山的东边的丘陵地带过来。” 黑麋鹿用手在地图上画了很长的一道线,起点从东边靠海岸线的丘陵开始,一直到最西边矮人城市为止。 “如果我们要在这里建立预警哨站,不说哨站的数量,这么大片的需要防御的区域必须要有足够的骑兵来保卫。”黑麋鹿随后说道。 “我们也可以采用册封领主,给予他们土地,依靠他们在这条线上的城堡来防守。”夜枭提了另外一个建议。 “不可能,”白恩直接否决道。“领地太小他们根本不会有战斗力。领地太大的话,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口去填充。” “册封领主之后税收也是问题。”法尔海姆补充道。“行政方面也会变得很麻烦。” “那你们说怎么办?”夜枭有点恼火,快要进入耕种时节了,这么多的劳动力困在这里。 “米娅拉拉……女王,你的冒险者们对于山后面的探索怎么样了?”黑麋鹿转头向参与会议的米娅拉拉问道。 “这两座山峰,抱歉,我们私自起名叫双子峰,东边的丘陵叫做哥布林丘陵。”米娅拉拉拿出她手下的冒险者们绘制的简易地图说道。 “双子峰和哥布林丘陵南方是大片沼泽,沼泽的范围北和东边一部分都是哥布林丘陵,东边到海岸边的峭壁,南边是一条直接流入海的河流,西边则是大一片的平原地区。” “那片沼泽很麻烦,我的部下管它叫回声沼泽。这座沼泽里面布满了迷雾,任何声音都会从四面八方转来。说话甚至会带有回音。他们发现了一些沼泽里的怪物袭击了叛军的痕迹,但是没有发现怪物到底是什么。我的部下原话是,不要进入沼泽。” “不过他们顺着沼泽边界,往西南方向跟着叛军撤离的痕迹走了大概黑塔到这里的距离后。在脱离沼泽后,沼泽西南边界的那条河流的尽头,发现一大片山脉。这座山脉和沼泽南边那条河对面的平原半岛上西南的一条山脉之间有一条十里宽的通道和一座湖。” “你是说那里有一个天然的关口?”迪恩问道。 “是的,如果再往西一点,就是一条从雪山上流下来的河流汇聚成的大概两里宽的湖,那座湖离南边那条山脉大概只有五里。” “你说的那块沼泽南边的平原半岛有多大?”安塔拉特姆问道。 “他们没有具体测量,不过跟现在我们控制的平原范围差不多吧。”米娅拉拉说道。 “这么大?”安塔拉特姆惊讶道。随后想到自己根本没有足够人口去开垦和耕种。 “事实上,我们的西边那片平原更大,我的部下甚至没能找到山脉尽头。”米娅拉拉补充道。 “也就是一个天然的关口,可以控制非常大一片的平原还有一个非常危险的沼泽。”白恩总结道。“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吃的下这么大的领地吗?” 白恩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法塔林协会下的领民数量有限,不到三千名矮人,有四分之一已经在大军中。大概一万六七千的人类,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这里面有接近三千人在港口生活和在海军服役,一千人生活在格林镇,剩下的分部在黑塔到哥布林城市之间的平原上形成了各自的村落。 哥布林人口最多,要快达到五万了,但是这次‘蓝牙’部落掀起的叛变行为让这个数量直接消减了一半。剩下的狗头人和新抓的狗头人奴隶加起来不到一千,全部在狗头人矿坑中挖矿。一百多名半身人大部分人都成了各个地方的厨子。 唯二的两名黑暗精灵则在法塔林海军中担任舰长,这两名叫做瓦拉雷斯和奈特斯卡的黑暗精灵很可能是未来的法塔林海军将军。 六百人类军队已经超过一成的动员率了,即使这样这几个月的战斗依然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数。现在只有一个长弓队和一个长矛队。剩下的人类大部分都在负责开垦土地和耕种作物。 至于哥布林的耕作能力,哥布林本身的体能和性格导致同样的粮食产出量,哥布林需要人类五倍以上的人手才能做到。 “我其实有一个办法。”红胡子的将领突然说道。“不过你们可能不太喜欢。” “没关系,说说看。”阿门加农鼓励道。 “好吧,实际上你们应该发现了,我们这些矮人并不喜欢钻山洞。”纳诺德挠了挠胡子说道。“但是你们说哪里有一片很大的山脉。我知道一些很喜欢待在山上的矮人。” “高山矮人和山脉矮人吗?”阿门加农问道。 “是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南方大陆上的世界之脊上的矮人要塞被兽人攻陷了。”纳诺德有点悲伤地说道。“他们中很多人现在流离失所。如果你们愿意收留他们,我相信很多矮人部落会考虑来这里。” “他们现在哪里?”夜枭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纳诺德抓了抓红胡子回答道。“恶土,南方大陆的人类要塞,魔法王国艾尔厄拜边境的海岸线上。或者顺着世界之脊往被投奔其他的矮人要塞。都有可能。” “矮人们跟你们不一样,一座要塞的矮人王如果死掉或者失去部族首领的信任,首领们就会各自带着自己的部族离开。实际上法塔林矮人议会里有两位就是山脉矮人的首领,只不过他们在前往人类要塞路上被捕奴队抓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会议的决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会议结束后,白恩回到自己的帐篷思考会议上做出的决定。哥布林军队将会更换三分之一左右的人员,目的是轮休和保持未来的战斗力。投石手和投矛手合并了,组成了一支有两千名投矛手的哥布林部队,远程投石,近程投矛。一千名雨果大公爵带领的手持双刀的突击队,最后一支则是贵族骑兵。剩下的统一是两千五百名哥布林的辎重部队。 矮人们则还是老样子,一支重装的两百人队伍,一百人的管风琴炮部队,不过管风琴炮变成了八门,最后则是五百人的拿着伐木斧持盾的矮人。人类部队只有一支长矛手和一只至少长弓类型已经统一的长弓手部队。 当初一万多的部队人数缩减了将近一半,但是战斗力和战场上的表现反而提升很大。至少不会再有看不懂旗语的队长了。 这只大军将会在十几天后开拔,前往两座山脉之间的天然关卡。因为关卡旁边的湖像一颗蚕豆的形状,已经被命名为豆湖关。两边的山脉则简单的命名为豆湖北部山脉和豆湖都不山脉。回声沼泽南边的半岛则被称为回声半岛。 至于收留矮人部族,就稍微复杂了一点。法塔林协会很难认可矮人王的存在,法师们认为矮人议会存在就已经足够了。矮人议会同样希望如此,不过他们也提出要求:新加入的矮人部族可以进入矮人议会,但是不能再建立新的矮人议会。 在矮人们说要在奈安纳德修建一座法塔林岛上所有矮人部族都参与的矮人大议院后,法塔林协会也明白这些先来的部族长老们的想法了。直接否决了矮人大议院的想法,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法塔林大议院的建议。一个法塔林所有种族都可以派代表参与的议院。 矮人们认为自己部族众多,可以参加大议院的人员也最多,所以直接便同意了这个提议。至于法塔林协会,法塔林协会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议院,法师们只需要一个统一法塔林上所有领民认知的东西而已。议院,国家,联盟还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统一的认知会产生荣誉感和自豪感,法塔林协会需要的只有这个,至于所谓的权利?岛上的所有人都需要优先满足法塔林协会,否则的话,法塔林的名字又不是瞎起的。 剩下就是细节了,矮人议会会派出矮人跟随来到法塔林岛的商船队伍返回,之后以南方为主,传播法塔林岛有一座巨大的山脉,并且邀请矮人部族前来定居。还有一些相关的义务和福利,考虑到逃亡的矮人们没准没钱坐船,前往宣传的矮人们还带了一部分租借和雇佣船只的钱。 最后就是详细的计划和人士安排,法师们并不喜欢花费大量时间在外面作战,这一次损失了不少施法者学院的学员,不过收获更大一些。在战斗中因为各种情绪而感应到魔力的学员不在少数,大部分是因为兴奋或者恐惧。这些学员将会被收为徒弟或者进行更精心地培养,毕竟他们已经开启了成为正式法师的第一步。 白恩和夜枭将会负责带领大军前往豆湖关,白恩是因为他的达克纳斯语系魔法的特殊性,战斗,鲜血和骨肉会让他对于法术更熟练。夜枭则是决定在那座关卡旁边的山脉上建立自己的法师塔。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法塔林协会法师们的送行下,白恩和夜枭带着大军前往豆湖关。白恩命令大军远离回声沼泽,原因是他和夜枭不久前带队在沼泽边缘探索,遭遇了突然出现的大雾。 突然出现的浓密大雾让白恩警觉,下令后撤后迷雾仍然不散,夜枭甚至尝试用法术驱散也没有什么效果。最后白恩怀疑雾气是法术制造的,砸碎了一枚迪恩特质的驱散法术的宝石后迷雾才渐渐减弱。 不过这甚至都不算是好事,迷雾中出现了四个身影,身高至少十尺,长得如同笨拙的爬行动物的生物,它们驼着背,用头部的独眼望着白恩和夜枭的队伍。怪物背后的长尾甩来甩去,尾巴的尽头有一个天然的圆形带刺骨锤。 第一眼白恩就认出了敌人是什么东西沼泽妖,拥有高大的身躯,强大的力量和再生能力。对方挥舞木质狼牙棒第一轮就带了走三名队员的性命,其他人对它们造成的伤害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即使被它们手中武器扫过擦伤的人,也会变得越来越虚弱。白恩的长鞭可以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长鞭上吸血效果对于这种怪物虽然说不上没用,但是效果很差。不得以,在白恩下令撤退,沼泽妖们并没有追击,而是用它们的独眼盯着白恩的队伍撤离,随后拖着地上的尸体翻身钻入沼泽之中。 “该死,怪不得那群冒险者说千万别进入沼泽。”白恩从没有这么失败过,损了近十人竟然都没给对方造成足够的伤害。 “我们俩的法术对这种怪物都没用。”夜枭则在一边安慰道。“如果费雷斯曼兄弟或者维克多在的话,应该就可以干掉它们。不过这片沼泽确实不能轻易进入,沼泽妖跟巨魔不一样,它们是群居的。这片沼泽里不知道有多少这种怪物。” 白恩骑在马上,远远地盯着雾气弥漫的沼泽,心想这种地形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处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利用大军不停地往里面运土,用土填平沼泽。但是这种工程量即使法塔林全部的人口都来做,没准也需要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 白恩只能狠狠地想着如果有沼泽妖这种怪物从沼泽里钻出来,一定要抓住好好炮制这种丑陋的怪物。 这一次的准备更加的充分,平原上的行进速度也比森林中快的多,没多久白恩和夜枭的队伍就来到了豆湖关。跟在前方探索的米娅拉拉队伍中的冒险者所说的一样。湖不算大,站在山上往下望去,可以看出湖确实像一颗蚕豆的样子。豆湖北部山脉上流下的河水注入这里,在豆湖的另外一边向西一直前行。 优质的水源,两边的山脉,中间的平原口。确实是天然的关卡,只不过地方有点大。建造城堡或者要塞都太大了。白恩考虑要不要直接修建一堵城墙,从豆湖北部山脉修道东部山脉就好。 听完白恩意见的矮人们则建议则是,直接先修建十座兵营,作为驻扎在这里大军修整的营地。既可以防守逃离的叛军,也可以最后把所有营地连成一片,便形成了白恩所要的城墙基础。 白恩听完觉得可行,这样就可以在修建兵营后开始修建夜枭的法师塔,等修建好之后联系法塔林协会的其他人来激活核心。依靠法师塔本身就可以控制到关口。 第一百一十七章 肋骨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苍白的浓密云彩蜿蜒地印在厚重的天空中,空气中飘来北方雪山雪水融化后带来的清新味道,风吹起,抬起白恩法师袍垂下的下摆,掠过平静的豆湖湖面。 湖边两个人在河岸边搭建的简易木质码头上垂钓,像蚕豆一样的形状的湖泊里有一种无刺的鳕鱼,被白恩戏称为豆湖鳕鱼。这种鱼体型不小,有着洁白坚硬的鱼骨,肉质清香。 诺克兰斯托夫,这位冷酷而令人生畏的战士从远处走来。漆黑的盔甲在行进间发出沉重的声音,让两人不用转头便能知道来人是谁。白恩正在用一根树枝调整木质码头上金属火炉燃烧的程度,通过控制火候的大小来保证鱼肉不被烤焦。夜枭则正在处理刚钓上来的一条豆湖鳕鱼。 “大人,探索队回来了。”诺克兰斯托夫用他低沉的嗓音说道。 “说过了,叫我名字就好。”白恩摆摆手,收起了放在木质码头上的鱼竿,把鱼竿放在码头的木板上。 “你天天穿着盔甲扛着斧头不累吗?”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的白恩向严肃的战士问道。 “大人,这里是战场。”并不打算按照白恩要求叫他的名字的战士回答道。 “好吧,”白恩抬头看了下太阳,这个巨大的火球已经离开一天中的最高点一段距离了。“探索队发现了什么?” “米娅拉拉…女王说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领地了。”战士顿了顿,继续说道。“具体的事她要求见你之后再谈。” “哦?”白恩转头拍了拍夜枭的肩膀。“有兴趣去听听女王的领地在哪里吗?” 夜枭把处理好的鱼扔在金属火炉上,也不怕热地从上面拿了一条烤好的鱼,随便找了支树枝船起来一边点头一边吃着。 三人随后朝着远方孤零零地一个树上拴着的坐骑走去,骑上坐骑后朝着营地的方向前进。 三人一进营地就看到米娅拉拉带着自己的冒险者围了上来。 “我已经找好想要的领地了。”米娅拉拉马都没下就直接说道。 “哦?看来地方很不错。”夜枭笑着说道。 “是的,就是顺着豆湖关往南,豆湖东部山脉和海岸线的交界处那里。离海岸不远太远。”米娅拉拉仍然非常兴奋。“从这里出发骑马大概六七天的距离。” “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你们跟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绝对会让你惊讶的合不拢嘴。”米娅拉拉补充道。 “要去看看吗?白恩向夜枭问道。“反正你的塔还在修建中,六七天的距离的话,回来就可以开始准备启动法师塔核心的事情了。” “可以,不过没想到维克多的那座塔竟然是岛上的第三座法师塔。”夜枭回到。 “第四座。”白恩看了眼愣神的夜枭解释道。“维克多的那座塔是第四座,你没算上黑塔。” “哦。对,协会建造的第三座。”夜枭有点失落地说道。“没想到我的是协会建造的第四座。你打算什么时候建塔?” “到时候再说了。”白恩把脸转向米娅拉拉。“那我们明天出发吧。” 一路无话,白恩带着大约一百人类骑兵跟在米娅拉拉的队伍后面。这是在清理豆湖关和煤堡中间那块广阔平原上的叛军和怪物的时候,意外捕获的一群野马。这些马要比迪迪湖附近的矮马种群要高大的多,但是仍然不会被大陆上的骑士们称为战马。 这群野马的速度不快,冲击力就不强。也同样不够高大,力量也一般。作为代步工具或者驮马之类的倒是非常不错,性格温顺,耐力也不错,属于那种有点万金油,但是什么都不突出的马种。 不过对于可以减少体力消耗,逃跑的时候还能快一点的坐骑,法塔林协会一样会照单全收。至少骑马比起骑羊,骑牛,骑狼让人更加习惯一些。 米娅拉拉说的地方位置在以东北到西南走向的豆湖关东部山脉西南尽头快变成丘陵的地带。那里也是回声半岛跟豆湖关东部山脉海岸线的交界处。米娅拉拉选择那里正好可以守住另一条从豆湖东部山脉前往回声半岛的道路。 还没到达位置,白恩就明白米娅拉拉为什么会说让他们惊讶的合不拢嘴了。远处的长满高草的草原尽头是一处巨大的荒地。荒地上从地面刺出的四十根巨大的石柱,石柱分为两排,每一根都在法塔林协会修建的法师塔的高度往中心弯曲。 “上天保佑!”“我的主!” 白恩队伍里传来了各种向自己信仰的神呼喊的声音。白恩和夜枭也停住马,望着这雄伟的景象。 “我没看错吧?”夜枭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镇住。“这是……肋骨吗?” “应该是,两边一共四十根。全部弯向心脏方向的话,我们现在大概在它的肚脐位置。”白恩按照解剖的经验说道。 “肚脐?那这玩意有多大?”夜枭看着坐骑马蹄下的草地问道。 “我不清楚露出地面的部分,不够从肋骨拐弯的方向来看,大部分都露出来了。”白恩心中计算着拥有这种规模肋骨的怪物有多高大。随后白恩看了眼北方的山脉,指着其中一座最高的说道。“我不知道具体的数据,不过应该比那边的山要高的多。” “那边的山至少有一万尺高!”夜枭太高了音量说道。 “我知道啊,所以这玩意比山要高,按照人类的来说,身高和胸腔肋骨所占的比例差不多是四点五倍左右。”白恩同样很惊讶,不过还是感谢上天,这玩意明显都变成石头了,所以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 “不对啊,那边肋骨中胸腔中间,不管超宽都超过一万尺了。你说这东西活着的时候超过没准有五万尺?”夜枭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发凉。他颤抖了一下,甩掉这种不适感。“它几步就可以跨越这座山脉。如此……雄奇的生物怎么会死?” “是很雄奇,对于它来说,我们甚至还如蚂蚁大。没准它根本都看不见我们。”白恩也感慨道。 “看不见我们?”夜枭内心换算着比例,最终发现如果蚂蚁和人的比例来看的话。人类在这个东西眼里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蚂蚁大小。“不知道前方是否有它的头颅,我太好奇它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更好奇它到底是怎么死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白恩直接拉起缰绳,踢了踢马的肚子,朝着肋骨头颅的部分骑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未知的尸骨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些肋骨的尽头,头部的位置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荒芜的土地。再远处则是一片巨大的海湾,海边耸立着峭壁,峭壁下是为数众多的礁石,目光所见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停靠和登陆的地方。 “没想到,竟然没有头颅。”夜枭带着一丝悲伤的语气说道。 “也许掉在海里了。”白恩站在悬崖边瞧着海湾中的海水说道。“倒是地名可以叫头颅海湾,比之前的豆湖关,煤堡要好听不少。” “可惜不知道这种生物到底是什么。”夜枭对于地名并不在乎。 “基本上只能是两种生物。体型这么巨大的生物书上只记录了两种,排除掉可以遮蔽太阳的巨龙。就只要可以遮蔽天空的上古泰坦了。”白恩看着悬崖下方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说道。 “你不是说有两种吗?剩下一种是什么?”站在两人不远处的米娅拉拉插话问道。 “神。” 另外两人听完后都沉默不语,不管是第一纪元的神战,还是第二纪元巨龙和怪兽之间的战斗,都早已经结束,彻底变为了书本和人们口中的传说故事。即使第三纪元各个种族的崛起也离现在太过久远,根本没什么人在意了。 作为现在的第四纪元,世界上还有着众多的怪物,野兽,甚至一些传说中的生物。但是这种可以遮蔽天空的泰坦,遮蔽太阳的巨龙,也只留下荒原上的一堆肋骨,或者冰原上龙穴中的尸骨而已。 最关键的,即使它们生前不管具有怎样的力量,经过这么久远的时间流逝,骨骼变为化石,而奇特的力量也早已烟消云散。最终留给法塔林协会能用的只有极为坚固的石头而已。 “你想要这里?”白恩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让两人伤感了,转移话题道。“因为肋骨可以开凿成为塔楼吗?想法很好,不过这么大的地方,建立城墙和城市,没几万人不行的。” “我已经想好了,人口可以慢慢来。这片地太……我不知道怎么说。”米娅拉拉顿了顿。“我有一种预感,这里就是属于我的土地。” “你确定想好了吗?这个生物死后的尸体可能会彻底改变这里的物种,虽然经过这么久,没准法塔林岛上到处繁衍的生物就是从它尸体上产生的。”白恩再次确认道。“但是没准有特殊的玩意活下来。” “没问题,我已经做好了规划,计划顺利的话,用不了多少年这里就彻底属于我了。”米娅拉拉自信地说道。 “好吧,那么欢迎您加入法塔林,米娅拉拉女王。”白恩施了一礼说道。 在返回营地的米娅拉拉和她的冒险者团队都很兴奋。从未来城市的名字到城内的各种设施的建设,从街道的设计到人口和税收的安排等等,聊个不停。 白恩和夜枭更期待她的成功,虽然两人都不看好她建立城市和管理城市的能力。她是一个好战士,从组织冒险者上面来看也是一个不错的组织人。但是她不够强大,她必须依靠更为强大的力量来压制部下,让他们安心执行自己的命令,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谋取更高的职务。 谋取更高的权利或者职务,这才是重点。更高的而不是最高的,让部下选择前者而放弃后者,在法塔林岛上,只有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拥有这种能力。米娅拉拉早晚会求到法塔林协会头上。 到时候,这里的那四十根肋骨,也许就会变成四十座奇特的法师塔,属于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塔。那个时候,这座城市的管理不管自称是女王还是国王都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豆湖关,夜枭的法师塔的修建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现在已经可以看出塔的整体造型。这座法师塔比之前协会修建的几座法师塔的直径要长一倍,但是高度则少了不少。白恩看着这座略显矮胖的法师塔,越看越觉得像一座城堡里的大号警戒塔楼。 “你打算住在一座塔楼里面?”白恩转头向身边的同伴问道。 “是的,还不错吧?据矮人们说最多可以驻扎一千人。”夜枭自豪地望着这座微微发黄的塔楼说道。 “你还记得你其实是个法师吗?”白恩有点头疼的问道。 “哈哈,放心好了。其实这座塔是一个套塔。”夜枭说完,发现白恩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便开始详解解释道。“这座塔中心就是一座法师塔,跟其他人的一样,不过因为修建在山上,为了赶工并没有修建的像其他人的塔那么高。” “不过核心的东西都有。塔的外部又包了一层塔墙,变成了类似双层塔的结构,外层可以放置火炮和安排士兵驻守。内部的法师塔则还是我自己的。”夜枭说完得意洋洋地问道。“怎么样?想法很不错吧。” “两层之间的空间不大吧。所以放置不了太大的炮不是吗?”白恩想了想说道。“那么你为什么不问问矮人是否可以铸造一门使用魔力驱动的大炮。完后架设在塔顶呢?” “额……”夜枭被问住了。“我没想过魔法驱动的大炮。不…不是大炮…我只要一门可以强化我法术效果的放大装置其实就可以了。” “我可以在塔上建造一个放大装置,把我的法术变成比炮弹威力更大的武器就可以。”夜枭自言自语道。“可是怎么做呢?” “哈哈,别做梦了。”白恩拍了拍夜枭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就那么一说,魔法大炮。哈哈,有些异想天开。” “不,放大和增强法术是可以的。”夜枭不死心地说道。“关键是怎么利用法师塔的魔力和寻找合适的材料。最关键的则是通过什么方式强化法术。” “无非就是强化魔力输出,完善咒语和改变施法材料这三种而已。”白恩撇撇嘴说道,这些都是基础的知识,夜枭也同样清楚。 “不,还不够。我还需要更好的施法媒介。”夜枭突然想到。“但是即使这样似乎也不够,全部加起来也最多可以提升两倍或者三倍的法术威力而已。” “三倍还不够?”白恩瞥见米娅拉拉手中摆弄的望远镜,突然向夜枭问道。“你知道望远镜的原理吗?” “通过玻璃片互相叠加后聚焦放大吧。”夜枭随口说道。“据说是提尔亚城邦的米亚利安格力安诺城中的一个眼镜商人发明的。” 白恩没再说话,而是看着夜枭,等待他反应过来。 “你是说……”夜枭突然也想到了。“把法术同样放大,叠加,聚焦起来?” 夜枭皱褶眉头思考着这种想法。 “似乎是个可行的方法,但是我做不到。协会里应该也没人能做到。” “我们是个协会啊,一个人做不到,可以十个人一起做嘛,不行就一百人。”白恩撇撇嘴,夜枭的脑子还停留在以前黑塔时代,各管各的学习和研究,而不是一起去研究。 “我明白了,我会跟阿门加农说这件事。”夜枭说道。 实际上阿门加农很快就知道这件事,他已经带着法塔林协会的人员提前来到这边进行准备了。夜枭跟阿门加农详细说了白恩提出的魔法大炮和借鉴望远镜想法的实施方案。 阿门加农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如果制造出来这种魔法物品,不管是作为武器还是研究设备。都会让法塔林协会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不够随后召集的法塔林协会成员的大会却泼了阿门加农凉水。 已经因为瑞尔马斯的通缉无法返回的无神会三人表示愿意加入法塔林协会,但是无神会却需要继续存在。所以现在的无神会变成了法塔林协会的第一个内部组织。哦,第二个,第一个是黑塔法师们的立誓者。 这三位法师除了书店老板司拓凯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外,剩下两位则觉得太过异想天开了。安娜法师安排了人,会把司拓凯在瑞尔马斯的书店找机会乘船搬来法塔林。女巫艾莎安则表示自己在施法者学院学习的很好,没能力也不想参与。 安东内洛-普利西,这位经常被遗忘的牧师则表示自己和女孩们在修建属于自己的修道院。同时施法者学院那些孩子比这种一听上去就是邪恶武器的东西让自己更感兴趣。 费雷斯曼兄弟表示他们有自己的研究。他们顺便表示自己已经雇佣人手帮忙寻找岛上的火山或者有地表熔岩的地方,好修建属于他们的法师塔。不过他们还是提供了一些帝国魔法学院的技术作为参考,包括双重施法和法术堆叠。 这种技术其实是施法技巧,黑塔中也有,包括白恩和法尔海姆经常配合使用的组合法术其实也算双重施法。至于法术堆叠,不管是启动法师塔核心还是多人同时配合施法也都算作其中不同的表现手段而已。 这两种之所以被称为技术,则是因为它有完整的理论知识,比黑塔的更加完善。 其他人则只有迪恩和佛莱恩表示出有兴趣。最终,阿门加农只组了一个五人研究队伍,包括夜枭,迪恩,司拓凯,佛莱恩和他自己。 第一百一十九章 归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一天,大雨降临到卡哈扎德-图瓦,春天的雨水异常清新,像冰针一样溅在那个坐落在花岗岩岩壁上的巨大古城上,凝视着周围凄凉的丘陵。又一个漫长的冬季正在慢慢融化,这个城市以及其中的每个人都是寒冷潮湿的,痛到骨头的寒冷。 在从城门进来的泥泞大街上,奥尔森-赤松朝着道路的尽头走着。他偶尔用他像丰满的萝卜般的手擦一擦脸上的雨水,另一只肥硕的手掌则攥着自己的锤子。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这座他许久未归的城市,雨水从他粗壮的胡须上滴下来。 他在这城市内高大建筑的阴影下,朝着国王的城堡前行,他已经可以看到国王的城堡上雄伟的城墙和塔楼。但是他没有看见熟悉的烟雾,城市的恶臭和喧嚣。也没有看到进出市场满载着矿石的手推车,来自城外的牛群,来自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两座城市最好的纺织商人的货车。 因为归乡而带来的羞愧,胆怯和兴奋混合的感情甚至没让他注意到城市大门上的守卫不足以前的三分之一。奥尔森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前行,来到了通往国王城堡的高架桥,进入了城堡内。 他沿着自己走过无数次的道路前往城堡的王座厅,即使他内心满是羞愧和自责,愧疚的感情充满了他的脑海。他不停地想到为什么只有自己还活着。 奥尔森顺着一条黑色的长长的走廊进入王座厅,这里终年点燃的灯火似乎已经消失,除了最远处王座周围还有一些光亮,其他所有的光线似乎都消失了。 一路上,除了十六名皇家护卫外,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直到奥尔森听到王座后面传来了低语的声音。他呆呆地望着王座上方挂着的象征着王权的金盾出神,等王座后的低语声再次响起,才收回心神绕过王座来到王座的背后。 “你是谁?为什么会进入王座厅?”低语声中的一个穿着长袍,胡子和头发都已经彻底发白的老矮人质问道。 “等等,奥尔森吗?”另一个穿着丝质长袍,年轻一些的老矮人突然说道。 “奥尔森-赤松?”最后一个老矮人终于反应过来。“比约恩殿下呢?你是不是带来了他的消息。” 最后一个老矮人朝着奥尔森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他问道。 “他是不是还活着?”老矮人提高了声音说道。 奥尔森艰难地摇了摇头,扔掉手中的锤子,锤子落地发出巨大的响声,但是却没有任何卫兵前来。紧接着他用手掏出那块金属圆盘用双手捧着递给老矮人。 “不!不!不……”老矮人并不接这件物品,似乎这件物品只给他带来了无边的恐惧。“不,奥拉在上。不要……” “唉。”认出奥尔森的矮人长老奥斯特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要在意格尔格斯。奥尔森,这只是一块护身符而已,你留着吧。跟我们说说比约恩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约恩试图原地迎战从森林冲出来的黑夜教团。”奥尔森前面的故事跟白恩讲述的一样。“我从他背后偷袭,打晕了他。我本想换上他的盔甲和盾牌吸引敌人,但是奥维恩说他更像比约恩,所以他穿上了比约恩的盔甲,拿起了他的盾牌。” “之后我们被抓,不管黑夜教团怎么折磨比约恩,他一个字都没说过,甚至连咒骂都没有。黑夜教团对他失去兴趣后就把他留在水牢里。”奥尔斯低沉地说着发生的事情。“后来黑夜教团撤离了,我们认为是我们取得了胜利。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尝试在黑夜教团离开后跟他交流,但是从来没有回应,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只留下这个。”奥尔森轻轻地抚摸着这个金属圆盘说道。 “卡哈扎德-图瓦发生了什么?我们的王呢?”奥尔森这才发现不对,开口问道。 年纪最大的长老德拉兹-铜盾,也就是没能认出奥尔森的那个老矮人只是摇了摇头,在听完奥尔森诉说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地不愿意起身。 最年轻的长老格尔格斯则低头不语,似乎还没能从比约恩的死讯里缓过神来。 “唉,我来说吧。”奥斯特朗长老叹了口气说道。“比约恩失踪后,我们和比尔巴利跟玛格瑞塔开始互相指责。他们也有不少贵族死在了那场战斗中。最终,玛格努斯-金盾的愤怒让他选择不邀请人类的情况下对黑夜教团进行作战。” “阿尔塞克认为比约恩被黑夜教会囚禁,所以他带兵出征黑夜教团。但是随着战斗的进行,阿尔塞克陷入了苦战。玛格努斯王不得不为自己的儿子派出的更多的军队,第二批,第三批,直到前线作战的矮人士兵数量超过了一万人。” “城里所有有经验的士兵能派出的都去了,剩下的城市守卫连城墙都站不满。人类虽然后来也派出了军队,但是他们只是远远的驻扎在那里。阿尔塞克认为要战胜和消灭掉黑夜教团,就需要人类的帮助,所以他发动了总攻,他不相信人类会看着矮人盟友死战而不支援。” “他的想法没错,人类参战了,他们直接冲向黑夜教团的大营,把敌人的大军留给了我们。”奥斯特朗因为愤怒而让他的胡子不停地颤抖。“当人类攻破黑夜教团的大营,反身在杀回来的时候,阿尔塞克已经被团团围住了。最终活下来的矮人不到两千名。这其中却没有阿尔塞克。” “战争结束了,但是玛格努斯则彻底愤怒了,他因为阴险的比尔巴利跟玛格瑞塔失去了儿子和孙子。金盾家族只剩下我们年迈的王。他试图发动对人类的战争,却被长老会阻拦。他用自己的血记下仇恨后,则病倒在了床上。” “他得了无法治愈的疾病老迈。我们王国的开拓者和建立者,玛格瑞塔-金盾半年前死在了床上。”奥斯特朗悲伤地说道。“他死前让我们离开这里,人类看上了我们新找到的金矿。不久后大部分长老会的人都带着自己的部族离开了。” “你们为什么没离开?”奥尔森问道。 “去哪?”奥斯特朗反问道。“离开这里我们就无家可归了。” 第一百二十章 新的家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奥尔森不知道说什么好,当一个矮人要塞或者城市的矮人王血脉消失后,各个矮人部族就会离开投奔其他矮人或者期待有新的英雄会建立新的城市。 “伊斯塔尼亚的人类背弃了我们!”奥尔森突然想到。“如果他们为了同时解决掉我们和黑夜教团,他们已经做到了。继续留在这里,早晚会面对他们。我们还有多少人在城里?” “两万,没准有三万。除了我们三个的部族外,大部分都是一些小部族。”格尔格斯突然开口说道。“留在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知道。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比尔巴利跟玛格瑞塔封锁了边境,他知道我们的人不会去投奔他们。” “除了北边从伊拉纳山脉和阿巴萨克山脉的交界处有一处矮人要塞外。我们只能前往鲁恩坐船离开这里,去人类的马尔努斯帝国。完后再去帝国的边境世界之脊上寻找矮人们的要塞。” “山脉矮人从来不喜欢我们,称我们为叛徒。已经离开的人没准会去巴拉卡-瓦尔,那里对我们态度要好得多。”最为年长的德拉兹慢悠悠地说道。 “如果从鲁恩离开的话,我有一个地方应该可以去。”奥尔森想到了法塔林。“那里已经有两千多从南方大陆去的矮人。” “南方?呸!那群蛮子还是逃亡者?”德拉兹不屑地说道。 “都有吧。”奥尔森不太清楚法塔林矮人们的族群。 “做梦!我绝对不会向蛮子和逃亡者低头。”德拉兹高喊道。 “先说说具体的东西吧。奥尔森。”奥斯特朗摇了摇头,卡哈扎德-图瓦的矮人已经被居住在世界之脊上的亲戚称为叛徒上千年了。而且已经面临再次流离失所的处境,这一次可没有金盾带领着大家。这个老顽固竟然还有工夫嘲讽南方的矮人。 “法塔林矮人议会,基本是每个部族的首领成为议员。”奥尔森把法塔林协会和岛上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遍。“而法塔林协会跟黑夜教团他们叫做黑夜教会,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如果我们想向伊斯塔尼亚的人类复仇。我想他们也不会介意。” “你说你是协会成员?”奥斯特朗问道。“成为成员有什么要求吗?符文法师也可以加入?” “是的,好像可以施法,准守协会的规则,认同协会的理念就可以加入。”奥尔森挠头想了想后回答道。 “也就是,任何一个矮人符文法师都可以加入进去?”奥斯特朗摸着胡子说道。“和平地分享知识高于一切是他们协会的理念。理念中立,协会内的规定并不完善,甚至可以说草率。” “如果法塔林协会就是那座岛的真正控制者,我们可以直接通过加入协会来操控协会。”格尔格斯听完后也说道。 “他们还有一个委员会呢。”奥尔森没想到这点,尝试反驳两人的观点。“委员会的四人才是管理协会的人员。” “你太年轻了,奥尔森。”奥斯特朗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单纯的矮人。“你说他们只有十几个人,甚至没有选举措施,只是选了四个空闲时间比较多,勉强算是有威望的人担任委员会的成员。” “最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是人类。”格尔格斯补充道。“我们不用去抢夺他们,也不需要跟他们对抗,我们只需要展示忠诚和友善,最终协会还是会在我们手中。” “为什么?”奥尔森还是想不明白。 “因为他们是人类,当他们死亡时,组织需要继承,我们甚至可以熬掉他们几代人。最终组织还是会落在我们手中,只要我们能参与进去。”奥斯特朗给奥尔森解释道。“而你给我们带来了这个机会。” “德拉兹长老,您的意愿呢?”奥斯特朗转头向德拉兹问道。 “……我还是讨厌南方的蛮子。但是一座岛……”德拉兹犹豫起来。 “不只是岛,奥尔森说过了,巨大的平原,高耸的山脉,上面都有。”奥斯特朗长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诱惑力。 “奥拉在上!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真正的国家!我就答应。”德拉兹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你们必须答应我,你和你的子孙都将为了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王国,不是一座城市或者要塞!而是一个真正的王国!” “我发誓。”奥斯特朗认真地起誓道。 “我也一样,愿奥拉祝福我们。”格尔格斯做了一个奥拉的祝福动作后说道。 “那么我也起誓。在奥拉的见证下,我们三……我们四人将会建立一个真正的王国。哪怕是需要为那个法塔林协会服务千年!”德拉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把奥尔森也算在内。 “我?我做不了什么的。”奥尔森没想到三位长老起誓的时候会带上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不,你才是最关键的,是保证我们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中最重要的一步。”德拉兹笑了起来,裂开的嘴里露出没剩饥渴的牙齿。 “大长老准备做什么?”格尔格斯也没明白德拉兹打算做什么。 “我们能带走多少人?一万人吗?三个部族加起来一万人应该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德拉兹慢悠悠地开始解释他的计划。“一万人去投奔那个法塔林协会,是人都会怀疑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分开前往?我们不会留下我们的族人送死的。”格尔格斯问道。 “不,一万人他们会怀疑,五千人他们也会怀疑,他们不会怀疑或者说无法怀疑的情况只有一种。”德拉兹低声说道。“我们要带所有人去,不光是城市里留下的人,还有能找到的其他所有部族。包括石锤部落,我们也要带他们一起去。还有这些人的财产,能带上的东西全部都带过去。” “这样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吧?至少会有三万人,先不说我们无法集合这么多人,即使集合了,他们也会拒绝我们登陆的。”奥斯特朗说道。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了理由。”德拉兹继续说道。“一个能集合并且统领我们所有人的人。一个他们的自己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疯狂的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格尔格斯无法想象哪个人可以被称作法塔林协会的自己人,更想不出来哪个人可以再次把分崩离析的各个部族集合起来。突然他想到站在不远处的奥尔森。 “奥尔森?”格尔格斯转头看向奥尔森。“他们或许会信任奥尔森。但是矮人这边呢。” 奥斯特朗突然想到一个方法,他抬头看向王座上挂着金盾的地方。即使他从王座背后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仍然被德拉兹这个疯狂的想法所震撼。 “不,我们不能这么做。”奥斯特朗像之前的格尔格斯一样似乎被强烈的感情锁冲击,他开始脚步不稳地说道。“这是……这是……” 奥斯特朗想说这是叛乱和背叛,但是金盾家族已经没有任何血脉残留了。他又想说这是谎言,但是他刚刚发过誓言。如果谎言可以完成他们的目标,为什么不用呢?但是他很快还是找出了一个理由反驳。 “不,法塔林协会不会允许一个拥有至少三万矮人的矮人王登陆的。”奥斯特朗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所以这才是最精彩的地方。哈哈哈哈!”德拉兹狂笑道,“这才是这个计划最疯狂的一点!当我们到法塔林岛的时候,我们就揭开这个谎言!完后用我们的族人去换法塔林委员会里面的位置!” “我们会被唾弃的!永世的唾弃!”格尔格斯喊道。“不,这太疯狂了。我的荣誉……。该死!你这个老不死的混蛋!刚才发誓的时候你就想到了!对不对!” “哈哈,三个长老的荣誉!呸!我愿意拿一万名矮人的性命去换建立一个真正矮人王国的机会。”德拉兹癫狂道。 “我们将永远得不到其他部族的信任。法塔林协会的人再也不用担心我们联合起来了。”奥斯特朗瘫坐在地上喃喃道。“好吧,我们三个人的名誉一定会完蛋。但是奥尔森的名誉不能毁掉。” “我从来没想过毁掉他的名誉,他只不过是一个拿着金盾的傻小子。最后也会成为一个拿着金盾的傻小子。”德拉兹安静下来,慢慢地说道。 奥尔森-赤松穿着玛格努斯-金盾的盔甲,手中举着曾经悬挂于王座上方有着千年历史的金盾。他骑着一只巨角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两位长老则把他夹在中间,不让任何人接近他。 由于出于对长老们的信任,他们身后聚集了超过三万人,这还不算跟他们并行的石锤部落的近六千名矮人。 建立卡哈扎德-图瓦城的金盾家族或许从未想到过,属于他们的城市最终会被自己人彻底洗劫一空。三只并行的队伍装满了卡哈扎德-图瓦城里一切能搬走的有价值的东西。黄金,白银,艺术品,武器,盔甲。除了石头和城市本身,矮人们没在卡哈扎德-图瓦留下什么。 跟鲁恩公国交情最好的奥斯特朗-符文长老已经早已出发去鲁恩请求他们从那里登船,如果顺利的话,他还会用携带的所有黄金去雇佣舰船。 奥尔森则和他身后的同胞们一样迷茫,他知道法塔林协会需要更多的人口来发展。他也知道他们试图向黑夜教团复仇。但是奥斯朗特长老的家族以出符文法师而著名,光他的家族就占了卡哈扎德一半的符文法师数量,而即使现在,卡哈扎德也有二十名符文法师和至少五倍数量的学徒。 不管是想到未来需要为法塔林协会卖命而死掉的同胞,还是被自己同胞未来夺取控制权的法塔林协会里法师们。都让他感到悲伤,而他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能够调解双方的关系,或者改变双方的目标。 毕竟我只是一个建筑师而已,奥尔森盯着手中的金盾想到。 鲁恩公国的领地很小,它坐落于伊斯塔尼亚最西南角,是一块略微突出的半岛。鲁恩公爵最初拥有的是海边往东南方向,可以隔海而望的一座小岛。名义上的领地则包括矮人们居住的丘陵地带,实际上只到矮人丘陵的边缘。 并非矮人们太过强势,而是作为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之间的小国,它想存活就只能尽量远离这两个强大的城邦,并且尽量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最开始的鲁恩公爵只不过是海岛上的一个男爵,通过联姻卡波斯城的卡波斯伯爵家族,最终等到了伯爵家族的凋零。 当时的继承了卡波斯伯爵爵位的鲁恩伯爵做出了让鲁恩保持千年独立的决定,他统一金盾矮人在现在已经被称为矮人丘陵的土地上定居。矮人帮助他抵抗了无数次的威胁,当周围所有的领主都选择依附到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其中之一时,只有鲁恩还可以左右逢源。 不过可惜的是,鲁恩公国的好日子似乎到头了。现任领主路易斯-鲁恩公爵坐在自己的书房中的沉重橡木书桌后面,双手支在鼻子下面。听着面前的矮人向自己表示希望可以让矮人们从这里乘船离开。 矮人仍在滔滔不绝,路易斯的思维则飘向远方。他知道卡哈扎德的矮人被两大城邦坑了,但是伊斯塔尼亚与黑夜教团的战争中鲁恩却损失最大,比约恩失踪的那场战斗,鲁恩失去了最精锐的军团。随后清理领地上的黑夜教团残余又导致鲁恩失去了大量的农民。 这几年虽然开始恢复一些,但是矮人王的去世导致他又失去了最重要的盟友。路易斯不敢想象一座曾经拥有十万矮人的宏伟要塞,如今却被放弃。要知道鲁恩现在作为首都的卡波斯城才一共只有三万多人。即使算上投奔鲁恩的矮人和滞留在这里的矮人们,也只有五万多一点的人口而已。 路易斯开始考虑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之间谁获胜的可能性更大了。至于阻止他们或者期望保持独立性已经不可能了,他们连曾经强大的矮人都不在乎,说明他们对于统一这个王国已经到了势在必行的时候。 “你怎么看?”路易斯问向旁边坐着的副手,这是一个美男子,在黑夜教团被驱逐后的这几年来一直帮助自己管理很多事物。 “请允许我提问,尊敬的奥斯特朗长老。”那个上唇留着八字胡的美男子起身施了一礼后说道。在得到奥斯特朗肯定的答复后继续问道。“我很好奇您准备去哪里?据我所知南方似乎兽人在北上。去帝国的话路途又太过遥远。”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会一直跟随我们的王前行,不管他选择去哪里都一样。”奥斯特朗笑着回答道。 “请您原谅我的失礼,请问您的国王是……”美男子再次俯身问道。 “比约恩-金盾。奥拉在上,他幸运的返回了。”奥斯特朗虔诚地说道。 “哦。那么恭喜您。”名叫莫拉德伦的美男子笑着说道。 莫拉德伦装作思考,内心却想笑。水牢中的矮人只有一个活着,比约恩不是变成骨头的话,就是那个疯疯癫癫的矮人。只是没想到矮人也会装疯。 不过莫拉德伦偷偷地瞧着奥斯特朗,他很怀疑自己曾经的同伴会放那个矮人回来。但是矮人似乎不会弄出来一个假冒的王,这不符合矮人的性格。如果是真的话,一个矮人王极少会去投奔别的矮人王。 所以,不管是不是黑塔中的同伴把矮人放回来,这位矮人王都有很大概率是打算前往黑塔所在的那座岛。而且这位路易斯公爵实在是太软弱了,即使以借口拖延矮人离去恐怕都不会去做。 “公爵大人,我认为作为我们的盟友,我们应该帮助我们尊贵的朋友。”莫拉德伦恭敬地说道。 “恩,我也是这个意思。”路易斯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那么德尔苏尔男爵大人,请你帮我们的朋友安排船吧。” “遵命,大人。”莫拉德伦说道。 莫拉德伦把矮人送出城堡,并且叫了几个自己的部下陪伴矮人去码头雇船。自己却又回到城堡公爵的书房。 “还有事吗?男爵大人。”路易斯公爵看到莫拉德伦去而复返好奇地问道。 “是的,大人,非常重要的事。”莫拉德伦走到橡木桌前说道。“我怀疑矮人们会前往大西海上的一座岛屿。” 莫拉德伦没等到路易斯问话,只能暗骂句蠢材后自己继续说道。 “那座岛屿很大,资源也很丰富。”莫拉德伦说道,随后发现公爵还是无动于衷。只能暗叹了一口气,把话挑明。“据说那里似乎没有被开发过,也没有人宣称所属。” “无主之地?”这回路易斯公爵终于明白莫拉德伦所说的是什么了。“一座海岛?有多大?” “我也不清楚,传言接近伊斯塔尼亚。”莫拉德伦暗笑道。“我们可以…” “矮人们至少有三万人,即使他们因为战争而损失很大。我们也无法对抗。”路易斯摆了摆手阻止了莫拉德伦的话。“而且我不会也不想伤害矮人们,他们庇护了鲁恩近千年。我希望那片土地可以让他们生活的更好一些。”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诱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莫拉德伦对于路易斯的软弱早已知晓,对于他骨子里的渴望却更加了解。 “我的公爵大人,我并没有说去抢夺矮人的土地。”莫拉德伦做出一副被误解的样子。“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已经蠢蠢欲动。即使强大如金盾矮人都开始逃亡,我们也只能选择一边。但是大人,如果我们选错了呢?请原谅我的失礼,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一直都不认可鲁恩的地位。” “卡波斯的血脉可是还存在着。”莫拉德伦继续说道。“伯爵的爵位虽然早已还给他们,但是一座海边小镇可比不上卡波斯城。” “他们不会背叛我的,我们两家世代通婚。”路易斯公爵试图安慰自己。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不管是卡波斯发动叛乱,还是大人选错了队伍或者其他什么我没想到的事发生。鲁恩都将万劫不复,我作为鲁恩人,一点都不想看到鲁恩的灭亡。” “唉,你有什么想法?”路易斯最终还是妥协了。鲁恩不能断送在自己手里。 “把卡波斯城还给卡波斯家族。”莫拉德伦说道。 “这怎么可能,鲁恩家族在这里经营了近千年。而且难道你让我返回鲁恩岛吗?”路易斯公爵生气地说道。 “怎么会呢,我的公爵大人,你忘了还有一个更适合作为首都的城市了吗?没准作为王都更好。” “哪里?我的领地上有这种地方?”路易斯没能理解莫拉德伦的意思。 “当然有,而且合理合法的属于您,不过您最好动作快一点。” “在哪里?”路易斯急忙问道。 “北边矮人丘陵上,卡哈扎德-图瓦城。不过我觉得应该改名叫鲁恩城。” “这……”路易斯又犹豫起来。 “大人,不止这些。投奔我们的矮人在得知您会迁都到卡哈扎德,他们也会有更多的人留下来,毕竟他们只是因为没有首领。”莫拉德伦给出更多的理由。“我们还要跟金盾矮人继续以前的盟约,同时请您派我跟随他们前往那座岛。如果真像传言的那样,我会替大人宣布那座岛属于您。” “我想到时候,您很快就可以带上王冠了。我的国王陛下。” “王冠……矮人们不会有异议吗?”路易斯动心了,他不能不动心。鲁恩家族跟进一步的机会就在眼前。 “您庇护了他们一千年。给予他们土地,并且从未越界。如果这都不同意的话。”莫拉德伦做了一个惋惜的表情。“那么只能说大人家族的善意似乎从未被对方接受。” “好吧,就照你说的办,德尔苏尔男爵。”路易斯终于下了决心。 “大人,还有呢。我们离玛格瑞塔更近一些,我认为他们也更强大,尤其坎托尼亚会毫不犹豫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而北方的诺瓦里诺则不一定会跟着比尔巴利,毕竟他们要防备卡尔卡苏恩。” “南方大陆兽人北上,我认为它们会在魔法王国艾尔厄拜撞的头破血流,但是少量北上攻击的兽人没准已经让那群边境诸侯们吓的心惊胆战。他们虽然是群罪犯,不过也是最好的佣兵,我们可以用土地来雇佣他们。” “土地?” “没错,我们只要对他们承诺,他们攻占下来的土地一半归他们,一半归您。而您会册封他们为贵族。我想这群敢私自封亲王,伯爵之类的匪徒会非常喜欢那怕一个勋爵的头衔。” “进攻比尔巴利吗?” “不,暂时可以先把矮人丘陵。原谅我,大人,新的鲁恩丘陵的土地分封给最先来投奔的边境诸侯们。我们先向两边都表示善意,否则直接去投奔并不会受到礼遇。”莫拉德伦说道。 路易斯公爵开始仔细的思考莫拉德伦的计划。矮人的要塞城市要比卡波斯更加雄伟,而且坐落的位置离自己名义上的领地边界不远。如果自己带着所有的军队和领民前去驻扎,哪怕只吸引几千矮人返回,城市也很难被攻破。 丘陵地带产出并不高,分给那些逃亡过来的边境诸侯们也不算损失。保证两头讨好的情况下暗中投奔玛格瑞塔也是稳重的想法。 如果矮人们真的发现了一座无主的岛屿,德尔苏尔男爵对那座岛屿的宣称可以帮助自己获得海外的领地。如果还可以保持跟金盾矮人的友谊,那就更好了。矮人的寿命保证了对他们展示友谊,最终收获永远会比花费的要多的多。 但是德尔苏尔男爵本身怎么安抚呢?路易斯并不想分封他太大的土地,太多拥有广大领地的领主在实力强大后不停调遣。也许自己应该学习先祖,路易斯不禁想到。尤其考虑到自己的小女儿安苏娜明年就会成年,她现在确实已经对这位德尔苏尔男爵迷恋的不行。 头衔,领地,联姻,三方面入手,这位德尔苏尔男爵应该会被自己彻底绑在鲁恩家族上。但是除了士兵,领土和外交方面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我们没有足够的粮食,尤其在面对战争时期的围城战。”路易斯说出自己最后的顾虑。 “恩,这是一个问题,不过我们可以从卡波斯伯爵那里借一部分。”莫拉德伦思考道。“至于剩下的,我的大人,如果我们用军舰帮助矮人的话,可以从他们手中收取一部分费用。两座城邦应该也在囤积粮食,所以我们应该还有一些时间耕种土地和囤积新产的粮食。” “也只能这样了,正因为这样,我才讨厌战争。”路易斯公爵无奈地说道。“那么要麻烦你跟随矮人们一起前往那座岛了。需要我派多少士兵跟随你?” “不需要,大人。为了不让他们起疑,我只带自己的侍卫就可以了。”莫拉德伦施了一礼说道。 “你的忠诚会有回报的。”路易斯意味深长地说道。“安苏娜还是在不停地骚扰你吗?” “安苏娜小姐在魔法上的天赋十分惊人,能获得她的请教让我不胜荣幸。”莫拉德伦恭敬地说道。 “那就好。”路易斯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先问问女儿的意思再说。“你去收拾一下,准备尽快跟矮人一起出发吧。” “遵命,我的大人。”莫拉德伦俯身施了一个贵族礼节,缓步后退到门后才转身离开。 路易斯则对这个一般只会向国王才施的礼节感到满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熟人的再次相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再次来到港口的时候,不停地有矮人通过塔图加堡前往法塔林岛上的矮人城市或者豆湖关。希德鲁-巴金斯在接待了金盾矮人和来自鲁恩公国的大使后,不止向黑塔发了信,还给远在豆湖关的白恩发了一封信,虽然没有保密,但是很让人寻味。 白恩还在思考希德鲁单独给自己写一封信背后的含义时,阿门加农的信也到了,让费雷斯曼兄弟,黑麋鹿替换守在这里的白恩和夜枭,让法尔海姆陪白恩去见乘坐鲁恩战舰来到岛上的金盾矮人和鲁恩大使。 而夜枭则返回黑塔进行他们一起的研究,他们准备先在研究一种可以在法师塔之间进行的快速通信的魔法物品。毕竟现在只有夜枭一个人的魔宠适合传递消息,哥布林骑兵送信又太慢了。在完成这件魔法物品的研究和制造后,他们也会开启之前商讨过的魔法大炮的研究。 白恩和法尔海姆从塔图加堡的单独小门出来后,发现塔图加港已经被矮人们占领了,矮人们到处都是,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空地被支起了帐篷,不少矮人喝着法塔林特有的添加了马铃薯作为材料的淡黄色啤酒。 还有不少矮人则在开采石头,加固塔图加堡的外墙和塔楼。更多的则是在加固各种塔图加港内的建筑。塔图加堡两边的峭壁下已经被矮人们开凿出了一大片平台,他们就在那里进行开采下来的岩石加工。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两人带着侍卫来到总督府,希德鲁-巴金斯总督被好几个种族的人围着大声吼着什么。在看到白恩后,费了半天时间才逃出来告诉两人需要两人接见的代表们现在都住在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内。他这里主要负责处理现在挤满了人的港口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物。 白恩不打算掺和这种事,转身离开,再次在拥挤的人群中努力前行。完全靠着侍卫用身体开道,才再次离开港口。等两人来到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天已经快黑下来了。 “这个世界绝对没有神。”白恩看到坐在法师塔一层大厅跟安塔拉特姆喝茶的人说道。“坏人似乎永远都死不掉。” “说的没错,所以老朋友总会相见。”坐在安塔拉特姆对面的莫拉德伦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们会搞的这么大,甚至影响了我的计划。” “我都懒得猜,一看就是准备坑鲁恩公国的人,没准这次目标就是鲁恩公爵吧。对不对,怪物!”白恩一看到莫拉德伦的知道这个家伙八成是鲁恩的大使了。 “我以为被称为‘卑鄙恋尸狂’的人是你才对,我可是很少从别人背后动手。还有,请称呼我为德尔苏尔男爵大人,如此侮辱外交大使可是会引发战争,我的朋友。”莫拉德伦喝了口茶,继续保持着微笑说道。 “别说废话了,你要干什么?”白恩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现在他不用担心在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内被袭击了。安塔拉特姆在费雷斯曼兄弟来后重新布置了塔的内部防御措施。 “说实话,我本来想要这座岛的。还有那群金盾矮人。不过没想到你们没几年时间竟然把这座岛占据了。”莫拉德伦觉得自己甚至有些嫉妒。“而我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男爵。命运真是有趣。” “要这座岛?拿命来取吧。”白恩不想跟他废话。 “别激动,我说过了,你们影响了我的计划,所以我就改变了计划。”莫拉德伦淡淡地说道。“我想我们可以达成某种协议。” “可惜我们不想跟‘怪物’谈判。”白恩直接拒绝道。 “拙劣的演技,”莫拉德伦撇撇嘴说道,“原来法塔林协会就是你们。法塔林在古帝国语中的意思是死亡,宿命,致命,不幸和灾祸。从你们的名字上就会被各地的领主所敌视。” “啊?”白恩愣住了,实际上安塔拉特姆和法尔海姆也愣住了。 “你们不是这个意思吗?”莫拉德伦以为猜到了他们起名的原因。但是没想到对方是这种态度。 “法塔林是因为阿门加农梦见了我们建立的法师塔如同森林一般。所以才叫法塔林。”白恩解释道,随后发现对话的节奏已经转变。 “额…”莫拉德伦被噎了一下。“好吧,不过瑞尔马斯被通缉的邪恶法师总是你们吧。据说炸毁了半座港口,真是大手笔。不过你们也基本上了不少港口的黑名单,现在伊斯塔尼亚比较乱,所以鲁恩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无非就是贸易协定和结盟之类的吧。我们的好处永远会比较少,所以抱歉,真没什么兴趣。”白恩懒懒地说道。 “那么真是可惜,金盾矮人打算举族迁移过来,这只是第一批,我们还有五批人要帮他们运输。既然双方没的谈,鲁恩也不会白做好人。”莫拉德伦起身准备离开。 “行了行了,早说不就完了,废话这么多。说吧,我们有什么好处。你要什么好处。”白恩向后靠在椅背上歪着眼睛看着莫拉德伦说道。 “鲁恩是我的家园,而现在的鲁恩公爵是个软蛋,他既无法让鲁恩变得强大,也保不住鲁恩的独立性。” “所以你要替代他?先说需要什么吧。”白恩说道。 “我需要你说的,贸易协定。鲁恩需要粮食,如果可以出兵就更好了。完后还有一些脏活要做。”莫拉德伦实话实说。 “脏活主要是指承担名声还是亲自动作做?”白恩问道。 “有区别吗?我会尽量简化你们的工作。”莫拉德伦有点烦白恩在这上面喋喋不休。 “区别不大,说说我们要和鲁恩公爵达成的协议和我们的好处吧。” “同样是贸易协定,主要是食物和武器。双方的同盟,暗中的,跟和我的一样。答应鲁恩公爵的雇佣,出兵展示实力。好处是剩下的两万多矮人和建立两地的航线。当然,还有我的友谊。”莫拉德伦认真地说道。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的友谊一文不值。”白恩不屑道。“我们至少可以派出一万大军,你有什么?” “我有一个男爵领,大概三千领民。”莫拉德伦说道。 “哈哈。” “大概一百多的士兵。” “哈哈哈。” “还有三个很快就会在鲁恩受封的边境诸侯国跑来的'诸侯',他们大概有近千全副武装的士兵。几个流浪法师而已。” “即使你确保他们的忠诚,也不过一千多士兵而已。”白恩还是觉得太少。 “确实是,没准一万名哥布林会比我手上的士兵更有实力,毕竟只要报出数字对方就会乖乖投降。” “哈哈哈哈。”被戳破谎言的白恩大笑着掩盖尴尬。“那当然了,一万人怎么都比一千人多,对不对,我最亲爱的盟友。” “哈哈,那是当然了。我最可靠的朋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意外的谈判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代表法塔林协会跟莫拉德伦代表的鲁恩签订了一项协议,包括双方派军舰保护双方之间的航道。开启相互贸易,主要是法塔林岛的粮食换取蜂蜡,纸张,布料等手工品。还有一些联合打击海盗,防御同盟等等。 上面还写明了雇佣费用,只不过实际只需要支付一半的价格,另外一半莫拉德伦会自己留下用来扩充他的势力。其他一些协议莫拉德伦也会从中抽取好处,鲁恩大公估计想不到这位大使是自家最大的老鼠。 而跟莫拉德伦的协议则全是口头的,包括需要的时候派兵支援他,帮他做些脏活或者说承担他做的一些脏活的名声。莫拉德伦则会提供大陆上的消息,这点对于处在封闭状态的法塔林协会尤为关键。 其他的一些事情则包括他会帮助散布法塔林协会招募流浪法师,宣传法塔林协会的理念。并且承诺如果有南方的逃亡矮人试图前往法塔林岛,他会提供中转停靠的港口。他自己的德尔苏尔领就是一座小港口。 莫拉德伦的实力似乎提很了很多,白恩从他身上可以感受到他充沛的魔力。莫拉德伦还表示想回黑塔见见几位‘老朋友’。白恩并没有拒绝,他对黑塔很了解,让他见见这里的变化也可以稳定双方的关系。 不过莫拉德伦的能力非常麻烦,单独一个跟陪他回去先不说危险问题,很容易就看不住他。所以白恩还是写信让阿门加农派佛莱恩和夜枭过来接他。在安排他住在塔图加堡后不久,阿门加农亲自带着几位黑塔法师来到塔图加堡接走了莫拉德伦,带他参观法塔林现在的情况。 现在让白恩挠头的问题是现在坐在安塔拉特姆法师塔大厅的几位矮人。最没想到的是那位手持金盾的矮人王竟然是奥尔森。 “你们是说,你们三个人强迫奥尔森穿上你们矮人王的盔甲,拿上他的金盾,完后冒充比约恩带着金盾矮人来投奔我们?最后等矮人们都来到法塔林岛后,你们再告诉他们事实?”白恩把对方三位长老的话总结了一遍后问道。 “你们是不是太过为我们考虑了?这让我很担心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如果你发现什么阴谋,请直说,我们可以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奥斯特朗长老说道。 “就是因为想不到,所以才担心阴谋。”白恩歪着身子说道。如果有矮人王,法塔林协会还会担心金盾矮人的威胁。当没有矮人王的时候,金盾矮人这次来的部族不算多,但是当真想公开,他们三个人数最多的部族就会被彻底排斥。 “我还是不太放心,这样吧,公开之后你们三个部族去奈安纳德-安札卡赫好了。反正那群该死的长胡子占了那么大一片地。”白恩觉得既然不确定就先把他们放在眼前好了。“其他金盾矮人的部族就去豆湖关好了,那里正好缺矮人修建一道关墙。” “不把我们放在豆湖关吗?”格尔格斯问道。在他的想法里,正常人肯定会把他们三个不安定因素扔的远远的。 “想得美,把你们扔到豆湖关,以后那里算我们的还是算你们的?老实去奈安纳德-安札卡赫或者把你们丢到海里。”白恩坏笑道。 还想跑那么远的地方待着?你们三个老家伙如果被扔到豆湖关,过几年谁知道你们搞成什么样。先老老实实地去奈安纳德跟本地矮人纠结去吧,况且不远处就是黑塔和阿门加农的法师塔,有什么想法也先考虑在法师塔的眼皮底下敢不敢做。 “可以,我们就去奈安纳德,不过我们的法师可以申请加入法塔林协会吧?”奥斯特朗长老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遵守规定,任何人都可以申请加入。不过符文法师只能先是会员,你们的学徒就算了。等符文法师在协会内做出贡献就可以成为成员。” “那么,我代表二十六名符文法师表示感谢,我们都将会加入法塔林协会。不过做出怎样的贡献才能成为正式成员呢?”奥斯特朗笑着问道。 “会员也是正式成员。也许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准入制度?”白恩自问道。“现在有一个项目,阿门加农在负责,你们可以先去参观黑塔,然后再去找他。那个项目如果能完成,肯定可以成为正式成员。” “其他的东西无非就是魔法的研究报告,书籍,尤其是珍贵书籍的捐赠之类的。我们暂时没工夫弄这个,如果你有建议,可以向阿门加农提。”白恩补充道。“你们现在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就可以前往黑塔了。塔图加堡有去黑塔的马车。” “非常感谢,白恩法师。那么我们先告退了。”奥斯特朗拉了拉还想说话的格尔格斯说道。 看到白恩点点头表示同意,三人便离开了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了?”格尔格斯瞧了瞧周围,确认没有外人后在路上问道。 “没什么可问的了。而且结果太好,我怕他反应过来改变主意。”穿着符文长袍,上面绣着矮人独有符文的奥斯特朗解释道。 “没想到这个法师会把我们安排到南方蛮子的城市。”走在最外边,拄着拐杖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的年迈矮人德拉兹摸着洁白的胡子说道。“如果不是为了取信他们,我都想改变计划了。” “哈哈,没准想让我们跟南方的同胞内耗,让我们没办法去按照自己的计划做事。真是人类的想法。”奥斯特朗笑了起来,长袍都随着他的笑声抖动。 “很有可能,他很可能认为我们会跟南方矮人们冲突,他们就可以向南方矮人们示好。哈哈,我还以为这里的统治者至少会了解一些矮人之间的交际方式呢。”格尔格斯也附和着笑道。 “我们可以先向阿门加农提出建议,完善法塔林协会的章程,然后把所有藏书都交给奥斯特朗去捐献。没准可以获得一个委员会的位置。”德拉兹眼珠转了转说道。“似乎这位阿门加农法师才是法塔林协会的首领。” “不管他是不是,至少这位白恩法师很信任他。”奥斯特朗想到自己的年纪后沉声道。“不过,我年纪太大了。从族里找一个天赋更好的小家伙吧。为了我们的未来!” “为了我们的未来!”另外两名同样年纪不小的矮人也低声喊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村庄守护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高声的喊叫着,他穿着黑色法师袍的身体因过度施法而颤抖着,嘴唇也皱了起来。涂抹飞溅到空中,像珍珠一样闪闪发光。 他周围的男男女女也嘶吼着,粗壮的双臂被一片片污迹斑斑的亚麻布和皮革包裹着。紧绷的关节呈白色,血管在脖子上凸出来,就像拉紧绳索一样。 他们不害怕,他们忘了记如何感受恐惧。他们只记得仇恨、愤怒和生命。他们的整个存在变成了一声咆哮:一声持久的,充满了鲜血和暴力的吼叫。 他们冲了过去,跑上泥滑的斜坡,在污浊的泥土中翻腾着,一个接一个地冲向敌人。 白恩站在前排,一边在大声吼叫,一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他跌跌撞撞地爬上斜坡,用另一手在地上乱抓,在被人践踏过的草皮上滑倒了。 大雨滂沱,把沟壑纵横的田地变成了灰色的泥潭。又低又黑的天空对他们怒目而视,在北方,格林镇附近的田地成波浪形,茂密的作物像黑色的垫子似的。 在坡顶上是叛军。他们吼叫着,跺着光溜溜的脚本和爪子。锋利的刀刃摇摆着,破烂的兽皮随着身体摇摆着。 他们有好几百,它们散发出恶臭的血液和潮湿兽皮的气味。他们用嘶哑的吼声发出震耳欲聋的挑战。 “为了法塔林!”白恩高声尖叫着,跑到斜坡的顶端,一头扎进了那边的队伍里。 两支军队就像两股肮脏的海水相遇,嘎吱嘎吱地挤在一起。两边都不到一千名士兵,没有闪耀的板甲闪光,也没有在阳光下飘扬的明亮的旗帜。每一块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沾满了泥,结痂,溃疡和流脓的伤口。人类的气味几乎跟野兽一样难闻,有些人的气味甚至更难闻。 这是一场面对入侵者的混战,拳打脚踢,用棍子猛戳,用耙子拍击,用刀猛刺和勒住对方。没有战略,没有战术,只有两边残酷仇恨的碰撞。 白恩低头一看,一个长着长脸的哥布林笨拙地朝他挥舞一支木头长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它的脑袋就被一个穿着漆黑盔甲的男人用手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不点跳到他的前面,四肢粗糙,浑身都是灰色的肉。它用一个脏兮兮的凿子向他猛击,把它举的高高的,期待着他用他的长鞭做出回应。 白恩笑着用握着长鞭的拳头猛击出去,当哥布林的脑袋弹回来时,白恩又笑了起来。他笑着把长鞭抬起,向下把后面的祭刀刀刃猛刺如它的眼窝里,把里面的眼球捣碎后抽了出来。 白恩大笑着,扯断了另一个上来送死的哥布林的喉咙,把另外一个哥布林的筋割断,把它那可怕的脊骨从后背抽离,他笑的像一个孩子。 敌人中的豺狼人都比它们的人类对手高出一头。它们更强壮,武器更精良,有着他们那种根深蒂固的、狡诈的战斗欲望,但是疯狂的农民们像春天的洪水一样向他们冲来,冲进了他们的阵线。 数十名人类中的狂热分子在疯狂地冲入豺狼人的阵线时死亡。更多的人被这种猛兽们砍倒在刀锋之下。它们用棍棒打的你昏迷不醒,用金属刺穿你的身体,或者用牙齿磨碎你的内脏。 不过这并不重要,这并没有让人类的一方慢下来。他们继续往前,一边擦去他们瞪着的眼睛上的血,一边异口同声地对法塔林大唱赞歌。他们是一个整体,有着同样的家园,同样的仇恨。 白恩转过身来,看见一只豺狼人向他扑来,眼睛通红,下巴上淌着口水。他举起自己的祭刀,砰的一声卡在迎面而来的剑刃上,他感到自己的手臂收到了剧烈的冲击。他紧紧地冲进它的怀里,把架住的刀刃外拉,用另一只手的祭刀刺入对面那双红的就像红宝石的眼睛。 豺狼人侧头让祭刀刺入脸后粗壮的肩膀,然后用它头部大小的拳头击中白恩的脑袋,一击将他击倒在地。它逼近他,准备开始杀戮。 白恩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他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就要死了,这让他突然狂怒起来。 “法塔林!”白恩尖叫着,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攻击他的怪物走去。 但豺狼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身影。他就耸立在人群中间,穿着厚重的板甲,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光彩照人。一双带着一丝悲伤的双眼从坚硬头盔下的黑暗中隐隐出现。他头盔上有两只巨大的角,弯曲向上。粗壮的手臂上带着金属的带刺手套,举着一柄一人高的单刃巨斧。血死者的鲜血顺着盔甲流下在他的铁靴边汇聚成小溪。 “我们胜利了?”白恩的被豺狼人击中的头部很疼,他呲着牙问道。 “是的,”诺克兰斯托夫转身砍倒了一只在阵型被冲破后逃到这边的豺狼人后继续说道。“敌人开始逃跑了。村民们在追击它们。” “我们死了多少人?”听到胜利后瘫坐在地上的白恩继续问道。 “两三百吧,不少其他村子组织的民兵也赶来了。”诺克兰斯托夫瞧向四周,观察敌人和死亡的人数。死亡的尸体很好辨认,人类的尸体都是自己这边的。 “战果呢?”白恩双手揉着脑袋,豺狼人那一下让他伤的不轻。 “那些对面驱使的奴隶大概有一千,新来的民兵正在补刀。坡上的敌人在豺狼人的阵型被冲散后就散开了。不过我不认为它们能逃掉多少。”诺克兰斯托夫不认为哥布林可以在平原地区逃掉。 “我不建议你下次也像这样,这种数量的敌人我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诺克兰斯托夫认真地劝说道。 “哈哈,除非还有类似的情况,否则我才不会去做呢。”白恩大笑着说道。“你听到了吗?人们喊得是什么?” “法塔林什么的,什么都有。”大个子并不明白白恩的话。“下次我无法保证你活着。” “法塔林万岁,或者是其他什么口号,他们有了一个意识。因为这个意识我才会做这种事,我不能看着它消失。”白恩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些被买来的奴隶中不少人已经变成了自由民,他们开始认可自己在法塔林岛上的身份。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扫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切发生在不久前,豆湖关突然被叛军突袭,他们派抓来的奴隶作为先锋。 驻守豆湖关营寨内的法塔林军队不敢为这些高喊投降的奴隶打开营门,而他们在被叛军威胁下发现营地也不欢迎他们,哥布林种族原始的本性迸发出来。 一部分被当成炮灰的哥布林从营寨之间冲了过去,跑向豆湖关和煤堡中间广阔的平原。另外一部分则愤怒的开始进攻营地。被奴隶们围攻的营地无法阻拦数量是他们几倍的叛军,于是叛军大摇大摆的再次回到了广阔的平原地带。 叛军主力进入平原后,数量最大的奴隶群们则彻底四散开来,不管是进入回声半岛,回声沼泽还是顺着平原往西或者往北逃跑。叛军主体‘蓝牙’部落的首领卡夫波波再也无法控制着庞大数量的奴隶队伍,只能带着几支受他控制的哥布林部族和一部分豺狼人盟友顺着山脉往西北方向转移。 当哥布林叛军从整体行动变为分散行动,这给法塔林协会到来的非常大的麻烦,协会也完全没能预计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不少人还期待两军决战的场景,可惜一切都注定不可能发生了。 法塔林协会不得不安排军队阻拦涌向定居村落的哥布林群,阿门加农的命令是尽量保留俘虏和招收投降的哥布林,毕竟他考虑到大量的哥布林奴隶都是被掳走的。 不过实际上不管任何一支军队的指挥官都完全无视了这条命令。只有直奔哥布林城市并且从未有过攻击行为的哥布林才能活着回来。其他游荡在平原和劫掠村庄的哥布林则全部被杀死,尸体被运回来作为肥料。 白恩遭遇的这只则是不知道怎么过来的,连续劫掠和毁灭了好几座村庄的一支军队。他在格林镇遇见了情绪激动的众多村长和逃难者,在发现他们开始认同法塔林协会的统治后,他不得不把周围村民组织起来的村庄护卫队集结起来,对抗这支四处劫掠的怪物军队。 这支队伍的首领很聪明,它控制了上千名哥布林奴隶,用它们充当炮灰。导致白恩的法术在面对炮灰的时候全部用光了,好在不少观望的村子在发现临时集结的队伍打败了数量众多的怪物后,自发的开始前来增援。 而作战时的情绪波动和被毁掉的村庄刺激了这群农民,激发了他们的狂热和血性。在人数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最终取得了胜利。 即使这样,白恩也没想到自己差点就死在了一只豺狼人手里。 格林镇并没有城墙,作为为了方便村民们交换货物而建立的小镇,即使有了上千居民。也只不过是一些木石结构的简易房屋和一个巨大的市场,市场上到处都是简陋的长桌和木质台子。 白恩找了一个用帆布做了顶棚的台子,似乎上面还有没刷干净的血肉。他猜测这没准是个屠夫的柜台,也没在乎上面肮脏的油腻,直接躺倒在台子上,望着那块不停滴水的帆布顶棚。 在天开始发暗的时候,阿门加农带着迪恩也来到了格林镇。阿门加农往日洁白如新的长袍现今也沾满了血迹和碎肉,雨水从他的鹰钩鼻的鼻尖滴落,其他的雨水则汇聚到他棕色的络腮胡子里,从里面不停地把藏在里面的血肉碎末冲出来。 “他们在喊些什么?”阿门加农注意到城镇里的一些人兴奋地喊着什么口号。 “无非是为了法塔林或者法塔林万岁之类的。”白恩懒懒地瞥了瞥远处兴奋的人群,眼角中出现了一直站在台子不远处穿着全身盔甲的保镖,保镖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样。 “你做的吗?为了法塔林…,感觉还不错,也许下次我也应该喊喊口号,可以让他们知道为谁而战。”阿门加农用手撸着胡子,清理里面发出恶臭味道的脂肪碎末。 “并没有什么用。”右手中的长剑还在已经减小的雨水冲刷下滴着血水,迪恩轻轻甩了甩,把剑上的血液甩掉后冷冷地说道。“这些愚蠢的村民很快就会忘记今天,几天后就会继续保持往日对我们的敌视和恐惧态度。” “哪怕一点点的认可也是好事。不过迪恩说得对,他们只相信高高在上的神,认为只有信仰才是正义的。”阿门加农叹了口气,放下来清理胡须的手说道。“而我们即使带领他们战胜一百次敌人,我们也仍然是邪恶的法师。” “我不知道你还想当个圣人。”白恩揶揄道。“可惜白袍子更容易沾染污秽。” “不,我只是期待更多的人能认同我的想法。”阿门加农丝毫都不在意白恩的嘲弄,他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可以尽自己最大可能的接受别人的想法。这才让他成为黑塔存活下来的几人之中公认的领袖。“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认可是件愉快的事,不是吗?” “我不需要别人来认可我。”白恩直起身子坐在台子上,用右手轻轻地揉着自己被豺狼人拳头击中的地方,他摸到一个明显鼓起的肿块。一边确认伤势一边思考自己想表达的东西。“我只需要跟我有共同理念和目标的人就足够了。” “是的,所以我们都很信任你。”阿门加农拍了拍白恩的肩膀说道。“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你永远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尤其对我们的理念来说。” “真是恶心啊,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说废话。”迪恩抬着头,轻蔑地瞧着两人,在看到白恩头上的大包后说道。“安塔拉特姆的草药应该可以消肿,不过你这副脑袋前凸的样子比你之前那副大脑门的样子好看的多。” “哈,你穿裙子的样子也不错。”白恩歪头看到迪恩的长袍下半部分似乎被什么东西扯碎,腰带也丢了。现在他把斗篷简单的围在腰间,像穿着长裙。 “行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这些跑到我们地盘的垃圾还需要清理呢。”迪恩根本不在乎白恩的嘲讽,摆了摆手。刚想法剑收入剑鞘,却发现自己的剑鞘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能继续用右手拿着剑。 “没错,我们先回黑塔吧,那些矮人应该已经等久了。不管他们想要什么,都凭敌人的脑袋来换吧。”阿门加农看了一眼迪恩,随后又瞧了瞧白恩,脸上带上了一丝决绝说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金盾矮人的谈判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塔内,已经开始使用的餐厅中的一个副厅中,上一次使用这里也是跟矮人进行会议,这一次同样是法塔林协会和矮人的会议。只不过双方人数和势力都有所变换。 “关于你们提出的完善法塔林协会的组织结构的建议,我们认为可行。”换好衣服的阿门加农开口说道。 前金盾矮人的长老们提出了完善法塔林协会的建议。他们提议拥有法师塔的法师才可以加入委员会,委员会共计十一人。委员会的会长拥有三票,成员则只有自己一票,委员会则通过投票选出下一任的会长。 而在委员会下面则是正式成员,必须提交足够价值的研究报告、捐赠相同价值的藏书、某种独特的技术或者施法技巧,会员完成三种方式之一才可以成为正式成员。矮人们同时建议委员会或者单独新设一个机构负责审核和制定相关的判定标准。 司拓凯则建议直接成立一个知识管理部门,负责图书馆,藏书室和一些文献的管理。阿门加农对于这个建议非常满意,在司拓凯表示自己可以捐赠自己的书店内所有的藏书后,阿门加农认命司拓凯成为了第一任法塔林协会知识管理部的部长。至于司拓凯的强烈建议把藏书室的名字改为无神厅的这条建议则被无视了。 至于法塔林协会的会员,则是愿意遵守法塔林协会的规章制度的可以施法的法师便可以申请。由委员会的任意一人同意即可加入。至于学徒则将会在未来和施法者学院的学员分离,法塔林协会的学徒指被协会中的法师收为徒弟的学员。 施法者学院则在矮人的建议下变成了一个中立机构,从里面毕业的法师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加入法塔林协会。矮人给出的理由是可以向外界招收学员,增加法塔林协会的收入,同时吸引贫穷但是有天赋的学员。 矮人还建议给有天赋的学员一些奖励措施,以此留住这些人才。不过考虑到只有帝国和伟大帝国盖坦才有正式的法师学院,而且学费价格相当的昂贵。施法者学院的优势还是有的。 “我们同意你们符文法师的加入,不过还有一些任务需要完成。”阿门加农继续说道。“现在南方的平原上,至少有近万的怪物散布在上面。我们需要你们派兵清剿它们。” “需要多少兵力?”奥斯特朗皱了皱眉问道。同时期望法塔林协会对兵力的要求不要提的太过分。 “不是多少兵力的问题。”阿门加农摇了摇头。转头示意白恩去跟矮人谈这些事。 “我们要怪物的人头…好吧,尸体也要。”白恩接着阿门加农说道,突然又想起来安塔拉特姆需要尸体做肥料。 “一百具尸体换一个名额。主要是豺狼人和哥布林,如果是狗头人的话尽量抓活的。”白恩详细解释道。“至于剩下的,一具尸体换一个矮人。你们有多少矮人来着,三万左右对吗?那么差不多就是三万三千具尸体。” “你说只有近万?”格尔格斯问道,“如果没那么多的怪物呢?而且你们也会去围剿怪物不是吗?” “放心,怪物有的是。而且我们允许你们慢慢补足。”白恩淡淡地说道。“豆湖关,修建一个完善的要塞或者城墙加十五座以上的塔楼,包括豆湖关到格林镇中间的道路。可以抵一万具尸体。” 这次矮人长老们都没插话,白恩只好继续说道。 “道路可以远离沼泽一些,但是需要二十或者三十座石制塔楼或者简易小堡垒。如果你们可以保证每座塔楼都安排五十名以上的矮人战士负责守卫的话。可以抵一万具尸体。” “最后一个工作比较麻烦,我需要你们修建二十或者二十四座法师塔。可以抵一万具尸体。”白恩把绘制了一部分法塔林岛的地图拿出来给矮人们看那些座塔大概需要修建的位置。 “这次敌人的进攻导致我们损失不小,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城堡来保护平民们。所以我们要修建一个二十边形或者二十四边形,以法师塔为核心的防御体系。不过由于周围的魔力节点的原因,形状不会太整齐。”白恩补充道。 “前面两件事好说,作为防御手段修建堡垒即可,为什么要修建法师塔?法师塔必须要有足够的法师才行。”奥斯特朗犹豫道。“虽然我相信法塔林协会的实力,但是建议简易哨站配合一支骑兵部队似乎更简单一些。” “我们有自己的用处,你们只要告诉我们是否愿意接受即可。”白恩从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不过为了表示诚意还是准备坦白一些。“你可以按照夜枭法师的法师塔来造,就是内部是法师塔,外层则是堡垒。”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修建为三层结构。内层是常规的法师塔,中间一层可以驻扎士兵,最外层则提供弓箭手们的射击孔和炮台。”奥斯特朗决定实话实说。“不过我们并不会铸造大炮,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用弩床代替。” “也可以,不过要快一些。完后最顶上要预留一个大一点的平台。”白恩想了想,这些法师塔提供驻军的空间也不错。 “我们还需要粮食,工具或者可以制造工具的矿石。”奥斯特朗思考了一会,转头又跟其他两人讨论了一下。“我可以带着符文法师们一起修建,应该可以在三年内完成法师塔的建造。” “他们俩会带人去完成豆湖关的建设和道路的修建。”奥斯特朗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还要豆湖关上我们修建要塞的所有权。” “我们不会提供那里的所有权,那里属于法塔林协会。”白恩拒绝道。“不过在法塔林的矮人会议管理下你们可以拥有管理权,由矮人议会选出管理者。除了缴纳必要的税收和响应法塔林协会的战争召唤外。我们不会对你们有太多的约束。” 金盾矮人的三位长老讨论了一会后,最后还是决定同意。 “可以,但是法塔林岛还有未属于法塔林协会的土地,如果矮人开垦并且占据,我们拥有那片土地的所有权。”奥斯特朗提出了新的要求。 “只要宣誓效忠法塔林协会就可以,如果需要我们还附送敕封头衔。”白恩巴不得有人去开拓新的领地。只要等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塔的魔力网络建造起来,任何人都只能乖乖听话。 “那我们没有问题了,鲁恩承诺他们会提供商船和货船帮我们更快的移民到这里。”奥斯特朗跟另外两人确认后说道。“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在会议结束后就会去安排修建和围剿的工作。” “实际上,还有一个小问题。”白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考虑到有点无耻,所以只试探地问道。“你们是否能帮我们修建一个法师塔,稍微特殊一点的。用来弥补……恩,弥补你们已经消耗掉的酒水和毁坏塔图加港的防御设施的补偿?” “毁坏防御设施?”奥斯特朗知道矮人们白喝了不少法塔林的马铃薯啤酒。但是毁坏防御设施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恩,塔图加堡周围的岩壁被你们敲下来了不少。”白恩无耻地说道。 “该死,那应该算我们帮你们加强了防御设置才对。”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格尔格斯吼道。矮人们确实开采了峭壁上的岩石,但是也把峭壁底端弄的异常平滑,常人根本没能力爬上峭壁了。 “未经允许就算毁坏。”白恩无视对方的吼声说道。 “你……”格尔格斯还要说什么,却被奥斯特朗拦住了。 “什么样的法师塔?”奥斯特朗问道。 “其实也不算是法师塔,类似一个拥有穹顶的圆形图书馆。作为司拓凯的法师塔使用而已。他可以在里面提供学徒和会员可以查阅的资料,顺便贩卖一些书籍。”白恩把眼神歪向别处后说道。 “哦,这样啊。可以,不过矮人以后购买书籍需要打折,可以吗?”奥斯特朗大方的答应道。 “这点你要去跟司拓凯商议,我做不了主。” “也可以,那么是否还有其他的事?”奥斯特朗也不在意,帮助侏儒法师修建一座图书馆是向他示好的一个很不错的手段。在这个法塔林协会初期,任何一个非人类种族都是矮人们拉拢的对象。 “没有了,如果可以,我们的协议基本就这是这些。”白恩看了看已经写在羊皮纸上的协议内容。“包括战争的召集,归属权,税收,管理权,经营权,还有附带责任。” 金盾矮人的三位长老接过羊皮纸,详细的阅读了起来,对着几条内容简单的讨论了下。不一会便把协议递回给白恩。三人都表示同意协议上的内容。 “那么,我代表法塔林协会欢迎你们的加入。”看到对方同意后,阿门加农站起身行了一个法师常用的表示友好的礼节后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安娜的要求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门加农有着闪耀塔身的法师塔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晃的白恩有些不舒服,来到大门前,阿门加农的学徒早已等在门前,为白恩打开了塔门。 塔内的装潢说不上奢侈,但是生长繁茂的绿色植物开出了各种颜色的花朵,白恩心想这种通过植物来彰显主人身份的手段应该是安塔拉特姆用才对。白恩的注意到一层大厅的一面墙上的绘画,明显出自阿门加农手笔,画中耸立的黑塔孤零零地在一群各式各样的法师塔之中。 白恩看了一会,随后又被两座被绿色植物间的雕像吸引。佛莱恩和黑麋鹿,白恩低声念道,他没想到阿门加农甚至会雕刻这种艺术。虽然雕像并非精美的如同真人,但是却把两人的特色真正的展示出来。 白恩摇了摇头,转身顺着塔内的楼梯向上走去,他的目的地是阿门加农的实验室。 在实验室轻轻地敲了敲门,不一会阿门加农便打开金属的大门,把白恩迎了进去。实验室内一张非常长的橡木长桌上放置着各种玻璃制的器具,几个小小的酒精炉在灼烧着细口圆底瓶,瓶中的液体在加热后气化,顺着玻璃管线汇聚在一起,最终冷却成液体滴落在一支烧杯里。 另外一张桌子上则放置着一些精巧的小锤,凿子,镊子和切割用的工具。墙边立着一个带有玻璃窗的书架,里面只摆放了不到一层的书籍,其他的层则都空着。 白恩最终还是把目光转到了一进门就注意到的圆桌上,圆桌上摆着一个以八角形拜访的西恩之石碎片,碎片放置在水晶雕刻成塔型的工艺品中。 “迪恩和佛莱恩一会就到,法尔海姆在旁边的召唤室内尝试他的新法术,一会也会过来。”阿门加农用他实验时才穿的法师袍袖子把圆桌上的粉末擦掉后说道。 “你们研究出来连接法师塔之前魔力节点的方法了?”白恩盯着桌上的模型问道。 “比那个更好。感谢安娜法师和无神会提供的技术。”阿门加农笑着说道。“你拉拢他们加入真是件好事,这次他们给司拓凯运送他书店的书籍,随行的九名施法者也表示愿意加入法塔林协会。” 白恩无法辨别出桌上模型中雕刻的极为精细的法阵,也猜不到它们构成之后产生的效果。 “你为了在模型上雕刻法阵才练习雕刻吗?希望你给我雕塑像的时候,手艺会更好一些。” “哈哈,只不过闲来无事的爱好而已。”阿门加农笑容更盛。 白恩耸了耸肩膀。 “九名施法者,加上矮人加进来的符文法师们。”他顿了一顿,带着略微嘲讽的语气说道。“没住法塔林协会很快就不在属于我们了。” “你考虑的太多了。”阿门加农摇了摇头说道。“无神会这次来的九名施法者大部分都是女巫,只有一个人实力还可以。剩下的都是什么可以水下呼吸,盲视,远视,鸟语者之类的能力。那位鸟语者我已经让她负责训练渡鸦来传递消息,算得上是少数对协会用处很大的施法者了。” “你说的实力还可以的那个呢?”白恩好奇地问道。 “她可以在十五尺内传送,同时还是一名法师。不过天赋有限。”阿门加农回答道。“不过她的传送必须在目视距离内,而且有非常强的魔力波动。我已经允许她查阅黑塔的所有资料,尝试把她的女巫能力研究透彻后变成常规法术。” “这倒是非常不错的法术。”白恩摸着胡子想到如果自己也可以有这种保命的手段就好了。 “副作用很大,根据她说的,传送之后身体需要重新适应,而且会造成短时间的思维混乱。”阿门加农摇了摇头。“也许可以通过不停的练习改善,但是她天赋有限,我不认为她短期内可以有什么研究结果。” 白恩还要说什么,实验室大门却被人推开。剩下参与的三个人走进实验室,向白恩和阿门加农打了个招呼后也围在圆桌边。 “这样,白恩你负责监控和保护我们。我们四人施法展示。”阿门加农吩咐道,随后又跟其他三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白恩点点头,退后了几步。另外四个人则开始站在圆桌四个方向,两两相对后开始念诵咒语。等咒语念诵完毕,桌上的雕像周围开始产生淡淡地雾气,随后开始越来越浓,最终把八个雕像全部覆盖后向外扩散,把整个圆桌都笼罩在雾气范围内。 “怎么样,不错吧?”阿门加农结束施法后喘着气,自豪地说道。 “为什么雕像围成圈的内部也会有雾气?”法尔海姆歪头看了一会问道。“不会遮挡岛屿上的阳光吗?” “恩,这是我没考虑仔细。”阿门加农忘了岛上并不需要被迷雾笼罩。“这点可以修改,而且确实需要一个操控的方式来保证雾气产生的方向和厚度。” “打算利用法师塔制造迷雾遮蔽我们?那西边的那座废镇我们也要去攻下来并且修建一座法师塔。”迪恩把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着剃掉胡须后光洁的下巴说道。 “迷雾会影响我们的海上贸易。如果发生战争……有没有迷雾对我们影响不大,除了能增加点神秘感外,我想不到其他作用。”白恩补充道,随后上前用手在迷雾上挥了挥,雾气随着挥动而散开。“还不是魔法迷雾,如果能在雾气中加入毒素或者腐蚀血肉的物质或许还可以。” “恩,我会继续改进,如果可以让敌人被迷雾笼罩,而我方可以自由通行,那么应该还不错。”阿门加农认真地听取意见后说道。“最后这个你们一定喜欢。” 随后阿门加农开始施法,驱散了水晶雕像产生的雾气。随后开始念诵另一段咒语,随着阿门加农的咒语,其中一个雕像上方开始汇聚魔力,形成了一个极为光亮的小球。 当阿门加农念诵完毕后,他用手势操控那个已经开始不停收缩和闪烁的光球射出一道半指宽的射线,射向离雕像不远的橡木桌上,随后往橡木桌边缘移动。光线射到橡木桌上后,瞬间就射穿了橡木桌,跟随着后续的移动,在橡木桌上切出了一条整齐的线。 “你应该一上来就展示这个,”法尔海姆兴奋地说道。“有这种法术我们完全可以自保了。” “副作用很大吧?”迪恩看着橡木桌上被光线切割出来的痕迹说道。 “会毁掉法师塔?”佛莱恩拿起一个水晶雕像,雕像内部的西恩之石碎片已经彻底粉碎掉,雕像也布满了裂纹。 “自杀性攻击吗?”白恩拿起另外的几个水晶雕像,除了离释放法术的雕像最近的两个雕像也毁掉了之外,其他的雕像还好。 “不,只不过我做的模型效果无法支撑这个法术而已。不过副作用确实很大。”阿门加农解释道。“虽然不会毁掉法师塔,但是法师塔积攒的魔力决定了法术的效果。” “这个法术无法控制魔力消耗,它会用尽法师塔内的魔力储存。”阿门加农耐心解释道。“不过好消息是,当我们把魔力节点链接之后,它可以通过消耗其他法师塔的魔力释放。只不过因为中途的消耗,肯定没有本身魔力释放的威力强。” “这个就是安娜法师提供的技术?”白恩思考了一会后问道。 “是的,本质是由五名以上的法师共同施展的一个法术。”阿门加农回答道。“你们还有其他意见吗?” “怪不得你要一口气修建二十四座法师塔,原来是打算作为魔力储备塔使用。”法尔海姆说道。“我没有问题了,这种程度的法术简直如同奇迹。” “安娜法师交换的条件是什么?”迪恩觉得对方不会白送这种技术给法塔林协会。 “一座法师塔,无神会作为法塔林协会的下属组织存在,在不威胁法塔林协会的情况下可以自由招募人员。他们的成员可以自由的选择加入或者退出法塔林协会。哦,还有在协会内专门给他们提供一个定期举办聚会的地方。”阿门加农掩饰不住笑意说道。 四人听完阿门加农的话,觉得无神会简直就是白送了法塔林一份大礼。 “那么法塔林协会现在其实有三个内部组织了?”佛莱恩突然说道。“我们的立誓者,矮人的符文法师们,还有无神会。” “法塔林矮人议会,塔图加港,未来的豆湖关。还有维克多的哥布林恐怕也不会一直可靠。我们实际掌握的只有格林镇和塔图加堡。”迪恩也顺着佛莱恩的思路说道。“局势越来越脱离我们的掌控了。” “还有瑞尔马斯悬赏我们,鲁恩的协议,回声沼泽的沼泽妖们。”法尔海姆也插话道。“米娅拉拉还要建城。那群蓝牙部落为什么从南方逃走,还有完全未知的龙牙山脉北部到底有什么。我们需要面对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而最关键的黑夜教会却一点消息都没有,除了瑞尔马斯有人送信给我外,我们只知道他们在东边还有据点,而西边的人都逃到了北边的分部。”白恩也无奈地说道。“十年了,我们的目标却一点实现的希望都看不到。” “没错,十年了。”阿门加农感慨道。“我们当初只不过是一群弱小的学徒,抓住机会夺取了黑塔。但是现在我们至少有了几千士兵,四座属于我们自己的法师塔,还有为数不少的法师。我仍然不认为我们现在可以抗衡黑夜教会,但是我们至少有了一些底气。” “如果需要再一个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只要可以继续发展和壮大我们,我认为我们还是可以耐心等待机会。”阿门加农认真地说道。 “最关键的,我们拥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组织。法塔林协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 猎巫人的遭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阳光照耀着凯特拉扎堡。光线又冷又刺眼,把这座小城的塔楼和外墙照的轮廓分明。略微清爽的风从北方吹来,驱散了这里夏日的最后的炎热,迎来了变个的季节。艾彻曼恩深深地把它吸进胸腔,享受着空气的味道。在被困在又脏又臭的房子里这么长时间之后,它感觉很纯净。 “凯特拉扎堡。”他低声念道。 他跨坐在马上,手中松松地抓着缰绳,久久地凝视这眼前的情景。他的随从们从凯特拉扎堡的大门骑行了将近三里,现在占据了大道东侧靠近森林的一个山脊。离开城里拥挤的街道,人们可以欣赏到这座城堡的真实规模。 城堡四周是令人侧目的灰白色悬崖,城墙高耸,一道巨大的石桥从城堡大门延伸出来,连接到不远处的山丘。石桥呈拱形,由又长又重的石条建造而成。在这人造的石脊尽头的山丘上,耸立着高高的两座石堡,守卫着这座城堡唯一进出的通道。 艾彻曼恩的内心偶尔会被这些人类伟大的建筑和表现出来的感情所触动。尤其是当他从职业带来的鲜血与黑暗中解脱出来,欣赏人类在被积极的情绪引领下所能达到的高度时,那种感觉就会很好。 他并不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又一次,他在同样的距离之外凝视着伟大帝国首都盖尔哈肯高耸的苍白塔楼,对它们的雄伟感到震惊。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刚从那个省的穷乡僻壤来的青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炽热的热情。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他的上司告诉他的一切都有道理。 人类的命运?驯服森林和荒野,平息异端邪说,勇往直前,保持虔诚?这些都被认为即将实现。直到后来,很久以后,他的单纯的信心才逐渐枯萎。这世界上不仅到处是闪闪发光的塔和城市;它还包含着病态和恶意的思想,在黑暗中悄然揭开的阴谋,以及那些在毫无特色的建筑物的地下室昏暗的房间,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偶然进去的,长桌上满是镣铐和血迹。 他仍然坚信。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他保留着早年驱使他前进的坚定信念。他的大部分工作已经成为习惯,一种枯燥程序的重复,使他免受他的职业所带来的最坏后果的影响,但是他并非完全无意识的去做这些事。像一件古老的珍宝,被丢弃在满是灰尘的阁楼上,上面挂满了蜘蛛网,这让艾彻曼恩一直保持着早期的信念。 他的徽章,他职业的徽章,挂在他的脖子上,垂到他的衬衫下面,冰冷地贴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把它拿出来看看,回想起他第一次拿到它时候的感觉。在剩下的时间里,它一直保持停留在他心脏的位置上,一片会永远贴在他皮肤上的金属薄片。 它变成了一种信仰,一种可以抓住的魔力,一种保持这他最初理想主义的宝库。毕竟,即使是猎巫人也不能幸免于一点迷信的影响。 雷恩挡住了他的实现,打破了艾彻曼恩的思绪。那个魁梧的追随者毫无目的地骑在他前面,往地上吐着大口的唾沫。然后把把马骑到上坡上更远的地方,一边走一边抠着鼻子。 他们身后是其他随从,超过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穿着钢制胸甲,手持双手大剑。这些是神殿的守卫们,他们经常跟随猎巫人执行任务,可靠,忠诚,虔诚而值得信任。 剩下围绕在行李和备用马匹身边的近二十个全副武装地骑着马,带有一种职业的冷静、警惕神气的家伙们则是宣誓为神殿服务的雇佣兵。即使瑞尔马斯这种地方,神殿也总能找到有用的剑手,其中大部分都经过佣兵团的训练。 艾彻曼恩一行人将会前往曾经在凯特拉扎堡存在的黑塔遗迹,据说离那里不远有一个小镇。在艾彻曼恩无法从凯特拉扎堡中找到有用的消息和证据后,他相信那里才是秘密的所在,对此他深信不疑。 “离我们到那儿还有几天,先生?”雷恩问道,他就骑在艾彻曼恩前面,仍然从左鼻孔里挖出一些有弹性的东西。 “我不知道,”艾彻曼恩看着不远处的森林说道,转回头催着他的马在队伍中保持自己的位置。“瑞尔马斯的记录并不准确,但是我询问了当地人,当地的一个樵夫说不远。” “卡尔德呢?”雷恩点点头,终于把一直停留在他鼻腔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他睿智地看了一会,然后把它放进嘴里。他咀嚼着问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高兴过,他喜欢我离开瑞尔马斯。” 雷恩环顾四周,怒视着一切,森林阴森森的。 “恩,我不确定,”他说。“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里让我很不舒服。” 艾彻曼恩并不反对。 “是的。”他说,想起了在凯特拉扎堡询问当地人时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 在他们前面,道路向右弯曲,沿着山脊一直延伸到山谷的阴影里。 “到那里再说。”艾彻曼恩补充道。 从木质矮墙外看,这座小镇有些破败,房子像墓碑一样排成了一排,有一些明显空着的房子。这里很安静,往远处看,顺着小镇延伸出来的林荫道尽头的森林里,能隐约听见鸟鸣声。 “现在该怎么办?”高大的追随者问道。 “里面比外面安全。”艾彻曼恩赶着马朝小镇摇摇欲坠的拱门骑去。 “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雷恩喃喃地说,眼睛盯着他周围的森林。“这不是个好地方。” 艾彻曼恩没有回复,他继续骑着马向镇子前进,双手握着缰绳,时刻警惕着。他要去镇子的中心,集市就在中心的空地上,没准村里还有牧师和教堂。 他们进入了小镇,经过那些门挂的歪歪扭扭的小屋。在廉价,有污泽的墙壁上,摆着几件摇摇晃晃的家具。 最终他们出现在了小镇的中心地带,没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建议的市集,只有三三两两的小贩在贩卖食物和布料。不远处是一座两层的石木混合建造的二层旅店,还有唯一的一座石头建筑,一座粗糙的小教堂。艾彻曼恩不认识教堂上的徽记。 “我们去旅店过夜,”艾彻曼恩说道。“这些墙会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尽管如此,我们仍然要安排人守夜。” 第一百三十章 诺尔兰德的野心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在戴德忒尔沙芬的街道上昂首阔步,他披着一件能同时驱散光和影的薄纱斗篷,迈着沉重的步子,幽灵般地向他的宿命走去。他戴着兜帽,远处火炬的映照在他如同洁白瓷器般的脸上,如同让这张脸在一瞬间经历了年轻到死亡。只有少量白金色的头发从兜帽下的脸庞边露出,就像是紧贴在他消瘦的颅骨上。 他能听到远处歌声中高亢的声音,他那没有血色的嘴唇轻蔑地撇着。在这漫漫长夜里,他们用他们的活力和希望来嘲笑他。 城市的一部分出于黑暗之中,他两旁的宏伟建筑已被遗弃,空无一人。它们昏暗的窗户里没有烛光,也没有欢快的低语声,只有风声回荡在他们的前厅和餐厅里。 他喜欢在这里的街道上漫步,在寂静和没有活人的地方寻找安慰。孤独是一种平静,社交是一种折磨,他享受着在蜿蜒空旷的街道上与过去的辉煌为伴的时光。 他想起了戴德忒尔沙芬异常繁荣的日子。它曾经是一座优雅而神奇的城市,比因格兰德更耀眼。因格兰德曾经是一个衰落的城市港口,直到卡斯勒夫王国建立,并且跟帝国成为了盟友,共同对抗食人魔王国。 这条街曾经有一个繁荣的市场,在那里可以买到最好的糖果和糕点。这里最受享乐主义者们的喜爱,许多摊位摆放着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美食,他们精心烹饪的食物和饮料可以满足即使是最苛刻的美食家。 在玛瑞恩伯格崛起前,他的兄弟会带他来到这里,愉快的消磨着与商人讨价还价的时光,品尝布尔坦尼亚的梦幻葡萄酒,在提尔亚利安海岸捕捉的闪光鱼,以及在南方大陆草原上狩猎的狮子肉。 更不用提那些居住在豪华别墅里来自全世界的可爱女人们。 现在一想起那些日子,他就生气。当这个世界正等着把那令人宽慰的和平幻象撕掉的时候,他却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轻浮事情上。 他拐过一个弯,沿着一条铺着大理石的大道往前走,这条路通向一个宽阔的圆形剧场,在戴德忒尔沙芬辉煌的时代,这里曾上演过一些受委托演出的戏剧。他母亲很喜欢看戏,只要一有时间,她就和父亲一起来这里。 他走进圆形剧场的中心,听到演员们如同早已死去的声音,他们在舞台上昂首阔步地唱着台词。在城市衰落前,他就已经厌恶戏剧,更喜欢战争中血腥的狂怒。像他这个年纪的许多傲慢无礼的年轻人一样,他过着极其享受的生活,从死亡的艺术中获得乐趣。 他曾率领一支大胆的探险队前往南部大陆,在爱尔奎赫姆海岸与兽人作战,并且杀死了在拉奎拉斯群岛的巢穴中冒险遭遇的可怕野兽这只丑陋而巨大,长着尖锐獠牙的蝎尾狮的尸体被制成标本,挂在他的‘蝎尾狮’号的船头。 他母亲曾责备过他在和平时期如此忧郁,但当他见识过这个世界真正的面目后,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他是对的。这个想法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但在今天,他知道他需要再次冒险。 这是一个狂野放纵的节日,不计后果地追求放纵不羁的节日。对一些人来说,这意味着沉溺于食物,另一些则意味着沉迷酒精饮料和兴奋剂。更多的人沉溺于他们的享乐主义冲动,他们今晚藐视一切体面的界限。 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它允许黑暗的欲望得到满足。 “该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刚从属于自己的包厢偷偷溜出来的卡奥苏斯伯爵罗曼低声向自己最小的儿子喝问道。 “当然,我的父亲。让民众认为世界美好到他们只需要享乐和沉迷于梦幻般感受的节日。”奥德李克恭敬地施了一礼后回道。他起身后伸出双手,把头上的兜帽向后拉起,露出了他白金色的短发。 “你太愤世嫉俗了,我的孩子。”罗曼伯爵看到短发的儿子,有些心疼,但是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想要什么?我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你了。爵位我一定会传给罗曼逊的,就在这两年我就会提前移交爵位,完后好好陪你母亲去度假。” “我可爱的父亲,永远忠于家庭和封君。”奥德李克脸上浮起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你的爵位现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你想做什么?戴德忒尔沙芬周围都是我们的朋友,哈尔根多夫的贝雷恩伯爵是你远房姑父,尼尔斯-艾斯卡瑞克的斯蒂文伯爵是我的远房表弟。”罗曼伯爵说完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不,你能从他们手中得到什么?一个磨坊?还是一个村子?” “哈哈,我的父亲,您还是这么的短视。把您那双这么多年来只关注自己家人和领地的双眼抬高一点。看看这个世界!”奥德李克被自己父亲的话语逗笑了。“不过这也是诺尔兰德大公爵这么信任您的原因。” “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感谢您把舰队交给我,现在来听听我的计划吧。”奥德李克自傲地说道。“听完我的计划,您就会知道,您以前是多么的没有远见。” “我的舰队,再次感谢您交给我的舰队,不过我的舰队不是那些陈旧的破木头。新的舰队已经在我回来前,便在海上击溃了北方的那群野蛮人的长船舰队。”奥德李克骄傲地介绍道。“我只用了八艘新式战舰,就击溃了他们超过一百五十条长船的舰队。” “这…这是大功劳啊,我们应该赶紧上报诺尔兰德大公,他没准会封你为男爵。”罗曼听完后也激动不已。北地的野蛮人在上次掠夺了戴德忒尔沙芬港后,港口就开始衰落。 “哈哈,听我说完,我的好父亲。”奥德李克继续说道。“这仅仅是开始,我会建立一个西起埃尔纳努港,东到因格兰德城的联盟。” “你要建立一个北方港口联盟?不,这不可能,不光因格兰德属于卡斯勒夫,奥斯兰德的港口也不会同意的。”罗曼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可以做到这点。 “事实上,我已经跟诺尔登城签订了协议,威尔斯库革在我们的海上联军达到后也会立即同意的。”奥德李克拿出几张羊皮纸向自己的父亲挥了挥。“实际上,我已经建立了一支五港联盟的海军,剩下的两座港口如果不蠢,很快就会加入我们。这也是我们唯一可以抗衡玛瑞恩伯格的办法。” “不,诺尔兰德大公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哦,天哪,你给我们的家族带来了什么?”罗曼突然悲伤地想到大公如果报复的话,自己的家族根本无法承受大公的怒火。 “唉,所以人们称您为诺尔兰德的忠犬,但从未有人认为您可以影响大公的想法。”奥德李克有点怒其不争地说道。“我来跟您讲讲现在的局势。” “科沃尔德大公的继承人在上一次北地人入侵的时候战死,他对诺尔兰德让北方的野蛮人进入他的领地导致自己孩子的死亡极为怨恨。随着他的年龄增加,他现在纠结于复仇还是延续血脉。不过给他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的皇帝,奥斯特马兰大公成为皇帝的原因我想您比我更清楚。米德兰登大公当时太过年轻,所以认可了这位年迈的大公成为皇帝。而塔尔贝思兰大公则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表示同意。塔尔贝思兰大公确实也获得了足够的好处。” “不过,即使谁也没想到我们的皇帝这么长命,但是最近帝国内部流传的消息,让大家都知道他快要死了。下一任皇帝的位置,塔尔贝思兰大公志在必得,不过米德兰登大公也不会轻易放弃。” “科沃尔德大公的领地正好在米德兰登和诺尔兰德中间,所以只要你去向我们的大公进言,让他选择支持米德兰登大公成为皇帝。我想科沃尔德大公就没机会等待继承人诞生之后再对我们复仇了。”奥德李克认真地说道。 “这…这是…”罗曼伯爵皱褶眉头试图反驳自己试图挑起帝国大公爵们之间战争的儿子。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背叛。” “背叛?背叛了您的封君?还是背叛了诺尔兰德的人民?科沃尔德大公是个蠢货,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农奴逃到这里。但是那里仍然足够肥沃,等他缓过劲来,遭殃的将会是诺尔兰德人。”奥德李克对于父亲的借口不屑一顾。 “对了,父亲大人,别忘了把我的计划告诉大公。七港联盟的计划,如果诺尔兰德大公不是一个蠢货,我想卡奥苏斯家族会再出现一个爵爷,没准还是个伯爵。”奥德李克补充道。“如果他不够聪明,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诺尔兰德人,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可以效忠的封君。” “不,我不能这么做。”罗曼伯爵内心无法承担是自己挑起三个大公之间战争的责任。“这太…” “唉,即使您不这么做,也会有人做的。这个世界从来不缺野心家。”奥德李克叹了口气说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软弱的人,否者也不会对自己的几个儿子都近乎一样爱护。尤其把手中的名义上属于的帝国舰队交到自己手中。 “这样吧,您把我的计划告诉母亲就行。作为大公爵的姐姐,母亲一直都知道该做什么。”奥德李克只能换一个方法来实施计划。 “好吧,我会告诉你母亲的。”罗曼妥协了,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能明白该怎么做。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旅馆的大厅不超过二十码长。它闻起来很难闻,好像有病的,许久不洗的身体。排成两列的简易木质桌子从门口一直摆到另一端的吧台,吧台和上到二楼的楼梯间放了一个巨大的木质酒桶,楼梯下面有一个半开的木门,后面是旅店的厨房。 吧台很坚固,但是竖起的那片肮脏不堪,只有上面的台面擦得还算干净。窗户又小又少,只让渐暗的阳光射进来。几桌有村民喝酒的肮脏桌子上摆着蜡烛,艾彻曼恩可以看到蜡烛燃烧产生的黑烟。 旅店老板是一对夫妻,两人都有一副矮胖敦实的身材,妻子的身材比雷恩还宽,一个人就举着装有全部人的啤酒托盘给艾彻曼恩的队伍送来酒水。 “真是糟糕的啤酒。”佣兵队长甘德纳看着酒杯内一缕沉淀物沿着杯沿翻滚。 四个人,艾彻曼恩,甘德纳,神殿士兵的队长戴彻和雷恩,坐在旅馆一层的长桌旁。整个地方散发出发臭的汗味、浑浊的酒精味、尿味、腐烂的稻草味和发霉的肉味。天花板很低,挂着沉重的黑色横梁。沿着被污渍涂抹的墙壁,低矮的蜡烛在铁支架上轻轻地燃烧着,在脏脏的表面留下了煤烟的痕迹。 戴彻什么也没说,忧郁地盯着他的大酒杯。雷恩给了甘德纳一个没见识的眼神。 “这算不了什么,”他说道,一边张大嘴吸了一口痰,然后吐在肮脏的地板上。“你去过奥斯特马兰吗?他们的啤酒里有蛆” “你很享受它,对吗?”戴彻问道,仍然盯着他那黏糊糊的饮料。 “还好,”雷恩沉思着说道。“事情没那么糟糕,它能填饱你的肚子。” 甘德纳不以为然地皱起了鼻子。 “你在开玩笑吗,雷恩?这是你从前在兵团里讲的笑话吗?” “不是开玩笑,”雷恩又喝了一大口说道。铁锈色的液体沿着他粗大的下巴留下一条痕迹。“它会让你能行军一整天,满肚子的蛆虫。对肠道也有好处。” “呃,该死的蛆虫。” “说真的,”艾彻曼恩听腻了这种喋喋不休。“没有你的回忆,这地方就够糟糕的了。雷恩,感谢你的命运会让我们在这里只需要花费人生中的一晚。” 戴彻抬起头来,他那黝黑的,胡子拉碴的脸就像啤酒一样酸。 “那么,计划是什么?”他问道。“需要让小伙子们提前知道吗?” “是的。”艾彻曼恩说道。“在一定程度上,他们有权知道。” “你跟他们说些什么?”甘德纳放下酒杯问道。“他们以前参与过这种事吗?” 艾彻曼恩把长满老茧的双手放在桌面上。 “他们处理过邪教问题,他们知道该期待什么,不会逃避。几年前我们消灭这里的黑夜教团时,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和我在一起。那是邪恶,残酷,令人不安的场景。他们处理的很好,我相信他们。” 戴彻看起来并不信服。 “我相信你会的,”戴彻说道。“大多数时候,我也会这么做。但这里不是盖坦,也不是瑞尔马斯。猎巫人,这里是尤尔宾诺。” “是的,我知道。” “是吗?你真的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听故事很容易,先生。”甘德纳插话道。“你会听到许多关于森林的老妇人的故事。那些关于夜晚的哭声,消失的婴儿,女巫的蜡烛在两个月亮下闪烁的故事。这是我们常听到的故事。” “这倒是真的。”戴彻瞥了瞥嘴说道,露出一副冷酷的微笑。 艾彻曼恩又喝了一口加了水的啤酒,马上就后悔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灼烧,他知道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那么告诉我,”他厌恶地舔着嘴唇说道。“这就是我雇佣你的原因。我们应该相信什么故事?” 甘德纳看了看戴彻,两人苦笑了一下。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回家,忘掉它。”戴彻说道。“但是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你可以做一些事情来增加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只在白天走,只在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走。”甘德纳点点头补充道。“坚持走宽阔的道路,不要离开。尤其远离森林和里面突然出现的古堡或者庄园别墅。” “晚上,必须升起火。”他们俩轮流说话,就像一对老夫妇在完成彼此的句子。“试图保持低调没有意义,我们必须烧很多的木头,保持光和热。” “那些怪物讨厌火,也害怕火。”甘德纳说道。“当我们看到那些怪物的时候,任何离开队伍的人,哪怕只是一瞬间,都会变成死人。” “这些人都知道,”雷恩不耐烦地说道。“他们都不傻。” “你确定吗?”甘德纳沾沾自喜地问道。“你敢肯定他们中的一个人不会决定自己去尿尿,就在小路上,想着他一尿完就赶上其他人吗?” “或者他们中的一个可能会去对夜晚的声音感兴趣。他们会对温软他们的那玩意很感兴趣。他们很难不去听。想象一下,深夜来临,在你耳边低语。来这边,这里只有我和我的姐妹们,来跟我们一起。” “哦,这些声音,”甘德纳咧嘴一笑继续说道。“记住,只有在夜晚,当你半睡半醒,扑向每一个看上去柔软丰满的影子的时候,它们就会得到你。” 艾彻曼恩愣住了,他并不怀疑他们所说内容的真实性,但不赞成他们享受讲述这些事情时的态度。 “你们似乎很享受这一切,不过我相信你们的警告。”他说道。“我要和那些人谈谈,当地的村民应该对这些事了如指掌。” “不,他们不知道。”甘德纳低沉的声音很严肃。“他们可能知道镇子周围的森林,那里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几只饥饿的狼,或者认为一个孤独的老头喃喃自语就是在释放法术。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这就是尤尔宾诺。” “现在比以前更糟,这里有什么东西醒了。就在这里往东,森林边缘地区以外往南几天的路程,整个村庄都被洗劫一空。” “农民,”雷恩吸了吸鼻子。“不是战士。” “你不懂。”甘德纳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雷恩和艾彻曼恩,坚定地说道。“外面的死人,在满月的时候出来。兽人也一样,他们也会从森林中冒出来,他们劫掠并且带走任何人,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发生了。” “兽人,”雷恩点点头说道。“没准就是这样,那些人是兽人的奸细。” “如果是兽人的问题。”戴彻晃着头说道。“我们能对付兽人,我亲自训练他们,他们以前也打过兽人。我们都打过。” 甘德纳向前倾了倾身子,冷冷地盯着他。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拿起放下的酒杯,继续喝着低劣的啤酒。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出乎意料的盟约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骑着马,带着不到一百名护卫从格林镇出发,前往博尔大道上的第一哨塔。博尔大道就是以前格林镇通往豆湖关的那条大道,金盾矮人在修建道路和沿路的小堡垒的时候,把豆湖和豆湖关,还有相关的地名全部都改了。 现在豆湖关叫做博尔-厄浩特,豆湖叫做博尔湖,这条大路也被矮人们称作博尔大道。矮人把大道上的堡垒按照数字顺序命名。第一哨塔就位于双子山和回声沼泽最初交界的地方。矮人试图把那里打造成为一座要塞,这样他们就可以彻底控制博尔-厄浩特和第一哨塔两个关卡。 白恩又一次顺着这条大道前行,跟以往空荡荡的大路不同,被矮人铺好了的大道上经常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还有带着全副武装护卫的商队,白恩已经见过至少三支打着不同地方旗号的商队了。 大道被矮人修建的又宽又直,是用半条岩石和碎石铺成,两边还挖有沟渠,防止路面积水。每隔几里,就有一间由几个矮人值守的小院子,院子里打了井,可以为路人提供临时休息和饮水。当然,矮人们最喜好的啤酒也有一大桶,如果你愿意付钱,矮人们也不介意卖你几杯。 白恩一众人行进的比较快,很快就追上了一支由格林镇发出的商队。商队看到白恩的队伍很兴奋,队伍首领甚至骑马上前询问是否可以同行。白恩看着满载食物,只有不到二十个农夫作为护卫的商人,点点头表示他们可以跟着自己。 当白恩同意商队同行后,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商队成员的喜悦之情,这一路上虽然已经被法塔林的各支队伍轮番扫荡过很多次,但是偶尔还是有不开眼的怪物来袭击一路上的行人。 长话短说,当白恩来到第一哨塔,就明白矮人修建的时候就做好了把这里建成要塞的准备。这座要塞一面有近二十尺的城墙,里面还有一个城墙更高的小城堡。城墙外的壕沟有十尺深,不过既没有引水也没有在里面放置木桩。 不过城墙只修好了朝着回声沼泽的一面,其他的地方只简单修建了矮墙用来防止野兽。白恩在城外就看到了城内广场上等候自己的矮人和沼泽里的怪物。而那群怪物,就是这一次白恩将要谈判的对象。 “大人,它们说希望可以拆除掉沿路的堡垒,作为交换它们愿意提供和平。”一名白恩队伍中的施法者学院的学员翻译道,名叫詹姆斯的他对众多语言都有研究,所以白恩现在带着他当做自己的翻译。 这一次的会谈没有在室内,也没有那种长桌或者圆桌,白恩没兴趣也不想让矮人赶造适合这群沼泽怪物的桌椅。 “告诉它们,堡垒不可能拆除,我们不希望战争,但是前提是先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白恩让詹姆斯翻译他的话。他在跟矮人们简单的交流后知道这群沼泽妖为什么会想和谈了。 矮人们建立了一支巨角羊和獠牙野猪的骑兵,装备有大量的火油瓶和炼金炸弹。还在每个小堡垒都放置了一门风琴炮。沼泽妖们在几次尝试突袭博尔大道和小堡垒失败后,它们的大长老便派人来谈判,矮人们认为自己无法做主,于是就联系白恩前来这里跟沼泽妖谈判。 矮人实际上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沼泽妖身材高大,虽然行动有些缓慢,即使通过点燃火油克制它们的再生能力,也让矮人复出了不小的代价。只不过矮人不停地迁移到博尔-厄浩特,让沼泽妖大长老觉得矮人越来越多,每次战斗都发现对方有更多的兵力,不得不选择来跟法塔林协会谈判。 明白这些的白恩底气就很足了。 “告诉这位它们,臣服于法塔林协会,我们就提供它们想要的和平。”白恩让詹姆斯翻译道。 “它们要求我们不得进攻回声沼泽,它们也不会攻击我们。还要求我们在沼泽边上建立交易市场。”詹姆斯翻译了对方给出的回答。 “市场?它们能提供什么?”白恩有点好奇,随后又对詹姆斯问道。“你知道沼泽产出什么吗?” “皮革,肉,鱼。它们需要粮食和金属。”詹姆斯先翻译对方的回答。“大人,这里沼泽的芦苇,灯心草和一些药材应该还不错。它们似乎在饲养某种鳄鱼或者蟒蛇。至于其他的,我相信应该还有不少可以作为施法材料的昆虫和软体动物。没准还会有泥炭。” “哦,那么市场对我们有利,你告诉它们,如果它们愿意臣服于法塔林协会,我们可以保障它们的独立和自治权。但是它们必须响应法塔林协会的征召,最好再派几个人去格林镇驻扎,我想没人愿意去沼泽里找它们传递消息。”白恩想了想后说道。 在詹姆斯把白恩的话翻译过去后,广场上的几个沼泽妖听完后则开始互相商讨,其中有两个声音越来越高,并且看白恩等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善。白恩则回瞪回去,那怕这些怪物有一颗大眼睛,但是被白恩双眼瞪回去似乎十分不满。 最后,几只沼泽妖转身离开,朝着沼泽方向走去。只剩下一只穿戴着各种骨头的沼泽妖还留在这里。 “它说它们要回去跟大长老商议一下,让我们等一等。”詹姆斯翻译最后留下的沼泽妖的话语说道。 “你会说通用语?”白恩没有回复詹姆斯,而是朝着最后剩下的沼泽妖问道。 “是的。”那名沼泽妖似乎笑着用它那特殊的带有嘶嘶声的声音说道,不过白恩无法确定这种生物的表情。 “你是一名萨满?”白恩看着它身上的装饰问道。 “……”这名沼泽妖并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你想知道我们的智力水平吗?这位法师?” “你猜的没错,聪明的法师。”看到白恩没有回答,这名沼泽妖继续说道。“我的同胞们大多思维简单,他们只对吃,杀和繁衍后代有兴趣。不过他们比巨魔之类的要聪明得多,比如有人建议我们放弃从西边这条你们修建的道路突袭,而是转向南方的平原。或者翻过北方的山脉去袭击你们的领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另一个盟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为什么不这么做?”白恩突然发现自己太小瞧这些怪物了。如果它们从北边翻越山脉进攻定居点,造成的破坏会远远超过之前哥布林叛军造成的损坏。 “因为大长老看到了某种幻象,他认为这么做会导致我们的灭亡。而另外一个选择则会让我们变得繁荣。”沼泽妖伸出了他带有利爪的手指挠了挠脖子上的鳞片说道。“我虽然认同大长老,但是我更好奇你们将会怎么对付南方的那些人。” “人类?”白恩发现对方的用词。“南方还有人类?什么样的人类?” “哦,看来你们还没有接触过他们,他们……怎么说呢,你接触过就会明白了。”沼泽妖萨满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他们回来了,看来大长老做出了决定。” 几只去而复返的沼泽妖一回来就吉拉咕噜地说了一堆话。 “额,它们说……它们会遵照南方人的协议来遵守它们和我们的协议。”詹姆斯也被对方的话语弄的有点混乱。“它们只暂时同意不会攻击我们,然后大长老同意建立一个交易市场,其他的要等您从南方回来之后再谈。” “这又是什么情况?”白恩更加无语。 当白恩带着几只死活要跟着自己,说要见证伟大的盟约什么的沼泽妖来到曾经的豆湖关,现在博尔-厄浩特要塞后,白恩立马就明白它们说的南方人是什么了。 白恩站在夜枭的法师塔上,看着离博尔-厄浩特大约一里远驻扎的队伍。通过法术,可以看清那是一支由超过三百名强壮高大,满身涂满蓝色线条和纹身的男人组成的队伍。他们毛发旺盛,只穿着简单的皮毛衣物。队伍最前面是几名穿着长袍的老人,白恩不确定对方是法师或者只是单纯的萨满或者部落首领。 不过即使不用法术,让人恐惧和震惊的是他们队伍中的两个巨人,最高的那个有将近六十尺,最开始白恩因为对那些满身蓝色条纹的人身高的误判,以为巨人只有四十尺左右。当他们靠近城墙后,白恩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他们有着跟德瓦林一样超过七尺的身高,而身后那俩拿着巨大木棍和单手就攥着巨石的巨人接近六十尺高,略微有些驼背的那个也有五十尺高。白恩如果站在巨人脚下,甚至都看不到他的脚面。 一个巨人在距离法师塔至少六百码的位置,朝着法师塔扔出自己手中的石块,石块呼啸着贴着塔顶飞过,如同炮弹一样的越过塔顶飞向远处的山体。白恩以为对方要进攻,正要高声下令所有人防守。巨人又以同样的弹道扔了四块巨石,白恩这才知道对方是在炫耀武力。 阿门加农展示的法术还没能真正应用,否则夜枭的法师塔还有防御这种生物的能力。但是现在,法塔林协会在博尔-厄浩特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威胁到巨人。好在对方也不是真的想进攻要塞,对方很快就派出了几个人到城下大喊要求进行谈判。 要塞南方的平原上清风吹过,阳光也让人身上暖洋洋的。但是白恩的内心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温暖。谈判的队伍在离城墙二百码的位置等待对方的代表前来。 这里是夜枭法师塔的魔力范围,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白恩可以捏碎手中的水晶,调用夜枭法师塔的魔力来战斗,没准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过当白恩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巨人,对于意外情况下保住小命这件事的信心就所剩无几。巨人在不久前,用石弹击碎了一只不知道怎么逃出来的山羊,它正在山壁上跳跃,就被飞来的石块击碎。白恩可不觉得自己比山羊还灵活。 “我们希望和平,前提是你们并非侍奉邪神。”前来谈判的老者比白恩高出一个头,脸上皱纹和面纹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即使须发皆白,身上的肌肉仍然发达,唯一证明他苍老的地方,只有那些不再紧绷的皮肤。 “我们是法师,这种事不好说。”白恩很好奇对方带着明显瑞尔马斯口音的通用语,不过还是嘴硬道,接着他突然想到那种冒着雾气的怪物。“你说的邪神是那种长着角,浑身冒着黑雾的怪物吧?我们已经干掉了两只,说实话,我们不介意干掉更多。” “这片土地被太多人窥窃,而邪神是其中最危险的。”老人点点头说道。 “你还遇见过其他人?”白恩好奇地问道。 “教会我通用语的人,提亚尔的瑞尔马斯来到这里的探险家。还有穿着黑袍带着这种徽记的法师们。”老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中间带着五芒星的复杂徽记,向白恩展示道。 “黑夜教会的一名大主教。并不算是法师。”白恩认出了徽记所有者的身份,没想到老人竟然能解决掉黑夜教会的一名大主教。“而黑夜教会是我们法塔林协会的敌人,永远不会妥协的那种。”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们怎么解决掉一名大主教的。”白恩一只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中握住那枚水晶,脸上的表情则没有什么变化。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拒绝向他们臣服让我们付出了代价。”老人淡淡地说道,把作为战利品的徽记塞回衣服里。“但是瑞尔马斯人让我们见识到了外面世界的武器,而你口中的黑夜教会让我们见识到了魔法的力量。” “祖先和传统很重要,但是现在活着的人更重要。”老人有些悲伤地说道。转头望了望不远处站立的人群,随后似乎下定决心地说道。“我们不想再经历一场战争,所以我们选择友谊。” 白恩当然不会拒绝对方的友谊,不过谈判进行的则不算太顺利。对方自称为欧甘文人,他们不光拒绝臣服,还表示从博尔-厄浩特西方他们称为饮湖或者酒湖的地方开始一直到更西边的尖牙山,最终到最西南边的海岸,都是属于他们的土地。 最终协议的结果,矮人会修建一条从博尔-厄浩特出发到饮湖的大道,被称为巨人大道。双方会在博尔-厄浩特进行贸易,欧甘文人将会作为法塔林协会的盟友响应战争召唤,但是军队的人数则由他们自己决定。 法塔林协会还要负责他们的食物,盔甲和武器。所有战列品他们也只会上缴三分之一。 除此之外法塔林协会基本没得到什么好处,不过巨人确实是法塔林协会现在根本无法处理的威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沼泽妖们也按照类似的协议签订了一份,只不过沼泽妖选择了表面臣服。 白恩在签订完协议第二天就骑着马带着侍卫们返回黑塔,至少这两份协议保证了法塔林协会在这座岛上名义上已经控制了岛屿的东部和中南部,还有西南部的欧甘文人也是自己的盟友。 除了最西边和龙牙山脉隔断的东北方向还未探索,只有西北部的荒原和龙穴还不属于法塔林协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小镇的夜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进入深夜时,光线很快就消失了,旅馆房间中的空气很快就变得又甜又热。当艾彻曼恩在床上移动身体时,他感到肌肉酸疼。他记不起他最后一次安然入睡是什么时候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他对异端的追逐似乎一直持续到永远。 很长异端时间以来,他一直认为这些异端的出现是一种随机事件,这些异端自盖坦帝国存在以来就一直困扰着它。现在他很清楚他到底错了多少。 不管是在盖坦帝国还是在瑞尔马斯城,这些对异端的小胜利对阻止异端的人数不会有什么帮助。他们会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直到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抵抗他们。 这些都没有特别困扰艾彻曼恩。他得到的地图不准确的令人沮丧,但是在交叉参考了他能找到的书面证据之后,他毫不怀疑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在内心深处,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知道自己会被引导。艾彻曼恩为教会服务了很长时间,在他所做的每件事上都见证了盖坦之手所做的一切。那些细微的暗示,那些微妙的迹象,它们总是在那里。 所以他会到达那座黑塔。他将揭露克劳福德-堂-布拉赫腐败的本质,这将使他更深入地了解在瑞尔马斯城孕育的任何肮脏组织。然后,像往常一样,他会采取行动,切除感染。身体会被净化,他会挥舞着工具去做这件事。 当这一切都结束了,他就会转向下一个异端。总会有下一个,一位涉猎死灵术的学者;一个被邪说中甜言蜜语诱惑勾引的少女;一位被嗜血的欲望所诱惑的骑士,最后屈服于疯狂的杀戮。 总是没完没了,异端邪说的浪潮是无穷无尽的。它冲刷着人类内心的墙壁,那些千百年来竖立起来的脆弱的堡垒,被这些东西侵蚀着,啃噬着,沉陷着,留下了腐蚀的痕迹。 雷恩就睡在他不远处,他可以听见他沉重的鼾声。旅店并不隔音,艾彻曼恩甚至可以听到隔壁房间沉睡的男人低沉的低语,感受到他们沉入身体的疲劳。 艾彻曼恩突然听到一些东西破裂,就在靠近走廊的地方。他轻轻地起身,艰难地离开床。他的颈部肌肉感到肿胀僵硬,抬起头很困难。 他没有点起蜡烛或者火把,蹑手蹑脚地移动到门口,抬起手轻轻拉开一条缝隙。他试图寻找走廊上哨兵的轮廓,却没有看到。 这很奇怪,他的哨兵们不会玩忽职守。 然后他又听见了。 他立刻紧张起来,把长剑抽出攥在手中,准备随时挥舞。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剧烈的搏动,呼吸和心跳加快。 它又来了,是呜咽,还是柔和的轻笑?在他的右边,走廊尽头黑暗中。 没有动物会发出这样的叫声。这个声音更像是人类。听起来像一个孩子。 又一声呜咽从黑暗中发出,接着是令人窒息的咳嗽,然后是咯咯的笑声。 “你曾经引导过我。”艾彻曼恩低声向盖坦祈祷。 他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两边房间的木门从他身边经过,房间里只有他的部下沉睡的呼吸声。 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在他前面,躺在地板上的是一捆破布。那捆东西的后面,出现了一颗巨大的头骨。头骨的顶部被粗糙地雕刻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就像某种怪物的脸,上面有着长长的棕色斑点。 那些闪闪发亮的羽毛,骨头和大块的肉,还在凝结着他们的鲜血中闪闪发光,包围着那捆破布。 艾彻曼恩感觉到邪恶的气氛更重了。他慢慢靠近那捆东西,当他走近时,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停抽动着,翻滚蠕动着,像某种蛆或者蠕虫的痉挛一样。 艾彻曼恩停了下来,就在几尺外,准备用剑砸下去。尽管他多年来一直与腐败的势力做斗争,但是他的心却像被敲响的战鼓一样怦怦直跳。包裹里的某种东西使他的灵魂感到冰凉。 它又抽搐了一下,一些破布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人的肉体。一只比他的手还短的胳膊在黑暗中闪着白光。 它又呜咽起来,像个婴儿,被横躺在它嘴上的破布噎到了。 艾彻曼恩右手拿着长剑,小心翼翼地把左手伸向破布。他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把破布拉了出来。 一个婴儿的脸抬起头来,用悲伤,恐惧的眼睛望着他。它看上去饿的半死,奄奄一息。它可能只有几个月大,但是婴儿的脂肪已经枯萎了,留下了一层皱巴巴的皮肤。 它一看见艾彻曼恩就停止了呜咽,它静静地躺着,眼睛挣得大大的,抬头望着他。 然后笑了。 “你会死在这里,猎巫人。” 艾彻曼恩吃了一惊,把手缩回来。 婴儿笑了,尖牙在夜里闪闪发光。它抖了抖身上剩下的破布,挣扎着站了起来。它的一条腿被分成了两半;一只手臂向后弯曲,有一层野兽的毛皮。它笨拙地站在艾彻曼恩面前,弯着腿摇晃着,咧着嘴笑着。 “我们要喝你的血,艾彻曼恩-比奇安。”声音很恐怖,是一种天真烂漫的孩子和充满成人恶意混合起来的闲聊语气。 “我们会在你活着的时候喝你的血,把其他人的血吐在你眼前。” 艾彻曼恩把长剑横着拍下,把这个脆弱的生物压在沉重的剑刃下。 一摊黑血摊在木质地板上,上面布满了骨头,皮肤和毛皮的碎片。那梦魇般的孩子的头已经被压的粉碎,但它的声音还在走廊中徘徊。 “把你身上的皮肤剥下来,挂在你面前。我们要把你的心取出来,献给我们的主。” 长剑已不再拍击,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挥砍,砰的一声砍入木板中,把被刺穿的破布深深地砸进木板里。那声音终于消失了,艾彻曼恩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拿着长剑,喘着粗气。巨大头骨上的怪物图案茫然地望着他。 艾彻曼恩慢慢地走着,转身离开了现场,穿过两边有着木门的走廊往回走。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恢复了他内心的平静,步子迈得更稳了。 那孩子只不过是一个怪物,派来考验他的。他在乡下女巫的房子里看见过更糟的。 所有异端将被净化,人类才是世界的主人。他的信念更坚定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黑塔中的研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色沉甸甸地笼罩在黑塔的厚墙上。天空中弥漫着厚厚的灰色云层,使夜晚变得更加黑暗,就像一些蜘蛛织成的网,把月亮的脸困在朦胧的面纱后面。 在黑塔内,整座黑塔被阴影彻底分割成网络。大厅中巨大的雕像在这里矗立了一千年,也许更久,没有人知道黑塔是什么时候建造的,由谁建造的。在这个几乎看不见人的寂静夜晚里,它如同一座废弃的坟墓。 一个影子在雕像之间滑动,当它听到远处有脚步踩在石头上的轻柔声音时,它如同被冻住一样保持静止。淡淡的汗味和油味夹杂在灰尘和某种特殊的气味中。影子蹑手蹑脚地向前走着,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它只停了一次,靠在擦得锃亮的橡木门上,那扇门把走廊和大厅分隔开来。影子屏住呼吸,使它的心平静下来,当它把耳朵贴在木门上的时候,它把身体所能发出的一切细小的声音都压住了。 有一段时间,阴影一直压在门上,甚至在火把的光即将照亮大厅的时候,也没有动一下。然后,慢慢地,那个身影让它的耳朵从门上移开。它向前伸着,用手按住门闩。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刚好可以让它的身躯进去,它的背擦在青铜门框上。 黑暗是永恒的,但对于闯入者斗篷下闪烁着锐利目光的绿色双瞳来说,光线是充足的。它们可以看见巨大的大厅,它的墙壁隐藏在巨大的木质架子后面,每一个可用的空间都被一些古老的书籍或者文件占据。 大厅中间的架子和台子上的每一件手工制品,从破碎的雕像到破旧的遗骨;有着笔锋尖锐符文的石板;整张生物的皮肤上用不知名液体纹上的祷文。这里有着太多的比人类工艺要古老和精美的多的收藏品。 闯入者小心翼翼地爬过法师的收藏品范围,法师的感觉越来越灵敏。它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紧贴着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子冰冷的石壁。 一道细细的光纤聚焦在闯入者的眼睛上,从一扇沉重的,用深色木料钉成的铁门下透出光亮。披风下面的那张脸咧着嘴露出了狂野的笑容,发黄的尖牙浮现出来。就是在那扇们的后面,它才能找到猎物。细长的手在黑色斗篷下轻轻滑动,检查自己隐藏的武器。 它知道自己准备好了,它知道怎么对付猎物,只能等待猎物自己出来。它一边想着,一边把身体隐藏在那扇铁门的旁边,在阴影中,它的斗篷与阴影融合到了一起。 白恩从书房里抬起头来,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仔细研读手稿,试图弄懂这些古老的文字。这本书的书页不是羊皮纸,也不是牛皮纸或者莎草纸,而是薄薄的铜片,上面刻着字母和烙印。 矮人很少用像纸这样短暂的东西来写作,他们相信永恒的石头和金属能确保他们的知识安全。这样也不错。这本书被发现时所在的沼泽地带,足以吞噬任何一部用低级材料写成的大部头著作。 然后,比这部大部头著作的重量更令人沮丧的是它奇特的写作方式。这并不是矮人的著作,法塔林的矮人们帮白恩确认了这一点,没有任何一个矮人,甚至符文法师认识上面的字母,其中甚至还有精通古地精语和古矮人语的大师。 事实上,在整个法塔林协会,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本书只不过是堆划痕。如果不是司拓凯-金眼那广泛的阅读量,还有安塔拉特姆那惊人的记忆力。帮助白恩查到了其中十三个字母出现在一共六本书籍中,白恩应该也早已放弃研究。 这部书中的语言混合了至少四种语言,或者说有四种语言是从它延续下来的。这种语言有共计五十三个字母和十七个符文。 白恩很难理解这些每一次都威胁要打败他的神秘术语。但是,白恩有自己的方法,在了解了十三个字母,通过它们在原本六本书籍中出现的位置和猜测表达的意义。配合那四种语言中单个字母出现的频率,白恩相信自己已经可以确定至少四个字母在那四种语言中对应的字母。 当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被你找到了破解的方法。所产生的巨大愉悦感会让你在一段时间内沉浸其中。白恩从破解的部分发现这是一部魔法书,一部关于符文使用的魔法书。不过破解的一些碎片信息也让他觉得这是一部工程书籍。 白恩已经可以通过破解的内容使用其中一个符文,但是却让他怀疑这本书有着更多的秘密。那枚符文的效果简单的令人发指,这该死的东西会爆炸。爆炸威力小的可怜,甚至连白恩手指的皮都不会破。 不过它有其特殊的地方,白恩只是随手用调制好的墨水记录在羊皮纸上,当他发现那个符文变浅并且最后闪烁了一下就爆开后。白恩开始研究这个符文的效果。 这个符文会吸收空气中的魔力,根据书写的大小吸收的魔力的多少也不同,但是区别很小。关键是写出这个符文的墨水,怪物的血液配成的墨水能吸收更多的魔力。但是即使白恩用最好的墨水在墙上写出这个符文,它仍然没有什么杀伤力。 这个符文有些让人失望,似乎它并不是爆炸符文,而是闪光符文。不过这部大部头著作看来很值得深入研究。白恩把这个符文和对这本铜片书的研究笔记都详细的记录好。准备过几天上交给司拓凯-金眼,由他来评定内容的价值。 白恩不得不这么做,这又要提到矮人。在那几个矮人长老的建议下,法塔林协会将不会像以前一样,几乎每个人都可以随意支取协会的财产。而是把了协会的财产和个人财产的分离,作为建立者的众人只能依靠自己提供给协会的知识或者贡献来获得每月的供奉。 按照道理说,白恩作为最老的成员之一,每月供奉少不了。不过‘飞翔羚羊号’被当做了他的私产,导致他欠协会一大批钱。当然,协会同样会考虑白恩的功绩,不过功绩和他的失误和错误造成的损失全部统计后。白恩每月可以从协会领取四枚金币的月俸。 对比几乎没做什么的佛莱恩,他依靠给施法者学院的学生们上课和贡献了两项研究成果,每年可以从协会领取近二千枚金币的钱财或者材料。而佛莱恩是法塔林协会中倒数第二穷的。 思考着这项研究不知道可以换多少钱的白恩被打破了思路,他抬起头来。一种危机感从外面的大厅传来,白恩不敢无视这种感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抽出祭刀,大步走过小书房。 白恩轻轻地推开他书房的门,手里握着祭刀,他扫了一眼朦胧的黑暗。似乎这里什么都没有,白恩疑惑地仔细盯着黑暗中那些容易隐藏的地方,寻找危机感的由来。 一股气味突然出来,白恩后撤一步,一个斗篷似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看到那张可怕的脸,他的心直打颤。巨大的,像凿子一样的尖牙在微弱的光线下闪闪发光,而斗篷兜帽下的那双又圆又绿的眼睛正在闪耀。 正当白恩惊恐地从那个可怕的幽灵面前退缩时,一双毛茸茸的有爪子的手出现了。这只动物抬起两只爪子朝着白恩的脸抓去,带着尖牙的嘴则朝着白恩的额头。像是一团黑色的浓雾吞没了他的脸。白恩被动物的重量破坏了平衡,向后瘫倒在地上。 闯入者兴奋地咯咯直笑,它很高兴它的猎物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动物打量着倒在地上的法师,鼻子抽动着。动物把脚放在白恩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脑门。 白恩发出一声抱怨的咕哝,把祭刀收回腰间,用双手把动物从自己的脸上抱下来。这是迪恩的魔宠奎克,一只穿斗篷的猫。拜自己的这双靴子所赐,黑塔中的猫都喜欢跑来观察自己。白恩十分怀疑是这只猫已经有足够的智慧,它与黑麋鹿的那只作为魔宠的夜豹以埋伏和偷袭白恩为乐。 白恩把这只大猫放在桌子上,它端坐在上面,绿色的眼睛似乎在盯着白恩思考。白恩从它胸前的绿宝石挂坠里拿出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写着协会让他负责训练新到的这批学员。 施法者学院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价格低廉和对学生的身份没有任何要求。这两点吸引了大量的人前来学习,甚至有一些港口沦为乞丐和小偷的孩子们也偷偷混上前往塔图加港的商船来到这里。 阿门加农的善心不仅让协会同意安排人给这群孩子安排单独的教学内容和导师。甚至开始承诺会以一个低价从来到塔图加港的商人手中购买其他港口的弃儿。阿门加农并不愚蠢,他给出的价格足以让商人们保证在航行过程中那些弃儿的小命,而不是放任不管。 但是,白恩在瑞尔马斯就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大城市,最盛产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弃儿。那些商人只要有一丁点的利益可图,他们就会在船上的剩余空间内塞满已经被各个港口的奴隶贩子,盗贼首领之类的人筛选过的弃儿来到法塔林。 哪怕阿门加农只给他们一个银币,也能让他们赚上几个铜板。所以塔图加港对于弃儿的价格一降再降,现在已经一枚金币三个孩子了。这个价格的对比,让白恩之前从奴隶贩子里购买的奴隶价格显得他犯下的错误更加的愚蠢。这也是协会大幅度扣除了他的月俸的原因之一。虽然大家都明白当时的价格没有人能比白恩做得更好。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失踪的守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艾彻曼恩还在黑暗的走廊中一边步行,一边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先生?”雷恩问道,带着他睡眼惺忪的脸走向他。“你没事吧?” 艾彻曼恩的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开始恢复正常,他的双手仍在颤抖,但是他的内心已经平静。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雷恩问,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抱怨和关心的语气。 艾彻曼恩没来得及想出一个给雷恩的理由,其他的房门便被从内部打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佣兵队长甘德纳推开门看到走廊的两人问道。 “摩恩宁呢?”神殿卫队的队长戴彻已经穿戴好一切,站在拉开一条缝的门后问道。 “我警告过你们所有人!”甘德纳大声喊道,看起来很生气。“待在一起!” “我派了两个守卫,还有一个叫布恩的。”戴彻看起来有些困惑,犹豫不决。“他们只需要守卫走廊,我没听到任何声音。” 其他听到声音而离开房间的人以同样的方式互相看着,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抽出了武器,但是没有人能确定是否需要使用它们。 “我发誓,我只让他们守住走廊。”戴彻指着几码外的地方,坚定地说道。 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有人听到什么声音吗?”戴彻问道,依旧看着那里。 男人们的脸色苍白,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摇了摇头,有些人看起来很惭愧,其他人则看起来很紧张和跃跃欲试。 “搜查这里,先从旅店开始。”艾彻曼恩在地上吐了口口水,转身面对甘德纳。“有什么可以做的?” “如果没有人看到任何东西?”佣兵耸了耸肩回答道。 艾彻曼恩回头看着没有一丝亮光的旅馆,即使不远处的窗户外也是一样。安静的可以听见外面树叶被风吹起时沙沙作响的声音。 一瞬间,他以为他看到了屋外深绿色的阴霾中的东西,斑驳阴影中的某些东西的最小轮廓。一场震颤穿过了他的心脏,像他所知道的一样寒冷。 “所有人全副武装,完后先搜查二楼。”他严肃地说道,转身把视线移开。 当火把开始被点燃,艾彻曼恩顺着楼梯来到一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大厅只有排成两排的木桌,一颗古老橡树做成的横梁在正中间,巨大而坚固。从正门一直穿过大厅,没入厨房的位置上。 甘德纳站在离大厅中间不远的地方,站在雷恩旁边。他们俩都没说太多,他们看着挂在横梁上的尸体。 “这是我们的守卫?”艾彻曼恩看着挂在横梁上两具轻轻晃动的身影。 “这是摩恩宁,”雷恩冷酷的说道,指着右手边的那具尸体说道。“另一个是布恩。” 尸体挂在十尺高的地方,就在大厅横梁的正中,血从它上面滴下来,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 尸体没有皮肤,在火把的照耀下,剥落的肌肉闪闪发光,布满了血和筋。裸露的血肉被住上了记号,像符文一样有棱有角,雕刻在身体上,凝结着血。 “我们能把他放下来吗?”艾彻曼恩问道,抬起眼睛看着尸体是什么固定的。他感到恶心,把口水使劲咽了下去。 “只有盖坦才知道它是什么被固定上去的。”雷恩眯起眼睛看着扭曲的尸体说道。“我好像看到绳子。” “我不知道。”突然,摩恩宁的尸体抽出了一下,从它的嘴里发出一种窒息的,像是喊着口水说话的声音。那声音非常可怕,纯粹是痛苦的令人反胃的呜呜声。它剩下的四肢开始疯狂地抽搐起来。 “天哪,盖坦在上。他还活着。” 艾彻曼恩拔出手枪,扳起击锤。 他太慢了,甘德纳已经拔出了他的弩,一根箭从机械装置中呼啸而出,在空中旋转起来,然后碰的一声击中了摩恩宁的胸膛。 摩恩宁颤抖着,摇晃着,然后耷拉在那里,再没有反应。 艾彻曼恩转过身面对甘德纳,佣兵队长的脸色还是和往常一样阴沉,平静。 “您可能想往后挪挪,先生。”甘德纳说着,一边用力咕哝着,一边把另一根弩箭装进弩机里,拉紧弩弦。 他小心地瞄准了目标,移动弩以配合尸体的摇摆,然后放了出去。弩箭闪电般地击中了目标,切断了绑在横梁上的绳结。尸体滑落在地面上,正面朝上倒在那里。 他的头转向艾彻曼恩,尸体没有眼睛,那张残破的脸上的剩下的五官,被扭曲成一副极度痛苦的面具。 戴彻和其他人一起来了。他低头看着那堆湿漉漉的肉。 “射得好。”他说道。 “将这两人埋葬。”艾彻曼恩说道,把手枪上的击锤按回原位。这会功夫甘德纳已经把第二具尸体的绳子射断。 “先生,我们必须烧掉他们。”甘德纳望着大厅四周说道。“没有人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偷偷掳走两名守卫。尤其是在我们眼皮底下做这种事。” 艾彻曼恩点点头同意他的做法。只不过佣兵并不把施法者当做同类。实际上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很多:黑魔法大师,也许是亡灵法师,或者堕落的法师,或者是来自北方异教的魔法师和牧师。 面对这种情况,最明智的做法很可能是回归文明,寻求引发某种有组织的抵抗,对隐藏在这里的人进行讨伐。盖坦有战斗奇才,也有无数久经沙场的军队,如果艾彻曼恩还在盖坦帝国,他肯定会这么做。 但他不在盖坦帝国了,即使他还在伟大帝国内,作为一个猎巫人,他也对盖坦帝国城市的政治等级制度感到不安。他毫不妥协的态度使他在那里没有多少朋友,他发现贵族阶层的阴险狡诈的手段领人迷惑不解。 他的强项不是耐心地达成共识,而是在盖坦帝国重叠管辖范围内的神秘规则下工作。无论如何,他并非一个人工作,他总是直击问题的核心,相信自己的强大和坚不可摧的信念。但是他也不会把跟随他的人的性命轻易放弃,他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他相信这些证据足够引起重视。 “我们就守在这里,戴彻你带人去找找旅店老板夫妻。等天亮之后,我们就离开这个鬼地方。”艾彻曼恩下令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孤儿们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不喜欢孩子,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不喜。年少在黑塔中的生活让白恩明白没有任何顾虑和限制的孩子可以做出怎样可怕的事,而这些家伙在导师的那种充满诱惑的言语下,能做出的事情更加冷人胆寒。 施法者学院不远处的广场上挤满了孤儿。他们静静地站在石制地面上,等待被白恩的手下领走。孩子们全都看着不远处洁白的房子,一大早就有人进进出出,更多的则是牵着孩子手的仆人。仆人把孩子送入房子,等一会再回来领下一个,孩子却再没回到他们中间。 早上清冷的寒风刺透他们单薄的身体,望着沾染烟灰的烟筒不停地吐着长长的烟气。温热的雾气从散发着光芒的开在高高墙壁上的小窗户中飘散而出。仆人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安慰他们的话,一边轻轻推动被轮到的孩子走向房子。 这个世界上在城市中为数众多的灵魂不断产生出大量的废物,尤其是那些依靠海洋的港口城市。在这些废物中就包括相当一批流离失所,毫无用处的弃儿。当然,奴隶贩子们会带走一些,强行拖去萨尔托斯岛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需要的地方。 严格来讲,奴隶贸易在世界上大部分地方都是违法行为,但是如果根本没有人能为受害者伸冤,那么大家对于这种行为也就视而不见了。 所以,弃儿的命运无非是:奴隶贩子捉走一些,乞丐头子捡了一些,盗贼首领偷或者买了一些。饥饿和随之而来的疾病也会带走一些,愚蠢则会葬送剩下的大部分。经过这番多姿多彩的自然选择后,只有一小部分孩子会被好心人收留,在未来短期或者长期某人或者某些人的床伴。 白恩坐在水汽缭绕的房子内,看着黑塔的仆人们先是把每一个进来的孩子分辨出性别,随后就地剥光他们身上肮脏破碎的衣服,把那些不满跳蚤和污秽的衣服堆在小车里,由其他人推到后面的给浴池加热的煤炉房烧掉。 这群孤儿很少有年纪很大的孩子,大部分不超过十岁,通过外貌很难分别性别。被分辨出男女的孩子们在被剥光衣服后还会被剃掉头发,名义上是为了防止虱子之类的寄生虫,不过每一个人的头发都在被问清姓名或者起名后,记录下来,分门别类的放好。 这些头发会被收入黑塔,详细的写上姓名,外貌特征和性别。堆放到施法材料室内的一个房间中。通过头发施法无法伤害头发曾经的主人,不过却可以通过它来定位。黑塔的法师们的字典里从未有过宽恕,不过复仇这个词永远是在第一位。 白恩起身走到房子的大门处,望了望外面还在等待的孤儿们的数量。心里觉得差不多了,转身朝着这里的餐厅走去。瑞尔马斯的浴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阿门加农对于在这里安排女人非常反感,所以这里不像瑞尔马斯的浴场那么香艳。 浴池配餐厅却让他很喜欢,他喜欢泡在私人浴池的感觉,尤其配合上精美的餐点和葡萄酒。这里宽大的浴池会偶尔给他带来一些灵感,在浴池跟其他人坦诚相见的谈话也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更单纯。 不过白恩不这么认为,阿门加农把浴场当做一个思考灵感和交际的场所,白恩则把它单纯当做清洁身体和放松的地方。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就更好了。 浴场的餐厅很大,四周最边缘是适合独自或者两人进餐的小方桌。小方桌躲在各个立柱的周围,限制了其他人偷窥的视线。立柱内的区域,四周则是大圆桌,方便客人和他的同伴一同进餐。最中间这是长长的宴会桌,一共有五桌,每桌可以做四十人。 这座餐厅比不上施法者学院可以同时让四百人进餐的长桌,也比不上黑塔内那间最大的餐厅中看不到头的豪华宴会席。不过这里更加的明亮,更加的舒适,也有更多的美味。 白恩从大门走进浴场的餐厅,餐厅立柱上的炼金灯球发出银色的冷光。孤儿们在浴池中被仆人们清洗和洗刷干净,套上一件如同床单的简单浴袍。他们从浴场的中门进入餐厅,不知道由谁带的头,每一个都紧贴在餐厅的石制墙壁上,目光冷漠,但是充满了好奇。 白恩扫视这这群营养不了的孤儿,像床单一样的简易浴袍根本无法被他们的骨骼撑起来,所有袍子都像无风自动的幽灵。 他走向最中间的长桌,拉开主位的木质高背椅,一屁股坐了上去,发出一声舒舒服服的声音。 “我很好奇。”白恩拿起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面包中的一个。双手抓着它捏了捏,面包发出清脆的吱吱声,这代表这是一块好面包。白恩吃惊于面包师傅的手艺,不过他没忘了自己要做的正事。 “我不会挡在你们和一顿美餐之间,孩子们。”白恩以自己能做到的最温柔的语气说道。“除非你们不饿,否则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把这些食物消灭干净。” 白恩的话音刚落,孤儿们便乱糟糟地扑向桌子上的食物。有人举起一碗浸泡在萝卜和淡啤酒中的鸡肉,不顾冒出的热气,直接用手抓住里面的鸡肉塞进嘴里,随后地喝着鸡汤。 有人抓起裹在鲜猪肉和鱼肉打成的肉丸,直接吞入肚子,无视了旁边放着的蘸料。大部分人冲向用腊肠油调味的棕色面包,法塔林的腊肠是麻辣口味为主,所以他们又不得不去抢煮熟的苹果和樱桃派。 一些孩子把装有咸豆子和小扁豆的盘子碰翻了。银制托盘掉落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的清脆声音让所有孤儿的动作都为之一顿。每一个孤儿都转过头看着白恩接下来的表现。 白恩轻轻站起身,走到跪在地上捡着豆子并且不停把豆子往嘴里塞的孩子身边。 “对…对不起…”一个最小的孩子带着恐惧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试图道歉。 白恩摸了摸孩子的头,摇了摇头,阻止了孩子接下来的话语。 “你们去拿其他食物吧。不需要去捡掉在地上的。” 白恩挥手示意餐厅的侍者来收拾地上的食物。 “你们经历过饥饿,你们了解那种感受。”白恩突然高声说道。“我不希望你们浪费食物。在这里,有人会因为你们的错误而惩罚你们,我也一样。但是我不会因为你们的失误而惩罚你们,我只会感觉很失望。” “请尽情的吃,在这里,你们不用再担心食物的问题。”白恩看着静下来,不再动作的孩子们补充道。 孩子们再次开始进食,但是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他们开始拿取面包,寻找自己的位置,坐在椅子上,面对眼前的食物发起进攻。而不是看到任何东西都试图把它藏进自己的怀里。 白恩满意地点点头,这只是第一步。浴池让他们保持干净和整洁,食物可以强壮他们的身体。健康和强壮的身体才是他们接受下一步训练的资本,即使一百个甚至一千个孩子里面才能出现一个真正的法师,对于投资来说都是千百倍的回报。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训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孤儿们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白恩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他向外走了几步,在可以看到整个餐厅内孤儿的位置上停住。白恩背着手站在那里,身子挺得笔直,沉默的像座雕像。 孤儿们的窃窃私语开始消失,进食的声音也慢慢停止。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站立在大厅中间,穿着黑色法袍的法师。沉默的力量让所有孩子们都不知所措。而白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相信,你们中的很多人会认为:你们被家人抛弃,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白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仰起头,用下巴对着那群惶惶不安的孤儿们说道。 “你们当中总会有人幻想自己是某个不幸英雄的孩子;某个伟大家族阴谋下的牺牲品,不得不被送离家族;或者某个高贵血脉的私生子,在他猛灌啤酒后把侍女抱上床或者睡妓女的产物。”他停顿了一下,收回自己高高扬起的下巴。 “事实上,你们只不过是某个少女怀春的产物;某个偷腥夫人不愿提起的回忆。也没准只是因为你们的丑陋,畸形的外表,或者是单纯的觉得你们会浪费粮食。当然,我相信一定有人有一个悲惨的身世,值得全世界来同情他。” “不过,在这里。忘掉他们。如果他们需要你们,你们就不会坐在这里,吃着法塔林协会的食物。”白恩停住话语,给孤儿们一些消化的时间。“我们会在你成年前,喂饱你们。给你们衣服穿,给你们屋子住。让你们穿得暖吃得饱。”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玩命的去学我们教给你们的一切。因为当你们在塔图加港下船的时候,你们就是我们的人了,你们的一切都属于协会。你们要学习知识,学习战斗,学习工作的技巧。” “你们要为法塔林协会杀敌,到死为止。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你们没有家,你们没有梦,你们对协会以外的东西没有任何追求。” 白恩向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脚下的大理石板。他听到一些窃窃私语,这正是他想要的。他耐心地等待着孤儿们讨论的声音消失,他这时才再次抬起头来。 “协会不允许背叛,对于背叛者,我们会追回协会在他身上付出的一切。” 白恩用眼神示意侍者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推上来。 几名侍者小心翼翼地推着一只被帆布遮住的金属笼子来到大厅,笼子内的野兽似乎感到不安,不停地在笼子内低声咆哮,试图通过撞击逃离困住他的金属牢笼。 一名侍者因为恐惧,不小心地踩在了拖到地上的帆布一角。其他侍者则毫无知觉的继续推行,让里面的怪物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只有着四足和类似章鱼触手的怪物,扭曲的面目和怪诞流脓的身躯。致命獠牙和恐怖的尾巴让人过目不忘,不过它身上最危险的是那四条触须。它身上如同裸露肌肉的外部是一层看上去像上万条蛆虫在蠕动的表皮。 白恩看到它的表皮紧缩,暗叫一声不好。试图阻拦这个怪物,不过怪物的触手飞快的从笼子缝隙弹出,卷上了犯错侍者在笼子对面方向的倒霉蛋,把这个倒霉的家伙拉向铁笼。 白恩挥舞长鞭,卷起远处挂在墙壁上的油灯,把它甩向怪物和倒霉蛋之间。油灯装上金属栅栏,碎裂开来,灯油撒在人类和怪物的身上。那个怪物发出一声咆哮,收回了自己的触手。 白恩转头试图叫侍者去扑灭同伴身上的火焰,却发现三个侍者跑了两个。一个正好朝着自己猛地冲来,白恩直接矮身躲过他的冲击,下意识地用长鞭尾部的祭刀划开了他的喉咙。 他挥动另一只手的长鞭抽向试图躲入孤儿们中间的一名侍者,带刺的长鞭重重地抽在他的脊背上,受害者从奔跑的姿势直接被拍在地上,发出凄厉地哀嚎声。 他正准备解决掉最后一个,却看到跑的最远的侍者又再次跑了回来。侍者跑到白恩面前站住,却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只是不停的打颤。他大口地呼气,喘气声在大厅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行了,废物。谁去把笼子边上的帆布重新罩在笼子上。顺便把那个倒霉蛋身上的火灭了。”白恩平静地下令道。 孤儿们中几个大胆的跑出人群,去地上捡起帆布,努力撑起来,把它盖在笼子上。里面的怪物在试图再次攻击的时候,被白恩准确从金属牢笼缝隙中进入的长鞭狠狠地抽在头部,它猩红地眼睛狠狠地盯着白恩,却没有再试图攻击可视范围内的孤儿。 最后一个侍者扑灭了同伴身上的火焰,倒霉蛋还在发出哀嚎,在白恩走上前的时候,他发现给笼子盖帆布的孤儿中有一个孩子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没再在意。当笼子被帆布覆盖,里面的怪物老实了许多。不过眼前的倒霉蛋却没救了,他被怪物的触手挤碎了至少三分之一的骨头。这个不知道该称为幸运还是不幸的家伙胸部以上的部分被烧的很惨。 白恩本来想以食死兽作为威胁,吓唬一下孤儿们。告诉他们如果谁背叛就会被喂食这种怪物,不过被唯一活下来的这个废物干扰了。他觉得眼前的倒霉蛋没救了,手中的长鞭开始缠绕他的身躯,从中获取需要的血液。 他在倒霉蛋变成人干的途中发现这个过程似乎让孤儿们更加惊恐和好奇,他在不少孤儿眼中甚至看到了渴望和贪婪。也许这个效果更好,白恩心里想到。 被割喉的家伙不能浪费,不过被拍在地上的家伙让白恩有点犹豫,不过也没有犹豫太久。这个试图逃向孤儿群的家伙脊骨被抽断了,白恩本想给他一个痛快,不过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白恩轻轻地念起了咒语,随着长鞭不停吸取他的血液,他的骨肉则开始随着消失。如果沙化一样,四散飘舞在空气中。他放慢了献祭法术的效果,造成了一个不算太过恐怖,但是却又有一些魔幻魅力的场景。 在他施法的时候,他看到大部分孩子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的法术。眼底浮现出恐惧的神色,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则更多的是好奇,渴望和贪婪。白恩见过这种眼神,在黑夜教会第一次展现他们的法术的时候,那些黑塔的学徒也是这种眼神。 他们开始对这种力量感兴趣了。这点很好,这才是白恩想要达成的效果。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旅店中的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戴彻并没有找到这间旅店的主人,那俩夫妻不知道去了那里。床铺甚至还保持原样。 不过戴彻带来了食物,食物对艾彻曼恩的情绪有帮助,但只是微乎其微。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非常饿了。他让戴彻把食物分给士兵们,让他们进餐。他看着一条条肉干,一片片赢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甚至还有皱巴巴的水果。 他把肉干递送到火堆边,火焰盘上了肉干的边缘,脂肪被烧烤的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诱人的脂肪被烤焦的香味飘了出来。 士兵们在旅店大厅中间扎营,不远处就是挂着两名守卫尸体的地方。四只巨大的火把在大厅内点燃,他们找来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大铁板,在上面架上木柴,当做火堆点燃。 所有人都挤在火堆摇曳的光线下,脸都绷得紧紧的。有些人盯着窗户外的夜空,怒视着黑暗,好像他们能面对它。另一些人把脸转开,也许是想忘记他们刚才经历的一切。 雷恩站了很长时间,他那光秃秃的脑袋顶着火光,挑衅地盯着火堆,目光咄咄逼人,就像在等待他的对手出场一样。他似乎从未有过恐惧这种感觉。 甘德纳也同样冷淡,火一点燃,他就把时间花在清理弩机上,擦去他搬动尸体时留下的血块。在他清理完后,便一直静静地坐着,头微微偏向一边,倾听着。 艾彻曼恩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他很难向自己承认,但两名士兵的死影响了他。他一生中见过上百具尸体,其中一些在忏悔桌上被切开,但这两人的失踪和归来却让他感到不安。 他还能看见他们那双空洞的眼眶,又黑又空。当他闭上自己的眼睛,他们在血腥的黑暗中回望着他。 “你在听什么?”他压低声音队甘德纳问道。 “树林的声音,任何不自然的声音,任何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艾彻曼恩自己尝试去听。风还没有停,树叶还在互相攀缘。那声音是无穷无尽的,就像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的轻柔的撞击声。过了一会儿,它开始折磨他的神经。 “你能听到什么吗?”他问道。 甘德纳摇了摇头。 “还没有。”他说道。“但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当艾彻曼恩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声音,站起身望向四周试图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团蜘蛛状的四肢从窗户钻了进来。雷恩被声音吸引,朝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挥舞战锤,却没打中。这个怪物冲向艾彻曼恩,在石头地板上抓来抓去,眼睛瞪得大大的,灰白色的肉紧紧地贴在头骨上,手指向着艾彻曼恩伸展着。 艾彻曼恩把剑举在怪物和自己之间。它开始张开嘴,露出腐烂的牙龈和黄色的牙齿。从它嘴里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声音,就像一声猫叫,划破了曾经是人类的声带。然后它就死了。 它的背部被砸在石头地面上,它的脚四处乱摆。雷恩抓住它的脖子,把它从地上拖了起来。他一只手把他的战锤拉到适当的位置,另一只手把这个怪物举起来,不顾它的腿踢来踢去和手指挠来挠去。 它挂在空中,甩着身体。这个骨瘦嶙峋的身影继续挣扎着,像动物一样又喊又叫。 “你是什么?”雷恩并没有松手,他盯着这个奇怪的东西问道。 它的眼睛仍然睁的大大的,它们球状的表面布满了血丝,好像忘记了怎么把它们合上。 “你是什么?”雷恩的声音失去了一些锋芒,他看上去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好奇。 它吗?还是他?这是一个男人,或者曾经是一个男人。他的衣服被四成碎片,露出了一排紧绷的肋骨。他双颊凹陷,他的皮肤发黄,全身都是长长的划痕,那些伤口还没有愈合,痂上布满了浓斑和血迹。浑身发臭。 “他死了,这是个亡灵。”艾彻曼恩盯着雷恩手中的怪物说道,随后用长剑砍断了它的脑袋,脖子上的伤口甚至没有血渗出。 “亡灵?死者?”雷恩自言自语道。 “我们有麻烦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艾彻曼恩高声喊道。 死者一瘸一拐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们拖着残缺不全的四肢,咧着嘴笑着。有些人还穿着破衣服。另一些则只有皮肤和骨头,四肢关节上缠着贱人的筋绳。他们来的时候,有些人一边低声说话,一边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其他人则沉默不语,像半透明的阴影一样从黑暗中走出来。 恐怖降临在他们身上。它一波浪的形式从地下爬出,在他们面前涌现。抓住艾彻曼恩的心脏,把它紧紧地捏合上。一股压倒一切的冲动在他心中升起。也许死亡并没有那么糟糕。如果一切很快结束,也许他就能忘记恐惧。 “我来守着门,”雷恩说。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安之若素。“留在我后面。注意窗户。” 艾彻曼恩转头脑袋。酒馆大厅有八扇窗户,每边有四扇。其中三个仍然有木质窗户留在上面,其余的则对大自然敞开怀抱。窗户挂在墙上比他能轻易达到的高度还要高。但他知道这并不能阻止它们。 接着他听到了雷恩的口哨声,以及骨头收到撞击时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响声。雷恩刚开始工作,挥动着他的锤子,平稳而熟练地敲击着。他轻快地移动着,后退几步,等它们冲上来,然后向前冲去,把它们解决掉。 旅店外有很多怪物在等待着,整排整列的怪物,一瘸一拐地走到射程内,一直咧着嘴笑,寻找他防守上的漏洞。他把锤子重重地砸向他们,拿着那把黑色的武器,就像它没有重量一样,迅速地把它扳回来,调整它的路线,以便在下次挥击前把它拉回原位,造成最佳的伤害。 艾彻曼恩听到一扇窗户上传来了刮擦声,便转过身去面对它。一只细长的手指伸过窗台,向里面探着,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另一只跟着它,然后是下一只,直到一只骨瘦嶙峋的手抓住了石头。 亡灵按照自己的节奏爬行,稳步前进,既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当他们遇到石头时,它们开始攀爬。骨瘦如柴的双手向上伸展,像爪子一样抓着砖石,拖着骨瘦如柴的身体。 甘德纳介入,专业的用长戟从另一侧切开了攀登者的手腕。袭击者掉落会地面,留下两只被肢解的双手抓住窗户的边缘。 亡灵们从更多的窗户出现,旅店两边的墙上,士兵们都忙着在抓在窗户上的手上切割,将不死生物击回地面。 第一百四十章 孩子们的礼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来到法塔林协会的每一个孩子都会领到一个旅行袋,大部分是在关键部位镶嵌着皮革的棉布袋,最近才开始更换成更坚固的帆布袋子。 旅行袋里可以找到以下物件:一把短木剑;一柄九尺长的猎刀,你可以把它当成法师的尊严;一双靴子,两条长裤,两条棉衬衣,一件斗篷,一个扣环,一个钱包里面装着五十枚法塔林铜币。 从小便给他们零花钱主要是为了让他们习惯花钱,这样在未来他们称为法塔林协会基石的时候,便会不停地以低廉的价格提供高价值的产品。 不过,孤儿们的旅行袋里最有价格的不是这些,而是一条项链和一颗种子。项链是银和某些金属的合金,非常坚固。项链的坠子是八角形的徽章,中间突出一座黑塔的标志,背后则是孩子们在法塔林协会里的姓名和编号。 那些不属于法塔林协会的施法者学院的学员们则是一个圆形的徽章,中间是阿门加农的那座白色法师塔的造型。 至于那颗种子,是被称为人面葵的魔药种子。 人面葵是一种植物,有着小一号像葵花一样的花盘。当它开花结果后,果实磨成的粉末有补血的作用,也是一些炼金药剂的辅助材料。花粉则可以安眠,配合蓖麻和罂粟花汁可以制成止疼或者安眠药剂。 它种植难度较高,需要精心照顾,还要不定期地用鲜血浇灌。种植这种花的花匠大部分甚至是屠夫兼职的,毕竟只有屠夫才能保障鲜血的供应。 至于缺点,它总共需要大约一加仑的鲜血才会在开花后结果,这相当于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液。大部分种植它的人其实都是作为观赏植物,每月滴上几滴血,它就会开花。虽然果实结成的缓慢,但它会在花盘上不断地变化像人一样的表情,深受一些深闺的女子喜爱。 不过法塔林协会给学徒们准备这种花的原因则是另一个,人面葵有一种特性:在第一次吸取鲜血到结果之间,不会再吸取其他生物的血液。所以除了屠夫这种会一次性获得大量血液的职业外,大部分其他种植者都是定期定量给予它鲜血。 这个特性配合它另外一个特性,它可以在大概方圆二十尺的范围内感受到暴露在空气中的同源血液,哪怕是干涸的,甚至被清理过的。它会用它的花盘朝向血液的方向,花盘上的像极了人脸的表情也会消失。 两个特性加起来就是安塔拉特姆想利用人面葵这种魔药做的事,他担心这群孩子会变得像黑塔学徒一样互相残杀。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人面葵将是一件非常好用的寻找谋杀现场的道具。 当然,白恩觉得安塔拉特姆估计更想利用为数众多的学徒帮他免费产出人面葵种子和花粉。至于防止学生被害之类的,顺手而为而已。 施法者学院不远的训练场上,分给白恩的这群孩子面前有上百根六尺高的柱子,涂成了红黄蓝三色。每一根柱子前都有一个手持木剑的孩子,向着目标位置挥舞木剑。 “红!绿!黄!绿!……” 白恩并没有亲自下场去喊口令,而是让自己的徒弟莫里斯代劳。莫里斯完美的执行了这项工作,不停地在训练中折磨这群孩子。当然,更多的是在意志上。 白恩发现他带的这群孩子中间有太多的错误,一部分孩子挥剑的时候每一下就竭尽全力。一部分则开始偷懒,然后被莫里斯的手杖敲在背后。不过最引人注意的是有一小撮人开始尝试在接触柱子的一瞬间调整挥剑的角度。 他还在思考怎么安排这些聪明的孩子的时候,有人来叫停了训练。夜枭将会亲自给所有人上一节战斗理论课,所以孩子都要去听。 白恩只好让莫里斯组织孩子们列队,一起前往夜枭演讲的地方。 夜枭演讲的地方是一个半圆形的高台,最初是为了提供一些娱乐活动而建立了。只不过上演的剧目并不受欢迎,不管是吟游诗人,小丑还是戏剧表演家们,都没能吸引这里的观众。最后,建立高台的人不得不排演一些毫无艺术感的低俗下流节目,却没想到几乎场场爆满。 白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建立高台的人,现在倒是可以叫他剧院的主人。他很快就发现他安排的剧目不适合在高台表演,于是便把这个高台抵给了法塔林协会,他从协会借了一笔钱建立了一座剧院。 这位名叫安德鲁-巴特勒的精明艺术家很快就把欠款还上了。还准备在法塔林岛的其他地方也开始修建属于他的剧院。不过这座高台却成为了施法者学院的一部分。 高台上只有夜枭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柄四尺半的长剑。长剑外形质朴,满是使用的痕迹,尖峰锐利,造型是标准的骑士佩剑的款式。 台下则聚集了数百人,还有孩子从不远处陆陆续续的被带队的导师领到这边。施法者学院的学员很多,但是导师太少。不得不先把新入学的孩子按年龄分,学习基础的文字,知识和战斗技巧。把里面最优先的那部分再送入施法者学院进行真正的教学。 夜枭站在高台上,冰冷地凝视台下慢慢汇聚起来的人群。他穿着简易的皮甲和长筒靴,双手放在长剑的十字护手上,把长剑伫立在地面上。他等人群站定,侧身一步,脚尖轻轻踢起长剑的尖端,顺着惯性把剑反转抓在手中。 他低声念了句咒语,对自己施加了一个可以扩大声音范围的法术。他退后一步,从剑鞘冲拔出长剑,他完全不在意台下被他动作影响而沉寂的学生们。 “这一次,”他张口高声说道。“我要教你们所有人的是战斗的技巧。你们中的一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大部分人会觉得非常有道理,但是却无法应用。只有一小部分人会理解并且开发出属于他们的技巧。” “但是,这就足够了。”夜枭顿了顿,开始组织语言。“我的剑术来源于布尔坦尼亚,那里的贵族骑士们热衷于各种比武。虽然他们更注重马上作战的技巧,但千万不要小瞧他们手中的长剑,否则你会轻易地送掉性命。” 第一百四十一章 训练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在高台上找来自己的徒弟,演示自己多年来通过学习和实战发展出来的战术。他把自己剑术的主要攻击方式分位两种,刺击、挥击。一共三种刺击的起手式和刺击的方法,四式挥击的起手式和每一式从四种方向进攻的技巧。 最后,夜枭还教了他们一式全力劈砍的技巧,是专门用来对付刺击和挥击无法起作用的敌人时用的。 夜枭对剑术有非常狂热的兴趣,他研究了众多的剑术书籍,唯一可惜的是他见到那些剑术大师并向他们学习。不过他写了一本关于他剑术的剑术书,上面不仅详细介绍了他的剑术招式,理念。还找人专门制作了精美的插画来表现招式和对战时的细节。 夜枭完成的时候拿给白恩看过,白恩被他的想法和剑术理念和水平震惊。但是仅此而已,白恩没有说出口,但是夜枭书上的所有剑术招式和技巧,都比不过他念诵咒语之后缠绕在他长剑上的风。 当夜枭的长剑被风环绕,它可以轻易地破开板甲,就像用刀切奶油一样。并非没有人能造成同样的效果,白恩的保镖诺克兰斯托夫也可以用他的巨斧做到,只不过他的力量和技巧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 台上演练完自己的基础剑术,夜枭挥挥手让徒弟离开。再一次把脸转向台下的孩子们。 “想要学更深一些的剑术技巧,我的剑术书里有后续的内容。我已经将它交给协会,他们管它叫《夜枭剑术》。你们未来可以通过对协会做出一些贡献后换取。” “不过我最后要说的是一些其他的东西,”夜枭话锋一转说道。“剑术上有一个理论,你的防御范围是一个圈或者说一个圆球状的区域。” 他看了看台下,只有一小撮孩子似乎在思考,他给其他孩子了一些时间才继续道。 “实际上却不是,你的正面。”夜枭在身前最大范围内挥舞了几下长剑,随后朝着身后的方向尽最大的力气挥舞了几下长剑。“要比身后可以进攻和防御的范围更大,这取决于我们的身体构造。” “所以,你们的导师白恩法师的作战理念是:如果可能,永远从背后进攻。”夜枭听见台下有人在窃笑,严肃地继续说道。“这不是在说笑!每种生物的身体结构都不同,但是无一例外都有其盲点或者弱点。” “举个例子,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精通所有兵器,我们管这种人叫做兵器大师或者天才。然而,这种人极其稀少,更多的只是普通资质的人。你们想战胜对手,一个自己的作战理念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你擅长长剑,喜欢对付使用短剑或者匕首的人,不善于对付使用长兵器,比如长毛的人。那么你面对使用长矛的对手怎么办?平时你可以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但当你突然遭遇了这种人呢?” 夜枭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他让下面的孩子自己思考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 “不要忘记,你们是在法塔林协会,是在施法者学院。魔法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掌握,但是法师的思维你们可以理解。如果可以,永远不要把自己放在劣势的位置上。那么,我问你们,如果你处于这种劣势,你将会怎么做?” 台下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喊出自己的想法,夜枭没有反驳也没有鼓励,只是简单的点点头。看到这种情况,其他的孩子也开始乱糟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白恩听见了孩子们说出的想法,大部分蠢的可爱。不过也能明白夜枭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答案,因为当面对突发状况时,一切预先的计划都是扯淡,只能按照当时的情况来判断。 而当时的情况则太多了,没有人可以猜到所有的可能。可能对方只是一个菜鸟,长矛在他手里还不如木棍;可能对方会滑到,摔倒,转头逃跑;可能一颗陨石掉下来把两人都拍死。 夜枭又让孩子们讨论了一会,便示意他们安静。 “所以,你们思考过了。那么就应该明白,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战斗应该发生在我选定的日子,我选定的战场,以我选定的方式进行。因此,你们就应该去学习和了解更多的知识和技巧,完善自己的理念。才能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才是最强的。” “好了,”夜枭说道。“今天的教学就到这里。未来的武器课将会分位四部分,分别是基础武器课和进阶的课程:长弓,传统武器课和轻武器课。传统武器课由从马尔努斯帝国请来的奥费雷-德-利贝尔武器大师来上课。基础武器课将有他的学生们负责教学。” “长弓课将有黑麋鹿法师进行教学,至于轻武器课或者叫近身防御课,将由玛格瑞塔来的剑术大师米德尔-亨特教学。好了,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白恩瞧见夜枭在说那位剑术大师米德尔-亨特的时候脸色不太对,便走向高台边,等着夜枭从高台下来。 “那个亨特大师有什么问题?”白恩直接开口问道。 “如果你见到他,一定会引为知己。”夜枭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皱起眉头。“玛格瑞特和比尔巴利开始流行一种叫迅捷剑术的剑法,以轻剑配合长匕首进行格斗。我听了他的介绍,我觉得非常适合决斗和斗殴。” “这位大师精通迅捷剑术?有什么问题吗?”白恩有些不解。 “唉,他不是精通,是太过精通了。”夜枭叹了口气,“当我问他,他认为什么剑术最好时,他的原话:大人,听我一句劝,当你使用迅捷剑格斗时,副手别在用匕首了,用短管枪比较好。这会揭示什么是最好的剑术,什么是不好的剑术。” “哈哈,”白恩听完大笑道。“我觉得他说得对,未来我们没准也要一手握着法杖,一手举着火枪。” “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他,他有太多的……下流手段,为了胜利…不,为了活着不择手段。”夜宵摇了摇头,带着失望说道。“也许你说的真是我们的未来,我见过司拓凯的那柄火枪,威力太可怕了。” “所以我们才要建立势力,让手下人去送命。”白恩安慰道,随后转移话题问道。“另外一个武器大师呢?” “奥费雷-德-利贝尔大师?我还以为你知道,他是你那个交易伙伴奥德李克-卡奥苏斯送来的人。”夜枭没想到白恩不知道这件事。“他的来信说了这位大师的在科沃尔德的困境,他自己不方便收留,所以希望我们能收留这位大师。” “阿门加农和安塔拉特姆认为对方试图展现善意,就同意了。”夜枭开始对这件事产生怀疑。“我也跟他谈过,确实是一位武器大师,精通几乎所有的武器和战斗方式。难道这里有什么阴谋?” “他说他不方便收留?帝国内部不和吗?或者只是他跟科沃尔德关系不好。”白恩也无法确定,法塔林协会没有消息渠道,只能依靠港口的妓院和酒馆从水手和船长们获取一些落后的消息。 “这位大师年纪不小了,他很喜欢咱们这里的环境。我已经帮他弄了一块地作为庄园,我不觉得他参与了什么阴谋,没准只是那个卡奥苏斯卖我们个人情。” “这种人情才不好还啊。”白恩也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只能瞎想。随后突然坏笑起来。“不过希望他不要高估咱们的脸皮厚度。” 夜枭也跟着笑了起来,拿人情来套住常人或许可以,指望黑塔的法师在乎人情实在是太过天真。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旅店的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旅店大门有雷恩和其他十二名士兵,他们简单地组成了一个向内缩的弧线阵型。把外面的不死怪物放进旅店利用人数优势不停屠戮。其他的战场则基本在窗户和旅馆小小的后门处。 艾彻曼恩把右手长剑刺入一个冲上前的怪物脑袋里,反手一搅,把它的脑子弄碎。完后抬起左手,瞄准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碎盔甲的不死怪物的脑袋放了一枪。直接击碎了怪物的整个脑袋。随后他后退几步,开始给手枪装弹。 亡灵慢慢地爬上窗户,耐心地在石头里寻找可以抓牢的地方。用淡绿色的眼睛向上看,一直心不在焉地微笑着,仿佛在期待着鲜血的味道。有些人曾经是男人,穿着破旧盔甲的残片盖在破旧的尸体上。其他人则是妇女,甚至是孩子,他们身上还穿着廉价的羊毛衫,手里抓着被虫蛀的玩偶,爬的越来越高。 无论他们在活着的时候表现出什么样的表情,现在都被可怕而空洞的笑容所取代。 艾彻曼恩抬头看了一会,目光穿过门外缓缓移动的尸体海洋。周围是金属武器的尖锐刮擦声夹杂着人类士兵们的尖叫声和呐喊声。在艾彻曼恩能看到的地方,死者不断地前来。它们似乎没有尽头。 “我们得找到背后操控亡灵的家伙!”艾彻曼恩低声对着身前的雷恩说道,他知道这些亡灵必然被某个施法者所控制。只要干掉那个施法者,这些亡灵才会消失。 没等雷恩回答,亡灵的队伍发生了一些混乱,它们似乎痛苦不堪。一部分亡灵的肉体开始悸动,它们的肌肉开始变得糊状,冒泡,冒着气,从毛孔中滴出来。它们似乎学会了如何再次尖叫,它们的下巴做出扭曲的动作。 艾彻曼恩皱褶眉头看着这一切,这一切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他寻找自己尘封的记忆里关于这景象的一切。 站在那群亡灵周围的其他不死生物。它们都改变了。它们的皮肤在哭泣,不是脓液和疾病,而是来自它们自己的血液。它们中的一些在吟唱,摇晃着它们僵硬的四肢,还有艾彻曼恩从未听过的词语,好像它们从小就学会了这些。 艾彻曼恩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着它们的吟唱而跳动,随后他在士兵们的喊叫声中听到了一丝不同的声音。那是木头开裂,土石碎裂的声音。他突然想起来他见过这种场景,只不过上一次类似的场景中全是活人。 “所有人!”艾彻曼恩来不及详细解释给其他人听,他用尽自己的力气呼喊道。 “大门是敞开的!冲出去!”艾彻曼恩仍然没能隐藏自己声音中的一丝惊慌失措。 “为了盖坦的荣耀!”雷恩对于艾彻曼恩绝对的服从拯救了他,大块头高喊了一句便疯狂挥舞战锤,开出了一条冲出旅馆大门的血肉道路。 “为了盖坦的荣耀!”“为了人类!”士兵们和佣兵们也喊叫着离开自己守卫的窗户,跑向大门,朝外面冲去。 而对方似乎并不打想让他们离开,艾彻曼恩看到不死生物们再一次开始像一条汹涌的河流,试图席卷他们。 在潮头上的人是一个熟悉的人物,挥舞着他的战锤,带出一条毁灭的弧线。锤子的头部砸碎了那些阻挡住它的东西。如果任何一个不死生物足够近,它就会在这狂暴的攻击下迎来第二次死亡。 雷恩就像人类那些古老传说中的英雄一样,置身于亡灵的包围之下。在他背后的主人的目光下,以前所未见的热情冲向敌人。 艾彻曼恩伸手去拿他外套上的一些小尖刺球体。他把它们扔到他前面亡灵群中,就像一个渔夫撒网,它们在亡灵和地面上反弹。 “你是在做什么?”甘德纳第一个冲过来,用一把可怜的刀砍翻一个试图抓艾彻曼恩的断掌亡灵。 爆炸声传来,就像一阵炮弹爆发一样爆发出来。一些亡灵被的四分五裂,碎肉像喷泉一样喷到周围。一些则摔倒在地,浑身冒火,燃烧着。还有十几个亡灵在五颜六色的薄雾中,它们的皮肤和骨头像凝乳一样,身上的一切都开始融化,从上到下流了下来。 “打开一点空间。”艾彻曼恩对甘德纳说道,接着转向其他人并发出一系列快速的战斗命令。“马上离开旅馆,来我身边节阵!” 十二名剑士从旅馆中脱离出来,与艾彻曼恩一起走过门口的大量尘埃。其余的人和雷恩待在一起,建立了一个防御阵型并覆盖了他们的后方。 戴彻和甘德纳匆匆赶去追上猎巫人,当他们经过爆炸产生的恶臭时,他们张着嘴。 “那是什么东西?”甘德纳追上离开旅馆大门口的艾彻曼恩问道。 艾彻曼恩没有回答。他慢跑,加速,跳起劈开一个拦路的亡灵。这时候他背后传来了吱吱呀呀的声音,旅店开始倒塌。 旅店倒塌埋住了所有没能跑出来的士兵,最近的一个就在雷恩眼前被倒塌的旅店压在废墟下,雷恩只能看到他露在外面的一只手。 除了跟随艾彻曼恩的士兵外,其他所有人都围着雷恩。他转头带着士兵朝向猎巫人跑去,当他们跑步的时候,他能听到地上的靴子和他们盔甲的叮当声。他还没有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掉队,这让他放心了。他把他们训练的很好,他们只是有些紧张。 艾彻曼恩朝着不远处的红光追去,它像火光一样移动,闪烁和消退。他在又一群亡灵生物面前停了下来,两侧是他的手下。他从腰带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红木盒,然后将它打开。 甘德纳迷惑地看着他。 “闭上眼睛,不要朝它看。”艾彻曼恩命令道,调整了盒子里的铜制表盘。“现在就做。” 在亡灵冲上来前,他点了一下盒子。把它扔到亡灵群的中间,它弹起并旋转,在冲锋的骨骼和血肉中跳跃。当它停住时,它突然打开。艾彻曼恩退后一步,双手捂住眼睛。同时,甘德纳和戴彻做了同样的事情。 一缕明亮的白光从这个盒子中迸发了出来。爆炸的声音传来。即使在艾彻曼恩被双手捂着的眼睛后面,他也能感受到那道光似乎在灼烧眼睛。在光芒闪烁消失之前,这种感觉持续了几次心跳。就像天堂的火焰一样疯狂地肆虐。 艾彻曼恩睁开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边缘。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总在改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很难想象黑麋鹿会成为教导孩子们箭术的导师。今天他穿着棕色的长袍,颜色不太正,有些微微发绿。长袍下摆到膝盖的位置被截掉,能看出裁缝的手艺很好,把截掉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进行了回边的修补,让它看起来非常精干。 在龙穴中找到的弓身握在黑麋鹿手中,弓弦是从来自帝国的商人那里购买的地龙筋制成的。弓非常的大,接近七尺,同样也威力惊人。整个长弓黑黝黝的,看上去似乎能吸收光一样。 “节奏感,孩子们,注意你们的节奏感。”黑麋鹿一边用自己的长弓师范,一边给学院的学生们讲解长弓的使用。“搭箭、引弓、放弦……搭、引、放……” 白恩和夜枭两人坐在一棵从别处移植过来的苹果树下的椅子上,两人之间的小桌上摆着玻璃酒瓶和一些干果。白恩用手指夹起一枚来自鲁恩的干果放入嘴里嚼着,干果的味道很香,作为下酒的小菜很适合。 夜枭之前告诉白恩黑麋鹿已经可以在树上的叶子落在地上这段时间从三十步外射中五次靶心。白恩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不过黑麋鹿很快就证明自己不是当初去追击那个怪物时候的人了,他快速地射出一袋箭,几乎箭箭正中靶心。 “没想到他进步这么大。”白恩歪头看着黑麋鹿在靶场上的表现说道。 “每个人变化都很大,”夜枭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有没有考虑结婚?” “什么?”白恩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什么情况?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莫拉德伦送来了消息,据说鲁恩同意了盟约,不过也希望可以联姻。”夜枭拿着叉子胡乱地叉着眼前的食物。“据说对方身份可能不会太高,但如果成功可能会有后续的联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白恩好奇道。“准备让我去联姻吗?恩……如果女方长得足够好看我也不介意牺牲一下。” “哈哈,不光是容貌的问题。协会里单身的不多,靠得住的更少。”夜枭笑道。“所以基本上你我都在名单之中。” “单身的不多?有人结婚了?”白恩没印象有人举办过婚礼。 “那个变形人德瓦林生了一大家子了。奥尔森据说很快就要娶一个矮人长老的女儿,已经通知了阿门加农。”夜枭介绍道。“迪恩你知道的,他不会娶妻。法尔海姆不用考虑,佛莱恩说命运之中那个人还未出现。” “安塔拉特姆…他说他讨厌贵族,实际上我觉得他只会娶法师。阿门加农不会娶短生种的,即使要娶,作为首领也会娶一个地位比较高的女人。” “少说了一个吧?黑麋鹿呢?”白恩发现夜枭少说了一个人。 “黑麋鹿?那个家伙现在家里至少有六个女人。”夜枭犹豫了一下,“而且如果让他去联姻,会被那群贵族老爷们视为羞辱。” “……”白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世道就是这样。“那基本就只有你了。你最好祈祷那个女人长得好看一点。哈哈。不过他哪来六个女人?” “我讨厌政治婚姻。”夜枭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他自己也明白,如果政治联姻的话,他是这群人里最好的选择。“他很久以前就从奴隶贩子那里私下买了一对双胞胎,据说很漂亮,只有迪恩见过。” “剩下的有两人是被抓的土著奴隶,似乎最开始是以女仆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的。不过最近有一个怀孕了,两个我都见过,不算难看。剩下的一个是北地女人,很高大,经常会到镇子上来,我见过很多次。” “最后一个比较特殊,是一个精灵。据说他拿他当时全部身家买下来的。不过好像是个黑暗精灵,只有迪恩和阿门加农见过。”夜枭撇着嘴说道。 “精灵?”白恩看着靶场上的黑麋鹿,心里想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心理出了什么问题吧?” “鬼才知道,”夜枭摇了摇头,“不过他在狗头人矿坑东边的那片森林里建了一座房子。他管那片森林叫松塔森林。他的法师塔也要修建在那里。如果不是阿门加农安排他回来当箭术导师,我都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除了阿门加农,也没人知道他已经这么强了。” “还有什么消息?一并透露出来吧。”白恩没在关心黑麋鹿的事,而是开始问其他的东西。“突然感觉我已经更不上时代了。尤其是小道消息。” “其他的?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这种闲言碎语。”夜枭有点无奈,叹了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开始告诉白恩。 “你知道阿门加农的那个女徒弟吧。会很多种语言那个,她已经开始在黑塔内负责研究文献了。不过她跟黑麋鹿的那个兽人徒弟走得很近,阿门加农很不满,不过那个女孩根本不听他的,他现在正在为这事犯愁呢。” “这有什么?下次打仗把那个兽人小子送上战场,很容易就解决了。”白恩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么简单就好了。”夜枭觉得白恩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迪恩好像有了一个‘爱人’,据说是他的徒弟。安塔拉特姆听说在追求安娜法师,不过听说希望不大。跟安娜法师一起来的那个女巫叫什么来着?” “艾莎安-艾尔吉诺,血液可以治疗伤口。” “对,她一直在骚扰阿门加农,所以现在他躲在塔里搞研究,轻易不出门。”夜枭向后靠在椅子背上,用右手食指和拇指分开捋着上唇的胡须回想还有什么小道消息。 “哦,对了。你从瑞尔马斯带回来的那个牧师,在北边一处河湾占了不小的一块地,修建了一座修道院。里面的修女自称慈悲修女会。” “慈悲?他们改信了吗?我记得那个牧师以前好像是信仰一个旧神。”白恩有点遗忘了那个人。 “这个不清楚了,不过她们主要收留各种女孩,协会买的孤儿中的女孩相当大一部分被她们拉入了修女会。据说还会强抢在家中遭受虐待的女孩。这里不少人已经开始信仰她们的神了。我记得好像她们的锤子上有凸出的太阳徽记。” “那应该没错。”白恩不知道这群信仰旧神的修女怎么跟慈悲挂钩的,不过这不是他应该担心的事。“没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有趣?什么类型的?” “没有什么夸张,不可思议,特别扯的消息吗?”白恩认真地问道。 “没有,”夜枭想了想。“不过你推荐的那个希德鲁-巴金斯似乎有点问题。” “哦?一个野心家和投机者而已。”白恩并不在乎那个人。 “不止如此,安塔拉特姆认为他是一个施法者。他应该还跟格林镇的管理人员勾结到了一起。” “施法者,一个隐藏身份的施法者。”白恩摸着胡须思考着,他开始感兴趣了。 “猜测而已,两边勾结的证据基本上算是摆在明面了。那个家伙现在把港口的警备队除了队长外,换了近半的自己人,而且是偷偷摸摸地换上。”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把手下从格林镇调到塔图加港,肯定双方有了默契。为了加强他对港口的控制,这到没什么。除此之外他还扣留了接近两成的港口税收作为部门支出,协会在这点上认为他私自贪墨了一部分。” “不过协会担心的是,暗地里他到底想做什么。塔图加港在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范围内,任何大动作都会被他解决掉。格林镇离黑塔和阿门加农的塔太近了,根本翻不出花来。” “阿门加农上次演示的那个法术,什么时候才能在法师塔上实装?”白恩问到关键的地方。 “安塔拉特姆的塔已经可以释放那个法术了。其他的要等那二十四座塔修建好之后一起弄。”夜枭给了白恩一个意外的答案。 “那还担心什么。小心别被人在外面干掉就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战争的前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天空中的火球升到最高位时,太阳再一次像火焰中的钻石那般放射出灼人光芒,在空荡荡的蓝天中散发出一道道弧线,热量倾泻下来,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路易斯-鲁恩公爵穿着鲜艳的丝质外衣,剪裁妥帖的褶式外套,但是在外面又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用一排纽扣系的严严实实,从肩膀到腹部的部分几乎是紧贴在身上,自腰部往下却突然变宽大。 两条配有磨光银扣的黑皮带扣在肚子上,三层褶饰的黑色丝颈巾从衣领处倾泻而下。镶边灰裤管套在厚跟鲨鱼皮鞋子上。黑缎带鞋舌翻卷而出,像温室花朵低垂的卷叶耷拉在脚上,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光洁的额头渗出一些汗珠,在曾经被称为卡哈扎德-图瓦的城市现在被称为新鲁恩,我们的鲁恩公爵不愿意把曾经的鲁恩堡的名字放弃与海边不同,位于丘陵上的新鲁恩的夏天可不算友好。当然,这跟公爵大人要会见的人有关,否则他绝不会穿的这么严实。 坐在公爵大人对面的男人穿着深色的短披风,黑色的天鹅绒上衣,带有精美的花边。黑色底上用金银线刺绣华美的纹样,装饰着珍珠、宝石。衣服的高领一直延伸到耳后,脖子上巨大的褶饰花边就像盛着人头的托盘。 他的下半身是长及膝盖的紧身半截裤,裆部被填充起来,展现主人的雄风。小腿则是白色的紧身半截裤,紧贴在小腿上,显示出小腿的曲线。 它们的主人被又硬又厚的褶饰花边围在脖子上,他留着短发,有着修剪得异常精美的短须的脸表现出一种高傲的、妄自尊大、不可一世的姿态。 路易斯公爵被穿着正装的马拉加-加纳利侯爵的姿态所倾倒,认为这才是贵族应该展现出来的英姿。 在场的除了两位大人外,还有加纳利侯爵的书记官:一个年轻的过分的男孩,非常英俊,但是穿着并不符合场合。不过奇怪的是,包括路易斯公爵和他的两位亲信,卡波斯伯爵和莫拉德伦-德尔苏尔男爵都没有任何表示。 “喝点什么吗,侯爵大人。”路易斯公爵打破了书房中沉静的气氛,笑着开口问道。 加纳利侯爵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用目光不停地扫视着房间内鲁恩公国的三位大人,他的身体没有一丝的移动,只有高傲地眼神不停转动。 “尊贵的鲁恩公爵。”加纳利侯爵微微颔首致意,用轻轻的感能让房间内人员听清的声音缓缓地说道。“一杯酒真是再好不过,但是,我深怕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举动。伤害公爵大人的感情。” 路易斯公爵听完第一句后伸向酒瓶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侯爵大人恐怕深知酒要怎么喝,尤其是在谈协议的时候。我听说过一句老话:早晨用来出汗,晚上用来后悔。”莫拉德伦出言化解了公爵的尴尬。“不过,请相信我,公爵大人只有善意,一瓶三十年的比尔巴利陈酿。只有您才配跟公爵大人对饮。” “请原谅我的失礼。”加纳利侯爵起身微微鞠躬施礼,他对三十年的佳酿很感兴趣,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请大人还是直言。我的国王费尔南多并不喜欢在谈判桌上的交际行为。” 路易斯公爵也不强求,示意莫拉德伦来说明自己这边的意向。莫拉德伦收到公爵的眼神,转头看向对面的侯爵大人,见到侯爵大人也点点头,表示认可。 “伊斯塔尼亚多年以来一直分崩离析,”得到双方认可后的莫拉德伦开口说道。“但是伊斯塔尼亚即将统一,这不是秘密。” 路易斯公爵不可置否地抿了一口酒,什么也没说。加纳利侯爵则面无表情。 “鲁恩公国素来置身于主要利害冲突之外,这得益于矮人们的存在。当黑夜教团出现的时候,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呃,朝相反的方向努力,并且已经对矮人们造成了实际损害。”莫拉德伦直接便把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坑害矮人的事情面当指出。 加纳利侯爵这一次则皱起了眉毛,他开始考虑失去了矮人支持的鲁恩这一次为什么会开始在谈判桌上强势起来,是准备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底牌。 “不过好在,我们亲爱的矮人朋友们找到了一个愿意收留他们的地方。”莫拉德伦停顿了一下,“法塔林协会,他们也同样愿意对我们展示善意。” “法塔林协会?”加纳利侯爵问。 “抱歉,”路易斯抿了一小口酒水,让新生的烈焰流入舌底后说道。“法塔林协会是一群法师们组成的…势力。我的矮人朋友们就位列其中。法塔林拥有独立的军事和税务,他们领地上的所有事物都由他们管理。” “关于这个法塔林协会,我听说过一些传闻。由提尔亚那边传来,据说他们炸毁了瑞尔马斯一半的码头。”加纳利侯爵还是保持他用下巴对着人的姿势说道。“没人在乎流言,所有人都知道流言会无限夸大事实。” “不过,”加纳利侯爵继续说道。“您说的是‘他们’而非‘我们’。这个细节很重要吗?” 路易斯公爵不在说话,莫拉德伦继续进行他的工作。 “某种角度来说,是的。当所有人都知道伊斯塔尼亚即将统一,鲁恩也不得不寻找更多的‘朋友’。”莫拉德伦做出一副紧张的表情。 “你们打算参与其中?”加纳利侯爵的嘴角微微抬起,满脸都是轻视的笑意。 “伊斯塔尼亚历史上最多的时候有两位皇帝,三个国王和八位公爵。而现在,只有两位国王。”莫拉德伦回答道。 “一位国王,另一个只是打着国王旗号的伪王而已。”加纳利侯爵不屑地说道。 “请原谅我的错误。”莫拉德伦躬身致歉,“除此之外,只剩下四位公爵。” “很快就会变成五位了,如果那个伪王够聪明的话。” “当然,费尔南多陛下真是仁慈。”莫拉德伦吹捧道。“鲁恩已经厌倦了四分五裂的伊斯塔尼亚,厌倦了六大城邦之间的种种限制和互相交战。我们本可以通过战争和商贸途径聚敛起大笔财富,却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跟邻居的斗争上。” “有趣,你说的是‘我们’。”加纳利侯爵终于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是的,鲁恩家族认为分裂的伊斯塔尼亚确实弊大于利。我们拥有近千年的贸易和战争的经验,不应该只把它们用在自己的领地上。”莫拉德伦说完看着侯爵大人,不在继续说下去。 “请继续,我很好奇鲁恩想要什么。”加纳利侯爵说道。 “我认为伊斯塔尼亚有四位公爵就足够了。当然,我们可以从废黜比尔巴利的伪王开始。”路易斯公爵说道。“我也认为玛格瑞塔有权利收回瑟沃诺思镇和塞夫雷罗斯要塞。” 加纳利侯爵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 “请原谅我的失礼,公爵大人。但这还不够。” 鲁恩公爵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在腹部交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沉默在双方中间开始蔓延,他并不擅长于谈判,他更喜欢处理民事。不过他信任莫拉德伦,这位英俊的男爵告诉他如果面对这种情况,他应该保持沉默。 “鲁恩是六个城邦里最小的一个,两面临海,几乎无法防守。”莫拉德伦突然说道。“鲁恩的矮人朋友也在面临自己的问题。不过好在新鲁恩城很坚固,得益于矮人们的手艺。至于我们的新盟友,我相信他们很愿意表示出友善。”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谈判的结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莫拉德伦的话语让双方又沉默了一小段时间。加纳利侯爵双手交叉在腹部,右手的拇指不断下意识地轻抚左手的虎口部位,他在思考对方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消息。 “你们似乎察觉到了玛格瑞塔的动作。”加纳利侯爵也开口说道。“鲁恩的贸易在六个邦国里排名第四,位居次席的比尔巴利的银行和商馆年贸易额是鲁恩的四倍。而玛格瑞塔的贸易额是比尔巴利的两倍。” “玛格瑞塔的舰队刚刚击溃了大西海上的海盗…击溃并不算准确,我们的舰队屠杀了那群该死的海上老鼠。”加纳利侯爵抚摸着他胸前佩戴的印有费尔南多国王头像的徽章。 “人们总是认为金钱本身并不等于直接力量,他们会被这种想法蒙住双眼。”加纳利侯爵顿了顿。“比尔巴利、诺瓦里诺、坎托尼亚、奥格伯恩……都在打磨匕首,整备人马。并不是只有你们鲁恩才察觉到事态发生了变化。” 加纳利侯爵站起身,整了整衣袖,再次表现出来他那副高傲,自信,目空一切的表情。 “再过三个月,无论如何战争都会爆发。你们可以随意征募‘自由民’军队,雇请佣兵。总而言之,你们试图从王国中脱离出来,像以前一样左右逢源,这是不可能的。” “当然!”莫拉德伦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全神贯注地盯着侯爵。“过去二百五十年间,伊斯塔尼亚曾爆发过三次战争。算上以前的话,就更多了。不过,卡哈扎德-图瓦!现在伟大的新鲁恩城从未陷落过。” “咱们实话实说,”莫拉德伦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酒,戏剧化地转了转自己的酒杯。“伊斯塔尼亚的权利更迭通常都离不开军队和鲜血,之后才是祝福和盛宴。如果陛下们起了纷争,新鲁恩就会成为比尔巴利唯一的内陆屏障,也是最激烈的战场。” “战斗将无可避难地毁掉伊拉纳山脉南部地区,那里正是阁下的领地。据我所知,这一百年内阁下家族的城堡遭遇过三次入侵。我记得那里是成片的葡萄园和牧场。” “我的领地是国王陛下赐予的,为了陛下的荣耀!加纳利家族毫不吝惜这一切。况且,当战争结束后,我想陛下不介意让我把德尔苏尔男爵的头衔留给子孙。”加纳利侯爵直接反驳道,最后则是直白的威胁。 “哈哈,我尊敬的侯爵阁下。请不要生气,我只不过听说拉维拉要塞,维林镇和松针森林围成的广阔土地非常适合建立成片的葡萄园和牧场。”莫拉德伦保持笑容说道。 “拉维拉要塞?”加纳利侯爵没想到对方会把这个关键位置让出来,略微收了收傲慢的态度问道。“鲁恩公爵阁下希望为我们的陛下管理哪些地方?” “迪亚曼特瑞城和穆罗斯港,为了我们的陛下。”莫拉德伦施了一个向国王陛下致意的礼节。“奥格伯恩公爵不太适合为我们的陛下继续管理土地,毕竟他是那么的支持伪王。” “三分之一的税款,还有至少五千名士兵。”加纳利侯爵开始考虑跟鲁恩合作,获得迪亚曼特瑞城的鲁恩将会承受整个奥格伯恩领的仇视。而获得最多土地的玛格瑞特则获得了离新鲁恩城不远的拉维拉要塞,相当于有一把刀子随时架在鲁恩公爵的喉咙上。 “九分之一的税款,至少一万名士兵,还有上百条战舰。”莫拉德伦说出一个让加纳利侯爵不敢想象的数字。 “还有永恒的友谊。”路易斯-鲁恩公爵朝着加纳利侯爵做了一个暗示的眼神,随后又瞧了瞧他身后早就走神的英俊少年。 加纳利侯爵心领神会,鲁恩大公以前见过王子殿下,没想到会被轻易认出。不过卡洛斯王子英俊的外表恐怕很难让人忘记。 “我会通知陛下,等待陛下的裁决。”加纳利侯爵思考了一下。“我从未见参观过这座伟大的城市,是否可以请公爵大人安排人带我参观一下。” “当然,侯爵阁下。”鲁恩公爵起身笑着说道。 两人互相施礼后,加纳利侯爵带着自己的书记官离开了公爵的书房。 “德尔苏尔男爵,请您陪同大使和王子殿下参观一下新鲁恩。顺便去喊一下索菲亚,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当玛格瑞特的大使离开后,鲁恩公爵开口说道。 “是的,公爵大人。我会把一切安排好。”莫拉德伦回答道,他这才反应过来鲁恩公爵在一句话内就安排好了两个城邦之间的联姻。扮做书记官的王子殿下应该更喜欢巧遇吧,那么怎么让索菲亚公主殿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王子偶遇便是他要做的。 莫拉德伦躬身施礼,表示告退。一边朝着书房外走去,一边思考怎么让安排两人进行一段浪漫的偶遇。 鲁恩公爵捏了捏眉头,思考着自己是否有什么遗漏。安苏娜已经被德尔苏尔男爵迷住,为了拉拢一位能干的男爵,这很值得。索菲亚如果可以跟玛格瑞塔的卡洛斯王子联姻,对鲁恩家族来说实在是好事。 矮人们自己给予了足够的友谊,卡波斯伯爵很忠诚,在重新获得卡波斯城后更加的忠诚了。等战争结束后,自己可以给他的小儿子一块男爵封地,据说他很能干。迪亚曼特瑞城可以交给德尔苏尔男爵,到时候他就是迪亚曼特瑞伯爵,正好配的上自己女儿的身份。 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法塔林协会是个麻烦。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嫁过去,这简直是耻辱。 “大人,有什么忧虑吗?”卡波斯伯爵发现公爵愁眉而不说话后问道。 “还有一个法塔林协会,联姻的办法不太管用。”公爵直说道。 “您是担心名声?”卡波斯伯爵问道。“如果是的话,我有一个私生女,您可以赐她一个荣誉头衔,把她嫁到那边。” “私生女我怕他们会觉得被侮辱。”鲁恩公爵思考了一会说道。 “莱昂诺尔呢?你是否愿意?我会要求他们至少选择一位伯爵级别的人物来迎娶她,并且会让她先看对方的画像。如果她不同意,我不会强求。”鲁恩公爵突然想到卡波斯伯爵快要成年的那个女儿。 “可以,我的大人。家族的女儿们天生就应该为了家族更加荣耀而做出贡献。”卡波斯伯爵下定决心后说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旅店外的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前面亡灵们曾经站立的地面布满了污垢,闪闪发光,粘稠。空气令人作呕,充满了浓重的腐烂气味。洁白的骨骼镶嵌在地面上,它的眼窝就像油池一样。各种尸体就躺在地上,男人和女人都一样,像婴儿一样赤裸,被污垢涂抹。 “跟我来。”艾彻曼恩冷冷地说道,看着前面的战果,等待他周围的自己人恢复。 甘德纳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在不停地流出泪水。他看到艾彻曼恩在对他微笑。 “你闭眼太慢了。”艾彻曼恩说道。 “该死,你为什么不早说。”佣兵队长抱怨道。 “你不会明白的。”艾彻曼恩的笑容消失了。 他继续追逐着那个红光,眼角检查他的手下的部署情况。他的靴子踩在污秽的大地上,抬起时会尾随着长长的粘液。 “不要再这样做了。”甘德纳嘶声说道,盯着前往的红光。 当他们追上红光,发现这是一个男人,高大强壮的男人。穿着厚厚的毛皮斗篷,带着法师喜欢戴的尖角帽子,破旧的可怕。斗篷下面是一身肮脏的黑色长袍。手里紧紧抓着一根木质长法杖,顶端是一个不停排出液体的头颅,头颅脸上的皮肤像李子一样皱起。 从它的嘴角两边垂下两根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链子。链子不停交叉缠绕在木质法杖上面,就像两条交配的蛇一样。 这个男人有一张长长的脸,看上去像一个老人,有着老人的胡须。一只眼睛的位置发出艾彻曼恩他们一直追逐的红光。干瘪的脑门上有一个破烂花圈一样的徽记。从他光秃秃的额头上垂下来。 “该死的法师。”甘德纳把这个词吐了出来。 艾彻曼恩感到自己的心在下沉。 这个邪恶的法师后面,有涌出更多的怪物和人类。从火焰造成的云雾中蹒跚而出,紧紧地捂着他们的眼睛。有些人似乎还能看见,他们都用颤抖的手举起粗糙的武器。 这些人类处于一种可怕的状态,数以百计的小伤口在流血,步履蹒跚,好像被下了很多药似的。但他们仍然向艾彻曼恩方向行进。 “站稳!”艾彻曼恩命令道,看到他的士兵脸上绷得紧紧的表情。 “我们是男人!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我们必将胜利。” 敌人很快就来了,它们的前进没有任何秩序,不管是怪物还是人类,一群人跌跌撞撞地从那名法师身边冲过来,拖着身体。其中的人类低声自言自语,用消瘦的粗大的手指抚摸着武器。空荡荡的横幅在他们上方摇摆,上面是肮脏的白色,没有任何标志。 “为了人类的荣耀!”戴彻大声咆哮,闯出阵线,向着敌人冲去。他身边的双手剑士们扔掉了长戟,跟随在他两旁一起冲向敌人。 “捡起他们的长戟!守住他们右边,别让这群该死的蠢货被包围!”甘德纳不得不对着剩下的佣兵们喊道。 跟随雷恩负责断后的士兵则去填补队伍的左翼。艾彻曼恩朝着那名邪恶的法师开了一枪,但是却没射中,他不得不原地装弹。他知道,如果不解决掉这个法师,那么怪物只会越来越多。 他们直接冲向敌人,咆哮着充满力量和仇恨的话语。当他们抵达敌人面前时,他们以惊人的暴力破开敌人的阵型。他们用双手长剑胡劈乱砍,把砍下来的残肢甩回到敌人那边。 亡灵反应缓慢,第一排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卷走,被撞倒,被踩进血淋淋的泥土中。敌人在混乱中倒下,被压在脚下,被刀刃劈开。两军就像两条大河冲在一起,混在一堆挣扎的肢体和闪亮的金属中。 亡灵以其怪异,近乎无声的步伐向他们逼近,事实证明,它们和以前的每一次行动一样难以杀戮。只有斩首和几乎完全肢解才足以阻止它们。 即使在承受了巨大的创伤之后它们腐败的四肢被从身体上撕下来,它们膨胀的身躯被撕裂,它们的骨头被打断它们仍会继续蹒跚前行,伸出长长的指甲或者托起生锈的刀片。 即使在它们被砍倒后,它们还是四肢着地爬过泥地,咬着脚踝,拉扯着肌腱。当它们的切肉刀和草叉从它们的手中被敲掉时,它们就用手指和牙齿。 猎巫人的队员们都知道,除非胜利,否则没有人能活下来。双方都没有恐惧,退却和克制的概念。眼睛被挖出,喉咙被撕裂,肋骨被劈断,下巴被撞碎。 一名亡灵战士将剑刺入一名尖叫的双手剑士的腹部,将剑向上扭成两半。这名男子的上半身变成了一堆暴露在外的内脏和器官,他咆哮着反抗,抓住凶手的脚踝,把它拖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他用最后一阵疯狂的呼吸,干巴巴地啪的一声,把亡灵战士的头骨从脊柱上拔了下来。他们两个互相抱在一起倒地,合并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血肉和骨头的池子。 如果任其发展,两军也许会互相毁灭。不过,他们之间的区别是雷恩。无论他在战场上走到哪里,士兵们都被煽动到疯狂的程度。他们一边战斗,一边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总是领导他们,虽然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但是他总是在他们前面。他的战锤黯淡无光,在火焰的余晖中只能看到一条深色的弧线。雷恩一拳把一名亡灵战士的尸体抛向夜空,把它们打的粉碎,剩下的东西留给他身边的士兵去清理。他继续往前凑,朝着那个邪恶的法师冲去。 艾彻曼恩看到那名法师在黑暗中的另一只眼睛,它是淡绿色的。当它看向他的时候,它笑的很开心。它舔着它干裂的嘴唇,它在怪物中间的空地上向他施了一个礼。 随后,那名邪恶的法师开始念诵咒语,艾彻曼恩能听见它那奇怪的语调。 那个邪恶法师蹒跚地走向他,每一步喉咙都发出亵渎的言语,脚下的地面开始像水一样涟漪。漆黑的污水从裂缝中冒出来,形成触手,昆虫的钩爪和类人的手指。这些东西束缚在猎巫人的队伍成员的腿上,拖着他们,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艾彻曼恩掏出手枪,瞄准对方的心脏。 而邪恶法师吐出最后一个单词。地面上的污水爆发了,像潮水一样涌向艾彻曼恩,遮蔽了他的视线。潮水最终扑到他的身上,把艾彻曼恩彻底包裹在里面。 第一百四十七章 法塔林协会的会议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协会把这一次的全体会议安排在了黑塔的宴会厅,白恩只来过几次,大部分是以作为黑塔学徒身份担任侍者。 这是他第一次以宴会的参与者身份来到这里,可惜的是,宴会厅中间装饰精美的橡木长桌上只有一些酒水和当季的水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各种美味。 白恩因为熟悉这里,所以来的比较晚。宴会厅中已经有上百人就坐,大部分对于白恩来说都是生面孔。 “协会最近这么多人了吗?”白恩直接拉开主坐不远处夜枭旁边空着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恩,”夜枭啃了一口一个橘黄色的果子,汁水从他的嘴角流出,延伸到他的短须上。“最近来的流浪法师不少,不过大部分没什么用。” “无神会的人也变多了。”白恩看到无神会的司拓凯和安娜两人见到自己,朝着他举杯点头致意,只能急忙起身点头回礼。 “是,据说从提尔亚又来了几个,不过在岛上也招了不少人。”夜宵不紧不慢地聊着,似乎根本不在乎。 “你不担心?”白恩挺好奇自己的这位伙伴为什么不担心协会内的小团体发展势头太猛。 “没什么好担心的,阿门加农,黑麋鹿和迪恩都有徒弟成为法师。”夜枭把咀嚼过的果肉吞进肚子里解释道。“无神会之间的关联太散了,不少人只是担心被其他人排挤才加过去。” “排挤?”白恩没理解这点,法塔林协会有什么值得排挤的地方。 “你不知道协会里有好几个圈子?”夜枭也好奇道。“你从来不跟其他人交际吗?一直一个人可不是件好事。也许你才应该去负责联姻。” “说正经的,”白恩白了夜枭一眼。“都有哪些圈子。” “无神会,符文法师这俩你应该知道,协会里管咱们叫黑塔法师,这样就三个圈子了。”夜枭解释道。“那个花了不少钱买来的奴隶,尼古拉斯-布莱梅,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那个炼金术师?好像好久都没在黑塔见过他了。” “当然,他现在是施法者学院的炼金术导师,在离学院不远有一间自己的炼金工作间。他和几个炼金术士前段时间搞出了一个金属傀儡,用来给黑塔看大门。”夜枭抬手指了指远处被一小群人围绕着的尼古拉斯继续说道。 “看见了吗?现在对炼金术有兴趣的基本以他为核心形成了个圈子。” “四个而已,不算太多。而且明显有不少成员每个圈子都参与。”白恩看着那群在进行某种激烈讨论的炼金术爱好者说道。 “这还是算大圈子,小圈子更多。不过还有一个圈子比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夜枭想了想,也没能想出用什么词形容。“上次跟你提过的慈悲修女会,你还记得吧。” “一个旧神的修女院而已。”白恩不屑地说道。 “哈,那你可小瞧她们了。她们在协会里人数不多,不过在外面却异常受欢迎。岛上现在最大的两个宗教团体,就是她们信仰的格林尼尔修女团和马纳恩教会。” “岛上的变化有这么大吗?”白恩感觉自己就像跟不上时代的老骨头。 没等夜枭回答,阿门加农穿着洁白的前开长袍出现在宴会厅,他的长袍镶边全部是由黄金制成的金线刺绣成。其他地方则是用银线绣成各种华丽的图案,显得异常尊贵。 双手的袖口位置有三枚间隔相同的金属圆环,长袍内膝盖以下的部分则简单地打了绑腿。 他的头发向后笼起,但是却遮蔽了他暴露血统的尖耳朵。下巴上留着仔细修剪过的浓密短须。 他径直来到主座位上,并没有直接坐下。等待其他所有人起身后,他用洪亮的声音开口说道。 “今天请诸位成员前来,要讨论的内容关系到法塔林协会未来的局势发展。”阿门加农顿了顿继续道。“这里是鲁恩发来的盟约条文和参战召唤,附件是玛格瑞塔发来的盟约和战争邀请。” “诸位可以先看一下,这次会议会商讨和解答一些诸位的问题。在此之后,我们将会进行都否出兵投票。最终,再次商讨出兵多少的问题。” “先请大家阅读和简单讨论一下吧。”阿门加农说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等待其他协会成员观看文件。 在阿门加农就坐后,其他协会成员,尤其是大量新加入法塔林的流浪法师或者曾经的学徒们则开始拿着文件的副本仔细阅读,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法塔林协会的会议,每一个人都希望能表现自己。 至少可以给一些协会的管理层人员留下好印象,或者说给自己的导师留下足够引起注意的印象。 “别告诉我这玩意没事先跟他们通气。”白恩一边翻着盟约文件,一边低声向旁边的夜枭问道。 “怎么可能,早都打好招呼了。除了慈悲修女会反对,无神会表示不管成员投票选择外,其他人都同意。”夜枭一边装作看文件,一边低声回复白恩的问题。 “那还搞这么一出?直接宣布结果不就行了。阿门加农还打算玩群策群力那套吗?”白恩对没有人通知自己这点有些恼火,感觉自己已经被排挤到核心圈子外。 “迪恩出的主意,看看有没有好苗子。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夜枭感觉到了白恩的不满,低声解释道。“现在协会人太多了,顺便清理一下杂草。” 白恩没再说话,盟约文件跟上次莫拉德伦那份大同小异,只不过更加正式一点,这种文件就是给所有人看的那种,挑不出什么错来。 真正的协议肯定都在私下完成了,法塔林吃亏还是占了大便宜,得等看到那份协议才知道。白恩开始对这件事兴趣缺缺,开始考虑如果派自己去干苦力,用什么借口拒绝比较好。 直到白恩注意到文件的末尾,作为友谊的象征,法塔林协会的夜枭伯爵会娶来自卡波斯的莱昂诺尔。而玛格瑞塔的卡洛斯亲王将会迎娶鲁恩公爵的长女,拉维拉伯爵,索菲亚殿下。 “真没想到我会坐在一位伯爵大人身边,请原谅我的失礼。”白恩揶揄道。“拉维拉在哪?鲁恩为了攀上玛格瑞塔的亲戚,不光送女儿,还送土地?” “拉维拉要塞以前是鲁恩和玛格瑞塔的边境要塞,后来矮人负责重新修建和驻守。鲁恩只有名义上的所有权,不过那块地离新鲁恩城不远。鲁恩公爵可以说下血本了。”夜枭没搭理白恩的揶揄,直接给出后面问题的答案。 “不太可能是亏本生意,不然‘怪物’一定会阻拦,那个家伙现在一定会表现成大忠臣的模样。”白恩太了解莫拉德伦了,他绝对不会允许鲁恩公爵轻易把鲁恩的土地送出去。“你的伯爵爵位有领地吗?” “唉,有一块土地,包括我的法师塔,一直到回声平原的一部分。”夜枭发现白恩还是没放过自己。只能转移话题。“莫拉德伦能影响鲁恩公爵的决定吗?我不认为黑塔的学徒能在政治上玩过这些老牌贵族们。” “不需要玩过他们,只需要思考他们想要什么。”白恩一边思考一边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有地图吗?” 夜枭掏出一份地图,描绘的并不太精准,不过足够辨识出国家的大概形状和地理位置了。 “拉维拉在这里,新鲁恩在这里。拉维拉是新鲁恩唯一的前线要塞。”白恩自言自语道。 “如果拉维拉归属于玛格瑞塔,那么从这里到维林镇和松针森林中间的广阔土地就空出来了。” “这片土地是属于奥格伯恩的。”夜枭也插进来说道。“如果从拉维拉出兵,夺取维林镇,这一大片土地就属于玛格瑞塔了。如果他们往西攻占穆罗斯港,就彻底把奥格伯恩南部领地占据了。” “奥格伯恩想要夺回维林镇就必须正面击溃玛格瑞塔的军队,想夺回穆罗斯港就需要击败玛格瑞塔和鲁恩的海上联军。”白恩大概猜到了鲁恩和玛格瑞塔想做什么。“但是鲁恩很亏啊,即使鲁恩拿到穆罗斯港,也不是相当于拿拉维拉换取了一个海港。” “也许有我们没猜到的地方。”夜枭也开始犹豫。“莫拉德伦送来的消息时效性不强,不过奥格伯恩以前跟鲁恩关系不错,共同抵抗两大城邦。后来的奥格伯恩公爵开始在中立和比尔巴利之间摇摆。” “讲讲,还有什么我不了解的。”白恩说道。 “差不多三十年前,当时奥格伯恩公爵和比尔巴利联盟,夺取了玛格瑞塔的瑟沃诺思镇和塞夫雷罗斯要塞。导致玛格瑞塔没有了西北方向上的屏障,把玛格瑞塔大部分的平原地带全部暴露在奥格伯恩的进攻范围之下,这也是导致玛格瑞塔全面转为重视沿海城市的原因。” “奥格伯恩没再继续进攻吗?” “没有,玛格瑞塔大部分城市都在海岸线和河流上。他们的海军并没有损失,很难攻破这些城市。魔法王国艾尔厄拜也趁机进攻伊斯塔尼亚,好在布尔坦尼亚的查理王出兵帮助,并且远征艾尔厄拜。所以奥格伯恩的进攻就到这里为止,但是双方也没有进行和谈。” 白恩明白了,伊斯塔尼亚已经近三十年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了,黑夜教会让双方暂时统一到一起,在消灭黑夜教会后,顺便还解决了一枚插在两边关键核心位置上的外敌可怜的矮人早该明白伊斯塔尼亚人除了鲁恩之外,没有人信任他们。 第一百四十八章 百年来的机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考虑鲁恩和玛格瑞塔的真正意图,比尔巴利是否也参与其中的时候。 会议进入了讨论的时段,不停地有人提出意见,被另外一个人反驳。 有人认为伊斯塔尼亚的内战中法塔林应该保持中立,如果可以最好跟双方进行贸易,从两方同时获取利益。 有人认为应该趁机进攻鲁恩,取得大陆上的立足点,进而继续扩大法塔林协会的领地和势力范围。 当然,拥有以上两种想法的蠢货已经被在场的聪明人打上了标签。白恩猜测这些笨蛋如果不是从今天开始坐冷板凳,就是会被直接派上战场,放到最前排的部队里。 剩下的大部分属于平庸之辈,讨论的是协议的内容,盟约的细节,法塔林出兵之后的对方支付的费用。 少数聪明一些的考虑的是对方的战略意图和法塔林可以从中得到什么,派遣怎样的军队才会保证法塔林协会即使战败也会损失比较小。 其中最聪明的几个有人暗示是否还有隐藏的协议;开口询问鲁恩和玛格瑞塔的军事实力;伊斯塔尼亚内几个邦国的外交关系和对外是否有盟友等等。 其中不少问题得到了解答,不过还是有很多只有一些小道消息和猜测。白恩以为法塔林的消息渠道只有莫拉德伦从鲁恩提供的东西。 却没想到佛莱恩竟然才是在会议上提供了最多信息的人,白恩开始好奇这个神棍从哪里弄到这些消息的。其中包括不少邦国之中贵族间的关系和世仇情况。 “我想现在应该差不多了。”阿门加农轻拍了几下手掌,等待参会的人员安静下来说道。“这一次我们准备不足,下一次我们会为这种情况准备一个法术,至少也会有一个投票箱。” 不少人轻声笑了出来,白恩无法理解这些被阿门加农这么低笑点的玩笑逗乐的法师们怎么想的。 不过当阿门加农直接问出谁反对跟鲁恩和玛格瑞塔建立盟约请举手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法师蠢到没听懂阿门加农言下之意。 “很好,那么。我们的盟友…邀请我们三个月后在新鲁恩城会面。”阿门加农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可以召集军队,训练和备战。” “期间我们还要为夜枭伯爵大人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婚礼将会在塔图加港的马纳恩神殿举办。” 阿门加农思考了一会,似乎在思考怎么同时保证婚礼筹备和战争筹备同时进行。 “安娜法师,作为女性我想您对婚礼的操办可能更熟悉一些,请您负责选人来负责这场婚礼可以吗?”阿门加农向安娜法师询问道。 “这是我的荣幸,阿门加农法师。”安娜法师答应下来。 “那么战争筹备…”阿门加农巡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白恩身上。“白恩法师可以胜任吗?” “可以,尊敬的阿门加农法师,不过请您另外安排人负责召集我们的盟友。”白恩起身躬身行礼后说道。 战争筹备白恩可以去做,不会也可以询问。但是召集盟友这件事比较棘手,白恩没能力保证盟友都会如约前来。 “这个不用担心,会议结束后法塔林协会会向所有的盟友发布战争召唤的通告。”阿门加农再次环视了一圈参会的人员。“那么,感谢大家今天会议的参与,会议的内容就是这些。” 阿门加农简单的告知会议人员,会议结束。大部分的人员都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只有少数收到阿门加农眼神示意的人才继续留在宴会厅。 等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的时候,阿门加农轻轻念诵咒语,检查了一下宴会厅内是否有人偷偷留下了什么小玩意后开口说道。 “现在在座的都是我们法塔林协会的核心成员,这是一份玛格瑞塔大使私下送来的协议。你们看一看,是否有同意的必要。”阿门加农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熟悉的面孔。 “跟这份莫拉德伦送来的信一起看吧。” 莫拉德伦的信很简单,让法塔林协会安排人保护鲁恩公爵。在他的婚礼上对莫拉德伦下毒,如果可以最好是同时对鲁恩公爵和他一起下毒。 玛格瑞塔的协议则是非常正规的外交公文,除了商讨双方的贸易协议,同盟关系,军事和战争召唤外。 剩下的则是两个重要的暗示,第一个是希望法塔林协会承认玛格瑞塔王室地位,成为其封臣。第二个则是暗示当伊斯塔尼亚内某个邦国有变动的时候,王室会支持法塔林协会在其中的利益。 “这个‘怪物’要表现忠心,没有比在婚礼上替代封君中毒更显示忠心的了。”白恩把莫拉德伦的信扔回桌上说道。 “我们有什么利益?”白恩拿起玛格瑞塔的协议仔细看完后问道。 “夜枭的利益。”阿门加农解释道。“他娶的莱昂诺尔小姐有一个女爵头衔,还有一处小小的男爵领。是一处离岸不远的小岛。” “没准暗示我们把卡波斯家族的全部解决掉,这样就可以继承那位伯爵的领地。”迪恩开口说道。 “卡波斯家族世代跟鲁恩家族联姻,按顺位继承的话,我们还要解决掉鲁恩家族。”最近研究过伊斯塔尼亚贵族家谱的法尔海姆补充道。 “玛格瑞塔想要跟我们瓜分鲁恩领土?”夜枭皱眉道。“战争还未开始就开始考虑这点了吗?这种盟友早晚也会对付我们。” “会不会是试探?”从塔图加港赶回来的安塔拉特姆问道。“或者是鲁恩方面的试探?” “别猜了。”阿门加农有点烦躁地说道,他用手捏了捏两边的太阳穴,用来减轻自己的头痛感。 “我们信任莫拉德伦吗?”阿门加农问道。 没有人点头,白恩几个则直摇头,黑塔的学徒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我们信任鲁恩吗?” 同样没有人附和,不过这一次大家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态度而已。 “我们信任玛格瑞塔吗?”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阿门加农的意思了。 “我们要在各个港口建立一个负责接待和招募流浪法师,女巫或者被通缉法师的…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我希望法尔海姆能负责这件事,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法尔海姆是我们之中自保能力最强的一个。” “我最近准备一下。如果需要兼顾负责收集消息的话,我觉得码头酒馆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很难收集到高层的消息,不过水手,佣兵和冒险者一直都是消息最灵通的人群。”法尔海姆开口说道。 “我手下现在有一些可爱的小家伙。他们可以负责收集街上的消息,顺便照顾好当地的孤儿们。”佛莱恩突然用他那独特的咏叹调一样的语气说道。 “你的消息都是从那群孤儿中得到的?”白恩这才想明白为什么佛莱恩对孤儿们一直都很好,有一群孤儿天天围着他转。 “很好,佛莱恩和法尔海姆甚至可以一起行动。细节你俩商量着办吧。”阿门加农安排到。“这次的友军都不可信任,这份协议我会同意,不过暗示我就当做没看出来好了。” “这一次的战争我们要尽最大的能力获取我们的利益。人口和财产,这两样是我们最缺的,至于土地,都让给他们好了。”他补充道。“这次去的人多一点。白恩,安塔拉特姆,黑麋鹿你们三个先去,夜枭等他过完蜜月之后也会前往。” 阿门加农开始不停地说着相关的安排,安娜法师和无神会的众人将留在岛上,负责施法者学院的日常工作。费雷斯曼兄弟将会驻扎在塔图加港,负责港口的监督。 两名黑暗精灵船长瓦拉雷斯和奈特斯卡则分别负责法塔林岛的海军和前往前线作战的舰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节上的调动和安排,基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差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战斗的结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漆黑的污水散发着同样颜色的雾气,从艾彻曼恩的腿部顺着他的躯体爬上去,以一种完全违反常规的方式包围住他,他只能拼命的摆动双手和双脚,试图在污水形成的球体内游泳。 艾彻曼恩再一次强行让他的头部浮出水面,只看到那个法师做了一个怪异的手势,在他的胸前用空着的手画了一个倒三角的形状。艾彻曼恩凭借感觉,在污水中的左手瞄准对方,开了一枪。 子弹发出银白色的光芒,穿透了包裹他身躯的污水,但是却从邪恶法师身边两尺的地方飞过。 “你很勇敢,猎巫人。”法师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笑意说道,他说话的音节带着某种尖锐和扭曲的部分,让人不安。 法师向着艾彻曼恩走来,看起来他并不着急,一步一步地缓慢前进。 “你是谁?法塔林的人吗?”艾彻曼恩高声问道。他的右手已经抛弃掉长剑,双手不停地在包裹他的液体里滑动,试图保持自己的头部露出水面。 “法塔林?”法师念诵着这个词语,似乎好奇猎巫人的问题。“不,不是法塔林,是菲尔特利。” 法师驱使着亡灵把猎巫人的士兵挤压,驱赶,包围。给自己来到艾彻曼恩身边让出来一条道路,这条道路上布满了血肉,断肢和尸骨。 雷恩试图冲到猎巫人身边,他双手挥动战锤,每次打击产生巨大的力量。金属撕裂了皮肤和脂肪,击碎了一堆纠结在一起的肌肉。 戴彻退后一步,几乎绊倒在一个露出内脏的尸体上,感觉到他的紧张终于消失了。他的长剑上面流着血液,人类和亡灵的血液。但是敌人还在逼近,它们的视线让他感到寒冷。 他看到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砍倒了。一个人被一大堆喋喋不休的亡灵撕成碎片。他的大部分队员都倒下了。一个双手剑士直接冲入它们,在最终被击倒之前,在他的四周散落着各种断肢和碎裂的武器。 “小心!” 戴彻猛地抬起头,正好及时看到一把破碎的刀刃飞向他。刀片在空中飞过,最终,停留在几尺外的树干中。 甘德纳冲到了他的身边。这个男人脸上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他的弩也丢了。他用左手抓住的那把刀看起来很可怜。 “所以,就是这样。”戴彻冷酷地说道,随着更多的士兵倒下,他们的阵线在缩小。 “是的,”甘德纳还在不停地挥舞刀刃。“该死的猎巫人。” 当亡灵再次涌上来,戴彻试图将他的剑保持在防御姿态,他知道这样做会有点好处。 “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甘德纳说道,他的声音和他的武器一样颤抖。 “为什么?”戴彻粗暴地问道,挥剑砍断一个亡灵的脊骨。“反正我们都会死。” 艾彻曼恩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在哪了。他只能听见少量的呐喊声,知道他的部下还有人活着。他的心在怦怦直跳,邪恶的法师离他越来越近了。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人类?” 声音从艾彻曼恩前面传来,呼应着漆黑的夜空。他挣扎着露出头,看着面前的法师。他绿色的那只眼睛闪烁着光芒,另一只眼睛则是在彻底的黑暗中的透出红光。 “那你是什么东西?”艾彻曼恩问道。 “我是先驱,”它说。“你又是什么?” “我是盖坦的仆人,猎巫人艾彻曼恩-比奇安。”艾彻曼恩小心翼翼地看着它。 “不,你不是。”它笑了起来,声音就像喉咙里充满了痰和唾液。“我知道你的名字,人类。我比你更了解它。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你的命运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些事情。”艾彻曼恩发现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重,他努力弯曲自己的肌肉,仔细观察这个敌人。再给我一些时间!他内心疯狂地挣扎和喊叫。 这个生物停止了前进,在艾彻曼恩之前几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可以看到它皮肤上的疮,它们缓慢的膨胀到破裂。口水从这个生物的肮脏的嘴里留下来,带有粘液的颜色,散发着酸臭。 “你不想知道你的命运吗,人类?”这个生物问道。 “不,我不相信你说的。”艾彻曼恩内心狂叫着:再来一点,就一点。 “是的,你不会相信。但话就像是种子:一旦种下,它们终将成长。”这个生物说道。“你会死在这里,凡人。你将死后为我们服务。” “这将是你的惩罚,你将了解我们所学到的东西:信仰是软弱的。” “你的名字是什么?”艾彻曼恩盯着他面前的这个生物,盯着它的头颅。 “我?我的名字?你问这个做什么?”生物似乎有些好奇,又靠近了猎巫人一点。它眼中闪烁着邪恶的笑意。“吾名菲尔特利。” 艾彻曼恩看着这张丑陋的脸,深深地注视着这个生物的眼睛,做了一个他很久以前就知道的复仇的表情。 “那么,菲尔特利。”艾彻曼恩低声说道。 丑陋的,装扮如同一名法师的生物靠近猎巫人,试图听清他要说什么。 “赞美盖坦,赞美他。”艾彻曼恩用耳边低语的声音说道。“赞美他让我永远携带两把手枪。” 那个生物猛然地,迅速地想脱离开猎巫人。砰,猎巫人右手中的手枪射出了一颗银色的弹丸,带着银光和火花,撕裂了生物的肌肉和关节,穿过了身躯,射入了那个生物丑陋的头颅。 这个生物发出痛苦的尖叫,身躯不停地撕裂开。包裹艾彻曼恩的法术消失了,随着法术消失,看似无尽的亡灵也同样发出尖啸,尸体上冒着黑色的雾气。一部分亡灵如同蒸发一样消失了,剩下的则重新变回了尸体。 艾彻曼恩捡起地上的长剑,走上前,继续猛劈生物的脊背。最终当这个生物的头部掉在它的胸腔裸露出来的血腥内脏上时。它张开的嘴巴不停地流出血液。它发出红光的眼睛只剩下黑色的空洞,盯着漆黑的天空。 艾彻曼恩看着战场上还站立的同伴和那群在邪恶生物死去后变得浑浑噩噩的人类。 “格杀勿论,没有审讯。”他说道。“杀光他们。” 第一百五十章 负责备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战争的准备让白恩焦头烂额,徒弟莫里斯,梅兰妮和卡里姆三人组件了三支队伍负责白恩交给他们的事物。 但仍然不够,矮人城市奈安纳德中的高炉日夜不息,成百上千的矮人工匠不停地为军队打造武器和盔甲。 莫里斯被白恩安排去收集城镇里的驼畜和抓捕平原上的马,巨角羊,大角羊,或者任何能经过训练后当做坐骑的动物。 梅兰妮则带人去征收军粮,包括烟熏或者腌制的肉,鱼干,奶酪,面粉,燕麦和豆类,以及大量的啤酒。她还需要督促制造大量的马车,才能保证这些东西可以沿着崎岖的道路,或者顺着河流运送到军队集结点。 除此之外,卡里姆的队伍则负责准备大量的燃料和军火包括攻城器械:石弩,石弓,抛石机和重型投石机。兵器:尤其是弓木,箭头和弓弦,火药和炮弹。尤其是石弹的打磨极其费事。 各种各样的装备让白恩烦躁的要死,装备表单可以从白恩手中拖到地面上好几尺。光弓箭手就需要额外准备长剑,一柄钩镰,一把斧头或者一个木槌。后者是用来把弓箭手背着的木桩在开战前插入地下,作为防止骑兵冲击用的简易防线。 其他兵种的装备更是繁琐复杂,矮人们的盔甲详细到有超过二十个部件。 “白恩法师,”一个带有磁性的女中音在白恩不远处响起,安娜法师在白恩回头看向自己后继续说道。“我需要从您这里选一些最好的东西用在婚礼上。” “可以,记得把记录回头交给我。”白恩发现是安娜法师后,就不再关心。 “我还需要大量的鸽子和鲜花。”安娜法师却没打算放过白恩。 “鸽子去问问黑麋鹿,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鲜花的话野外采的不行吗?如果要种植的只能去找安塔拉特姆。”白恩再次低头统计自己已经征集上来的物资,随意地回复女法师的要求。 “我需要一些特殊颜色的鲜花。安塔拉特姆法师在哪?”安娜法师再次不急不缓地问道。 “他?”白恩再次抬起头,思索着上一次在哪见过安塔拉特姆。“他好像在食品仓库那边负责检查。你可以去看看在不在。” “谢谢,白恩法师。”女法师轻轻施礼后离开。 白恩很佩服这位安娜法师,她筹备的婚礼不比白恩筹备战争物资简单,但是人家就做的很轻松,自己这边则焦头烂额。 备战工作不光需要筹备物资,还要检查召集来的军队,安排他们驻扎的位置。 人类方面这次长弓手终于经过训练并且统一了武器,不过数量可怜,只有四百出头。数量最多的仍然是哥布林,大约有三千,其中近千的座狼骑兵是核心战力。雨果大公爵带领的近千手持双刀的哥布林则算是主力部队,剩余的全部负责辎重。 矮人这一次派出了一千两百名矮人战士,包括三百名老兵,三百名曾经的城市守卫,六百名新兵。不过白恩很难分出这群如同罐头一样的家伙之间的区别。 上面是就是法塔林的主力部队,除此之外沼泽妖派了一个萨满,就是上一次和白恩进行对话的那个,还有十二名沼泽妖战士。 欧甘文人则派出了接近两百名战士和一名巨人,只不过这一次的巨人只有不到三十尺高。 白恩看过那群年轻的欧甘文人,怀疑他们准备把这场战争当做这些孩子的成人礼。 这些军队每日的消耗是十分庞大的数量,尤其那个巨人,白恩怀疑他每天吃掉自己一半体重的食物。沼泽妖战士也一样,肚子似乎像无底洞。 矮人们则成吨的消耗掉了岛上的啤酒,这次的婚礼和战争对他们来说如同庆典。 “没想到我们也会拥有这样的势力。”安塔拉特姆走到白恩身边开口说道。 “还不知道是不是乌合之众呢。”白恩反驳道。“‘怪物’说鲁恩联军能有一万人,不知道算没算上我们。” “那边遗留的矮人更多,如果他们愿意出战,要比我们的数量更多。假设有两千名矮人相应鲁恩公爵的召唤。莫拉德伦都能凑出来两千人,我想那位鲁恩公爵能招募到的人也不会太少。一万人不算太困难。” “我不了解大陆那边的军队的战斗力。”白恩捏了捏自己的胡子说道。“不过如果跟之前那些流民对抗哥布林叛军的实力一样的话,也不算太危险。” 法塔林协会现阶段最大的问题就是与世界的接触太少,白恩在瑞尔马斯见识了冒险者和佣兵的战斗。 如果伊斯塔尼亚的士兵都如同当时码头的那队佣兵的话,白恩对战争的结果并不抱幻想。 伊斯塔尼亚据说已经混战了上千年,有着千年战争经验的士兵会是怎么样的,白恩倒是很好奇。 “希望不要像我在瑞尔马斯接触过的佣兵那样,否则我们只能祈祷魔法可以拯救我们。”白恩开始有些担忧地说道。 “迪恩的安排你没看吗?”安塔拉特姆问道。 “什么安排?” 安塔拉特姆只好把迪恩的计划重复给一直忙碌根本没时间关心这些事物的白恩。迪恩认为法塔林的舰队应该利用鲁恩的地形,沿着海岸前进,跟陆地上的大军互相支援。 这样当陆地上的军队遭遇险恶的情况时,可以趁机从海上逃离。 “不过我担心的是鲁恩公爵的态度。”安塔拉特姆话锋一转说道。“莫拉德伦说他只愿意支付四千枚金币。” “四千?大概勉强够我们两个月的口粮开销。”白恩不屑地说道。“鲁恩打算让我们白干活吗?还是他们认为战争能很快结束?” “如果算作支付我们的酬劳呢?”安塔拉特姆思考道。“四千金币按照雇佣兵的价格可以雇佣多久?” “步兵大概每天一枚银币?我也不确定,据说骑兵的费用比较高。”白恩心里大概计算了下。“不算哥布林的话,差不多正好一个月的雇佣费用。” “也就是他们有自信一个月内解决敌人,或者一个月后就不需要我们了。” “嘿嘿,那我只能说希望他们不要后悔。”白恩坏笑道。 “嘿嘿。”安塔拉特姆也和白恩对视后脸上浮现阴险的笑容。 第一百五十一章 盛大的婚礼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外面的喧嚣和繁闹并没能影响到旅馆中某个房间里的女孩。莱昂诺尔看着镜子里的人,带有些英气的脸在房间内投射进来的阳光下有些苍白,还带着水汽的金发则折射着阳光。 房间的另一旁的船上摆着那间华贵至极的墨绿裙子,上面刺绣着珍贵水晶和近一千颗珍珠和钻石镶嵌出麦穗的形状,意味着孕育。长裙上还有立体雕花,代表着重生。 长裙的背后则隐绣着卡波斯家族的徽章,展翅的绿背海鸥,只有从在特定的光线和角度才可以看到。 长裙用丝绸缝制,带有泡泡袖和蝴蝶结点缀。五十名裁缝用了一个月时间才完成这件长裙。旁边的头纱上则绣有二十三种花朵,用丝质薄纱制成。 不远处的托盘上则放着婚礼上用的项链,耳坠,戒指和手镯。 莱昂诺尔知道当自己穿上这件长裙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有那个在乡野间玩闹轻舞肆意欢笑的少女。只剩下来自卡波斯的莱昂诺尔伯爵夫人。 莱昂诺尔坐在床沿用手缓缓拂过裙摆上精美的刺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甩开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贵族的女儿很难拥有真正的爱情。 不过这一次她所嫁的人至少她看过画像,不像一些姐妹们一样,连所嫁的人长相都不知道。 不再四处恶作剧,难得安分的莱昂诺尔让卡波斯伯爵感到欣慰不已,感慨着自己这个长不大的女儿总算是成长了。 卡波斯伯爵不在乎这个临时被封为夜枭伯爵的爵位,法塔林岛上的爵位一文不值。但是土地和地位却是实打实的,伊斯塔尼亚对魔法充满古怪的敌意,这可能跟古帝国的覆灭有一些关系。 作为被夺得了伯爵爵位,领地,虽然最终又再次由卡波斯家族继承了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卡波斯家族现在很明白怎样才能延续家族并且继续保持荣耀。 一位法师协会的重要人物,在国外拥有领地。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保险,这位夜枭伯爵甚至没有亲人,简直是白送给卡波斯家族的天然盟友。卡波斯伯爵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迷死他。 夜枭现在则在宴会上走神,晃动着自己的叉子不停地叉起放下一颗被当做配菜的花椰菜,倒霉的花椰菜被叉的浑身是洞。 “怎么,不高兴?”坐在他身边的白恩好奇夜枭的状态。 他见过夜枭新婚妻子的画像,这不是秘密,卡波斯伯爵和法塔林协会交换了双方的画像,方便两边可以相互选择。 不过白恩不爽的地方是,法塔林递交了两幅画像,最终那位莱昂诺尔小姐选择了夜枭。 虽然白恩对这位在画像上站在溪水边轻轻伸出洁白的右脚,似乎在试探溪水温度的金发少女没什么兴趣。但是作为落选者还是让他不太爽快。 “没有,只是…有些紧张。”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夜枭拿起手边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说道。 “至少看画像是个美人儿,所以晚上好好表现。”白恩注意到外面的人群喧闹声音更大了,隐约听到新娘来了的声音。 他拍了拍的肩膀,表示鼓励,站起身朝外走去。 穿上长裙,打扮起来的新娘侧坐在一头极为高大的骏马上,由卡波斯伯爵牵着从城镇大厅出发,一路沿途来到马纳恩神殿门前。 一路上铺满了鲜花,两边的人群被法塔林的卫兵们阻拦,但是欢呼声和祝福声不绝于耳。卡波斯伯爵没想到自己女儿的婚礼会在这里受到如此的欢迎。只能保持微笑向路两边向自己投掷鲜花的人群挥手致意。 夜枭是个公正的管理者,他在塔图加港拥有极大的人气。人们信任他的管理和判决,即使他调任后仍然喜爱他。 当然,这也是法塔林协会成立以来第一次盛大的婚礼,如同狂欢节一样的免费供应酒水和食物也让这些港口的居民疯狂。 白恩在举办宴会的大帐外看到了侧坐在特质马鞍上的新娘,也许是因为化妆的原因,新娘比画上的人物更漂亮。 有着略微带卷的金色长发和如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眉毛有些粗,鼻子挺拔,看上去有些英气。嘴巴很小,嘴角上翘,似乎天生带着笑意。 除了身材外,似乎一切都很让人满意。新娘的身材太小了,白恩怀疑还不到五尺。身高最多只能到夜枭的前胸部位。 白恩再次钻入帐篷,把夜枭拉起来,开始整理夜枭的礼服。 夜枭穿着浅黄色的上衣,白色的长裤,上身专门缝制成紧身的样式。上衣外又罩着一件外衣,外以上镶嵌着金银丝线缝制的复杂镶边,点缀着一些散碎的小颗钻石。 最外层则是前开的修身长袍,整体是黄色的,上面用混合了秘银的金属丝线在上边编织成各种代表法术的符号,下面暗中缝制着法阵。整个法袍散发出淡淡地黄色魔法光辉。 他系着巴掌宽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柄剑柄和剑鞘上满是装饰的仪式长剑。 夜枭的头发被剪短之后向后梳起来,胡须被修剪地只保留下巴和上唇的部分。整个人看上去英武不凡。 “不错,你的新娘也不错。就是有点矮。”白恩帮助夜枭整理好礼服后说道。 “矮?”夜枭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说她其实很丑。” “没想到你也是关注外貌的人。”白恩咂咂嘴说道。“我只能说比画像上的漂亮。” “那就好。”夜枭说完挺直后背,以一种如同圣徒参与祭祀的高贵姿态走出大帐。 夜枭撩开大帐,便被刚从马上下来的新娘容貌所吸引,愣了一会神才反应过来对方将会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初次见面,我是夜枭。”夜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是这么的不合适。 “初次见面,夜枭大人。”莱昂诺尔的声音有一些中性,同时也有着娇小身材女性音调里清脆柔软的部分。 夜枭伸出右手,对方很配合地把小手伸出,放在夜枭掌心。夜枭俯身施了一个吻手礼。随后牵着女方的手缓缓步入神殿。 婚礼的繁文缛节让整个婚礼变得极长,这还是马纳恩神殿举办的婚礼已经算是礼仪比较少的信仰。据说有的信仰婚礼仪式就要七天。 仪式下方的神殿内,法塔林协会全员站在左边。相对应的,右边是卡波斯家族的亲朋好友,鲁恩公国和玛格瑞塔派出的特使。 即使他们把随行人员中有地位足以参加婚礼的人全部都带来参加仪式。右边的队伍仍然比左边的队伍少了一大截。这还不算在神殿外数量庞大的学徒队伍。 白恩站在左边队伍的前排,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眼底深深地忧虑。 伊斯塔尼亚虽然排斥施法者,但是并非没有法师。来参加婚礼的嘉宾和特使中就有几位,不过他们已经被法塔林协会中盛装出席的法师们身上的魔法灵光闪得睁不开眼。 阿门加农这一手安排极大的提升了法塔林在伊斯塔尼亚两座城邦中的地位,不少人都在重新考虑在对待法塔林协会的态度上做出改变。 当仪式结束后,婚礼进入了晚宴阶段。晚宴上和外面让平民庆祝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吞火,魔术,杂技和杂耍表演。大力士们和侏儒们则盛装打扮,以喜剧的方式重现古代英雄在战争中的画面。 白恩则看着常规的骑士比武,在吟游诗人的陈词滥调中昏昏欲睡。他喝了不少玛格瑞塔送来的葡萄酒,确实比法塔林岛上自酿的好喝得多。 法尔海姆侧身靠在白恩身上,双眼的焦点都开始发散,他双手抱着面前的酒杯,盯着酒杯中的葡萄酒摇晃着身体。 这时候,乌龟带着他绿豆一样的眼睛从大帐外钻了进来。乌龟是他的外号,他是阿门加农的徒弟,有着小小的眼睛,光洁的脑袋和黝黑的皮肤。不过乌龟总比他的名字要好他可爱的父母给他起名叫蜜桃。 “呦,这不是我们的小蜜桃吗?来,大爷请你喝一杯,甜心儿,”法尔海姆喝醉了,如果他没喝醉,他绝对不敢向任何人说这句话。他伸手一把搂住乌龟,热情地想把酒杯中的葡萄酒灌入乌龟口中。“来,坐大爷身边,陪大爷喝酒。” 乌龟费了好大劲才摆脱掉法尔海姆,但他却又探头到两人身前,低声说道。 “会长要见你们。” 乌龟口中的会长只有一个,就是阿门加农。听到是阿门加农找自己,连法尔海姆都瞬间清醒了很多。 白恩起身后,顺手把法尔海姆拉了起来。他的神志清醒了不少,但是酒精在他体内让他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 “前面带路。”白恩一只手扶着法尔海姆,一只手轻挥,让乌龟给两人带路。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任务的结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老人向后靠在他柔软的椅子上,像往常一样双手上下叠在一起,紧紧地贴在身前胃部的下方位置上。冬季最后的阳光从他房间的窗户里折射进来,几乎没有照亮里面的空间。 房间里壁炉里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火,炉火至少给冰冷的房间提供了一点温暖。自从艾彻曼恩回到瑞尔马斯的月份里,寒冷刺骨的季节真正开始了。 “这么说你感觉好些了?”卡尔德似乎感受不到房间内的寒冷,他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先生。”艾彻曼恩说道。“感谢您的关心。” 艾彻曼恩坐在卡尔德面前的巨大书桌的另一边,就像几个月前他向老人请求去找克劳福德-堂-布拉赫一样。他身上的大部分伤口已经愈合,尽管他的身体上有许多新的疤痕,其中一些现在看上去仍然是鲜红的。 “你看起来好多了。”卡尔德看着猎巫人的脸说道。“你有好好休息?” “有时候是的。” “那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您有我的报告,长官。”他皱了皱眉说道。 “我知道,它写的很漂亮。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艾彻曼恩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思考从哪里开始讲述。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他说道。“我开始认为我们都是注定要死的。我们只剩下最后一名士兵,小镇里充满了魔法。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不会相信的。” “请说实话。” “是亡灵巫师,或者其他什么类似的东西。它使用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邪恶法术。它几乎一个人便控制了一只军队,它差点要了我的命。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它试图跟我交谈。” “他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艾彻曼恩仔细地想了想,试图准确地回忆起他被告知的事情。“首先,我们刚刚到达那个小镇,住在一间旅店里。半夜的时候我们的两名守卫失踪了,我们在一楼发现了他们被剥皮的尸体。” “后来便遭受了不死生物的攻击,那个邪恶的巫师或者什么东西试图通过魔法毁掉旅店。所以我们从里面冲了出来,我用教会给的小玩意清理了旅店外的大部分的怪物。完后我看见了那个邪恶的玩意,我和士兵们便去追击它。” “当我们终于接近它时,更多的怪物出现了。它对我释放了一个法术,而其他人被他召唤的怪物们包围了。最后,那个怪物似乎改变了主意,它向我走来,试图要告诉我什么。至少我觉得那个像巫师的生物试图想要跟我交流,我也不敢肯定这一点。” “你有责任查明真相。”卡尔德说道。 “我知道,”艾彻曼恩说道。“也许我应该更努力一些,但在那个时候,它的法术淹没了我,我只能勉强看见外面,甚至听不到什么声音,我们感到很庆幸能活下来了。无论如何,我当时从水里开了枪,子弹击碎了那个东西的脑袋。等我摆脱那个法术,有力气再确认这件事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就这样?” “就这样,从我对当时的情况分析来看,那里就是他们的秘密巢穴。我们一离开凯特拉扎堡就进入了危险地带。没准他们也没想到我们会一头扎进那座镇子。” 艾彻曼恩停顿了一下,看上去若有所思。 “我从未见过那么多的亡灵,尤其是只有一个亡灵巫师。那天晚上我见过的亡灵生物比我一辈子见过的都多的多。我和士兵们从没有在对抗异端的战斗里面对人数上的劣势。当战斗结束后,活下来的人几乎都没有说过话。” “我对自己的草率行动感到愧疚和尴尬,尤其是目睹了士兵们的死亡之后。我问过活下来的人,包括甘德纳,我们回到瑞尔马斯后打算做什么。” “他说什么?”老人问道。 “有一阵子,他什么也没说。他受了很重的伤,我看得出他还很痛苦,所以我没有强调这一点。我当时正要走开,他转向我,勉强做了回答。” “他说了什么?” “他说一切都不会改变,他说寻找邪恶的女巫和巫师很容易,但是寻找愿意跟他们战斗的人却很难。他喜欢跟我一起工作,但是不喜欢这种近乎必死的任务。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会和我们一起回来。” “其他人呢?”卡尔德扬起带着怀疑的眉毛。 “雷恩的伤也很重,不过他一旦恢复了体力,我就能感觉到他对战斗的渴望。不过他最后对我说的是:那些高贵的老爷们才不在乎这群泥腿子们的小命。他告诉我,如果这个地方注定要被拯救,那么就得靠泥腿子们。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当艾彻曼恩微笑着说完,卡尔德的眉毛不屑地动了动。 “我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人。”老人说道。“我会关注他的训练和部门内的档案记录。” “您可以尝试,先生。”艾彻曼恩说,“尽管我不认为您会在他身上找到任何东西。他只是一个粗俗野蛮的战士,比较独特的那种战士。” “看来是这样。”卡尔德摇了摇头。“世界上总有各种独特的人。” 他站起身来,走到一张小桌子前,桌上放着几只水晶酒瓶和几只高脚杯。 “喝点什么?”他问。 艾彻曼恩拒绝了,但卡尔德给自己倒了一杯。他走回书桌前,靠在书桌旁边。 “你应该知道克劳福德-堂-布拉赫失踪了。”他说。“就在你去凯特拉扎堡不久,属于他的宫殿发生了火灾,然后他就不见了。也许他是被你所看到的邪教捉住了,也许他害怕脖子上的套索正在向他逼近。” “我可以调查一下。”艾彻曼恩说,“当然,如果您允许的话。” 卡尔德仔细地看着他。 “你确定吗?比奇安?我是说……”卡尔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在寻找合适的字眼。“经过这么长的旅行,你看起来很累了。” 他尽可能和蔼地说。“猎巫人对身体的要求很高,也许你应该考虑休息一下?” “我感谢您的关心,”艾彻曼恩平静而坚定地说。“但这没有必要,我已经准备好履行职责了。” 卡尔德保持着他那沉着,好奇的样子。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你看起确实更健康了。”他终于承认。“上次我在这里见到你时,我真想命令你休息。无限期的。” “我感觉好多了,连雷恩也说过。” “你的跟班?”卡尔德脸色阴沉地问。“我真希望你能尽快摆脱他。” “我想短期内不会,先生。我们开始有一些默契了。” 卡尔德喝了一口酒,若有所思。 “你亲眼目睹的情景会让我手下许多最好的小伙子们发疯。但你现在的样子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好。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艾彻曼恩耸了耸肩,他很诚实地说道。“有许多事情我不明白。但如果你逼我说,我会说跟亡灵巫师的战斗是关键。” “在某些方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当他这么做的时候,那个亡灵巫师的形象进入他的脑海。“肯定发生了一些变化,至少,我再次见证了信念的力量?当一个人有不可动摇的信念时,他就能成就伟业。” 卡尔德给了他一个机灵的眼神。 “比奇安,你不是有坚定的信念吗?这是盖坦的圣堂武士一直以来的要求。” 艾彻曼恩抬起头,紧紧地盯着老人的目光。他那在两颊上添加了新伤痕的脸上,又一次显得自豪起来,就像在遥远的伟大帝国首都盖尔哈肯的那一天,当高耸的白塔出现在地平线上,阳光照射在它们身上的时候一样。 “也许有一段时间,它藏了起来。”他说道。幻象再次在他脑海里浮现,那个亡灵法师的一只眼睛发出红色光芒,他能从那只眼睛里看到愤怒。“不过现在不是了,把它拿回来的感觉真好。先生。”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阿门加农的任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乌龟一直在前面领路,但是白恩没想到他会带自己来到巴博拉兄弟酒馆,就是曾经是黑夜教会教堂的地方。 白恩一度怀疑对方在欺骗他,一只手缩进袖子握住祭刀,随后趁乌龟不注意加快脚步走到离他三尺左右的地方。这是白恩最佳的攻击范围,如果他有任何异动,白恩都会直接把祭刀插进他的脊柱。 法尔海姆发现了白恩的动作,也偷偷从身上隐藏的法术材料包中取出了施法用的材料。 直到两人来到白恩第一次探索这里时发现的地下室,现在已经被汤姆和杰瑞两兄弟作为储存食物和酒的储藏室。甚至他们还专门找人制作了大块的冰,放置在这里保持温度足够低。 两人见到早已来到的众人才放下心来,除了汤姆和杰瑞两兄弟外,夜枭以外的黑塔法师全在这里。还有维克多,费雷斯曼兄弟和安娜法师。在场的基本上是协会中最强大的法师们了。 “看来是坏消息。”白恩见到在场的人员后开口说道。 费雷斯曼兄弟无视巴博拉两兄弟,拿着酒杯一边喝着一边在奶酪和熏火腿间挑挑拣拣。安塔拉特姆则和安娜闲聊,阿门加农身边围着佛莱恩和黑麋鹿。迪恩自己靠在墙角品着杯中的液体。 “没人解释一下吗?”没人搭理的白恩内心有点受伤。 “出了点状况。”阿门加农结束跟两人的讨论,用轻柔的声音说道。 白恩知道当阿门加农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最为危险,不过他同时也很想知道谁会倒霉。他在四望的时候才发现阿门加农身边被遮挡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被盖上了一张单子。 储藏室内橡木桶,咸鱼,腌肉和熏火腿的味道盖过了单子下面东西的味道,不过当白恩注意到它时,他再一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有个怪物出现在塔图加港。”阿门加农斟酌着语言说道。“一个兽化人…或是变形人,我也不太确定,唯一能肯定的是它以某种野兽的形体存在。你们可以自己看看。” 阿门加农侧步移开了一些位置,让白恩和法尔海姆更好地看到盖着单子的地方。 白恩走上前,用手撩开单子,恶臭和血肉混合的气味从单子下的东西上散发出来。 一些断肢,上面覆盖了一些气味难闻的东西,似乎是从粪坑取出来一样。两具残破不全的尸体,已经腐烂了有一段时间了。三具新鲜的尸体,一个似乎是酒馆的侍者,另外两个看上去是妓女。 白恩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尸体身上的伤口。攻击精准致命,是心狠手辣的智慧生物留下的痕迹。 “没流血。”白恩检查完说道。“它把血吸干了。” “它还会吃掉内脏。”法尔海姆捂着鼻子指着另外一具尸体说道,那具尸体从喉咙到小腹开了个大口子,内脏部位空无一物。 “这些是最初的尸体吗?”白恩从兜里拿出一副鹿皮手套,带上手套后拿起残肢,观察上面撕咬的痕迹。 “如果这是最初的受害者的话,这个玩意最开始对食物很珍惜。”白恩通过观察得出自己的结论,指着残肢上面的痕迹说道。“这里在开始腐烂变质的时候,还有被啃食的痕迹,大概它觉得味道变了,所以才把这些丢弃。” 白恩把残肢扔回原地,半蹲着看着那些残破的尸体。 “那两具尸体应该是它发现不新鲜之后便被丢弃,最后几具尸体则说明它越来越挑食。”白恩想了想,他觉得这个怪物变得越来越危险了。“它的胆子越来越大,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消息。” “也就是说它最初很谨慎,现在则有些肆无忌惮。”迪恩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说道。“会不会是故意吸引我们注意?” “那些残肢是在下水道发现的,说明单纯动物本能的可能性很小。”迪恩指了指地上的残肢补充道。 “能从伤口判断出大概样子吗?”阿门加农问道。 “爪子很锋利,五根爪子,不是单纯的野兽。抓痕很流畅,没有突兀或者变形的地方,不太可能是武器造成的。”白恩比划了下。“至少有一根非常尖锐,没准打磨过。牙齿更扁平锋利一些,但是嘴部更短一些,不太像是狼人。” “足够了,安塔拉特姆会分发给你们他制造的魔法物品。用来寻找这个怪物。”阿门加农点点头说道。“我本来还准备防止消息扩散,既然是有可能是狼人,我会调动军队跟我们一起行动。” “军队不能解决掉这个怪物吗?为什么我们也要参与?”法尔海姆没能理解为什么要召集大家。 “不好说,这个怪物似乎能隐藏自己。安塔拉特姆给你们的东西可以在一定距离发现这个怪物,那玩意只有法师能使用。”阿门加农解释道,不过最关键的事情他没有说。 白恩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却没有询问,如果阿门加农觉得需要保密,那他也不会去好奇。 “这个东西需要你们保持魔力的输入,不需要太多。”安塔拉特姆把一颗颗婴儿拳头大小看上去像某种植物种子的东西分给大家。一边分配一边介绍道。 “我管它叫‘荆棘莲子’,它可以增强我法师塔的感应强度,我会在法师塔内操控,如果感应到了怪物。莲子最外层的硬皮就会破裂,提醒你们。关键时刻你们可以把它扔向怪物,它会困住那个怪物至少一段时间。不过扔准一点,如果扔到普通人身上,那个家伙就死定了。” 白恩领完这个‘荆棘莲子’,安塔拉特姆同时悄悄塞给他一块小小的水晶。他发现这个水晶跟最开始阿门加农塞给他可以调用法师塔的水晶很相似。 白恩微微点头向安塔拉特姆表示谢意,转身离开,去领阿门加农分配给自己的士兵。 “阿门加农为什么不说实话,”法尔海姆追上来低声问道。“有什么秘密值得瞒着我们?” “如果他不愿意说,就有他不说的理由。”白恩给了他一句没什么营养的话。 “那么你呢?”法尔海姆咬着牙,转头怒视着白恩问道。“你又有什么理由?” “既然你都能看出来,其他人也能看出来。”白恩不紧不慢地低声回答。“阿门加农似乎怀疑刚才参与的人中有叛徒或者奸细。” 法尔海姆停住脚步,开始低头思考当时参与的人都有什么表现,哪些人让阿门加农产生了怀疑。 “别想了,”白恩也停住,对法尔海姆劝到。“我们是最后到的,除非他怀疑咱俩。” “不然就是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察觉到了某个魔力波动。把我们聚集起来用这玩意探测。”法尔海姆举起那枚‘荆棘莲子’说道。“酒馆的地下室只有一个出口,如果真发现了阿门加农要找的人,我们正好最后来的时候可以堵住他。” “不像是阿门加农的风格。”白恩这才发觉似乎两人确实是卡着时间进入地下室的。“倒有点像安塔拉特姆的风格。” “我最讨厌他们这样算计自己人。”法尔海姆不忿地念叨着。“这么多年的交情完全毫无意义。” “也许是为了防备乌龟。”白恩安慰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港口的搜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塔图加港的欢庆还在继续,白恩带着十五名士兵顺着弯曲的街道前行。白恩右边不远处是法尔海姆和其带领的士兵,左边则是阿门加农和他的队伍。 十几名协会成员每人都带领十五到二十名士兵,间隔大概一百多码的距离,排成一条线,从码头开始朝着峭壁方向巡视。 白恩周围跟着的队伍包含五名全副武装的矮人,手里拿着斧头和长柄战锤。统一制服的港口警备队,大部分是港口总督希德鲁-巴金斯的人,装备有皮甲,长剑和小圆盾。五名征召来的长弓手,腰上别着长剑和斧头。 白恩看见法尔海姆向一名看到众人也不挪窝的乞丐扔了一枚银币,乞丐马上起身去追落在地上滚动的银币去了。 神殿广场和之前矮人修建在峭壁下的广阔平台上闪耀着火光,音乐和歌声不停地从那个方向传来,中间混杂着狂野的欢笑声音。镇民们还在庆祝夜枭的婚礼,似乎打算永远进行下去。 港口的房屋经过奴隶贩子带来的奴隶,后来到来的矮人修缮,设施已经很完善。不过街道即使有港口负责清洁的队伍存在,夜晚也同样肮脏。 白恩正在对比塔图加和瑞尔马斯两者谁更干净一点的时候,一名士兵踩在街道边上某个小吃摊贩遗留下来的一大滩油渍上,直接用脸接触地面。好在他反应迅速,没用手去扶地,不然他手中的长剑会直接把他的半张脸削掉。 看到这个情况的白恩悄悄往道路中间挪了挪,他双手都拿着祭刀,如果不幸摔倒,不会比这个倒霉蛋好看多少。 队伍的搜索效率不快,基本依靠安塔拉特姆给予的那枚种子,不过港口靠北的区域已经搜索完成了接近一半。让白恩不得不想那个怪物是否已经逃离了这里。毕竟塔图加港除了塔图加堡外还有三四条小路可以离开。 白恩正胡思乱想着,阿门加农的三个士兵脱离了队伍,朝着白恩,法尔海姆,还有阿门加农左边的方向跑去。 “白恩法师大人,会长请您过去。他说有一些发现。”跑来的士兵向白恩汇报到。 白恩点点头,带着队员从房屋之间的小巷里穿过,来到阿门加农的队伍位置。 还没到位置,白恩就感觉到了自己手心中‘荆棘莲子’的坚硬外皮破裂了。再看阿门加农的所站立的位置,不由得暗骂一声该死。 阿门加农站在下水道的一处井盖边,这个井盖隐藏在一条深深的小巷中,金属栅栏上的锁孔已经被捣坏,栅栏门虚掩着。 当黑麋鹿和法尔海姆赶来的时候,阿门加农身边的士兵已经打开了金属栅栏。 就在白恩正要矮身钻进去的时候,阿门加农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前。阿门加农的头以不易察觉的程度摇了摇,用眼神阻止了白恩进入那里。 白恩心领神会,往外移了几步,让开栅栏后面的洞口,任凭随后赶来的黑麋鹿安排港口警备队进去其中。 从栅栏上看去,下水道中只有警备队的火光晃动。惨叫声突然暴起,又响又长,显得无助绝望。白恩可以听见警备队员挥舞武器砍在墙壁上的碰撞声,惊慌失措的叫喊声,逃跑时步子发出哒哒哒地声音,不过最终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白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阿门加农,等待他的命令。 “去找费雷斯曼兄弟来,快去。”阿门加农一直在沉思,最终开口对一名士兵下令道。 下水道又传来一声惨叫,白恩没想到还有人活着。 四名法师没人说话,沉默的气氛开始蔓延,周围的士兵也听到了下面的声音,他们开始恐惧,望向四周的其他人,试图获得某种来自他人的鼓励,让自己有勇气面对。 “你们有什么办法对付这种怪物吗?”阿门加农问道。 白恩摇摇头,不管是狼人还是什么玩意,他的法术基本都用不上。法尔海姆也一样,他的法术对付这种强壮敏捷的怪物还好,但当对方足够狡猾的时候,他没有时间施法。 “如果能困住的话,我的弓箭也许有用。”黑麋鹿最后开口说道。 阿门加农摇摇头,黑麋鹿的弓箭或许威力巨大,但是在下水道根本施展不开。只要那个怪物保持跟人近战的距离,即使他用弓箭把挡在前面的士兵和怪物一起射穿,也造成不了什么关键性的战果。 只能靠自己吗?阿门加农心中想到。自己多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战斗了,法塔林的发展造就了自己的地位,同时让自己远离前线。他不知道自己的身手还剩多少,也许是到了该重新拾起训练的时候了。 费雷斯曼兄弟没让四人等待太久。当他们到来时,阿门加农问了同样的问题。 “狼人的话,稍微麻烦一点。”哥哥麦克说道。“火焰可以伤害狼人,但是它如果真有那么聪明的话,不会想不到逃跑。” “我们有一个法术可以对付它,不过需要把它逼到一个封闭的环境。”弟弟诺阿补充道。 “下水道夜枭在的时候应该派人探索过,去把探索出来的下水道地形图找来。”阿门加农对一位士兵下令道。随后又对另一个士兵喊道。“去通知其他人,守住离他们最近的下水道的出口。” 士兵去执行命令,下水道的地形图来的比想象中的快,港口总督行动迅速。 几名法师很快便通过地形图确定了战术,几名法师和手下的军队合流后会从三个方向从下水道围堵怪物,最后把这个怪物驱赶到一个相对窄小一些的死胡同。 “白恩,集合人手,安排人通知其他人封闭所有下水道的出口。黑麋鹿,挑些有经验的战士和弩手或者弓手,箭上涂毒。” “还有一件事,”阿门加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说。“下面可能还有个法师,实力很强。如果发现的话,所有弓手和弩手优先去解决掉他。” 当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几个矮人先举着盾牌钻进栅栏后面的下水道中,法师之中白恩第一个进去,洞穴不高,但足够宽,一个人可以穿过。 当白恩进入地下通道,通道里则非常的宽阔,天花板差不多接近二十尺高。脚下是一条缓慢移动的污秽水流。它的臭味抬起他的鼻孔,钻进鼻腔,使他窒息。 他向前走了一步,忽略了淤泥,把自己的长靴尽量踩在通道的边缘。 随后进来的士兵很快举起盾牌,摆出了一副简单的防御阵型。接着下来的是法尔海姆,他吐了口痰,用右手捏住他的鼻子。 “我永远都不会习惯这里。”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下水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紧跟着进来的阿门加农从腰带上摘下一个铁棺灯,他击打燧石,苍白的光芒摇摆不定。他花了一点时间来调整一组看上去很复杂的镜片,之后灯笼将灯光集中在铁棺灯的前方,形成了一条明亮的光柱。 最后进来的几名弓手和弩手则用一只手拿着类似的灯具,把光芒照向四周,尽量减少队伍的死角。 “不像是矮人的工艺,似乎是精灵的工艺。”法尔海姆抬头看了下圆柱形下水道的天花板和周围的一些雕刻和花纹。“塔图加港没准以前有精灵居住过。” “别关心这个了。”白恩没好气地说道。他十分不情愿张嘴说话。 在他们前面,一条黑褐色粘液的河流冲向黑暗,带着泡沫和腐臭。隧道的屋顶呈拱形,砖石表面有着某种油腻的东西。 墙壁每隔不远就有一些石柱,符文被雕刻在其中,古老的标记一直保留到现在。 “其他人也进入了吗?”阿门加农转头问最后进来的乌龟。他负责联系其他人守住相关的通道。 “是的,导师。东面和南面都已经去了。”矮小的学徒回答道。 “恩,很好。”阿门加农点点头。“我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你上去通知南面的人也开始行动,我们在向西拐的第一个转弯汇合。如果没遇见那个怪物的话。” 乌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转身又从通道钻了出去。 “我们先施法,完后再行动。”阿门加农对着黑塔中的其他三位法师说道。 四名法师联手在前方放出一道法术,法术发出洁白的光芒,照亮了很大一部分区域。法术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光球,朝着前方漂浮而去。 除了阿门加农之外三人切断与法术的联系,任凭阿门加农控制着法术。 费雷斯曼兄弟紧跟在持盾的矮人身后,在这里,他们自身开始缓慢有细微的火焰浮现在衣服和身体外。就像有火焰在他们身上流动。 众人一路前行,很快就发现了第一个受害者,港口警备队的成员。 阿门加农准备一个通道一个通道的搜索,每遇到任何一个可以足够藏人的通道或者空间,他就操控这光球进去探索一圈。 “跟上面的尸体不太一样,阿门加农。”白恩检查了地上的尸体。“它没有吸血,也没有吃掉内脏。怎么回事?” 阿门加农答不出来,其他人也一样。 “看来很棘手,”阿门加农眯起眼睛,凝视这黑洞洞的通道。“你负责指挥,白恩。我来探查其他的地方。其他人警戒。” “有盾牌的,给我一点点往前走。弩手跟矮人留出四五步间隔,一有动静就放箭。其他所有人,拔剑。”白恩对士兵们下令道。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应该是之前主战场的位置,尸体和肉沫到处都是,不少肢体甚至挂在肮脏的墙壁上。 士兵们不免动容,就连白恩这种阅尸无数的人也不例外。残酷的场景意外起了正面效果,大部分人都认为一定要解决掉那个怪物,而不是恐惧它。 队伍继续前进,阿门加农没放过任何一条通道。白恩猛然扬起手,示意全队停止。白恩感觉到前方有人。矮人举起盾牌,手里紧握斧头和战锤。弩手和弓手瞄准前方的黑幕。 白恩等了一会,喊出了约定的口号,对面马上给出了回应。还好,是自己人。 对方是哥布林维克多和安娜法师等人的队伍,两只队伍汇合,进入向西拐的隧道。 “密集队形,保护弩手和弓手。”白恩下令道。“继续前进。” 隧道似乎慢慢上升,白恩的队伍排列的很紧凑,活像个钢针倒竖的刺猬。 “所有人站住别动,也别出声。”白恩再次下令,随后把脸转向阿门加农。“我们要不要试试把它引出来。” 阿门加农点点头,控制光球向前漂浮,队伍里的法师发现光球无法照亮那片前方的阴影。紧接着他们就开始催动魔力,准备各自的法术。 一阵咆哮从前方的阴影中乍然而起,爪子乱挠的声音随即出来。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弓弦连连拨响。又是一声怒吼,似乎像在嘲笑。 两道法术从人群中飞跃而出,钻进了黑暗,却没有什么反应。 白恩再次下令缓步前进,队伍缓缓步入黑暗,神经高度紧张。阴影中的尸体和献血让众人脚底打滑。 等从阴影中出来,迎面而来的是不远处的另外一只队伍和两支弩箭。一支插在了矮人的盾牌上,另一支则射穿了一个倒霉蛋的脖子。另一个蠢货试图掰断同伴喉咙上的弩箭时,手掌被箭头划了一道口子,不一会就脸色发青抓破了自己的喉咙,不比他倒霉的同伴死的好看。 怪物突然在不到二十尺外吼叫。阿门加农则突然做出几个手势,把光球变成了张网。 “逮到了。”阿门加农用魔法碰到了它。 二十尺外,近在眼前,但是白恩刚看到那个怪物的影子……黑影一闪,白恩便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见鬼!”白恩咒骂道。“这里还有个该死的法师。” “所有人先不要射箭!”白恩突然想起对方的目的,赶紧补充道。 有个东西从盾牌和长枪上飞过,黑如夜色般的绸缎,快如射出的箭矢。当它落入人群,士兵中有人连声惊叫,一部分四散奔逃,一部分则试图根据声音攻击怪物。他们彼此碍手碍脚。 白恩刚拿出那枚巨大的眼球,就见一道火光从队伍中心出现,随后如同扇形直达天花板。维克托一手高举他的骷髅法杖,法杖上方的头骨口中喷吐出大片的烈焰,驱逐了笼罩在众人身上的黑暗。 白恩直接丢弃眼球,甩起鞭子抽在那个队伍中的黑影身上,那个怪物却一歪头,咬住了长鞭,直接反把白恩甩出去十几尺远。 白恩赶紧爬起身,背靠着隧道的墙壁,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里。他觉得那个东西没准会把他们全宰了,才过去几个呼吸,就死了六七个人,伤者数目更多。 那个怪物的速度太快,攻击精准狠辣无比,魔法和武器的使用者们都跟不上它的节奏。 其他的法师站成了一个小圈,试图把怪物逼退。 法尔海姆召唤的一只如同猎犬一样的恶魔被黑色怪物三两下就撕成了碎片。维克多的火焰只能追着它的屁股后面跑。 黑麋鹿苦练的箭术再次毫无用武之地,距离太近,环境太狭小,他完全没把握射中怪物。不止如此,黑麋鹿的箭还需要防备隐藏起来的那个法师,作为黑塔的学徒们,每一个人都认出了刚才那个笼罩在他们上身属于黑夜教会的法术。 安娜法师释放了一个劈啪作响的闪电圆环,闪电不停扩大,把怪物逼退。阿门加农之前释放的光球形成的光网不知道被对方隐藏的法师用什么方法破解掉了。 当安娜法师的闪电魔法消失,怪物再次朝着法师组成的小圈子猛扑过来。 白恩挥起长鞭,试图阻止怪物的动作,但是怪物从白恩的两条长鞭的缝隙中穿过。 就在有人要命丧当场时,洁白的光芒突然在下水道中猛烈地炸开,将整个通道彻底照亮,把光芒中人的动作烙印在其他人的眼球上。 阿门加农全身散发出光芒,双眼中的光芒更甚,开合的口中同样散发出光。而他全身上下最明亮的就是双手,白恩无法辨别出阿门加农握拳击中了怪物几次。 怪物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击飞回去,在空中它发出惨烈的咆哮声。那该死的东西落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法师们虽然被那柔和的光闪的眼泪直流,但是他们没放过这个机会。几人的法术从指间和法杖顶端飞出,击中倒在地上的怪物。 不过怪物很快就爬了起来,逃向北边的通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追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三队人终于汇聚在一起,但是被一个怪物和一个隐藏的法师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么多的士兵。让法师们颜面无光,更重要的则是,差一点他们就会死在怪物抓下。 白恩磕磕绊绊地跑过去,忽然发现阿门加农的身上有伤,尤其腿上有一条很深的伤痕。 “必须彻底清洁消毒,”白恩跑过去,蹲在阿门加农身前,用水壶里的酒倒在伤口上清理表面的血迹和污物。“那些爪子肯定脏的要命。” “把伤口割开,清理血肉,我来弄治疗的药剂。”法尔海姆补充道。 “其他人把那个通道的入口封住,别让怪物跑了。”白恩抬头对其他人说完,继续埋头进行自己的工作,他把阿门加农的伤口用消过毒的祭刀割开,把伤口内最外层的血肉剔除。 阿门加农紧咬着牙,发出呜呜地声音。脑门上全是汗,但是他是个硬汉,并没有喊叫出来。 白恩清理完血肉,看着阿门加农的脸,犹豫了好一会,才拿出一小瓶含有罂粟花汁,蓖麻提取物,深红之影,一些止疼和激发人体强度的草药混合成的药剂。 他把小瓶中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入阿门加农口中,白恩没敢用多,怕药剂对阿门加农产生的负作用比让他忍受疼痛造成更大的伤害。喝下去的阿门加农不一会便感觉到疼痛减缓。 这时白恩才拿出装有酒精的玻璃瓶,用酒精再次消毒。接过法尔海姆调配好的药剂,用祭刀均匀地涂抹在阿门加农的伤口。 白恩看了看一地的尸体,然后看了看周围的士兵,最后抬头看了法尔海姆一眼。法尔海姆明白他的想法,不过他仍然轻轻摇头,用眼神否定了他的想法。 白恩叹了口气,他很想用周围的尸体使用献祭魔法来治疗阿门加农。不过周围的士兵太多了,如果被这群士兵发现即使死亡后法师也不放过他们的遗体,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只能拿出一卷干净的绷带,递给法尔海姆,让他对阿门加农进行包扎。 “给这边弄亮点。”白恩走到通道口命令道。两道由安娜法师和佛莱恩释放的法术飘起,通道里的光线变亮,但是看不到尽头。 通道内一片惨烈景象,动物和人类的尸骨被整齐的排列。 “见鬼!”白恩认出了尸骨排列出来的法阵。“那群混蛋回来了!” 其他黑塔中的法师也认出了法阵,这种法阵是黑夜教会独有的,它可以缓慢地影响法阵周围的生物。使其最终失去理智,被内心中的某种负面情感彻底吞噬。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的时间比较久。 白恩在地上发现了一道新鲜的血痕,那个怪物还是受伤了。从对方的速度和血迹的大小来判断,受的伤还不轻。 “缓步前进!”白恩下令道。随后让法尔海姆破坏掉那座法阵。没有人来阻止他,大队往通道的深处前行。 当队伍行进到通道的尽头,白恩看到了一面由镶银骷髅和圆环制成的旗帜,做工精致脱俗,虽然尺寸不大。旗帜上面画着一个有着多个智慧生物头颅的怪人。 白恩觉得这个旗帜有点眼熟,他一定见过这个旗帜。 “听说你们这群小家伙占据了黑塔,真是令人失望。”一个声音突然在通道中想起,他的声音如同银铃般的少女,娇语声就如同在耳边呢喃。 说话的人盘腿坐在通道尽头厚厚地软垫中央。一盏灯在他身边亮起,让众人可以看到他的位置。 “没有人能背叛女士,即使你们只是教会中最不起眼的那群孩子。”这一次的声音则变成了一个严肃的男人,更加符合他的外表。 “是吗?听说你们在伊斯塔尼亚和提尔亚被连根拔起。”白恩说道。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来你不太了解历史,我们从未被毁灭。”怪人朗声大笑,这一次的声音有一种特殊的磁性魅力,如同那种你愿意誓死追随的君王。 “黑夜只会退去,却绝不会消失。”怪人这一次用稚嫩的声音说道。“你们不必惧怕,我这次来是为了一项提案。法塔林协会和教会都能从中受益。我仍然坚信协议可以达成,你们还很弱小,你我面临同样的问题。” “我们有着共同的解决方案。”声音再一次地变换,这一次是垂垂老矣的长者声音。“当然,也许需要把你们逼上绝路。” 一声充满愤怒,痛苦和绝望的嚎叫声在通道内回荡。白恩受惊匪浅,急忙退后几步回到阵中。 怪物从阴影中现身,它来回爬动,随时准备进攻。在阴影中,它的体型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前一刻它好像一个健美强健的女性,但后一刻就又变做人立起来的黑豹模样,利爪抓挠着石制地面。 白恩看着那个怪物,记忆涌上心头。那个女性的样貌出现在他的灵魂深处。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面旗帜如此的熟悉,它来自白恩敬爱的导师‘操控者’沙尔曼恩。 “哈哈,原来是尊敬的沙尔曼恩导师。”白恩大笑道,指着阴影中的豹人继续说道。“怎么,自己的学徒已经无法满足你了?还是换了口味,没想到导师大人最近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床伴。” “唉,我不记得把你教导的如此无礼,我的徒弟。也许太久没有对你进行教导,让你的行为出现了偏差。”怪人的声音再次变化,这一次则十分的刺耳。 “让我猜猜,也许是因为您太老了,那话儿不经用了。所以即使强迫也没人愿意爬上您的床。所以这种更主动一点?”白恩继续嘲讽道。 白恩对自己的这位导师太过熟悉,他从来不以身犯险,永远只操控自己制作的傀儡出现。他教会了白恩关于解剖学的一切,也是白恩最为憎恨的人之一。 “可惜,我一直认为你是我最杰出的徒弟。”声音这一次变成了一个青年人,似乎在变声期的声音,有一些中性。“抱歉……” “我不得不解决你们,这让我很遗产,巴拉巴拉的屁话。”白恩接口道。“你布置在这里的那个该死的死亡陷阱刚刚被解除了。” “你这个杂碎以为可以勾引我们进来,用几句屁话就吸引我们的注意,用那个破陷阱把我们堵在里面,傻笑着看着我们以彼此为食?”白恩大声的嘲笑道。“包括门口的那个白痴一样的法阵,让我们一看到那玩意就急不可耐地冲进来?” “你老了,蠢货!”白恩的声音继续提高,有些声嘶力竭,整个下水道都在不停地回荡他的声音。“你,还有黑夜教会其他的老东西们,好好活下去!在你们的巢穴里颤抖吧,等待我们的到来,我们会终结黑夜教会的一切!包括你们的狗屁女士!” “很好,”怪人咯咯笑了起来,如同少女。“我的徒弟,你终于成长了。希望你能活过今天。” 怪人同时发出四种声音,长袍下伸出了四只手臂,开始同时施法。黑豹也突然消失在阴影中。 不过白恩花了这么多时间废话并非宣泄情绪。他身后的法师更快地打出数道法术,黑麋鹿一箭射中怪人的身体,把它钉在墙上,乌黑地鲜血从伤口中流出,但是它还活着。 怪人头顶着四颗头颅,在身上的长袍被莫里斯发出的火球炸成碎片后,暴露了身上八只手臂。 怪物完全是由多个智慧生物拼凑起来的,身体直接相连的部分甚至还有工程和炼金术使用的金属结构。怪物如同血肉和金属混合的傀儡,但是白恩发现它仍然需要呼吸,尤其在躲过维克多接下来的火焰攻击后一个头颅快速喘着气。 安娜法师的闪电在阴影之间乱窜,试图逼退怪物。佛莱恩召唤了如同星辰一样的光芒,飞速地击中那只怪物。然而除了他的法术外,大部分法师只能拦住这个怪物,而无法击中。 弩手和弓手则向那个怪人射击,白恩之前的命令是最快速度杀掉施法者。不过箭矢插在那个怪人身上,不得寸进,似乎皮肤下面有着某种坚固的铠甲。只有一支射入一颗头颅眼睛的弩箭打断了那颗头正在念诵的咒语。 “你们还没准备好吗?”白恩再次挥鞭抽向如同迷雾一样的阴影,仍然毫无作用。 费雷斯曼兄弟忙着联手施法,没工夫回答白恩的问题。 “该死。”白恩发现费雷斯曼兄弟两人交叉相握的手中产生了火焰般的光芒。 “黑塔的法师,配合迪恩法师施法。” 在白恩的喊声下,几名黑塔法师放弃了攻击敌人,转而配合迪恩施法。几人开始同时念诵咒语,把装有调制好液体的小水晶瓶,一片玻璃,几片干枯的花瓣夹在指间。 迪恩则一手拿着一枚水晶球,水晶球内有着像云彩一样洁白变换的雾气,不停地翻涌着。手指间则夹着打磨成型的钻石,石英,水晶和云母。右手举着自己顶端镶着一块红宝石的法杖。 费雷斯曼兄弟的法术最先完成,两人交叉相握的双手上方浮现出了一大片火云,随着两人的操控飘向前方。 不过即使费雷斯曼兄弟的法术前来支援,其他几名法师也不敌对方。对方同时可以使用四种法术,相互之间的配合远远超过毫无配合的法师。阵线前排的士兵已经全部阵亡,黑豹则趁机解决了不少到处乱跑的士兵。 迪恩的法术终于完成,一道透明的墙壁在法师们的前方缓缓成型,就像一面透明的水晶墙壁。墙壁阻碍了所有的法术和攻击,黑豹甚至尝试攻击墙壁,只能在上面留下抓痕,却无法破坏掉它。 被隔绝的士兵试图翻身跑回来,却发现墙壁不光把敌人隔绝在外,连前排的士兵也一样困在墙内。不少士兵一边大声的哭喊,更多的则是不停的咒骂。不过为了能活更久,他们不得不反身跟敌人战斗。 除了迪恩和费雷斯曼外,其他法师都停止了施法。静静地观察着墙内的景象。不少人的魔力已经耗尽,只留了一两个保命或者同归于尽的法术。 费雷斯曼兄弟制造的火云慢慢漂浮到通道的中心,两人猛然加强了魔力的输出,两人的胡须和头发全部顺着生长的方向飘起。接着带上了火焰,接下来则是双眼冒出火光,最终全身上下都如同燃烧一般。 几位法师赶紧远离他们,有人怀疑两人施法失败,正在面临法术的反噬。 不过让他失望了,两兄弟猛然发出一声怒吼。水晶气墙内的火云猛然收缩,如同太阳,随即猛然的爆裂开,火光蔓延到墙内每一寸的地方。 然而,却没有足够杀伤力,除了最近的士兵被爆发出的威力波及外,黑豹和怪人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靠在墙边的士兵也不明所以,不知道法师到底干了什么。 接近着,每一个士兵都开始猛烈的呼吸,他们发现空气中缺少了什么。窒息的感觉很快就笼罩了他们,一些士兵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希望获取那怕一丝一毫可呼吸的空气。 怪人和黑豹也是一样,窒息的感觉告诉他们必须快速打破气墙,否则他们也会死在这里。可惜的是,尽管他们疯狂地进攻气墙,上面也只有各种划痕和法术攻击留下的印记。完全没有崩溃的样子,稳稳地耸立在两拨人之间。 白恩看到了怪人眼中的不甘,但是最终它平静地站在气墙后面,开始自我破坏。白恩一直很感谢自己的导师沙尔曼恩教会了自己作为法师最重要的一点永远保持冷静。 他看着沙尔曼恩把自己的化身一片一片地拆成碎片,所有核心的技术都被他尽量毁掉。这个制造出来的生物强度如此的可怕,这么久的缺氧环境中仍然活着。 最终,怪人把自己拆成了只有一个头部和一部分内脏,一只手臂的状态。白恩不知道它停下来是终于因为死去还是因为无法再拆卸自己的零件。 又等了一会,迪恩才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解除了法术。这个法术调用了安塔拉特姆法师塔三分之一的魔力,又加上几位黑塔法师的共同施法才释放出来。迪恩本来是准备把这个法术作为法师塔的防御手段来用的。 白恩直接走到怪人剩余的肢体边,抬起脚,一脚踩碎它最后剩下的一个头。完后又用法术检查了一遍它是否有什么隐藏的东西。他看着被拆成一地的零部件,心里觉得有些可惜,让人把这些东西按原样带回黑塔,他想回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它还活着。”法尔海姆检查了黑豹,却发现这个变形怪物仍然活着。 “要解决掉它吗?”他转头向阿门加农询问。 阿门加农摇摇头,他缓步走到黑豹前面,从怀里拿出那副曾经用在自己徒弟身上的封魔护符,套在了黑豹的脖子上。 “你们谁有迷药,要效果最强,剂量最多的那种。”白恩走过去,看着地上的黑豹说道。 看到其他人都摇摇头。一群假正经,白恩暗骂了一句。只能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水晶小瓶。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掰开黑豹的嘴,往里面滴了一滴液体。随后又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又心疼地滴了一滴。 “两滴足够了。”白恩向阿门加农和法尔海姆解释道。“除非它有龙一样的体质,不然两滴足够让港口的那个巨人睡上好几天。”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准备出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豹…或者说豹人曾经也是一名黑塔的学徒,她跟夜枭很熟悉,两人产生过真挚的感情,也曾进行过深入的交流。不过当导师开始暗示时,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学徒都会选择导师,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另外一人。 阿门加农专门找矮人工匠为黑豹建立了一座监牢,离学院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作为正式法师训练的场所,这里为了防备豹人逃跑,有着三重禁制大门。 来训练的法师只能一重一重的进入,矮人设计的机关使这里永远无法同时开启三重大门。豹人的居所是一个顶部为拱形的圆形大厅。长宽皆为一百二十尺,对外没有窗户,里面分不清外面是黑夜还是白天。 左右两边高高的石墙离地十尺的地方都开了孔,镶嵌有厚厚的用法术加固的玻璃窗,用于导师观察内部的情况。 豹人的四肢,脖子和腰部全部锁上了带有粗重金属链的镣铐。金属长链有机关可以回收,不会托在地上,通过机关的限制,大门口大概半径十尺的半圆空间是整个大厅里唯一的安全空间。 地上刻着线,添加了秘银的刻痕会散发出轻微的魔力,方便前来训练的法师分辨安全位置的大小。阿门加农下了命令,严禁法师离开安全区域。他准备把这里当做法师熟悉跟这种速度很快的生物战斗和提升法术准度的地方。 豹人的封魔项圈让它失去了那种忽隐忽现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让它没有了那极端的速度。它现在的速度不再依靠魔法,而是只能依靠自身的肉体力量,虽然也很快,但不再是需要十几名法师联手逼到绝境才能击败的那种实力了。 安娜法师也参与了监狱的打造,她在每条锁链和镣铐上都雕刻了精致的法阵,用法塔林协会储备的西恩之石制造了两块储存有强力电击魔法的核心。在左右两个观测室内的负责监督和观察的法师可以随时通过激活核心使用电击魔法。 魔法会随着金属锁链直接作用在豹人身上,法师们甚至可以通过输入的魔力来控制电流大小。造成麻痹,击昏等等不同的效果。 白恩让莫里斯前去试验监狱,或者叫训练场的效果。莫里斯即使提前知道对方已经被彻底困住,但是面对豹人的袭击仍然惊慌失措,尤其当独自面对这种恐怖怪物产生的恐惧会彻底影响法师的发挥。 阿门加农和迪恩则很满意,这里完全符合他们的想法。这里可以让法师们快速熟悉面对强敌时的心态。毕竟冷静的思维才是在战斗中活下来的关键因素之一。 时间飞逝,佛莱恩在塔图加港负责接收,收留和训练孤儿。训练好的孩子会被法塔林的船送往大陆上的其他港口。 法尔海姆则负责去那些港口建立属于法塔林协会的据点,大部分是某个小酒馆。那些大一些的孩子会在酒馆工作,小一些的会尝试在街上收集信息。 让白恩不爽的是,自己的‘飞翔羚羊号’被协会征收走,交给了佛雷恩和法尔海姆,作为法塔林岛和大陆之间往返的交通工具。 白恩,安塔拉特姆,黑麋鹿和迪恩则乘着法塔林岛自己制造的第一艘拥有五十门火炮,二十门旋炮,四层甲板的战舰前往伊斯塔尼亚,作为鲁恩公国早前发出的战争召唤的回应。 光这艘战舰就花费了法塔林协会三万五千枚金币,还不算船上的火炮,装备,各种储备,食物淡水的价格。也不包括水手,士兵,船长和各级船上职员需要支付的薪水什么的。 在白恩的强烈要求下,协会还是同意船匠再尝试建造一艘更大的战舰,除此之外不再允许建造战舰了。光这一艘战舰的维护费就让协会觉得入不敷出。 随行的包括十五艘帝国的老式战舰,大多只能安放六到八门炮,二十条长船,基本只能用于接舷战或者运输人员。还有一些单甲板战舰和临时征集的平底商船。 这艘名叫‘海盗杀手号’的战舰有着船首楼和高高的尾楼,据奈特斯卡船长说,是为了方便弩手和弓手占据制高点。 不过这名女性黑暗精灵对整条船都很不屑,包括她指挥的这支舰队,都充满了不屑。这名船长带着船型帽,上面有着羽毛装饰,最大的一根白恩甚至不知道是什么鸟类的。 她穿着深色的长风衣,内里是紧身的夹克,不像是大部分水手那样穿着露出脖子和前胸的衬衣。 下身则穿着同样深色的长裙,不过两边开着高叉,偶尔露出白皙丰满的长腿,令人遐想。 法师们在上船前就听说这位船长很有一套,不管是水手还是港口的海军士兵都对其很尊敬,她还指挥了几次对在法塔林周围徘徊海盗的伏击,不光洗劫了海盗的资产,还带回来了两条海盗船。 这也是协会捏着鼻子把法塔林协会最强的战舰交给其指挥的原因,毕竟她的收入多少弥补了这艘船的日常维护费用。 当然,法师们也对其上缴的财务表示怀疑,不过可惜的是,每一次都死无对证。海盗们唯一留下证明他们存在过的东西,只有这艘旗舰的主帆上面悬挂的密密麻麻的人皮。 白恩对黑暗精灵的爱好不屑一顾,不过当他得知上好的一张人皮可以卖到三百到数千金币的时候。白恩不得不说他也有些心动了,毕竟他现在不能说一无所有,但确实也不算富裕。 “我听说另一位黑暗精灵船长似乎不太爱说话。”白恩没话找话地跟坐在尾楼,翘着长腿喝着葡萄酒的女船长说道。 “瓦拉雷斯曾经是个贵族,他不喜欢跟短生种聊天。”奈特斯卡船长放下酒杯解释道。“他认为那是浪费时间,你们用不了多久就死掉了。跟你们建立交情没有什么意义。” “那你呢?”白恩很好奇女船长的态度。 “我,我比较短视。”女船长用她带有磁性的女中音说道。 “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白恩琢磨着自己要不要问,最终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为什么黑暗精灵不是黑色的?我是说,皮肤的颜色。” “黑色的皮肤?”女船长被白恩的问题问愣住了。“我从未听说过有着黑色皮肤的精灵,大部分精灵都是类似我的肤色,或许深浅程度不太一样。不过我听说你们所说的南方大陆上的最南端似乎有黑色皮肤的人类,没准哪里也会有黑色皮肤的精灵。” “至于黑暗精灵,只不过是你们人类的翻译问题而已。”女船长不屑地说道。“你们曾经的帝国,就是灭亡了的那个,把愿意帮助他们,跟他们联盟的精灵叫做高等精灵。” “把我们这些瞧不起他们的叫做黑暗精灵,把居住在森林里的精灵叫做木精灵,住在荒野的叫荒野精灵。” “或者按照信仰分类,把信仰太阳的傻蛋叫做太阳精灵,信仰月亮的叫做月精灵。只是你们人类为了自己方便而起的名字。”女船长滔滔不绝地解释道。“你们人类会把自己按照信仰,肤色,和居住地分为不同的人类吗?” 还真会,白恩心里答道。 “我看你们都是一个样,丑陋,愚蠢,粗俗。还有短视,不过这点不怪你们,谁叫你们活不长呢。” 被人说活不长很让人窝火,但是当你被一个几乎永生的种族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怪物的领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雷鸣般的隆隆声在峭壁上回荡,浪花撞在岩石上,溅起一朵朵洁白的浪花。冰冷、翠绿的海水汹涌着穿过东面多岩石群岛之间的海峡,汹涌起伏,形成泡沫,最终冲到一个云雾缭绕的遥远海岸上。 法塔林的军队在属于‘怪物’莫拉德伦的德尔苏尔港登陆,这是一座小小的港口,即使有着坚固的城墙和码头,从远处看上去仍然没有任何活力。 如果需要在这片海域停靠,大部分的船都会前往卡波斯城,那里更加的繁荣。不过这里也是那些需要隐藏面目的海上男儿会选择停靠的港口。 法塔林的大军到来让这些因为各种原因需要躲藏在这座港口中的人惊慌失措,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 法塔林的军队现在有自己的麻烦,根本无心去管其他的事情。从法塔林岛来这里的航线上,舰队遭遇了一对正在嬉戏玩耍,正在为不久后的交配联络感情的杀人鲸。 这种有着巨大体型的怪物很少出现在近海,大部分漂泊在海上的船员终生也难见到其英姿。两头杀人鲸在发现舰队后,直接冲了过来。 “右转舵!”舰队指挥奈特斯卡在发现这种怪物的时候便下令整个舰队远离它们。可惜没能如她所愿。 怪物在水中冲向舰队的路上,不停地上浮下潜,似乎把这当做某种前戏。 “该死的胖头鱼!”奈特斯卡气急败坏地骂道,紧接着朝旗手厉声叫喊。“打旗语,让长船保持航向,其他船右转舵。” “我们舰队的火力不足以杀死它们吗?”白恩好奇地问道。 “那你不如期待长船们能撞死它。”奈特斯卡不停地给船员下令的同时回了白恩一句。 “只是一头长着胡须的鲸鱼不是吗?”白恩喃喃地说道。“大炮也杀不死它吗?” “你能用餐叉对付巨人吗?或者,你想用一根绳子拉动山峰?”奈特斯卡满脸不屑地说道。“你认为火炮会让它屈服?还是你认为你的魔法能让它听话?这世界上还没什么东西能够与这头长胡子的胖头鱼相抗衡,它毁灭一切骄傲。” “那我们能做什么?把那些装满士兵的长船送给它?”白恩感觉到心底的怒火。 “没错,你最好期待它吃饱了他们就不会来吃我们。”奈特斯卡压下火气,扳起脸来,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你最好早点明白,法师。这个世界上有不光你我对付不了,其他人也一样对付不了的东西。当你遇见到它的时候,你最好满足它的需求。完后躲在角落里,祈祷它吃完了蠢货之后就不会对你这个聪明的脑袋感兴趣。” 被人讽刺为自作聪明的人,白恩心中的怒火开始蔓延,他手指轻触自己腰间的长鞭。考虑是否给眼前的黑暗精灵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奈特斯卡瞧见了白恩的动作,却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法师,收起你的骄傲吧,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轻易地毁灭它。”她鼻子轻皱,随后发出轻哼声,转身离开了,只留给白恩一个背影。 该死的表子,白恩只能心中咒骂,她是舰队的指挥官。他没能力也没威望在解决掉她后控制舰队,更别说从两条怪物嘴下逃脱。 不过,白恩会把这件事埋在心底,放在自己珍贵的记忆宝盒内,那里锁着他从未忘记的一切。 奈特斯卡确实不负众望,精妙的指挥下,利用几条长船成功的吸引了怪物们的注意。从而使舰队逃离了怪物的视野。 一艘战舰被咬掉了三分之一,永久的沉睡在大洋的深处。四条长船被吞噬,另外两条则被杀人鲸顶出水面,落下时船体破裂而倾覆,一艘商船被撞碎。 当奈特斯卡确认安全后,她派遣了一些快船和小艇去营救落水的士兵和水手。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员活了下来,而这些人回到舰队的船上则给其他人带来了某种负面的情绪。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凶兆,这一次的战争必定失败,所有人都会死。因为出师不利而影响的士气让所有士兵和水手都一登岸就泡在当地的酒馆里。导致德尔苏尔的酒馆和妓院天天爆满。 怪物造成了超过五百头坐骑的损失,近千士兵和数百水手葬身鱼腹。几天的时间,逃亡的士兵不计其数。 在海上完全没有损失的长弓手跑了一百多人,黑麋鹿只能把剩下不到三百人的长弓手全部编为一队,由自己亲自统领。 哥布林损失最多,跑的也最多,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千,大部分还是因为晕船根本无力逃跑。雨果大公爵直接命令自己的亲卫队把哥布林都控制起来,虽然他的卫队也跑了三分之一。 矮人的队伍损失不大,几乎没有逃亡者,维持一千出头的数量,但矮人看法塔林协会人的眼神却让白恩心凉。 沼泽妖,巨人和欧甘文人则全员整齐,毕竟他们不是乘坐旗舰就是在旗舰附近。除了晕船之外,他们倒是没有其他什么特殊状况。 三天时间让他们休息,三天时间重新整备,又花了十天把船上的设备,马车,坐骑等等一切装好出发。白恩计算着时间,法塔林的队伍快赶不上‘怪物’的婚礼了。 白恩跟其他人商量一下,留下来了黑麋鹿和雨果,安塔拉特姆和迪恩则和自己带着其他队伍前往新鲁恩城参加这位盟友的婚礼。 日夜兼程让白恩带领的众人及时感到了新鲁恩城。在不远的地方,一片充满善意的欢笑和阳光明媚的土地上。有着矮人风格高耸的塔楼,在最高的塔周围,还有数十座塔楼。 浅黑色的城墙和炮塔环绕着城市中心的塔,城墙上升起一片鲜艳的森林,由粗大的木质长杆上的厚帆布旗帜组成,最高处的塔上飘扬着这座城市的旗帜船锚海马旗。 一些被精心编制的长长挂毯悬挂在城墙外,上面有精美的花纹和一些家族的徽章。可惜白恩一行人除了鲁恩公爵的徽章外,没有人认识任何一个。只有一个例外,就是莫拉德伦的徽章,深紫色的毛毯上面描绘着抓着一根权杖的十爪章鱼。 队伍中的沼泽妖和巨人让城市响起了长长的警报号角声,一大队城市的骑兵不久后从城门冲了出来。 三十尺的巨人太过招摇,但这也是法塔林协会的意思展现实力。白恩等人坐在马上,停住前进的脚步。静静地等待着骑士们的到来。 周围一些路上第一次见到巨人和沼泽妖的居民在发现这支队伍似乎没有明显的威胁后,大着胆子远远地驻足观瞧。而农民,他们只能站在路边泥泞的土地上观望,他们的身份不被允许把脚踏在大道上。 白恩的队伍后面其实已经跟了不少一路上遇见的商人,处于好奇或者寻求强大队伍的保护。不少商人甚至支付了不小的一笔钱财给白恩,就为了能跟在队伍后面。 巨人还好,那个沼泽妖的萨满则趁机向商人们兜售回声沼泽的特产,甚至让白恩惊讶于他的商业头脑。 举着旗帜的骑士队伍终于来到法塔林的队伍前面。为首的骑士完全没有给白恩把邀请函甩在他脸上完后默默的羞辱一番的机会。 骑士在马上施礼之后随即表示队伍为了法塔林众人的安全,会护送他们进入城市,并且带他们前往安排好的居所。不过因为城中人太多,士兵只能在城外驻扎。当然,他们会提供相关的酒水和食物。 瞧瞧,多会说话。把监视和控制说的如此动听,白恩只能点点头,让队伍跟在这位骑士屁股后面朝城市前进。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鹰公爵的最后哀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战场上的喧闹声像雷鸣一样响彻平原,马蹄的撞击声、刀锋的撞击声、垂死之人的惨叫声,以及盘旋在头顶上的贪婪秃鹰发出的可怕嘶鸣,都融合成一种恶魔般的喧闹声。 天空一片漆黑,乌云密布,太阳遮住了脸,躲过了下面的大屠杀。前一天还绿油油的田野,现在变成了血泊和烂泥混杂在一起的深红色沼泽,残肢断臂的尸骨堆砌在战场上。在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死人的尸体和死了两次的尸体。 两军的兵力还没有消耗完,虽然战斗从凌晨开始战斗就很激烈。布尔坦尼亚的骄傲使他们站起来反对一个堕落主君的恐怖统治,反对那些没有生命的亡灵军团,反对他们正经骑着马与之作战的野兽血鹰公爵和他的不死大军。 黎明女神的女先知贝金赛尔曾经警告过查理国王,他必须在光天化日之下面对这个吸血鬼,他必须迫使这个恶魔在太阳下与他战斗,而此时血鹰公爵身上邪恶神灵给予的力量正处于最弱的状态。 国王听从了她的建议,一直避免与亡灵军团接触,直到他能确定战斗的时间和地点。卡姆兰菲尔德提供了一片开阔的土地,他的骑士们可以在上面向在血鹰公爵的破烂旗帜下行进的腐烂战士们发起冲锋。 明亮的黎明预示着这一天的到来,仿佛这位女士本人也在从天上微笑着,鼓励国王进攻。 当黎明消失在黑暗中,被从空无一物的天空中升起的乌云所笼罩时,国王感到多么恐惧! 在不一会儿的时间内,明亮的新一天变得像午夜一样漆黑。血鹰公爵率领下,行进的骷髅和步履蹒跚的僵尸穿过田野。 查理国王知道,如果他现在让他的军队撤退,他将永远无法重获他们的信任,尤其是在拖延了他们这么久,迫使他们看着血鹰公爵蹂躏他们的土地之后。 查理国王知道他必须马上率领他的军队,否则就永远不会有胜利和荣耀,即使这代表着可能到来的是失败和灾难。 为了向女士表示他的决定是因为勇敢,而不是愚蠢,他挥舞着他的长矛,让国王的旗帜在风中绷紧。他紧接着放低长矛,策马向前奔驰。五千名骑士跟随他们的君王投入战斗时,大地都如同感觉到了恐惧,在不停震颤着。 任何凡人的军队都会受到这种攻击的影响,哪怕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凶狠和致命的军队。当骑士们的策马冲入敌人的本阵,成百上千的敌人被击碎,或是被长矛刺穿,或是被战马的铁蹄踩碎。 但是为血鹰公爵服务的沉默军团没有灵魂可以引起恐惧,也没有人因同情他们死去的战友而颤抖。亡灵们只是在四面楚歌的骑士周围集结,在他们倒下的尸体上漫不经心地行进。就在那时,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查理国王和他的骑士们并肩作战,用他的长矛击碎腐烂的面孔,用他的铠甲靴子击碎没有肉的骨头,用他的骏马甩动的蹄子踏碎只剩表皮的头颅。 他和他的骑士们从清晨战斗到午时,直到一股新的亡灵战士把他卷走。他像一个随波逐流的水手,挣扎着从吞没他的汹涌波涛中挣脱出来。他每砍倒一个敌人,就会有三个怪物取而代之;他每击破一个骨瘦如柴的长矛兵,就有十几个怪物向他刺去。 面对这样的数字,国王的勇气开始崩溃。 正是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在他那不死的敌人看来就要压倒他的那一刻,查理国王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似乎它们所有的邪恶能量都耗尽了,骷髅士兵和僵尸们仍然停滞不前。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国王,没有血肉的手臂放下生锈的剑和破碎的长矛。 一丝希望之光在查理国王的心中升起,但很快就被一种冰冷的恐惧所窒息。国王能感觉到吸血鬼的存在,在他能看到血鹰公爵在他的食尸鬼军队的腐烂队伍中疾驰之前。 吸血鬼穿着被鲜血染红的钢铁盔甲。那匹驮着他的骏马是一种幽灵般的东西,由骨头和邪恶法术的火焰组成,它腐烂的身躯被一种像黑色野牛皮的东西包裹着。 随着血鹰公爵的前进,不死战士们在他面前分开了,在血鹰公爵和国王之间开辟了一条道路。 血鹰公爵和查理国王在战场对视着。在血鹰公爵的眼里,燃烧着残酷无情的地狱般的仇恨。国王的表情变得庄严而悲伤。 “你不能满足于成为国王。”血鹰公爵说道,声音低沉而恶毒。 “你还必须成为阿基坦公爵。” 血鹰公爵的脸往后一缩,发出一声粗野的咆哮,露出他那锋利的尖牙。 “现在你什么也不是了。” 国王没有从血鹰公爵的话中感到恐惧。当他注视着那个怪物时,眼里含着泪水。 “我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现在是让他找到安宁的时候了。” 血鹰公爵冷笑着扭曲了脸。 “我要让你永垂不朽,查理!这样我就可以每时每刻折磨你,杀死你。这样,你就可以对我讲死亡与安宁了!” 就在那一刻,查理国王对这个曾经是他朋友的东西既不害怕也不憎恨。他阴沉地放下长矛,策马向血鹰公爵走去。吸血鬼露出利齿,恶狠狠地咧嘴一笑,手里握着自己的长矛,那是一根钢刺,已经被十几个骑士的鲜血染成了血色。 随着一声如同狼嗥般的声音,他把他那匹幽灵般的战马冲向查理国王。就在那一刻,当人与怪物互相逼近时,血鹰公爵所施魔法给他的军队披上的邪恶黑暗开始动摇。一道阳光从黑色的天空射下来,如同坠入凡间的洁白流星,把查理国王笼罩起来。 国王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给吸血鬼丑陋的脸上增添了一种奇妙的魅力。血鹰公爵摇摇晃晃地回到马鞍上,在他那双刺痛的眼睛前面挥舞着双臂。 刹那间,血鹰公爵失明了,但这已经足够了。 查理国王的长矛猛地刺穿吸血鬼血红的胸甲,发出吱嘎的声音,长矛撕破钢板,就像撕羊皮纸一样。 血鹰公爵从马鞍上被拉了起来,像一只被大头针钉住的虫子一样,在国王的长矛尖上扭动着。 国王查理高举着挣扎的吸血鬼,他的长矛尖端刺穿了血鹰公爵的心脏位置。这个不死恶魔愤怒地试图在这种情况下求生,试图把他不洁的身体从钉住他的长矛上拽下来。 查理国王感到他的手臂力量变弱了,吸血鬼的重量和他的挣扎消耗了他的力量。但是他从自己的决心中抽取了力量,强迫他那疲乏的手臂来维持它们的负担。 他严厉地强迫自己看着吸血鬼死去。怪物苍白的皮肤开始变暗和枯萎,紧贴着干枯皮肤下的骨头。血鹰公爵的眼睛变成了血泊,血泪顺着他那可怕的脸淌下来。 吸血鬼嘴里发出一声可怕的呻吟,既可怜又可怕。 “不是为了毁灭这个怪物。”每当国王感到自己的力量在减弱时,他就喃喃自语道。 “不是为了毁灭这个怪物,而是为了救赎这个人。” 第一百六十章 吟游诗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啪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叫好声,还有各种祝福查理国王的词语混杂在房间里,不停地反复回荡。 “所以这就是血鹰公爵悲伤和可悲的故事,这是一首充满悲剧和恐怖的歌曲,它悲哀的挽歌一定会激起精灵们的泪水。”歌者这次换上了宣述调,用他磁性的男中音讲述道。 “布尔坦尼亚的子孙们,你们要当心!当心潜伏在暗黑处的邪恶势力,它们企图用诱惑和陷阱来捕获哪怕是最坚强的灵魂!小心曾经那个英勇的骑士,那个骑士精神和王冠的捍卫者的悲惨结局!”这一次,歌者用上了庄严男高音,配合朗诵调调动起观众的情绪。 “这些阿基坦的孩子们,你们要当心!免得你们的邪恶会把血鹰公爵的恶毒诅咒引到你们身上!”歌者最后用小咏叹调结束掉整个故事。 游吟诗人脱下他的装饰有长长羽毛的华丽帽子,俯身在向观众鞠躬时,帽子尾部的羽毛扫过地板。 旅馆里充满了热烈的掌声,木质地板上发出呻吟声,方圆几十尺的地方都在跺脚,桌子上的手锤在桌面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这些都表示对歌手的歌谣表示赞同。 罗伯特-李-彭斯在贵族和公爵的宫廷宴会上朗诵了这首史诗;有一次,他甚至在查理国王面前表演过。 毫无疑问,他目前所处的环境既不富丽堂皇,也没有王家气派。这个用木头围成的小旅馆和其他成百上千的散落在阿基坦和康沃尔之间道路上的小旅馆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商人和信使可以拂去他们鞋子上的灰尘,当地的农民和樵夫可以在休息的时候来喝上一口酒,减轻劳碌产生的痛苦。 这么多年来,罗伯特曾数百次表演过《血鹰公爵的最后哀歌》,并在早期吟游诗人的民谣基础上加以扩展,将不同版本的故事融合在一起,直到他创作了被许多布尔塔尼亚人称赞为故事的最权威版本。 这位吟游诗人对自己的作品感到自豪,这种自豪是任何一位艺术家在创作出他所知道的高质量作品时所表现出来的。像任何一位真正的艺术家一样,罗伯特不以财富或特权来衡量自己的成功,而是以观众的赞誉来衡量。 对他来说,掌声是来自宫廷还是来自一群肮脏的农民并不重要。 对他来说,一切都是一样的。 尽管如此,罗伯特还是感到一种特别的满足感,他望着外面拥挤的旅馆大厅这里被旅馆的主人当做公共休息室,顺便贩卖廉价的葡萄酒到处都挤满了醉醺醺的乡民。 这里的观众不仅仅是布尔塔尼亚人的集会。这些人既不是贝尔福特的牧羊人,也不是加斯科尼的酒商。 这些人是阿基坦人,他们是听着血鹰公爵的故事长大的,听着那些曾与他作战,讲他的邪恶消灭的英雄们的故事长大的。 这位吟游诗人所要做的就是走出旅馆的大门,把目光转向北方,他就会看到森林的黑暗阴影,一些迷信的农民坚持那个吸血鬼怪物潜伏在那里的某处,策划着他对布尔坦尼亚的复仇,并梦想着建立一个邪恶的血色帝国。 对罗伯特来说,这些人的赞扬就像一枚比金子还贵重的硬币。人们很容易忘记他的批评者们,忘记康沃尔大图书馆中的那些顽固的历史学家们的蔑视和对他作品的嗤之以鼻。 这些卑微的人们,在他们的土地上的传说中长大,他们的掌声是对罗伯特才能的真正证明。 就让历史学家吐出他们苦涩的毒药;罗伯特的歌谣是在人们心中流传下来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人群终于开始从旅店温暖的火炉旁悄悄溜走。他们三五成群地退到夜色中,一些人挥舞着沉重的拐杖,另一些人则紧张地用手指触摸着他们走进黑暗时戴在身上的黎明女神小木像。 罗伯特对这些淳朴人的单纯恐惧微微一笑。他比他们更清楚,在布尔坦尼亚的土地上,阿基坦现在是最和平的。 森林里的野兽很少向北游荡,山上的怪物和兽人们也很少能多到穿过寒冷的山脉进入阿基坦的广阔牧场。 能够活下来的土匪并不常见,土匪很快发现自己被阿基坦骑士包围,再没有比他们更有价值的敌人来品尝他们的钢铁长枪了。 当农民们外出入夜时,使他们感到紧张不安的是那个吟游诗人的恐怖歌剧。罗伯特唤起了阿基坦人对这片土地上曾经丰富多采的英雄传说和悲剧故事的记忆,但他也唤起了那个时代的深入人心,藏在人们最不愿回忆的黑暗恐怖。 血鹰公爵是当代每个阿奎坦人离开摇篮前都知道的一个名字,是母亲和保姆们用来吓唬淘气孩子的妖怪。罗伯特通过他的歌谣,使那个可怕的幽灵重新在这群农民的心中复活。 当他们离开旅店时,每个人都想象着那个潜伏在暗处的吸血鬼,他那钢铁般的毒牙正等着咬断他们的喉咙,诅咒他们加入他的血腥帝国。 罗伯特对这些甚至从未离开过村庄的农夫,他们头脑中这种轻信的态度摇了摇头。血鹰公爵死了,在三十年前被正义的查理国王在卡姆兰菲尔德的战场上摧毁。 确实,不到十年后又有另一个自称“血鹰公爵”的吸血鬼威胁过阿基坦,但罗伯特不认为这个家伙就是那个怪物。 即使人们传言这个怪物还有一个儿子活在世上,但那又怎样,三十年里既没有人宣称他继承了血鹰公爵的血脉,也没有任何一个怪物可以对布尔坦尼亚造成跟血鹰公爵一样的伤害。 所有曾经被查理国王消灭的邪恶怪物出现的地方从未再出现过骚动。 邪恶,一旦被布尔坦尼亚的国王征服,就不会从坟墓中复活。 “你的舌头简直是银的,至少能变出银币。”喝醉酒的乡下旅店的胖老板轻声笑道。他胖胖的笑脸在光影之间移动,在房间里散落的粗糙的桌子和木凳之间移动。 在每一张简陋粗糙的木质圆桌前,他都会停来下,伸出手抓住顾客们留下的木杯和陶罐仔细端详着,似乎在看一件艺术品。 这件艺术品中还未被灌入那群乡下顾客肚子里的东西会被胖老板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小木酒桶里,这个木桶被紧紧地夹在旅店胖老板的腋下。 罗伯特默默地提醒自己,不要买胖老板在酒单上最便宜的葡萄酒。 “我很少看见他们会逗留得这么晚,”胖老板解释道,当他注意到一个装酒的陶罐上有一条长长的裂缝时,他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男爵大人不会忘记他的农奴什么时候应该回到田里去。我敢打赌,很快就会有许多头痛的人诅咒黎明的到来。” 罗伯特挥了挥手里的锡制酒杯,里面装着一种奢侈的葡萄酒,通常只有在游侠或者冒险者光顾他的客栈时才会用布尔坦尼亚的商人和贵族才不会来这种农民才会来的地方。 “他们离开这儿的时候,看上去好像欢迎太阳出来似的。不管男爵要他们多早开始工作,他们都不愿意摸黑出去。” 旅店胖老板听完那个游吟诗人的话,嘴角上扬,笑了起来,但是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流露出喜悦。 罗伯特像其他人一样把肚子里填满旅馆里的葡萄酒,因此没有注意到主人的不安。 “现在!”他劝说道。“他们不可能有任何理性的理由感到害怕。如果他们中住的最远的一个人要走一里才能到家,那么我接受你在酒里不放水的事实!” 吟游诗人从他的大酒杯里喝了一口,用皱褶衬衫的袖子擦了擦嘴。 “你会以为是我的歌把血鹰公爵从坟墓里叫了出来!” 旅店老板听了最后一句话,打了个寒颤,转身离开了罗伯特。 “就像你说的,他们没有理由害怕任何事情。” “敬黎明女士!”罗伯特举杯高叫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膝盖。“那位夫人,那才是你真正应该害怕的!” 对于旅店老板和乡民的诡异想法,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我承认我的歌与众不同,但你不能失去对现实的掌控。” “这是一个被你唱得优美的故事,那些人中谁也不会后悔听到了它,”胖老板告诉吟游诗人。“可是你对这一带还不熟,你只是个陌生人。你不明白你的故事重新唤起的那种古老的恐惧。” 罗伯特走向胖老板,从他的大啤酒杯中啜饮着。 “童话故事和神话传说都是为了让不守规矩的孩子听话而编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倒进客栈老板的小桶里,以此来强调自己的观点。 客栈胖老板放下酒桶,挑衅地瞪着罗伯特。 “一个牧羊女失踪了,几个星期后才被发现,她的血都流干了,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吗?” 他把一根长满老茧的手指按在游吟诗人的胸膛上。 “难道这是一个孩子的想象,当一个骑士骑着马穿过村庄,想要挑战潜伏在森林里的邪恶势力,却发现他的尸体漂浮在奥杜尔河里?” “兽人,没准是野兽。”罗伯特说道。 胖老板对这个回答窃笑起来。“自从我记事以来,这一带还没有兽人。又有谁听说过野兽把肉留在猎物的骨头上呢?只有一种东西会喝下一个人血管里的血,把他苍白的尸体留在身后。” 罗伯特听完后做了个鬼脸,对客栈老板的逻辑摇了摇头。他花了数年时间阅读每一个关于血鹰公爵恐怖统治的故事,听取每一首关于吸血鬼和他的末日的民谣。 它们都是属于过去的东西。即使三十年前威胁阿基坦那位真正的血鹰公爵,那怪物也被查理国王埋葬在卡姆兰菲尔德。而之后的几位借着血鹰公爵名头的家伙,不是被吊死在城门口就是被烧成了灰烬。 当罗伯特试图向胖老板解释所有这一切时,胖老板只是微微一笑。这是一个人知道自己是对的,但是他全心全意地希望自己是错的时,脸上挂着的那种悲伤微笑。 “你有你的信仰,”他对游吟诗人说。 “但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说血鹰公爵死在卡姆兰菲尔德。我说那个吸血鬼还活着,在猎鹰森林的某个地方等着他的复仇。” 罗伯特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扫视着这个房间的阴影,这个房间似乎突然有了不祥的预兆。他花了一些时间才把自己从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感中解脱出来。 “你应该是个讲故事的人,”他强忍着笑,拍了拍胖老板的肩膀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更加盛大的婚礼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等人还是来晚了,婚礼庆典会持续七天,婚礼仪式会持续三天,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婚礼仪式的最后一天。 街道上到处都是醉醺醺的佣兵,拳头大小的花朵组成的花环和花圈,各种各样插满了花朵的拱门。城墙上挂着长长的精美壁毯,上面描绘着对公爵女儿婚姻的美好祝福。 法塔林队伍中的成员很多都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要塞城市,无不被矮人的精工和雄伟的建筑所震撼。 这座城市掩盖在欢庆气氛下的是严肃,坚固和冰冷的易于防守的设计。不管是街道还是房屋的设计,都兼具了美观和防御作用。 鲁恩公爵为了尽量多的留住矮人,保留了几乎所有矮人在城市内的建立的各种雕塑。城市里近半都是矮人,无一例外地握着酒杯,唯一区别就是杯中的酒水剩余的程度。 “这里至少有上千的佣兵。”迪恩看着一路上不停向法塔林队伍投来不友善目光的佣兵对白恩说道。 “光‘怪物’自己就雇了至少上千佣兵。鲁恩公爵不会雇的比他少。”白恩回答道。“不过我很好奇,不是说军队需要驻扎在城外吗?” “应该是指成建制的佣兵团。”安塔拉特姆插话道。“城外看旗帜至少驻扎了两位数的佣兵团。” 安塔拉特姆微微抬头,用下巴向一堆围在桌子边喝酒的佣兵指了指,向白恩示意。 “那十来个佣兵都左臂都带着相同图案的袖箍。看来鲁恩公爵把所有小一点的佣兵队伍都放进城了。” “这是个好消息。”迪恩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挠了挠上唇的胡须,里面有点痒。“说明这位鲁恩公爵很缺士兵,但不缺钱。” 白恩刚想说些什么,队伍在骑士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广场,广场上面全是两两一对,穿着鲜艳的少男少女,足有数百人。这些年轻人在广场上旋转,跳跃,一边用舞蹈展现出一些夸张华丽的礼节,一边以统一节奏短暂接触后分开。 盛大的露天平民舞会的音乐声和舞蹈声让白恩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随着前面领路骑士的带领,白恩一众人穿过规模庞大的建筑群、浴池、花园和宏伟的图书馆。最终来到这座城市中的一座美丽花园,花园内修建了假河流,河边建有水车。 一进入花园,在门口就见到了一个明显新雕刻出的雕像,白恩怀疑雕刻的对象是城市新的主人鲁恩公爵。不过无论是谁,他身前立着一把巨大宝剑,让他更显得威风十足,而宝剑的位置似乎也暗示着什么。 白恩摇了摇头,绕过公爵的雕像,城堡的花园就展现在眼前了,方方正正的一池碧水给这个炎热的下午带来了一丝凉意。沿着阶梯而下,更加惊艳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在层进式的长方水池中,多了一个个跃动的喷泉,水池边鲜花簇拥,仿佛给它缀了一道色彩鲜艳的花边。两旁的甬路上绿树成荫,形状被修剪得整齐划一,一排排地重复着,仿佛延展了空间。 不知道绿树让蓝天变得更加飘逸,还是蓝天让绿树显得更加浓厚。这个花园如此的让人心动,如此的摄人心魄,白恩等人不自觉地为建造这座花园的建筑大师发出赞叹。 带领白恩等人来到这里的骑士转身对诸人施了一礼,便自顾自的离开了,接替他的是一名打扮十分整洁的侍者。 侍者带众人穿过花园,爬上高高的台阶,进入城堡内部。在城堡大门前,这里有一座穿着古代装束的女神雕像。据侍者说,这座雕像跟举办婚礼仪式的大教堂旁边的钟楼塔顶上的女神雕像是一样的。 女神一手握盾牌,一手持着棕榈树叶,钟楼塔顶上的女神雕像在风中是可以转动的,如同一个重达千磅的风向标。根据矮人们的传说,女神手上的棕榈叶朝向某个方向时,新鲁恩城就会下雨。 白恩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曾经的矮人城市会有人类的女神雕像。但他还是让自己保持沉默,在别人的土地上,法塔林的法师们都懂得谨言慎行这种简单的道理。 最终,侍者带着白恩和另外两名法师来到了城堡可以容纳近二百人的大餐厅,跟随白恩来的其他人则被其他侍者根据其身份引向其他用餐的地方。 这座大餐厅装饰的极为奢华,大理石,镀金灰泥,桃木心木门窗,墙壁被黄金丝绸包裹,头顶上的拱顶则布满了精美的壁画,众多的艺术装饰令人应接不暇。 巨大橡木长桌边是带花纹雕刻的镀金家具,离头顶不远挂在半空的天鹅绒挂毯刺绣着众多看上去英勇无畏全副武装的骑士,一部分则是穿着暴露的女性胴体。 橡木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车轮大小的奶酪;切成片的棍状面包中间塞满了鲜虾,鳕鱼,番茄,再用蒜末,胡椒和醋调味的小吃;用土豆、洋葱、鸡蛋、香肠丁和虾仁混合的煎饼,上面涂着番茄酱和田园风格的酱汁。 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澡盆大小的巨大面包,中间厨师们用香肠,培根,牛肉丁,鸡肉丁,鳕鱼丁,蘑菇,玉米粒,鸡蛋,各种颜色的菜椒,橄榄和柠檬填充。 在侍者把白恩三人引入坐位后,白恩发现自己面前是一个长条形的面包,外面被炸过。形状是很让人值得思考的那种形状。 白恩带着某种恶趣味和怀疑的态度拿起一柄银制餐刀,把面包切开,发现原来里面是一根长条形的茄子,茄子内则塞满了龙虾和蛤蜊肉,用胡椒,迷迭香,鼠尾草和罗勒调味。 他用叉子叉起切下来的那段,放入口中,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又伸手从桌上拿了一块看上去很硬的酥饼,用手啪的一声掰成两半,尝了一口,发现这种用杏仁粉,黄油,鸡蛋和面粉做成的小酥饼竟然是咸的。 迪恩让侍者给他拿来了一份牛排,牛排占据了整个盘子,差不多有一尺长,一寸厚。迪恩用刀切下一部分,发现外部虽然烤焦了,但四分之一寸厚开始的内部甚至还带着血丝。 安塔拉特姆则独占了一份四尺长的龙虾,这种龙虾是鲁恩公爵老家的特产。龙虾只是单纯的灌入添加了各种香料的白葡萄酒,身下和旁边摆放了大量的大蒜,胡萝卜,西芹,洋葱,番茄,花椰菜和马铃薯,并把淡奶油和番茄膏涂抹在龙虾身上。 白恩正在盯着安塔拉特姆跟龙虾的战斗,突然发觉有一位身材圆润的男士从餐厅大门走了进来,在侍者的带领下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第一百六十二章 胖伯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位来客穿着平圆的硬质白色领子,使他的脑袋就像放在洁白瓷盘上一样。他上身穿着红色的天鹅绒衬衫,外罩深色的开领长外衣,外衣一直垂到臀部。下身则穿着紧身长裤,这位大人有着和身材不符的两条纤细长腿。 他胸前挂着用黄金铸造的长方形中空金属片,上面用雕刻和镂空花纹讲述着各种英雄故事,金属片连成了粗大的黄金链子,从双肩垂下,挂在胸前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还有一个垂饰,接近白恩的手掌大小,同样是黄金制造的水滴型装饰,上面镶嵌着六颗方形宝石,每一颗的颜色都不相同。 他下唇留着同样水滴型的胡子,上唇则是又粗又长的八字胡,尾部甚至向上卷曲。高挺的鼻梁让他显得很有英气,不过那双大大的椭圆形的水汪汪眼睛破坏了他的勇猛形象,给他带来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气质。 这位客人等待侍者拉开椅子后坐了下来。轻轻侧头朝着白恩瞧了一眼,白恩觉得他有一瞬间想直接开口打招呼。但这个胖男人反而抬眼把目光移向侍者。 “请原谅我的过错,诸位大人。”侍者心领神会地开口道。 在白恩还没明白这位侍者犯了什么错的时候,他又接着说道。 “这边三位是来自法塔林岛的强大法师,分别是白恩法师,安塔拉特姆法师和迪恩法师。”侍者快速的向胖男人介绍道。 “这位是阿利坎特伯爵,来自阿尔梅达的佩尼亚……”侍者这次则开始介绍这位出身高贵的伯爵,其中包括他属于哪个家族,来自哪里,父亲是谁,祖父是谁等等。 白恩在等了至少五六个名字后有些无奈,侧头去看另外两人的态度。发现迪恩似乎从头到尾都在盯着眼前的那块牛排,把牛排切成小块后慢慢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安塔拉特姆则瞥了一眼胖伯爵,便用手直接捏碎了那只大龙虾的大鳌,接着用手抓着大鳌,品尝里面鲜美的海味。 “日安,尊敬的法师们。”胖伯爵发现了对方的不满,果断的中断了侍者的介绍。侍者施礼之后缓缓退到一边。 “日安,抱歉我不知道该称呼您为什么。头衔实在是太长了。”白恩感觉到了另外两人对于侍者上来就把法塔林协会的地位放在这位伯爵之下而产生的不满情绪,所以他开口便没打算表现尊重。 “白恩法师,您可以称呼我为阿尔梅达,如果您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佩尼亚。毕竟这是属于我的名字。”胖伯爵一点都不介意白恩的严重失礼,反而有些低声下气的回答道。 听到阿利坎特伯爵的回答,另外两人也停下自己的动作,把头转过来瞧着这位发福的伯爵,尤其是盯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脸庞。 “我想这并不是巧合,对吗?我的大人。”白恩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语气问道。 “是的,白恩法师。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点点小手段,作为负责公爵大人女儿婚礼上一切宴会食物的负责人。我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权力的。”阿利坎特伯爵掏出一副手帕,轻轻擦了擦头上溢出的汗珠说道。 见三位法师完全没有搭话,胖伯爵讪讪地继续说道。 “您知道吗?”胖伯爵指着婚礼上的那个巨大的面包。 “那个叫做阿尔梅达派,里面用了好几种肉类填充。那是我家乡的特产,我的祖母非常擅长做它。”伯爵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十分诡异的情绪。 “可以从您的好身材上看出来。”白恩揶揄道。 “哈哈,”伯爵毫无风度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已经开始发福了。” 不过伯爵很快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 “和平快要结束,战争即将到来。” “不错的诗句。”白恩不咸不淡地说道。另外两人则再次转头去跟自己面前的食物战斗。 “战争会伤害我们每一个人,它会毁掉我们的家庭,让我们失去朋友和邻居。” “是啊,该死的战争。”出于对一位盟友中伯爵的尊重,白恩十分不情愿地说道。 “战争夺走了我的母亲,我亲爱的兄弟和我一起承受了悲伤,而我比他承受的更多。这件事发生在我们幼时,我不得不在没有她的爱、关心和指导下独自长大。” 开始神游四海的白恩完全没注意到这位胖伯爵语句里的问题。 “我的父亲当时带着他最大的儿子,也是我敬爱的兄长参加了战争。一支海盗偷袭了我的家园,我母亲死于海盗之手。”胖伯爵悲伤地说道,每当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都会陷入深深记忆中。 那是一个三十年前的一天,那天拥有晴朗的天空和清新的海风,佩尼亚的父亲带着自己的骑士和长子响应了封君的战争召唤。 港口只保留了一支小小的舰队和一些老弱残兵,来袭的海盗轻松地攻陷了这座小港口,俘获了带着两个孩子来这里帮助丈夫巡视的男爵夫人。 海盗们试图掠夺并且屠杀掉这里所有没有价值的人民,这其中当然不包括男爵夫人和港口的几位商人,他们的赎金足以让海盗对他们关怀备至。 男爵善良美丽的妻子戈黛瓦夫人眼见人民遭遇不幸,决定恳求海盗只劫掠财务,不要伤害他们的性命,并且把自己随身的首饰全部奉献给海盗。 这群海盗被男爵夫人这般为贱民哀求的姿态感动了。海盗船长劝说戈黛瓦夫人为了这群哭哭啼啼的贱民求情实在不值得,戈黛瓦夫人却回答说海盗船长定会发现这些人民是多么可敬。 他们决定打赌,戈黛瓦夫人要赤裸身躯骑马走过城中大街,仅以长发遮掩身体,假如人民全部留在屋内,不偷望戈黛瓦夫人的话,海盗船长便放弃屠杀计划。 翌日早上,戈黛瓦夫人骑上马走向城中,港口的市民都诚实地躲避在屋内,令大恩人不至蒙羞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近三位数的人试图逃跑,数十人偷看了这位被称为阿尔梅达之花的美人胴体。 海盗船长在打赌获胜后,面对仍然哭哭啼啼求海盗放过港口人民的男爵夫人失去了耐心。他下令让海盗们制造了一个比马车轮还大的馅饼,只不过材料并不是好几种肉类,只有一种,确切的说是一个。 佩尼亚记得五六岁的自己哭的像个小女孩,而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兄长则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他记得他能从兄长无神的眼中看到滔天的恨意,兄长试图把每一个海盗的样子都记下来。 海盗船长要求那些逃亡的人和偷窥的人吃下馅饼,因为这是男爵夫人戈黛瓦的恩赐。以命换命,如果有人不吃,那么海盗就会剥夺他的生命。 佩尼亚记得这群人,每一个人都吃了。 而看着那些贱民把馅饼吃光后的海盗船长注意到了佩尼亚的兄长。那位船长狠狠地夸奖了一番他的兄长,反而嘲讽他像个娘们儿。 当他抱着兄长的头颅迎接自己父亲大人率领军队回归后。他伟大的父亲为了完成他母亲的遗愿,宣布不会处罚那些参与其中的平民,而是会向导致悲剧发生的海盗复仇。 佩尼亚却没办法理解父亲的伟大,他憎恨海盗,但他更憎恨那些贱民。多年以后,一百三十七个贱民,他不光夺去了他们的生命,开膛破肚试图寻找母亲的遗体,还让一百三十七个家庭彻底消失。 违反了父亲的命令,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逃亡。带着对海盗的极端仇恨,最终他成为了从阿尔梅达来的佩尼亚,成为了阿利坎特伯爵。但是就跟他说的一样,他也同样憎恨战争。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下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利坎特伯爵的父亲曾经无数次地说过,一个人如果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就会造成悲剧。他把这句话一直谨记在心,慢慢的,他对自己的怒火感到恐惧。任何时候,当他要发脾气的时候,总是想办法把怒火掐死。 这导致他似乎从来没有因为怒火而失去思考能力。不过他父亲说的不对,杀死他母亲的不是海盗,而是其他什么东西。他现在还想不明白这点,但是他坚信他终将弄明白。 白恩对胖伯爵的遭遇毫不在意,被战争毁掉的家庭根本数不清,被夺走性命的倒霉蛋则不计其数。在这个不幸的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白恩甚至都没有装出悲伤表情来配合自己的话语。 “我很抱歉,朋友们,请原谅我。” 眼泪,在宴会厅的灯火下闪闪发光,流淌下阿利坎特伯爵的脸颊。 “今天早上,一艘海盗船又带走了一对年轻的夫妇,使他们的女儿成为了孤儿。这则消息带回了我的悲痛,我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可惜没有人在周围支持他,正想着的白恩发现不远处的几名侍者听到了这个故事,正在不自主的流淌着眼泪。一名女侍在胸前画了某个神的祷告手势,白恩能听到她在向自己信仰的神乞求对阿利坎特伯爵的祝福。 同样听到的还有迪恩和安塔拉特姆两人,迪恩眉间有一丝悲哀的神色,安塔拉特姆则眉毛微抬,眼睛圆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白恩则皱着眉头,开始思考伊斯塔尼亚是否太久没有经历战争。还是阿利坎特伯爵的地位让这些人产生了哀悼的情绪。 “您打算做什么,我的大人。”白恩收起那副不耐地神色。侧过身体,正对着伯爵问道。 “建立一些约定,开展一些商业活动,一同打击那些该死的海盗。”阿利坎特伯爵认真地说道。 “想必还有开通航线和需要的时候提供避难吧。我的大人。”白恩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阿利坎特伯爵装作一副被拆穿了本意的样子,拿出手帕再次擦了擦脸。点点头表示确认。 白恩则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卷羊皮纸,上身向伯爵探去,表现出一副要跟伯爵密谈的架势。悄悄把纸卷塞入伯爵的怀里。 “按照上面的标记,有人会联系你。然后派船到法塔林岛找阿门加农签订详细的协议就可以了。”白恩在伯爵耳边轻声说道。说完收回身子,用手在伯爵的手臂上方拍了拍,表示友好。 胖伯爵点点头,不再关心法塔林的三人,开始对付桌上的美食。 当黄昏时,结束了婚礼最后仪式的新婚夫妇终于来到这座宴会厅,随行人员很快就被等待已久的侍者们引领到早已安排好的座位上。 莫拉德伦穿着贵族华丽装束,配合他英俊的外表,迷倒了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士。新娘则穿了一件翠绿色长裙,上面带有泡泡袖,花边领口,蕾丝和塔夫绸结合的材料缝制。 长裙下摆上面绣了超过两百种花卉的图案,镶嵌的珍珠,宝石和水晶则不计其数。 两人极为般配,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为其祝福。新郎挽着新娘走到主位,举起酒杯,向在座的宾客们致意。 当莫拉德伦把杯中美酒咽下后,他突然脸色苍白,紧接着面孔发紫,呼吸困难,抓着自己的喉咙说不出话来。最后倒在地上,所有的宾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呆了。 法塔林协会的三人起身飞快地跑到莫拉德伦身边。 “夫人,请让一让。”白恩一把拉开被突然事件惊呆,蹲在地上抱着自己丈夫不知所措的新娘。 随着白恩之后,迪恩和安塔拉特姆也紧跟着挤开其他人,三人彻底围住了莫拉德伦。倒在地上的‘怪物’这时突然嘴角略微的向上弯了弯,但马上恢复了那副痛苦的表情。 白恩抽出祭刀,拿出一根芦苇杆,用祭刀在他喉部的气管上开了一孔,随后把芦苇杆插进气管。莫拉德伦则开始再次呼吸。 安塔拉特姆则似乎发现了什么其他东西,把试图起身的莫拉德伦按回了地上,仔细检查了他的面容,还有手指和指甲内的残留物。甚至还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莫拉德伦带着疑惑推开了他,他必须马上接下来的演出。他挣扎坐起身,让周围的人看到他脖子上的芦苇杆,随后向白恩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努力让其他人相信是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救了他的小命。 “我们的男爵大人中了毒,某种可以让人呼吸道紧缩的毒药。我不得不在他的气管上开一个让他呼吸的孔。”白恩照着台词念道。“这种毒我猜测会很快失去作用,所以请扶男爵大人下去休息,安心疗养。” 莫拉德伦挣扎着再次做出了感谢的手势,在被他的封臣搀扶下,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离开了宴会厅。 随着他的中毒,整个婚宴庆典的气氛都为之改变了。法塔林的三人则不在乎这种事,虽然他们不明白莫拉德伦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确实不关他们的事。 只有安塔拉特姆一直在沉思。 “有什么问题?”发现了他状态的白恩低声问道。 “有人下毒。”安塔拉特姆回答道。 “…”当然有人下毒,咱们下的,而且还是你提供的毒药。白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是那个,是一种慢性的。”安塔拉特姆白了一眼白恩,没好气地说道。 “有什么作用?”白恩问道。 “还不清楚,我只能确定其中四种会散发出味道的药物,其中两种是魔药。其中一种药物会产生类似绝育的效果,一种魔药有安眠的作用。” “另外两种呢?”白恩询问他没说的几种。 “一种会让人变得平静,但是反应也对应的变慢。另外一种魔药,如果长期服用会在体内积累,最后会死于脏器衰竭。关键就是这种魔药。”安塔拉特姆扫视了一圈周围,低声说道。 “黑夜教会?”白恩问道。 安塔拉特姆点点头,伊斯塔尼亚的黑夜教会不会那么容易被铲除,所有人都能明白这点。但是对一个男爵下毒,一个曾经是黑塔学徒的男爵下毒,说明这位黑夜教团的留守人员地位不低。 白恩厌恶地皱着眉头,这该死的教会如同跗骨之蛆,在自己没找上他们前,便开始在自己周围出现。 不过关于莫拉德伦的毒,三人都没有任何打算告知他的想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歌曲中的错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罗伯特尽其所能的保持自己高贵威严的仪态,从之前满是醉醺醺乡民的小旅馆大厅走出来,这就花掉了他全部的体力,灌满了葡萄酒的胃部在他的胸腹间随着步伐而晃动,不过他的骄傲让他压下了一切的不适。 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装作为了看清昏暗走廊里的木楼梯,等他调整完毕,他迈步登上了通往旅店最顶层私人房间的木质楼梯,心中却不停抱怨这该死的乡下旅馆竟然不为楼梯安装扶手。 旅店的胖老板为他才华横溢的客人提供了最好的房间。就像罗伯特喝酒用的锡制酒杯一样,这个坐落在旅店最顶层的房间,通常是为流浪的骑士和其他有高贵教养的稀有客人保留的。 房间异常宽敞,老旧的地板隐藏在各式各样的兽皮和破旧的地毯之下。家具经过大量地涂漆保护它们免受缓慢腐蚀的影响,以防止这里像旅店的其他地方。 这里还有一张大床,似乎足够一个骑士和他的马一起睡的大床。罗伯特看着床笑了起来,他把手伸向床上铺着的凹凸不平的羊毛毯子,随后摸了摸塞满鸡毛的鼓鼓枕头。 旅店胖老板试图在这个小小的旅店贵宾室中创造贵族可能期望的奢华,却收效甚微,这几乎是一件可笑而可悲的事情。 罗伯特走过去,独自坐在床边,开始脱靴子。虽然这张床凹凸不平,但他仍然欢迎胖老板在享受方面的努力。 当一股湿冷的寒意攫住了他,诗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罗伯特全身打了个寒颤,一种原始的、毫无道理的恐惧使他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又站了起来。他紧张地舔着嘴唇,手指压碎了靴子天鹅绒般的表面,把靴子从地板上拖了起来,像拿一根棍子一样把靴子握在手中。 罗伯特的眼睛凝视着黑暗,呼吸越来越急促。小时候,他曾经和一只饥饿的黄鼠狼被困在一个盐坑里,被迫在黑暗中与捕食者共度了一整夜,等待着它攻击自己那一瞬间的机会。 过去那种恐惧的记忆现在又回到他的心头,把他的心压在一个冰冷的拥抱里,让纯粹的恐怖的卷须在他的身体里爬来爬去。 他在黑暗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就像那些冒险进入黑夜的农民一样,他知道那里有些东西。他不需要看到或听到它就知道它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它,感觉到它的威胁,感觉到它潜伏的邪恶。 这时,银色的月光洒进了罗伯特的房间。为了进一步款待贵客,让贵客可以从旅店望向外面的景色,整个旅店唯一的一扇带玻璃的窗户就在这个房间内。 突然的亮光使罗伯特回过头来,使他的眼睛望向外面的黑夜。他能看见村子里成排茅草屋的阴影,以及远处奥杜尔河波光粼粼的河水。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他可以看到森林中的黑暗,令人生畏的轮廓延伸到河岸的远处,一堵邪恶的黑暗阴影构成的墙壁,是人类领域和黑夜之间的一道屏障。 罗伯特又打了个寒颤,转身离开窗户,让自己不再望向那片夜景,竭力驱散他脑海中那些可怕的想象。当他把注意力转回到他自己的房间时,他脸上的血色全都消失了。 一个黑影站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一个高大的影子,他敢发誓,这个影子在之前从未出现过。罗伯特颤抖着试图把目光从那里移开,试图告诉自己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钻到毛毯下面,把自己的脸埋起来,希望那个幽灵会消失。他固执地试图保持自己的理性,告诉自己那里什么也不会有。然而,当他盯着那个阴暗角落看的时间越长,否认恐惧的努力就越无力。每一次呼吸,罗伯特都能想象出更多的细节。 他觉得自己看到了被一个长长的黑色斗篷遮住了头和肩膀的影子,在应该有一张脸的地方,他看见一双凶狠的红眼睛从黑暗中盯着他。 当这个影子开始从它的角落里向外移动时,这位吟游诗人绝望地试图让自己相信这是他的想象。他被腐肉的臭味呛得喘不过气来,当他听到装甲靴子在地板上发出踏踏的响声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罗伯特面对着可怕的身影退缩着,试图从阴影的压迫下挣脱出来,但恐惧的泪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现在,他可以看到那个影子穿着雕琢华丽的盔甲,它的样式陈旧,似乎制造于久远的年代。 他能看见那把巨大的略微弯曲的剑,它的剑柄雕刻成骷髅的形状,在那人身体的侧面摆动着。黑暗中出现了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一双红眼睛仍然盯着那个畏缩的吟游诗人。 一个残忍的笑容扭曲了那张非人的脸,像狼牙一样尖锐的利齿从干瘪的嘴唇中露了出来。幸运的是,这时月亮退到了云层后面,罗伯特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房间就又一次陷入了黑暗。然而,那个影子的红眼睛在黑暗中继续保持了它的亮度。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又细又凶,像老鼠爪子抓棺材的声音。 “别害怕,”那个声音说。 “坐下来,不用担心。至少今天晚上,在整个王国,你比任何一个人都安全。” 无论如何,罗伯特设法找到了他的床沿,小心翼翼地坐在上面。 那阴险的声音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东西,一种不容反抗的专横高傲气质。罗伯特知道他无法抗拒服从它的命令,就像蚂蚁无法抗拒牛的蹄子一样。 “我走了很远的路来听你的歌,”黑暗中的东西说。“如果这冒犯了我,我早就把你的内脏从山丘铺到这座寂静的村庄中了。” 这个声音发出这种威胁时,几乎变成了野兽的咆哮。罗伯特一点也不怀疑这个生物是否有能力在他身上做出如此恐怖的事情。他已经在这一生中学到了足够的知识,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知道吸血鬼有什么什么样的恐怖力量,并且可以控制它。 吸血鬼让那些带有威胁的话语萦绕不去,似乎品味到了游吟诗人的恐惧。似乎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之后在罗伯特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那个家伙又说话了。 “故事讲得很好,”吸血鬼承认道。“我在屋檐下听到了你的歌曲。甚至这颗死亡的心也被你的歌曲打动了。” 罗伯特试着结结巴巴地说些感谢的话,任何可能引发吸血鬼所拥有的人性的东西。一声干巴巴的干咳声是唯一能勉强爬上这位游吟诗人瘫痪的喉咙的声音。 他不请自来的访客无视了他徒劳无功的言论。它不是来跟吟游诗人聊天的。 “你的歌谣有很多不妥之处。”吸血鬼嘶嘶地说。“死者有他们的骄傲。我会指出你的错误,以便你纠正它们。下次我听到你唱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可能会为它的准确性感到自豪。 “首先,查理-兰开斯特没有在卡姆兰菲尔德干掉血鹰公爵。”吸血鬼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仇恨。 “那场战斗并不是血鹰公爵的末日。真的,也许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奇怪的要求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是一个适合出发的日子,新鲁恩城中盛大的婚礼庆典终于结束。城市大街上到处都是醉醺醺的佣兵和矮人,白恩恶意的猜测鲁恩公爵这么急急忙忙地打发掉所有驻扎在鲁恩城内城外的士兵是否和他们不停地惹出事端有关。 据说每天因为争风吃醋而爆发的决斗超过上百起,每天一早都有一辆装满决斗中的倒霉蛋尸体的马车出城。 法塔林的军队正在打包装车,之前停留在港口重新整备的军队也已经跟了上来,虽然人数少了不少,士气也低落的可怕,但他们还是来了。 黑麋鹿带着三百弓箭手全部骑在马上,处于队伍的前列。随后是整装待发,一部分骑着坐骑,大部分则坐在马车上的矮人大军。最后才是损失惨重的哥布林士兵,雨果一直沉着脸,不跟任何人交流。 至于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和学徒组成的队伍,骑着马跟在坐在特质马车上的巨人和沼泽妖身后,后面则是欧甘文人,这一梯队处于队伍的最前端。 在这种所有人都整装待发或者开始出发的时间点,法塔林的第一梯队简直如同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引人注目。 数十名拿着各种施法器物的法师和学徒,十多个只看体型就让人恐惧的沼泽妖,两百以上高大的欧甘文人,更不要提那名即使坐在地上也会被所有人行注目礼的巨人。 巨人的特殊马车和沼泽妖类似,都是一个巨大的拼接木板装上了轮子。只不过沼泽妖上面还布置了帐篷可以遮阳,巨人就没这个待遇,毕竟法塔林还没那个时间去特质一顶适合他的帐篷。 在黑麋鹿和迪恩开始带队出发的以后,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留在原地,等待整个队伍全部上路之后负责指挥军队的后军。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本应该过蜜月的新郎官莫拉德伦骑着马来到两人身边。 “看上去你们带来的军队数量并没有达到预期。”莫拉德伦望着可以出发的队伍说道。 “出了些意外,不过你可以放心,作战的能力不会比预期的差。”白恩回答道。 “我相信,”莫拉德伦点点头。“光凭那个巨人就抵得上五百佣兵。” “更不用说这个数量的法师了,”莫拉德伦补充道。“不过我不是来说这个的。玛格瑞塔的将军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伯爵。同时也是联军的统帅,让我通知你,尽量把平民放走,不要杀害他们。” “…”白恩不敢想象开战前一名联军统帅告诉自己的部下尽量不要杀人。“你确定没传错话吗?” “我也很疑惑,我怀疑他有什么阴谋。他给出的解释更证明了这一点。”莫拉德伦说道。 “什么解释?” “他说这片土地终归会属于陛下和公爵大人,所以这些平民也会是陛下的子民。”莫拉德伦回答道。“我没猜到他的想法,不过还是小心一点,照做比较好。” “呵呵,我们可没打算屠杀。”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对视了一眼,一起笑道。“我相信我们会遵守统帅大人的命令。没准做的比他要求的还好。” 莫拉德伦带着疑惑瞧了瞧两人,但没能从两人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这是你们的路线图,不要太偏离方向。我的队伍会在你的东方十到二十里左右,阿利坎特伯爵的队伍本来在你们的西边,不过他的队伍人员太少,可能会跟你们汇合。” “那个胖子?”白恩好奇地问道。“他为什么会单独行军?” “不是单独行军,是跟你们一起行军。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承担了雇佣你们的四千枚金币的费用,还有最初一个月的食物补给都由他负责。他的领地正好在这里。” 莫拉德伦指着地图上的一座港口说道,这座港口的位置接近鲁恩公爵领地的边缘。 “我们需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吗?”白恩对于法塔林的军队处于什么地位感到好奇。 “想都别想!如果这位大人死了,你至少要承受鲁恩公爵的怒火。这个胖伯爵拥有鲁恩三分之一的舰队。”莫拉德伦太了解黑塔的学徒们了,白恩问这话的意思就是自己能不能干掉那位伯爵。 “好吧,我们会尽量照顾好他的。”白恩没想到这位宴会上试图私下联系法塔林的伯爵拥有这种实力的舰队。 “哦,对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你就可以滚了。”白恩补充道。 莫拉德伦帅气的脸上怒气一闪,很快就消失了。他十分恭敬地向白恩施了一礼,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给你,这玩意可以治疗你身上的毒。”安塔拉特姆在他离开前,朝他扔了一个小水晶瓶,瓶中装有几枚搓成丸状的药丸。 “毒?”莫拉德伦带着疑问,看到白恩和安塔拉特姆朝着他点头。随后想到什么,面孔因为咬牙切齿而扭曲。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感谢,我会记得这份友谊。” “你知道是谁干的?”莫拉德伦知道下毒者这件事让白恩很惊讶。 “不知道,”莫拉德伦说道。“不过无非就是黑夜教会遗留下来的渣滓。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几个怀疑对象,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告诉我点什么。”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只能耸耸肩,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关心,目送莫拉德伦离开。 白恩没问安塔拉特姆为什么会告诉他中毒的事情,他也不在乎,莫拉德伦是个阴险,狡诈,邪恶的家伙。黑塔中的东西他学的很好,不过他也足够聪明,知道那些人是真正的敌人,在解决掉真正敌人前,黑塔中逃出来的学徒是适合的盟友。 法塔林协会的大军中有些人低声谈论着这座曾经矮人要塞城市中的风流史,其他人则因为要离开新鲁恩城而发着牢骚。 不过他们也只能抱怨,从法塔林岛带来的财务很快便在这座城市中消耗殆尽,酒水,女人,食物和各种娱乐方式让这群乡巴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积攒多年的财务贡献出来。除了少部分把感情遗落在城中女士们肚皮上的蠢蛋,其他人都知道自己早晚要离开这里。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则在队伍中这种缓缓弥漫开的离愁别绪里策马跟上离开的队伍。大军一路向北行进。 第一百六十六章 真正的战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站在海岬尽头,看着远方海绵上午后的太阳在一团暴雨云周围玩耍。那朵雨云刚到这边转了一圈,用冰冷的大雨把法塔林的军队浇了个透心凉,随后又重新跑回到海面上去了。 阿利坎特伯爵的小小队伍带了一个大大的尾巴。即使算上骑士侍从,侍从和步兵,伯爵的军队也不超过五百人,不过跟在他队伍后面驾着马车的商贩,带着面包炉的面包师傅,酒商,裁缝,铁匠,还有大量的妓女。 胖伯爵的队伍离法塔林的队伍不远,他的一些封臣还会骑着马跑来品尝一下法塔林协会为大军准备的各种补给,不过大部分都是来喝马铃薯酿造提纯的高度酒,这算是法塔林的特产了。 两支队伍都是从新鲁恩城出来后一路向西,在到达胖伯爵的封地前开始转向北行进。几天前大军已经离开了丘陵地带,进入了奥格伯恩公爵的领地。在昨天,大军接到了玛格瑞塔国王对其宣战的消息。 玛格瑞塔的大军已经围困了塞夫雷罗斯城,由于战争的突然性,贡萨洛将军认为那座城市准备不足,抵抗不了多久。便分出一队人前往瑟沃诺思镇,直接把那座处在深山的镇子也包围了。 等玛格瑞塔夺取了它们的控制权,从塞夫雷罗斯到维林堡之间的广阔平原就任凭玛格瑞塔的大军蹂躏了。 法塔林和鲁恩的军队则分别从胖伯爵的领地和新鲁恩城出发,一直往北,最终 在穆罗斯港汇合,这座港口是玛格瑞塔国王承诺给鲁恩公爵的新封地。 法塔林的军队在向北进行的大概一天的路程便遭遇了一个小村庄,只有简单的篱笆围墙。村民还不知道战争已经爆发就被大军全部俘虏了,除了几个试图逃跑的倒霉蛋,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整个村子的谷物,牛羊和所有货物都被一扫而空。村子在被洗劫之后燃起烈焰,白恩不知道是谁放的火,派去严查的人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只能把怀疑对象放在那些本性暴露无遗的哥布林身上。 至于理由则很简单,这些家伙在村民身上施刑,让他们不得不吐露把财宝藏在哪里实际上只不过因为哥布林的数量众多而产生的错觉,法塔林军队中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么干。 白恩被掠夺的财务惊呆了,尤其考虑到这只不过是一个百来人的小村子。法塔林的军队要求士兵把‘找到’的财务上缴三分之一给自己的指挥官,而指挥官则会把三分之一的财产上缴给法塔林协会。 作为这次的指挥官,白恩计算着自己能分得多少。甚至都忘了安排人部署营地,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必要。获得财物的士兵兴高采烈,直接把大半的财务花费在跟随在胖伯爵队伍后面的大尾巴上面。 没弄到财物的士兵则只能对俘虏发泄自己的怨气,如果不是法塔林的法师们严禁他们弄死俘虏,他们就不会用其他更废体力的方式了。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每一个士兵都极为兴奋,期待着下一个敌人的出现。 不过领人失望的是,下一个村子只剩下尸体,被杀的牲畜,被刺穿的猫狗,还有孩子们残缺不全的小小尸体。 这个村子规模更大一点,没准有一百户人。如今半数房舍已经烧毁,或是正在燃烧。街巷间都是尸体,循着味道而来的苍蝇聚集在他们无神的双眼周围。 “佣兵干的。”骑马走在白恩身边的是阿利坎特伯爵,他出乎意料的平静。“不知道是谁的部队。” “他们没收到统帅大人尽量留活口的命令吗?”白恩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命令,只是建议。”胖伯爵摇摇头,继续说道。“即使是命令,在没人监管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遵守。” 白恩不再说话,骑着马继续往村里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还有十来名佣兵竟然留在村里,他们围成一圈,讲着下流的笑话,每个人都被对方的玩笑逗乐了。 白恩曾经见过一支野猪群中的母猪,被一群发情期的公猪围住,它们不像是其他动物,互相撕咬打斗争夺最终的交配权,而是选择轮流上。 骑在马上的几人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战争是男人们的残酷游戏。不管法塔林协会还是黑塔法师,都绝不算正义人士,如果说他们是邪恶法师也不会有人反驳,但凡是都得有个限度。 就在白恩思考怎么动手的时候,一直箭从白恩背后飞出,射穿了一名佣兵的脑袋,顺便扎在了另一名佣兵的肋下。 “见鬼!”白恩喊道。“黑麋鹿!” “该死的白痴!”安塔拉特姆朝着白恩咒骂道。“你是故意的!这下他们一个都不能跑掉。” 安塔拉特姆气氛白恩直接喊出了名字,这下就不可能放这些佣兵活着回去了。他拍马朝着佣兵冲去。紧跟着他的是白恩和迪恩。 在受伤佣兵刚发出叫喊声不就,黑麋鹿又射出一箭,把第一个试图逃跑的佣兵射翻在地。 令人惊讶的是阿利坎特伯爵,他胯下的战马飞一般的冲过法塔林的三位法师,一个人直接冲向了还剩十来人的佣兵队伍。他利落地拔剑,在一个冲锋内直接砍掉了两个佣兵的脑袋,顺便给另外一个佣兵胸口开了一个大大的血槽。 佣兵试图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前胸位置,却发现血飞快地喷洒出来。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用他带着深深怨恨的眼神盯着胖伯爵。 “没有人能得罪…”他用嘶哑地声音试图在自己人生的最后阶段告诉对方将会付出代价,可惜的是,老天爷也没能让他如愿。 佣兵们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有人都开始反抗,可惜面对魔法和利剑,他们没能坚持太久。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法塔林的法师和阿利坎特伯爵骑在马上对视,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如果留着阿利坎特伯爵,那么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威胁,屠杀友军绝对不是件小事。但杀掉阿利坎特伯爵则更加愚蠢。 所以,法塔林的法师们决定让坏事变好事,一同屠杀友军的罪名没准会让双方的合作关系更密切。阿利坎特伯爵在从法塔林法师们眼中确信自己不会死之后便把剑收回剑鞘,双方十分默契的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新婚夫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午后的太阳落在了远处森林之后,夜枭带着自己的妻子莱昂诺尔顺着微微起伏的山势走过一片,空气变得凉快起来。他们没有说话,夜枭也不在乎,因为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妻子柔软的小手,沉浸在两人之前的亲密接触中。 其实他俩不应该出来散步,而是洗一个澡,睡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夜枭想着。也许蜜月就应该是两人一直都不离开床。 在一棵桦树边上,他带领她走上了一条小路,通往他们的家。他看着她走在前面的狭窄小径上,不断地挥舞小手,试图驱赶草地中飞起的小虫儿。 夜枭其实并不愿意回家,也许有些渴望,因为他的妻子会跟他一起返回。不愿的原因则是那里有一样他保管的东西,一样他家族留给他的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面旗帜,属于他曾经的家族,他无法使用其高贵名字的家族。那面旗帜中包裹的是一把长剑,或者说一柄一手半剑,通常背在身后。剑柄的末端有着一只鹰的头,剑锷部分则做成了鹰的翅膀形状,剑脊则带有风吹过湖面带起波纹形状的条纹。 这把剑有着自己的名字‘风魄’,传说剑中封印着风中精灵的灵魂。剑刃锋利无比,在夜枭小时候,有人告诉他,这把剑在他的祖辈手中斩杀了上千名敌人。 但是现在这两样都只是负担,夜枭不可能再使用他家族的名号,这把剑也永远不会被拔出。 夜枭有时候会突发奇想,这两样东西其实是一个贼,没准是自己的父亲,从某个贵族老爷家中偷出来的。然后在自己幼年的时候,欺骗自己说这两样东西其实是属于自己家族的。 山势变高了,森林前的草地也不再是翠绿色的了,而是一种更深的颜色。他们走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安在瘙痒。他轻轻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莱昂诺尔的衣袖,拉她转身。 “让我先走。”他轻轻的说。她看着他,让他走在前面,没有提问。在随后的时间里,他拔出长剑,慢下步伐,观察着地面,研究着靠近小径的每一根树枝。夜枭在离他的法师塔最后一道山梁的地方停了下来,蹲在一从蕨类植物旁边。 “有什么问题?”她问道。 “也许没事,”夜枭摇摇头,低声说道。“但是今天有东西来过这里。” 他捡起一颗被踩扁的松果,短暂的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扔到了一遍。夜枭期望黑麋鹿或者任何一个黑塔法师在这里,他们都比自己的观察力更敏锐。 “你怎么知道?” “小虫儿。”他看着山上。“路上那些烦人的小虫儿少了太多。有东西来吸引走了它们。” “还有别人住在山上吗?” “没有,可能是有矮人刚刚走过。但这条小路没有多少人会走。它是野兽们留下来的兽径。” 莱昂诺尔皱着眉,困惑的说:“从你走在前面,那些恼人的小虫儿就不多了。” “那正是我说的,”他低声说道。“最开始的那段路一整天都没有东西走过,但到了刚才那里,虫子就少了很多。” “怎么可能?怎么做到的?”莱昂诺尔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不知道。”夜枭摇摇头。“要么它从那里的森林里穿出,然后沿着道路往上走,一条非常难走的路线。” 他凝视着她继续说道。“要么他从空中降落,我的法师塔就在山上,我们小心一点。” 一路上都太安静了,夜枭开始担心起来,没有松鼠,没有花栗鼠,没有飞鸟,没有任何动物,整个山脊都太安静了,白天慢慢的流逝了。但是夜枭不敢加快速度,他开始后悔带着自己的妻子出来散步。 当他看到自己法师塔的塔尖时,他放松了一些。但莱昂诺尔突然停止了脚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她轻抬起手臂,指着远处一个蹲伏在草丛中的影子。 夜枭把莱昂诺尔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宽阔高大的身躯遮挡在她和影子之间。 夜枭从未恐惧过战斗,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肩膀发疼,肌肉紧绷,呼吸短促,因为担心自己的妻子而变得紧张。他强迫自己放松,做了几个深呼吸,放开手臂,转动手腕,然后再次握紧自己的长剑。 那个影子开始轻轻地移动,随后朝着他飘过来。随着影子开始离开低伏的草丛,夜枭认出了他,一个曾经黑塔中的学徒,一个被黑夜教会带走的‘优等生’。 “凯文!”他高声喊着对方的名字。 对方却没有回应,只是变换着面容,看上去很悲伤,很温柔。它在向夜枭传来柔和的低语,低语让他不再感到恐惧,不再那么紧张。 影子的低语在召唤他,夜枭不自觉的集中精神试图听清它们说的话,一边放松了握剑的手。它们温和、慈爱的笑容缓和了他的紧张,放松了他的警惕,使他想要听到更多,想要弄明白它们的低语。 围绕在影子周围的绿光散发出令人舒适的微光,他的心砰砰地跳动着,渴望休息,渴望和平,渴望它们的陪伴。 就像影子一样,他的心飘浮了起来,平滑、安静、温和的飘浮起来。夜枭想起了他的父亲,渴望见到他。我记起了和父亲一起度过的愉快、轻松的时光,互相关爱、理解的时光。安全的,没有什么东西威胁他,使他忧虑的时光。 他渴望再次回到那样的时光,他意识到这正是那些影子低声说的话语,向他保证他能够再次享受到他所渴望的美好时光。它们要帮助他再次到达那个地方,仅此而已。 夜枭的心灵深处萌发了小小的警告,但很快凋谢消失了。他的手慢慢的放开了剑柄。 他搞错了,竟然以前一直都没有看出来。它们并不是来伤害他,而是来帮助他达到他所想要的平和。那不是它们所想要的,而是他所想要的,是它们提供给他的。 它们只是希望他不再孤独。他的嘴角露出了一副渴望的笑容。他以前怎么可能都一直没有发现呢? 低语声好象是甜美的音乐一波一波的拍打着他的心灵,抚慰他的恐惧,在他心灵的黑暗深处提供了一点柔和的光明。他停下了脚步,以便可以全身沐浴在这诱惑的低语声中、在这甜美的音乐声中。 一只冰冷的、令人讨厌的手使劲拖着他,试图想要拉他继续走,所以他放开了手。那只手没有任何抗议就放开了,没有再烦扰他。 第一百六十八章 美好时光的影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影子漂移得更近了。夜枭等待着它们,看着它们慈祥的脸庞,聆听着它们柔和的低语。当它们呼唤他的名字时,他的肩膀愉悦的颤动起来。 它们靠近,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圈子,向他伸出手来,他十分欢迎这种邀请。手臂滑过他的脸庞,几乎碰到了他,想要抚摸他。他从这张脸望到另一张脸,凝视着他拯救者的眼睛,每个影子都回望着他,每个影子都保证他能得到愉悦与安宁。 一只手几乎擦到了他的脸,他觉得好像有撕裂般的痛楚,但并不确定。那只手的主人保证他不会再感到痛苦,在他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后。 他想要说话,想要问它们好多问题,但突然看起来又没有那么重要了,那么微不足道了。他只需要把自己交给它们就够了,然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好的。他转身对着每一个人,将自己放开给每一个人,等待着被带走。 在他转身时,他在寻找莱昂诺尔,想要带她一起走,想要和她一起分享和平与安宁。有关她的记忆轰的在他心中燃烧起来,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尽管低语声告诉他不要去想她。他搜索着山坡,瞥视着黑暗的岩石间隙。 微弱的光亮出现在天空,黎明到来了。树木间的黑色空隙上面是苍白的天空,他已经走到了滑坡地区的边缘了。他看不到莱昂诺尔的身影。影子坚定的对他低语,呼唤他的名字。 莱昂诺尔的记忆在他的心中明亮的燃烧起来。突如其来、令人窒息的恐惧在他心中燃烧,将他心中的低语声烧成一片灰烬。 “凯文!”他尖叫起来。 没有人回答。 黑色的手臂,死亡的手臂,向他张开了怀抱。影子的脸容波浪般的摇摆好像是煮沸毒药上升起的蒸汽。粗糙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他退了一步,离开它们,困惑不已。 “凯文!”他又尖叫了一声。 手臂向他伸来,还没碰到他就使他感到撕裂般的痛楚。他又退了一步,离开它们。但是这次,黑色的手臂就在身后。手臂伸展开来,推他。 他四处察看莱昂诺尔的身影,不知所措。这次,痛楚使他完全清醒了。当他意识到自己站在那里和正在做什么时,恐惧立刻贯穿了他全身。 然后,他的愤怒爆发了。 剑拔出后,来自魔力的灼热愤怒吞噬了他,他对着影子挥出一个弧线。被斩到的影子突然亮了起来,它的身影旋转起来好像是被一阵旋风吹过,在粉碎前发出了一声嚎叫,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更多的影子向他扑来。剑刃切开了它们,但仍然有影子连续不断的逼近,好像它们有无穷的数量。当他刚刚砍倒一边的影子,另一边的影子又向他逼来,近得在他转身挥剑前就能感到那撕裂般的痛楚,尽管还没有碰到他。 夜枭花了一瞬间揣测如果它们最终碰到了他,他是会感到疼痛呢,还是在接触的一刹那就死了。他走离了山脊边的滑坡,竭力挥舞着长剑。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一边走一边愤怒的砍倒它们,剑刃呼啸不停。 夜枭站立着,双脚浸泡在靴子里的汗水中,尽可能快的摧毁影子。他的手臂酸痛,后背疼痛,头好像被大锤连续打击着。 没有可以逃脱的地方,他被迫站在那里竭力抵抗,但他知道他不可能永远这样坚持下去。尖叫声和嚎叫声充斥在空气中,影子看起来非常愿意和他的剑刃做亲密接触。一大团影子快速向他冲来,他不得不向后退一步以便赢得挥剑的时间。 黑色的手臂又一次出现在他身后。手臂后面的怪脸纷纷探出身影,并发出令人厌恶的咆哮。身前有太多的影子同时向他扑来,以致他不能离开山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他所站立的地方。 挥舞利剑的手臂带来的痛楚使他更疲劳。他知道如果它们扑来的数量足够多或是足够快,他就会被推进死神的坑中,坠入地狱里。他麻木的、无休止的挥舞长剑。 愤怒已经变成了恐慌。手臂因为长时间的大力挥舞长剑而酸痛好像在被火烧。好像影子的目的就是的用悬殊的数目把他累死,简单而又有效。 他意识到原来选择拔剑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会给它们带来伤害。但是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必须的用它来保护她。 但他意识到现在已经只有“它们”了,哪里都看不到莱昂诺尔。只有他而已。一边舞动着长剑,他一边在想是不是她也碰到了同样的情况,是否影子也低声诱惑了她,试图碰她并把她拥入怀中。 她没有长剑和魔法保护自己,这正是他说过要做的事情。狂怒再一次爆发了。莱昂诺尔被影子带走并带进死神深坑的想法再次使他的怒火咆哮起来,手中长剑附着的魔力呼应高涨起来,等待主人的召唤。夜枭带着复燃的复仇怒火在影子中砍开一条路来。 憎恨,熊熊燃烧成灼热的魔法之风,带领他穿过影子,他出剑的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来不及逼近。因此,他向它们冲去。它们终结的嚎叫融入到周围大片痛苦哭叫声中。夜枭因为想到它们对自己妻子所做而引起的愤怒使他进入狂暴状态。 起初他没有意识到,当夜枭持续在阴影形成的空间中追杀猛砍它们的时候,影子已经停止了前进。相反的,它们开始旋转起来。有一阵时间,它们并不逃避他的剑刃。但过了一会儿,它们开始滑行,好像是寂静空气中的炊烟。 它们飘浮进入了逃进了更深的影子里,成为了远离他的一个深色身影,它们身边的绿光也随之消失了。最后,夜枭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他的手臂疲倦的抽动着。 那就是它们的原形,不是影子,而是一个人,一个黑塔曾经的学徒,经过了层层考验变成了黑夜教会忠实的信徒,成为黑夜教会走狗的黑暗法师。 这个名叫凯文的男人曾经是夜枭的好友,他们曾共同对抗其他阴险狡诈试图上位的学徒。但幼时的友谊在现在看来不值一提。 这个可以控制阴影和心灵的邪恶法师试图用自己的能力送夜枭进入死神的无底深坑,正如它们尝试带走莱昂诺尔一样。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切终为幻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他想起莱昂诺尔,想起来了那只试图拯救他的手臂,他知道了那是谁。夜枭内心深处的痛苦荡漾起来,不由自主的流出了眼泪。 “凯文。”他在寒冷的清晨空气中低吟道。 他的心绞痛起来。她走了,而且是他的错;他放松了警惕,辜负了她的期望,没有能保护她。这一切怎么会发生的这么快?这么容易?白恩曾经警告过他,警告过黑夜教会不会放过他们。 为什么他没有更小心的提防?他在心中一遍一遍的想象她所感到恐惧、没有他在身边的迷惑,还有寻找他帮助的恳求。 她的痛苦。她的死亡。他一边哭泣,脑中一边风车般的旋转,乞求时间能够回转,他可以重新再做一遍,可以抗拒它们的诱惑,可以拉紧她的手,可以保护好她。 他放下了长剑,剑尖垂落在地面,他累得连剑都没有力气收回鞘内,他茫然得拖着剑向前走。已经到了滑坡路段的尽头。绿光逐渐暗淡下来,在他走进树林走上道路后就完全消失了。 有人在低声叫他的名字,一个男人。他停了下来,回头望去。 夜枭的父亲站在阴影发出的绿色光幕中。 “孩子,”他父亲低声道:“让我来帮助你。” 夜枭呆呆的瞪着他。晨光照亮了多云的天空,所有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灰光中。唯一的颜色就是环绕在他父亲身边淡淡的绿光,父亲张开了臂膀。 “你帮不了我,”夜枭嘶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哦,我帮得了你。她和我们在一起。她现在很安全。” 夜枭朝他父亲走了几步,“安全?” “是的,她很安全。来吧。我会带你到她那里去的。” 夜枭拖着剑又向前走了几步,眼泪汩汩从脸颊上的流下。他的胸口急剧起伏着。“你真得可以带我到她那里去吗?” “是的,孩子,”他父亲温柔的说。“来吧。她正等着你呢。我会带你去的。” 夜枭麻木的向他父亲走去:“而且我可以和她在一起?永远?” “永远,”熟悉的嗓音向他作出保证。 夜枭步履蹒跚的走进绿光中,走向他的父亲,父亲的笑容很温暖。 夜枭走近后,他举起了手中长剑,然后插入了他父亲的心口。他父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直直的看着他。 “还要多少次,亲爱的父亲,”夜枭咬紧牙关、泪流满面:“我必须得斩杀你的身影?” 他父亲只是浑身微微发光,然后变淡融于清晨的空气中。 苦涩的成就感替代了愤怒,在他再次转身走向山脊后,那微微的成就感就消失了。泪水在他满是泥泞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他吞咽了一下,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在他走上山脊后,树林了无痕迹的吞没了他的身影。 夜枭费力的把剑插入了剑鞘。 “凯文,我的朋友。”夜枭低声念道。“你变强了,强大的让人恐惧。” “是你太弱小了。”阴影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要反抗,跟我回去。否则你会死在这里,你的尸体会被路边的野兽吃光,但是我会带着你的新婚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回去。” “你不会的。我曾经的朋友。”夜枭举起带鞘的长剑,感受自己所剩不多的魔力。 这么做时,他注意到西恩之石的光亮透出了他的口袋,它还是黑得散发出淡淡的光亮。他停了下来,再次把它拿出来并放进了原来的皮袋里,遮盖了那黯淡的光芒。 “我会的,你的妻子会受到最热烈的欢迎,被黑夜教会中的每一个人!”阴影中的男人说道。“你曾经那么的出色,但是愚蠢和自大遮蔽了你的目光,黑夜女士永不忘记!” 夜枭的脸容极其严肃,充满了决心。他坚定的向前走着,伸出手指碰了下衬衫下的西恩之石。 现在他心中的孤独感,比他所曾经体会到的更深沉,压塌了他的双肩。他失去了所有的朋友。他现在知道他的生命不再只属于他自己了,而是属于他的责任、他的任务。 他是复仇者。不会更多。不会更少。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其他人使用的棋子。一件工具,如同他的剑一样,用来帮助其他人。 他面前阴影中隐藏的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死亡的带来者。 而他十分清楚他要把死亡带给谁。 夜枭双手握着自己的长剑,高声吟唱古老的咒语,他最后的魔力被调动,接着是他的生命。空气中的魔力汇聚在他的剑上,盘绕着,轻拂着。 越聚越多,风形成了利刃,撕碎了长剑周围的一切。剩下的温柔的那些,轻轻拥抱着夜枭的身躯,在他的躯体外边形成了一层发出淡黄色光芒的透明光圈。 “凯文,我的朋友,我们会在无尽深坑相见。”夜枭低声诉说道。 “不可能!”阴影中的男人被夜枭长剑和身躯边汇聚的魔力惊到了。他从未见过拥有如此魔力的法术。他尖叫着放出了所有的影子,影子从他所在的深色身影从窜出,有上百条。 影子从四面八方扑向夜枭,似乎要把他彻底撕碎。但当它们还未接近被风围绕的法师,夜枭的背后浮现出雄鹰的巨大羽翼,似乎遮天蔽日一般。 夜枭轻轻挥剑,剑上环绕的风向着挥剑的方向前进,他皮袋中的西恩之石也随之碎裂成粉末,接着是带鞘的长剑,一段段,一片片,一块块,碎裂成了粉末,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剩下。 如同摧毁西恩之石的力量一样,狂风摧毁了路上的一切,清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阴影消失了,连同那个深色的身影一起。只剩下被风吹起,切割,搅碎四散在数百尺范围内的碎肉和骨片。 即使夜枭皮包中的西恩之石提供了这个法术大部分的魔力,但仍然没能阻止它偷取了夜枭的生命力。夜枭的两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他不知道这个魔法消耗了自己多少生命,但他知道自己未来的时间比想象的要少的多。 在夜枭试图返回法师塔的时候,他发现了滚落在山脊下的莱昂诺尔,她受了一些擦伤,夜枭不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否安全,但是他第一次愿意跪在地上感谢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这一次没有带走她。 第一百七十章 与友军的争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经过商议,为了掠夺更多的村镇,决定把队伍分散开。矮人们和怪物们太过明显,也不适合骑乘坐骑,于是全部作为本队保持前进的方向。 白恩负责带领这只军队,安塔拉特姆则负责管理留下的那些哥布林,负责把财务和掠夺到的奴隶送往海边,通过小艇送到法塔林的舰队上。法塔林的海军则会把这些送回法塔林岛。 这么急着把奴隶和财务送回去,则是几位法师完全不了解屠杀友军之后需要面对什么,出于恶意的猜测,他们决定先把从这场战争的获得的利益攥在手里,如果真的产生了什么问题,至少也不算白来伊斯塔尼亚一趟。 雨果会带着哥布林狼骑兵和他的侍卫往西前进,跟阿利坎特伯爵的部下争夺西北方的村落和人口,他们遵守一项简单的规则先到先得。 迪恩则带着长弓手和欧甘文人则像东北方向前进,尽量不与任何佣兵接触,如果其他参与战争的军队遵守联军统帅的命令,尽量放走平民,那么迪恩就负责把这些人抓回来。 之所以是迪恩带队,而不是黑麋鹿,则因为黑麋鹿拒绝执行这种用他的话来说,他宁愿自己的孩子们认为他是个懦夫,也不愿被他们当成奴隶贩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谁也不知道别人的真正底线在哪里,不过既然黑麋鹿拒绝,其他法塔林的法师们也不会去强迫他。迪恩主动站出来接替他,和自己的徒弟带领着队伍在天刚亮就离开了营地。 两只队伍的离开并没有让队伍变得更干练,拥有大量马车物资的在平原上缓慢地行进,逐渐接近敌对王国的腹地,越往前走,被舍弃的村子就越多。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让这些小村子的村民逃的飞快。 最让人感到沮丧的是,车队中占据了大部分重量的东西一直都没机会使用石弩,石弓,抛石机和重型投石车,还有它们需要用到的炮弹。这些东西严重拖延了白恩所率领的大军行军速度。 因为杀戮友军的事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来质问和指责,反而让白恩越发的担心。他要求军队在每天驻扎的时候有建立一座坚固的营寨。这导致行军速度如同龟爬。 好在雨果和迪恩没让人失望,他们不停地派人运送回来大量的抓捕到的奴隶和财宝。甚至有一间大教堂中掠夺的财务太多,他不得不守在那里,防止其他窥视财宝的佣兵抢夺。 在安塔拉特姆带着支援部队赶到的时候,迪恩已经跟周围越聚越多,最终达成协议共同瓜分他所找到财宝的佣兵干了一架。大教堂前的广场上布满了尸体,至少有上百具,几乎没有什么伤者。 “真是见了鬼。”迪恩看到安塔拉特姆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群嗜血的疯子还好是我们的盟友。他们面对三倍的敌人直接就冲了上去,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安塔拉特姆知道迪恩说的肯定是欧甘文人,他看见那群人在痛饮敌人的鲜血,把血涂抹在脸和身上。最令人恐怖的是,安塔拉特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们里面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女性。 “损失怎么样?”安塔拉特姆看到了一些欧甘文人的尸体,但是不多,甚至不到两位数。 “就那些,”迪恩指了指堆放在巨大篝火堆上的欧甘文尸体。“那群佣兵试图谈判,我们刚摆好阵列,我都已经决定放弃一部分财富,让给这群贪婪的佣兵。” “不过那群下流坯子发现欧甘文人的队伍中有不少女人。在我跟对方几个首领谈判的时候,对着那些女人做下流手势。本来两边无非就在正常的叫骂,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这群欧甘文人就挥着武器冲了上去。” 迪恩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对方甚至没反应过来,前排就被砍倒了。之后就是大乱,后面的人试图往前,前面的人则试图逃跑。我让长弓手们射了两轮,对方就彻底崩溃了。如果不是最开始双方都没打算战斗,对方没准要死上一半。” “这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死伤这么少。”安塔拉特姆继续问道。 “因为矮人的盔甲。”迪恩解释道。“矮人为他们打造的盔甲抵挡了大部分致命攻击。而他们受伤之后便更加疯狂。” “看见了吗?那边大约二十人的地方。”迪恩抬手指着不远处二十来欧甘文人围成的小圈。 “兽化人吗?还是变形人?”安塔拉特姆看到那些欧甘文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兽化,尤其是面部,双手和下肢。 “应该是变形人,跟德瓦林一样。有几个变形程度比较低的已经恢复了。”迪恩朝几个比较年轻的欧甘文人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几个人已经彻底恢复人形。 “不过也有坏消息。”迪恩补充道。“他们把这场战争当做成人礼,差不多有半数的人还没有痛饮鲜血。另外一件事则是,那群佣兵里面有两只队伍属于‘怪物’。” “这到无所谓,关键看你找到的财富有多少。”安塔拉特姆一点都不担心迪恩的坏消息。 “也对,”迪恩自嘲地笑了起来,财富才重要,人命不值钱,尤其是失败者和死人的性命。“至少三万金币,没准翻倍。这座教堂据说是教区总部,管理四十多个村子。有个贵族,没准是个男爵。甚至还带了百来人试图进攻我们,被长弓手射死十几人之后就逃了。” “送五千金币给‘怪物’?”安塔拉特姆询问道,毕竟这笔财富现在属于迪恩和他带的队伍。 “恩,有点少,一万吧。不让他白拿,让他把我们跟其他人冲突造成的后果处理一下,我不担心那些佣兵,我更担心当初金盾矮人的下场。”迪恩思考了一会说道。 “一万金币恐怕很难让他上心。” “那就一万五,把那些不好处理和不好估算价值的东西都给他。”迪恩咬咬牙说道。“如果他不做,咱们就送给鲁恩公爵。听说他很喜欢那些名画和器具。” “可以。”安塔拉特姆想了想,用法塔林协会没什么用的东西去换个自身安全的保证,也不算太亏。 第一百七十一章 财富的争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继续一路北行,西边的海岸线开始向内收缩,一座男爵的城堡坐落在海岸边港口不远的地方。圆形的城堡外墙大约有半里长,这是白恩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最常见的防御城堡。 八座塔楼建立在围绕的城墙上,城堡拥有两座带吊桥的大门,一条七尺宽的护城河环绕着这个被法塔林军队围困的城堡。城墙大概十五尺高,上面站满了守卫的士兵。 白恩之前遇到过几个骑士领上的城堡,有一个类似庄园的别墅,装修豪华,但领主早就和民众一起逃跑了,只留下一座空房子。 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小小号的城堡,城墙很高,超过二十尺,领主带着近百士兵站立在城墙和城外的大军对视。白恩怀疑最开始给了那个领主勇气的是他的儿子和儿子的两个朋友。 三人都是法师,据说是从帝国魔法学院刚毕业的正式法师,三人一同游览世界各地,最终来到领主二儿子的家乡,前往城堡做客。却不幸赶上了战争爆发,三个法师的莫名自豪感让他们认为依靠牢固的城堡抵抗白恩上千的大军足够了。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坚守住城堡,对方没有什么好办法攻城。只要坚持到公爵大人反应过来,带兵来消灭这名邪恶法师召集的怪物和流浪矮人组成的大军,自己将会拥有名气,而自己的父亲将会立功。 他们的想法不错,金盾矮人的军队已经死光了,剩下的矮人部族四散逃亡。哥布林这种生物只是单纯的炮灰,它们甚至无法攻城。他们唯一的错误就是他们从未见过巨人。 一名法师在城堡塔楼上用扩音魔法嘲讽白恩进攻城堡是最愚蠢,最无知的邪恶法师才会干的蠢事的时候。 吵醒了一直睡在露天马车板上的巨人,这个不幸的可怜人一个魔法都未能释放就被巨人投掷的石弹击碎了胸口以上的部分。 法师充满魔力的鲜血与碎骨喷溅了他两位朋友一身。这两位法师直接躲进了城堡。 当白恩的大军把花了三天时间把工程器械搬下马车并且组装好,进攻了城堡一天后的第二天。领主的家人,法师,还有最亲密的随从全部从暗道跑了。 被留下等死的守备队长和士兵则直接投降了,这件事把白恩气得不轻,差点下令直接杀光他们。好在安塔拉特姆拦住了他,安塔拉特姆对这些士兵承诺,如果他们愿意效忠法塔林协会,就可以带着家人前往法塔林岛,以平民而不是奴隶的身份在那里生活。 另两人没想到的是,守备队长和几名小队长,还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士兵拒绝效忠,表示他们愿意成为战俘。 安塔拉特姆认真地思考了一瞬间,点点头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将会以奴隶的身份前往法塔林的矿坑,只有在法塔林岛新出生的孩子才能摆脱奴隶身份。 这位男爵的城堡则没那么容易对付,还好海岸边的小港口被法塔林和阿利坎特伯爵的舰队合力攻下。成为了源源不断把伊斯塔尼亚的奥格伯恩公爵领地上财富送往法塔林岛的跳板。 令人惊讶的是,米娅拉拉女王带领的冒险者队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见到白恩前已经掠夺了大量的财富,从米娅拉拉马头下挂着的三颗人头来看,她一点也不介意跟那些雇佣兵团发生冲突。 白恩告诉了米娅拉拉法塔林协会在这场战争中的计划,包括掠夺人口,财富之类的。米娅拉拉不光表示了赞同,还承诺会把之前盟约中的分成上缴给法塔林协会,并且支付运送她掠夺人口和财务的费用。 白恩很怀疑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是坏了。她的部下现在有接近五百名,只要她遵守盟约,法塔林协会非常愿意帮她免费运送货物。不过既然对方白送钱,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双方简单地签署了一项协议,米娅拉拉极为兴奋地离开了,让白恩怀疑自己才是被坑的一方。 不过很快,白恩就发现自己确实吃亏了,作为曾经的冒险者,米娅拉拉女王比他更了解佣兵。她先把一半的金钱花在了购买啤酒,葡萄酒,从最低贱的到最高贵的,只要有就买。 这让白恩相信女人都是冲动消费的动物,不过米娅拉拉并没有结束她的购物,她还买了大量的奶酪,火腿,香料。当她开始购买量大的牛,羊,猪,鸡鸭鹅的时候。白恩觉得不对了。 但是反应过来的白恩比她要晚的多,附近可以购买酒类的地方已经没有了,白恩只能从法塔林岛或者去布尔塔尼亚和马尔努斯帝国才能买到。 等白恩终于通过‘怪物’的关系,从提尔亚购买了一千桶葡萄酒的时候。米娅拉拉已经把最后需要的女人都雇佣光了。 早就有商人发现其中的商机,但是只有少数商人可以做这种生意。毕竟当你面对战场上的佣兵们,你首先得保证自己不会被他捅一刀后再宣布你是间谍。 米娅拉拉至少垄断了短期内一半以上的酒水、奢侈食物和女人。她从这些刀头舔血,挥霍无度的佣兵手中赚取了数倍她花费的金币。不止如此,她还接受佣兵们用奥格伯恩公爵的领民来支付这些享乐的花费。当然,这不包括那些会有人支付高昂赎金的贵族和富商们。 米娅拉拉女王的这个承诺,极大的刺激了围在男爵城堡外无所事事的佣兵们,他们开始四散,到处去掠夺人口。由于米娅拉拉并没有说死必须是倒霉公爵的领民,不过即使说死想必也没什么用。 不少被塞住嘴巴或者割掉舌头的奴隶一样被送到了米娅拉拉的奴隶队伍中,其中不少之前还在围成的佣兵队伍中痛饮美酒。不过米娅拉拉一点也不在乎,她有伟大的理想,伟大的理想需要伟大的城市。所以苦力越多越好。 不嫉妒是不可能的,白恩看着米娅拉拉女王一船一船的把她买下的农民送往法塔林岛的领地,中间还有成箱的金币。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她的队伍在这段时间暴增了一倍,没准白恩真会考虑解决掉她之后侵吞她的财产。 这段时间对白恩不是很友好,迪恩毫不掩饰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自己。黑麋鹿则经常嘴角带着偷笑,安塔拉特姆是唯一安慰过自己的,不过话不是很好听。 唯一一个好消息是,之前向白恩请假回老家的诺克兰斯托夫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他的同乡。据说他说动了自己部族的长老,带着整个部族迁往法塔林岛,阿门加农慷慨的在北方平原画了一大片草场给他们。 这一次他则带着部落中的年轻人和一部分愿意追随他的勇士作为相应法塔林协会战争召唤的封臣参加这场战争,大约有三百人。 诺克兰斯托夫骑着一匹非常高大的战马。在见到白恩之后直接表示自己愿意回到法师的身边作为侍卫。这一次带领他族人的是长老之子,现任酋长诺森布里亚。 “现任酋长是长老之子?上任酋长呢?”白恩好奇地问道。 “他拒绝离开祖先的土地。”诺克兰斯托夫低沉的嗓音说道。 “然后呢?” “他死了。”诺克兰斯托夫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白恩不打算继续问下了。点点头表示欢迎这位勇士回来,有他在身边保护,自己也会更安全一点,前提是他不会突然把自己砍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新的掠夺队伍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本以为诺森布里亚的队伍需要法塔林协会的人去监督一下,否则没准他们会杀掉见到的每一个人,但事实出人意料,他们才是职业的掠夺者。 他们拷问所有人,以尽量不伤害到受害者的手法。他们搜寻隐蔽的藏身处,从村民挖掘的地窖,地道。森林中的树屋,山上的洞穴中等等把这群可怜人连同他们的财富掏出来。 这群即使在夏日也穿着毛皮的野蛮人很少说话,却做了最多的活计。他们攻打那些有着防御能力,佣兵们不愿意花费力气去进攻的地方小城堡,教堂,农庄,自发建立的营寨。 辛苦工作换来了惊人的财富,农庄里装满粮食,房舍里全是财宝,营寨的主人非常富裕,他们掠夺了成队的运货马车,马匹,猪,绵羊和其他牲畜。 他们来去如风,每个人都带着额外的三匹马。每一次回到这个负责把掠夺财务运回法塔林的港口,他们的每一批马都装的满满的,甚至有不少人在他们队伍的后面捡拾掉落的钱币。 他们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贪婪,或者说眼界太低。白恩看见他们甚至不放弃农民家中的铁锅和铜板。 白恩怀疑他们没按照跟阿门加农的约定上缴应该缴纳的收入。不过当他们一回到这里,就豪吃痛饮,疯狂地消耗白恩晚于米娅拉拉购买的美酒和食物,直到他们酋长召唤他们出发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最关键的是,他们似乎也不太在意钱财,更重视那些牲畜。这让白恩对他们又爱又恨,不过当他们开始购买一些淘汰或者因为损坏而维修好的盔甲,武器和圆盾后。白恩对他们只有爱。 由于他们到来的时间太晚,法塔林协会并没有来得及让矮人打造适合他们的装备,所以当他们把白恩军械库里的装备扫荡了一圈后,白恩认为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 从新鲁恩出发的军队全部都开始在这座男爵的城堡周围驻扎,等待鲁恩公爵的队伍来到。鲁恩公爵领地上那些对贫穷的恐惧远远大于死亡恐惧的人开始汇聚在军营四周,提供这些挥霍财产的士兵们相关的服务。 军营和来做各种生意的平民搭建的窝棚混杂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乌烟瘴气的小镇。对于佣兵们来说,他们很安于现状,不管怎么说,既然不用打仗也能拿到同样的薪水,又何必自找麻烦。 白恩处于一直缠绕在他内心深处的受迫害妄想症之中,建立了一个非常坚固的营盘,在四周布满了岗哨,任何人想接近法塔林军营三百码内,都必须提前表明身份,不然就会享受白恩先杀再问命令的招待。 安塔拉特姆用他的法力加强了岗哨的警戒范围,他发现有几个探子偷偷摸摸地潜伏在我们的外围侦查线内,便立即通知了白恩。白恩则选择召集法塔林协会的成员准备商议一下。 当两人在指挥大帐内找到黑麋鹿的时候,黑麋鹿正在跟几个带兵劫掠返回的指挥官玩一种伊斯塔尼亚的游戏,通过猜桌面上所有人壶内的骰子点数来对赌,如果你唬住了其他所有人,你就赢了。 黑麋鹿很不幸地在桌上只剩下几枚金币,而其他人都至少有一堆。 白恩把玩牌的其他人驱散,将地图铺在充做游戏桌的指挥长桌上。 “嘿!我正要来把大的,准备翻盘呢。”黑麋鹿不满地抱怨道。 “是吗?那真是抱歉了。”白恩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认为翻盘的可能性不大,尤其在其他人联合起来作弊的情况下。”安塔拉特姆盯着桌上的骰子说道。 “作弊?”黑麋鹿顺着安塔拉特姆的视线看向那几个人被白恩驱散时没时间拿的骰子。捡起其中一个,拇指和食指加大力度,捏碎了它,骰子中心有一个眼泪大小的金属小球。 “我要宰了那群混蛋!”黑麋鹿咬牙切齿说道。 “行了,就当联络你和部下的感情了。”白恩头都没抬地说道。“再说你赌博的时候不检查下赌具吗?” 黑麋鹿用白恩听不懂的话咕哝着,不用听懂也知道他在诅咒那几个指挥官。不过他也明白,这种小利没必要去纠结。毕竟那些家伙还要带着士兵去为法塔林协会卖命。 “他们在哪?”白恩向安塔拉特姆问道。 “西边这里有两个,北边有三个,东边这儿还有两个。还有一个我不确定是不是,离的比较远,在这里。”安塔拉特姆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说道。 “北边的可能是敌人的探子。其他位置的没准是想报复咱们的佣兵。”白恩看着地图上的位置说道。 “要解决掉他们吗?”黑麋鹿正好有火气没地方发泄。 “还是夜里撤掉岗哨,趁机离开这里?”安塔拉特姆想的更远一些。佣兵们和最先从新鲁恩出发的军队都汇聚在这里。如果法塔林的军队可以偷偷从这里离开,就可以提前去扫荡这座男爵城堡到穆罗斯港之间的村镇。 “你们觉得呢?如果提前溜走的话,我们没准要面对穆罗斯港的军队,运气不好撞到奥格伯恩公爵的军队就麻烦了。”白恩想了一会,想明白安塔拉特姆的想法后说道。 “迪恩跑到哪去了?”白恩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法师没在这里。 “……”安塔拉特姆的脸色有些不对。“我想他没准去解决那些探子去了。” “什么?”白恩惊讶道。 “他是白痴吗?”黑麋鹿拿起自己的长弓,试图冲出去找迪恩,但又想到自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去了哪个方向?” “你们刚才叫我?”迪恩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说话间迪恩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他把一个人扔带白恩脚下,随后又朝帐篷外面比了个手势,几名士兵把捆好的俘虏推了进来,随后猛然把他们按住他们的肩膀,让他们跪在地上。 “只有四个?”白恩问道。 “有三个试图逃跑的杀了。”迪恩淡淡地说道。“还有一个离得太远,骑马跑了。我看他是朝着东边那群佣兵营地方向逃的。” “那这四个有什么用?”黑麋鹿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俘虏,有两个打扮成了小商人,另外两个则明显是战士。“拷问消息吗?” “你从来不关心战争中的事对吗?”迪恩反问道。 “直说吧,别绕弯子了。”白恩见黑麋鹿被迪恩问住,直接开口说道。 “拷问消息当然要做,”迪恩解释道。“晚上带他去周围转一圈,或者陪咱们烤烤火,然后把尸体扔出去。那些人就不会浪费时间琢磨咱们是怎么发现探子的了。” “有意义吗?全伊斯塔尼亚都知道咱们有着数量不少的法师。”白恩觉得似乎多此一举。 “比不做好,”安塔拉特姆思考了一会说道。“如果他们不知道我们可以通过魔法找到他们的探子,他们在发觉前派的探子都会被我们提前发现。” “那现在干掉这些探子的有什么意义吗?”黑麋鹿有点绕不过弯来。 “这是一个警告而已。”迪恩保持他一直以来的态度说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瑞尔马斯的野心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女仆叫醒艾尔-卡布奇吃早饭时,卡布奇觉得好像他才刚刚睡下去。太阳还没有升起,他的三层豪宅外街道上的小贩们也没有出来。但雄鸡已经迎着黎明的曙光开始啼叫。 早餐的香味立刻使卡布奇饥饿起来,这名女仆仍然带着笑容,但已经没有前晚明亮了。不过对于卡布奇来说,前晚和昨晚和女仆在床上的经历已经足够了。他一直认为这名叫爱玛的女仆穿着女仆服侍的时候最有吸引力。 她递给他一份丰盛的早餐烤面包涂抹了蜂蜜和黄油,培根条煎的脆脆的,烟熏牛肉重新煎烤过后切成了条,鲜榨的果汁则酸酸甜甜非常开胃。 在卡布奇不停地涌出对食物的赞美,当然,更多的是安抚这个圆脸的姑娘,并且邀请她跟自己一同进餐,如果可以的话,也不介意再进行一次前两天的活动。 爱玛告诉他自己已经吃完了,这不符合礼仪尊卑,不过卡布奇现在也不在乎。然后告诉这位胖大人,她已经准备好了马匹,胖大人的警备队长巴雷西在等他。听到这里,卡布奇已经开始烦恼他即将要面对的事情。 卡布奇在几名仆人的帮助下,骑上了自己花了大价钱购买的战马。也只有这种价格和块头的战马才能托住他的身躯。 “带路吧。”卡布奇十分不情愿地说道。 “是,大人。”巴雷西点点头,骑上马领着自己的主人和士兵前往目的地。 因为之前港口大爆炸事后处理的快速有力,卡布奇再一次的升职了,虽然他的办公室还在那座老旧的港口警备队的建筑中。 不过他也很高兴,熟悉的地方让他有安全感。更不用说除了那些大型贸易码头是属于城市管理者们的自留地外,他已经控制了所有贫民,穷苦人,小商人和外来人使用的码头。 更让他高兴的是从他升职后,络绎不绝的送礼者。小商人,小商会,码头上的盗贼和流氓帮会,居住在瑞尔马斯的冒险者团队,甚至还有两个处于瑞尔马斯五十人理事会末位的商人家族来拉拢他。 他感觉人生一切都很完美,他已经成为了瑞尔马斯的中层管理者,拥有一座对他来说足够奢华的房子,美丽的女仆,成堆的金钱。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刻在他骨子里的仇恨和费迪特-乌尔塔斯。他真想就这么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尤其是当他看到乌尔塔斯的时候,他经常怀疑是他对自己施加了魔法,才让仇恨带来的恨意浸入自己的骨髓。这一次,在港口警备队的地下室中,他又一次的见到了乌尔塔斯的身影,他甚至让灯光都暗淡了少许。 当卡布奇看到他,不由自主的吃了一惊。他身穿着一件晒成褐色的束腰皮衣,外套一件锁子甲,厚实的黑裤子,皮质长靴,还有斗篷。 黑色的防护手套塞在一条黑色的宽皮带里,皮带上巨大、银色的扣环组成了城市守护者的徽章是的,他也升职了。 全身挂满的武器足以武装一支小型军队。普通人如果这种打扮看起来就会很蠢,但在乌尔塔斯身上,就是恐怖。 他就是死亡的代名词,每一件佩戴的武器都是致命的。乌尔塔斯大多数时间只有两种表情,一种是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一副厌烦的面容;另一种看起来就好像他是要参加一场大屠杀。 今天,他带着第二副表情。 “你不会想今天就动手吧?”卡布奇既好奇又担心地问道,随后有絮絮叨叨地掰着手指说道。 “我们还没有雇佣士兵,没有联系理事会内的盟友,瑞尔马斯现在没有外敌。甚至整个舰队都停在码头修整……” “当然不是,”乌尔塔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并走上前拥抱了一下胖胖的卡布奇。身上的武器即使隔着衣服也硌得他生疼。 “那你……”卡布奇更加好奇了。 “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一下,然后跟我出城。”乌尔塔斯说道。“只有我们两个,所以不得不准备一下。” 卡布奇点点头,没再多问。两人钻进地下室的一间房间内,房里有一个枯瘦的男人,手脚和四肢都被固定在一个大轮盘上,整个挂在墙上。 男人的身上布满了鞭痕,看来卡布奇的手下没有留手。卡布奇的目光瞧了瞧轮盘上的男人,转眼瞧着房间内满是黑色污渍的长桌,上面放着男人身上的一切,从破烂的长袍到里面的衣裤,腰间的材料袋到身上的几个装饰品。 “一个法师。”卡布奇拿着分成了十几个口袋的材料袋看了看,里面有一些蝙蝠脑袋,粪便之类的东西。 “一个流浪法师或者野法师。”乌尔塔斯更了解法师一些,他瞧着袋子中的低级材料说道。 “没有什么区别。”卡布奇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转向了那个挂在轮盘上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 “我的部下说他们在码头抓到你,一条船的船长说你藏在他的船上准备偷渡?”卡布奇盯着枯瘦男人的眼睛说道。 枯瘦的男人抬起他无神的眼睛,望了望这位光凭身材就无法让人轻易忘记的港口官员,一句话都没说,再次低下了头,他已经对活下去不抱任何希望了。 “面对一个放弃求生欲望的人,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听命呢?”卡布奇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一只手摸着下巴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给他活下去的希望。”乌尔塔斯翻了个白眼,却不得不配合他一下。 “没错!”卡布奇再次把目光放平,直视着枯瘦的男人,见他并没有反应,于是用左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来,让他的眼睛平视自己。 不过他刚抓住男人的头发就后悔了,油腻,肮脏,甚至指间可以感受到从这个该死男人头发里钻出的虱子爬上了自己的手指,卡布奇不得不一边心内大骂自己的手下也不给这个肮脏的家伙洗一洗,一边强忍着恶心保持抓住他头发的姿势。 “现在我只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答案正确,你就能活下来,甚至活的更好。”卡布奇赶紧说道。 对方还是没有开口。卡布奇的耐心快要失去了。 “你准备偷渡去哪里?”卡布奇盯着男人的眼睛说道。当男人的目光开始聚集的时候,他突然继续问道。“法塔林协会对吗?” 他看到了这个沉默的男人眼睛一亮,卡布奇知道自己猜对了。 “很好,我的手下过一会儿会进来,他们会带你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今天晚上,去码头找这个标记的船。”卡布奇用手在男人眼前画了一个标记。 “直接登船,如果有人问你,就做这个手势。”卡布奇又比了一个手势。“当你找到法塔林协会的时候,告诉他们,瑞尔马斯有人想找他们谈谈。如果他们有兴趣的话,来上次他们赚了五百金币的那个房间,有人会等着他们。放心,他们会懂的。” 卡布奇说完,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确认他听了进去,厌恶地放开手,粗胖的是手指试图把指间的虱子或者跳蚤挤死,不过没能成功。 “我觉得我需要先清理下自己。一起吗?”卡布奇被那个枯瘦男人头上的小虫弄的浑身痒痒。 “我在城门等你。别太晚。”乌尔塔斯说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林中的目的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城门再次见面的时候,乌尔塔斯递给完全没带武器的卡布奇一把带鞘的长刀,告诉他要一直佩戴。卡布奇希望自己这一次最好不要用到它,他的手指熟练的在刀身上划过,解开扎帮,把长刀插在腰带上。 卡布奇打量了一下乌尔塔斯的武装装备。“你认为你会需要用到这么多武器吗?” “比需要的时候没有好。”乌尔塔斯严肃地说道。 一支小队伍,乌尔塔斯领头,随后是卡布奇,跟着是两人的心腹,由他们担当后卫。以令人舒服的速度开始了今天的旅程。 这事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一只老鹰在他们头上飞舞盘旋,旅途一开始就有了一个不想的征兆。卡布奇觉得这个警告一点用都没有,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趟旅途的前景十分暗淡。 黄昏前,他们已经离开了瑞尔马斯城的视野范围内,进入了向东的大路,随后在一个十字路口转弯向南。卡布奇不喜欢远离瑞尔马斯和他的房子,那里让他感到安全。 道路边的硬木森林慢慢的被古老的松木林代替了,通过它们好像在通过一条峡谷。粗大的树干直直的伸向天空中,到了令人眩晕的高度才有旁枝伸出,卡布奇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很少进行舒心的旅行,他习惯于窝在那些他最熟悉的地方做那些令人愉快的事情。但这次完全不同,他对他们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 那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乌尔塔斯为此担心并且警告过他。乌尔塔斯的担心就使得卡布奇觉得忐忑不安,因为乌尔塔斯并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事实上,卡布奇一直以为他从来就不懂什么是担忧。 卡布奇看着骑在马上的其他三个人。乌尔塔斯,一个黑色的幽灵,武装到了牙齿,不仅让他的敌人恐惧,还被他所保护的人害怕,但奇怪的是孩子们却喜欢他。另外两人则通过了重重考验,证明了他们的忠诚和实力。 他们三个人卡布奇都很熟悉,但每个人都有领卡布奇不安的地方。 快要天黑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有地老夫妇,乌尔塔斯让队伍停了下来。他同两位老人谈了一会儿,他轻松的坐在马上,皮甲吱吱作响,他们告诉他所听到的流言包括怪物,码头,战争,魔法之类的东西。 卡布奇知道那不是流言,而是事实。乌尔塔斯对他们表示的很尊敬,就像他对大多数其他人的态度一样,不过,他们显然十分畏惧他。 入夜后,他们仍然骑了很久,持续向南,他们通过了一些小农场,农场主一看到他们就躲避了起来。 卡布奇已经不熟悉这些地方了,他从未到过这么南的地方。他一直警惕的四处察看,默默地记着途径的标志物。 最终,他们在黑暗中赶到了一个离开了大路的小村庄。这个小村庄其实是一些摇摇欲坠的房屋和建筑的聚集体,弯弯曲曲的隐藏在橡树和山毛榉树丛中,好像要逃离道路,避开询问和正义的目光。 没有一座建筑看起来曾经刷过油漆,斑驳的腐蚀痕迹布满了房子的外部。一些建筑用简陋的木板补住漏洞,从远处看上去更加的残破。在杂乱的建筑群中间有一家杂货店,边上是一座二层的房子。 粗陋雕刻出来的标示牌表明这是一家酒馆,但上面没有名字。底层窗户中透出的黄色灯光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建筑中唯一的颜色。大量堆积的垃圾喝醉酒似的依靠在房子的山墙上。 “别离我太远,”乌尔塔斯在他们下马的时候说。“这里的人很危险。” “我猜到了。”卡布奇歪着嘴,翘起了一边的嘴角,以一个古怪的笑容说道。 “你俩留在这里,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离开。”乌尔塔斯对另外两人下令道。在看到两人收到命令点点头后,他第一个推开矮门,走了进去。 当他们走进门后,谈话声消失了。所有的脸都转向了他们。这个地方正如卡布奇所想象的。油灯照亮了的屋中充满了辛辣的烟雾。所有的桌子都随意摆放着,桌子很粗糙,一些其实只是在酒桶上铺了一块木板而已。 屋子的左边有一扇门,紧紧关着,可能是通向厨房。屋子右边,在阴影中的地方,有一座通向楼上客房的没有扶手的楼梯。散发着霉味,踩上去吱吱作响的地板上,各种深色的污迹组成了一系列通向楼梯的道路。 屋里的人们是一群旅人、麻烦制造者和盗贼的聚合体。很多人有一副乱蓬蓬的大胡子。大多数人身躯强壮,身上挂着随手可以取到的武器。整个地方充满了劣质啤酒的味道,刺鼻的烟味和发臭的汗水味。 乌尔塔斯高傲的昂头站在卡布奇身边,他不是一个容易胆怯的人,至少卡布奇没见过他胆怯的样子,哪怕是在两人的童年。乌尔塔斯在一群乌合之众中傲然挺立,仿佛是肮脏乞丐身上的一个金项圈,他的神态使得整个屋子显得更为不合时宜。 当这群人把目光转向卡布奇的时候,到处都有人露出了笑容。显露出了不少残缺不全的牙齿。目光中露出的讥讽和恶意同笑容并不相配。卡布奇记得他年少还没有这么胖的时候,那些年纪大的男人看向自己时候的眼神。 他的心深了下去,知道麻烦来了。 一个矮胖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无袖的衬衣,腰上的围裙怎么看都不可能曾经是白色的。他剃过的脑壳上反射着灯光,闪闪发亮。粗壮的胳膊上蜷曲的黑色汗毛简直可以和他的大胡子相媲美。他在肩头上的抹布擦了擦双手。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吗?”他问道,声音干干的,舌头把嘴角上的牙签移到另外一边。 乌尔塔斯用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告诉他自己不会忍受任何挑衅。 “有人让你给我们带话吗?” 酒馆老板目光转向卡布奇然后又回到了乌尔塔斯脸上。 “没有。” 乌尔塔斯注意到了老板的目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卡布奇的身材。这告诉了他一些重要的事情。 “那么,我们要一个房间。”他压低了嗓音。“我们在外面还有两个朋友。” “我不想惹上任何麻烦。”酒馆老板拿出口中的牙签,抱胸站着说道。 “我也不想。”乌尔塔斯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光头男人从上到下大量着乌尔塔斯,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剑上停顿了一下。他仍然抱胸站着,眼神凝视着乌尔塔斯。 “你们想要几个房间?我这里差不多住满了。” “一个就够了。” 在屋子当中,一个强壮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头发,两只快挤到一起去的眼睛中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目光。他穿着狼皮单肩背心,浓密的络腮胡子被酒打湿了,一只手握住了一把长刀的刀柄。 “你的口味还真是独特,一个肥胖的男妓,年轻人。”红发男人说。“我想你不介意我们到你屋里一同享受享受吧?” 乌尔塔斯目光紧紧锁住他,知道这是一个只能以鲜血结束的挑衅。他的眼睛一动不动,但他的手动了,慢慢的移向了剑柄。观察着这里那些人会成为自己的威胁,那些人需要快速地解决掉。 今天是他不得不大开杀戒的日子。杀很多人。 乌尔塔斯紧紧握住了金属线缠绕的剑柄,指节都开始发白,他已经选定好了最先死的人。卡布奇平静的拉扯了一下他握住剑柄的胳膊。卡布奇低低的叫他的名字,最后提高了声音,变得有点变音了。乌尔塔斯瞥了卡布奇一眼。卡布奇的胖脸对红发男子甜美的笑了一下。 “先生们。”卡布奇嘶哑着嗓子说道。“你们看,我只是瑞尔马斯的一名小小的码头官员。” 他优雅地对着屋中的众人施了一礼,开口继续说道。 “我叫艾欧-卡布奇,也许你们中有人听说过我。”卡布奇面带微笑向前走了一步。“相信我,关于我的传言都是谣言。” “也许有一些是事实,”卡布奇继续往前走了一步。伸出自己肥大的手掌轻轻挥舞。“我确实是码头上手指最胖,大拇指最粗的人。” “但是,相信我,我这么善良的人绝不会用死人赚钱,把那些可怜人的器官卖给炼金术师和草药师?太可怕了。”卡布奇做了一个惊恐的表情,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把其他零碎卖给香肠工厂?上天啊,怎么可能。”卡布奇喘着气说道,似乎每迈一步都消耗了他全身的力气。 “但是有一样是真的。”卡布奇继续迈了一步,距离红发男人只剩一步的距离。他盯着那个男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真的是曾经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剑手。” 卡布奇以远超他身形的速度挥舞出他插在腰间的长刀,长刀在红发男人拔出自己长刀前砍断了他的手掌,随后割断了他脖子上的动脉,动脉向他的右边喷涌出飞溅的鲜血。给小半个酒馆大厅染上了血雾的颜色。 卡布奇曾经为了求生,每天挥舞上千次长剑,当他获得权力后,他发现权力比刀剑更具威力。童年的阴影也让他变得极为肥胖,但他还是可以挥舞刀剑,虽然这一次解决掉这个该死的蠢货后,他拉伤了手臂,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试图帮助倒霉的红发男人,他都无法反抗。 他的身份,或者他的讲话让这群乌合之众并没有随着红发男人的死而暴动起来。所有人都冷冷地盯着他们。 第一百七十五章 酒馆中的房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那之后的短短一段时间里,屋中完全安静了下来。乌尔塔斯不得不强行遏制住自己拔剑的冲动。他屏住呼吸等待着事情的下一步发展。卡布奇仍然保持着那种使自己更为和气的笑容对着红发男子尸体的方向。 酒馆中的其他人不断的打量两人,没有人有一丝动作。突然一声笑声突然出现在酒馆中,发出笑声的人爆发出一阵狂笑。随着那个人的笑声,每个人都大声叫喊,放声大笑起来。 没有人在意倒在地上红发男人的尸体,人们再次开始谈话起来,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到乌尔塔斯和卡布奇身上。乌尔塔斯皱着眉毛看着这些无视地上尸体和血迹的酒馆客人,随后开始寻找最初发出笑声的那个人。 酒馆老板招呼伙计跟他一起搬运尸体,让挡道的酒客移了一下位子以便让他们通过。在通过两人身边时,他对卡布奇尊敬的笑了一下。 “跟我来,两位‘大人’。”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突然出现在楼梯不远的地方,声音穿过了吵杂的人群,传到两人的耳中。 “有空余的房间吗?”黑袍人对着酒馆老板问道,语气中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有一个,楼上,在走廊的尽头。靠右边,房门有门闩。”酒馆老板用恭敬的语气回答道。 “我有两个朋友在外面。”在跟上黑袍人前,乌尔塔斯对酒馆老板说道。“你最好不要和你的伙计从正门出去。” 说完,乌尔塔斯和卡布奇挤过狭小的空间,往楼梯方向走去,追赶已经上楼的黑袍人。 当乌尔塔斯和卡布奇走进房间,黑袍人早已等在房间内的桌子后面。房中的天花板低的使人不舒服。单人床所靠的墙上布满了有好几年历史的唾沫痕迹。 两人对面是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和两条短凳子,黑袍人已经占据了其中一条。桌上的一盏油灯淡淡的照亮了屋子。除此之外,这间无窗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给人一种光秃秃的感觉,但闻起来有股恶臭。 乌尔塔斯看了看卡布奇,他面无表情。他再回望黑袍人,这时黑袍人已经拉下了兜帽,露出来他年轻,冷酷的脸,这张脸看起来却不狡猾。不过,乌尔塔斯不会用自己性命来赌一个人的脸能证明什么,他走上前,拉开椅子,坐在了黑袍人的对面。 “我简直不能相信你们刚才在下面的所作所为。”年轻的黑袍人先开口说道。 “重要的是结果,年轻人。”卡布奇站在一边,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我让那个人做了他想要做的事,我的生命就会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为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那些人想……”黑袍人试图解释。 “你在乎他们的想法?”乌尔塔斯严肃地问道,打断了黑袍人的话语。 太嫩了,乌尔塔斯和卡布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眼前的黑袍人之前的生活一定非常优越和封闭,让他根本没接触过真正的世界。之前的一切明显都是他的精心安排而已,却被卡布奇搅和了。 “不……但……”年轻的黑袍人突然觉得脸颊发烧。 “孩子,”卡布奇用自己独特的声音说道,试探着对方的底线,看他会不会接受自己对他的称呼。“我发誓用自己的生命来完成一件我该做的事情,我会做任何必须的事情来保护我自己完成它。” 在发觉年轻的黑袍人对自己称呼他为孩子有些抵触,但是并没有反驳后,卡布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补充道。 “任何事。” 年轻的黑袍人很沮丧,他试着想说些什么来表达他的愤怒,同时保证听起来不像是在对面前的两人恼火。他刚才就差一点点就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只要红发男人再多说一点,更过分一些,他就会跨越那条界限站出来帮助两人,展现自己的实力和力量。 由于未能释放积聚的魔力使他难受,他仍然可以感觉到魔力随着脉搏跳动,渴望释放。而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场会面的主动权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不得不展现一些自己的实力,来保证面前的两人对自己有足够的尊重。 “那么,你找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乌尔塔斯见气氛开始变得尴尬,主动打破了沉默说道。 黑袍人望向两人,把一只放在身边的长剑横着放在了三条腿的木桩上。乌尔塔斯皱了皱眉,他没能理解对方想做什么,在这种房间内,对抗两名剑手,十分的不明智。 卡布奇则认出了剑上的徽章,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在瑞尔马斯真正掌控者的家中见过一名拥有这种带着徽章长剑的人,那个人有着深灰色的眼球和令人心神不宁的眼神。 “法师大人,请原谅我们刚才的失礼。”卡布奇俯身施礼,同时送给乌尔塔斯一个示意对方极为危险的眼神。 “哦?你能认出学院的徽章?”黑袍人这一次淡淡地说道,“也是,你作为港口官员难免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物。” “大人,您找我们……”乌尔塔斯也改变了语气,恭敬地问道。 黑袍人觉得好笑,只不过是法师的身份就让对面的两人改变了态度和谈话中的位置。他开始思考应该怎么讲述自己要表达的东西。 “我叫加西亚-加尔勒斯,两人才是真正的大人。”加尔勒斯顿了顿。“你们应该不认识我,也不会认识我的家人。” “我们绝不会……”卡布奇以为对方怕自己威胁到他的家人,心开始凉下去,开始考虑如果现在动手双方活下去的概率。 “一开始,”加尔勒斯摆了摆手,阻止了卡布奇的话,声音显得很遥远。“魔法就像是你在夜晚北部天空看到由冷空气形成的薄雾,你只能看着,却摸不到。在里面,是一片漆黑,超过了人们对黑暗的理解。” 房间中的另外两人被法师的毫无逻辑的语言弄懵了,他们甚至不知道法师到底要说些什么。 “最终,当你获得魔法,或者说可以使用魔法的时候。哪里…有什么人或者东西…和你在一起。” 他望向了两人,皮肤变得像灰一样白。使对面两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加尔勒斯的下嘴唇开始颤抖起来,饱含眼泪的双目反射着摇摆不定的火光,但是他并没有望着桌上的油灯。 他转过头,很迷惑的样子,好像忘记了他所在的地方。他眼中的痛苦使另外两人感到很恐慌。他的话语让另外两人无所适从。加尔勒斯用手捂住了嘴,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他闭着眼睛,低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乌尔塔斯和卡布奇手臂上的汗毛因为法师发出的恐怖声音而高高耸立起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唯一的幸存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房间内并没有改变,但卡布奇觉得房间中的黑暗和阴影的范围似乎扩大了。他不敢进攻,但也不敢放弃防备的姿势,一直保持这个动作一般会让他满头大汗,不过这一次,他只有冷汗才会流出身体。 古怪的年轻法师保持了一段时间刚才的姿势。 “我的…母亲,”加尔勒斯抽泣着继续说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她了…还有…我已经死去的妹妹…丹妮尔…我的兄弟们…我孤单一人…还很…害怕…”法师放声大哭,并开始哽咽着大口吸气。 乌尔塔斯和卡布奇被法师的表现惊呆了,不知道应该现在趁机干掉痛哭的法师,还是耐心等他发泄完悲伤的情绪。 不知何故,加尔勒斯迷失在缠绕心头的悲伤和恐惧之中,迷失到曾经见到过的地狱中,好像那些死者们不甘心他的逃脱,想要再一次把他拖进死亡的领域。乌尔塔斯小心翼翼地探出双手,随后紧紧的抓紧了他的肩膀,转过他的身体,让法师面对自己。 “嘿,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乌尔塔斯没时间斟酌要说的词句。“但是我失去过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相信我。他们不会期待看见你现在的表现的。” 乌尔塔斯一点都不了解法师或者魔法,但是如果没有一个绝对必要的理由,没人会疯狂到先进攻一个陌生的法师。尤其是乌尔塔斯怀疑法师在魔法的保护之下。 不过他非常想知道这位悲伤的年轻法师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抱歉,我的师父提醒过我。我猜想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我有时候觉得这是一种诅咒。”法师尝试收起悲伤的情绪,他耸耸肩,有一点自觉地说道。 卡布奇觉得随着法师情绪的平复,房间中的阴影和黑暗所占据的空间恢复到了最开始的程度。 “我很抱歉,两位,我不应该让你们看到这种东西。有时候,我会沉浸在我的情绪中,超过了允许的界限。” 卡布奇和乌尔塔斯对法师话语中的几个次做出了反应,他们紧握着自己的武器,死死地盯着法师的双手。 “你们掌握着别人所不了解的消息,不是吗?”加尔勒斯问道。随后从怀里掏出两枚弩箭的箭头,放在了桌子上。 “弓弩的箭头,更尖的那个是破魔矢。”乌尔塔斯看着桌子上的箭头说道,在跟对方确认过后,用手指夹起来仔细观瞧。“做工很好,不是瑞尔马斯警备队的装备。” 乌尔塔斯没说之前在码头大战的尸体上,他也看到了一样的箭头。 卡布奇看到法师掏出来的东西反而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管辖的码头隔壁区有一个商人被称为‘幸运的’加尔勒斯。在码头发生爆炸和战斗的时候,他全家被屠杀光。 “也许两位大人知道谁拥有它们?”加尔勒斯问道。他悲伤的表情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奇怪的表情。 乌尔塔斯迅速的瞥了卡布奇一眼,毫无疑问他们知道箭头属于谁。现在的问题是,两人要决定提供给面前的法师哪种答案,实话还是谎言。在确定前,乌尔塔斯决定继续试试法师的深浅。 “瑞尔马斯有很多人可以询问,为什么找上我。”乌尔塔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晚,你们出现过。”加尔勒斯在思考自己应该透露写什么信息。“码头爆炸那晚,你们出现过。城里的法师告诉我,码头上有法师参与,想必就是那个法塔林协会的成员。但我家里没有释放过法术的痕迹,也许因为不值得,也许跟法师无关。” “但是出现了长剑,长矛和弩箭。这些警备队也在使用不是吗?”加尔勒斯看向卡布奇。“尤其是一位看重金钱远远大于名誉的码头官员也参与其中。” “相信我,绝对不是我干的。否则您绝不会轻易回到瑞尔马斯。”卡布奇认真地说道。 “我相信,您作为本地人,尤其一名码头官员很容易就可以打听出来他有一个去帝国魔法学院学习的孩子。”加尔勒斯点点头说道。“至于城门的警备队长也一样,哪怕这位看重名誉远远大于金钱的队长跟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人关系亲密。” 乌尔塔斯脸色沉了下来,他来的时候就知道面前这个人了解了他和卡布奇之间的关系。但他更在意的是面前的法师知道多少,从哪里知道的。 “不用担心,两位在城市档案馆中的信息比您想象的要详尽的多。”加尔勒斯这一次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担忧。“卡布奇先生在记录上的父亲并不存在,但他还是继承了一笔遗产。乌尔塔斯先生的家族则有着悠长的历史,不过家族中的长辈在几年内接连暴毙,随后失去了财富和产业。” “瑞尔马斯的商人们非常喜欢记录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我花费了很长时间才了解到卡布奇先生继承的遗产来自一位商人,我只能查到这里。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发现了同样继承类似遗产的人还有几位。” “够了。”卡布奇阻止了对方说下去。 “不够,”加尔勒斯摇了摇头说道。“这几位继承人都属于一个商人,而那个商人专门为某个大人物提供娈……” “够了!”卡布奇直接抽出了长刀,恶狠狠的说道。 “乌尔塔斯大人呢?”法师这才转向一直沉着脸的城门警备队长。 “箭头属于蜂刺佣兵团,从他们第二天逃跑的速度来看,基本等于承认了这件事。”乌尔塔斯直接给了真实的回答。“你可以去找他们报仇了。” 加尔勒斯听到乌尔塔斯的回答后反而陷入了沉思,他在家里是个听话的孩子,在帝国的法师学院是个好学生。他拥有强大的魔法天赋,备受导师的宠爱。 不过他不会蠢到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复仇,蜂刺佣兵团至少拥有三名法师,或许没有一个实力比他更强,但法师的对决,一个失误就会面对死亡,更不用说对方还有上千名士兵。 “你们有什么阴谋?”加尔勒斯花费了一个月多的时间,每天从早到晚都沉浸在城市档案馆中翻阅文件,守卫们甚至认为他住在那里。 这才从海量的文件中发现了两人之间的联系,收买人员,购买房屋和土地,购置武器和盔甲,训练士兵,培养心腹等等。掩盖在他们的职位之下的小猫腻。 卡布奇在趁着法师思考的时候从侧面移动接近法师,乌尔塔斯则把长剑放在了一个方便拔出的位置上。两人默契的同时决定,绝对不能放这个法师离开,哪怕干掉法师之后还要杀光楼下的所有人。 “你们从来不了解法师,对吗?”加尔勒斯发现了两人的动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了桌上的长剑剑鞘上。 卡布奇在法师把手往剑鞘上移动的时候便挥出了长刀,乌尔塔斯则默契的抽出长剑从桌下刺出,封锁了法师的退路。两人相信自己联手的攻击万无一失,事实上也是的,长刀砍在了法师脖子的位置上,长剑则刺穿了法师的腹部。 但让两人惊奇的是,法师变成了薄薄的灰色雾气,如同一个影子,钢铁的武器从他身体中穿过,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两人疯狂的挥舞武器试图伤害这个影子,但影子就如同雾气一样,让两人的攻击白费力气。 “两位大人,是否满意?”影子发出了声音,用一种缥缈的声音问道。 卡布奇和乌尔塔斯缓缓后退,靠在墙边。两人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恐怖能力的法师,他们甚至无法猜测法师没有攻击自己是试图展现善意还是在那个状态中无法伤害别人。 “你想要什么?”乌尔塔斯镇定心神后问道。 “我想要什么?”法师从新变回了人类的形态,带着迷茫的表情自言自语道。“我只想要复仇。但我还不知道怎么做。所以我们也许可以先从尝试合作开始。”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围城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数个世纪以来,要塞城墙外侧顶部的延伸处之上,这座要塞曾经的标志物一直蹲伏着。它那满是锈蚀的身躯如同被血迹一般斑驳,现在这个怪异畸形的残缺雕像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它在空中摇摇欲坠,每当有风吹过,都会发出抗议般的呼啸声。 从海岸边吹来的海风总是在跟拥挤的城内居民区升起的炊烟玩着跷跷板的游戏,那里现在已经被城外的平民和农夫彻底占据,男爵大人曾经让他们往北逃离,却只有一部分选择逃亡,更多的被敌人大军惊吓过度的人则留了下来。 海风沿着要塞斑驳的城墙往上攀爬,残破雕像的沉默宣告了它突然的终结。而那来自拥挤居民区的灼热气息,夹杂着浓烟,如火花四散般的越过城墙,掠夺海岬边被敌人占领的港口的时候,它又如重获新生般呼啸起来。 来自男爵家族的孩子,斯波特-加诺正踮着脚尖,从锯齿状的城墙往外看去。他身后就是整个要塞,这里曾经属于某个伯爵,只是在整个公爵领都被征服以后,降格成了某位男爵的领地。现在这座无名的要塞属于奥格伯恩公爵的封臣加诺男爵所拥有。 斯波特-加诺的两边高耸着上百柄长矛,握着长矛的士兵们都在盯着远处围城军队的营地。对斯波特而言,像这样站在城墙上俯瞰这座要塞已经不是一件新鲜的事情了,没办法带给他有趣的感觉。 在围城之前的三年,他一共也只登上过这里一次。但围城后,他登上城墙的次数比他以往加起来都多。他望着那些铺满了鹅卵石的庭院,要塞内的城堡和陈旧的主塔主塔在围城前甚至被充作马厩,顶楼还成了鸽子、海鸥和蝙蝠的窝,里面全是这些动物的粪便。 城堡仍然是最核心的地方,即使是现在,他的父亲也在那里同自己的封臣讨论着面对围城的事宜,这其中甚至包括从不远处那座港口逃过来的港口官员。 当然,现在这些地方严禁随便出入了,即使作为这里管理者的儿子也不行。毕竟,那里现在讨论的是关于要塞的一切事物的运作。 斯波特将关于议事厅里的猜测抛在脑后,他的注意力被远处围城的部队所吸引,他看到围城的部队再次推出了他们的攻城设备,开始了新一天的例行任务。 鲁恩公爵大军到来前,白恩和其他佣兵和鲁恩公爵的一部分封臣,面对这座现在被称为加诺堡的要塞毫无办法。 法塔林的军队从未进攻过完整的要塞,佣兵们则不愿意干这种苦差事。周围的森林被城堡内的男爵砍伐了大部分,剩下的被一把火烧掉了,除非用作木炭,否则这些残余的树木没什么用。 法塔林的攻城器械倒是准备很充足,在法塔林超过三十具攻城器的进攻下主要是投石机和射石炮几天内就砸毁了对方两座石制哨塔和一小段城墙。 发现机会的佣兵团趁机一拥而上,试图从缺口内攻入要塞,却被早已堵在口子上的装满霞弹的臼炮近距离轰击,随后运气好活下来的则死于墙后列阵的弩手射出的弩箭。 躲在城墙后面的法师则控制了护城河中的河水,不停的吞噬和阻止佣兵的冲锋。没用多久,佣兵们丢下上百具尸体就撤退了。而这时候,法塔林的军队才刚出发不久,远远地跟要塞内的弩手和法师们对视了一会,白恩下令撤军。 随后的日子则变成了双方的例行公事,法塔林工程器械的弹药很快就耗尽了,就地开采石材效率极为缓慢,基本上只能保证每天朝着要塞射上几枚石弹意思意思。 长期的例行公事让法塔林的法师都失去了警惕,攻城器械因为移动和装配十分麻烦,所以开始被遗留在离前线,考虑到离营地其实不远,慢慢的就不再装配和移动了。 直到一天晚上,安塔拉特姆的法术发出预警消息,白恩几位法师急忙让人唤醒士兵,集结阵列,准备战斗。等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之后,发现包括营寨预警的队伍在内,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直到最后,法塔林的法师们才发现原来是要塞内的敌人趁着夜晚偷偷出城毁掉了超过半数的攻城器械。如果不是担心被法塔林军队发现,根本没敢打起火把,他们没准能把器械全部毁掉。 在矮人工匠们的修复下,攻城器械相当于少了一半,不过对法塔林的军队来说没有区别,没有足够弹药的工程器械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木头或者金属制品而已。 鲁恩公爵大军的到来让这群散漫的围城部队重新紧张起来,作为统帅的鲁恩公爵一到这里,便派人前去劝降,同时围绕城堡建造攻城营地,把所有其他人的攻城器械全部集中在一起,猛攻一面的城墙。 鲁恩公爵还下令收缴码头上的小船,渔船和长船,几乎把所有的无甲板船只搜罗一空,下令把船拉上岸,翻过来在船底蒙上生皮,四周挂上木桶,在攻城的时候用于装灭火用的泥浆。 鲁恩公爵还请法塔林军中的矮人和哥布林趁着夜色在攻城的方向铺设厚木地板和滑轮轨道,方便巨大的攻城塔向城墙移动。 他还命令佣兵在夜晚尝试填平要塞的护城河,不过效果不好,很快就放弃了。 鲁恩公爵最大的底牌是三门巨大的射石炮,炮身用青铜混杂其他金属铸造,外部每隔一段就用钢制的铁箍箍在炮身上。每一门大炮内都可以装下一个成年人。 根据前去观察的矮人指挥官所说,他认为每门射石炮都可以发射至少两百磅的石弹,唯一缺点的射程太近,只能放在新修建的攻城要塞中。 在派去劝降的使者毫发无伤的回来后,鲁恩公爵下令开炮轰城。三门射石炮被填满了火药,点燃后射出的巨石划过一道明显的弧线,狠狠地砸在城墙上。不过三块石头砸的位置全部相距数十码,完全没有准头。 白恩等了半天才看到第二轮发炮,不过其中一门炮发出的声音似乎特别的大,不一会法塔林军队列阵的地方就可以看到安置射石炮的地方冒出一股黑烟。后来白恩才知道,有一门射石炮第二次发射的时候直接炸了膛,倒霉的炮手甚至没来得及逃开。 虽然有一门炮炸膛了,但效果比预计的要好。很快便有传令兵来邀请法塔林的指挥官前去统帅大帐讨论进攻的方针,不过白恩明白,说得好听而已,只不过是让他去听新的命令而已。 白恩带着侍卫骑马进入鲁恩大军的营地,不管营寨的建立还是人员布置的细节,都远远要比法塔林的营寨要好的多,如果可以,他甚至期待可以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学习一下鲁恩作战的方式。 等白恩进入指挥大帐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鲁恩公爵在亲自给那些独立的佣兵团安排任务。不少这段时间来法塔林得罪过的佣兵头子竟然都在,一个个发现白恩后都对其怒目而视。 紧跟着白恩进来的诺克兰斯托夫则让那些佣兵头子收回了愤怒的目光,改用憎恨的眼神盯着白恩。诺克兰斯托夫的块头和名声在佣兵中流传胜广,没有人会轻易惹怒这个巨人。 “白恩法师,”鲁恩公爵微微点头致敬道。“我们的弹药不足,后面还有其他的城市,所以我们的火炮最好不要在这里浪费太多。我想明天让士兵们修整一天,后天攻城。您的意下如何?” 虽然公爵大人非常客气的询问白恩的意见,不过白恩知道这就是命令。 “当然可以,公爵大人。”白恩不会为了不可能的事情去争取,微微俯身施礼后说道。 “恩,很好。因为你们的……”鲁恩公爵在斟酌应该用的词句。“你们的巨人和那些……” “沼泽妖,当然您也可以称他们为怪物。”白恩明白鲁恩公爵想说什么,不过说到怪物的时候,他的眼睛撇了撇站在鲁恩公爵身边的莫拉德伦,后者则面无表情,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是的,我希望你们可以在我们吸引住敌人后,从西边的港口方向进攻。我相信当时他们应该没有足够的兵力应付。”鲁恩公爵选择了一个简单有效的战术。 “如果您打算一举成功的话。我希望您可以选择一个有雾的天气,最少是有雾的清晨。”白恩思考了一下后向鲁恩公爵请求道。 “趁着浓雾进攻吗?”鲁恩公爵捏着胡子思考着这个提议,雾气会影响双方,但对攻城的一方更有利一些,尤其当防守的一方不确定进攻方选择的方向和人数的时候。 “是的,会对我们有利一些。” “可以通过魔法实现吗?”鲁恩公爵问道。 “可以,”白恩计算了下法塔林协会这次来的法师数量,施展一个大型的迷雾魔法应该足够了。“不过对方的法师也会反制。所以效果可能很差,有些得不偿失。” “也就是必须依靠天气吗?”鲁恩公爵讨厌这点,依靠天气没准就会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是的,最好是自然天象造成的,再配合魔法,会更加有效。不光大雾,暴风雨或者大雨天都可以。” “需要多久?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里。”鲁恩公爵说道。 “十天,最多二十天,从这段时间的天气来看。”白恩也无法确定,围城这段时间下过三次小雨,至于雾气倒是天天有,只不过是晨雾而已。 第一百七十八章 攻城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从海港飘来的晨雾蔓延到要塞之上,浓密的雾气就像给要塞加上了一个灰蒙蒙的盖子。法塔林的军队在晨雾中列阵,最前方是人类长弓手们,他们将负责第一轮的进攻和压制城墙上面的弩手。 紧随其后的是哥布林和矮人组成的攻城部队前锋,他们携带者快速登城用的渔船和云梯,他们会把改装过的渔船直接架在护城河上。他们后面则是欧甘文人和沼泽妖组成的突击部队。 米娅拉拉和北地人的部队分在两翼,他们会配合法塔林的前锋进攻,不过白恩毫不怀疑他们随时会见势头不利便掉头就跑。 城墙的范围决定了白恩没办法调用全部士兵攻城,他不得不留下大部分的矮人和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和学徒们作为中军留在要塞的西边不远处压阵。 在大军后方,是超过半百数量的法师和学徒配合沼泽妖中的萨满释放一个试图遮蔽更多人的迷雾法术。法阵中的迷雾不停地升腾,围绕在前锋中的沼泽妖身边,随后慢慢扩大范围。 白恩在等待另外一边鲁恩公爵的信号,双方约定第五声炮响的时候,法塔林大军就会进攻要塞。 欧甘文人满脸彪悍之色,虽然很多年轻人的双眼中清清楚楚地写着恐惧和无助,不过更多的是渴望和不安,仿佛他们在迫切期待着答案。 沼泽妖战士们则显得有点无所事事,他们用自己的语言相互交流,发出嘎嘎的尖锐声音,白恩怀疑他们在笑。矮人们则在他们周围搭建了简易的三角梯子,用于检查法塔林协会为他们打造的盔甲是否穿戴正确。 白恩看到一只沼泽妖战士百无聊赖的用自己锋利的一只爪子在胸前的巨大板甲上刻画着什么。 矮人前锋沉默的可怕,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哥布林则相反,偷偷摸摸地四处乱走和低声交谈是常态,甚至偶尔还有争执引发的搏斗。如果不是大哥布林指挥官的压制,白恩怀疑法塔林的军队早就暴露了。 大军上空传来了海鸥和乌鸦的叫声,白恩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在迷雾中辨别方向的。但是鲁恩公爵方向的炮声传了过来,白恩仔细地数着,一声,两声…… 在第五声炮响之后,那个方向传来的喊叫声逐渐变大,成了尖锐的嘈杂声,喊杀声,更炮火的声音混在一起。 “进攻。”白恩对身边的传令官下令道。 “我不认为你应该上前。”骑在马上的安塔拉特姆在白恩身旁说道。 “我不会参与进攻,不过我会离要塞近一点。至少让他们知道指挥官不是个软蛋。”白恩回答道。 “愚蠢的想法。”安塔拉特姆摇摇头,“毫无意义的骄傲。” “总要有人带着那群新人和学徒,你安心帮我压阵吧。万一有意外,别忘了尝试救我。”白恩尝试转移话题。 “就怕你坚持不到那会儿。”安塔拉特姆认真地说道。 “放心,我会小心的。” 白恩假装没有看到周围的学徒,径直打马上前,诺克兰斯托夫跟在他后面。两人骑行来到前锋的后部,朝前望去,迷雾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不过白恩知道从这里到要塞约有四分之一里格的路。 斯波特今天负责守卫要塞的西面,他的父亲,要塞的所有者,男爵大人认为鲁恩人会从东面进攻大部分是因为天气原因,城堡的主塔提供了良好的视野,可以清晰地看到鲁恩军队的调动。不过在他还是在西边安排了足够的士兵,防止鲁恩人的突袭。 斯波特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踮起脚尖尝试从城塞外部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晨雾太浓了,遮蔽了他的视野,视野所见的泥泞的土地上没有人行走过的踪迹。 沉默的空气中,连半丝鸟叫声都没有,这让眼前的情形更加诡谲。斯波特把手放在腰上,松开了剑鞘上的栓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然后让周围把注意力盯着要塞另外一边的士兵安静并且保持警惕。 他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城墙之外,他听到了一阵持续的轻响,声音很轻,隔远一点就听不见。随后声音变得更清晰,里面掺杂着连续不断的咕哝声,让他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密密麻麻地移动,空气中有拍打和轻微撞击的声音,一股腐烂的肉味直冲斯波特而来。 “警戒!敌袭!”斯波特不准备等他看清雾气中到底有什么,他用尽最大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传到了眼前的迷雾中。 他似乎觉得迷雾似乎更近了? 迷雾中的怪物现出了身形,高大的身躯,笨拙的生物,驼着背,用头部的独眼望着自己。紧随着怪物出现的是成群的矮人和哥布林。 矮人们带着船?斯波特被眼前诡异的情况弄懵了,不过他没忘记下令。 “弓箭手!自由射击!”在他喊完命令的时候,对面先射出了一轮箭雨,他看到自己手下的弓箭手和没反应过来的长矛手被射翻在地,坠下城头。 “法师,去找法师来!”斯波特如果还不明白现在的情况,那他就是个白痴。 矮人很快在护城河上架设了渔船,沼泽妖轻松的越过护城河,开始攀爬城墙。他们尖锐的爪子猛地刺进城墙上的缝隙,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和钉头锤把从城墙上探出身子想攻击自己的士兵逼退。 紧随其后的是云梯,矮人们很快就把这些云梯架设好。欧甘文人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身上涂抹了神圣符文的他们嚎叫着顺着云梯冲向城墙。 “看来计划成功了,他们很快就会占领城头。”黑麋鹿指挥着长弓手跟要塞城墙上塔楼中的弓箭手对射,他自己就已经干掉了五六个敌人,有一个塔楼甚至不敢再冒头了。 “敌人的士兵数量不足,看来鲁恩公爵那边的情况也不错。”白恩看着欧甘文人冲上城头,跟城墙上挥舞长矛的士兵进入肉搏状态。感叹这些不怕死的家伙真的很适合充当敢死队。 哥布林很快也登上城墙,他们发现在欧甘文人的胯下作战非常适合自己,不停地用带毒的短矛和匕首偷袭欧甘文人面对的敌人。 穿着厚重铠甲的矮人最初并没能建功,不少矮人无法躲避城墙上的滚木,不过当他们中的一部分登上城墙之后,很快就列阵稳稳地占据了一片空间,保护住了几架云梯。随后源源不断的矮人把敌人活动的空间挤压的越来越小。 “撤退!撤退!撤回城堡!”斯波特知道在继续下去也没有用了,敌人太多,怪物也太多。那些该死的怪物根本不怕弓箭和弩,射中它们身体的箭矢就直直的插在那里。长剑和长矛造成的伤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甚至有一个沼泽妖中了弩车的弩箭仍然活着,它被如同长矛的弩箭刺了个对穿,被死死地钉在城头,但它还在挥舞武器,发出嘶哑的叫声。 当雾气开始消散的时候,斯波特发现城外的大军至少有自己手下士兵十倍的数量,远处的那个巨人更加令人恐惧。尤其是它用石弹刚刚把自己大声嘶吼的副官脑袋击碎的之后。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登上城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的靴子踏上了城墙。冰冷坚硬的石头后面是一片血红,四下散落着模糊的血肉,还夹杂着金属武器的反光,海岸边的鸟群在期间啄食,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白恩能感觉到靴子下面滑腻和柔软的东西,他尽力不去想到他到底踩在什么东西上。 “我们损失了不少人。”紧跟在白恩后面的安塔拉特姆看着城墙下方的一切说道。 “对方损失了更多。”白恩喉咙一紧,没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需要制止他们吗?”比白恩更早一步登上城墙的诺克兰斯托夫问道。 白恩摇了摇头,默许了下面的士兵在敌人的士兵、农民、渔民、某些旅客或者商人的尸体上搜刮战利品。 雨果大公爵和他的座狼都沾满了鲜血和碎肉,从头到脚。他身边萦绕着贪婪的苍蝇和某种嗜血的昆虫,正嗡嗡作响。他不停地挥手驱散这些恼人的虫子,屁股下的座狼则不停晃动脑袋和尾巴。 “管管你的怪物们。”雨果用他尖锐嘶哑的声音喊道,抬手指了指还在追逐要塞内居民屠杀的沼泽妖。 “我建议大公爵您不要管他们叫怪物。”白恩没好气地回答道。“不光容易让人误会您在称呼谁,我记得那些沼泽妖也不是吃素的。” “呸。”雨果不屑地把痰吐在地上的血肉混合物中。“别让我发现有人对哥布林下黑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他。” 雨果大公爵威胁完白恩后,骑着座狼带着卫队离开了,参与到洗劫之中。 “哥布林们似乎开始注意到他们在协会内的地位了。”安塔拉特姆淡淡地说道。 “据说维克多的学徒已经超过三位数了。”白恩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随后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安塔拉特姆问道。“需要消减下他们的数量吗?” “没有意义,暂时。”安塔拉特姆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刚爬上城头,还在梯子上的迪恩喊道。“杀人而已,需要弄成这样吗?” 迪恩的喊叫声惊起了鸟群,暴露出底下那四散着武器,断骨和碎肉的道路,像一张粗糙血腥的血肉地毯。因闷热而黏腻的空气而散发出一股怪异的臭味。 白恩看着地上还算完整的那些士兵,他们手里还握着武器,头颅粉碎,准是被什么巨大的,恐怖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撕碎了。他看到了被蹂躏得变形的盔甲,碎裂的盾牌,还有从身体上撕扯下来的四肢。 白恩注意到哥布林只有一部分完全不在意这样的场景,大部分则和矮人一样,离开了这座肮脏的血肉池子,跑到更干净的地方去清理自己和搜刮财富。 欧甘文人则在指挥的领导下,做着某种古怪的仪式,把鲜血涂抹在自己身上,拿着颅骨痛饮自己杀死的敌人鲜血。只有沼泽妖丝毫不介意地行走其中。 “白恩法师,”白恩背后传来了带有嘶嘶声的通用语,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沼泽妖的萨满来了。 “什么事,萨满大人。”白恩转身让开云梯,让沼泽妖萨满登上城墙。 “我们少了两个人。”萨满的独眼盯着曾经的战场说道。 “也许追击的太远,我会派人去寻找他们。” 白恩不知道沼泽妖是否应该被称为人,不过他还是下令让传令官给其他部队下令,寻找那两名沼泽妖。 想找沼泽妖真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白恩带着侍卫和沼泽妖追寻那两只失踪沼泽妖的踪迹进入要塞中,只发现一座被废弃的临时防御工事和一大堆的尸体。尸体中能辨认出来的竟然全是法塔林的士兵。 “真是活见鬼了。”白恩转头向其他法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前有一处宽大低矮的黑色土丘,似乎从平地直接凸起,围绕着土丘四散着为数不少的尸体。 “魔法。”安塔拉特姆说道。 白恩给了他一个白眼,他也知道这是魔法,关键这是什么魔法。 “费雷斯曼兄弟用过类似的魔法吗?”迪恩走到土丘几尺的地方问道。 “我没见过。”白恩也走到离土丘不远的地方,开始土丘。 土丘就像是用圆规量出来的,边缘像用画笔在大地上通过工具仔细描绘出来的。一具从体型上来看是沼泽妖的尸体竖立在土丘上,加上另一具有半身还保持熟透了姿势的尸体在土丘边缘的位置上,法塔林的众人基本确定了两只沼泽妖都死在了这里。 其他的骷髅则被烧的焦黑,一部分甚至保持原来的姿势,金属制成的斧头和长剑像蜡做的艺术品。几名矮人的尸体因为厚重的铠甲保护,剥掉紧贴在身上的铠甲后,还能看到熟透了的肉。 “火焰魔法,但我们没见过,魔法产生的热量把地表都吸了起来。”迪恩检查完后说道。“关键是魔力的控制力。” “我们当中有人能玩出这手吗?”白恩想知道关键问题的答案。 “咱们三个,加上费雷斯曼兄弟,差不多可以释放差不多威力的。”迪恩摇了摇头,“不过控制不到这么精细。” “你是说这里有一个可以轻松干掉咱们所有人的法师?”白恩有些不相信。 “我是说如果你不是装作白痴的话,就应该明白,这种威力的法术如果不是联合施法,就是他提前做了好准备。法阵,材料,或者法师塔之类的东西。”迪恩起身回答道。 “魔力几乎已经全部消散了。”安塔拉特姆拿出自己制作的道具检查后说道。“如果城里没有其他类似的地方,没准释放这个魔法的法师只能用这么一次。” 沼泽妖萨满对于几位法师的闲聊十分愤怒。 “如果你们不能对付这个人,就让我们来对付。”萨满用他独特的声音说道。“尤其是你们因为一个法术而被吓破胆的时候。” “不,你不明白。”迪恩对于萨满拙劣的激将法毫无反应。“这里有一个法师或者什么,可以释放一种我们没见过的强力魔法。” “而法师之间的胜负并不取决于一个法师的魔力或者法术。”安塔拉特姆接话道。“放心好了,我们会处理这个家伙。” “我们要把这个家伙弄到手吗?”白恩突然想起了其他的事情。这个法术是法塔林从未有过,甚至没人知晓的法术。 另外两人根本没有回答这个愚蠢问题,白了一眼白恩之后开始做各自的工作。法塔林协会的理念和平的分享知识高于一切没写在纸上的内容是:这个理念只是对内的原则而已。 第一百八十章 年轻的炼金术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迪亚曼特瑞城,这座奥格伯恩公爵领的首府坐落于海岸边不远处。沿着海岸码头的阶梯往上就可以抵达城中的平民区和商业街区。管理城市的等级议会坐落在庙宇区和高级庄园区之间,面朝公爵城堡的方向。 迪亚曼特瑞城的上层繁华拥挤,那里簇拥着拱形山墙,高大的尖塔,各个教会的钟楼和多种多样的平台。人潮涌动,这里的主街似乎被来来往往的人们遮得用不见天日。 城市上层之下则是永远沐浴在火把和油灯光照下的底层社区,而那些冒烟的火把和油灯则标识着主要的街道,以及那些人际繁密,狭窄而弯曲,通往集市的弄巷。 然而,在城市里,仍然有上千条的弄巷窄到连双轮马车都很难进出,这些弄巷永远地被遮蔽在阴影之中,除非偶尔有举着火炬的市民走过,或者是被城市巡逻队的光芒照耀到。 白天的时候,城市的上层在阳光之下,永远光明和炙热。平民区各家各户的晾衣绳簇拥在一起,上面的衣物飘扬在海岸方向吹来的海风中。而到了夜晚,明月和繁星照亮了整个夜空,那些晾衣绳投射出混乱的阴影。 在海岸边的第二层内城墙下,香料大道周围的市场一如既往的疯狂。那整天不断的散发大海酸味的高温,在杂乱不堪的小巷中四散扩张,被周围的城墙围堵在这里,快要达到一天中的顶点。 那些汗流浃背,疲惫和燥热不堪的商户正在互相争夺客源,咒骂和贬低对手。每隔一会就会有打斗爆发,光着膀子的商人如同在酒馆中粗俗的佣兵一样,最终还是用拳头来说话。只可惜香料大道上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会在脾气暴躁的城市卫兵赶来之前,就把打架的双方拉扯开来。 在这个夜晚,两个人影在弄巷中摇摆前行,在阴暗中穿梭来去。头顶上,镰刀般的月亮劈开了薄薄的云雾,像是神手中的短弯刀。为首的人影穿着长长的带有兜帽的灰色长袍,脸上罩着面罩,只留下双眼处的细缝。 这个背上带着鲨鱼皮的旅行背包,里面分门别类的存放着各种钢钳,镊子,铁剪,雕刻刀,双合镜,棱镜,各种各样的试剂瓶等等。 他身后的那个身影同样穿着灰色长袍,长袍下的躯干和四肢裹着污痕遍布的贴身衣,脸上也照着面罩,甚至连双眼的位置都被遮蔽,上面隐藏在污痕之下的是精心绘制在罩头上的炼金法阵。 这位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同伴胸前绑着纵横交错的皮质吊带,上面有着精致的符文和炼金造物。似乎担心被衣物包裹住的身体中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似的。 远处的街口,几个北地人蹲在草席上,用那带着鼻音的,如同唱歌般抑扬顿挫的嗓音浮夸地赞美着他们那优秀的马肉。灰袍人知道那不过是本地的驴肉而已。 另外一处路口,一群牧民站在圈养的山羊的绵羊中,叫卖声被此起彼伏的羊咩湮灭。其他人推着手推车,上面摆满了奶酪,还有一壶壶发酵的牛奶。 本地的渔民们扛着插满熏鱼的木头长矛,成群结队的苍蝇在他们头顶上嗡嗡作响。纺织工人坐在堆得齐腰高的鲜艳的染色布后面;农民则站在他们装满了当即水果和甜番薯的推车背后,他们的孩子紧紧地抱着推车手柄前放下的支柱,就像猴子一样。 灰袍人轻松愉快地在市场的街上走着,他的胳膊似乎随意而有些做作的挥动,然而,这样的动作有着更深的含义。他需要时常保持双手手指的灵活运用,作为一个天赋异禀的炼金术士,上天对他尤其公平他并没有像那些天生的法师一样灵巧的手指,这让他在释放法术的时候并不占优势。 不过作为一个渴望力量的炼金术士,常年的练习让他最终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平日里让硬币在指间跳舞和顺手获取一些食物水果,甜品,大部分如此似乎他磨炼施法技巧只是为了满足舌尖的欲望。 事实上,这一切只是因为练习变成了下意识的习惯而已。 他一边走着,双臂那混乱的舞蹈让苹果从篮子里飞出来,糕点从托盘里调跳出来,裹满奶油的樱桃从锅里蹦出来,所有东西的移动都如此迅速,路上的行人都没有看见。 在他那宽大的外套袖子里缝着几个或大或小的口袋,所有飞到他手里的东西都消失在袖子里,塞进大小合适的袋子。他大步往前走着,心中有一种成为美食鉴赏家的满足感,这种感觉油然而生,爬上了他那张有些秀气的脸。 终于,走过长而迂回的路线,灰袍人带着自己的同伴抵达了无月酒馆。他在酒馆不远处停下来,身后的同伴紧跟着他的动作。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光滑的糖球,靠在墙头,咬了一口手中的甜点。 灰袍人靠在某座建筑陈旧斑驳的外墙上,把糖球扔进口中,交叉着双臂看着半条街外一个矮胖的男人。那个人站在无月酒馆门前的台阶上,似乎是在核实进入酒馆的酒客们的身份。可是灰袍人没能发现任何他熟悉的表明施法者身份的行话手势。 他们之间的谈话都很简单,通常是互相问候。不过,无论如何,他仍然打算进入那间酒馆,那里面有他需要的消息和帮手。 灰袍人站直身子,带着沉默的同伴穿过道路,接近无月酒馆。他走到了台阶前面,站在台阶上的人注意到了他。 “这里虽然不少人喜欢藏头露尾。”矮胖的男人笑着说道。“不过这里只招待熟客,希望你没打算进去。” 灰袍人摘掉面罩,露出了他的脸。退后了一步,他环视了一下街上,离这里最近的行人都在一条街以外,自顾自地前进。 他抬起他的双手,展现了一个对于矮胖男人简直是奇迹的手指动作,让他亲眼目睹了自己那如优雅舞蹈般精湛娴熟的技巧。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展示技艺,而是那娴熟技艺背后的暗示。 如果矮胖男人不是真像一头猪那样蠢,灰袍人相信他会明白的。 “哦?你的舌头如果跟你的手指一样灵巧,也许我会让你进去。”那个男人倚在栏杆上说道。“不如你跟我去那边的小巷子,我会对你温柔一点儿。否则的话,蛮干会很糟糕,那就没什么好玩的……” 灰袍人的右手快速收回,随机再次迅速伸出,这一次他右手中握着一柄顶端镶嵌着一颗由六十六块水晶片拼接成水滴形状珠宝的权杖,珠宝有鹅蛋大小。每一枚水晶片上都雕刻着精美的法阵和符文,结合处用黄金当做粘合剂,并用碎钻石装饰。 权杖下端如同刺剑一样尖锐锋利,锋利的剑尖一闪而过,闪过了男人从腰间拔出的长匕首的阻拦,刺入了男人的右眼。灰袍人再次发力,让锋刃整个没入了他的大脑。 矮胖男人猛然地向后跌倒,“砰”的一声摔倒在台阶上。灰袍人走到他面前,把出手杖,轻轻甩了甩尖刺部分的血液和脑浆。随后把染血的那部分在尸体上衣服最干净的那部分蹭了蹭。 然而,灰袍人仍然感到很困惑。任何一个熟悉施法者的人在他展示过他的技巧后,都会确定他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他甩了甩头,带着对死去男人的不解,把半敞开的斗篷拉进,调整了一下腰带。 他再一次的扫视了一下街面,确认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昏暗的角落,他迈步走上台阶,小心地躲开被血液沾染的那部分,推开门,进入了酒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寻找遗迹的同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灰袍人刚进入就停了下来,面对着一个被倒吊起来的女孩。两个粗野的男人正在来回晃动她,每次她向伸手碰触绑在腿上的绳子,她的脑袋都会被男人敲上一记。其中一个男人冲着灰袍人笑了笑。 他无视了粗野的男人,继续往里走,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要见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比卢普斯。他坐在远处靠墙的桌子边,就下楼梯的下方,被楼梯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灰袍人在拥挤的房间内穿行,他注意到目标圆桌已经快坐满了人,不过在面朝自己的方向上有一个空位,他可以坐在那里。他走了过去。 既然已经看到比卢普斯,他就没有再费力去隐藏自己。直到他来到桌子旁,被桌边一个人的面貌吓了一跳,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就在刚才不久,自己刺穿了他的脑袋。 “门口的人是你的兄弟?不像是死尸,没有那可怕的味道。”灰袍人用对方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 “看看你干的好事,那具活尸可是值不少钱。”跟门口死人有着同样相貌的人说道。 “活尸?”灰袍人默默念道,“活尸会说话吗?还是跟死尸一样,只能传达操纵者的话?” “哈哈,我就说过,不要去招惹他。”比卢普斯笑着说道。 “那么,我想,我们可以算两清了?”矮胖男人站起身,以法师中常用的礼节向灰袍人施了一礼。 灰袍人没再回答,而是直接拉开空位上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的同伴紧跟上来,站在他的身后。 “介绍一下,这位是达肯洛尔,一个炼金术士。”比卢普斯起身把灰袍人介绍给其他人。“据他说有笔生意需要帮手。” 达肯洛尔把手放在桌上,沉默不语,环视着桌上的参与者。他能看出这十来人全部都是法师,虽然实力相差很大,不过仍然感叹比卢普斯的人脉和号召力。 不过他不急着说话,他认为在通常情况下,注视的目光也是击溃一个人意志力的压力。在这场耐心的战争里,达肯洛尔发自内心地笑了,弱者永远是处于劣势的一方。 “什么样的生意需要这么多的法师参与?”终于有一个年轻人开口问道。 弱者,达肯洛尔给了对方一个在自己心中的评价。 “遗迹。”他淡淡地说道,随后他注意到桌上有几个人眼中出现了贪婪的神色。 “什么遗迹?”又一个人问道。 第二个弱者,达肯洛尔叹了口气,比卢普斯找的人良莠不齐,这两个人真的是太蠢了。 “一个女巫的遗迹。”他回答道。 包括开口提问的男人和另外两个人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他们都知道奥格伯恩从未有过伟大的女巫出现,大部分都是乡野间的邪恶女巫,传说可能很恐怖,但是她们的实力有限。 “达肯洛尔,一个用古帝国语的组合词。不管是其中的哪种意思,都代表了某种野心。”一个胡子斑白的法师开口说道。“不过我并没有听说过你。” 一个聪明人,达肯洛尔想到。达肯指黑暗,暗处,阴影;洛尔则代表某种学问,或者某种内部的传说。不管是指暗中流传下来的学问,还是黑暗或者阴影中的传说。都是他的起这个名字的原因。 不过这不是称其为聪明人的原因,原因则是这个老法师试图通过名字来试探自己,寻找自己的弱点。 “这是我现在的名字,我曾经的名字属于那个在旧城区当酒店服务员的男孩。而不是现在的我。”他的声音里只有一种情绪,近乎蔑视。 “这并不可耻,我们很多人……” “不,你们都不明白。”达肯洛尔打断了老法师的话,摇了摇头。 “我们总会隐藏自己的过去,把那些年幼或者羞涩可耻的记忆深深地埋藏在灵魂之中。”达肯洛尔顿了顿,环视着剩下的人。“不过我们并没有真正的灵魂不是吗?即使是亡灵和吸血鬼也会被杀死。” “那么让我们与众不同的这个东西又是什么?”他自言自语地问道。 “我们对探讨灵魂没兴趣。”又有两名法师起身离开。 “一个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法师。”老法师往后靠了靠,捏着胡子说道。“很难让人放心。” “以一个自己看似完美的借口,比如我从不把弱点暴露给陌生人之类的理由让自己保守秘密。”达肯洛尔微笑着说道。 “哈,实际不过是弱者的自我保护。”达肯洛尔脸上浮现骄傲和不屑的神情。“我从不隐藏自己的过往,也不在乎跟任何人提起它。” 狂妄,老法师也给这个年轻的施法者打上了自己的标签。不过他把目光转向达肯洛尔身后的那位‘同伴’,当比卢普斯介绍他为炼金术士的时候,他就怀疑那是一具炼金傀儡。 “那么,什么样的女巫遗迹,值得你大费周章的让比卢普斯召集我们。”老法师继续问道。 “一个永生的女巫遗迹。” “浪费时间,伊斯塔尼亚的不死女巫一千年前就死了。”又一次,两名法师耐心耗尽,起身离开。 达肯洛尔看着桌上剩下的四人,老法师,比卢普斯,矮胖男人,还有最开始开口的那个年轻男人竟然也在,不知道他是出于好奇,还是大智若愚。 “这位年轻人……”达肯洛尔怀疑他是老法师带来的。 “那是我的徒弟。”比卢普斯开口承认道。 “伊斯塔尼亚一共有三个不死女巫传说,第一个一千年前就死了。第二个五百年前在玛格瑞塔出现,最后一个则是在这里的,不过传说中的是三姐妹。”老法师把自己知道的内容说出来。 “玛格瑞塔的那个女巫其实是只吸血鬼,早就被烧成了灰。”达肯洛尔对老法师的试探不以为意。“至于这里的三姐妹,她们的名字主要流传有三种,不过哪一个都不是。” “你查到了什么?”比卢普斯和他的徒弟手中捏着施法材料,轻声吟唱起咒语。很快,在座的几人只能听见从外面传进来的声音,并且从外面看,这里似乎被阴影彻底笼罩。 “那个女巫在哪,怎么开启遗迹。还有遗迹里可能有什么东西。”达肯洛尔带着微笑说道。“我听说她背叛了某个神。” “带我们找到她,除了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其他你都可以拿走。”比卢普斯开口说道。 “看来‘黑夜女士永不忘记’这句话是真的,没想到三百多年了,你们在这里的总部都被摧毁,竟然还不忘记对叛徒的报复。”达肯洛尔以夸张的语气说道,随后转向矮胖的男人问道。“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嘿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师。偶尔给大势力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矮胖男人笑着说道。“属于互惠互利。” “也就是,如果这个团体出了问题,你我是天然的盟友喽?”达肯洛尔揶揄道。 矮胖男人只是嘿嘿地笑着,眼睛在其他人身上转了转。 第一百八十二章 海边的渔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巴勒特喜欢杀东西。 不是人,绝对不会是人。但是他可以杀动物,尤其是小动物。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因此觉得愉快,但就是如此。 他坐在自家的宅子前面,慢慢地把一只小螃蟹的腿一根一根地拔掉。每次腿被扯离身体的时候,都会发出令他满意的撕裂声。 一开始,他会轻轻地拉,直到拉直,小螃蟹的身体会先是一僵,然后他会更用力的拉扯,直到小螃蟹开始挣扎。使劲拉曲肢体,他感受着反抗他的力道,随后才会开始撕裂,最后是利落的发出‘啵’的一声。 断腿的螃蟹继续更用力的挣扎,巴勒特一手捏着断腿,另一手用手指上下捏住螃蟹的身躯。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扯断那条断腿,让他感觉到一阵心安,身上的所有痛处都消失不见。他将腿抛到身后,继续撕扯另外一条腿。 他不喜欢跟别人提起这个习惯,他甚至没跟自己的亲妹妹艾丽说起这件事。他只是独自偷偷去做,每个人都需要保持理性的办法。 他把剩下的螃蟹腿撕扯掉,把吐泡的身躯扔回大海,站起身,架起拐杖望向大海的方向。广阔的大海上飘着几朵云彩,阳光照射在海面上反射出几种不同的色彩。大海很美,但只有自己的妹妹才真正懂得欣赏这里。 巴勒特站立的地势较高,除了通向渔村简单码头的道路外,只有光滑裸露的岩石,岩石之间的沙地中偶尔有一些杂草。 他想起了他的小妹,一辈子都从未离开过家的妹妹,一个比开朗活波的渔家女孩,这便是她每天都会看到的景色。走下阶梯对他而言是极端艰辛并且沮丧的过程。 我才二十五岁,腿却已经断了,他心想到。他仍然能感觉得到他的断腿发出一阵持续的疼痛。他的断腿伤的很严重,随军医生差点决定截肢,也许他应该要感谢没有真的被截肢,但他一辈子都离不开拐杖了。 巴勒特走到门廊旁边,拄着拐杖,他突然发现远方出现了几个黑点。他熟悉黑点的运动方式,当他前往领主的军队,成为一名骑士侍从的时候他经常看到这种运动方式有几个骑马的人正在向渔村前进。 “又要打仗了。”一个老太婆抱怨道。“就从来没有好好安生的日子,跟诸神一样。” 渔家女孩看着招兵的队伍从眼前行进,想起了自己的兄长,没有认真去听老太婆的抱怨。 “打男爵,打伯爵,打比尔巴利,打玛格瑞塔。”老太婆继续抱怨,“我们的领主就不会闲着,从他即为开始就打来打去。” “我已经送了三个丈夫和三个儿子上战场了。”她朝路边吐了口唾沫,拿出一张肮脏的破布擦了擦带有唾沫星的嘴唇。招兵的队长看见了老太婆的动作,他对老太婆怒目而视,却被她的更加愤怒的目光顶了回去。 “从他父亲那会就开始了,不是吗?”对视下胜利的老太婆兴奋地提高了音量。“奈塔尔把人的灵魂投入无底深坑。奥格伯恩公爵就尝试填满它。哼,我看他就是相当国王,不是吗?” 渔家女孩轻轻地点点头,因为出身低贱,他们只能站在路边等候让行。渔家女孩擦了擦前额的尘土,大大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士兵,几个年轻的男人发现后,挺直了背坐在马鞍上,表现出一副纪律森严的样子,双眼平视前方,不过是不是飘向女孩的眼神表明了他们的想法。 “我见过你,你是渔夫的女儿。”老太婆仍然自顾自的说着。“以前我在这条路上见过你,还有码头上,在集市上也见过你和你爸爸。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哥哥,他瘸了对吗?” “又一个为公爵卖命的倒霉蛋。”老太婆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就住在村子最外,有蜂箱的那里,我靠蜂蜡制作蜡烛。姑娘,你的篮子里有什么?” “什么?”看着骑兵回忆自己兄长当初也是同样英姿的姑娘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老太婆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抱歉,我没听清。” “我问你篮子里是什么东西。姑娘。”老太婆提高了音量,同时她也注意到远处的几个黑影。 “鱼,还有扇贝和蛤蜊。都是一些海产,我哥哥下不了海。我的力气小,网放不了太远,只能捞一些这样的小东西。”艾丽又笑了笑,目光回到士兵身上。“骑兵啊,我哥哥以前也是骑兵,他骑在马上,就想天神下凡一样。” 老太婆在身边摆上了蜡烛,并且点燃了它们,她把一些白色的粉末撒向空中。做完这些后,她突然间,飞快地伸出手抓住女孩浓密的头发,猛地一拽。 女孩尖叫起来,篮子被甩开,她拼命反抗试图摆脱老太婆,可是老太婆的力量出奇的大。 “听我说,孩子!”老太婆酸臭的气息从牙缝里冲出来,喷在女孩脸上。“黑暗已经降临,阴影终将笼罩所有人。” 老太婆的手指更加用力的抓住女孩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拉到自己唇边。“很快就没有人能活下来,它们会将你席卷,湮灭。听我的话,我将会守护你,我会为你带来永生。因为我们将紧密相连,你和我。相信我!明白吗?我们终将成为神灵” “嘿!放开那个女孩!”几个声音喝道。 几名骑兵朝着两人的方向跑了过来,老太婆茫然地看向道路上奔向自己的骑兵,下意识的放开了女孩的头发。 女孩退后一步,跌倒在跌,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那位骑兵已经冲到老太婆的面前,用带着手套的手给了老太婆一拳。 “别碰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该死的老太婆。”几个骑在马背上的新兵对着倒在地上的老太婆咆哮道。其中一个放低身子,用剑鞘拍向老太婆,正中她的头部,那力道让他不由自主地打转,然后摔了下去。 当老太婆倒向女孩,伤口飞出的鲜血溅到了女孩身上,女孩尖叫起来,一边试图把老太婆的身体推开,一边试图重新站立起来。 老太婆的话语似乎嵌入了渔家女孩艾丽的脑海深处,每一个词汇都刻在她的灵魂上。但当她试图回忆老太婆所说的那些具体的词句,却一个都想不起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老太婆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身体反转过来。老女人的头部满是血迹,从脸颊边缘往下滴落,染红了她一部分的脸。她的眼神涣散了。 艾丽跪在地上,绝望地四处张望。年轻的士兵已经骑马离开,似乎对于伤害老女人毫不在意。两人的篮子掉在地上,在几条被马蹄踏碎的烤鱼残骸旁边,有几根油脂制成的蜡烛。女孩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混杂着尘土的空气,擦了擦鼻子,看着自己的篮子。 第一百八十三章 寻找女巫的队伍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别管蜡烛了,”女孩用一种奇特的,低沉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操心蜡烛的事。现在,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她改变了方向,不再看向蜡烛,而是朝着装着海产的篮子走去,跪在旁边,当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了年轻女孩原来的样子。 “我们还需要这些海产去卖钱呢,我们下的网只能捕到这些小玩意。哥哥还在等着,他就在房子门口,他在等着我回家。” 她突然停了下来,一阵寒意袭过全身,她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即使太阳还没落山,她也感觉似乎有阴影罩住了自己,就从身边的道路上蔓延过来。 “终于,来了。”女孩再次用不是她自己的声音低声说道。 一只戴着软皮手套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她被吓了一跳,抖了一下身子,畏缩地转过头看向手的主人。 “放轻松,孩子。”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听上去很年轻。“她已经死了,事实上,每个人都会死。你无法让任何人重生。” 女孩艾丽抬起头,说话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袍子,站在离她一步的地方,他的脸上戴着面罩,藏在斗篷的兜帽下。 “那个士兵杀了她。”女孩再次用自己的声音开口说道。“我还要回家做饭,我哥哥……” “不用担心你哥哥,”灰袍人用他的双手支撑在她的胳膊下面,轻而易举的把女孩架了起来。“先站起来再说吧。” 女孩这才看到灰袍人的其他同伴,一个像他一样穿着灰袍带着面罩的沉默男人。一个矮胖的全身裹着黑衣的男人,一个年轻的,一个年老的,还有一个有着亲切眼神,但是薄薄的嘴唇让她觉得冰冷的男人。 矮胖的那个男人站在路边,看着士兵离开的方向。他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有些细。 “一个死掉的老女人而已。”他说道,甚至没有转头看向女孩。“你不会对这种年纪的女人感兴趣吧?” 女孩惊慌失措地后退,来到老太婆掉落在地的篮子边,拾起了几根蜡烛。她站直了身子,突然间,她的眼神变得锐利,然后狠狠地朝路边吐了口唾沫。 矮个男人猛地转头看向她,眉心凝聚在一起。 女孩吓得退了一小步。“她是个好人。”她低声说,悄悄从指间洒落下一些不易察觉的粉末。“还有这些蜡烛,你们看。五根蜡烛,是因为……” “女巫。”矮个男人截断了她的话。 “那个女巫吗?太容易了吧。”马上的年轻人带着疑问说道。 “我看到了,”灰袍人说道。“不用担心他们,他们不明白蜡烛的真正意义。” “哼。”老法师鼻子里发出了不满的声音。“那个女巫看出了你的同伴不是活人,准备用五根蜡烛对付我们。” 泪水突然溢出了女孩的眼眶,似乎有一种因为被冤枉而产生的痛苦萦绕着她。她用小手擦了擦眼泪。 “你们从哪里来?”她突然问道。“我没有在路上看到你们。” “我讨厌这个装傻充愣的女巫,她只不过是个只能依靠天赋的表子。”矮胖男人皱着眉说道。 “不要着急,我们也在等待,跟她一样。”灰袍人达肯洛尔语气中带着笑意。 “这个蠢女人在调动魔力,我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比卢普斯突然插话道。 女孩嘴角浮现诡异的笑容,黑暗突然降临,女孩猛地吸了一口气,消失不见。几位法师全部被密布的黑暗烟云所笼罩,几人唯一能看到的光亮就是黑暗中的五根点燃的蜡烛。 “该死。”最年轻的那个法师从材料包中翻出几样材料,攥在手中,口中轻轻念诵出咒语。随着咒语结束,他手心中的材料被某种小巧的旋风卷起,越来越大。周围几人都退开几步,让开了他法术的作用范围。 “我来解决烟雾吧。”年轻法师说完操作旋风尝试吹散烟雾。 随着他的法术越来越强,烟雾似乎开始消散,但其中一根蜡烛也在快速的燃烧,从小火苗变成了熊熊烈火。 “解除你的法术!”比卢普斯喊道。 可惜已经晚了,年轻法师如同那根熊熊燃烧一样的蜡烛,他的身上冒出火光,从眼中,鼻中,口中,耳中喷出火焰。他的身体则和蜡烛一样彻底融化掉,不一会就只剩下地上一滩如同蜡汁一样的液体。 “这是什么法术?”矮胖男人问道。 “某种诅咒,看上去会根据释放法术消耗的魔力反噬施法者。”老法师捏着胡子说道。 “我们怎么办?被困在这里吗?”矮胖男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她不可能释放这么强大的魔法。不管是触发型,还是范围型,这个魔法都太强大了。”比卢普斯思考了一会说道。“应该除了那个诅咒是真的,其他不过是障眼法或者引诱你去触发的陷阱。” “比如驱散这显而易见的黑雾。”达肯洛尔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 “他或许是个白痴,但他也是我徒弟。”比卢普斯威胁道。“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讽刺。” “我还以为黑夜教团的法师没有师徒概念呢,你们不是只认某位女士吗?其他人不过是,怎么说来着,为女士再次降临所必要的牺牲?”达肯洛尔无视了对方的威胁。 “你就非得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吗?”比卢普斯无可奈克地回答道,他抽出了自己的短柄法杖和长剑。 “不如先担心眼前。”老法师阻拦道。 比卢普斯不太情愿地把武器收起来,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困住他们的这个法术。 “没必要担心,”达肯洛尔用脚踩了踩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我们并还在原地,那个女人并没有攻击被困住的我们,说明她至少已经逃走了。”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等在这里,法术就会自己解除。”比卢普斯一下就听明白了达肯洛尔是意思。“能这么快速的施法,困住五个法师。那个女巫是谁?” “哈哈,你们连自己的叛逃者都不认出来了吗?”达肯洛尔笑道。 “她?不可能,她……”比卢普斯不敢相信那个孩子就是黑夜教会曾经的叛逃者。 “如果她会在把这个黑雾作为触发诅咒的陷阱,那么法阵上想必也有。”矮胖男人说道。“可惜我不敢调动魔力,否则可以让活尸去接触。” “你能做到吧?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老法师低沉地说道。“回头那个女巫跑掉了,对我们都没好处。” 达肯洛尔看了看老法师,举起自己的手杖,轻声念动其他人完全都没听过的咒语。他身后的‘同伴’走向蜡烛法阵,随便摧毁了一根蜡烛,黑雾便开始消散。 “哦?竟然没陷阱。”老法师喃喃道。“我还以” 没说完话的老法师脖子上插着一支弩箭,他的眼睛睁圆了,似乎不敢相信,他放开手中的法杖,用两只手试图堵住伤口。 黑雾外围是去而复返的招兵队伍,队伍的指挥官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刚从黑雾中浮现出身影的几位法师。 “杀光这群巫师。”指挥官下令道。 “需要做决定吗?比卢普斯。”达肯洛尔揶揄道,指挥着自己的缚魂尸扑向对方。 “你都叫我的名字了,还用问吗?达肯洛尔。”比卢普斯没好气地说道,顺便跳下马匹,躲过射向自己的第二支弩箭。“普林斯,赶紧干活了!” “艹你,我可不能被通缉。”矮个男人抱怨道。不过他还是召唤出来了他的活尸,而且还不止一个。“杀光所有人,否则你俩就跟我的活尸比划比划吧。” “正合我意!”比卢普斯也开始念诵咒语,释放法术,两个阴影形成的小人从马匹下的影子中浮现,挥舞着阴影做成的小刀扑向士兵,每一次挥舞都会在士兵身上留下可怖的伤口。 “真是不幸,我还挺期待更多的人知晓我的名字。”达肯洛尔喊道。 三人很快就清理了所有士兵,只留下了残缺的尸体。 “我想,活尸们足以清理现场,不会留下多少蛛丝马迹。”普林斯的话里带了点讽刺。“不过我敢肯定,比卢普斯的巫术更好用。” “小心点,女士赐予的天赋不易驾驭。”比卢普斯带上一些威胁说道。 “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呢,留下那个女孩的小命。”达肯洛尔说道。“她是开启遗迹的关键,其他人只是材料。” 女孩沿着村中低矮的房檐奔跑,她希望那些士兵能多干掉几个法师,不过她也不报太大的希望。远处传来了尖叫声,并不是那些士兵的。不过女孩并没有犹豫,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第一百八十四章 海边的村庄。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骑在马上,忐忑地在马鞍上挪动身子。瞥了一眼骑行在他身边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副官,那个北地的孩子阿里尔正在向她汇报,跟在白恩后面的诺克兰斯托夫表情严肃,不过眼神中的笑意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屠杀,就像个屠宰场。我们没能找到活着的人。”阿里尔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神情,他被之前见到的场面所震撼,现在都还没能恢复。“我从十三岁就举起剑杀人,还没见过那么糟糕的场景。” “有什么不对吗?”米娅拉拉问道。 “前面大约半里格的地方,一个海岸边的渔村。屠杀发生的地方。”阿里尔小心地琢磨着她的表情。 米娅拉拉没有回答。 前段时间,龟缩在城堡内的男爵只守了三天,便投降了。法塔林的法师们没能在男爵的部下中找到那名施展强力魔法的法师,那个法师似乎从未存在过,没有任何人见过他。这点可以从法塔林拷问的那些男爵仆人们那里得知。 作为俘虏的男爵和其封臣都受到了鲁恩公爵的优待,他请男爵跟他一同列席,让男爵就坐在他的身旁,甚至亲自给他倒酒。 法塔林的法师们对这种邀买人心的手段嗤之以鼻,不过也不知男爵是否出于真心,还是在听闻玛格瑞塔的大军在维林镇击败了毫无准备的奥格伯恩公爵的军队,认为奥格伯恩公爵大势已去。反正他宣誓效忠了鲁恩公爵。 玛格瑞塔的大军是怎么快速突袭了塞夫雷罗斯城也被奥格伯恩人成为看门狗城,并且夺取了瑟沃诺思镇似乎并没有人在意。不过当他们在维林镇击溃奥格伯恩公爵后,玛格瑞塔和鲁恩的联军就占据了奥格伯恩公爵超过三分之一的领地,并且还是最肥沃的那片。 维林镇是最关键的位置,联军统帅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伯爵因为此次突袭一战成名,为了纪念这场战役的胜利,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下令把拉维拉要塞到维林镇的大道改名叫科尔瓦多大道。 这场战役影响深远,往北沿着松果森林的西边会直达奥格伯恩的首都迪亚曼特瑞城,这条道路西边是大西海的海岸线,东边则是松果森林。大军可以行进和迂回的范围极小,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同时让已经承诺给鲁恩公爵的穆罗斯港成为了飞地,更容易让鲁恩公爵去夺取。鲁恩公爵在为玛格瑞塔大军的到来而欢庆,很快就下令带着自己的军队前往穆罗斯港,虽然他更想把迪亚曼特瑞城拿到手中。不过这不是着急的事情。 不过联军统帅后续的安排对法塔林协会的大军来说是纯粹的坏消息。白恩参与了作战会议,没想到有人在会议上突然发难。几个法塔林的法师非常紧张,不停地看向鲁恩公爵身后的莫拉德伦,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自己,不过莫拉德伦也只是轻轻摇摇头。 最先站出来的是一名佣兵团长,他举着长长的羊皮纸卷一条条的念诵法塔林大军的罪行。 屠杀友军,包括四名佣兵团长和佣兵团的骨干,数百名士兵。虽然死的是佣兵,没有任何一个贵族真正在乎这些随时会反叛的佣兵,但是屠戮友军的名声确实不好听。 蓄养邪恶怪物的邪恶法师,这点无可否认,不管是哥布林,沼泽妖还是巨人。都是对于伊斯塔尼亚的人来说纯粹的怪物。欧甘文人则被当成恶魔和人类混血的后代,毕竟与他们类似的只有最北方的野蛮人。 剩下的还有掠夺友军战利品,倒买倒卖,囤积居奇,抓捕奴隶,贩卖人口等等。最开始法塔林的法师还非常紧张,随后就变得很淡然,这个蠢货佣兵团长如果只说前两条,或者就抓住屠杀友军不放,那么联军统帅一定会处置他们,而法塔林的法师们也说不出什么。 不过这么一搞,罪名太多反而变得更加喜感。等那个佣兵团长念完最后一条,说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使用邪术的时候。几个法师直接笑喷了,其他几个贵族也开始随着笑了起来。 这时候法塔林的几个法师才发现‘怪物’莫拉德伦朝着他们挤了挤眼睛。便明白这个佣兵头子是莫拉德伦安排的戏子,为的便是彻底解决到屠杀友军的这个罪名。省的一直悬在他们头顶,万一突然想处理他们,便可以用这个借口。 法塔林的法师注意到参与作战会议中的几个人脸色明显不对。想必这出戏影响到了他们参与的某些针对法塔林协会的后续动作。几个法师交流了下眼神,白恩知道这几个蠢货别想活过今晚了。 法塔林协会在战争中的罪名在作战会议上如同儿戏一样被轻轻放过了。不过后续的安排却也影响了他们的计划。法塔林的大军被安排到只能沿着海岸行进,不得离开海岸边两里格的路程。 这让掠夺人口,财务等等目标的收益直线下降。甚至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于是,所有属于法塔林协会的军队只能集结到一起,顺着海岸向被前进。 在他们快要达到渔村的时候,二十来个士兵骑着马聚集在哪里。剩下的人则在蜿蜒上升的道路两旁等候着。 白恩仔细地打量路边的士兵,满脸彪悍之色,他很清楚,这些都是参加过之前劫掠和围城攻城战役的老兵。但这些已经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兵失去了惯有的麻木之色,他们的双眼中清清楚楚地显出恐惧和无助的神色。 他们盯着白恩,期待法师能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希望法师可以给他们提供安慰和鼓励。白恩给不了他们安慰和鼓励,也不会有什么慈悲心肠,也许以前会有,不过都被他丢在了黑塔的解剖台上。 法塔林军队的指挥官们的头上传来海鸥和乌鸦的叫声,随着他们继续前行,那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如同市场般的嘈杂声。 成千上万的食腐鸟类覆盖了整个延伸到海岸边码头的道路,连路边的沟渠,高矮错落的岩石和草丛也没放过。 海风夹杂着血肉腐烂的气味,让熟悉这种味道的白恩都忍不住呕吐的冲动。 “大人,下面有至少三百人。”阿里尔强忍呕吐的冲动说道。“还有几名应该是敌人的招兵官。也死了。” “你检查过码头没有?”安塔拉特姆在鼻子下面涂抹了一些青色的药膏,随手把药膏递给旁边的人。 “没有登录的迹象。”阿里尔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派人去周围检查了,都没有登陆的痕迹。不光是这里的渔民和招兵官。所有的尸体都四分五裂,四肢,内脏到处都是孩子的,畜生的,狗的。” “没有活口?没有目击者吗?”迪恩用双腿夹紧马身,上半身站起使自己可以看得更远。 “一个都没有。” “你觉得呢?”迪恩转头向白恩问道。 “不像是献祭。”白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他向阿里尔确认道。“牲畜和狗也死了?” “是的。白恩法师。”阿里尔认真的答道。 几个指挥官对视了一眼,差不多都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他们不可能掩盖所有东西。”迪恩想了一会说道。 “他们?”阿里尔问道。 “你不会觉得这会是一个人干的吧?”白恩反问道。 安塔拉特姆催马上前,来到最前排的位置,看着远处的屠杀现场和渔港的码头。 “我们要检查一下吗?应该可以发现足够的线索。码头的船是否全在,每个人的屋子和尸体是否能对上。太多可以查的地方了。”安塔拉特姆说道,“唯一的问题是,值不值得我们花费时间去查。” “你们能感受到魔力吗?”迪恩同样看着现场思索,随后问道。 几个人都摇摇头。 “那么,他们也不是自相残杀。”迪恩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不是亡灵,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那种。”白恩催马上前转了一圈后回来跟其他人说道。“我没发现死了一次以上的尸体。不过有两个士兵是被阴影魔法杀死的。” “黑夜教会?”黑麋鹿终于开口说道,“他们又研究出来什么新玩意了吗?” “我们直接离开这里。放火烧了这里。”白恩下令道。“黑夜教会总是跟我们纠缠不休,不管怎么样,我们最终都会面对他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其他几人想了想,表示同意的点点头。调转马头,朝着北方继续前进。只留下负责放火的士兵。 第一百八十五章 北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的大军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北,不放过每一个能找到的村庄,大部分的村镇早已逃离,不过即使这样,也让法塔林和米娅拉拉的队伍掠走了上千人。 等法塔林的军队达到穆罗斯港的时候,港口的主人已经弃城逃亡,剩下的守军早已向鲁恩公爵投降,鲁恩公爵只留下了卡波斯伯爵负责管理和守卫这座港口要塞。 这是一座拥有高大城墙,完整防御措施的要塞港口,围城战对其意义不大。因为它可以通过海上运输需要的物资。而鲁恩和玛格瑞塔的舰队还在被‘海猎犬’牵制在大西海上。法塔林的舰队则完全不是港口舰队的对手。 不过这一切都在其主人懦弱的表现前变得毫无意义。 “可惜。”迪恩看着穆罗斯港的高大城墙叹了口气说道。 “还好,不能劫掠也用不着攻城。不好不坏吧。”白恩觉得还可以,如果可以这么简简单单的四处骑行劫掠就打完了仗,对自己来说也不错。 “前面估计不会给咱们留下什么了。”安塔拉特姆则明白迪恩叹气的原因。 如迪恩预料一样,联军统帅让法塔林的军队直接北上,跟联军在奥格伯恩的首都迪亚曼特瑞城外集结。 离开穆罗斯港没多久,法塔林的军队抛下一片片荒芜原野,循着暴力的痕迹,毁灭的踪影往北走。 路上的村镇全部被焚毁,生灵被屠杀,就连井里都下了毒。白恩不知道是谁做的,如果说是奥格伯恩公爵的军队,坚壁清野没必要屠杀自己的领民。如果是联军做的,则没必要在井里下毒。不过见识到了真正的战争后,任何人都有可能,没准是双方做的。 大道两边有着众多的简易坟堆,一些被野狗或者什么东西刨开,露出了里面残缺不全的肢体。一些尸体甚至直接暴尸荒野,奸淫掳掠的痕迹到处都是。数量不少的食尸鬼孕育而生,其中有不少甚至敢在夜里袭击法塔林的军队营地。 白恩看来这倒是很正常,食尸鬼这种东西只有本能,袭击生物是天性。不过每天清晨都要把这些袭击营地的食尸鬼的尸体焚烧掉散发的气味真的很难闻。 跟预期不同,这一路上只有死亡和废墟。除了这两样外只有各种被尸体吸引而来的怪物。跟在队伍后面的大尾巴早就在法塔林军队被安排到沿海路线时就四散逃离,白恩只能感叹这些人的嗅觉如此的灵敏。 随着这些如同末日的景象越来越新鲜,白恩的情绪变化也越来越大,愤怒,沮丧,失落,反思和决心,还有那些平时用来掩饰内心的自制力。 没当白恩开始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事开始思考自己和同伴们的本性时,每一次都会希望自己能拥有某种天赋,可以看到别人内心世界的天赋。这样就可以看透驱使着他们努力活下去的内心中种种光明或者阴暗之处,没准只有阴暗之处,白恩不自觉地想到。 哪怕这种天赋只能对自己使用也好,这样白恩就可以窥视一下自己内心中真正的想法。他已经开始对一切都开始厌倦,也许不是从现在开始,在法塔林的时候便开始了。在不需要去承担责任和工作的时候,他总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研究那些文献,或者干脆发呆。 权利对他毫无意义,法塔林协会现在可以为他提供仆从,食物和美酒。这三样东西可以让他很久都不出门,但自己为什么又会参与到这里。 白恩摇了摇头,不再往下继续想。他明白,凡是勉强才跟自己原则达成和解的人,不配去想人生的意义。 这时候,白恩感觉到了周围有一丝魔法的波动。他的马蹄下出现了一团烟雾,从中探出一个湿漉漉的黑鼻子,嗅着大道上炎热和腐臭的空气。它皱了皱鼻子,似乎在寻找熟悉的气味。鼻子上面是两双杏仁状的眼睛,如果四盏明灯,放射出亮光。 白恩知道这东西属于谁莫拉德伦的手下‘训犬者’的宠物。但这玩意绝对不是狗,它没有皮肤的外表和满身的脓包,还有腹部和脖颈处的触手都证明了这点。不过白恩还是很羡慕它传递消息的能力,这玩意一天就能跑二十里格。 他轻轻挥舞长鞭,卷住这个怪物背上专门制作放置信件的装置上的圆筒,长鞭的顶端轻轻卷上圆筒,在巧力下带着圆筒返回白恩的手中。当圆筒被取走,那个怪物原地转了转,再次消失在烟雾里,白恩能感觉到它向北方跑去了。 他打开圆筒,拉开里面的羊皮纸看了一眼,便把信件递给了其他法塔林的法师,等全部看完一圈,最后看完的迪恩释放了一个小法术,把信件烧掉。几人看完信件后都沉默不语,只字不提信件的内容。 “迪恩,你的那只猫为什么做不到这点。”白恩指送信这件事。 迪恩给了白恩一个白眼,并没有回答这种蠢问题。不过他的那只披斗篷的猫倒是从背包里钻了出来,朝着白恩不停呲牙咧嘴的威胁。 等法塔林的军队抵达迪亚曼特瑞的时候,鲁恩公爵和玛格瑞塔的大军早已经围城,大营布置在这座海边城市的东方。 不过即使奥格伯恩公爵在维林镇的战败也没能影响到这座城市的防御,高耸的城墙,坚固的炮台,还有停靠在港口的舰队都告诉联军这不是一座可以轻易夺取的城市。 联军统帅也明白这点,从城外修建的攻城营地就可以看出,统帅的目的是切断城市的补给,依靠围城取胜而不是准备攻城。 当法塔林的法师们进入指挥大帐,帐中已经有不少人了。联军统帅科尔多瓦伯爵正在和加纳利侯爵和鲁恩公爵商讨围城的详细方阵。 “你们来的正好,”联军统帅看到法师们后说道。“比尔巴利已经参战,他们已经集结兵力前往萨阿贡镇。等他们拿下那里,迪亚曼特瑞城就成为孤城了。奥格伯恩公爵不用再期待有人会来救他。” “这里呢?”白恩指着地图最上面的一个港湾城市圣路易斯问道。 “坦尼斯特-亨道格伯爵已经带领他的舰队投奔了比尔巴利。等他离开我们的领海,我们的舰队就可以集结北上,不用在跟他在海上纠缠。” “谁?”白恩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不记得是谁了。 “海猎犬。”安塔拉特姆在一边提醒道。 “哦。” 科尔多瓦伯爵点点头,继续说道。“亨道格伯爵会带着奥格伯恩三分之一的舰队离开。我想奥格伯恩公爵一定想不到这点。不过比尔巴利人不可信任,等他们占领了萨阿贡之后,从那里到迪亚曼特瑞之间的广阔土地他们也不会放过的。” “他们应该不会派大军前往这里,集结太过仓促,他们的后勤无法保障。”科尔瓦多伯爵顿了顿。“我们也一样,玛格瑞塔的军队数量太多,一旦运动起来消耗无法估量。” “你们会玩捉迷藏吗?”科尔瓦多伯爵突然问道。 “什么?”白恩被问愣住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人们的安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科尔瓦多伯爵用一种温和友好的笑容看了看白恩,随后继续说道。 “我猜测他们会派出小股部队顺着萨阿贡到迪亚曼特瑞之间的大道前来这里骚扰我们。大道北部的西风丘陵则比新鲁恩城所在的鲁恩丘陵面积稍小一些。” “让我们去对付他们吗?”迪恩插话道。 “恩,具体的请加纳利侯爵跟你们安排吧。”科尔多瓦伯爵把法师丢给侯爵,自己便再次去跟鲁恩公爵商讨作战细节去了。 “几位法师,这边请。”穿着极为正式的加纳利侯爵伸手示意几人到帐篷外面谈。 等几人全部钻出帐篷,带着坚硬褶皱领子的脖子带动他的脑袋转了转,加纳利侯爵选择一条相对干净和情境的方向带着几人朝那里走去。 “尊敬的法师们,我想您一定可以了解如此规模的大军每日消耗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而统帅大人和我敬爱的国王陛下不希望在迪亚曼特瑞陷落前被比尔巴利骚扰。”褶皱领子让侯爵保持这一贯的高傲气质,下巴高昂着,不过话语却很温和。 “……”几位法师沉默不语,等待这位多话的侯爵说出重点。 “您知道吗?从迪亚曼特瑞城东到萨阿贡,北到圣路易斯。这片土地一直都是属于奥格伯恩公爵的领地,这里的人民世世代代都向奥格伯恩效忠。这里不同于维林镇,穆罗斯港,和我们最开始夺回的属于玛格瑞塔的那两座城市。” 法塔林的法师们开始听出侯爵大人的话外之意。 “这片土地十分富饶,人口稠密。很少经历战争的蹂躏。”侯爵带着几人自顾自的说着。 “我们明白了。”白恩说道。“我们一定会完成大人们交给的任务。” “我想你们误会了。”侯爵大人突然停下脚步,脑袋和上半身一起转动,面向着法塔林协会的众人。“国王陛下和统帅大人都非常爱护自己的子民。” “他们一定不会允许敌人的劫掠队伍在马上就属于陛下的土地上肆意掠夺和杀戮奥格伯恩的领民。”侯爵大人在一定,劫掠和奥格伯恩这几个词上隐晦地用上了重音。 几位法师开始疑惑侯爵到底想要说什么。 “大人,恕我愚钝,我们需要做到什么程度?”白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听说法塔林岛人丁不兴,”侯爵话锋一转。“请诸位尊敬的法师,把这个任务当做我们陛下展现我们之间友谊的表现。” 侯爵抬起右手,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尖端,以一种独特的语气说道。“至于做到什么程度,我只能希望诸位法师大人玩的开心。” “请允许我先行告退。”加纳利侯爵大人轻轻施了一礼,微笑着说道。“对了,我相信最近对于诸位法师和法塔林协会名声上的污蔑,都是敌人在造谣。” 加纳利再次把重音放在了敌人上面。转身留下法塔林的几位法师离开了。 “这些贵族不会说人话吗?”等侯爵离开后,黑麋鹿说道。“就我们几个人也要这么藏着掖着?” “也许这就是贵族气质,哈哈。”白恩笑着说道。“我算算,他说了几个要点。第一个是我们负责跟比尔巴利的骚扰队伍捉迷藏。第二个应该是尽量让奥格伯恩的领民减少一些。” “不是减少,是他们不需要奥格伯恩的领民,那片土地上的人口,看咱们跟比尔巴利谁抢的快。”迪恩打断了白恩的计数。 “还要造谣是比尔巴利干的。”安塔拉特姆补充道。“关键这种干脏活还算是他们展示给我们的‘友谊’” “我不干这种事。”黑麋鹿突然说道。 “这次跟之前不一样吧。”白恩想了想,“这次算是好事?把他们弄到法塔林至少他们还会活下去,留在这里就必死。哦,比尔巴利也不一定会杀他们。” “对我来说一样,我说过了,我不会让我的孩子们觉得我是个屠夫。”黑麋鹿毫不动摇地说道。 “那就滚回去,别在这里碍事。”迪恩皱着眉毛说道。“呸,都是黑塔出来的,谁也别说自己手上干净。” 黑麋鹿严肃地看着迪恩,气氛开始变得不对。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黑麋鹿可以负责管理留在海岸边的本队。”白恩试图劝解。 “我们当时没有选择的权力,但是我们现在有了。”黑麋鹿认真地说道。“我不会让自己变成黑夜教会想让我成为的人。” 说完他便背着自己的长弓独自离开了。 “他说得对。”安塔拉特姆在黑麋鹿走后说道,随后转头面对迪恩,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不要把怨气发泄到我们身上。他再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没什么不对。” “你也找到了不是吗?”迪恩讥讽道。“那个安娜法师现在对你有兴趣了吗?” 安塔拉特姆摇了摇头,用悲伤混杂着怜悯的眼神看着迪恩,没在说话。 “不是只有你失去了一切。”白恩插话道。“他们不会遗忘的,只不过当复仇的机会来临前,有人会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些。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上。” “抱歉”迪恩试图为自己的冲动道歉。 “没必要,”安塔拉特姆直接打断了他。“我们之中没有人真的在乎这个。” “没错,与其在乎这个,不如考虑下怎么从这群不把咱们当回事的家伙手里弄到更多的利益。”白恩看了看周围的营地。“米娅拉拉那套东西我想还适用,也只有军营才能把法塔林的酒卖出高价。” 鲁恩和玛格瑞塔联军中的贵族,除了试图跟法塔林建立贸易的几个拥有港口的领主外,大部分对法塔林在战争中展现的实力不屑一顾,不管是怪物还是巨人,都只让他们感到新鲜,却无法构成威胁。 玛格瑞塔则拥有长期以来对施法者的歧视和敌视,这起源于古帝国,已经根深日久,成为了类似某种传统的东西。这些东西从太多的细节中可以看出,法塔林的营地永远远离大军,法塔林的军队永远承担另一个方向的任务。 任何远离联军的任务都会优先考虑法塔林的军队,甚至比佣兵还要靠前。从黑塔中长大的法师们更加的敏感,从最开始就感受到了不同。 不过那又如何呢,白恩想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园,只不过是东方大陆上的一个国家,跟自己没有任何联系。双方只有利益,丝毫没有其他的关联。 第一百八十七章 突然而来的访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尔-卡布奇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晴朗的天空让月光和星光撒在大地上,月亮清晰可见。也许刚到午夜,卡布奇想到。 他从可以并排趟四个自己的床上侧身坐起来,这不算太艰难,不过仍然让他感到不是那么轻松。也许自己该减减肥了,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孩子和他二十年后的面貌会有很大的变化。 他侧身看了看躺在他身边娇小的女仆,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他喜欢她的一切,哪怕是睡着后像猫一样的呼噜声都让他喜爱。 昨天晚上,他带着这个女孩上床,放松一下,一个小小的、短时间的娱乐。一个间隙,可以让他感觉一下另一个人柔软的身体,释放一下遏制住的兴奋。 快乐永远是短暂的,随后的空虚感让他睡着了。但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醒来呢,卡布奇觉得有些奇怪。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尿意,不太强烈,但是足够了,也许是因为这个。 他把身子直起,把双脚放入床边的拖鞋中,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买下这座三层的宫殿,顶层他卧室最近的卫生间也要穿过走廊。 太大了,不光是房子,还有床,都太大了。他揉了揉脸想到,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有一个乡下的两层小屋,楼上居住,下楼生活,再养几个孩子。而不是住在这个巨大的,即使上卫生间也要走很远的宫殿。 对了,还有夜壶。他站起身,摇了摇有些沉重的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走到放着夜壶的角落,拿起夜壶,完成自己想做的工作。 这时,他撇向后方的眼角发现房间中的一块阴影不太对劲,随着他把注意力转移过去,他发现阴影中有一个人形的黑影。 放松,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除了手中的夜壶周围还有什么武器。还是应该呼救?我有时间可以通知侍卫们吗? 他强迫自己放松,并且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可是他的括约肌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他的撒尿声突然停止,暴露了他。该死,他暗自咒骂道,但是却不敢动,只能用余光撇向黑影,等待它下一步的动作。也许我该把夜壶扔过去?他想到。 “大人,请您先完成您正在做的事,这样对您的身体不好。”阴影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算太年轻,一个磁性的男中音的声音。“万一还会影响您的后代就更不好了。等您完事之后,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该死,卡布奇一边暗骂道,一边强迫自己把没完成的事做完。等他做完,把夜壶放下,转身面对阴影,才怀疑自己醒来是否跟这个影子有关。 “不介意我坐下吧。”卡布奇小声说道,顺便走到一把宽大的椅子旁边,一屁股坐了进去。“希望我们的谈话不要打扰到其他人。” “您如果指您的床伴的话,不需要担心她。”影子朝前走了几步,露出了他裹在黑袍中的身形。“如果您指外面的十四名士兵,楼下的十一名守卫,或者你隔壁的两位保镖的话。我可以让他们一直保持沉默。” 卡布奇注意到对方的威胁,不过他发现对方没有提到他雇佣的那名流浪法师,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我觉得还是让他们活着比较好。”卡布奇一边思考怎么通知那名法师,一边淡淡地说道。“那么,请问您想谈些什么?” “是您想找我们谈些什么。”黑袍人把双手笼在袖子中说道。“您往法塔林岛派了一艘船,上面的一名法师说您要联系我们。对了,您请的那位‘强大’的法师正忙着跟您的一位女仆玩一种快乐的游戏,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 “怎么证明?” “小心是一种良好的品德。”黑袍人说道。“我们一直认为您应该支付双倍的赔偿。” 卡布奇微微皱眉,当时在港口警备局的三位法师其中之一吗?还是那个提出要双倍赔偿的人?声音不像。 “那么你应该知道法塔林协会在瑞尔马斯被通缉了,”卡布奇斟酌着自己的言语说道。“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换取一些友谊。” “一个港口官员可以撤销通缉令?”黑袍人摇摇头,在他摇头的时候,似乎整个人都淡化了很多。 “实际上却是撤销不了,不过在瑞尔马斯,通缉令有时候也等于一种宣传。”卡布奇把左手放到右手上,轻轻捏了捏后说道。“我可以提供船,用于帮助想前往法塔林岛的人偷渡过去。我也可以帮助收集和传递消息。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让码头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法塔林协会的存在。” “据我所知,从来没有免费的友谊。即使是最坚固的友谊,也会有人没事来收收利息。”黑袍人说道。 “那么我们可以把这当做生意。”卡布奇笑着说道。 “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一条安全的路线,可以前往法塔林岛的。”卡布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岛上的一片土地,我会安排一个我信任的人前去管理。” 卡布奇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剩下的条件也提出来。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希望法塔林协会可以提供一些帮助,魔法上的。哦,对了,既然是声音,我相信法塔林协会会愿意为我提供的消息支付一些酬劳。” “哈哈哈,”黑袍人笑了起来,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有些恍惚。“很好,我们喜欢贪婪的人。” “我们会给你一块土地,这块土地的大小取决于你接下来能帮我们做到什么程度。我们需要一个酒馆,作为在瑞尔马斯的接头和运送人员的暂住处。” “可以,我手上正好有一个酒馆,主人正好失踪了,现在归我所有。我相信你也知道,酒馆叫‘骨头与酒杯’。”卡布奇面带微笑说道。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当他想起这是杰戈船长老朋友开的,现在由他的儿子杰罗佛继承。也是自己来到瑞尔马斯的第一个落脚点。同时也是法塔林协会发布任务和白恩被袭击的地方。 那座酒馆足够大,位置也足够好。对于法塔林协会来说无疑是非常好的选择。不过杰罗佛的失踪是否有什么问题。黑袍人暂时想不透,不过他也不会纠结这点,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失踪。 “很好,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尽快接手那间酒馆的话。”黑袍人顿了顿。“我相信您很快就会成为法塔林岛上的一员。卡布奇‘男爵’大人。” “男爵吗?”卡布奇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不介意我派人去规划下我未来的男爵领吧?” “当然不会。” “那么领民呢?有多少?”卡布奇问了另外一个关键问题。 “这只能取决于您。”黑袍人不打算把法塔林岛上为数不多的领民分给他。“我听说您对于控制码头的人口方面非常的擅长。也许您可以让那些香肠工厂适量的减产一些。” “恩,瑞尔马斯有太多的垃圾和渣滓,这些家伙留在瑞尔马斯会严重影响城市的治安和码头的繁荣。”卡布奇一点就透。“不过公正和仁慈的理事会不喜欢流血,我认为把他们流放正好可以展示理事会公正和仁慈。” “如您所愿。”黑袍人夸张地做了一个施礼的动作。“据说您选择的流放之地的管理者们比起土地,更喜欢人口一些。也许您很快就可以更进一步。” “嘿嘿,卡布奇子爵甚至卡布奇伯爵吗?”卡布奇坏笑道,他更喜欢卡布奇伯爵这个称呼。“那么,我以后怎么联系您?还有我应当怎么称呼您?” “您可以叫我法尔海姆,至于联系我们。”黑袍人顿了顿。“普通的消息可以放在上次遇刺法师的房间,我会让‘骨头与酒杯’的新主人一直把那个房间空出来。重要的消息可以直接联系酒馆的新主人,他会代为传递。” “至于那些秘密的,或者需要直接联系我的消息。你知道码头区以前有一间旧神的教堂,也是一间孤儿院吗?”黑袍人继续说道。 “当然,格林尼尔的教堂。”卡布奇对码头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你可以在他南面的墙上留下这个符号。”黑袍人在空中画了一个简易的符号。“从西边最下面的一块往上数代表日子,往东数代表月份。按照日子把符号留在上面。只要时间和符号都对,我就会尽快联系你,或者派人来联系你。” “可以,不过改变一点。如果我留下这个符号,就代表我有非常紧急和重要的事情,或者我自己有危险。我需要您同时派人来营救我。”卡布奇准备试着把这个联系方式变成自己的保命手段之一。 “我无法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黑袍人想了想,发现现在的法塔林协会做不到这一点。 调动军队和士兵需要从法塔林岛过来,即使是‘飞翔羚羊号’也需要十来天的时间。而在瑞尔马斯,现在还没有实力可以在这里长期保留一队应急的战力。 不过卡布奇提的这一点对法塔林协会来说是件好事,施法者学院和法塔林协会中的学徒中有不少成为了正式法师,他们正好可以在这些港口和码头的接头地点驻守。既可以增长见识,也变相的增加了法塔林协会收集消息的能力。 “这样就足够了。”卡布奇点点头,如果对方一口承诺,自己反而不会相信。一个新崛起的势力很难在瑞尔马斯扎根下来,不过有自己这样拥有权力的朋友帮助。他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做到。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黑袍人再次躬身施礼,缓缓后退,回到了墙角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卡布奇皱着眉头看着墙角的阴影,思考自己应该再去联系一下之前的那个法师。那个名叫加西亚-加尔勒斯的年轻复仇者。让他帮自己建立一套可以防御法师伤害的防御措施或者推荐一位靠谱的施法者保镖。 他可不希望他未来美好的人生被这种有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能力的家伙中断。 在阴影中,卡布奇没注意到的地方,一枚漆黑的钻石碎裂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除非接下来有女仆打扫房间的卫生,否则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多了一些漆黑,粉末状的灰尘。 离卡布奇三层宫殿不远的地方,法尔海姆结束了施法,为了维持幻象,同时保持莉莉的存在。魔力飞快的流逝,他快要耗尽了自己的所有法力。好在谈话结束,不然他必须强行终止谈话。 “嘿,下次如果你不准备好一顿大餐,就休想再让我做这种事。如果不是那些守卫偷懒,我根本混不进去。”从阴影中出现的莉莉抱怨道。 “不用下次,一会我就带你去城里最好的餐厅吃顿好的。”法尔海姆笑着说道。 不过,莉莉无法离开自己太远,否则维持她的魔力就能把自己榨干。法尔海姆皱褶眉头看着不远处的三层宫殿。不到一百码的距离就这样了吗?黑塔内的空间从未让他注意到这件事,这一次单独出来完成协会交给的任务,让他发现自己还有太多的短板需要补上。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负面的想法甩了出去,这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的问题。他看向法塔林岛的方向,心中想着:不知道其他人的工作都做得怎样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捉迷藏的开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的军队再次被重新分配,黑麋鹿带着矮人们为主的军队作为中军会沿着海岸线前进,海上则是法塔林的远征舰队。他们会保护没有敌人的舰队会骚扰把这片土地上找到的人口,财富或者其他一切运往法塔林岛的运输舰队。 黑麋鹿的任务就是保持行进速度,给其他队伍提供一个可以休息的营地。顺便打造和维护运输用的牢笼和马车。偶尔也会修复一下战斗中损坏的武器和盔甲。 雨果大公爵的哥布林骑士们会往北行进,这个方向遭遇敌人的概率最小,同时也是需要快速扫荡和劫掠的地区。非常适合狼骑兵们的劫掠风格。 北地人的队伍则会一路前往圣路易斯,在遭遇敌人或者发现敌人的军队后再返回,从最远的地方开始完成劫掠任务。 米娅拉拉的佣兵队伍会向东行进,他们更擅长这种骑行劫掠,即使遇见敌对的佣兵,也有自己的办法去交流或者交换利益。 至于白恩,安塔拉特姆和迪恩,他们三人则每人带着近百人的队伍往东北偏北,东北偏东和东北方向前进。在遭遇到堡垒或者不容易攻陷的村子,三人就可以合兵进攻。如果还不够,他们就会派人去联系其他队伍,甚至中军来进攻。 这勉强算是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能想到的最好的进攻方案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光他们被派往这里。玛格瑞塔和鲁恩雇佣的大量佣兵团主动或者被动的进入了这片双方都试图以某种方式争夺的领地。 佣兵们比法塔林的军队更注重名号,虽然不少佣兵团恨不得一个月改变一次名号。各种各样的团队名字经常能看到,一些正规的佣兵团会举着自己的战旗,不过大部分都是些乌合之众。 这些如同鬣狗的乌合之众们会跟在法塔林的队伍附近,等待吃他们劫掠剩下的,或者大胆地参与劫掠。有一些佣兵团会跟法塔林的领队们谈谈他们参与到其中后需要上缴的份额。有些则装傻充愣,直到被刀刃架在脖子上。 白恩的队伍也是一样,欧甘文人的名声在佣兵中很响亮。由欧甘文人,法塔林长弓手,一部分矮人,法塔林法师学徒,还有两名沼泽妖组成的队伍有近百人。法塔林的法师们认为这种每过一段时间换兵不换将的方式可以保证士兵的体力。 不过白恩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思考的是不能让士兵不停地参与劫掠行动,要给他们足够的休息时间,这样他们才会把劫掠到的财富花费在营地的娱乐和享受上面。 白恩带着自己的队伍,还有一个大大的尾巴。顺着一条距离海岸至少两里格的古老道路前进。之前走在这条罕有人迹道路上的大多是当地的农民和渔民,带着他们收成,步行走过它。 而现在,只有丢在路上的破布,破篮子和被踩烂的蔬菜显示出他们曾经来过的痕迹。一头瘸腿的骡子成为了这片垃圾场的最后一名守卫,默默地站在那附近,脚踝深陷在稻田里。当白恩带着队伍骑行经过时,它用被遗弃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白恩恶狠狠地瞪了它一样,不过不用他说话,这头骡子也不会被留在这里。就这么一会,队伍中为数众多贪婪的眼神就盯上了它,白恩知道,当晚餐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再次见到它。 路边的垃圾看上去扔在这里不超过一天,水果和绿叶蔬菜在午后闷热的空气中刚刚开始腐烂。 白恩骑着马缓缓前行,这座小小的贸易商镇第一个外围建筑透过灰尘的阴霾映入白恩的眼中。他仔细观察着,破旧的泥砖房子之间没有人行走的踪迹,也没有狗出来向他这个外来者挑衅,眼前唯一的四轮车也只剩了一个轮子。 沉默的空气中,连一丝鸟叫声都没有,这样眼前的情形更加的诡谲。按照队伍分配的方向,这里应该不会出现其他法塔林的队伍。那么是提前出发的佣兵,还是敌人做的。白恩一边思考着,一边把祭刀握在手中。 靠近镇口的时候,白恩勒住了他的马。看样子大批人离开的非常迅速,一场恐慌的逃亡。然而,除了匆忙的逃窜以外,他没有看到任何尸体,也没有任何暴力的痕迹。 白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看来是自己队伍的消息暴露了,收到消息的镇民全部逃亡了。不过他们又能逃到哪去呢,奥格伯恩公爵领很快就不存在了。不管是玛格瑞塔还是比尔巴利,他们都不会放弃已经获得的土地。 白恩踢马继续前行,小镇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在小路另一边的十字路口的地方,有一座标志性建筑,三层楼高,用石头材料建造成的小镇治安处。上面在石头墙壁上开的小窗户和厚重的包铁木质大门都紧闭着。 白恩的目光被这座建筑所吸引,他骑马来到门口,翻身下马。将马的缰绳交给随后跟上来的徒弟莫里斯。回头望了望街道,除了自己的队伍外,没有任何动静。 白恩朝自己的保镖诺克兰斯托夫点点头,示意后者跟上自己。自己则转身走向了治安处的大门。当他走到大门前,一阵持续的轻响让他停住了脚步,声音很轻,隔远一点就听不见。 而白恩现在站在巨大的门外,能够听到练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咕哝声,让他的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白恩皱起了眉头,想起了曾经受到过的教导永远不要去想象你无法确定的事物,因为除了人性之外,其他所有事物都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白恩无法确定这句话是否正确,就像他在黑塔中学习到的其他道理一样。不过他还是后退了一步,示意自己保镖来把门弄开。 诺克兰斯托夫拿起斧头,用不锋利的那边,抵在门栓的铁质手柄上,慢慢往上顶,直到门栓打开,然后他推开了大门。 昏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密密麻麻地蠕动,空气中有拍打和轻微撞击的声音,一股腐烂的臭味直冲白恩而来。他屏住了呼吸,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静静地等待着双眼适合屋内的黑暗。 当他能看清治安处大厅内的景象,发现这里发出怪音的东西规模还挺壮观,冰冷的咕咕声从许多喉咙里冒出来。身旁的诺克兰斯托夫则带着疑惑和不解,还有一丝愤怒低声咒骂道。 大门后,治安处的会议厅里到处都是黑色的鸽子,在寂静的空气中不停地叫着。它们中间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几具穿着制服的尸体,鸽子的粪便和黑色的液体在尸体四周随处可见。粪便和尸体混合起来的味道让这里的空气简直无法呼吸。 “魔法吗?”诺克兰斯托夫问道。 白恩没有回答,等里面的臭味散发了一会后,他往里面走了一步,他放下脚步的位置周围的几只鸽子骚动了一下。不过其他的压根不搭理他,没有一只向打开的门外冲过去。 “只不过是某种嘲弄人的把戏。”白恩不知道布置这个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他没有感到魔力,也没有那种邪恶法术带来的不适感。“我不喜欢这种黑色幽默。” 他注意到黑暗中,一张浮肿的脸上僵硬的眼珠盯着他,脸色发青,一个年轻的男人,白恩猜测他的死因是因为窒息。 “这对你可不是件好事,”白恩低头仔细观察这名年轻士兵,对着他自言自语道。“在现在的日子里穿这身制服。” 这不是法术造成的,白恩获得了想要的答案。他抬起头,振作精神,朝着屋内走去。诺克兰斯托夫跟在他的身后,鸽子们从他们的靴子旁边仓皇逃走,不满地咕咕叫着。 治安处队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从窗户缝隙渗进来的光不均匀地照在他身上。白恩收起了祭刀,走进办公室。队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脸部浮肿,还带有蓝色,绿色和黑色的瘀伤。 白恩扫开桌上有些发潮的羽毛,开始在桌子上堆叠的卷轴中翻找。在白恩碰触到那些羊皮卷轴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丝丝极为微弱的魔力。接着那些纸片竟然碎裂开来,他的指间只剩下一些腐烂油腻的东西。 这个法术彻彻底底地销毁了线索。 “只在卷轴上释放了法术。”白恩喃喃自语道。 他站在原地,思考这件事的意义,但是毫无头绪。最终,他决定把这个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变成对自己更有利的事情。 他转过身去,迅速地带着诺克兰斯托夫穿过刚才的大厅,飞快地回到温暖阳光的怀抱。他让自己的保镖重新关上了治安所厚重的大门,毫无疑问,如同在他之前来过的人所做的那样。 乡民们对于黑暗巫术的态度,犹如一个会扩散的污点,没有人敢靠近,但他们有着自己的传播方式。白恩相信关于自己的传言很快就会涌现出来,希望这会让自己未来所遭遇的敌人有所顾忌,或者让他们去关注自己从来不曾使用过的法术,而从放弃针对自己真正的法术。 白恩从莫里斯手中接过自己马,爬上马鞍,带着队伍离开了这个被废弃的小镇。没有回头。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十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天边的海平面上布满了深红色粘稠的像蜂蜜一般的云,太阳在云层中费力地漂浮着,云彩让它在天空中显得更加臃肿。 白恩努力睁开双眼,这真是漫长的一天。他周围的土地,曾经如此的安全和宁静,现在已经成了另一番景象,战争的暗流搅动着它。他不打算在这个空无一物的地方扎营过一个晚上。 暮色渐渐包围住他的身边,他胯下马的坐骑也低着头,踏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着。白恩的思绪紊乱,疲惫不堪。他正在试图整理从早上开始发生的一切。 不过他的思绪仍然不受控制的发散开来,年幼时在黑塔,他从最开始便和法尔海姆联手对抗其他人,随后加入立誓者便有了更多的同伴。夺取黑塔后得益于阿门加农的命令,他的出行也有人陪伴。 而这一次,每一个黑塔的法师都需要自己面对一切。自己身后的保镖和几个徒弟也并非可以完全信任。白恩突然有了一种处于人群中的孤独感。留意到这点的他,急忙把这种自怜自艾的情绪赶走。 换一个方面来向,独自领军可以说他人生的一次巨大的进步,在黑塔中当学徒的他连想都不敢想。虽然他在魔法方面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可他现在的成就一定会让曾经黑塔内的学徒和导师吃惊甚至敬畏。 随后他又想到夜枭,他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那个有着某些贵族气质的男人,长久以来,期待着在军事方面有所建树,扬名立万,满足自我。夜枭一直想在干出一些比蹲在法师塔更具有挑战性的事业。 胡思乱想的白恩终于把思考的方向转到之前海边渔村的大屠杀和之前塞满鸽子的治安处上。想到这里,他在马背上不安地移动着,急忙伸手扶住马鞍,这才问住了身形。 在整个事件中,他一直保持着自信,而现在,当他的思绪回到那个恐怖的场景时,似乎有什么他一直在回避的东西深深烙印在他脑海深处,令他不寒而栗。 他对当时那些跪在路边无助干呕的士兵们有着淡淡地蔑视,而现在这种蔑视带着令他也感到恐惧的东西反扑回来。治安处里发生的事也加入其中,像迟来的打击狠狠地冲击着他已经不堪一击的灵魂上,再一次撼动了他用麻木,愤怒和仇恨建造的自我防御。 白恩狠狠地摇了摇头,随后挺直腰板,想要把这种该死的思绪彻底甩离自己。他在内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自己无所畏惧,无所顾忌,除了保持小心谨慎外。 这时候,突然的,从他心底最深处那是他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去想,放着他最不愿意去回忆的记忆的地方冒出了一句很久以前,久到他快要遗忘的话:安静地活下去。 他曾经服从了这个忠告,但他宁愿自己当时拒绝了它。巨大的悲伤和他能感受到的最极致的愤怒混合在一起淹没了他。第一次,他突然怀疑起来,自己是否为现在的成就感到骄傲。多年前那个形象又浮现在他脑海。 “男孩已经不再是男孩,而是成为了男人。记得我的忠告,孩子,安静地活下去。”那个形象带着白恩看不清的表情说道。 就在白恩被突然而至的情感所淹没的时候,他的坐骑突然停了下来,前蹄扬起,又慌乱地踏在地上。白恩下意识的一边让祭刀出现在手中,一边不安地搜索这昏暗的四周。 他注意到离他的队伍不远处,在对面的一个矮矮的山脊上,有一个人影站在了道路中间,挡住了队伍的去路。 一阵海风吹过,白恩听到身后队伍中不停拔出武器的声音。自己保镖把马骑到自己右侧的前方,护住了自己一半的空间。 那个人影从身高上来看是个男人,全身裹在深绿色的斗篷内,带着兜帽,穿着褪色的敞怀上衣,皮靴上还打着亚麻裹腿。一柄士兵惯用的长剑斜挂在细细的腰带上。这个男人的手在暮色中显出灰白色,手上的戒指闪耀着光芒,每根手指上,上下指关节都有。 一个法师,白恩想到。从手上的戒指数量来看,一个炼金术师,或者一个在制造珠宝类魔法物品有着足够天赋的法师。不管是哪种都是一个威胁。 那个男人从后腰上摘下了什么东西,然后把它拿到身前,举了起来。白恩看到他手中的一个金属酒壶。 “我希望您口渴了,白恩法师?”男人的声音很柔和,语调带着奇特的旋律。 “我们认识?”白恩骑在马上问道,他的手中仍然握着祭刀。 那个男人笑了笑,拉开了兜帽。他的脸很尖,皮肤呈现淡淡地灰色,脑门很大,黑色的眼睛向上吊着,眼角的角度很诡异。眼仁很大,说不出的怪异。他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但是头发则掺杂着大量的灰色。 “德尔苏尔男爵让我来帮个忙,”他说道。“他听说了海岸边的屠杀,我是来帮助…向您寻求帮助处理这件事的。” 白恩注意到了对方的改口,不过男人似乎完全把改口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他摇了摇酒壶继续说道。“不过,我认为我们得先吃上一顿。我口袋里藏着不折不扣的盛宴比行军口粮或者搜刮农夫拿出来的东西好得多。” “跟我一起享用吧,”他指了指路边。“就在路边,我们可以聊一聊。顺便让您的士兵也早点休息。夜晚行军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对了,我的名字叫博德。” “抱歉,我没听过这个名字。”白恩说道。 “好吧,如果您愿意赏光的话,我会告诉您想知道的。”博德说完走到路边,从背后拿出一张毯子,铺在地上。随后盘腿坐在上面,望着白恩,似乎在等待他的加入。 “安排人扎营。”白恩转头对自己的保镖和徒弟两人说道。 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白恩确实思考过要不要直接让部下们干掉对方之后再问话。不过他更好奇‘怪物’莫拉德伦打的什么主意。海岸边的屠杀不可能保密,看到的人太多了。不过消息传播的速度还是有些让他意外。 看着徒弟莫里斯和保镖诺克兰斯托夫掉转马头去安排身后的队员原地扎营。白恩等了一会,等两人把队伍的成员扎营位置安排好,以某种不经意地包围了坐在毯子上的男人后。他才催马向前,走到男人不远处,才停住马。 坐在毯子上的男人一直保持自己的笑容,即使被白恩的士兵隐隐包围也没有任何改变。 “你似乎不担心我直接干掉你。”白恩仍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问道。 “德尔苏尔男爵介绍过您。”博德的笑容更盛。“我想您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一定听说过前德尔苏尔男爵的不幸遭遇。” 博德举起自己手,似乎在向白恩展示。“就是这这双手带走了男爵的生命。还包括男爵夫人,男爵的儿子和女儿的。” “还有其他近亲,表亲,远亲”博德开始滔滔不绝。“私生子,心腹,管家,厨子,厨娘,园丁,女仆,女侍” “事实上,斩草除根。”博德比划了一个斩草除根的手势,继续笑着说道。“他们说我的血管里流淌着恶魔或者黑暗精灵的血,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更邪恶。不过毫无疑问,不管我血管里留着什么东西的血液,它一直在想方设法摆脱平凡的人类血统。” 他笑着晃了晃头,似乎在感慨什么。 “作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十爪成员,这是我的职责。”博德又继续说道,随后非常认真地盯着白恩。“不过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您渴了吗?” 白恩皱起了眉毛,他见过法师,也见过疯子。两者合一的人也见过不少。而他怀疑眼前的这位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还是下了马,走到毯子上,盘腿坐在博德对面。 “你说的十爪是什么?”白恩问道。 第一百九十章 三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除了白恩队伍外空无一人的荒野上,在征求了白恩同意后,点起了一堆堆的火堆。诺克兰斯托夫安排好了站岗的人员后便坐在离白恩和博德不远处的草地上。盯着滔滔不绝地那个男人。 “十爪,”博德似乎在考虑怎么介绍。“德尔苏尔男爵大人,恩,我想您可能更喜欢称呼他为莫拉德伦大人。” “我不会管他叫大人的。”白恩反驳道。 “好吧,莫拉德伦,我的大人。在得知您和您的同伴们建立了一个法塔林协会后。”博德抓了抓下巴,然后继续道。“他认为自己也应该建立一个组织,所以大人他建立了十爪,您也可以叫十爪兄弟会。” “他的家族纹章?十爪章鱼?”白恩问道。 “是的,也是我们组织的标志。”博德点点头说道。“大人他觉得既然你们八个人都可以建立协会,他应该建立一个更大一些的。所以他觉得十人就不错。” “呵。”白恩用鼻子发出嗤笑的声音。法塔林协会可不是这么没远见的组织。 “哈哈,现在看确实很可笑。”博德也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便严肃起来。“不过大人认为我们应该走精英路线,所以十个人足够了。” “哦?精英路线,那么你也是其中之一?” “在下三爪,见过大人。”博德坐在毯子上,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施礼动作。 “哦,三爪是第三还是倒数第三?”白恩继续问道。 “恩,我想应该是第三,其他两个人我都打不过。倒数的话则是第一。”博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们就三个人?”白恩没想到‘怪物’的组织连人都还没凑齐。 “是的,大人要不要趁着好时候,也加入进来。”博德殷勤地说道。 “没兴趣。说正事吧。”白恩才不会没事闲的去参加这种人都凑不齐的组织。 “以我的实力加上您的队伍,我们会很快就解决这事的。不过现在,白恩法师,我们先填饱肚子。” 博德从身后拿出包裹,从袋子里面拿出两个水晶高脚杯,他拔开酒壶上的塞子。“瞧瞧这些贵族喝的东西。” 琥珀色的液体从酒壶口流出,灌注入高脚杯中。他放下酒壶,递给白恩一个高脚杯。 “让我们为了之后的合作愉快,敬您一杯。白恩法师。” 白恩皱着眉,接过了酒杯。等对方喝下去之后,白恩才浅浅地尝了一点,很浓郁。 “现在好了,并没有什么困难的,不是吗?我能直接称呼您的名字吗?”博德微笑着拿出一张丝绸手帕擦了擦嘴唇。 “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再不说正经事,我想你可能再也没机会了说了。”白恩冷着脸把酒杯放下说道。 “好吧,”博德又笑道。“莫拉德伦大人让我调查海边渔村的屠杀。我想我做的很好。虽然调查事实上非常的…困难。我在尸体堆中翻找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大脑中某个地方一直在尖叫。” 博德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随后又瞪大眼睛,似乎在装作观察什么。白恩皱褶眉头看着他夸张的表演。 “我的双眼锁定在诡异的细节上尸体奇特的扭曲,死亡渔民脸上莫名的微笑,”他顿了一下。“但最困难的地方在于那些士兵,干涸的泡沫填满了他们的鼻孔和嘴巴那是恐惧的迹象。” “伤口极其庞大,可怕和具有毁灭性。那些骑兵和坐骑身上满是吓出来的胆汁和粪便,而这一切中最糟糕的是满地的血液和碎肉铺成的地毯。即使洗了两次澡也没能去掉那股臭味。”博恩瞥了瞥嘴,对于调查的回忆让他有点不舒服。 “结果呢?”白恩听他扯了半天,仍然没说他的发现。 “我相信您的智慧一定可以理解消息就是金钱,学会保密才有价值。”博德笑着说道,随后又话锋一转。“不超过十个人,至少四个法师。其中一个法师被弩箭射中了脖子。我猜他们其中还有一个可能中了某种魔法,变成了一种液体。” 博德拿出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某种类似蜂蜡的东西。 “这是那个倒霉蛋?”白恩接过瓶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说下这个玩意当时周围的情况。” 博德详细说了一下他调查后发现的情形,白恩听完则思索着有没有类似的法术。 “骑兵很难突然袭击法师,目标太大。按照你说的战斗近乎于一边倒的屠杀。”白恩把自己的想法从说出来。“有人困住了他们,没准是魔法陷阱。之后又叫来的士兵,但没想到对方太强。因为失去同伴而愤怒,所以屠村?” “逻辑上没什么问题,不过不太合理。”白恩捏着自己的胡子说道。“屠村没必要把人弄的这么碎,即使是泄愤也有些多余。” “嘿嘿,我也这么认为。”博德笑了起来,那种见到英雄所见略同的人时候表现出的笑容。“所以我仔细检查并且拼接了尸体。发现那里少了不少东西,大概拼起来可以凑十个完整的人。” “我想你一定也知道他们想掩饰的到底是什么喽?”听到对方又在卖关子,白恩没好气地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发现他们去哪了。”博德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说道。 白恩突然想起自己下令烧掉那些尸体。而那里和之前的治安处有一个共同点。 “你的能力是控制鸟类?”白恩突然问道。 “哈哈,是的。”博德楞了一下,随后笑道。“我真的讨厌聪明人。” 如果他的能力是控制鸟类,那么检查尸体,追踪,寻人之类的就说得通了。他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所以实际上你的战斗力…”白恩盯着博德手上的戒指,止住自己的话头。“需要适合发挥的地方。” “没错。”博德不准备藏着掖着了,认真地回答道。 博德的能力是控制鸟类,具体能控制到什么程度则不知道。即使他告诉白恩,白恩也不相信。他手指上为数众多的戒指里储存了魔法,提前准备的魔法无非两种,一种适用性最强的,一种最配合他能力的。 那么他战斗的实力完全取决于所在的场合,而不完全是自身的实力。而敌人,至少有一个会使用阴影魔法的法师,一个可以召唤或者变身成怪物的家伙,最后一个没准就是从尸体取走了大约可以拼凑十个人的东西的人。 真是个麻烦的对手。白恩摇了摇头感叹道。 “看来,除了和你合作之外。我并没有什么其他好选择。”白恩抓了抓下巴说道。“正好我也有些好奇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好奇心是件好事,”博德保持着微笑说道。“那么明天由我带路?” 白恩点点头,没再言语。 第一百九十一章 遗迹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远处的海水变成了深灰色,不停地冲击着海岸。白恩的队伍跟在博德后面,顺着隐藏在海边峭壁中的曲折小径前行。如果不是博德带领,白恩怀疑没有人能发现这条道路。 道路非常窄,两边满是灰色的岩壁。弯弯曲曲地从峭壁上蜿蜒而下,直到隐藏在海岸线边缘的山洞。白恩注意到这座山洞会在平时被大海掩盖,只有在退潮时才会显露出痕迹。他开始怀疑博德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不过他也不打算去问这个问题。 白恩对自己的几个徒弟做了个暗中戒备的手势,让他们盯住前面的领路人。白恩只带着自己保镖和几个徒弟跟在博德后面,几人打起了火把。进入山洞,山洞很快就向上延伸,随后再次向下。 如果不是白恩没有发现人工开凿的痕迹,他会怀疑这里是专门为了防止海水倒灌而开凿的。不过通道很快就证明白恩猜错了。 再往深走,灰黑色的通道,两侧有低矮的土墙,拱顶上弥漫着无法看透的褐色迷雾。空气翻搅着往入口处涌动,似乎是它的呼吸。通道里的尘土被无形的气流吹起,偶尔组成形状诡异的图案,像某种怪物一样。 “小心一点,我不确定他们都是在里面。”博德说。 “带路吧。”白恩手握祭刀,对着身后的徒弟们再次做了个戒备的手势后说道。 博德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用评估性的眼神看了看他们,然后迈步继续前行。 白恩跟了上去,迷雾随即在他身后遮蔽了入口,面前是一条延伸向前的道路。这里没有任何活人的痕迹。他们进入的地方只有一片黑暗和死寂,火把照耀下,洞穴中通道的两边延伸的土墙飘散出尘土,空气中饱含灰尘,带着一股金属的味道。 “不像矮人的工艺。”白恩的徒弟莫里斯检查了一下土墙说道。“人类的工艺。为什么要在洞**建这种土墙?” “嘿,集中注意力,别管这些没用的东西。”白恩训斥道。 队伍开始前行。 洞穴的通道内没办法用天色改变来判断时间流逝,但是白恩已经开始出汗,不光是长袍的负面效果,他能感觉到体力的流失。 他们已经走了很远,路过了很多地方。有一处通道两边的土墙被破坏,仿佛有什么身躯庞大的东西蹒跚通过。而在另外一个地方,就离现在不远的位置,地上有一条通往洞穴深处,巨大而平滑的痕迹。 “某种地下生物,可能是掘地虫。”莫里斯再次开口说道。 “地下蛞蝓而已,”白恩看着那个平滑的痕迹说道。“这是它身上的粘液凝固后的状态。不过看上去已经有段时间了。” 等白恩说完,队伍在接下来的一千多步的行进中,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们发现洞穴尽头有一个清晰的黑暗斑点。等走进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一座石制拱门,周围还有散落的金属锁链和链环,白恩注意到地上有一堆像埋在灰尘中的硬币一样的东西。 “某种虫子的卵。”白恩用祭刀的尖端拨弄着那些看上去像硬币的东西。“已经死了很久了。不过下这玩意的东西可能不会好友。” “师傅,拱门是旧帝国的风格。”莫里斯看着那座花岗岩制造的产物说道,随后他举起自己的火把,尽量把火把探到高大的拱门中间的位置。“旧帝国的标记。” 白恩也看到了拱门中间的那个标记。而拱门已经被打开了,地上的痕迹很新。 “就是这里吗?”白恩转头向博德询问。 “白恩法师,相对我的礼貌,你说话的语气可真是傲慢。”博德转身面对白恩说道。“希望你一会面对可能遭遇的战斗也能如此轻松。” “头前带路,三爪。”白恩笑着做了个手势,示意博德继续前进。 博德拿出一柄异常短小的法杖,轻念了几句咒语。一直鸟出现在他手中,他对鸟儿轻语了几句,那只鸟便飞入拱门。他等了一会,鸟儿又再次飞回他的手中。博德低头靠近手中的鸟儿,似乎在听它说些什么。 装神弄鬼,白恩心中暗骂道。畜生就是畜生,除非这只鸟是他的魔宠,否则根本没有足够的智慧跟他交流。装模作样的演示不过是为了隐藏他真正的能力。白恩转头看向自己的几个徒弟,想看看哪个比较蠢,会相信他的表演。 等白恩发现自己的徒弟都一副惊讶或者深思的表情,完全无法猜测他们内心的想法,白恩只能摇摇头。心中暗想等这件事结束之后,自己要好好跟他们谈谈。 等博德和鸟儿说完话,他抖了抖披风,迈入拱门。白恩等了一会,也跟着进入。 拱门后面是一处巨大的洞穴,有着为数众多的房屋。房子的风格有着旧帝国的影子。白恩向着洞**的建筑群走去,很快就来到其中。 他注意到一间没有门的大房子,他走到屋前,让火把的光芒可以照射进屋内。他四处打量着房间,褪色的织物挂在墙上,完全看不出曾经的色彩和图案,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破旧的毛皮铺在地板碎裂的石砖上,白恩很好奇这种东西是怎么在这里保存下来的,即使没有虫蛀,它也应该随着漫长的时间而腐败殆尽。古旧的家具少的可怜,全是旧帝国时期的风格,注重实用性,完全不考虑艺术感。 博德背身站在白恩不远处的空地上,低声念诵着咒语,白恩没能看清他手中的施法材料。上百只各种鸟类似乎从他的胸膛位置直接飞出,向四周飞去。 白恩注意到里面只有几只鸟类才有夜视能力,他很好奇对方在洞穴中放出那些夜盲的鸟类有什么用。不一会,那些鸟儿再次返回,如同钻入博德身躯一样消失了。 “我很好奇你怎么通过那些夜盲的鸟来确定周围是否有活人。”白恩撇了撇嘴问道。 “活人?”博德被问题问住了,他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我没确认是否有活人,看这里的情况,恐怕已经很久没有活人了。我放出我的小鸟儿们是为了探查这个洞穴的范围。” 好吧,白恩略微有些尴尬,发现自己想多了。 “洞穴往那边延伸了。”博德没注意到白恩的尴尬,指着一个方向严肃地说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血统税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吟游诗人的歌声盖过了人群欢乐的交谈声,以欢快的节奏响起来,他的鲁特琴的旋律为他的歌声增添了一道宁静风景。 年轻的情侣们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翩翩起舞,身着华丽礼服的女士们随着她们高贵的舞伴翩翩起舞,随着吟游诗人的歌声开怀大笑。年长的贵族和女士们都站在一旁,为了保持风度,他们不会参加如此热烈的庆祝活动。但他们太高兴了,无法抑制地笑出声来。 大理石教堂坐落在草地的中央,石膏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建造这座小教堂的圣骑士的石棺似乎在向着参加庆典的微笑,石棺的脚步埋在报春花和金鱼草的花束下面。雏菊制成的花环围绕在教堂的墙壁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人群中散发出芬芳。 一个老人站在教堂门口,他的衣服比他周围的人更富有,更精致,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里噙着泪花。 他微笑着看着其中一对跳舞的情侣,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的束腰外衣和长筒袜,他那华丽的衣服镶着金边。他怀里抱着一个褐色头发的女人,比在草地上嬉戏的任何女人都要漂亮。 她穿着一件飘逸的白色礼服,头上戴着一顶插满鲜花的面纱。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梅拉尼女士。现在她是梅拉尼-杜-马里尼子爵夫人,皮埃尔-杜-马里尼子爵的妻子和莫里哀-杜-马里尼的儿媳。 老莫里哀对他的新女儿笑的比对他儿子笑的还要多。他曾经绝望过,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一天了。现在这位英勇的年轻骑士放下他鲁莽的行为,开始着手于一项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延续马里尼家族的血统。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在全国各地闲逛,杀死怪物,拯救少女,实现他成为一个英雄的梦想。但这是一种不适合作为一个古老而有历史意义的姓氏的唯一子嗣的消遣。 当老人看到梅拉尼优雅的身影在他儿子的怀抱中滑过草地的时候,他抑制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现在不太需要太担心杜-马里尼这个姓氏的延续问题了。除非皮埃尔血管里流的是冰水,否则一旦婚礼结束,他就会致力于延续家族的姓氏。 他的笑容一闪而过,随着一阵寒意在他的老骨头上肆虐,笑容在老莫里哀脸上消失了。他把目光投向天空,注意到暴风雨般的云层扫过天空时,太阳突然变暗了。 几个月以来,阿基坦一直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前的厚重阴云所困扰,似乎正是这些阴云密谋将这片土地笼罩在永无止境的阴影之下。这只是折磨这片领土的诸多因素之一。 农民们谈到了在乡间游荡的变大的野兽,数量最多的要数那些大号的狼,不过农民们以不同寻常的勇气接受了它们。有些食尸鬼的低语困扰着古老的墓地,也有传言说黑夜里有不安分的鬼魂在外面徘徊。 最丑陋和恶毒的故事则围绕公爵本人展开。据说公爵从未他在伊斯塔尼亚与魔法王国艾尔厄拜法王的大军的战斗中所受的创伤中恢复过来。也有传言说公爵的心都碎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为了向他的人民隐瞒公爵的疯狂,他的宫廷从城堡中搬到了荒野之间。 即便如此,公爵还是继续颁布法令,影响着每一位阿基坦的贵族。他置顶了一项血统税,要求每家领主都必须向公爵的城堡派遣十分之一的骑士。血统税又助长了另一个关于公爵的可怕谣言,说他要向查理国王开战! 莫里哀-杜-马里尼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令人生畏的想法从脑海里消除掉。他又看了看皮埃尔和他的新娘。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期待光明驱散黑暗的日子。 吟游诗人的声音嘶哑了,他的手指在他的鲁特琴上弹奏着虚假的音符。人群中欢乐和节日的气氛坍塌了,取而代之的是抽搐的面容,拉长的脸和阴沉的低语。庆祝活动蒙上了一层阴影,一种谁也无法消除的厄运感。 皮埃尔紧紧地抱住他的新娘,转过身看着他的父亲,表情忧虑。莫里哀只能摇摇头,盯着逐渐变暗的天空,天气如此反复无常,再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事情了。现在阿基坦的气氛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恐惧,这滋生了各种各样的迷信。即使是领主们也随时准备看到预兆。 莫里哀-杜-马里尼张开了嘴,试图说几句有趣的话,消除参加婚礼的宾客们的疑虑。 “我的朋友” 老莫里哀的话没能再深入下去。当十几个骑马的人从树林里冲出来,直奔教堂而来时,马蹄的轰鸣声响彻草地。所有的骑士都穿着漆黑盔甲,黑色斗篷,黑色战马。 只有骑在最面前的骑士那破了这群人带来的阴郁形象,因为他的盔甲是一个明亮的深红色,他从肩膀上垂下的翻腾的披风和覆盖着他骑的巨大战马的马铠也是鲜红色的。莫里哀认出了深红骑士的瘦削轮廓,他是阿基坦公爵现在被称为血鹰公爵。 骑士们将他们的战马带到距离教堂十几码的地方,操纵者战马围绕着婚礼上因他们到来而惊恐的宾客慢跑。没有一个客人敢在他们宣誓效忠和服务的封君面前逃离这里,尽管他们每个人的内心都对他的到来感到畏缩。 血鹰公爵身上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息,一种古老而深沉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让最勇敢的骑士在他面前也如同在狼面前的羊羔一样颤抖。 血鹰公爵在宾客群面前勒住了他的马,黑色骑士在他们的铠甲中保持沉默,他们的战马慢慢地围着婚礼宾客走来走去,把他们关在一圈钢铁盔甲组成的监牢里。公爵脸色苍白,带着严肃的表情的脸扫过人群,用他令人紧张的凝视轮流盯着他们每一个人。 “婚礼,”血鹰公爵开口道。“一个我没有得到通知的庆典。”他的声音带上了低沉的嘶嘶声。“而且我没有被邀请。” 莫里哀-杜-马里尼在他的领主面前懊悔地鞠躬。“只有我的儿子和他的新娘,还有双方的家人。我没打算利用这个小婚礼打扰到您,我恳求您的恩典。” 血鹰公爵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年轻的马里尼子爵。 “你的儿子应该在我的军队中履行他的职责,”公爵说道。“他应该保护阿基坦不受那些想要毁灭她的叛徒和敌人的伤害。可恰恰相反,”血鹰公爵用带着手套的手作了一个轻蔑的手势。“我发现他在这里。” 皮埃尔用挑衅的眼神狠狠地盯着威严的领主。 “我是杜-马里尼家族的最后一个继承人,”他说道。“我有责任确保这条路线的安全,我已被排除在血统税之外。” 血鹰公爵靠在他的马鞍上,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阿基坦没有人被排除在血统税之外,”他反驳道。 突然,他把目光从目中无人的子爵身上转移到了他身边的女人身上。他目光里有一种饥饿的感觉,这让梅拉尼惊恐万分。皮埃尔伸出一只手臂保护他的新娘,把她推到身后。 “守护这条路线的安全。”公爵重复着皮埃尔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不屑和嘲弄的表情。 “这是一条古老的法律,是你为了逃避在我的军队里的职责而引用的,”血鹰公爵对皮埃尔说道。“那么我会引用一个更古老的。” 他举起戴手套的手,指着皮埃尔子爵的新娘。“我要求领主的初夜权。” 皮埃尔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很快就被厌恶所取代。他怒视着那个微笑的领主。 “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年轻的子爵啐了一口。“你疯了。” 莫里哀-杜-马里尼从教堂的台阶上冲了下来,挡在他儿子和血鹰公爵之间。 “我的儿子并不想对您不敬,您军队的到来吓到他了,这让他想起调用旧的律法。请您原谅他的无力,我再次恳求您的慈悲。” 皮埃尔把他的父亲推开了。 “我可以代表我自己说话,如果你认为我会让你碰到梅拉尼,我会说你已经疯的无可救药了!”愤怒的子爵伸手去拿自己的长剑。 血鹰公爵沉默的同伴立即将他们的战马向那个愤怒的青年挤过去。他们的主人做了一个手势,让那些冷酷的骑手后退。 慢慢地,血鹰公爵从马上下来,一种高傲的,恶毒的表情扭曲着他的脸。当他大步向爱皮尔和他的新娘走去时,他的斗篷在身后飘扬。 “首先你否认我的血统税,现在你否认我的权利,阻止我检查你身后迷人女士的高贵品质。我想知道你否是了解这里的主人是谁,谁是附庸。” 皮埃尔从剑鞘中拔出长剑,怒视着他那傲慢的封君。“再向我的妻子迈出一步,这将是你的最后一步。” 血鹰公爵停了下来,他的嘴唇被一种凶狠的笑容拉扯起来,露出一口锐利的尖牙。公爵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剑柄,以一个简单而平稳的动作拔出了利刃。冰冷无情的目光注视着年轻子爵的眼睛。 “证明给我看。”血鹰公爵冷笑着说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旧帝国的遗迹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跟着博德穿过洞穴中的城镇大街时,他开始根据这里的建筑和规模幻想这里曾经的景象。 接踵摩肩的人群,充斥耳边鼎沸喧嚣的人群发出的声音。他的幻想让周围似乎变得陌生起来,似乎每样东西都变得更加的真实。似乎一切近在眼前,又似乎远在某个遥远不可知的地方。他的双眼和四维之间仿佛突然隔阂了漫长的距离。 他穿过一座倒塌的大门,走上石板铺成的上坡路。远处的一处大房子似乎是某个商人或者贵族的庄园,庄园坐落在街道的旁边,已经倒塌的护墙曾经半遮半掩住这座建筑。 随着他跟着博德前进,道路也延伸着。在这里,早已变成人们遥远的记忆和无关紧要的历史,已经消失的旧帝国似乎又再次重现。 如果这里曾经居住过旧帝国的臣民,那些人的血统可以追溯数十个世纪以前第一次从东方踏足这片大陆的游牧部落。在血与火的伴随之下,他们征服了伊斯塔尼亚沿着海岸修建村落的原住民。 他们用游牧劫掠者变成了牧场主,再演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旧帝国贵族或者经营酒类和布料的商人。 那些古老的,能征善战的血统,现在已经变成了生活在黄金与珠宝,华丽的丝绸饰物,贸易协定,勾心斗角之下,居住在坚固的城堡中,行走在仆人点亮的油灯走廊,骨子里彻底腐败堕落的伊斯塔尼亚的贵族。 也许伊斯塔尼亚长久以来从未彻底和平跟这些人骨血中的野性有关。白恩使劲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幻想和猜测甩到一边。他发现最近自己越来越沉浸于这种突然而至的幻想中,这很不对劲。 随着队伍离开这座早已无人居住的洞**的村镇,道路两边有一些石刻,上面用古帝国语写着某些传记。不过长年累月的时间让字迹模糊不清,如同涂鸦一般。这种涂鸦让白恩队伍中的两个年轻学徒异常惊恐,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这俩学徒低语这是古老帝国留下的诅咒。 每当这种时候,白恩就有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暗骂了一句白痴后。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道路的尽头弥散着苍白的雾气,烧焦的尸臭味道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白恩跟在博德,走上道路尽头雾气中的祭坛。看着祭坛上赛罗成堆的尸体碎块头,四肢,内脏,某些器官。混合起来形成一种诡异的形状,白恩猜测可能是某种法阵。 恶臭和雾气包围着四周,白恩双臂环在胸前,似乎在聆听更深邃的静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来自周围散落的尸体碎片,似乎在控诉凶手的残忍。除此之外,祭坛上格外空旷深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祭坛上树立起一个高大的架子,上面一个女人,或者说女孩赤裸地被钉在上面。手腕,脚腕,四肢的关节,肩胛骨等位置都有长长的金属长钉,早已被鲜血染红。 女孩被开膛破肚,从正面可以看到她腹腔内的器官,她的脸垂在胸前,看不清面容。白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祭坛上的雾气中似乎传来某种熟悉的声音,白恩侧耳倾听了一会,确定那里有人在努力呼吸。 白恩放下双手,从腰间摘下带有祭刀的长鞭,卷曲的长鞭在被白恩握在手中后垂了下来,向白恩身后延伸。他小心翼翼地踏在地上尸骨的周边,眼睛注视这传来呼吸声的方向。 “嘿,真没想到。”一个声音在白恩前面十来尺的地方响起。 白恩慢慢走过去,他身后的众人也早已取出武器防备着前方。发出声音的是一名年老的法师,他仰面躺在烧焦的残肢堆中,努力的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白恩注意到他中了某种魔法,被齐腰切成两段,粉红色的内脏在腹部涌出,裹着污泥的血汇聚在他身下,有一部分已经凝结。他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魔法灵光,正在努力维持自己的生命。 “命运真是奇妙,也许我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你们很快就会死光了。”白恩看着老法师的面容,发现这又是一个老熟人。黑塔中曾经的魔药导师。 “是啊,命运真是奇妙。不过我觉得我今天挺幸运的。”老法师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已经被切成了两半。 “看上去可不太像。”白恩走过去,蹲下身子,用祭刀朝着老法师暴露出来的内脏部分捅了捅,发现那里有一道魔法保护住了他外露的内脏。这恐怕就是他还活着的原因,不过也活不长了。白恩不认为他能坚持太多。 “嘿,你一点都不尊重老人吗?”老法师竟然还笑着打趣道。 “需要我给你个痛快吗?”白恩好心地问道,这位魔药导师算的上黑塔中少数性格比较正常的法师。更关键的是,跟自己也没什么仇怨。 “嘿嘿,我活不长了。”老法师哼了一声,身下又涌出一团污血。“他们来了。”他喃喃道。“看到了吗?” 白恩转向老法师看着的方向,眯着眼瞧着,注意力却还放在老法师身上。“他们是谁?” 白恩的目光所在,只有登上祭坛的斜坡,上面站着几名自己的徒弟。 老法师没有回答,只是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呼吸。 白恩再次转过身,凝视着老法师。 “在黑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道魔法切开肚子。”白恩再次用祭刀捅了捅老法师的器官,冷笑道。“好吧,我想这也算是从黑夜教会中退休的一种方式。” “嘿嘿嘿,你的变化很大,那么弱小的人最终也可以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魔法真是奇妙啊。”老法师的回答让白恩惊讶。他笑了起来,似乎非常开心,快速地对着白恩眨了眨眼睛。 就在白恩觉得这个法师恐怕因为失血过多而产生了某种幻觉的时候。 “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招来危险。你会感觉我的,我让你幸免于难。”老法师努力挣扎着说道,再次浮现出笑容,露出了染血的牙齿。“你说的不错,我早该退休了。仔细想想觉得这样也不错,总算能摆脱…” 白恩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惊讶于这位黑夜教会曾经安排在黑塔之中的导师,他突然表现出来的……人性?也许将死之人总喜欢说一些好话,期待有更多的人能记住他? 围绕着老法师的魔法灵光慢慢消散,白恩更好奇黑夜教会在这里举行献祭仪式是为了什么。而这位曾经的黑塔导师又是被什么人攻击。黑塔中的内讧时常发生,美其名曰为了保持活力,但是外出的任务则不被允许,因为他们是为了女士的任务而服务。 杀死他的人会是黑夜教会的人吗?白恩不禁开始怀疑。 第一百九十四章 错误的判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祭坛周围弥散着雾气,白恩蹲在死去老法师的尸体旁悄悄打着手势。随后抽出长鞭猛然攻击被钉在架子上的女孩尸体,一根长鞭带走了尸体上一条血肉,另一根长鞭则缠绕在尸体脖子上,白恩猛然一拉,能听到脖颈折断的声音。 博德则被突然袭击吓了一跳,紧张地戒备着,盯着突然发疯的白恩。 白恩发现自己攻击的目标没有任何反应,而周围的徒弟都已经准备好了法术。感觉有点尴尬。 “额,我们来捋一捋,看看我哪里猜错了。”白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试图用话题转移这份尴尬。 “这名法师是死在祭坛上布置的法术完成之后。所以”白恩说道。 “他是被同伴偷袭的。”一名学徒接话道。 “恩,有这个可能。但黑夜教会的人不会任凭他活下去,虽然没多久。”白恩思考自己在哪里犯了错误。“这群人应该至少有五六人,博德带的路,但我们没遇见他们。” “他也有嫌疑。”另一个学徒补充道。 “不不不,你们太急了。”白恩反驳道。“没遭遇的情况很多,另外的出口,不同的路线之类的。” 博德听完,放下了一部分的戒备,不过还是退到了祭坛的边缘。 “算了,可能性太多了。没必要盲目猜测。”白恩随便就能想到三种可能性,如果继续胡乱猜测很可能会把自己带进误区。 博德这才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贬低的残骸断骨上,试图搞清楚对方在这里布置的法阵有什么用。他拉了拉肩膀上沉重的斗篷,缓解了之前因为紧张而让脊背感到的瘙痒感。 “白恩法师,能确定他们用的哪类法术吗?”博德问道。 “某种献祭魔法,”白恩回答道。“不过似乎失败了,或者被反噬了。” “让她承担了反噬的部分吗?”博德看着架子上女孩的尸体问道。 “…”白恩没想到这点,他需要重新检查一下。 白恩围绕这架子上的尸体和老法师的尸体检查了很久,没放过一丝细节。女孩被钉在木架上的时候还活着,这倒是很正常。但是随后的情况有点怪异,女孩在木架上还挣扎过,剧烈的挣扎甚至把她与钉子相连的血肉撕扯开了一部分。 献祭法术给祭品带来痛苦这点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似乎法术完成后,女孩并没有被献祭。她活了下来,然后才被人开膛破肚。白恩发现女孩的心脏消失了,对方的目标应该就是这个。 心脏在很多魔法体系中都有着重要意义,但白恩知道这个人体器官的大部分作用不过是象征意义。真正能用到它施法的魔法非常有限。 但一群人大费周章地来到这里,完成了祭坛的布置,释放了某种法术,就是为了获得一个女孩的心脏。 这让白恩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这里面肯定有更深层次的意义。他完全没能想的某种大型法术的核心?某种古代邪恶的魔法? 白恩发现自己又再次胡思乱想,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回来。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老法师维持自己生命的魔法不可能长久,白恩猜测他最多也就能维持半天。 “对方可能离我们不远,也可能接近半天时间。”白恩说道。 “半天时间还好。”博德淡淡地说道。“我们要继续往前追击吗?” 白恩点点头,表示同意。对莫里斯做了个手势,让他搜刮下老法师身上有价值的遗物。 离开祭坛的队伍继续往前行进,没用多久就又来到一座通道。 “等等。”白恩喊道。 他注意到通道不远处的墙上有着蛛网般的黑线,网线结成了一副混乱的图案,蔓延并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图案一直在变化,越来越快。 “全体后退!”白恩再次高喊道。带着队伍退后了十几码才让白恩觉得放下心。 “那是什么?”听从了白恩命令的博德问道。 “一个魔法陷阱,非常恶毒。”白恩皱着眉回答道。 “不能解除吗?范围有多大?”博德保持离那个陷阱同样的距离,来回走了几步,试图寻找一个可以绕过陷阱的办法。 “很麻烦。”白恩说道,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更快解除这个魔法,但是自己面对就很麻烦。 “说实话,怎么计划行动的是你的事情。而我得到的指示是来帮助你解决这件事。”博德觉得白恩在敷衍自己,不得不出言提醒道。 “那玩意是黑夜教会培养的一种虫子,离得太近或者遭遇任何攻击,它们都会在保证十五尺范围内的任何活物都被攻击。”白恩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的法术对它们没用,除非你的鸟儿能喂饱它们。” “好吧,至少我们能确定他们是从这里离开的。也算是收获。”博德也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那么我们原路返回吧。我会在出去之后试试能不能找到他们。” “只能这样了。”白恩觉得自己应该去研究或者学习一个大范围的法术,否则以后面对这种类似的魔法,完全没有反制的手段。 返回的路程并没有比进来时轻松,白恩怀疑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他能听到身后徒弟们沉重的脚步声。即使诺克兰斯托夫并没有穿戴他那身全身板甲,也露出了一丝疲惫的表情。 等他们从洞穴中钻出来的时候,外面早已天黑,摸黑顺着盘岩小道向上爬让众人的体力进一步消耗。 等队伍众人来到海边峭壁顶端的时候,白恩看到留守的士兵们点起了篝火,不少人在围在一起玩某种赌博游戏,参与者大部分都在咒骂。 博德盯着篝火若有所思。 “什么时候了?”白恩向最近的士兵问道。 “额,大人。应该是午夜刚过。”士兵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帮我个忙,别让人打扰我,我要施法。”博德走到白恩身边低声说道。 白恩点点头,没有声张,挥手示意自己的几个徒弟跟上自己。 几位法师在离队伍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停下。博德走到空地中,没管其他几个人,拿出自己的施法材料和短柄法杖,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语调念诵咒语。 夜晚中,白恩看不清对方的施法材料,咒语则更加不理解。不过白恩怀疑对方是否真的需要这些才能施法。 博德念完咒语,高仰着头,双臂张开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大距离,如同拥抱天空一样的姿势。随后似乎从他胸口的位置,开始飞出各种鸟类,先是几只,随后是十几只,最后是成百上千只,如同一片乌云一样。 这片鸟类组成的乌云一边发出翅膀拍打的声音,一边飘上高空,随后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博德则如同虚脱一样的跪倒在地,大口的地呼吸着空气。 就在白恩刚想上去帮忙的时候,博德再次念诵起咒语,这让白恩停下了自己的步子。博德这一次的咒语则像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只有自己和他诉说的对象才能听清。 白恩皱着眉盯着对方,看他一直保持着那个低语的姿势。直到白恩觉得过了太久,这家伙不会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博德才结束了自己的施法。 “他们有可能还没出来,或者用某种东西隐藏了自己。”博德转身对白恩说道。“我已经搜索了周围全部的地方,没有火光,没有活人出现。” “也就是问题仍然没有解决。”白恩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的,十分抱歉,白恩法师。”博德施了一礼,非常诚恳地说道。“问题可能比我猜测的还要严重一些,我需要尽快赶回莫拉德伦大人身边向他汇报。” 白恩点点头,他并没有让对方留下来的理由,也没有留下他的必要。除了这个法术用作侦查确实很好用外,对方还没展现其他的什么价值。 “那么。告辞了,大人。”博德再次施了一礼,转头朝着自己的马走去。随后翻身上马,离开了白恩的队伍。 第一百九十五章 鸟语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博德已经离开白恩的队伍两天了,这一路他都感觉都某种东西一直围绕在自己四周,令他感觉到恐惧。他一路毫不停歇的前进,终于在这一天来到了莫拉德伦队伍驻扎的城堡。 这座城堡曾经属于一个男爵,现在则彻底被莫拉德伦的军队占领,四周的建筑都被大火烧毁,街上随着可见各种石块,有的地方还满是凹坑。人挤着人,车挨着车,动物的嘶鸣混杂着士兵的大叫声。 博德注意到囚车中的奴隶,瘦弱而无精打采,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基本上他们每日的食物就是一晚可以看见碗底的稀粥。女**隶则稍微好一点,无聊的士兵会把剩下的食物投掷进去,就像是在喂养某种宠物。 他曾经以为拥有出众相貌的女性会在战争中过的很悲惨,尤其当她们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不过他的猜测与实际有一些出入,士兵们并不挑剔,任何异性都可以让他们满足。但是他们的指挥官如果不蠢的话,就会把那些最有魅力的女人送给他们的领主享用。 所以,容貌在战争中也有一些作用,不过需要加上运气。是的,战争中似乎最重要的反而是运气。 一名莫拉德伦的封臣迎着博德骑马而来,博德记得这位爵士,这位爵士也认出了他。 “大人。”爵士在马上点点头,算作施礼。 “德尔苏尔男爵大人在哪里?”博德无视了对方的失礼,直接问道。 “在城堡里。”对方冷冷地回答道,随后摇摇摆摆地骑着马拐进了一条小道,不一会儿,他就从博德的视线中消失。 博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在街上逡巡,寻找一个可以带路的士兵。他知道刚才那个拥有贵族血统以及过火诚实和信仰的年轻人对法师不屑一顾,或许除了他尊敬的德尔苏尔男爵。 博德明白,对方能对自己施礼已经是他在自己家乡贵族庭院养成的那种虚伪特质能达到的最大程度。然后,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作为莫拉德伦的重要助手,他开始逐渐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地位。 而这种性情急躁而诚实的年轻人如果知道自己为尊敬的男爵大人做的事情,恐怕只会瑟缩在阴影里,被黑暗所吞噬,然后消失,不留痕迹。 博德等了一会,仍然没能找到给自己带路的士兵,不过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打听到这里的任何事,顺便去润润自己干渴的喉咙。尤其是之前一直缠绕这自己的那种危险并且恐怖的感觉似乎在他进入城镇后消失了。 博德找到了最近的酒馆,在门口停了下来。这里面挤满了士兵,里面的声音和景象混乱而喧闹。博德注意到这里大部分都是佣兵,他需要的是莫拉德伦的直属部下。 酒馆的底楼有一条朝向房子的悬垂走道,靠近走道的地方摆着一张大桌子,那里有一群士兵围着桌子坐在边上玩牌。其中有一名高大的士兵穿着德尔苏尔男爵部下士兵的制服,他正在耐心地发牌,甚至在嘈杂声中,博德都能听到他的数牌声。 博德盯着发牌的人,注意到因为他数数太慢而引发的不耐烦地咒骂,不过那些咒骂对他没什么影响。一个甚至不会数到一百位数字的农夫,博德想到。很符合莫拉德伦挑选士兵的标准,单纯并且听话,强壮并且愚蠢,如果胆子再大一些就更完美了。 “嘿,哪里能找到德尔苏尔男爵。”博德走到这个大个子士兵身后问道。大个子这时正好发完牌。 “三爪大人?”大个子对面的男人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和头上的皮质帽子几乎就一个颜色,他扫了博德一眼后问道。 “没错,你呢,士兵?” “我的名字无关紧要,男爵大人在从这里出去往北走大约五百码的城堡里。”男人回答道。 “恩,不错。”博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继续说下去。“告诉你的这位朋友,长的大没什么用,反应这么慢的话就要小心从背后刺来的匕首。” 博德顿了顿,准备继续说下去,发现屋子里突然沉默了。所有的谈论和游戏都暂停下来,所有的人都盯着他。博德的冷很从衣服底下直接冒出来,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如果我有朝一日死于背后的匕首,那么我希望至少那是事出有因。否则,我会非常非常失望的。”博德换了一副夸张自嘲的语气继续说道,随后还向周围的士兵们快速眨了眨眼睛。 告诉博德男爵在哪的士兵带头开始笑出声,随后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博德带着自认为自己可以做出的最亲切的表情,拍了拍大个子士兵的肩膀,笑着离开了酒馆。 当他离开酒馆,挤过人群,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在他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脱口而出可能会引起哗变的言语。这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他认为什么东西影响了他。 也许是在莫拉德伦心中的地位让他开始感到自傲,博德在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他习惯了那种面对其他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在莫拉德伦的小小核心圈中,他走到哪都有无尽的阿谀奉承和点头哈腰的跟随。 可这是战争,这里离莫拉德伦的封地太远了。在这里,博德已经意识到,没有人在乎他在莫拉德伦心中的影响力,也没有人在乎什么互惠互利的东西。这些玩意只能把自己引向死亡,还是条通往死亡的捷径。 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还有那个满脸风霜的男人配合,自己面对那些士兵简直毫无防备。博德苦笑了一下,难怪莫拉德伦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他的卫队。一个人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中毫无意义,没有人能靠自己一个人保证自身的安全。 他快步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穿过建筑物中的小巷,两旁都是建筑的高墙,偶尔有伸出来的阳台,上面挂着褪色的遮篷,将小巷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拉了拉自己的斗篷,让它裹紧自己,好更快地穿越这里,赶到莫拉德伦身边,那里对他来说更安全。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微弱的摩擦声让博德转过身来,一个被阴影包裹着的身影飞速靠近。博德大脚一声,按住佩剑,那身影直接扑了过来,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博德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他注意到身影的两只手都闪耀着锋利的寒芒。他的左手夹着施法材料,口中快速地念诵咒语。对方没给他完整施法的时间,再次冲了过来。 他闪过一边,一边念诵咒语一边挥舞长剑砍向对方,对方不闪不避,直接用自己的左手飞快地挡住博德的长剑,长剑砍在他手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博德猛然低头,肩膀往前一撞,撞向攻击者的胸口,把攻击者撞开。 手上是金属手套吗?博德内心里想着,刚才他肩膀撞到的身体也有些不对劲。不过他没时间细想,他念诵完咒语,抬起左手,张开五指。大量的鸟类从他手中飞出,扑闪着翅膀开始围攻眼前的攻击者。 飞鸟越来越多,很快就彻底遮住了进攻者,进攻者双手护住头部,但飞鸟中掺杂着大量的鹰隼,它们锋利的鸟喙撕开了包裹对方的斗篷,试图攻击更内部的血肉。 攻击者突然放弃了保护自己的头部,他头部的斗篷已经被鹰隼彻底撕烂,露出了底下的部分。 “这是”博德看着对方暴露出来的头部惊叹道。 只不过他没能完成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一把类似长匕首的东西滑入了他的胸口,如炙热的火焰在灼烧他的胸口。随后,第二把刀刃迅速地没入了他的体侧,血液一瞬间从他的嘴里涌出。 随着一阵咳嗽和呻吟,博德眩晕着跌跌撞撞,撞上一堵墙,顺着它滑倒。他的一只手在墙角的石块上徒劳地抓着,石头表面上的青苔上留下了他指甲的痕迹。他的另一只手试图从自己的施法材料包中取出材料。但是血液早已涌入了他的气管,他早就无法发声。 他的思绪被一阵黑暗包裹着,只留下从心底用上的深深地懊悔。他不应该离开法塔林的队伍,也不应该独自回到这里。 “这么弱?”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 “我也很惊讶。”这个口音很熟悉,博德与带着这种口音的商人打过交道。 年轻的声音从他的上方再次传来,这一次更近了。“一直在盯着我吗?似乎死不瞑目。” “巧合而已。”一个声音回答道,随后发出咯咯的笑声。“一个玩鸟儿的人。” “我不相信巧合。” “我也不相信。”咯咯的笑声再次响起。“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这个喜欢玩鸟儿的偷窥者也解决了。不过我们似乎已经跌跌撞撞地进入了一场新的游戏里。” “谁的游戏?” “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不要分心,普林斯。”那个年轻的声音说道。“伊斯塔尼亚的两个国王只不过都是陷入权利欲望的蠢货。我们的目标要比这伟大的多。” “哈,实际上我从最开始就对你有着无以伦比的信任。达肯洛尔。从一开始就是。” “我们必须走了。”另外一个声音说道。“希望你的计划有效。” “当然,唯一看到过我们的家伙已经在这里了。” “哼,不到最后时刻,谁也说不准。我已经损失了两个人手了。”另外的声音抱怨道。 “这只是为了成功所付出的必要代价。你的女士不也一直这么认为。”年轻的声音回答道。 “希望你能令我满意。” 随着三人的离开,他们的谈话声越来越模糊,在博德的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不停的嗡嗡声。 第一百九十六章 莫拉德伦的失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距离城堡不远的小巷内,莫拉德伦陷入了沉默,他的目光黏在了地上的尸体上,他英俊的脸上不再冷漠,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交战。他想保守自己内心世界的秘密,但这个人的死让他很难保持下去。 几名莫拉德伦的部下围在小巷两头的出口处,封闭了小巷,驱赶走任何对小巷内东西有好奇心的人。 陪伴莫拉德伦的男人身材高大,有着不同颜色的眼睛。穿了一身不搭调的灰色长袍,长袍的前襟有一大片厚重的红色痕迹,就像有人死在了他的怀里。脸颊和下巴有着不规则的胡渣,宽檐帽下,是修剪的短短的棕黄色短发。 这个男人现在正蹲在尸体的旁边,无视停留在尸体周围的鸟类,一只手放在尸体上。漫长的时间在两人的静默中滑过,那个男人突然起身,重重地对着尸体点点头。 “好吧,三爪至少最后留下了对方的信息。”男人眼神冷硬地仍然盯着尸体,开口说道。“景象不多,至少两个人和一个可能是炼金傀儡的东西。” 莫拉德伦眉毛一扬,双臂交叉看着说话的男人。 “一个炼金术士,”莫拉德伦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他开始围绕尸体不安地移动着,随后看向他的同伴继续说道。“我不记得我们招惹过这样的人。” “应该是他这次任务招惹到的人,对方很强,他基本没能发挥什么实力。”那个男人说道。“那个炼金傀儡很怪异,我想很容易查到。” “这件事你怎么看,两爪?”莫拉德伦问道。 “除了炼金傀儡外,他们没有释放什么魔法。这也是我们这么晚才发现的原因。”被称为两爪的人说道,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补充道。“他们在顾忌什么,如果不是法塔林协会的人干的,那么就是渔村屠杀的制造者。” 莫拉德伦英俊的脸上,愤怒,残忍和懊恼的表情飞快地掠过。他的脸色苍白的像蜡像。 “他的能力对我们太有用了。”莫拉德伦低声说道,如同自言自语。 “可惜他死了。”被称为两爪的男人冷冷地说道。 莫拉德伦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小巷外走去。两爪把从尸体上搜到的东西放入怀中,也随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传我的命令,还有通知其他人的队伍。我要发布通缉令,具体的问两爪。”莫拉德伦在小巷的出口向他的警备队长下令道。不过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听着两爪向守备队长描绘通缉人物的相貌和特征。 死人最后留在眼中的世界有着明显的扭曲,就如同两爪描述的通缉犯一样。莫拉德伦对通过外貌描述来找到通缉犯不报任何希望。但是一个炼金傀儡,这点足够明显,一个可以制造炼金傀儡的炼金术士也一样如同黑夜中的营火一样引人注目。 “其他人找的怎么样了?”莫拉德伦等警备队长记录下通缉犯的外貌和特征后,去安排下属士兵传递消息后向两爪问道。 “符合要求的比较少,不过三爪死了,有一个我准备送往法塔林协会的孩子可以留下来替代他。”两爪走到莫拉德伦身边说道。 “找到了几个?”莫拉德伦转头朝着城堡迈步走去,边走边问道。 “算上那个孩子的话,三个。”两爪跟上了男爵的脚步,与他同行。 “能力呢?” “那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只巨鹰,还没长大。不过已经成为了他的魔宠。他甚至能通过本身的能力沟通那只鹰的视野。本来我们有三爪,我觉得把他送到法塔林协会比较好。”两爪解释道。“不过现在只能留下他。” “恩,负责侦查的人。” “还有一个僧侣,据他说他侍奉瘟疫之神。” “玛尔斯?”莫拉德伦皱着眉问道,这个神的信徒很麻烦。 “不,”两爪顿了顿,同样皱着眉说道。“一个没听说过的神,哈达迪。他认为瘟疫其实在让人变强。” “旧神吗?”莫拉德伦摇了摇头。“旧神信徒大部分都是狂热的疯子。” “我也不知道,我对神没有研究,不过他实力很强。我们用的上。” 莫拉德伦点点头,现在他的组织缺人手,实力很强的人更缺少。三爪死的太可惜了,他的能力方便做很多事。 “还有一个,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血液的家伙。”两爪又继续说道。“他现在实力有点弱,不过给他点时间练习,我相信他会变强的。” 莫拉德伦没有回答,他需要强大的成员,而不是这种奇怪能力的同伴。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在水牢中的经历让他变得异常有耐心。 “如果有实力不错的法师,也招募进来。”莫拉德伦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说道。 “遵命,大人。”两爪点点头说道。“有两个法师实力还不错。我会邀请他们加入。” 莫拉德伦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在思考。法塔林协会的发展比自己预料的要快,作为盟友来说是件好事。但是自己势力的发展还不够快,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不过当一切都被限制住的时候,又怎么能更快的发展呢。 他的封地产出很小,即使跟法塔林展开了一些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明面下的贸易,收入的增加都很有限。战争让他的士兵大赚了一笔,但他的收入反而一般,大量的花销,尤其是雇佣士兵上,让他勉强赚了一些而已。 公爵那边和自己的新婚妻子都暗示当战争结束,公爵会给自己一份大礼,包括一份伯爵的爵位。穆罗斯港不太可能封给自己,应该会被留给投降的伯爵,或者被公爵收回。那么剩下的配的上一位伯爵的城市只有迪亚曼特瑞城了。 迪亚曼特瑞城他会舍得吗?莫拉德伦有点拿不准,鲁恩公爵为了拉拢自己会送出这么一份大礼吗? “你认为鲁恩公爵会把迪亚曼特瑞成赐给我吗?”莫拉德伦转头问向自己的同伴。 “…”两爪开始仔细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我认为,有可能。”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再次开口说道。“如果他想收回德尔苏尔,把鲁恩岛,德尔苏尔和新鲁恩连成一线。” “哦,我明白了。加上卡波斯城和穆罗斯港。他就恢复了他名义上的领地。”莫拉德伦一下子就明白了鲁恩公爵想做的。 “是的,大人。这样鲁恩领的全部领地都在他控制之下。不过大人没准会成为穆罗斯港的领主。”两爪补充道。 “不,你不明白。穆罗斯港一定会被他握在手里。他一定会给我迪亚曼特瑞。一座城市的领主比拥有广阔封地的领主更安全。这才是他的理念。”莫拉德伦笑着说道。 如果他能拥有迪亚曼特瑞城,那么依靠本身的贸易,他就拥有足够的实力。比那座海边港口德尔苏尔要强大的多的实力。 “不过也变得很麻烦,我最近需要多多努力,让我亲爱的妻子怀上孩子。”莫拉德伦坏笑道。 “抱歉,大人。恕我无法理解。”两爪皱着眉毛说道,他无法理解怀上孩子跟赐封领地有什么关系。“不是应该向鲁恩公爵展示您愿意放弃德尔苏尔男爵头衔吗?” “不,当然不。”莫拉德伦摇了摇头,明白自己身边缺一个了解贵族之间规则的顾问和参谋。“如果我的妻子怀上孩子,那么他就拥有了鲁恩家族的血脉。我到时候会以德尔苏尔现在太乱,没有放心的人照顾她的借口把她送回新鲁恩。” “人质,我明白了。”两爪理解了莫拉德伦的意思。“但为什么不把德尔苏尔男爵头衔主动交给鲁恩公爵?” “你不明白,贵族这种东西对头衔看的非常重,我必须表现的跟他们一样,非常在乎头衔,每一个都不愿意放弃。除非给我自己的孩子。”莫拉德伦解释道,暗自叹了口气,这位被称为两爪的巫师实力强大,但是在贵族之间的潜规则上简直是个白痴。 “这样当鲁恩公爵赐予我伯爵头衔的时候,他才知道我会为了保住伯爵头衔去做任何他让我做的事。”莫拉德伦继续说道。 “明白了,人质和对爵位的贪婪。”两爪这次彻底明白了。“配合上您以往的忠诚表现,我想鲁恩公爵并没有更好的人选。” “是的,不过我们也要多努努力,表现的更好一点。”莫拉德伦对未来的憧憬让他脸上带上了笑容,想清楚这件事后,可以期待的未来带来的喜悦冲淡了失去三爪时候的那点失落感。 第一百九十七章 劫掠骑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白恩的队伍跟博德分开后不久,便在一处农场发现一支骑兵队伍,白恩带着队伍从北边绕了过去,在天黑前发动了攻击。对方想分散逃跑,白恩也把队伍分成了三分,分别是自己和另外两个徒弟带领。 白恩追击的那十五个人,在第一次冲击的时候就被解决掉了十二个。白恩在解决掉他们的时候,让士兵喊了很多别伤到间谍之类的话。还是有三个人跑了,不过白恩很快就在三人消失的树林里不远找到了两具尸体。 这个狡诈鬼祟的小招数是迪恩跟几个老佣兵学的,在他们夸夸其谈的时候,迪恩留意到他们吹牛中的一些可以用的上的招式。比如这个,如果可以让敌人相信他的队伍是被内鬼出卖,就会损害敌人的队伍之间的信息交流和信任。 无法信任的友军很难被聚集起来针对法塔林的队伍,这是迪恩让几个带队的指挥官尽量尝试去做。虽然白恩很怀疑这种招数的效果,不过地上的两具尸体证明这个小花招对于佣兵来说足够有用了。 除此之外,白恩提议的刻意散布的流言,安塔拉特姆提议的陷害敌人。还有从米娅拉拉身上学会的贿赂和勒索。这些都是不需要刀剑的武器,但是一点都不比刀剑或者魔法效果差。 等白恩返回农场时,其他两个徒弟的队伍也刚回来。敌人一共只有不到四十人,应该是某个小佣兵团。不过他们帮法塔林的队伍把能抓到的人都已经捆好了,连成一串,装在囚车上。 从囚车里面的人数来看,对方恐怕不止洗劫了这一座农场。对方随行带着的财务,劫掠的物资当然也归属于白恩。 白恩安排人去清点之后,便让自己的徒弟莫里斯拿出地图。查看自己所在的位置。从地图上来看,白恩稍微偏离了一些方向,他沿着海岸前进了太久。离‘海猎犬’的老家圣路易斯太近了,白恩决定到此为止,开始往南走。试试看能不能顺路遇见已经完成了劫掠任务的敌人。 第二天出发后,白恩才发现囚车在丘陵地带并不是很好走,大大拖慢了他的行军速度。考虑到昨天的突袭还有人逃掉了,对方很可能会通知他遇见的其他队伍。仓促应战不是白恩喜欢的战斗方式,他不得不再次改变方向,朝着海边前进,先把抓到的奴隶和财务送上船再说。 法塔林的舰队被舰队司令,那个女黑暗精灵分成了数队,大部分是轻快型的舰船,沿着海岸往来收集掠夺到的人口和财务。不过即使这样,白恩也在海岸边等了三天才看到法塔林的运输船队。 在海岸边浪费了太长时间,导致白恩的队伍被一支敌人的队伍盯上了,双方人数差不多。从对方只是远远观瞧,而不是直接进攻来看,白恩怀疑对方同样是一支佣兵队伍。 等白恩的货都装上船后,他仗着这边法师数量众多,直接带队直接冲向对方。却没想到对方直接骑着马跑了,但是也不远离,一直保持一个可以互相在地平线上可以望见的距离。 “对付这种滑不溜秋的家伙,你们有什么想法?”白恩骑在马上,站在一处丘陵上向周围的几人问道。 “我们可以在丘陵的遮蔽下分一部分人绕到他们背后。”莫里斯想了想直接开口说道。 白痴,白恩心中给了自己的大徒弟一个评价。 “对方如果发现可能会直接冲过来,我们就面临人数劣势。”白恩的另一个徒弟,身后背着三根短标枪的卡里姆说道。“不过我们或许可以装作分兵,吸引对方主动攻击。” 这个也一般般,白恩心中想到。同时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最后一个徒弟也发表下意见。 “我认为没有必要,”收到白恩信号的梅兰妮说道,一根两指粗的金属长绳围绕着她。“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们,很可能是之前逃走的人通知了他们。这样吊在我们身后,应该是在等待支援。我觉得我们应该乘船离开,之后再找另外一个地方登陆。” 这是个聪明人,白恩心想道。可惜阅历太浅,多历练历练应该是个好法师,尤其是她的能力。等她成长起来之后,白恩自己都没把握对付。 “没必要,如果大人打算进攻他们的话,我们只要反复驱赶他们就可以。”诺克兰斯托夫突然插话道。“这样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如果对方有支援的话,他们可能会在附近兜圈。” 白恩也没想到这点,诺克兰斯托夫的话让他陷入思考。 “为什么他们会兜圈?不应该朝着支援的方向逃跑吗?”莫里斯好奇地问道。 “因为已经好几天了,如果支援的人在附近,他们早就到了。”白恩直接答道。 “哦。所以他们为了防止对方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在周围兜圈。”莫里斯惊叹道。 这个家伙蠢的无可救药了,白恩叹了口气。不过作为自己的大徒弟,自己得有些优待才行,怪不得师傅都爱蠢徒弟。 “不是一定,是有可能。有非常多的可能性,比如他们有联络方式,所以他们会退向支援的方向。比如他们只能约定地点,所以他们会选择兜圈。其他的我就懒得说了。”白恩不得不给自己的傻徒弟解释一下。 “那我们怎么知道对方的选择是因为什么?那些将领又是怎么从敌人动向上判断的?”莫里斯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状态中。 “唉,”白恩长长地叹了口气。“大部分是赌博,很多伟大的将军就是一路赌出来的。不过在下注之前,他们是会去试探,欺骗,收买,恐吓,贿赂。用尽一切方式让自己了解的更多。在战场上,信息永远是不对称的。所以你不需要了解所有,只需要比你的敌人了解的更多就行了。” 莫里斯听完后似乎若有所思。白恩不知道他是不是理解了,不过他也没时间再关心这点。对方迟迟不离开肯定是在等待支援,只不过白恩觉得自己也不是案板上的鱼,可以任人宰割。 当晚,白恩就命令所有人在夜里直接转移,白恩凭借队伍中的法师,释放了一个可以短暂隐藏行踪的法术,直接脱离了扎营的山丘,钻进了一片离山丘不算太远的树林。 午夜过后,白恩便让士兵赶紧休息,一大早天没亮他便又让自己的徒弟们叫醒了这些士兵。队伍中的所有人都藏在树林里,等待着敌人出现。 敌人出现比白恩预计的要晚,对方似乎担心白恩埋伏,直到中午才接近白恩的营地,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随后敌人便尝试四下寻找白恩的队伍,就在他们尝试接近树林的时候。在树林中待命了许久的士兵直接骑马冲出去。 对方大部分人被突然出现的敌人惊呆了,下意识地就想要逃跑,一部分人则试图反抗。两拨人混杂在一起,造成了一段时间的混乱,这对于白恩的队伍足够。 白恩直接骑马跟在诺克兰斯托夫身后,他一点都没兴趣学习勇猛的骑士冲在最前面。在诺克兰斯托夫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干掉了挡路的两个骑在马上的敌人后,白恩朝着一个看上去似乎是头目的人挥出长鞭。 那个人还在尝试稳住队伍,便被突然而来的长鞭抽到,他的盔甲救了他的命,但是第二道长鞭则直接困住他的脖子,尝试把他拉下马来。 对方反而双腿夹紧马匹,一只戴手套的手无视长鞭上的尖刺,直接抓住长鞭,把长鞭向自己方向拉过来。另一只手则直接抽出长剑,猛地劈向长鞭。 “该死。”白恩暗骂了一句,他的马术远远不及对方,无法保证在马上发力,直接身体被拉向对面,身子整个侧倾出马鞍。 “诺兰!”白恩大喊着自己保镖的简称。 诺克兰斯托夫注意到白恩的状态,骑马来到白恩身边,用带着金属手套的手抓住长鞭,试图把长鞭夺回。 对方见长鞭被拉的更加的紧绷,继续猛劈长鞭,几下之后,长鞭被砍断。他也终于挣脱出来,不过长鞭在他的脖子上留了一个深深地痕迹,就像他在脖子上有一根上吊的套索。摆脱掉长鞭后,那人狠狠地瞪了白恩和诺克兰斯托夫一眼,调转马头跑了。 等战斗结束,对方跑了不少人,战绩是十比三十三。作为突袭的一方还死掉这么多人确实没让人想到。不过白恩的几个徒弟一直没敢汇报,因为白恩正站在一处草地上不停地咒骂。 白恩的咒骂里掺杂了不少其他人完全听不懂的词句。不过能听懂的无非就是该死的马,垃圾长鞭之类的。 几位学徒都了解自己的导师,他的法术看起诡异,但更适合单对单战斗,如果徒步也勉强够用,但在这种骑马作战的战场上反而发挥不出实力。而这位导师,甚至包括他的保镖,两人的骑马技术都足以让任何一个真正的骑兵笑掉大牙。 白恩发泄了一会,注意到周围的士兵和自己徒弟都在盯着自己,觉得有些尴尬。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摆出一副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姿态,朝着几人走去。 “战果怎么样?”白恩高抬着下巴问道。 “死了十个,伤了六七个,大部分轻伤。对方死了三十三个,我们抓了近三十个。”莫里斯汇报到。“死这么多人是因为对方的一个法师,他的法术一次干掉了四个人。” “法师跑了?”白恩没关心他一次杀了几个人。 “是的,似乎是佣兵团的首领带了二十多个人护着他跑掉了。”莫里斯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白恩的表情,继续说道。“跟您战斗的那个人的马太快了。我们没人能追上。” “恩,我知道了。”白恩点点头,他看见对方的马了。确实跑的飞快。“一匹这种上好的战马要多少钱?我觉得我需要弄一匹来保命。” ”额,是用来追击这种有好马的敌人。“白恩马上改口说道。 莫里斯没敢指出白恩言语中的不实。 “世面上的战马最少也要两百金币,最顶级的战马至少需要三千金币。历史上几匹有名的战马价值上万金币,不过基本没有人会卖。”莫里斯倒是很了解战马的行情。 战马这玩意比白恩想象的要贵得多。但是对方逃跑时候的样子让白恩担心自己要逃跑的时候没有代步工具。不过这种事恐怕得等战争结束才有时间去弄。 “传令下去,休息一会,完后我们离开这里。必须先摆脱他们。”白恩下令道。 其他几人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命令,四散去安排。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夜枭的安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天空有点阴沉沉,冷淡的灰色光芒预示着秋季快要结束,而冬天即将到来。大道两旁的大树在微风中没有一点摇晃,这些高大的树木是阿门加农下令移植的,他喜欢道路两旁有可以让人休息的树荫。 夜枭抬起鼻子闻了闻这些树木散发出的芬芳味道,不得不说阿门加农的这个命令让整个大道有一丝温馨的气息,比起之前光秃秃的大道两边要让人舒心的多。 夜枭的队伍在离格林镇不算太远的地方短暂扎营,漫长的旅途让所有人都有些疲惫。队伍的营地离在一条小溪旁,由水獭建设的池塘附近,一对水獭正在自己建造的池塘里,握着小爪,仰着肚皮飘在水面上。 莱昂诺尔走到一片在晚秋盛开的野花丛中,在树叶遍布的地毯上编织着黄色和淡蓝色的图案。莱昂诺尔停下来捡了一些花,找到了一根细树枝,用它编成一个圆环,然后在缝隙和孔洞中插上了鲜花。 夜枭则找到一颗附近的苹果树,阿门加农非常喜欢这类可以结果的树木,在他的法师塔和施法者学院周围的道路两边种植了各式各样的果树。不过苹果树仍然是最多的。 他摘下一颗红绿交加的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苹果的汁水很足,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沾到了胡子上面。味道还是有点酸,夜枭心中评论道。 咬着苹果的他突然想到莱昂诺尔应该也饿了,他把背包中的食物拿出了一些,送到正在编织花环的妻子面前。背包里还有足够的时候,一部分是他做的,一部分是莱昂诺尔做的,当然,更多的是两人一起做的。去找佛莱恩的时候,带着这些精心制作的食物总是个好主意。 夜枭拿着一块派,站在莱昂诺尔身后,看着她进行她的工作,猜测她会用什么颜色的花朵。当她对花环满意后,拎起裙子的下摆,跪在池塘边,讲编好的花环放在了水面上。 然后她把探出去的上半身收回,跪做在靴子上,静静的看着花环在水面漂浮了一会儿。两只水獭被惊动,不过却没有逃跑,愣愣地盯着莱昂诺尔一会,这对水獭又把花环推了回来。 莱昂诺尔被这对乖巧的动物的动作逗笑了,咯咯地笑出声。当她转过身,看见夜枭就站在自己身后,于是就站起了身,走到他身边。 “我以为你会编织一个头戴的花环呢。”夜枭带着那种充满爱意和保护欲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妻子,笑着说道。 莱昂诺尔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着水面上的花环说道。“我这一生只需要戴一次就够了。” 夜枭明白妻子的意思,这仍然让他很感动,他迈出一步,把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 “愿我们的孩子像你。”夜枭轻声低语道。 “我更希望像你,”莱昂诺尔轻笑道,把手放在夜枭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像…”莱昂诺尔皱了皱眉,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同。 “这是个秘密,”夜枭用自己的大手抓住了莱昂诺尔放在他胸口的小手。“一个我的家族的秘密。也将会成为你和我们孩子的秘密。” “是什么?”莱昂诺尔不解地问道。 “我的家族,所有的人,体内的器官位置都与常人相反。”夜枭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需要保密,这个秘密只有父母和孩子才能知道。这个秘密让我曾经的家族拥有了各种不死的传说。” 莱昂诺尔听话地点点头,把手再次放在心脏相反的位置上,感受着自己爱人那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但你还是会死的,不是吗?” “每个人都会死的,亲爱的。”夜枭安慰道。 “但你有选择不是吗?”诺昂诺尔固执地摇着头,决绝了夜枭的解释和安慰。 “是的,所以我要带你去见阿门加农和佛莱恩。”夜枭轻轻地抬起妻子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光是请求法塔林协会保护你们,也是为了看看关于我和我孩子的预言。” “他们说,有相信预言会实现的人,预言才会实现。”莱昂诺尔仍然尝试劝阻对方。 “没错,但命运有时候需要指导。”夜枭再一次抱紧自己的妻子。“放心好了,我不会去做蠢事的。” 莱昂诺尔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阿门加农的法师塔内,夜枭和自己的妻子在待客厅中等候。夜枭喝着据说是阿门加农某位徒弟种植的新茶,品味着这个带有薄荷味道茶叶带来的奇妙味道。 阿门加农的白塔越发的精致,墙上的绘画一部分出自名家之手,一部分则是他徒弟们的作品。从进入法师塔开始,一路上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装饰雕塑和装饰植物。他最初的徒弟中有一部分没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已经成为了法师塔中的仆人。 “夜枭大人,会长请您直接过去,他在训练室。”一位穿着华丽,看上去像管家比像学徒多的法师学徒对夜枭时候说道。“请跟随我来。” 夜枭起身,拉起自己妻子的手。跟随着这位领路人前往阿门加农在法师塔内的训练室。 白塔内的训练室很大,呈现圆形的房间,一头摆放了休息用的桌椅和茶点。一头则放满了各种没有开刃的训练用的武器。 在夜枭进去前,阿门加农正在穿着白色的训练服,跟自己的四位拿着各种武器的徒弟进行战斗训练。四人围攻他一人。 “哈哈,你的拳头快比你的魔法厉害了。”夜枭一进门就打趣道。 “结了婚的鸟人就是不一样。”阿门加农笑着回答道,快步走到夜枭身边,给了他一个拥抱,顺便用上了力气。 “额,你不是打算在我的妻子和未来的孩子面前勒死我吧。”夜枭也回应了一个大力的拥抱。 “孩子?恭喜。”阿门加农惊讶道。“不过我想你这次来不会是单纯想通知我你有了继承人吧。” “你猜对了,黑夜教会在我的法师塔不远处袭击了我和我的妻子。”夜枭严肃地说道。“袭击者是凯文。” “凯文?”阿门加农念叨着这个名字,回想与名字对应的人。“那个凯文?对阴影魔法非常有天赋的那个?” “是的。” “你竟然能活下来,”阿门加农转头看了看莱昂诺尔。“还带着你的妻子逃掉,真是不容易。” “不,我杀了他。”夜枭淡淡地说道。 “…”阿门加农这下惊讶了,随后他注意到夜枭发白的两鬓,头顶的头发中也混杂着一些灰色的头发。阿门加农叹息着摆了摆头说道。“你也付出了代价。我还以为只是早生华发而已。” “也有好处,我变得更加强大了。”夜枭一手握住挂在腰间的‘风魄’,释放了自己的魔力。 阿门加农感受到了夜枭身上澎湃的魔力,就像飓风吹过一般。不过他也留意到夜枭腰间的那柄不同寻常的长剑。 “说说你的想法吧。”阿门加农本想说这种突然获得的强大能力并不安全,不过话到嘴边他又改变了想法,魔法本身就不安全,更强的实力也许才能让夜枭自己安心。 “我们应该清理一下黑夜教会派来的人,”夜枭说道,顺便拉着阿门加农远离莱昂诺尔,他不希望自己妻子听到后面的内容。“他们既然能跑到我的法师塔,想必法塔林岛已经有不少他们的人了。” “我已经着手安排了。”阿门加农点点头说道。“但是人心难测,我们抓到了几个探子,大基本都是收钱办事的小角色。” “我们之中只有迪恩,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可能适合做这种事。”阿门加农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不过他们三个都在前线。你觉得谁更适合一些?” “安塔拉特姆应该最适合,不过他毫无疑问会拒绝,他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夜枭斟酌道。“白恩倒是很适合做这种事,他有时候会有些奇思妙想。不过他的性格。” 夜枭叹了口气,阿门加农想到白恩的性格,也跟着叹了口气。 “那么只有迪恩了,”阿门加农也认为迪恩更合适,他即使对这件事没兴趣,也会去认真完成。而白恩,如果他不感兴趣,很快就会敷衍了事。 “伊斯塔尼亚的战争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如果迪恩回来,你觉得谁去接替他比较好?”阿门加农再次询问夜枭的意见。 “说实话,我并不想离开我的妻子和她肚里的孩子。” “我明白,”阿门加农点点头。“我会安排其他人选。有几个年轻人也应该去锻炼锻炼。” “不,我的意思是。”夜枭顿了顿。“我是最好的人选,毫无疑问。不过我需要去找佛莱恩确认一下。” “预言?”阿门加农皱起眉头,他认为佛莱恩的预言对协会的帮助很大。但是他不认可主动去寻求预示。“你应该了解预言法术,它并不会告诉你真正的未来。而是” “我知道,”夜枭说道。“我也明白。太多的命运之线会缠绕在一起,每一根都可以改变既定的命运,没有人甚至没有神可以真正掌握命运。” “既然” “我需要一个理由,”夜枭转身看着远处的莱昂诺尔说道。“还有,我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 阿门加农顺着夜枭的目光也看向莱昂诺尔,他能理解婚姻或者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而一个子嗣的出现,更可以改变一切。但是夜枭到底改变了什么,他经历了什么,阿门加农则完全无法了解。 “我不知道你察觉的命运是什么,但是我会用协会的力量去保护你的妻子和孩子。”阿门加农觉得自己只能做到这些。 “足够了。”夜枭笑着回答道。 阿门加农盯着夜枭的脸,试图从他的话语或者表情上发现什么,却一无所获。 第一百九十九章 星之卡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莱昂诺尔,你害怕魔法吗?” 她在回答前仔细想了一下。 “以前我觉得魔法是一件另我非常向往的事物,听起来令人兴奋。但是现在我知道也有令人恐惧的魔法存在。可是我想这就和人一样,一些人你会远远避开他,一些人你会觉得认识他们很幸运。” 佛莱恩笑了,很显然十分满意她的回答。 “莱昂诺尔,在为你和你的孩子占卜之前,我必须做一件事。它是一个魔力生物。如果你不害怕的话,我会让你看。这种机会很少,几乎没有人曾经见过,也很少人愿意。但是你必须答应,结束后你必须到外面去散散步,回来后也不要再问任何问题。我很疲惫,必须要休息了。” 莱昂诺尔挺起胸膛,自豪的笑了:“我答应。” 佛莱恩打开腰包,取出一个有塞子的圆瓶。蓝色和银色的线条缠绕盘旋在圆瓶肥大的下部。瓶里有光亮透出。 她绿色的眼睛凝视着他手中的瓶子。而佛莱恩也开始解释道。 “这是一个星界生物。她的名字叫做卡比。白天你看不到星界生物,只有在晚上才看的见它们。卡比是帮助我释放预言魔法的一部分,她是我的向导。没有她的帮助,我可能早就迷失在星空了。” 佛莱恩眼中噙满泪水,但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平静和稳定。 “今晚,她就要死亡。她不能远离同类而单独生存,也没有力量重新穿越这个世界和星界之间的结节回去。卡比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来帮助我,她将会给出你腹中孩子的预言。” 莱昂诺尔也被佛莱恩的话语感动了,眼睛湿润起来。 “有什么办法不让她死掉吗?只是…一个预言而已,我想我的孩子不需要预言也能过得很好。而且,他还未出生就让一个生物失去性命…这太” “这是卡比的命运。”佛莱恩打断了莱昂诺尔的话。随后拔出塞子,把小瓶放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并把手掌举在两人中间。 一小点闪光从瓶中升起,漂浮在佛莱恩房间中寒冷、暗淡的空气中,房间中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银光。当这个星界生物漂浮到两人中间,盘旋着,光线变得柔和了。莱昂诺尔惊呆了,大张着嘴看着,整个身体都凝固了。 “晚上好,莱昂诺尔-卡波斯。”一个细小的声音说道。 “晚上…好,卡比。”莱昂诺尔断断续续地说道,她的声音并不比耳语高多少。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请求,请耐心等一会。”卡比说道,随后嗖地一下钻进了莱昂诺尔的身体中。 “这…”莱昂诺尔看着随着卡比进入自己体内后,自己身体散发出来的黄色的光芒,不是夜宵喜欢穿的黄色长袍的颜色,而是金黄色,如同黄金一般的光芒。 “耐心。”佛莱恩轻声说道。 莱昂诺尔安静下来,双眼盯着自己散发出光芒的手臂,静静地等待着卡比返回。 不一会,卡比再次从莱昂诺尔的身体中钻了出来,她在空中转了个身,似乎思考了一会,银光照在莱昂诺尔的脸上感觉很温暖,很安全。 “你的孩子很健康,他将会继承父母的所有。”卡比用她细小的声音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莱昂诺尔自言自语道,随后又兴奋起来,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说道。“我的儿子!” “哈哈,听到了吗,亲爱的?”莱昂诺尔转头看向依靠在一个柜子上的夜枭。“我们会有一个儿子!” 夜枭用笑容回应了自己的妻子。 “好了,你需要出去散散步。”佛莱恩淡淡地说道。 “恩,好的,感谢您!祝福您!佛莱恩法师。”莱昂诺尔兴奋地站起身,跳跃着来到门口的位置,似乎突然发现自己太过跳脱,吐了吐舌头,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推开门,离开了佛莱恩的房间。 “真是精彩的表演。”夜枭鼓起掌来,以夸张的语气说道。“谢谢你今天帮助了莱昂诺尔,这样做就等于帮助了我。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 “是吗?”佛莱恩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今天预言的主角是你。” “你看到了什么,关于我?”夜枭站直了身体,随后走到佛莱恩面前坐下。 “卡比今晚将会死亡,就在回答完你的问题之后。”佛莱恩悲伤地说道,这一次的情感是真的。“她将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你好,卡比。”夜枭说道。 “晚上好,布”卡比说道。 “不,不要提我的名字。”夜枭阻拦道。 “如您所愿。” “我想知道黑夜教会在法塔林岛上安排的人都有谁。”夜枭问道。 卡比在空中旋转起来,当她停止了旋转。卡比用她细小的声音说道。 “我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会寻找你,追杀你。他们不会休息,不会停止,如果你只是躲藏和逃跑,他们就会追逐到你。你没有反抗他们的力量。他们会杀了你们俩,很快。” 夜枭的嘴里突然变得很干,几乎不能吞咽。 “卡比,难道我们就无路可逃?如果我们留在黑塔之中呢?”夜枭继续问道。 卡比开始漂浮在空中,接着再次开始旋转起来,照的夜枭的脸和周围的家具一闪一闪的。卡比再一次停了下来。 “如果你背朝着他,你的眼睛就不会看到他。他会抓到你,他喜欢这样做。” 夜枭瞪圆了眼睛,思索着卡比语言中的暗示。 “但是…就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细小的光点又旋转起来,但这次在接近夜枭后才停止下来。 “好问题,风之子。你想要的答案就在你自己心里。你必须要找到它,否则他们会杀了你们俩。很快。” “多快?”夜枭的声音变得稳定、强硬起来,他不能抑制住自己。光点旋转着退后了一点。至少他能得到一些线索,他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卡比停止了旋转。“冬天的第一天,风之子。太阳升起的时候,如果到那时他还没有杀掉你们,而且他的计划没有被阻止,那么入冬第一天,太阳升起时,你们俩也会死。他会很高兴这么做。” 夜枭思考着该用什么最好的方法来询问一个光点。 “卡比,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妻子,而你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来帮助我。如果我失败了,我们都会死,你刚才这么说过。所以,请告诉我任何能够帮助我阻止事情发生的方法。” 光点旋转着在夜枭身边飞舞一个小圈,照亮了所飞舞到的区域,最后依旧停在了他的面前。 “已经告诉了你答案。在你心里面。找到它或死亡。抱歉,风之子。卡比想要帮助你。但不知道答案。只知道在你内心里。抱歉,抱歉。” 夜枭点点头,用手指梳理着头发。他不知道谁更沮丧,卡比还是他自己。扫了一旁佛莱恩一眼,只见他平静的坐着,目光凝视着这个星界生物。 “好吧,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如果离开我妻子,他们还会追杀我吗?他们会放过她吗?” 卡比接近他。“不知道,秘密。” “什么!”夜枭跳了起来。卡比也随着漂浮起来。 “不知道。抱歉。也许会。” “你知道杀掉我的人现在在哪吗?” “好问题。风之子。抱歉。不知道。” 夜枭跌坐了下来,用手捂住了脸。卡比旋转着,飞舞出道道光束,并围绕他的头慢慢打着圈。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知道她想安慰他,她都快要接近生命的终点了。她快要死了,但她还在试着想安慰他。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以便可以开口说话。 “卡比,谢谢你帮助莱昂诺尔。我的生命,看起来也不会长远,已经依靠她阻止我之前遭遇凯文时想要做的蠢事而延长了。我的生命也因为认识她而变得更美好了。谢谢你帮助我的爱人,让她知道自己拥有一个男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卡比飞近了他,碰了碰他的前额。她的声音深深的刻入他的脑海里。 “我很抱歉,风之子。我不知道可以挽救你生命的答案。如果我知道的话,请相信,我会很急切的提供给你。但是我知道你内心中的善良和公正,我信任你。我的确知道在你心中有你一定要胜利的渴望。你会有怀疑你自己的时候。不要放弃。记住,我相信你,知道你一定会完成你必须做的事情。你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风之子。信任你自己。保护他们。” 夜枭意识到自己已经闭上了眼睛。眼泪不由自主的滚滚而下,喉咙哽咽着。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请让我单独和佛莱恩呆一会儿。我的时间快到了。” 夜枭点点头。“再见,卡比。认识你,是我最高的荣誉。” 他没有向他们再看一眼,推开房门,径自离开了。 他走后,卡比飘浮到佛莱恩面前,恰当的称呼了他。 “星之预言者,我的生命快要消失了。为什么你还没有告诉他他真正的命运?” 佛莱恩的肩膀塌了下去,抄着手放在腿上,眼睛呆呆的瞪着眼前的星光。“卡比,我做不到,现在还做不到。” “预言者,这样并不公平。风之子是你的朋友。” 眼泪开始流下佛莱恩的脸庞。 “难道你还看不出?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他。如果我告诉了他,他就不会再是我的朋友,他会怨恨我。你不会理解一个预言者的心情,所有人都害怕你。他直直的看进我的眼睛,卡比。当其他人知道后,就没有什么人会有胆量这么做。就再也没有人会用看待朋友的眼神看待我。” “他终将面对他的命运,预言者佛莱恩。如果没有你的提示,这样会使事情更糟糕。” 佛莱恩抬起头看着星界生物,眼眶里含着泪水。“我会在这发生前告诉他的。” “你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预言者佛莱恩。”卡比警告说。“他会选择另外一条道路,他会死在无人所知的角落。” “我不会让这发生的。” “那么你会告诉他他的命运?” “不!” 卡比随着佛莱恩的尖叫旋转着退后了,然后慢慢的回到他的脸旁。“预言者佛莱恩,你是最后一个星之预言者。群星在看着你。” “我不能告诉我的朋友他的命运,况且没有人能证明预言一定会实现。”他抽泣着。 “抱歉,预言者佛莱恩。是否相信预言,这得由你来决定。” 佛莱恩竖起双膝,双臂抱紧膝头,前额搁在了膝头上。他的肩膀随着哭泣声上下起伏着,厚厚的头发垂落在肩膀上。卡比缓缓的围绕着他的头部飞舞着,散发出条条银色的光束,安抚着佛莱恩激烈的情绪。她继续飞舞着,直到佛莱恩慢慢停止哭泣,然后卡比回到他面前旋转着。 “做一个星之预言者很不容易。抱歉。” “不容易,”佛莱恩和声道。 “肩膀上担子很重。” “很重。”佛莱恩再次和声道。 卡比轻柔的停落在佛莱恩的肩膀上,安静的陪伴着他注视着星空中撒下的星光。过了一会儿,卡比从他肩膀上浮起,飘到他面前。 “想继续和你呆在一起。愉快的时间。想继续和风之子呆在一起。提出好问题。但是我再也支持不下去了。抱歉。我要死了。” “我向你发誓,卡比,如果必要的话,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星界。来挽救你们的种族和其它生物。” “我信任你,预言者佛莱恩。帮助风之子。”卡比移的更近了。“求求你。在我死之前,碰碰我?” 佛莱恩退后了好几步,直到背靠在了椅子上。 “不…求求你…不”他恳求着,摇着头。“不要让我这么做。”他的眼睛再一次饱含泪水。他用颤抖的手指捂着嘴唇,想要阻止痛哭。 卡比移近了。 “求求你,星之预言者。离开我的种族,我感到这种孤独及其痛苦。我再也不能分享和同伴在一起的感觉了。这太痛苦了。我现在就要死了。求求你。碰我。使用你的力量。碰我,让我品尝甜蜜的幸福。让我尝到爱的感觉后再死。我用我的生命来帮助你。除了这个,我不会再要求什么。求你?” 卡比的光彩变得暗淡微弱下来。佛莱恩哭泣着,左手捂着嘴。最后,他慢慢的伸出了右手直到最后碰到卡比。 时间好象凝滞了一般,整个房间中所有的一切就只剩下那一下无声的星光。空气中所产生的震动使房间中的空间跳动了起来,落下了一片星雨,一些落到了星光上,光出璀璨的光彩。卡比昏暗的银光变成明亮的,如同星光满绚丽的颜色,闪耀的像是变得有实质了。 卡比的声音是微弱的:“谢谢你,佛莱恩。再见,我的爱人。” 光点和生命的火花暗淡下来,然后消失了。 在无声的星光后,佛莱恩等了一会儿才回到椅子中。佛莱恩抱膝坐着,下巴垫在膝盖上,眼睛直直的望着星光。 “她走了。”佛莱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想到了她临别时候的话语。 “我会告诉他,他真正的命运。但不是以你想的方式,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佛莱恩自言自语道。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面,从腰间的施法材料包中取出钻石粉末等材料,随后又拿出一张羊皮纸卷。他右手握着鹅毛笔,左手握着施法材料和刚才他流下的泪水。开始念动咒语,随着咒语结束,他的眼中发出光芒,房间内的星光都被他的法术所吸引。 他右手中的鹅毛笔漂浮在羊皮纸卷上,开始书写预言。 第二百章 迪亚曼特瑞战役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灰色的海浪冲刷着海岸边的礁石,只留下发白的泡沫漂浮在海面上。成群的海鸥鸣叫着在海面上寻找鱼群。即使进入深秋,夏季灼热的空气仍然残留着。 离迪亚曼特瑞大约两小时距离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六艘船只,接着是六十艘,再接下来是八十艘。奇怪的是,海面上所有的战场尺寸好像也大了一些:它们的船侧被加高,以便构成一个抵御十字弩射击的上层结构。 玛格瑞塔的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站在他的旗舰‘皇家信使’号的船头甲板上。他穿着全黑的如同龙虾结构的接合装甲,盔甲的边缘用黄金镶边,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的符号,大部分代表了玛格瑞塔信仰的神对国王的祝福。 剩下一部分则描绘了玛格瑞塔历代国王的丰功伟绩。费尔南多认为把先祖的丰功伟绩雕刻在盔甲上,会让他时刻铭记。更深层次的意义则跟他的旗舰‘皇家信使’一样,他渴望有一天恢复旧帝国的荣耀。 他没有带头盔,而是带着他那华丽的王冠,可以让所有将士都远远地便看见他。背后的披风则在肩头部分用他曾经狩猎的两头狮子的头颅装饰。 距离黎明大概还有一小时,一直站在船头的国王注意到海岸边的山丘上燃起了烽火,随后烽火一直向北传递,最终在迪亚曼特瑞城外的联军营地中燃起。 作为回应,‘皇家信使’号上也开始点燃了烽火。海军将领德拉佩纳开始指挥这只由玛格瑞塔,鲁恩,法塔林和坎托尼亚一部分舰队组成的联合舰队。由数百只各种各样的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根本无法看到整体。德拉佩纳不得不把舰队按照势力分开,把鲁恩放在右翼,把法塔林的舰队放在左翼。 作为另一方的奥格伯恩公爵早已收到了玛格瑞塔国王的书信,里面傲慢地劝告他,要么投降,要么死亡。他将会亲自带领舰队与自己决战。 奥格伯恩公爵被玛格瑞塔国王的言语所激怒,暴跳如雷。但他并不蠢,他知道这场海战将会是他唯一的机会,被围困的迪亚曼特瑞城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敌人在城外堆出了两座巨大的土丘,把大炮运上土丘,不停地轰击城市的城墙,城市港口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在炮火覆盖下。 上天给了他这个一个机会,对方的一门大炮发生了炸膛,火苗点燃了堆积起来的火药。爆炸发出巨大的闪光和浓烟,奥格伯恩公爵亲眼看见至少五十个敌人被炸飞上天,粉身碎骨。 这让奥格伯恩公爵有了一点时间,他派人涉水走进温暖的近海,在距离海岸几十步的海床上安插了许多木桩,排成一条长线。每根木桩上都安装了铁环,将一根铁链穿过这些铁环,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障碍物,这些‘尖刺’可以阻止船只靠岸。 当然,他不止做了这些,他还把能调用的所有的大炮和投石器全部布置在港口的炮台上。把自己龟缩在港口的舰队驶出港口,在港口外列阵,依靠港口的炮台把舰船当做城墙。 玛格瑞塔国王的计划很简单,就是从陆地和海上同时发起进攻,压倒守军。给他自信的原因则是他即为以来的各种政策让玛格瑞塔王室每年的收入是其他伊斯塔尼亚城邦领主收入总和的两倍。 他用这笔钱打造了大量的战舰,并且训练了一支三千人的长戟兵,这支军队完全由玛格瑞塔的年轻人组成,由贵族的次子担任长官。每年至少训练六个月,剩下的时间则四处剿灭他领地上的匪徒。这支队伍以英勇,忠诚著称。 奥格伯恩公爵带着新近招募的士兵和在迪亚曼特瑞被围城前赶到的骑士们聚集在港口上。他们在分别登船,准备依靠舰船和港口的炮台抵御敌人从海上的进攻。 当玛格瑞塔联军的舰队在海军将军的命令下开始朝着迪亚曼特瑞前进,玛格瑞塔舰船上的士兵最先开始高呼‘为了国王!’。随后传到了坎托尼亚和鲁恩的舰船上,只有法塔林的舰队安静地就像只有一群死人。 破晓时,岸上的守军可以看见黑压压的大群战舰缓缓驶过平静的海域。初生的太阳照亮了一幅不同寻常的景象。 所有船的船舷都被加固加高,每艘船都载着成百的士兵。穿着全身盔甲的骑士;衣着华美,穿着鲜红色锦缎的鲁恩公爵的直属士兵;装备有弯刀和长弓,服饰杂乱不堪的佣兵;穿着各种颜色长袍,带满了各种镶嵌有珠宝装饰的法师们。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艘战舰,上面载满了穿着深绿色长袍,带着兜帽的牧师。这些头戴绿帽,拿着打开书卷,吟唱着教典内容的是马纳恩的信徒。据说海洋之主的牧师会在海上激励士兵奋勇战斗。 随后的战船则装点着不计其数,五颜六色的各式旗帜,在清晨的海风中飘扬。战鼓,号角和其他乐器混合成的乐声飘向对岸。 法塔林的舰队指挥官奈特斯卡则挥舞着一面令旗,让法塔林的舰队保持跟敌人的距离。不过在海上演奏乐器这件事倒是启发了她,她考虑等战争结束,也一定要弄一队乐手放在自己的旗舰上。开战便开始演奏乐器。 当船队接近时目标时,吟唱声停止了,海面开始翻腾,随后出现了上百个突出海面的人形水柱,这些水柱加速冲向对方阵列在港口外的舰队。而岸炮开始轰鸣,炮弹在船队中横飞,奈特斯卡看到一枚炮弹直接击碎了至少三名马纳恩的牧师。 宗教船在被攻击后开始逃跑,只有一艘载满了海神守卫的舰船朝着敌人冲去。跟随在宗教船只后面的舰队则开始在船只的两侧伸出长浆,浆手们拼命划桨,加快速度。船上的士兵则发出一阵阵的呐喊声。 奈特斯卡则瞥了瞥嘴,她深知海战极为危险,比陆战危险性更高,尤其是他们这种接舷战,一旦进入战斗,便无法撤退或者逃跑,除了拼死战斗外别无选择,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她可不想去赌运气,快速的挥舞手中的令旗,下令让法塔林的舰队只用炮击参与进攻。 随着距离接近,一些小艇冲破了火力的封锁,尝试直接冲滩登陆,却撞在奥格伯恩公爵早就让人插好的木桩上,只能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倾覆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岸上的守军则不停地射杀这些在水中毫无反抗能力的士兵。 海军将领德拉佩纳在自己顾问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下令让长船冲击对方港口外列阵的舰队,舰队中的那些被征召来平底商船则继续冲滩,不让对方的守军休息。 同时,在陆地一侧的城墙前,联军的统帅,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伯爵率领联军发起猛攻。先是集中炮火猛攻城墙,随后派遣抓到的奥格伯恩人奴隶和驱赶被奥格伯恩公爵为了节省粮食而赶出城的贫民上前消耗敌人的弹药。 这些可怜人被自己人射死,一些人则向城墙上的守军大喊,让他们发发慈悲,停止射杀他们。不过守军完全不为所动,而玛格瑞塔人误以为对方在出卖自己这边攻城的消息,也参与了对这群可怜人的屠杀。 随后联军士兵冲出壕沟,携带者云梯和用木桶制造的浮桥,士兵们先在护城河投掷密封的木桶,在上面搭建木板,建立简易的浮桥。接着架起云梯,争先恐后地爬上城头,要证明自己的勇气。 守军用暴风骤雨般的箭矢和葡萄弹迎接他们,除此之外,火油,酸液,沥青膏等等,如同不要钱一般地被投掷和倾泻在登城的士兵身上。联军侧翼阵地上的弓箭手则密密麻麻地挤在攻城塔上跟守军弓手对射。 几名躲在城墙后面的法师联手释放了一大片锋利的冰雹,几百人被冰雹打倒在地,但大部分没受致命伤的战士不久后便又爬了起来。一名穿着红色长袍的法师试图探身投掷手中的火球,却被攻城塔上的弩手射成了筛子。手中的魔法和他的尸体一同掉下城头,随后在城墙底部爆发了出来,守军还要分人去灭火。 联军的士兵优势很快便在城头占据了一个点,不过四周的守军则开始向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试压,先是几个魔法落在中间,带走了十几条性命。随后是城头被调转过来的弩车射出的弩箭,把三个士兵穿成了串儿。 城外,这片城墙下面,十几个法师在一大群手持塔盾士兵的保护下,来到这里。十几个法师立马开始分工,一部分开始在城墙上绘制法阵,一部分则开始施法。最后,等法阵绘制完,所有法师一起朝着城墙念诵咒语,等咒语结束后,城墙发生了巨大的震动,轰隆隆地彻底倒塌了一大截,连同上面的士兵和敌人一同随着崩塌跌落。 联军统帅毫不犹豫地命人吹响总攻的号角,在城外等候的第二和第三梯队直接朝着城墙奔去。就在他们冲向城墙的时候,有一小段城墙也突然倒塌,深深地陷入了地面。原来是挖掘地道的士兵在挖到城墙后,找来了法师,法师合力施法毁掉了城墙的地基。 一段城墙上到处都是大火,酷热的空气,几个帝国学院的法师互相配合,喷射出长达三十码的火焰,偶尔还会释放围绕火圈,逼退包围他们的士兵。每当有弩手或者弓手试图射击他们,他们就会躲进召唤出来的浓烟内。 第二百零一章 战役仍在继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战场上到处都是浓烟,恶臭,开膛破肚残缺不全的尸体,兵器碰撞声,呻吟声,呐喊声,吵嚷声和念诵施法咒语的声音。在大炮的轰鸣声中,人们互相残骸,大开杀戒,拼死挣扎,互相推搡,从城头坠落,互相用长弓,十字弩,魔法射击。 整个伊斯塔尼亚的各个城邦的命中在混乱的队伍里搏斗着。奴隶,农民,平民,市民,商人,骑士,贵族和施法者们,为了胜利或者为了活命,都在卖命地夺走其他人的性命。 挣扎闪动的火光和浓烟中,有时能短暂地瞥见一些怪物的身形身躯高大比城墙还高的巨人站在城外,用手中的投石瞄准城墙上不怕死的施法者。一些独眼的巨大怪物手握狼牙棒,随着士兵突入城内,每一次挥击都会带走一个生命。 暴跳如雷的矮人们则趁机炸开了一座城门,随后列成了紧密的防御阵型,最外围的盾牌和他们厚重的盔甲根本不会守军任何机会。他们挥舞着利斧和战锤以一个稳定的速度收割着守军的生命。 哥布林则偷偷跟在矮人后面,等矮人在城墙内站稳脚跟,一大队狼骑兵直接冲入城内,直接奔着看上去最为富有的街区奔去。剩下没有坐骑的哥布林则开始搜刮城门战斗中产生的尸体身上一切值钱的物件。 联军的主力则受到了狭窄地形的阻碍,大部分守军都在这里阻拦他们。联军统帅不得不将先锋撤了下来,随后派出玛格瑞塔最精锐的长戟士兵。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时间。其他的军队则仍然猛攻着城墙。 在海岸上,玛格瑞塔的平底商船加快了速度,装上了木桩防线。木桩承受住了这次冲击,船上的人不得不跳下来,拖着长袍淌水前进,不是喊叫和用手弩射击。弩手和弓手则在船上跟守军对射。 守军已经严阵以待,他们准备了十几门臼炮,准备横扫海滩,但玛格瑞塔联军的前进速度如此迅速,以至于臼炮根本没多少时间发射。守军的地方无法阻止数量众多的敌人,他们冲上海滩,在守军最后的一道防御工事一道低矮的路堤前战斗。 守军的指挥官集结了不下,命令他们用长枪,利剑,盾牌和石块将入侵者击退,他们做的不错,玛格瑞塔的士兵仍然没能冲破他们的防线。但他们的一名水手对点燃的燃烧武器操作失误,导致它在他手里当场爆炸,将待用的全部武器都点燃了,周围的人都被烧死。 这导致了守军的防御陷入混乱,在黑烟中,玛格瑞塔人爬上路堤,将他们的旗帜插在胸墙上。守军的指挥官,一名男爵亲自冲上去阻挡潮水般的敌人。他穿着一整套华丽坚固的盔甲,站在胸墙上挥舞自己的长剑,很快便砍杀了四名敌人,将敌人短暂逼退。 不过这也让他在天空的映衬下成了一个绝佳的靶子,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胸甲,发出一声脆响,但是没有伤害到他。他侧身寻找攻击他的人,却发现一个头戴装饰有黄金花纹和大羽毛黑色大帽子的玛格瑞塔贵族再次举起一柄火枪,向上瞄准,一枪打中了他的腹股沟。 守军指挥官,这位可怜的男爵倒地死去。双方都冲去争抢他的尸体下面的玛格瑞塔人抓住了他的双腿,上面的守军则抓住手臂。一番恐怖而滑稽的争夺之后,守军获得了长官的尸体,将其拉上胸墙,但玛格瑞塔人把他的靴子脱下之后才放弃。 指挥官的副官接替了他,但敌人如此之近,兵力远远超过己方。这名副官下令用石块攻击敌人后,带着男爵的尸体飞快地逃离了这里。 第一批舰船早已跟对方撞在一起,第二批舰队也马上进入接舷战。玛格瑞塔国王仍然站在他的旗舰的船首,让所有士兵都可以看到他。不过如此醒目的目标,敌人也可以清晰地看见,大炮朝着他放了几炮,但是效果不好。 一名奥格伯恩最优秀的弓箭手尝试在这个距离狙击他,不过在天空中划过弧线的箭矢只擦破了这位国王的小腿。在所有士兵都看不到的地方,国王的皮靴上都是血。 鲁恩舰队已经冲入战场,但接舷战的结果却出人意料,鲁恩公爵的旗舰‘海马’号被奥格伯恩人夺取。奥格伯恩人利用‘海马’号高高的船尾楼不停地射杀周围舰船上的士兵。 玛格瑞塔国王不允许自己盟友的旗舰被敌人俘获,要求海军将军夺回她。重新夺回由奥格伯恩十字弓手们守卫的‘海马号’的战斗尤其惨烈,坎托尼亚和鲁恩剩余的战舰围攻这条船。尤其当他们发现攻占‘海马’号有相当大的难度,因为舰船的边缘太高了。 他们一直低位,被处在高位的十字弓手随意射击。不过弓箭手们起了很大作用。凭借更快的射速,最终他们压制了十字弓手们。当十字弓手死到再也无法跟他们对射的时候,很多奥格伯恩士兵在坎托尼亚和鲁恩人登船后,跳入水中,随后他们受伤的战友也被扔下了船。“海马”号周围满是尸体,那些还没被淹死的人都分不清自己是浸泡在水里还是血里。 一艘装满骑士的战船突然开始沉没,这让玛格瑞塔国王十分震惊。原来奥格伯恩公爵让数量不少的水手携带者斧子,锤子和锥子潜泳到舰船的底部。他们已经凿开了好几条船的船底,只不过因为进水速度导致还没有沉没而已。 海军将军德拉佩纳认为形势危急,必须迅速决断。将军以高额的赏金寻求士兵的帮助。一群鲁恩士兵和水手在赏金的刺激下,脱下衣服,跳入大海。他们几乎全裸,只戴着头盔,用牙齿咬着短剑。 很快一场海底游泳者之间的激战爆发了。赤裸的人们在水中笨拙地互相砍杀和猛刺,一只手拍水,另一只手挥舞武器。而最开始的马纳恩的牧师和一些法师则开始施法,马纳恩的牧师召唤了一群鱼类攻击水中的游泳者。法师则用各种魔法把海面上露头呼吸的人解决掉,不管他们是不是准备凿船的那群人。 就在迪亚曼特瑞城的守军从海上和陆地上腹背受敌的时刻,玛格瑞塔国王使用出他的王牌。他预留了十艘大型长船和大约一千名精兵,包括他自己的近卫兵和最优秀的水手。这些满载士兵的大型长船从舰队背后,绕过主战场,一路几乎都没有引起守军的注意。 他们的目标是迪亚曼特瑞城的北端港口,那个地方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大炮,床弩和投石车基本都被运往战场方向,只有一道非常低矮的城墙,登陆易如反掌。这些人是作为敢死队存在的,为了加强他们的斗志,玛格瑞塔国王特异挑选的了不会游泳的人。 这支船队悄悄躲过了海上的血腥战斗,已经准备好冲上海岸。他们的目标是五百码外港口北岸突出的一个小小半岛。 但是,玛格瑞塔国王,他的将军和参谋,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地方。在这个小半岛的尖端,也就是这支突击队登陆点南边的港口位置,守军部署了一个隐蔽的炮台,几乎与海平面同高。专门为了防止小船突击而布置了大型臼炮,因为太过沉重而没有转移到南面的战场。 当玛格瑞塔的舰队接近时,这个炮台的守备官吃惊地发现,敌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偷偷地给五门大型臼炮装填了致命的混合葡萄弹,由成袋的石块,铁片,带尖刺的铁球和大量的钉子组成。 他耐心地等待敌人接近,因为水平位置太低,大型长船上的敌人根本没有发现他,这让他难以置信。他因此等待着敌人到非常接近的位置,几乎就在炮口下面,然后才开始发炮。冰雹般的凶狠丹玉呼啸着飞过海面,将船只撕成碎片。 混合弹药直接击碎了长船的侧面,飞溅的木屑,长钉,碎片轰击在措手不及的敌人身上,船上的士兵不是被杀死,便是掉入海中。大部分舰船当场便被打烂,很快便沉没了,没有被炮击杀死的人则在海中淹死,只有三艘船勉强逃走。 就这么一瞬间,数百最精锐的士兵就变成了漂浮在水上的尸体。 城墙下和港口外的激战扔在继续。玛格瑞塔国王的受伤的小腿已经被包扎,他注意到天色已经到了午后。德拉佩纳将军为了鼓舞士气,传令告诉部下,联军统帅科尔多瓦伯爵已经突破了陆地一侧的城墙。 城墙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被突破,守军在缺口处跟联军统帅的第三梯队的士兵反复冲杀。双方的法师在这片坍塌的城墙上疯狂地释放魔法,上面的尸体已经堆积到无法下脚的程度。 第二梯队已经被撤换下去休息,其他几处城墙的战场情况也不算好。只有几支小股部队冲入了城内,造成了混乱。鲁恩公爵的军队占据了一小段城墙,已经开始搭建防御设施,不过城内疯狂的市民也加入了对他们的进攻。 法塔林的队伍则稳稳占据了一座小城门,但是离大军的距离太远。他们也没有办法继续扩大战果。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还有第二道城门和城墙,所以守军放任了他们。 但是城市的居民没有,他们开始从屋顶上向狭窄的街道投掷石块,木棍和铁棒。杀死了五百多名法塔林士兵,大部分是哥布林。雨果大公爵下令屠杀,但是被居民击退。在他疯狂的劝说下,法塔林军中大量的士兵开始放火。 不过被后来发现的白恩阻止,但已经有好几栋房屋被点燃了。放火让本地的居民更加的憎恨法塔林军队,甚至自发的组织起来反攻,试图夺取城门。不过门口的怪物们让这些之前在房顶上耀武扬威的居民感到恐惧,冲击了一次城门,丢了下上百具尸体后,他们又撤退了。 第二百零二章 战役的结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联军统帅在陆地上安排三个梯队反复冲向城墙的战术效果令人惊叹,他还准备了一个梯队的预备队,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不过即使他还没排出这一梯队,只是把第三梯队撤下,换上了早已休息好的第一梯队。就让城墙上的指挥官不得不向奥格伯恩公爵求救。 而海面上则开始了最终的总攻,海军将军德拉佩纳调集了最后一百条大船直接冲向敌人。这上面大部分都是玛格瑞塔和其盟友的骑士和骑士侍从们。这时候的战场上已经所有船只都混乱地撞在一起,开始肉搏战。 只有法塔林的舰队在其指挥官的指挥下,保持着跟敌人的距离。狡猾的奈特斯卡安排自己的快船穿梭在战场上。把落水的倒霉蛋中活着的或者值钱的捞上来捆好。而自己则带着主舰队躲在玛格瑞塔已经撞向敌人的战舰后面发炮,用友军的舰船来抵挡港口炮台的轰击。 满载骑士的战舰突入战场,向最大的敌人舰船撞去,撞角深深地刺入奥格伯恩舰队的船身,随后水手们快速用抓钩和木板建立舰船之间的通道。骑士们随后踏上两船之间的木板,冲向对面。身披铠甲的骑士在水手群中很快就取得上风,双方都不得不用旋炮来限制这些钢铁猛兽的进攻。 不过一些不幸落水的骑士,因为身上的重甲反而只能直接沉入海底。奥格伯恩公爵的儿子也参加了这场关键战役,尽管奥格伯恩公爵不允许他以身涉险,但当他所在的舰船被玛格瑞塔的战舰撞上后,他也不得不挥剑进入战场,不过他几乎刚刚参加战斗,就被一发旋炮射出的炮弹击毙。 奥格伯恩公爵的一名伯爵封臣身受重伤后缴械投降,但马上就被斩首了。另一位公爵的表亲,以为侯爵大人也在被俘的几分钟后被玛格瑞塔的骑士绞死。很快这些尸体就被运送到了玛格瑞塔国王所在的‘皇家信使’号上。被国王下令挂在桅杆上示众。 当奥格伯恩的海军将军的尸体也被挂在上面后,这个场景在奥格伯恩的舰队中引发了恐慌,许多船员不加抵抗就自动投入水中。 没有人注意到黄昏的临近,因为海船燃烧的熊熊火焰点亮了天空。当夜幕降临,国王还留在他的旗舰上,观察着这场关键战役。用未来的王家记录官书写的描述来形容“我们伟大的陛下整天都站在船头,像只高傲的雄狮……四周器乐齐鸣,号鼓喧天。” 很快,玛格瑞塔国王就注意到至少有三十艘奥格伯恩的舰船起锚逃走了。但奥格伯恩公爵的旗舰‘圣伯恩’号还在黑暗中战斗,剩下的奥格伯恩的战舰都围绕着她,最激烈的战斗也在她周围发生。 当奈特斯卡发现敌人开始逃走后,她犹豫了一下,但是贪婪占据了上风。她率领他的舰队往北行驶了一小段距离,就好像要追击那些逃走的舰船。但随后她便调转船头,直接从背后偷袭其余留在港湾里的奥格伯恩船只。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当‘圣伯恩’最终被还没长胡子的少年费德里科-桑乔伯爵占领时,甲板上足足堆了六百具尸体,奥格伯恩公爵已经砍废了三把剑,在他四周被他亲自杀死的尸体足有数十具,包括水手,士兵,佣兵和骑士。 玛格瑞塔的士兵围着他,不敢上前。桑乔伯爵走上前,看着这个身受重伤的公爵。 “还记得塞夫雷罗斯城里,你犯下的血腥屠杀吗?”桑乔伯爵大喊着,双手举着一柄巨大的双手剑向前走去。 “塞夫雷罗斯城的血债要用血来还!你这个混蛋!你杀了我的父亲和叔叔们!”桑乔带着满腔的怒火,朝着已经虚弱不堪的奥格伯恩公爵肆意挥砍。 公爵努力格挡了两剑,随后被少年的巨力压制。他尝试捡起地上的盾牌,却被少年手中的巨剑砍断手掌。他抱着断掌冷冷地看着少年,一言不发。 “很好,就这样。我会将你和你的家族斩尽杀绝!”少年回以同样冰冷的眼神,高高举起手中的巨剑,砍下了公爵的人头。 等奥格伯恩公爵的人头和尸体被送到玛格瑞塔国王的面前,他安排了人把这位一样有着古老血统的尸体重新缝合好。并且允许他和他的儿子同样葬在他的家族墓地中。 德拉佩纳将军则没认为战斗结束了,他派出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小舰队追击逃走的敌人战舰。玛格瑞塔国王认为他为了区区几艘逃跑的敌舰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不过作为国王,他还是非常认真地夸奖了他的谨慎和这次战役中的表现,并且承诺会赐予他一大片适合种植葡萄的土地。 整支奥格伯恩舰队除了部分趁夜幕逃走之外,都被俘虏或击沉了,数千名士兵葬身海底,而战舰上的死尸更多。 数量惊人,各种颜色的各式各样的军事用品旗帜,船帆,盾牌,长矛,箭筒和数不清的箭枝漂浮在海面上。还不时有或者和半死的人,身体残缺和奄奄一息的人,就像死鱼一样满身血污,在海面上痛苦挣扎着。 冲上岸的士兵则顺着海岸前进,敌人在得知自己的君主死亡后顺着岸边狂奔逃亡。法塔林的人第一个赶到这可怕的“血腥浓汤”中,将四肢健全的活人捞起来,其他不适合当奴隶的残缺肢体或者没救的人直接结果掉。 他们甚至开始用捕鱼的网来捞海面上的人,就像捕鱼一样。奈特斯卡的水手似乎非常精通这项工作,他们将活人和死人身上滑轨的服饰和精美的武器剥下来,分门别类的堆好。完后交给专门运送这些货物的快船。 俘虏则交给专门的平底船,船上的人会把这些活下来的倒霉蛋捆好,押送到旗舰‘海盗杀手’号周围的运奴船上。 法塔林舰队的捡尸活动刺激了其他的士兵,也激怒了奋战一天的指挥官们。不过德拉佩纳将军一边听取着指挥官们的抱怨,一边看着那艘航行在离‘皇家信使’号不远处的法塔林旗舰和周围的舰船,若有所思。 玛格瑞塔国王则慷慨的表示他们也可以去参加‘捡尸活动’。毕竟法塔林的军队和舰船数量不少,而他们只支付了四千金币的雇佣费用。 得到许可的指挥官便带着士兵前去瓜分海上,更关键的则是海岸上的物资。法塔林的舰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那里的战利品无法跟他们争夺。 联军在海上和港口缴获了做工精细的各式武器,盔甲,闪闪发光的火枪,偶尔还有一些法师的造物。抢劫死尸的人还回收了相当数量的各种钱币。光法塔林的旗舰上就快铺满了甲板。 贵族身上的华丽铠甲,珠宝,不过最值钱的反而是贵族本身。一个男爵至少值几百金币,没准上千,而一个哪怕没有封地的伯爵保底也有一千金币。港口还有大量的粮食,绳索,帆布,木材,燃料和炮弹。 不过最为令人气愤的是,是在他们得知法塔林人偷偷把留在港口的奥格伯恩战舰全部开走后。奈特斯卡在夜晚偷偷溜进了港口,不光夺取了留在港口的大部分战舰,还顺路洗劫了港口。大量的准备作为奖励在胜利后分发给守城士兵的金币和银币被奈特斯卡劫掠走。 不过做完这些,奈特斯卡也知道自己无法参与城市的劫掠,只能捞捞这些桌子边角上的油水。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带领舰队带着夺取的战舰离开港口,让舰队保持在距离玛格瑞塔国王不远的海面上。只不过现在她的舰队比参战的规模大了一倍。 海上的胜利很快传到陆地上,还在跟联军统帅在争夺城墙的守军士气随着消息的到来的暴跌,大部分人惊慌失措,一部分人跪地投降。法塔林占据的小城门内则是市民们哭天喊地的悲痛叫声。 白恩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因为战争失败还是因为奥格伯恩公爵死了。不过法塔林的军队也不会不明白趁着这时候赶紧赚取自己应得的收获。矮人们组成的盾墙再次向城内进发,这一次则由法师们联合施法,释放了一个扩音魔法,不停地高喊奥格伯恩公爵战死,迪亚曼特瑞城的指挥官已经投降的消息。 这一次的进军比之前都更容易,居民们似乎失去了抵抗的欲望,任由哥布林和佣兵们冲入他们的房屋,掠夺他们的财务。很快,白恩就控制不住军队,只能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各队的指挥官。 各队的指挥官以极高地效率就划分了自己的劫掠区域,并且安排警戒和劫掠两拨人轮流进入房屋。雨果大公爵仍然向要屠城,在被白恩劝说下,改为同意只劫掠和偷偷抓捕奴隶。不过很快这位红皮肤的公爵就把偷偷抓捕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捕奴。一长串的奴隶被哥布林驱赶着离开城市,前往法塔林大军在城外的营地。 劫掠队伍很快就对一般的东西不感兴趣,皮毛只挑选最上好的,衣服则只要镶嵌有珠宝的和非常值钱的装饰品。得益于士兵们的品味,他们对艺术品和工艺品一无所知。从市民家中抢夺的东西都是闪闪发亮的玩意。 考虑到法塔林需要商人和管理者,白恩则直接带队去寻找那些商人的家,主动邀请他们搬家到法塔林,并且亲切地表示会提供土地或者房屋。当然,仍然有一些商人,还有一个贵族和议员婉拒了白恩的亲切要求。 对于这些人,白恩也不在意,表示没有任何问题,自己非常尊重他们的选择。随后让莫里斯带人彻底搜刮了他们的豪宅,在莫里斯带人搬东西的时候,有几个人表示他们转变了心意。不过白恩仍然认为他们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毕竟搬家去法塔林还是需要自己‘主动’一些。 第二百零三章 战后的收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的军队本来在西风丘陵上个敌人玩捉迷藏的游戏,尤其是砍断白恩一根长鞭的家伙不久后又不知道从哪弄了一队人。一边不停地跟他找到的村民宣称白恩的队伍是邪恶巫师带领的邪恶大军,他们会把见到的每一个人抓走,抓不走的就地杀掉。 被抓走的也不好过,等到了法塔林,就会成为一辈子的奴隶,而这还是最好的命运。悲惨的人会被变成怪物,孩子会被吃掉,女孩则……即使白恩听到也觉得有点恶心。不过大部分的村民都相信了。 人的信念很奇怪,当他们恐惧你的时候,有可能会躲在角落战战栗栗,也可能任凭你施暴。但是突然有个人到处宣传你的邪恶,并且鼓励他们加入为了对抗你而建立的追求荣誉的队伍。为了自由,独立,真相,权利之类的屁话的时候,他们就找到了主心骨,会站出来反抗你。 白恩遭遇了两个村子的反抗,不过在有沼泽妖这种怪物的存在下,只要解决掉对方举着火把或者准备放火的人。这些举着猎弓,草叉和锄头的农夫毫无抵抗力。但这确实影响了白恩队伍的速度,而且其中一次还被真正的敌人偷袭,虽然依靠村子里不多的建筑周旋了一段时间后,对方主动撤退了。 就在白恩主动联系其他队伍,准备彻底解决掉这个咬上自己的混蛋的时候。联军统帅传来了命令,调集所有的队伍返回围攻迪亚曼特瑞城的营地。 法塔林的队伍回来不久,莫拉德伦的队伍也回来了。他告诉白恩博德死了,并且询问了一些两人遇见的事情,随后便离开。白恩没想到那个施法者竟然在离开自己不久后就死了,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全,从新安排了自己身边的守卫后才放了一点心。 联军统帅再次召开了全体指挥官的会议。科尔多瓦伯爵不光召回了所有在西风丘陵上跟对方雇佣的佣兵纠缠的队伍,甚至发布命令,着急了所有联军的舰队。并且通知了所有人总攻的时间。 联军统帅科尔多瓦伯爵在会议上只简单地说了说,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和比尔巴利国王迪尼仕-阿维斯国王达成了某项协议,双方将停战。并且西风丘陵将归属于对方。 装模作样,白恩心中暗骂道。整个西风丘陵已经被数十支队伍扫荡的不剩什么了。那片土地上的居民如果不是躲藏起来,或者联合起来守在城堡或者营寨中,早就被当奴隶抓走了。如果不是围攻那些营寨和城堡得不偿失,这些居民也早就成了阶下囚。 不过这个消息对法塔林来说也是好消息,战争持续了好几个月,眼见秋天就快结束了,等冬季来临,法塔林的军队就补给困难,不得不返回法塔林岛。虽然劫掠骑行的收获令人惊叹,但不得不说,鲁恩公爵只支付四千金币,真的是小气的可以。 不过不能再跟那个该死的混蛋斗智斗勇,令白恩有点失望。他把跟那个脖子上有着自己长鞭留下如同吊索一样的男人跟他之间的战斗当做游戏。 也许有些残忍,但白恩乐在其中,这让他无视平民的死亡,燃烧的村庄,饿死的孩子,沉浸在游戏中,他对这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敌人也一样,这是两支眼中只能看见彼此的军队,毫无慈悲,无视伦理和道义的军队。 不过这都结束了,攻城战的残酷白恩之前见过,这次的迪亚曼特瑞城则有高大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完备的守军,成建制的舰队。即使攻城战还没开始,白恩也知道这是一场通向死亡的战斗,只不过他希望死亡的不是自己。 等迪亚曼特瑞城战役彻底结束,实际上还未彻底结束前,莫拉德伦就带着兵来到法塔林的大营,阻止法塔林的军队继续抓捕俘虏。在一番交涉后,法塔林才不得不放弃继续抓捕奴隶。而专注于划分给法塔林军队劫掠的城区中的搜索。 联军统帅把包括最开始被劫掠的区域一起,按照功劳划分给了各个队伍的指挥官。把城市最核心的区域则保留起来,当做国王陛下的仁慈。玛格瑞塔国王则亲自称呼鲁恩公爵和坎托尼亚公爵为真正可信和最为敬爱的伙伴。 国王陛下表示将穆罗斯和迪亚曼特瑞城赐予鲁恩公爵。将塞夫雷罗斯城赐予年轻费德里科-桑乔伯爵,将拉维拉要塞赐予马拉加-加纳利伯爵,将瑟沃诺思镇赐予海军将军德拉佩纳-洛佩斯,并且加封他为伯爵。将维林镇赐予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伯爵。 其他获得功勋的贵族也被赐予了这次战争所获得的土地,总体来说,算得上皆大欢喜。 玛格瑞塔国王宣布将会在七天后,举行盛大的庆功宴,不过举办地点选择了城外的营地。白恩计算了下时间,允许劫掠的时间为三天,也就是会给几天时间统计劫掠物资和准备宴会。 等联军统帅宣布会议结束,法塔林参与会议的众人结伴返回法塔林自己在城市东北方的营地。召开自己的会议。 “我的队伍损失很大,超过半数。”法塔林自己的会议上,白恩最先开口。“主要有个‘吊死鬼’一直在骚扰我。” “我这边损失很小,不过有一队佣兵临时投奔了我们。攻城战的时候表现还不错,我准备带他们回法塔林岛。”迪恩找了把椅子,坐了上去说道。 “我损失了差不多一半的人。不过我找到了一个小银矿。矿主引爆了炸药,大部分人死于塌方。”安塔拉特姆侧坐在指挥大桌上说道,他的胳膊在那次塌方中受了伤,好在不严重。“矮人们现在从侧面开了个洞,正在抢挖矿石。” “我的收获就不用说了吧?”米娅拉拉用匕首在修剪指甲,满脸笑意地说道。“除了那份应该上缴法塔林协会的外,我觉得我可以雇佣矮人们开始建城了。” “你赚了这么多?”黑麋鹿意外道。 “你还打算在肋骨那里建城吗?”白恩直接插话问道。 “当然。” “那么我建议你听取一下阿门加农的建议。我想如果你愿意听的话,他会让金盾矮人们给你个折扣。”白恩说道。 “恩,可以。”米娅拉拉点头说道,在建城时的任何折扣都可以节省一大笔钱。 “我们会按照惯例,上缴收获的三分之一。”诺森布里亚将军说道,北地人在骑行劫掠方面确实有独到的地方,他们的收获只比米娅拉拉少。 “我的人怎么办?”胳膊上打着绷带的雨果大公爵用嘶哑尖锐地声音问道。“我的人损失最多。” “这个需要等回去再说。你可以先扣除掉抚恤金。把剩余的部分先上缴协会。”安塔拉特姆开口安排道。 “我的人剩下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雨果继续叫喊着。 “说实话,这取决于你。”白恩说道,作为跟哥布林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他才真正了解这个红皮家伙的想法。 “跟我有什么关系!” “哥布林多少有些沾亲带故吧。”白恩想了想说道。“你可以按照部族出兵的多少,每个部族的功绩,死亡数量和功绩互相参考……” 白恩止住了话头,看着雨果皱着眉思考。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说的不够直白。 “这是法塔林协会的第一次岛外作战,参战大部分出于自愿,而非雇佣。他们劫掠的财务上缴了一部分给你,但是大部分都通过船只运输回了家中。所以……” “战死者不太需要抚恤金!”雨果开始明白。 “不,‘战死者’需要抚恤金。蠢死者不需要。”白恩说的更加直白。“而且这其实是关系到哥布林王国的战争。作为大公爵的你都亲自参加了战斗。但是仍有很多部族……” “对,没错。嘿嘿,这群该死的贪婪的混球们。竟然在宣扬伟大国王陛下维克托的战争中只派出这么一点点人。”如果不是雨果的胳膊受伤了,白恩会怀疑他肯定现在正在搓着双手,表现出一副奸诈的样子。“嘿嘿,他们需要付出代价,或者赎买他们的罪行。” 白恩给了其他人一个搞定了的眼神。其他人则回以多种眼神,鄙视,敬仰,佩服,叹息等等。 战利品的清点扔在进行,不过在得知黑暗精灵奈特斯卡在友军和敌人眼皮子地下抢到了奥格伯恩停留在港口的战舰后,法塔林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战争中他们赚大了。 法塔林的众人商量过后,他们不准备参加随后的庆功宴了。众人以极为心疼地姿态从战利品中分出了十分之一。随后又在安塔拉特姆的摇头下,又分出了十分之一,不过这一次摇头的则是迪恩。 最终,法塔林的众人从战利品中选出总价值的四分之一,大部分是绘画,雕塑,艺术品,工艺品,一部分珠宝和盔甲,还有那些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武器。配上安塔拉特姆赶制出来的特制香水。众人又想了想,又把找到的名贵的几种酒也加了进去。 不过在把这些礼物包装并且分门别类的安排给喜好的贵人的时候,发现不少贵人更喜欢女人和魔法造物。不得以,法塔林又从奴隶中挑选了十几个长相漂亮的女人,配合十几张房子的地契,准备一同送过去。 至于魔法造物,迪恩等人赶制了一批小玩意,一些会发出亮光的珠子;会喷出泉水的发音盒,选取的是最近流行的曲子;印有穿着华丽美丽女性的水晶卡,某些特定的方式可以让衣服消失;还有白恩提出了,可以用一种柔美的女性声音不停夸奖对方的镜子。 对于白恩提出的诡异镜子,虽然制作难度不大,迪恩还是觉得很诡异。不过他还是粗糙的制造了好几面。同时安塔拉特姆也制造了大量可以延长时间的药剂,增加敏感性的药剂,还有那种会产生幻觉和快感的药剂。 在把所有礼物送出后,迪恩才发现这些礼物的效果竟然都不错。一切贵族甚至会在私人聚会上展示,在伊斯塔尼亚人的脑中,施法者是一群鬼祟的邪恶家伙。但没想到他们的造物比他们本人要有趣的多。 在收获了一大群的‘友谊’后。法塔林的队伍踏上了迪亚曼特瑞成的港口码头,开始登船返回法塔林岛。 第二百零四章 暴风雨来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扭曲的夜空中,镰刀型的月亮冷冷地燃烧着。从东方吹向法塔林岛的巨大雨云的尖顶镶着银边。在沸腾喧闹的天空之下,漆黑的大海不安地翻滚着。暴风雨就要来了,而且是很猛烈的暴风雨。 在密集的云层之间参差不齐的间隙里,几颗星星发出微弱的微光。整个世界仿佛披上了一层黑色的外衣。 高耸的白塔屹立在暴风雨中,而它的对面,则是更加高大,直冲天际的黑塔,黑塔如同目空一切的巨人。白塔的四周,狂风呼啸而过,在魔法塔外墙散发出的如同象牙般光泽的灵光上吹出了波纹。 在塔顶上的房间内,一盏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人影。即使是在这么晚的时候,这座细长尖塔的最上层房间也被人占据。在法塔林岛沉睡的田野和森林上空,有一个人影凝视着风暴,他的头发在风中起伏不定。 最终,法塔林协会的委员会成员,被协会成员称为‘会长’的委员会主席阿门加农终于离开了狭窄房间的窗户,转向房间内的烛光。暴风雨继续在外面肆虐,雨水拍打在光滑的石头上。 阿门加农走到一把低矮的木椅前,疲惫地坐了下来。他穿着洁白的前开长袍,额头上戴着一条非常合身的银制头戴,只有一些简单的装饰。他长长的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 他的披风上绣着三个符文,用纯银线绣在上面。他洁白的长袍上则用白金线绣上了十几个符文,它们排列叠加在一起,形成了某种持之以恒的魔法。当凛冽的风吹起他的长袍时,这些符号随之移动,仿佛它们有自己的生命。 衣领下面是一条项链,拳头大的圆形项链坠上是代表法塔林协会的图案法师塔林立的景象。隐藏在项链坠子后方的则是几枚雕刻在坠子背面上的符文,象征着持久的希望,还有对逝者的哀悼和怀念。 慢慢地,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的推动下,华丽雕花的窗户安静地关上了,外面冰冷的寒风也停止了。 阿门加农并不孤单,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瘦小的法师。他身披蓝色长袍,精心制作的服饰上镶着几十枚徽章。在他周围摇曳的细长烛光中,它们似乎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与高大而骄傲的阿门加农不同,蓝袍法师弓着背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根简单的白色法杖。 他的呼吸微弱而由于,脸上布满坑洞,脸色苍白。他的眼睛深陷在眉毛下,虽然他的袍子又厚又重,可以抵御寒气,但从袍子挂在他身上的样子可以看出,即使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他的四肢也很纤细。 蓝袍法师走到窗边,抬起一根手指,窗户上的窗栓啪一声关上了。他随后又整理了一些被风吹乱的羊皮纸,整齐地放在椅子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上。他和阿门加农都没有说话,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的微弱呻吟和法师微弱的呼吸声打破了寂静。 最后,阿门加农叹了口气,他的表情从沉思变成了坚定的决心。 “核桃,”他说话时,他那洪亮的声音充满了狭窄的房间。“已经午夜了,尽管我们谈了这么多,我还是不了解你的想法。” ‘核桃’是阿门加农所有徒弟中最勤奋的,也是最具有特殊天赋的一个。作为孤儿的他深得阿门加农的信任,凭借他谨慎认真的性格和出色的计算能力,阿门加农让他帮协会处理所有金钱上的往来。偶尔还会征询他对于协会管理方面的意见。 “世界正在改变,”核桃说道,声音沙哑而稀疏。“对未来的预测是非常困难的。但我能察觉到,好像所有的光和热都在流失,只剩下黑暗和寒冷。” “呃…会不会是因为冬天到了?”阿门加农尝试帮徒弟开解他的心结。 “在我看来,”核桃摇了摇头,拒绝了阿门加农难得的幽默。“我的直觉从未像现在这样模糊不清,我从未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不配做您的顾问。” 阿门加农若有所思地撇了撇嘴。 “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的天赋,即使佛莱恩身上也不曾见到。”他说道。“但是直觉这种事,我不确定它是否会犯错。不过不管怎样,我不相信你会屈服于这种事。也许我们该耐心等待,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比如,我让你统计的这次战争中的法塔林协会的收获怎么样了?” 核桃轻轻地呼了口气,又在他身边的羊皮纸堆里翻了一遍。有些纸上有着优美的笔迹,有一些则写的非常潦草,阿门加农注意到一张纸上的墨水极其奢侈,笔迹则异常华丽。迪恩的笔迹,而那个潦草的肯定是白恩的笔迹。阿门加农想到。 这些信封上都盖着蜡封,上面有官员的印章,或者指挥官们的私人印章。所有的信件都是关于同一个主题:伊斯塔尼亚的奥格伯恩领瓜分战争。 得益于法尔海姆和佛莱恩,还有莫拉德伦提供的一部分消息。来自世界各地的消息都传到了这里,他们都传达了同样的信息:伊斯塔尼亚王国再次少了一名公爵,但还有两个国王。 任何有脑袋的人都明白,这两位国王虽然瓜分了奥格伯恩领,但是他们之间的战争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爆发。 “玛格瑞塔的费尔南多国王陛下给您写了封信。”核桃说着,从他的收藏品抽出一张金边的纸。“他表示了对法塔林协会和您的感谢。希望我们可以保持双方的关系。还有随信附带的一些商贸协议。” 阿门加农点点头,接过信件粗略地看着。 “比尔巴利的迪尼仕国王陛下也来信了。大部分是问候,其中有一些暗示希望我们其实可以重新选择盟友。”核桃又抽出了另外一封信递给阿门加农。 阿门加农两只手同时拿着两封信看着。 “佛莱恩法师和法尔海姆法师,哦,还有德尔苏尔男爵,现在应该叫迪亚曼特瑞伯爵了。他们从各地港口发来的消息证明任何明白玛格瑞塔和比尔巴利之间关系的人都相信战争很快爆发。” 阿门加农放下手中的信,抬起头看着烛光,显得若有所思,随后叹了口气。 “这次战争中收益最大的是奈特斯卡船长,她缴获了十几艘战舰。劫掠的金币得用磅秤称重,我估计光金币至少就有两吨重。其次是米娅拉拉女王,税收,协会的抽成和运输费用加起来比我们的军队上缴的还多。” “唉,没想到黑塔的学徒竟然输给两个女人。”阿门加农叹息道。“他们肯定会有人私藏,这种事情难免。你查一下吧,把藏的太多的几个人干掉,吓唬吓唬他们就好了。” “私藏现象比您预计的要好的多,”核桃拿出另外一张羊皮纸。“从比例上来看,哥布林私藏的最多,其次是矮人。不过矮人劫掠的东西最少,他们私藏的差不多有一成。”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尝到了甜头。”核桃看出了阿门加农的疑惑。“而且就想之前说的。所有人都认为下一场战争不会让我们等待太久,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跃跃欲试了。几名指挥官也早已跟……” “说吧,他们求到谁头上了?”阿门加农笑道。 “他们认为下一次带军的会是夜枭伯爵或者白恩法师。他们还开盘赌两位大人谁会是下次军队的统帅。” “为什么不会是迪恩或者其他人?”阿门加农这下好奇起来。 “恩,迪恩大人是因为据说他会担任协会内的新部门的长官,作为监督,巡查和审判违法行为的部门。” “谁传出去的?”这件事只有自己,夜枭和自己的几个徒弟知道。散布传言的人肯定只能是自己的几个徒弟。 “红狐狸。他应该是想要这个职位。” “他太年轻了。”阿门加农说道。“也太喜欢耍小聪明了。以为迪恩听到这个职位的人选后就主动拒绝吗?这样他就有机会了?简直是孩子的想法。” “恕我冒昧,迪恩大人会怎么做?”核桃觉得这个计划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原来你也参与了,我说过,不要参与这种事。你们不要去跟黑塔出来的法师玩这种小聪明。”阿门加农皱起眉头,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能看出来他内心的愤怒和反感。但他又看了自己的徒弟,最终还是心软了。 “迪恩他会在听到消息后直接找我,”阿门加农解释道,随后他又想到迪恩的性格。“不,他会直接找出散布传言的人,完后宰了他,没准他会拿着红狐狸的脑袋到我面前。告诉我,我的一个徒弟在尝试玩弄这种愚蠢的阴谋。” “直接杀了大人您的徒弟?”核桃被阿门加农的话语惊住了。 “哼,”阿门加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说刚才的事。” “是,会长大人。”核桃说道。“单纯从指挥官上缴的收获来看,奈特斯卡船长毫无疑问第一,她上缴的战舰和其他指挥官上缴的收获不同。” “没什么不同,实际上更亏。最终还得加入她的舰队,协会出钱养船。” “呵呵,是的,大人。”核桃顺着阿门加农的抱怨说道。“米娅拉拉女王想要建城,所以她大部分的收入,没上缴协会的那部分也会有相当数量流入协会。而且她说白恩法师让他找您,您有关于那座城市的设计想法。” “哦,是的。没错!我会安排人去给她规划那座城市。”阿门加农想起来白恩最开始提到过的事情,那些肋骨,白恩说那些肋骨简直是天然的法师塔。如果可以利用起来。法塔林岛最终很可能坚不可摧,顺便还可以彻底掌控她的城市。 “剩下的指挥官都是法塔林协会的人员,这次战争总计的收获足够我们协会未来好几年过的丰衣足食。”核桃拿出另外一张羊皮纸说道。 “只有几年吗?”阿门加农摸着胡须说道。这比他想象的少的多。 “我是指单纯开销,不计算协会的收入。如果省着点花,应该可以用二十年。”核桃看着羊皮纸说道。“如果算上协会的收入” 核桃又拿出了其他几张羊皮纸,互相对照这研究。 “协会的工程现在太多了,您规划的那群法师塔已经初具规模。安娜法师的法师塔已经完成了设计,也开始建造。还有司拓凯部长要建立的施法者协会用的图书馆,主要是为学徒提供从黑塔图书馆选出适合他们学习手抄本。” “还有无神会的举办活动用的聚会厅,安娜法师提出要求后,其他几个组织也希望协会可以给他们安排组织活动的场所。” “协会内又冒出了什么组织?”阿门加农听着就头大。 “炼金学徒交流会,他们还想要提供一个固定场所可以让他们贩卖制造出来的炼金造物。” “不就是各种药剂吗?” “不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比如那群学徒用炼金药剂喂养了几只座狼的幼崽,现在这几只狼变成了黑白相间的了,还会吐火。” “唉,找矮人建几个楼吧。让他们胡闹去好了。” “魔法工程学俱乐部也提出要一个工作间。这个是司拓凯部长组织的。他们现在主要研究魔法火枪和机械傀儡。” “一起建吧。” “还有”核桃还要继续说下去。 “行了行了。这些你去找协会里那些矮人长老们商量吧。他们不是喜欢建东西吗?除了法师塔之外,其他需要修建的东西让他们一起规划好就行了。最后把设计图让我看一眼就行。” “是,会长大人。” “今天太晚了,你也先休息吧。我们过几天再谈。” 核桃点点头,慢慢收起桌上的羊皮纸,转身带着他的东西离开了。阿门加农则再次靠在椅背上,注视着窗户的方向。脑中想着暴风雨就要到来了。 第二百零五章 不合格的大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半个世界之外,法塔林协会的崛起已经被其他的眼睛发现了。他们也都是施法者,但属于完全不同的种类。在世界北部冰岛的寒冷海岸上,一座扭曲城堡的黑暗墙壁高高地升到空中。在它的下面,海水波涛汹涌,无休止地拍打这漆黑如沥青的锯齿状悬崖。 在城堡的底部,耸立着用带刺的金属做成的奇怪形状的尖顶。巨大的铁链从护墙上垂下来,在狂风中旋转摇摆着,叮当作响。一些笼子被挂在尾端,虽然在黑暗中很难看清里面可怕的东西。 从这座宏伟堡垒的内部深处,一道冰冷的绿光微弱地从狭窄的窗户里射进来。这里只能隐约听到一些翻腾的声音,这是在海浪拍打礁石。黑暗的石墙深处,有某种邪恶的机器在运转。连这里寒冷的空气中充满了恐怖感。 这个被诅咒的地方周围稀疏的植被看上去如同枯萎,异常最弱。在城堡最高的塔顶上,一道血红的光芒在燃烧着,仿佛在嘲笑尖顶飙升的高度。在哪里,也能看到轮廓分明的人影,看着暴风雨猛烈地冲击着那无情的悬崖。 在顶楼的那间房屋中,一切都和阿门加农白塔中那优雅而内敛的房间截然不同。墙壁是用一整块闪闪发光的石头凿成的。金属制成的火盆中抛出朱红色的光芒,把整个地方沐浴在一种奇异神秘的红光中。 石头表面上有一些锯齿状的切口,看起来是随意切割的,这样就可以将深红色的光投射到各个方向。从墙上伸出的钢铁雕塑就像是奇异的植物模型,扭曲的脸状雕纹已经刻在了上面所有的平面上。 每一块石头或者金属都被扭曲,腐蚀或者变成了不正常的形状,但这不是像兽人或者那些堕落法师的粗糙建筑。这种怪异混乱是一种最高技巧的作品,旨在扰乱感官,干扰思维和扭曲心灵。 整个空间都被巧妙地改造,以增强其主人强大的巫术效果。从下面很远的地方传来机器发出的噪音。期间夹杂着一连串怪异的声音,有些像令人怀疑的尖叫声,但在风的呼啸声和海浪的撞击声中,却很难分辨出来。 在那个可怕的房间中央,雕刻了一个不规则的台阶。一个巨大的宝座安置在它上面,似乎是从一整块黑曜石上切下来的。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它阴森森地立在最高处,俯视着整个房间。任何一个进入房间的人,它都会第一个出现那个人眼中。 在它身上坐着一个有着苗条身材的女人,从头到脚裹着一件闪闪发光的黑色丝绸长袍。她的皮肤像骨头一样苍白,头像像墨水一样乌黑。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件精致的装饰品,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可能是一件珠宝,甚至是某种精美的纹身。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看上去就像用冰冷的宝座本身雕刻出来的。只有她的眼睛流出她的本性。它们如此明亮,敏锐,残忍。即使在阴影中,它们也会闪耀着野蛮的钢铁般的光芒。她的嘴唇永远挂着一种嘲弄的轻蔑的半分笑容,这得益于她永远上翘的嘴角。 如果她是伟大帝国盖坦的居民,男人们愿意走上一千里,仅仅是为了欣赏她的美丽,并对她表示敬意,哪怕只是希望得到一个赞许的目光。感谢她不是,因为她拥有的黑暗精灵那部分血统会让她在任何人类追求者在他表达爱慕之情之前就会被活活剥皮。 即使在她自己的人民中间,她也以缓慢的恐惧和折磨艺术而享有可怕的名声。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血统,但是毫无疑问她的任何一支血脉都极其高贵,甚至不少人都认为她其实是她信奉女神的私生女或者女神在世间的代行者。 她似乎从出生就保持了这种高贵的气质。这或许是因为如果没有这种聪明伶俐和冷酷无情,她永远也不会保持她的崇高地位。在她的下属中,有许多人,只要她一有软弱或者怜悯的迹象,就会突然扑上去,把她拉下宝座。而结果中,死亡反而是最仁慈的一种。 阿卡尼斯女士冷冷地凝视着高墙上的弯曲窗户,在海洋发出的噪音折磨中享受一些乐趣。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世界上出现了苦恼或者痛苦,她就一定会心满意足。北地升起的极光发出绿色的光芒。而这病态的光芒只会增加她病态的快乐。 以她的崇高地位,很容易想象整个世界正在走向毁灭。一想到这些预兆造成的不幸和痛苦,她就兴奋地全身直打哆嗦。 “我的勇士,”她轻声说道,声音嘶哑而威严,“现在你可以把你的消息告诉我了。” 厄莱斯,她在盖坦大帝国宫廷中的使者,悄悄地从他的女主人让他等了一段时间的阴影里溜了出来。他的左脸颊上纹着扭曲的阿卡尼斯家族符文一个永远标志着他是家族成员的纹身。 尽管他从头到脚都穿着黑色盔甲,手持一把看上去邪恶的弯刀,但不知道怎的,在阿卡尼斯女士威严的身影下,他看上去就像个孩子。 厄莱斯低低鞠了一躬才说话。 “我的女士,”他说道,话语中有一丝恐惧。“奥古斯都皇帝做出了他的裁决,艾提乌斯公爵将带兵抵御兽人的悲伤,他们的先锋部队已经出发,他的儿子阿拉里克勋爵负责指挥。我们奉命提供后卫并支援进攻。” 厄莱斯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宝座上的女士,继续说道。 “按照指示,我在作战会议上为女士争取一个更光荣的职位辩论了很久。一些大贵族都与我们结盟,但是艾提乌斯却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经过漫长的争论,皇帝做出了不利于我们的决定。我无能为力。” 阿卡尼斯女士对他的不安微微一笑。他不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但他的恐惧是显而易见的。这很好。只要他的技艺不因恐惧而黯然失色,她宁愿她的仆人们生活在一种悬而不决的状态中。 只有当他真的让她失望时,他才会尝到惩罚的滋味。她早就知道那条老恶狗艾提乌斯会带盖坦人进攻北上的兽人。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办。 “很好,厄莱斯。”她说道,保持她的声音听上去冷冰冰的。“现在没办法了,我对你的努力不满意。对我的首席大使来说,树立失败的名声是不行的。你将指挥我们的进攻准备工作。” “如果我们的料想是对的,”她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虚弱的人类皇帝会获得这些愚蠢的胜利。但我们不需要等待太久,我们复仇的时刻将会到来。不过,别放松你的工作,我不会让艾提乌斯让我看起来像个傻瓜,你知道失败的惩罚。” 厄莱斯点点头,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同经过安排一样,一种令人窒息的痛苦声音从下面的房间里传来。阿卡尼斯女士停了来品味了一会儿,然后又把她冷淡的目光转向她的大使。 “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谈谈,”她几乎懒洋洋地说道。“伟大盖坦帝国并不是我们敬爱的大师唯一计划演出的剧院。战斗也会降临马尔努斯帝国甚至布尔塔尼亚的土地上。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在这些国家的土地上秘密地潜伏着许多间谍,等待着他们的行动命令。用到他们的日子快到了。” 阿卡尼斯女士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看着她的大使。厄莱斯脸上清楚地表示,他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惊讶。也许他是从别的地方听到的谣言。这不重要。谣言和秘密永远在这座城堡周围飞来飞去。 “我们在奥莱多夫城有我们自己忠诚的阿卡尼斯家族成员,”她接着说道。“巫师德拉科-马尔福,一条最可怕的蛇,因此他对这样的任务来说是无价的。人们对自己的无知如此自豪,却不知道在他们臭气熏天的城市阴影下,有什么东西住在他们的脚下。甚至在我们的敌人聚集在一起之前,我们就会播下怀疑和纷争的种子。” 厄莱斯点了点头,想象着未来的景象,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的确,我的女士。”他说道。“让他们产生分歧并不难。而这样的结果将是我们在上议院中的胜利。那么奥古斯都皇帝一定会更加眷顾我们的。” 阿卡尼斯女士用带着怜悯和悲哀的眼神看着他。对于一个大使来说,他的奉承是如此的拙劣。也许她应该换掉他。 第二百零六章 代理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卡尼斯女士最终还是带着酸溜溜和一丝苦涩的心情忍耐住了自己撤换掉这名大使的想法。 “确实,”她带着酸酸地心情回答道。“除了在奥莱多夫外,还有一个代理人,他是纳尔加什的信徒,名叫卡迪亚,属于斯特兰德家族。他现在为马尔努斯帝国的皇帝,斯特兰德公爵服务。既然这些请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我们不能再容忍敌对派系干涉我们的事务。” “既然老艾提乌斯被授予领导抵抗兽人入侵的荣誉,那么我们必须接管马尔努斯帝国的任务。所以我想让卡迪亚尽快消除阻碍。这件事必须看上去是意外,而不是蓄谋已久。我不想让其他家族知道我们的计划。必须找到一个秘密的方式进行。不过马尔福足智多谋,我相信他的诡计。他必须马上接受命令。” 厄莱斯显得有些怀疑。 “您希望我去奥莱多夫,我的女士?”他迟疑了一下,犹豫道。 阿卡尼斯女士笑了起来,拍了拍手。金属研磨的声音越来越大,密室的一面墙开始向后滑动。 “不要犯傻,厄莱斯,”她轻蔑地说。“这没准会把你永远留在那里,而且你最近也没怎么把自己打扮得光鲜靓丽。如果你能欣赏巫术的艺术,你就不会问这种问题。我要亲自跟他谈谈。” 移动的墙壁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缝,两边的墙壁随着一身火花滑开了。从它们身后,绿色的烟雾像蛇群一样在地板上盘旋。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中,黑影被一串金属链子悬在半空中,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碗。沸腾的液体产生的噪音充满了整个房间。还有另外一种气味,既熟悉又难以捉摸。 “如您所愿,我的女士。”厄莱斯心不在焉地说道,不确定地朝着烟雾缭绕的房间里瞥了一眼。“可是,如果你不希望我传达这个消息,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一切?” 阿卡尼斯女士叹了口气,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房间墙壁上新打开的缺口前。从巨大的金属碗外面,可以听到女性信徒诵经的声音。随着烟雾散开,里面的景象开始清晰。 “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看,厄莱斯。”她轻声说道。“直接与马尔福说话需要强大的魔法。毕竟,他远在千里之外。这样的事情需要牺牲。值得庆幸的是,我从不缺乏志愿者。” 最后一缕烟雾落在地上。阿卡尼斯女士抬起头来,满怀期待。悬挂在金属大锅上的是厄莱斯的前任戈勒雷斯勋爵。他的身体上留下了漫长而残酷的折磨痕迹。金属长钉刺穿了他的四肢和躯干。他的身体瘫软而扭曲,好像他的骨头被打断,随后又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重新接上了。他血淋淋的眼睛半睁着,吃力地吸了几口浅浅的气息。 阿卡尼斯女士脸上带着邪恶而残暴的表情转向她的大使。 “请注意看,厄莱斯。”她说。“你知道这是谁。我会告诉你失败的代价。再让我失望,你将被悬挂在这个大锅上。” 厄莱斯咽了口唾沫,然后点了点头。他的嘴看上去干得说不出话来。 随着她的手指交汇,她打了一个发出“咔哒”一声的响指。身穿黑色披风和斗篷的助手们冲到阿卡尼斯女士身边。她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大锅里的液体更加剧烈的起泡,喷出一颗颗充满魔力的油珠,飞溅在闪闪发光的地板上。 她看着金属弯刀的刀刃反射出房间里的红光,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轻松表情,然后大步走到那个可怜的前任仆人跟前。 “可怜的戈勒雷斯,”她说着,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我的大使不应该有这种弱点。” 她轻轻地,甚至是温柔地,用刀尖抵着他的脖子。她带着阴谋得逞的冷笑回头看了看厄莱斯,厄莱斯犹豫地往后站了站。 然后,她以惊人的速度和灵巧,将刀刃深深地刺进了戈勒雷斯的脖子,并沿着他的身躯拖了下去。无论他受到了怎样的惊吓,现在都起了作用。随着一声咯咯的、如同窒息的尖叫,他那痛苦的内脏一团一团地从身体中坠入在下面冒着热气的液体里。 大锅的表面喷发出来,一系列混合了血液的劈啪作响的血腥能量向上跃起。阿卡尼斯女士浑身溅满了这种东西,她疯狂地笑着,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燃烧的火和油烤焦了戈勒雷斯抽搐的身体,它以惊人的速度被吞噬了,最后几块颤抖的肉体很快掉进了大锅中,发出嘶嘶的响声。围绕着女士的身影,绿色的烟雾带来了新的能量,它们环绕着女士旋转着,房间里充满了风的呼啸声。 过了一会儿,烟开始在大锅那沸腾的表面上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阿卡尼斯女士感到内心充满了极大的满足。很少有什么比成功的运用魔法更令人兴奋的了。 在她身后,厄莱斯从阴影中缓缓走了过来。他的脸看起来很憔悴。阿卡尼斯女士几乎没有注意到他。她能感觉到黑暗魔法的原始力量在她身体中流淌。她脸上和嘴唇上的血丝滚烫而有活力。 她的瞳孔放大,呼吸沉重。经过一番努力,她恢复了故作冷静的常态。这非常及时。在她面前,马尔福的身影开始透过旋转的翡翠烟云显现出来。烟雾形成的绿色幽灵俯身鞠了一躬。 “我的女士,”大锅里传来一个微弱而空灵的声音。“您的光临使我感到荣幸。和以往一样,我很高兴看到您那张令诸神惊叹的面容。每一次都如同观赏一件绝世珍藏。” 阿卡尼斯女士侧身瞥了一眼厄莱斯,确定他已经完全领会了这一情景的意义,然后才回答。 “这非常好,马尔福。”她冷冷地说道。“别让它影响到你的头脑。我不会维持这个咒语太长时间。有一些事情有了新进展,需要让你知道。兽人入侵伟大帝国盖坦的日子就快到了,而我在马尔努斯帝国有个任务交给你。” 绿色的幽灵笑了起来。 “好戏开场了。”马尔福的身影兴高采烈地说道。 站在厄莱斯身边的阿卡尼斯女士点点头。 “是的,我的法师。”她说道。“正是如此。” 等到阿卡尼斯女士结束了跟马尔福法师的通信,厄莱斯站在她身边似乎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事?”阿卡尼斯女士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些小事,关于之前西方分部的遗留问题。”厄莱斯小心翼翼地说道。“西方分部找到了一座保留完整的黑塔,他们把那里当做培养教会法师的基地。把从伊斯塔尼亚,提尔亚和布尔坦尼亚弄到的孩子送去培养。” “西方分部不是因为某个蠢货自大的行动而暴露了吗?”阿卡尼斯女士歪头回忆关于分部的记忆。 “是的,但是似乎有某个阴谋在进行。他们在发现黑塔的岛屿留下了一部分底层人员和学徒。”厄莱斯继续解释道。“其中的学徒夺取了黑塔的控制权,现在则建立了一个名叫法塔林协会的组织,他们在不久前参与了伊斯塔尼亚的内战。据说他们的实力已经壮大。” “壮大到了什么程度?”阿卡尼斯懒懒地问道。 “据说光士兵就有几千人,不过他们是受雇于伊斯塔尼亚的鲁恩公爵,而鲁恩公爵已经向玛格瑞塔国王臣服。奥格伯恩公爵的领地被玛格瑞塔和比尔巴利瓜分。” “哦,看来伊斯塔尼亚的两条狗又要抢一根骨头。法塔林协会既然是受雇于鲁恩公爵,也就是狗的封臣的封臣。似乎不值一提。” “是的,女士。我们需要在伊斯塔尼亚做什么吗?”厄莱斯谨慎地问道。“不需要,那边不是我们需要负责的区域。两条狗而已,不值得我们浪费精力。” “至于你说的那些学徒,”阿卡尼斯女士歪头想了想。“你说他们建立了一个组织。” “是的,法塔林协会。”厄莱斯低头说道。 “既然你认为是有阴谋,那么没准是某个西方分部的家伙留下的后手。毕竟暗地里发展还是比不过明面上发展不是吗?” “您是说法塔林协会可能是西方分部故意留下的?”厄莱斯低头思考了一会。“确实有这种可能。直接夺取权利要比自己在敌人眼皮底下发展要方便的多。” 阿卡尼斯女士用满意地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这位大使。 “不用管他们,如果他们会对教会造成威胁,其他家族会有人跳出来解决他们。专注我们要做的事。”阿卡尼斯女士说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我的女士。请允许我告退。”厄莱斯深深地鞠了一躬,在受到了女士的确认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第二百零七章 凯旋而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在那面镶金边的大镜子前停了一会儿。他身后是有一些学徒和仆从在忙碌,但他没有理睬他们。没有人敢走近他,除非被召唤。 白恩穿着正式的法师袍,他那身沉重的长袍边缘被镶上了最纯净的黄金,他的双肩和双臂部位绣上了复杂的法阵和符号,散发出淡淡的魔法灵光。一条链子挂在他的脖子上,垂在前胸的吊坠里的魔法可以让他全身散发出淡淡地朦胧的光,据说可以增加他的威严,虽然白恩觉得一个发光的人很蠢。 链子外侧则是从双肩搭下来的宽大链条装饰,由两指宽的长方形镂空金饰连在一起,最下面垂在胸口下的手掌大小的黄金护符则雕刻着法塔林协会的符号,众多法师塔林立在上面。 一件厚厚的深色刺绣斗篷挂在披在肩膀上,上面镶着最稀有的貂皮。他的头发被蜂蜡弄的十分光滑,全部向后梳起,露出了宽大的额头。带有祭刀的长鞭挂在腰间的宽皮质腰带两边。他的手指上带满了闪烁着各种色彩的戒指,几乎每个指节上都有。 他身上的黄金装饰和珠宝在晨曦中闪闪发光,当他走动时,整个房间都是珠宝反射出来绚丽光彩。然而,尽管穿着华丽,白恩却感到沉重,被披在身上的金属,皮革和织物拖到地上。他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倒影,他觉得自己又蠢又累又生气。 “我更想要一套真正的法师袍。”他自言自语道。“至少可以穿着它战斗。珠宝和黄金只会给蠢货和傻瓜留下深刻印象。或者变成最耀眼的靶子。” 但白恩知道,这是他必须要做的。这是一场节目表演,阿门加农要求的节目。作为法塔林军队名义上的统帅,他需要在胜利返回后站在民众眼前,展示这场战争是如此的必要。而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把他打扮成一个恨不得把所有最名贵的装饰都穿在身上的小丑。 白恩顺从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的徒弟莫里斯。 “够了,我们最好马上开始。去宣布吧,我马上会出场。” 莫里斯鞠了一躬,匆匆地离开了。其他的侍从和徒弟也跑到自己的位置上。他们现在很开心。白恩知道,自己的华丽装饰让他们对自己的美好未来有了期待。在离开法塔林岛的时候,白恩虽然不是一无所有,但是财产确实只有三位数的金币,而现在,从伊斯塔尼亚劫掠获得的收入可以让白恩再买一条‘飞翔羚羊号’。 伊斯塔尼亚的奥格伯恩战争让所有法塔林人都收获颇丰,他们同样期待带着收获回到法塔林修建自己的房子,添置产业,娶妻生子。一部分更有追求的施法者或许会把收获变成知识和实力。不过同样也会有一部分人会过上一段醉生梦死的快活日子,期待下一场战争的到来。 白恩思考着,心中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们知道他的顾虑,知道他承受着无穷无尽的……白恩也不知道是什么,痛苦,悲伤,愤怒之类的。他们或许就会变得不一样,至于会往哪方面转变,白恩也拿不准。 白恩留意到自己的徒弟和法塔林协会的仆从已经走到大门口,他便迈步跟在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面,慢慢地、有目的的沿着船舱内被擦的闪闪发光的走廊向甲板上走去。在他行进的时候,沉重的长袍几乎无声无息。 迪恩带着人类和矮人工匠们创造了一套如此完美的衣服,全面加强了他曾经那件水牢中获得的长袍。以至于每一个符文,每一条金属丝线组成的曲线,都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的下次。 他大步走着,只有他的长鞭拍打裤腿的声音。他来到登上甲板的梯子前,微微低下头。从头顶上的出口,他可以听到喧闹声从远处传来。他紧紧地握住挂在腰间的祭刀刀柄,等待喧嚣声的结束。 “是时候了。”等外面的喧嚣声消失后,他自言自语道。 躲在船舱走廊阴影里的一群绷紧了神经的仆人把粗粗的绳子攥在手里,等待着白恩走上甲板。白恩抬起头,大步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不等白恩走到船舷边。仆人放开绳子,一声轰响声在白恩身后传来,巨大的绘有法塔林标志的旗帜从桅杆上落下,正好成为了白恩身后的布景。 突然,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呐喊,呼号和欢呼声,还有金属碰撞和刮擦的声音。十几名在奥格伯恩战争中的指挥官穿戴整齐的走上甲板,站在白恩身后的位置上。 旗舰‘海盗杀手’号侧对着港口的一边,上千双的眼睛盯着白恩。配合欢呼声接踵而来的是各式各样的花环和花束被投掷向白恩的方向,只不过舰船的船舷实在太高,落在船上的数量较少,大部分都落在了海中,很快铺满了舰船和码头之间的海面。 “法塔林的人民们!”白恩说道,他的声音经过魔法的处理,变得低沉而洪亮,从船上传播的很远。“谢谢你们来迎接我们。我知道你们每天都要忙着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不打算耽误你们太多时间。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法塔林协会的军队,从伊斯塔尼亚的奥格伯恩凯旋而归了!而最重要的是,我们将会跟你们分享这次战争的战利品!” 随着白恩的话语落下,欢呼声更加洪亮,人民的热情彻底被激发了出来。白恩觉得这肯定不是自己的言语有多动人,恐怕全是分享的战利品的功劳。不过白恩没敢皱眉,只是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用一副高傲的姿态努力表现出亲戚和友善的笑容。 白恩带头走过船和码头之间的跳板,塔图加港的士兵们们努力分开人群,为白恩和随后跟上他的指挥官们挤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两边的民众把鲜花投掷向白恩的队伍,其间还有一些年轻的女士把自己的手帕也扔了过来。 被鲜花猛砸的时候,白恩才发现迪恩不停地加强这件长袍的防御能力实在是天才。不过在他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保镖,穿着全身黑甲的诺克兰斯托夫后,他觉得迪恩真的应该给自己的长袍加个坚固的兜帽。 白恩为了阻拦投掷过来的花束,不得不抬起双手,装作向人群挥手致意,实际则不停阻挡攻击自己面部的花束。直到他走到拴着马的位置,骑上马之后才算勉强摆脱了鲜花的攻击。 美酒,美食和庆典,尤其是免费的那种。是阿门加农认为对民众最好用的武器,用于俘获他们的心。白恩对此嗤之以鼻,廉价的施舍换来廉价的感恩。而即使贵重的礼物也很难换来真心。白恩认为,不到关键时刻,无论什么方法你都无法彻底了解一个人会选择什么。 不过小恩小惠确实让民众很兴奋,法塔林岛太过偏僻和贫穷。骤然而富反而让人民有些无所适从,一个庆典可以让他们缓缓关于财富的思考。 骑在马上的白恩策马朝着塔图加堡前进,阿门加农早已来信让参加伊斯塔尼亚内战的指挥官们前往黑塔开会。白恩看着周围面带欢笑的人群,突然觉得其实法塔林岛的居民都很盲视。 他们只看到了战争带来的财富和活下来的人光鲜靓丽的战利品。看不到从岛上出发的士兵有接近一半的伤亡。迪恩早就让奈特斯卡船长安排舰船偷偷把伤病和战死者的尸体送回了岛上的亲属家中,伴随尸体和伤员的只有几枚金币的抚恤金。 不过除了最初的倒霉蛋,尤其是海上进了怪物肚子里的那些外。大部分伤亡士兵都有足够的劫掠财产被寄回了岛上。这导致了另外一个白恩无法理解的事情。众多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的家庭反而更期待下一场战争的到来了。 第二百零八章 法塔林协会的会议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摆脱了塔图加港口热情的民众,又坐上了从塔图加堡到格林镇的马车。虽然两处之间建立了完善的道路和半公共的马车体系,这段路程也让人疲惫。 白恩路过哥布林城市的时候发现这座城市更加庞大了,虽然仍然只有低矮的城墙,城中的种族开始增加,哥布林们似乎也变得文明了一些。不过白恩也只远远地看了一眼。 一路上最吸引白恩注意的是那二十四座还在修建的法师塔,占据了很大一片土地。当法师塔全部建立起来之后,它们围成的区域将会被命名为法塔林,一座属于法塔林协会的城市,一座没有城墙包围的开放型城市。 从格林镇下了马车,步行朝着黑塔走去的白恩心情不好。不光是因为返回的旅途带来的疲惫感,更多的是一种离家太久后,回到家中的陌生感。他匆匆顺着矮人围绕施法者学院修建的大道,穿过那所明亮的学院中蜿蜒的走廊。 白恩身上华丽的长袍在他周围飘动,配合身后长长的一队由保镖和徒弟组成的队伍吸引了施法者学院内学生的注目。他们眼中的好奇,羡慕,崇拜,还有嫉妒和不少恨意让白恩心情好了起来。衣锦还乡的感觉还不错,白恩心想道。 白恩抬头看了看天色,怀疑自己要迟到了。在世界上他所痛恨的许多事情中,迟到算是其中之一。白恩在学院的深处,再次穿过一座杂乱建筑的一部分,一个穿着让白恩分不清是法师还是学徒的年轻人朝着自己走来。 “白恩大人,请跟我来。会长在议会厅正在等待您的到来。”年轻人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好像是狐狸的毛皮一样。他同样有着一双眼角吊起的眼睛,配合他有些尖的脸型,更加像狐狸。 “头前带路。”白恩冷冷地说道。 年轻人躬身施礼,转身领着白恩穿过一座新建立的建筑。白恩注视着这座建筑的外墙,墙壁上用深红色的马赛克刻着醒目的纹章。一个白恩完全不认识的纹章,白恩皱了皱眉,心里明白恐怕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学院又冒出来了一个新的派系。 不过这跟白恩无关,学院的管理一项是阿门加农负责。白恩一边走着一边不耐烦地摇着头,一想到这些事情,他的心情就又糟糕起来。等他来到目的地,一扇巨大的,看上去很厚的金属大门前。金属大门上刻着防护牌,现在则添加了协会的标志林立的法师塔纹章,用金箍镶在木头上。 白恩叹了口气,对于这些在黑塔上的小小改造觉得有些无聊。他对着门释放了一个开门用的法术,大门缓缓打开。等大门完全开启后,他想了想,决定就带自己的徒弟莫里斯进去就可以了。 “你们可以解散了。回去休息吧。诺克兰斯托夫如果不介意,可以住在我隔壁的房间。莫里斯你跟我一起参加会议。”白恩直接安排道。随后带着自己的徒弟前往黑塔中的会议厅。 在进入会议厅前,他尽力抚平他那因为旅行而变得不羁的头发和衣服。等他推门而入时,发现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穿着正式法师袍的法师,偶尔有一些学徒掺杂其中。白恩发现这里唯一的问题是,矮人的符文法师人数占据了协会参会人员的三分之一。 等白恩就坐后,发现会议厅的装修更加豪华了,椅子上全部换成了天鹅绒的面料。墙壁上挂着一些名贵的绘画,角落里摆着雕塑。头顶上暂时只有四条描绘有法塔林协会‘丰功伟绩’的挂毯。不过白恩相信很快就会添加的更多。 坐在主位上的阿门加农看人差不多齐了,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收到信号的法师们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学徒们则在自己导师的身后,直直地退到了墙壁边缘,似乎试图隐藏自己的存在。 白恩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但他觉得阿门加农似乎身材更加魁梧了。 “今天开会是准备介绍一下伊斯塔尼亚的奥格伯恩战争。让协会的法师们都可以了解一下战争的情况。剩下则是宣布一些关于施法者学院的规定。”阿门加农有些疲惫地说道。随后他转头看向白恩。 “先由白恩法师讲一下伊斯塔尼亚发生的事。”阿门加农说道。 “伊斯塔尼亚战争中,我们……”白恩站起身,开始介绍关于这场战争中法塔林军队的表现和收货。“我们,或者说全世界都认为玛格瑞塔和比尔巴利两者必会爆发下一步的战争。不过大家的猜测主要围绕玛格瑞塔国王是否有耐心等待现在属于鲁恩公爵治下的迪亚曼特瑞城修整完毕。” “你认为呢?”阿门加农继续问道。 “鲁恩公爵把迪亚曼特瑞赐予了莫拉德伦。”白恩回答道。“我不了解城市管理,但双方对奥格伯恩所做的事,必定会引发他们的怨恨。这在短期内基本不可能消除。莫拉德伦的手段很高超,但我不认为他可以很快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如果双方交战,迪亚曼特瑞城和萨阿贡镇将会是双方的最前线。比尔巴利可以舍弃萨阿贡,他后面有一条河流形成的天然防线,还有比尔巴利这座被称为永不陷落的城市。” “也就是如果开战对玛格瑞塔不利吗?”参会的一个法师提问道,不过白恩不认识他。 “如果双方决战中玛格瑞塔失利的话,实际上玛格瑞塔的军队和舰队都极为强大。而比尔巴利我们只跟他们雇佣的佣兵交过手,大部分只能说乌合之众罢了。”白恩回答道。 “所以,你认为如果爆发战争,我们继续支持玛格瑞塔吗?”阿门加农问道。 “是的,玛格瑞塔国王对于协议非常遵守,只要不要让他们在文件上玩什么手段。我们至少不用担心友军的背叛。”白恩点点头说道。 “其他人有不同意见吗?”阿门加农说完左右看了看,见所有法师都保持了沉默。“那么如果再次爆发战争,我们将按照白恩法师的提议,继续保持支持玛格瑞塔。” “下面是关于施法者学院和法塔林协会的一些规章变更。”阿门加农这次看向矮人符文法师的首领奥斯特朗-符文。“由奥斯特朗委员宣布。” “首先,这些规章的变更主要由于协会太过松散。拥有法师塔的法师数量也暂时比较少。所以提升几位委员,负责一些具体事务。其中就包括我。”奥斯特朗站起身,却只露出个脑袋,他想了想,随后爬上背后的椅子,站在椅子上开始讲话。 “奥斯特朗委员坐着说话就好。我们大家不需要起立发言。”阿门加农笑着说道。 矮人只好又坐了下来,不过瞪了一眼之前起身说话的白恩。白恩则回了一个非常无辜的眼神。 “几名委员的任命为:迪恩法师将会成为新成立的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主要负责调查和找出法塔林岛内的间谍和隐藏的敌对组织的成员。”奥斯特朗说道。 “佛莱恩法师和法尔海姆法师之前负责在东边大陆上建立收集消息的据点并且安排人员驻扎。其中的佛莱恩法师将卸任,转为担任施法者学院的副院长,负责日常的教学和学生的教导。法尔海姆法师将成为情报部分的副手,主要负责岛外情报的收集工作。” “一同成为学院副院长的还有安娜法师,她将负责整理施法者学院的教学内容。夜枭法师主动提出整顿法塔林协会的军务,建设相关的部队,并且进行统一的训练。黑麋鹿法师将会作为夜枭法师的副手。”奥斯特朗继续念道。 “由于新的图书馆将会建立,还有施法者学院学生们的宿舍已经建好。并且诸位法师的法师塔已经在建造。未来将会把居住在黑塔内的学徒转移到宿舍或者诸位法师的法师塔中,这样可以更好的让他们协助诸位法师的研究。” “而等现在居住在黑塔内的学徒们搬迁后,黑塔将会…交由白恩法师管理。”奥斯特朗念完后,瞧了白恩一眼。 在坐的其他法师也完全没想到白恩会获得黑塔的所有权,一同转头看向白恩。白恩则在听到消息后被惊了一下,随后就皱着眉头思考这件事。当他想明白之后,他目光望向阿门加农,他知道只有阿门加农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为什么,他则完全不知道。 阿门加农则满含笑意地看着白恩,点了点头。 “白恩法师还将负责训练和带领刚成为法师的学徒队伍。组件一支法塔林协会的法师队伍。”奥斯特朗把剩下的任命也念完了。 “恩,任命已经经过委员会的讨论,我们认为暂时这样是最好的。所以请安娜法师宣布下一项关于施法者学院的新制度。”阿门加农没有给任何人反驳和发问的继续,直接说道。 “我们讨论后认为,现在并不好区分学员和法师之间的区别。”安娜法师直接开口说道。“所以我们认为可以通过徽章来判定,根据一个人身上携带的徽章,可以直接清晰地分辨他是学员还是正式法师。” 第二百零九章 协会的新徽章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会议厅内的法师们,在听到安娜法师说要通过徽章来区分学徒和法师的身份,展开了小声的讨论。以前区分两者,主要是看法师袍的设计,但是法塔林并没有明确规定,导致有钱的学徒完全可以穿着正式法师的长袍,而穷法师,看起来跟乞丐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大部分法师的魔力,施法风格,天赋均不同。很难弄一个标准来判断,白恩在黑塔的环境中,他的长鞭和祭刀,配合献祭法术和近身搏斗非常容易占据优势。但向夜枭一样剑术高超的敌人很可能会让近身进攻变成送死行为。 “我们暂时把徽章分位七种,每种三个等级。”安娜等会议厅安静一些后继续说道。“先说三个等级,分别是徽章上的独塔,双塔和三塔。独塔代表学徒刚成为正式法师,双塔则代表他在协会中有足够贡献并且留下功绩的法师,三塔则代表他在协会中某个领域独树一帜并且做出了极大贡献。” “至于七个种类,熊代表正面作战能力,豹代表灵巧的作战方式,狼代表指挥能力,猫头鹰代表学者和预言等能力,缠绕在一起的双头蛇则代表他在医疗,草药方面的能力,打开的书则代表单纯的施法能力或者炼金术方面的能力,蝎尾狮则代表诅咒或者能力限制比较大的能力。” “这些是样品。”安娜法师从腰带张摘下一个袋子,把徽章全部倒在桌上。让在场的法师看看实物的样子。 徽章比较简单,一个圆形的金属盘,掌心大小。白恩拿起的这个是熊的,一个在独塔前的熊头。圆盘的颜色比较深,白恩颠了颠,感觉应该主要材料是钢,可能混合了一些特殊物质。双塔的底则是白色的,白恩不怀疑是银混合了其他金属,其中可能有秘银。 白恩觉得这玩意并不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个学徒的能力,比如他自己的能力,就混合了一定的治疗能力,按理说是双头蛇徽章,但是实际应该是蝎尾狮或者打开的书。白恩也不太确定到底是哪个。 三塔的徽章只有一个,要比其他的大一圈。发出轻柔的黄色光泽,等其他人把这个东西传到白恩手里的时候,白恩注意到上面的形象不是七种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头狮鹫的形象。而且背面还有法塔林协会的标志,做工非常精美,还带有一条精致的链子,并且上面附带了某种魔法。 “这玩意花销不小吧?”白恩一边让这个徽章在指尖跳跃,一边打趣道。“而且这上面是个狮鹫吧,不是说只有七种吗?还是制造者玩意的师傅把蝎尾狮刻成了狮鹫?” “确实是狮鹫。”阿门加农点点头说道。“这个是额外的徽章,作为奖励对法塔林协会做出关键贡献的人。恭喜你是第一个获得者。” 白恩楞了一下,徽章从手指间掉了下来,好在他反应快,直接用手指夹住它。白恩扫视了一圈其他人,观察他们的表情。他自认为并没有做出任何值得给他独一份奖励的贡献。他怀疑这份奖励中有他不知道的其他含义。 “这个确实不能完全表示一个学员的能力,但是我们认为本身法师也应当隐藏他的能力。”安娜法师说道。“所以这些应该已经勉强够用了。其中一部分双塔徽章会奖励给施法者学院的导师。” “没有这些塔的徽章,将作为对非施法者的奖励。熊徽章会作为应用战士的奖章,狼徽章会作为指挥官的奖励。等等这些,我就不重复赘述了。”安娜说完后坐回座位。 “那么还有其他事情要说吗?”阿门加农向所有人问道。 “我需要建立一座法师塔,顶层包括一座天文台。我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预兆,需要这座天文台帮我确认。”佛莱恩突然说道。 “很急吗?”阿门加农有些犹豫道。 “非常急,越快越好。”佛莱恩点点头说道。 “必须要天文台吗?”阿门加农尝试让他换个方式。 “是的,天文台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设施,我需要用它来探测星空,试图解决这几个月来一直困扰我的事情。如果我能顺利解决的话,我甚至可以通过星象预计未来几个月可能发生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这需要天赋,而法塔林协会中现在只有我有这种天赋。” “好吧。我会跟矮人们商量的。我会让他们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感受到佛莱恩话语中的坚定程度,阿门加农妥协了。 “我能问问是什么预兆吗?”阿门加农还是有点不死心。 “有一些令人不安的征兆。”佛莱恩向前倾着身子,好像有一双隐藏的耳朵可能会听到。“火焰和毁灭的幻象。” 阿门加农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凡是有预兆的地方,似乎总是与活在和毁灭有关。 “很好,”阿门加农有些疲惫地说道。“我会马上安排。” “不,你不明白。”佛莱恩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敷衍,他转向所有人说道。“你们都不明白!事情发生了变化,战争正在改变一切。不光是奥格伯恩的战争,也不是未来伊斯塔尼亚的战争。我不知道是那场战争,但是它确实在潜移默化的正在发生。” “我们缺乏大陆上关于政治的消息,”佛莱恩顿了顿。“这让我们失去了关于政治的敏感性。奥格伯恩的战争不是单独发生的,它肯定跟什么东西有关。” “贪婪。”一个法师说道。 “或者荣誉,土地之类的。”另外一个法师也插话道。 “不,不是这么浅显易懂的东西。更深层次的东西。我看不到,你们也看不到。但是我有机会看到。如果顺利的话,群星会告诉我。”佛莱恩自言自语道。 “恩,放心好了。”阿门加农发现佛莱恩似乎又开始变得有些疯疯癫癫。“我会第一时间让矮人把你的法师塔和天文台造好的。” 佛莱恩没有在言语,只是顺从地点点头,随后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我觉得他说的有可能发生。”白恩插话道。“光伊斯塔尼亚就有野心勃勃的封臣,为了满足他们的野心,他们甚至愿意放弃他们的家族。他们没准甚至为了野心,愿意加入黑夜教会。佛莱恩有他的天赋,我们应该好好利用起来。” “我也这么认为。”夜枭同样说道。“我们可能无法预知准确的未来,但是我们应该可以感觉到这个世界在变化。不光是佛莱恩的法师塔和他的天文台的事。我们应该在这段难得的修整期内加强自己的实力。” 又有几个法师提出了几点可以加强协会实力的建议,阿门加农一部分表示接受,一部分则表示要留在跟几个委员会成员商讨后才能决定。最终,整体会议结束了,但阿门加农把白恩留了下来。 “我是不是应该让人设计一套仪式,”阿门加农笑着在会后拍着白恩的肩膀说道,随后指了指白恩手中的狮鹫徽章。“祝贺你,你是法塔林协会第一个狮鹫徽章的获得者。也许你可以建立一个法塔林的狮鹫家族?” “什么?”白恩疑惑地问道,手里抓着那枚金属徽章。 “我很惊讶你竟然没听说过,在东边大陆上的国家中。获得这种徽章的人都会有一套盛大的仪式,算是一种荣誉。他们会把同样获得徽章的人成为某个组织,兄弟会之类的。”阿门加农解释道。 “我没兴趣。”白恩说。“这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组织,秘密协会和兄弟会。再来一个也没用。” “不在于你,而是其他拥有野心和荣誉的人。”阿门加农说道。“尽管你的态度令人伤心,做事也马虎,但你有不可忽视的天赋。当初在立誓者内,我就知道这一点。把徽章戴在袍子里。” 阿门加农从白恩手中拿过徽章,给白恩仔细地戴好。 “你现在也许看不起这份荣誉,但你迟早会认识到它的价值。相信我的话,找我说的做。” 白恩考虑过反抗,但考虑过双方的实力后,决定不反抗。有些事情就是不值得为之奋斗,比如跟一个多年前就光凭拳头就能把一边手持祭刀进攻,一边施法的自己按在地上爆锤的家伙。 “好吧,我很感激你想到了我。还有其他的吩咐吗?”白恩带着抱怨的语气说道。 “暂时没有。”阿门加农说道。“你只要保管好吊坠就行了。这是你的身份证明。” “有什么情况?”白恩察觉了阿门加农话语中的担忧。“你把黑塔给我,又给我这个吊坠,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也不知道,但是佛莱恩的预感看来是真的。我也有某种预感。”阿门加农犹豫道。“不要跟任何人说。” 白恩点点头。 “你是个好法师,也许你有能力做的更好。唯一阻碍你的是你的态度。我知道战争可以培养出来最优秀的人才。我希望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你身上。未来的战争是一个机会,不要拒绝它。” 白恩这次没有点头,而是盯着阿门加农的眼睛,试图从他的双眼中发现他隐藏的东西。但是他没有成功,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恩这一次严肃地问道,一副不给答案不罢休的态度。 “你还记得凯文吗?”阿门加农叹了口气说道。 “那个玩弄影子的?”白恩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只跟黑塔学徒中的一个人对上了号。 “是的,他袭击了夜枭。就在他的法师塔不远处。” “你怀疑有内鬼?”白恩猜测阿门加农的担心。“很多人都知道夜枭的法师塔在哪里。” 阿门加农低下头,没有说话。示意白恩可以离开了。白恩只能转身离开会议厅,会议厅的大门在他身后自动地开了又关。 在离开的路上,白恩似乎觉得自己明白了阿门加农的担忧,但又抓不抓关键的点。 第二百一十章 年轻的爵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抬头凝视着奥奎因城堡大厅里的那幅巨幅画像。这幅画悬挂在巨大壁炉的炉口上方,用钢制挂钩固定在石墙上,是最著名的肖像画家弗朗索瓦-吉拉尔登的英雄主义风格的杰作。 这幅画的作者当时正在提尔亚学习那里的艺术风格,所以主体采用了提尔亚的绘画风格。正义的国王查理,阿基坦和兰开斯特公爵,坐在他那雪白的战马上,骑马穿过破碎的城墙,打败了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法王大军。 国王和他的战马被描绘成了真人大小,在君主头部和拔出的剑上围绕着光轮。在他面前,黑黝黝的艾尔厄拜奴隶战士吓得缩成一圈,在他后面,他军队中的每一个布尔坦尼亚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敬畏。 即使是现在,从吉拉尔登在画布上捕捉到国王的雄伟形象以来已经过了二十年,这幅画像仍然散发出一种使洛泰尔爵士激动不已的英雄气概,深深地激励他的心。 “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吗?” 洛泰尔爵士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把注意力从画像上一开了一半,他的眼睛不愿意离开这位在胜利的时刻留下了光芒四射身影的查理国王。 “这很鼓舞人心。”他说道,激动得声音发抖。 骑士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因为他想起他是在对谁说话。他急忙转身离开壁炉和巨幅油画,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站在他身边的那个贵族身上。 另一个布尔坦尼亚人与洛泰尔爵士形成鲜明对比。在洛泰尔还年轻的时候,另一个男人已经到了中年。洛泰尔的头发是黑色的,而另一个人的头发已经发白。他的脸上充满了权力和责任带来的压力,而洛泰尔的脸上却被战斗中获得的伤痕所破坏。 身穿天鹅绒双层紧身上衣和细麻布外衣,老公爵的身形仍然显示出一种沉思的力量,等待着被释放出来。洛泰尔曾经的骑士导师裹着一件厚厚的皮大衣,像一个病人一样无精打采地走着。然后,在这两个人的眼中,却有一种相似之处,包括敏锐的头脑和身上的气质。 “大人,请原谅我这样随便。”洛泰尔爵士单膝跪地说道。“我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基坦的盖尔斯公爵对骑士的严厉悔悟感到好笑。 “相信我,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他笑着向洛泰尔保证道。“你的父亲,‘流星之王查理’的出现重新激发并且鼓舞了人们对英雄主义的向往,这是从亚瑟-潘-德拉贡时代以来从未见过的。” “就像那个建立布尔坦尼亚的时代一样,他的影响力仍然会激发勇敢者心中的勇气。”公爵似乎在回想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随后公爵对着画像打了个手势,把洛泰尔的注意力拉回到画像上。 “每当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我就会来到这里,凝视国王的面容,心中就会重新充满了新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你的父亲是一位真正的圣杯骑士,在捍卫一切美好和光荣事物的道路上从未动摇过。” 公爵顿了顿,思考要不要告诉这位曾经从小便担任自己骑士侍从的年轻人后面的故事。最终,他看着这位爵士,他想起这张脸上的伤痕下曾经的面貌。那幅面貌有着与查理和自己都相似的地方。 “无论是领导一场反对外国暴君的远征,还是骑马把这个公国从一个试图撺掇王位的怪物的统治下拯救出来。”公爵还是决定把查理国王不愿提起的故事对他的儿子保密。“在这些事情上,查理国王从未缺乏过勇气和荣誉。” 公爵向画像迈了一步,微笑着欣赏这位著名的画家的作品。“这是在国王陛下在对抗艾尔厄拜胜利后不久,从提亚尔返回国内时,根据他的命令画的。他想为他的后代留下一些东西纪念他,就好像他以为他的伟大事迹不会流传千古。” “这座城堡是我父亲建造的,对吗?”洛泰尔问道。 当盖尔斯公爵的视线徘徊在画像中的查理国王身后时,他的笑容消失了。在哪里,一个远不如弗朗索瓦-吉拉尔登拥有艺术天赋的人在那里插入了另一匹战马的后腿,几乎完全遮住了查理国王身后的一名骑士,只留下一只靴子和马镫。 没有任何线索表明被覆盖的骑士是谁,尽管他显然是在国王的命令下被画进去,后来又被删除了。但是,盖尔斯公爵可以猜出这是谁,以及为什么这位骑士会被从画像中抹去。 “这座城堡与古老的阿基坦城堡所在地只有二十里。”盖尔斯公爵说道。“那座古老的城堡被血鹰公爵肆意使用,直到它的石头被吸血鬼的邪恶腐蚀,他玷污了它。在那个怪物在卡姆兰菲尔德被击败后,查理国王下令将这座古老的城堡夷为平地,并在远离血鹰公爵作恶的地方建造了一座新城堡。” “血鹰公爵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许多创伤,”洛泰尔严肃的说道。“我父亲封地上的农民们仍然讲述着那个时代的可怕故事,甚至每年都会举行一些荒诞无稽的仪式,防止它再次回来。” 听到洛泰尔说道的仪式,盖尔斯公爵点点头。“阿基坦这样的习俗更多,很多贵族也会实行类似的习俗。” 老贵族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画像,离开了壁炉边,坐在房间中央的一把高背椅子上。洛泰尔跟在这位贵族身后,在公爵作为旁边摆成半圆形的小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个身穿制服的侍者匆匆离开了他的岗位,之前他站在一个红木和黄铜制成的酒窖大门旁边,银质托盘上放着一瓶黑葡萄酒和一对银制高脚杯。 盖尔斯公爵等他的仆人走开以后,才继续和洛泰尔爵士谈话。 “我叫您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给你看查理国王的画像,也不是为了和你分享这瓶有着优秀年份的佳酿,不过我想你会同意,随便哪一种都可以作为把一位爵士带到奥奎因城堡来的充分理由。” 老贵族的表情沉了下来,变得有些阴暗。 “不过我要跟你讨论的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涉及图卢兹伯爵提出指导我儿子剑术更好的人选。” 第二百一十一章 更好的人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盖尔斯公爵举起手来预防洛泰尔爵士的任何反对意见。“我知道你是阿基坦最好的剑手,他封臣领地上的那些墓地证明了这一点。我不认为你的父亲在提出慷慨的建议时有什么不良的动机。与此同时,我认为他并不欣赏仅仅提出这样的建议可能带来的后果。” “我知道我还年轻,”洛泰尔爵士说道。“但是理查德爵士是个公正的人。” “问题不在于你的年龄。”盖尔斯公爵说。“我教理查德尊重任何他发现有能力的人。总有一天他会成为阿基坦公爵。君王若不能承认所治之人的智慧,就不能长久掌权。不,你的年轻没有错。而是你的名字,你用你的剑填满了那些坟墓。如果我让兰开斯特家的人知道我的儿子,我会失去图卢兹家族的忠诚。” 洛泰尔听到盖尔斯公爵提到了他的家族和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之间长期、恶毒的世仇时,皱起了眉头。这是一场让洛泰尔亲手杀死十六个人的宿怨。 “我知道你能理解这种现状。”盖尔斯公爵说道。“我不会让你父亲难堪的,理查德爵士已经离开阿基坦前往康沃尔朝圣,当他离开时,他讲接受国王自己的剑术大师的指导。当他回来时,图卢兹伯爵也不需要再提出新的人选。” 老公爵看到洛泰尔脸上失望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我很抱歉,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既不贬低兰开斯特家族,也不贬低图卢兹家族。你们两个家族如何才能结束这场宿怨?” “图卢兹伯爵绝不会结束它,”洛泰尔说道,声音里带着苦涩。“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吧他的仇恨放在一边。我的父亲也是一样,他能想到的只有我的叔叔和祖父死在了图卢兹家的剑下。” 洛泰尔叹了口气,带着悲伤的语气继续说道。“世仇代代相传,就像两条蛇试图吞下对方的尾巴。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是什么引起了家族之间的不和。这只不过是他们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顽固到无法将其搁置一边。” “你说话的口气似乎要把它放在一边。”盖尔斯公爵插话道。“也许你可以解决这场宿怨。” “我想要什么并不重要。”洛泰尔摇了摇头,“我服从我的父亲,那是儿子的职责。” 大厅前面的两扇带铁条的大门突然被拉开了。一个身穿制服的官员和一个身穿钢铁盔甲的士兵大步走进大厅,他们走进盖尔斯公爵时鞠了一躬。 在他们后面,在另外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中间,走着一名身穿板甲的年轻骑士,他的外套因旅行而布满灰尘,他的脸在阳光下呆的太久而发红。 “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派来的使者。”那位官员用带着手套的手向那位满身风尘的骑士做了个手势。“他说他带来了最紧急的消息。” 当骑士被介绍给官员的主人的时候,黑头发的骑士眼睛一直盯着洛泰尔爵士。他骑士凝视的目光中,明显流露出来一种杀气腾腾的仇恨。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弯曲着,他的拇指在镀金的柄头上敲击着。 “我对图卢兹伯爵的情报来源表示敬意。”盖尔斯公爵对这位黑发骑士说,他的语气冷酷而反感。“洛泰尔爵士几个小时前才来到这里。从你的表情来看,伯爵一定是一听到消息就立即打发你来这里。” “他不应该来骚扰洛泰尔爵士,”盖尔斯公爵轻轻摇了摇头。“他是我私人邀请的客人,与图卢兹家族无光。” 图卢兹家族的行为让他感觉到愤怒,在愤怒中,公爵不再在乎图卢兹一家是否觉得受到了轻视。公爵认为有必要提醒他们自己的位置。 黑发骑士把目光从洛泰尔爵士身上移开,在盖尔斯公爵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原谅,尊贵的大人。但图卢兹伯爵想告诉您,他买的阿朗松野猪已经准备好被猎杀了。他请求您允许他在月底进行狩猎活动,并请求尊贵的大人您和理查德爵士考虑成为他的宾客参加狩猎活动。” 盖尔斯公爵笑的很勉强,当他说话时,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轻信的痕迹。“图卢兹伯爵整个狩猎季都在摆弄那个畜生,我的宫廷中的许多人都认为他会把这件事当儿戏。现在,他突然决定主持一场狩猎活动。” 他转过头,盯着洛泰尔,注意到那个年轻男人紧绷的下巴和严肃的表情。他转头身去,看到另一个骑士充满敌意的怒视,注意到他拇指不耐烦地敲打着骑士的剑。 “你已经传达了伯爵的消息。”盖尔斯公爵对骑士说道。 “我会派我的信使去回答。” 当黑发骑士保持着他握剑的姿势,站在大厅里一动不动。这位老公爵对洛泰尔爵士做了一个鬼脸。随后转头恼怒地示意他的侍从把无理的骑士赶走。 “尊贵的大人,您不认识图卢兹伯爵派来找我的使者。”洛泰尔看见士兵们向信使逼近,但他知道对方是来找自己的。“这个人是图卢兹伯爵最小的儿子,丹尼尔-德-图卢兹爵士。” “他唯一的儿子!”丹尼尔爵士尖酸刻薄地反驳道。“我的兄弟们和他们的堂兄弟们,还有所有其他被你的剑杀死的人,一起埋在家族的坟墓里。” 盖尔斯公爵愤怒地站了起来,在他面前握紧拳头。“我不允许在这里流血!”公爵咒骂道。“我不在乎谁挑起了这场争斗,但我保证,如果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在这里拔出剑,我就把胜利者和受害者都绞死!” 洛泰尔摇摇头,他向丹尼尔投去同情的目光。“我们都在家族荣誉的名义下失去了很多。” “杜-兰开斯特家损失的还不够,”丹尼尔咆哮道。“你们已经从图卢兹的尸体上获得了声誉。而我来这里是为了平衡债务的!” 洛泰尔叹了口气,感觉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身上。“是的,我杀过许多人,好人。无论你父亲说什么,他们都是在公平的死在公开的战斗中。想一想,想想你的兄弟们和他们的剑术,想想他们的剑有多锋利。” “那么请记住,他们无法战胜我。”洛泰尔的语调几乎变成了恳求。“你刚刚赢得了你的马刺。不要把你的生命浪费在一场你赢不了的战斗上。” 丹尼尔被他的敌人流露出的感情彻底激怒。他冷冷地把左手上的护手脱下来,扔在洛泰尔的脚边。 “我要把你绞死!”盖尔斯公爵诅咒道。“我告诉过你,这座城堡里不允许有决斗。” “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进行决斗吧。”丹尼尔说道。“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狗杂种有足够的荣誉让他接受我的挑战的话。” 洛泰尔严肃地弯下腰去,从地板上拾起了那只护手。他凝视着丹尼尔的眼睛,慢慢地点了点头。 “说出这个地方的名字,然后重新想想。”他对黑发骑士说道。“到时候你会对你的兄弟们说些什么。” 第二百一十二章 草地上的决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在战马的马鞍上坐下来,拿起他的侍从举到他面前的重型风筝盾牌。流星,圣杯和宝冠组成的纹章突显在蓝色的底色上。骑士耐心地等待着,当侍从绕过战马并将粗壮的长矛举到洛泰尔面前。 他冷冷地点了点头,接过那把长枪,它的枪柄上涂着鲜艳的红黄相间的旋涡状条纹,与那凶狠的钢制尖头一点都不协调。 洛泰尔望着丹尼尔爵士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穿过了盾牌的扣环,把绘有新月和野猪纹章的盾牌固定在他的手臂上。他的长矛上画着黑色和蓝色相间的格子图案,跟他的战马上的罩布比较相匹配。 在丹尼尔放下头盔上的面甲前,洛泰尔就看见他的敌人的眼睛在向他怒目而视,极度的仇恨和马上可以实现的复仇让他激动的脸颊颤抖。洛泰尔很少看到有人拥有这样的决心,如此坚定不移地致力于流血牺牲。他从没有在这么年轻的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的感情。 一群人聚集在阿基坦北方村落前的草地上,这里离奥奎因城堡的灰色城墙只有几里远。决斗的消息早已传遍了盖尔斯公爵的宫廷,甚至传到了田地里和葡萄园里的农民耳中。 在两名参加决斗的爵士到达之前,如同节日般的气氛就已经降临到指定的战场上。来自公爵的宫廷贵族们,他们在匆忙组装成的亭子里的阴凉处舒服的坐着,而一大群农民坐在草地上,以无知的兴奋感看着他们的行动。 农民们对风俗庆典和荣誉决斗的细微差别并不熟悉,但他们仍然全身关注地观察骑士和随从们的一举一动。就好像他们是来观看某个节日庆典一样。 洛泰尔爵士看了看他的副手,以为来自他父亲宫廷的骑士,名叫拉努尔夫。 “如果我死在这里,”他对骑士说道。“我命令你不要对丹尼尔爵士采取任何报复行动。” 拉努尔夫对洛泰尔的劝告做了一个鬼脸。 “如果你选择用剑和他决斗,”拉努尔夫咆哮道。“这个图卢兹的渣滓毫无疑问的会死在这里,这样公爵领地就会少一个发臭了的混蛋。” “天啊,黎明女士在上!你为什么不拿剑而是拿长枪跟他决斗呢?”拉努尔夫带着愤怒和埋怨的情绪说道。 “因为这是我的决定。”洛泰尔坚定地说道。他看着整个场地,看着丹尼尔在跟一个随从之外的人说了最后的话,应该是他的副手。他们之间有明显的相似之处,尽管那个人比丹尼尔大了好几岁。也许是他的表兄。他的血管里肯定留着图卢兹的血。 “陛下绝不会原谅我,如果我让该死的图卢兹的子孙杀死他的儿子。”拉努尔夫咒骂道。 洛泰尔摇摇头。 “如果这个人在这里杀了我,那就不是谋杀,而是公平对决的结果。我相信我父亲的正义和公正。他会理解的。” 洛泰尔把头盔的面罩放下来,阻挡拉努尔夫任何进一步的抗议。他把目光放在草地的另外一边,看着丹尼尔骑着图卢兹的战马从围绕着他的侍从中小跑出来。洛泰尔用马刺在自己的战马侧面刺了一下,骑着马向田野走去。 洛泰尔虽然无所畏惧,却被拉努尔夫的话语弄的心烦意乱。拉努尔夫爵士是正确的,洛泰尔有名的剑术技巧和他的长矛能力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让洛泰尔选择较弱的武器,是出于骑士精神,还是出于怜悯?由于丹尼尔的挑战冒犯的一方,选择武器的权力是洛泰尔的。事实上,当洛泰尔避开长剑而选择长枪时,甚至丹尼尔也感到惊奇。 也许这就像一种持之以恒的公正意识一样简单,他给了自己的对手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洛泰尔知道在阿基坦没有人能配得上他的剑,即使在整个布尔坦尼亚也没有几个人可以与他匹敌。 丹尼尔爵士不过是一个游侠骑士,他仍然在学习成为一个王国骑士的战斗技巧和纪律。与丹尼尔爵士比拼长剑是一种卑鄙的行为,不适合任何有着荣誉和体面的人。 兰开斯特家族和图卢兹家族之间的恩怨已经使双方都损失了许多,但是洛泰尔不愿意让他的个人荣誉成为那个冲突的牺牲品。如果他不得不死在丹尼尔的枪下才能保持他的正直,那么他的命运就握在黎明女士的手中。 丹尼尔爵士用马刺让他的战马驰骋,向着洛泰尔冲来,他放下高举的长矛,长矛的钢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想一个恶魔的利齿。 洛泰尔催动自己的战马进入战场,讲目光锁定在敌人的盔甲上。铁蹄声响彻田野,一丛丛的草和泥土飞扬着,两个骑士互相冲了过去。当两个骑士撞到一起时,就连旁观的贵族也屏住了呼吸。 丹尼尔的长矛未能刺穿洛泰尔的盾牌或者盾牌后的男人。相反,他的武器的钢尖向下偏斜了,从包裹住洛泰尔战马头部的厚钢冠的侧面滑了过去。 洛泰尔的武器则猛烈地击中了敌人的盾牌,握着盾牌的那只手臂像一根树枝一样折断了。丹尼尔无法再使用这只胳膊的力量了,他的胳膊无力地搭在他的身边,破碎的盾牌边缘搭在保护他肩膀的盾型肩铠上。 猛烈的撞击和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丹尼尔摇摇欲坠。他的战马对他无法夹紧马身的腿部动作做出了回应,它转过身来,将受伤的主人从马鞍上摔了下来。丹尼尔重重地摔在地上,把他断了的胳膊紧紧地抓在胸前。 洛泰尔爵士调转马头,向落马的丹尼尔爵士走去。敌人慢慢地重新站起来,在洛泰尔朝自己走来的时候默默地注视着他。 “荣誉就足够了,”洛泰尔告诉对手。“投降吧,我会饶过你的命。” 期待的寂静笼罩着人群,贵族们在座位上向前倾着身子,竭力想听清每一个字。一些大胆的农民爬上了田野,他们的眼睛盯在这两个人身上:胜利者和失败者。 在洛泰尔的威吓下,丹尼尔的身体亏了下来,所有的力量似乎都在他体内消失了。他不情愿地慢慢抬起头,盯着他的敌人。 “德-图卢兹屈服于杜-兰开斯特?”丹尼尔发出嘘声,紧接着嘶吼道。“决不!” 这位狡猾的骑士突然向前冲,扑到洛泰尔的长矛下放。丹尼尔违背了骑士精神,把锁在左肩上的盔甲和盾牌形成的参差不齐的边缘,划向了洛泰尔的战马喉咙部位。这只受惊的动物后腿直立,前腿在空中踢来踢去。 丹尼尔在扑打着的蹄子下面,用护手拍打着胸甲,对着这只动物大喊大叫,没有理会观众的嘲笑和嘘声。洛泰尔能够在他亲自饲养的战马前三次直立起来的时候保持住重心。在那之后,他失去了平衡,被扔到了地上,在一阵铠甲和会造成瘀伤的撞击声中着陆。 骑士盔甲下的填充物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让他从突然的冲击中挣脱出来。他猛喘了几口气,很快地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在敌人向他扑来的时候来回摆动。 当他站起时,丹尼尔的剑向他砍了下来,差一点就击中了他大腿盔甲的连接处。断臂的骑士复仇似的踢着洛泰尔的膝盖,想把他踢倒在地,以便轻松地杀死他。洛泰尔一拳打在年轻骑士受伤的肩膀上,打在那块碎裂的盾牌上。 当撞击把他破碎的盾牌的碎片穿过他撕裂的前臂时,丹尼尔尖叫起来。 洛泰尔趁着丹尼尔被疼痛刺激的瞬间分心状态,踉踉跄跄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拔出了自己的带鞘长剑。当他准备把利刃从剑鞘中抽出的时候,他犹豫了。即使是现在,即使是在丹尼尔做出了不光彩的行为之后,他还是不愿意和一个剑术远远不如他的年轻骑士交手。 “懦夫!”当丹尼尔注意到洛泰尔的犹豫时,丹尼尔发出了嘘声。“你竟然敢让我向你求饶!” 被激怒的骑士冲向洛泰尔,手中的长剑刺向胸甲和腹甲之间的结合处,想把他手中的钢铁利刃刺进敌人的肚子里。洛泰尔顺着丹尼尔的攻击方向旋转,在多年战斗和决斗中磨炼的本能逐渐掌控住自己的身体,压倒了想要控制自己留手的思想。 在洛泰尔还没有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时,丹尼尔已经跪在他的脚边,洛泰尔的剑插进了年轻骑士右肩下的腋窝中。洛泰尔看着他那受伤的对手的身体颤抖着摔倒了,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洛泰尔慢慢地跪在死去的骑士身边,拔出了自己的剑。他站起身来,转向丹尼尔的副手。洛泰尔在对丹尼尔还活着的副手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冷酷的愤怒,这种愤怒并不是由于宿怨,而是由于宿怨使他今天必须这种事。 “把他埋在他的兄弟们旁边,”洛泰尔说,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但是当你把他的灵魂托付给黎明女士时,别把我当做杀害他的凶手。这个男孩永远不应该和我交锋,直到他有足够的勇气和技巧赢得这样一场战斗。” 洛泰尔把他的长剑又插回剑鞘里。 “我没有杀死这个孩子。”他重复道。“杀死他的人就是那个让他骑马出来被宰杀的人。杀死他的凶手就坐在图卢兹城堡里。你见到罗贝尔伯爵时,把我说的话告诉他!” “告诉他,不要再把我的时间浪费在那些不如我的挑战者身上了!告诉他,从今天起不要再谋杀自己的孩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新的装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尽可能低着头,蹑手蹑脚地穿过杂乱的灌木丛。他的软皮靴在潮湿的森林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他尽量走在森林的阴影中,他的黑色前开长袍与阴影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诺克兰斯托夫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他穿着那套漆黑的铠甲,走的更慢。因为他长期的训练和巨大的力量才是他没有被白恩落下太多。最后面的是白恩的徒弟莫里斯,他穿着一身色彩斑驳的长袍和紧身裤,与树叶混合的很好。 白恩很高兴有他在。法塔林岛上的森林总是危险的,但最近,就连乡间似乎也起来反抗它的主人。这片土地遭受了瘟疫的袭击,虽然最严重的瘟疫已经消退,但感染的恶劣影响仍然随处可见。 曾经繁荣昌盛的村庄,如今空无一物的躯壳仍然悲哀地伫立在那里,要么被白恩的法师同伴的净化之火烧毁,要么被他们以前的居民的疯狂所摧毁。庄稼在无人照料的田野里腐烂了,森林浓密的树冠已经开始伸展到法塔林岛上居民占据的土地上。 法塔林协会对于势力范围边缘的土地控制一直很脆弱,但现在则已开始瓦解。而协会不愿承认也不远发生这种事,白恩这次带队前来处理这件事也代表了法塔林协会的态度。大部分未被感染的居民已经被移走,法师队伍正在尝试净化,包括瘟疫,感染者和逃亡者。 白恩从腰间抽出他的魔法燧发枪,握在手中,沿着这件神秘武器的珍贵表面伸出拇指。白恩在很多方面都是传统主义者,他不介意使用炼金术师的药剂或者某些造物,也不介意去尝试那些工程师们弄出来的新奇玩意。 但当白恩去询问夜枭和几位剑术大师,自己断掉的长鞭做成什么样武器更好的时候。包括夜枭和那位玛格瑞塔来的剑术大师米德尔-亨特都推荐他选用燧发枪。最终,白恩选择了由司拓凯制造的,混合了魔法,机械学和工程学的造物。 这把燧发枪是特别制造的,三个长而精致的钻孔枪管从镶嵌着象牙的手柄延伸出来,差不多有十二寸长。它们被排列成金字塔的形状,沿着钢轴上雕刻着复杂的魔法符文。这是一件做工精细,极为罕见的魔法机械造物。 司拓凯一共只制造了三柄,一柄由他自己随身携带,一柄由白恩买走了,剩下那柄则在迪恩手中。白恩断掉的长鞭则被重新改造成原始祭刀的样子,重新添加了一些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后,那柄祭刀现在同样挂在他的腰间。 白恩为了购买这柄魔法燧发枪花费了他在奥格伯恩战争中获得财务的三分之一。但他仍然觉得很值,这柄燧发枪的威力很大,精准度也十分惊人。 唯一的缺点反而是需要长期的练习,不过白恩也不太需要他对付离自己太远的敌人,只需要用它把周围最难缠的敌人解决掉就可以。 魔法燧发枪,祭刀和长鞭现在是白恩的武器,这让他不禁想起那个著名的考古学家,自己或许应该再弄一顶宽沿帽子或者一顶猎人帽,这样或许更符合一手燧发枪,一手长鞭的气质。 白恩正想着,突然停了下来,透过伸出的树枝往外看。他左手中的手枪的重量让他感到很舒服。诺克兰斯托夫来到他的身边,垂下斧子。他戴了一顶敞开的头盔,表情平静而专注。这没什么不好,他总是一副平静专注的样子。 “瞧那儿,”白恩低声说,用枪口指着前面。“更多的那种玩意。” 诺克兰斯托夫冷酷地点点头。在他们前面大约二十步的地方,树木开始稀疏,小路渐渐消失了。再往前面一点,树林里有个裂口,高低不平的空地向天空敞开怀抱。在不久之前,这个地方可能有人照料和耕种,但现在地上长满了曼声的藤蔓和荆棘。 在纠结的荆棘中,有一些东西在动。它们有人类的形态,但都被扭曲了。它们都以一种笨拙的方式跛行或者拖着他们的四肢。斑驳的阳光照在它们的脸上,它们的皮肤显得苍白而致命。 有些人破布般的皮肤下面似乎长着奇怪的东西,或者是一块块的脓疮,或者是本应该长肉的地方出现了奇怪的裂隙。所有生物都经受了某种突变的影响。 毫无疑问,它们曾经是村民,法塔林岛上的好男人和好女人。好吧,从这他们开垦土地的位置上来看,他们一定是想躲避法塔林岛的税收。所以只能法塔林岛上的男人和女人,毫无疑问,他们躲在森林边缘,时刻躲避着税收队伍,在这里辛勤耕种土地。 现在他们则是被野兽的疯狂和畸变的痛苦所毁灭的生物,这是由某种东西引发的可怕瘟疫所带来的最严重的后果。白恩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看着它们。 这种突变的怪物总是要被消灭和净化的,但是这些人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们承担如此的命运。但在法塔林岛上,法塔林协会会为了清除它们,准备足够大的柴堆。 “他们要去哪儿?”白恩低声说道,他注意到那些蹒跚的生物摇摇晃晃地拖着自己,慢慢悠悠地朝被走去。这群生物比他之前见过的更有目的性。 “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跟上来的莫里斯眯起眼睛。“他们被吸引到传染源的核心。瘟疫催生了他们,现在他们要去捡自己命运的创造者。” “我没想到您还是位诗人。”白恩皱起一边的眉毛揶揄道。 莫里斯撇了撇嘴,没敢反驳。 “也许,”诺克兰斯托夫说。“如果是这样,以他们的长相来看,到那里之后一定不会受欢迎。” 白恩没有搭理诺克兰斯托夫的冷笑话。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远处的人影的头顶。早晨的天空是寒冷的灰色。乌云形成的毯子在持续的风中不安地飘动着,仿佛天上的空气中充满了烦恼和折磨。冰冷的微风拂过他衣服的每一个角落和缝隙,他颤抖了一下。 “我们不是那些会把这些可怜的人从他们的痛苦中拯救出来的英雄。我们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白恩说道。“我们的时间很紧,希望其他队伍遇见它们的时候会清理吧。” 莫里斯以失望地表情看着那些拖着脚步的突变体。他知道,这些人对任何正常人来说,都是一种可憎的生物,唯一能缓和敌意的办法就是使用钢铁和火焰。没准还有魔法,他想到。 “我同意,”莫里斯不情愿地说道。“我们的目的地很近了。这种疾病似乎对这些地区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我相信释放瘟疫的人早已离开。你对这件事的判断肯定是正确的。” 白恩暗自发笑,莫里斯似乎永远不会为了自己抗争。或许自己在激发他的法师天赋的时候做的太过分,在他内心里面形成了某种下意识对自己的恐惧。 白恩的目的是离这里不算太远的一处森林中的地方,也许是个村庄。那里据说是瘟疫的发源地。而追逐始作俑者看上去是一个十分美妙的想法,但是这不是法塔林的控制范围,上一次他参与追踪的任务花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他可不想再花费同样的时间去找一个躲藏在荒野和森林中的瘟疫释放者。等那些突变体离开后,白恩带着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前往三人的目的地。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三人的目的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三人穿行于林间,踏过黏滑的湿地、污泥和潮湿的松针。最终来到一块突出地面的岩石前,在他们面前是一头濒死的野兽,或者说怪物。这种怪物被法塔林岛的居民成为雷兽,得名于它能发出雷鸣般的喊叫声。 巨大的雷兽侧躺在地,胸前肋骨状的凸起根根断裂。它的外形有点像具骷髅,如同岩石颜色一样的肩膀上长着过长的四肢,眼睛是深陷在箭头形面孔上的两个红点,仿佛是来自熔岩深处燃烧的火焰,只是,火光已经熄灭。 不过白恩觉得这个巨大的怪物,只是有着四肢手臂的巨大丑陋狒狒变种。只不过这头怪兽光一只手臂就有一人高。他绕过怪物,更加小心地走到死尸近前。尸体背后的空地到处是不规则的大小岩块,一些天然石柱耸立于身前,空地上还有一些尸首。 岩石和不远处的小土堆上处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疤痕,有些是碎裂的痕迹,代表有雷兽在战场上战斗造成的。除此之外白恩注意到一些更小一点的痕迹,不像是雷兽,更像是人类徒手造成的,但白恩从未见过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人力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莫里斯观察着一块岩石上明显的拳印,拳头的表面被深深地印如了石头内。 “某种怪物,”白恩低声说道,随后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协会内的那群工程师和炼金术师鼓捣的傀儡是不是也能做到?” “协会的人做的?”莫里斯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支持自己的证据。 白恩没有回答自己徒弟的问题,而是小心翼翼地往更深处走去,等他来到更深处的位置。发现这里是一座隐藏在森林中的村庄,村庄坐落在一片缓坡上。 村庄的房子大部分由粗糙的木材和树叶搭建的,少量由黏土砌筑而成,墙面上都已经被晒成了褐色,屋顶上盖的也是草那些草在脱水枯萎后屋顶就会透光漏水,所以必须得不断地更换。 “如果傀儡是从外部来的,那么我想应该很好追查。”似乎想明白的莫里斯更上白恩说道。 白恩撇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仍然没有回答,继续望向林中的村庄。村庄的中心有片圆形的空地,南面都是一室的房子,绝大多数房子都至少和相邻的房子共用一堵墙,房子之间到处都是狭窄走道。 “不对,如果对方把傀儡做成真人大小就很难被发现,尤其他只需要简单的贿赂一下守卫。”莫里斯还在纠结傀儡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安排守卫重点检查那些试图贿赂他们的人员?” 村子的北面都是公用的房子,还有一些其他建筑松散的分部在东边和西面,其中一些建筑其实只是四根木头柱子加一个草屋顶而已,白恩从地上的器具猜测,是用来作为聚餐,准备食物或者制作武器和陶器的场所。 “也不对,如果我们让守卫注意贿赂的人,即使我们告诉他们不介意他收受贿赂,他最可能做的也是向所有人收贿。”莫里斯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开始详细分析这些情况。 “重要吗?”白恩看着自己的徒弟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 “我问你,重要吗?你思考的那些。”白恩重复道。 “……”莫里斯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不重要,你想个屁啊。”白恩训斥道。 被白恩训斥的莫里斯发现自己确实想的太多了,自己太专注这个没有意义的东西而忽略了现在眼前的问题。 白恩最终来到村庄东部的一片菜地边,菜地因为没有看守和采摘,所以应该是被森林里的野兽践踏过,不少菜被吃掉,白恩可以看见上面留着的牙印。不过吸引白恩注意力的不是这些,而是菜地旁边的一口小小的井。 白恩拿出一个金属圆盘,上面有一片水晶,水晶里面困住了一片突变的血肉。圆盘上的法阵让那片水晶的颜色越来越深。 这件物品可以寻找传染源,但是范围比较大,所以传染源毫无疑问在这个村庄内。但是不是这个水井则不一定了。水井和粮仓可能性最大,不过白恩也不能保证一定是,这种村庄如果猎人捕获了带有瘟疫的动物,那么习惯性的分享战利品也可能让整座村庄都被感染。 “你来检查一下,我去四周看看。”白恩把莫里斯留在井边检查井水,自己则向村庄内部走去。 一个棚子明显是制作食物的工作场所,白恩看到了一些极为粗糙的研磨工具。这座露天的棚子似乎是一个面包铺,器具基本都和制作面包有关。 棚子周围一些泥泞的地面有着孩子们的脚掌印,泥地已经凝固,如同时光停滞在了他们从这里欢笑玩闹经过的时刻。白恩顺着脚印继续前行,一具野猪的骨架被拆分后放在路边,旁边的简易木台上立着一柄切肉刀,案板上的肉早已腐烂变质,招惹了不少蝇虫。 再往前走,一排排的木架上挂着被绷紧了四边的毛皮。这里的居民曾经依靠森林和土地来保障自己的安宁生活,但白恩寻找的不是这些躲避协会税收的人们美好生活的证据。 他继续顺着泥土墙壁间的泥泞道路前行,穿过一个很大的公共建筑,来到西边的一处空地,这里离其他建筑都很远。空地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火塘,周围都铺满了落叶,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但白恩却感觉这里十分怪异。 “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白恩说道,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空气中弥散着腐烂落叶的异常刺鼻的气味。“这片土地本身似乎很奇怪……” “师傅,井水没有问题。”检查完井水的莫里斯跟了上来,走到白恩身边说道。 白恩向前走了几步,试图查看那个火塘内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站在白恩侧面的诺克兰斯托夫低声说道。 白恩也听到了,他抽出了长鞭和魔法手枪。莫里斯则后退一步,跟白恩保持了四五步的距离,举起了自己的法杖,护在胸前。 空气中很快就充满了饱含愤怒和痛苦的咯咯声。四面八方都放出了同样的喊声。这些声音可能曾经是人类的,但现在只是扭曲的模仿,更像是野兽的叫声。白恩突然感觉到了一阵不祥的寒意。 “看来我们被包围了。”白恩轻声说道。 “它们发现我们了?”莫里斯有些不安地说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林中的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前方森林中指了指,莫里斯朝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看。那边也许有十几个一瘸一拐的生物已经露出身形,正径直朝他们走来。无论是什么非自然的力量夺取了他们的意志,腐蚀了他们的身体,但至少也增强了它们的一些感官。 毫无疑问,这些破碎和扭曲的突变体直接径直想法师的位置走去。当它们接近时,有一些突变体开始狂奔起来。 莫里斯沮丧地摇了摇头。 “阿萨斯隆保佑!”他祈祷道。“我们看来没有选择的机会。” “不一定,也许你的魔法之神会突然降下一道魔法,解决掉它们。”白恩揶揄道。 白恩站在厚厚的树叶上,抬起左手,瞄准了目标。魔法手枪发出黑火药爆炸的声音,爆炸声在树林中回荡。离他最近的两个突变体直接翻到在地,扭动着身体,记忆起疼痛的反应。 其余的突变体似乎犹豫了一会,然后继续向他们缓慢地移动。诺克兰斯托夫双手拿着斧头,站在白恩左侧稍后的位置。莫里斯则上千一步,跟白恩和他的保镖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三角形防御阵型。 “好吧,看来没其他办法了。”白恩冷冷地说道。“我们现在必须全部杀掉它们了。” 莫里斯开始挥舞法杖,口中念诵咒语,魔力在他的法杖上开始凝聚,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等光芒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后,他挥舞法杖把火球甩了出去。火球落在了几只突变体中间的一只身上,火球随后爆炸开来,把这个突变体上半身炸碎,飞溅的火焰则点燃了周围几只。 诺克兰斯托夫则把斧头侧劈向一只从侧面冲过来的突变体,他的斧头在寒冷的空气中闪着光,斧刃让这只突变体上下分离。诺克兰斯托夫让他的斧头保持方向,旋转起来,接着劈向下一只冲过的恶心生物。 每当这种时候,白恩就会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学个长点的武器。自己的长鞭从一个突变体身上带走一条血肉,但疼痛似乎激发了它的愤怒,它以更快地速度冲了过来。白恩不得不再次用长鞭卷住它腿的部分,用力将它拉倒,诺克兰斯托夫补了最后一下。 确认眼前的怪物已经彻底死去后,他用老练的目光打量着向他走来的那些突变体。其中一个别其他的略高,似乎保留了他身体的大部分。也许他曾经是一个村长或其他身份的人物。 不过不管他生前还是现在对白恩来说都毫无意义,他毫不犹豫地伸直胳膊瞄准了目标,黑火药的爆炸声再次在森林中回荡,瘟疫的受害者跌跌撞撞地倒在行进的路上。他的乡亲们根本没有注意他,继续想白恩挤来,举起突变的肢体,似乎想要撕扯他的喉咙。 当他们走近时,白恩不禁注意到他们脸上奇怪、扭曲的表情。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由于某种邪恶的力量长期占据着他们的思维而变得迟钝的神情,白恩曾经见过这种表情,但是跟这里不一样,那种表情只会留在尸体上,或者说被死灵魔法操控的尸体上。 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仍然带着他们在疾病的折磨下所忍受痛苦的表情。这让它们看上去非常可怜,非常的悲惨。从白恩的余光里,他看到诺克兰斯托夫挥舞着他的巨斧,他利用惯性来攻击,这让他很快就一团旋转的汁液和血肉所包围。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疾病的恶臭。莫里斯再次释放了一个咒语,并且用他的长柄法杖底端的尖刺刺穿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突变体。白恩再次瞄准了一个目标,第三声枪响了。一具尸体直接摔到在落叶中,不过离它最近的另外一个突变体则被穿透后的子弹击碎了头部。 白恩灵巧地把魔法燧发枪插回皮套内,十分不情愿的把长鞭重新挂回腰间。他抽出另外一把祭刀,左手手指灵活地在施法材料包中寻找材料。等找齐材料后,白恩把材料塞进离他最近的一只突变体身躯上畸变出来的口中,随后念诵咒语。 在他念诵咒语的时候,几只突变体憎恨地看着他,尖叫起来。它们向白恩重来,想抓他的脸,想挖他的眼睛。白恩冷静地侧头闪过,用祭刀滑开它的喉咙,然后把祭刀刺进另一个的胸膛。 当祭刀刺入突变体时,它的身体抽搐并颤抖,白恩粗暴的一脚把它踹到一边。在它倒下的地方,更多的突变体替代了它的位置。白恩一边念诵咒语,一边努力躲避对方的攻击,扭着身子,跳着滑稽的舞步,远离那些一直前进的瘟疫动物张开的双臂。 他们不断前进,即使它们面前的突变体被砍倒,它们也不关心,除了一种奇怪的冲动,要杀死那些它们曾经是同类的生物。 白恩再次取出施法材料,在用祭刀的刀柄狠狠地猛击一个笨重怪物的脸,白恩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他趁机把施法材料塞入它的口中,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两个抓着他长袍的骨瘦嶙峋的怪物。 祭刀一闪,被切断的手和手指掉在地上。但它们仍然继续尝试,白恩不得不将他的祭刀完全插入一个人的躯干,然后停止试图将他拖到它的身上。白恩再次往这个怪物的口中放入施法材料。 随后他退后了一步,虽然天气寒冷,但他长袍下的皮肤上开始出汗。他看到远处有更多的突变体朝这边行进。 白恩注意到诺克兰斯托夫的盔甲保护了他,突变体的血肉攻击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除了被血肉染红外,那身盔甲一直矗立在那里,不停地挥舞巨斧,收割这些突变体的生命。 莫里斯的状况则不太好,他一边用法杖阻拦怪物的接近,一边念诵咒语。等咒语结束,他把法杖顶端指向怪物群,法杖顶端的人头大小的火球中快速地飞射出众多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球。这些火球碰触怪物后发生了爆炸,带走了怪物一部分的躯体。 但每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球离开法杖顶端的火球后,顶端的火球都在急剧的变小。最终大概释放了十几或者二十来个小型火球后,法杖顶端的火球消失了。而莫里斯面前仍然有三个怪物还能站立。 “动起来,把它们聚集到一起。”白恩一边喊道,一边把靴子踢向两个孩子大小的突变体,它们爬过低矮的灌木丛来咬他的脚踝。 “去那个火塘边上!”白恩挥舞祭刀把面前的突变体开膛破肚,随后迅速地跪下来,用猎刀杀死流着口水的小号突变体。 诺克兰斯托夫负责开道,他把大部分挡路的怪物用斧头撕成两半,白恩则解决剩下的,莫里斯则紧紧地跟在两人身后。白恩注意到这个面向老成的学徒恐怕已经魔力耗尽。 “快,快。时间快来不及了。”白恩催促道。 诺克兰斯托夫的屠杀有了效果,三人终于来到那个巨大的火塘边,白恩异常庆幸自己猜对了,这里足够隐藏三个人的身形。 森林里的突变体数量越来越多,并且开始在之前树叶覆盖,如今被鲜血和血肉覆盖的空地上聚集起来。 “保护我施法,”白恩直接把长鞭和祭刀同时握在手中,对着另外两人说道。“可能有点长,但是等我施法结束后,你们要马上跳进火塘里面,趴好。” 见两人点点头后,白恩直接在胸前交叉双臂,把两柄祭刀刺入自己的肩胛中,血液顺着祭刀造成的伤口开始流出。 白恩自己则开始吟唱咒语,咒语是标准的达克纳斯语,其中包含了嘶吼、如同喉咙内有东西堵住,尖锐的鸣叫声等等。还有一些似乎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但是咒语的节奏很强烈,莫里斯能感觉到自己师傅身上涌现出来的魔力。 莫里斯怀疑白恩在使用某种献祭法术,但他又不敢开口打断已经进入专注施法阶段的白恩。只能和诺克兰斯托夫尽量护住白恩,咒语似乎时间并不算长,但是怪物却源源不断,很快他们脚下就堆了一层血肉。 突然,就在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怀疑咒语永远不会结束的时候,白恩的咒语声结束了。诺克兰斯托夫急忙反身跳下火塘,而没反应过来的莫里斯被白恩一把抓住衣领拉进了火塘。 就在莫里斯的脸和火塘亲密接触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魔力的爆发。还有某种血肉爆裂的声音,那种血肉和骨头爆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他翻过身,试图去看火塘外面发生了什么。却发现头顶飞射过大量的血肉和骨头,如同万箭齐发一般。 他看到这些飞速而过的红白相间的东西打在树干上,很快就密密麻麻地成片覆盖了那个方向的树皮。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红色的血肉似乎并没有什么伤害,但是那些飞溅的骨片却极有杀伤力,每一枚都钉进了树干里。 白恩第一个站起身,另外两人也跟着站起来,三人看着火塘外部。只有几只突变体逃脱了白恩魔法的覆盖,活了下来。大部分怪物身上都插满了骨骼碎片,骨片深深地刺入了突变体的身躯内。 “去把还活着的解决掉吧。然后我们返回。”白恩环视了一圈,确认了自己的法术造成的战果。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重新集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天空中覆盖着厚厚的云层,从白恩离开森林中的村庄就一直存在,似乎永远不会消散。白恩在村中找到了导致瘟疫的根源,这和法塔林协会预料的完全不同,并不是食物或者饮水这种更为常见的东西。 三人一路向南行进,他们和其他队伍约定了集结的位置。那里是一栋野外的房子,作为巡逻队或者进山的猎人或者樵夫临时休息的地方。 离得很远,白恩便看见了那栋大部分由原木搭建,随后在外面糊上黏土防风和保温,顶部则是檩条和椽条搭建的骨架,黏土瓦放在两根椽条上,利用瓦上两个孔将其牢牢绑扎在上面。 瓦片为两层,现实铺上第一层,第二层瓦片的底部盖在了第一层瓦的顶端并掩盖了第一层瓦绑扎用的两个孔,由于挖是波浪形的,每片挖都同上一篇瓦互锁着。为了屋顶能够承受瓦重,檩条和椽条中间还有木质的剪刀撑予以加固。 房子的关闭的小窗户的缝隙暴露了里面有人点起了壁炉。当白恩推开房子的门,谁在屋里地板上的人全部警觉地起身,并且抽出了武器。在看到白恩时才重新把武器收回。 白恩注意到自己的其中一个徒弟,那个使用金属绳子的女孩梅兰妮,跪在地板上,似乎在照顾伤员。同时他也注意到,来这里集结的人数似乎有些少。一些人身上带着伤,轻重都有。 白恩走进屋里,朝着梅兰妮走去,他似乎听见这个坚强的女孩在抽泣。女孩转过身,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的表情和眼神说明了一些。白恩看到她身前的地板上有一个人躺在那里。白恩凭借他的衣服认出了那人,他的另外一个徒弟,可以使用附魔标枪的卡里姆。 白恩走进梅兰妮,在她身边白恩听到了低沉的呜咽声,临死前的那种呻吟。卡里姆躺在地上,梅兰妮轻柔地将他的头放进自己怀里,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师傅……我想……我以为我可以应付的。”卡里姆断断续续地说道,随后又转过头,望着梅兰妮。“抱歉,我……” 梅兰妮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师傅,你能救救他吗?”梅兰妮带着泪水的眼睛看向白恩。 白恩看着地上的徒弟,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他的身体都未鲜血浸透了。一只胳膊被从肩膀彻底撕裂,似乎是某种巨力造成的。另外一只臂膀则被残忍地折断了,它无助地吊在他身旁,在不该弯曲的地方弯曲了。 鲜血从一只耳中滴出,胸前和腹部看上去都被刺穿了,现在则被简单的包扎起来。但是血液仍然从绷带上渗出。 白恩看着躺在地上的徒弟带着乞求和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认为自己可以拯救他。白恩走上前去,跪在地上,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水晶瓶,往他嘴里滴了一滴,随后想了想,又滴了一滴。 卡里姆努力吞咽,把液体吞入口中,随后他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开始减弱,慢慢开始消失。他感觉一种奇特的,温柔的,愉悦感浮现在他心中,他的脑中什么都不愿意再去想,只想沉浸在这奇妙的感觉里。 “梅兰妮……我……”卡里姆转头看向梅兰妮,试图说些什么,并试图移动他仅剩的那只扭曲的手臂,似乎想触摸她。。 “躺着别动,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带你回家。”梅兰妮用她所有的温柔说道。 “我……爱…”卡里姆的眼神开始涣散,眼中最后的光芒消失了。 梅兰妮扑在他的尸体上泣不成声。 白恩站起身,退后几步,把这片空间留给自己的两个徒弟。 “你去检查一下,看有谁没有回来。还有伤亡是多少。”白恩侧头在莫里斯耳边低声说道。 莫里斯点点头,带着一种悲哀的表情,转身去检查了。 白恩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诺克兰斯托夫,他正在门边不远处脱他的盔甲。白恩自己走到房内黏土和泥建造的壁炉前,从包括里拿出几条风干肉条,用手拿着,把肉干伸进活力烤着。 火焰盘上了肉干的前端,随着脂肪向后延伸了一部分,肉条上风干的脂肪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音,很快就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气味。 等肉条被烤好,白恩一边吃着,一边用匕首挂着靴子底下的泥,等差不多刮干净之后,把脚伸到火炉边上,烤着自己有些发潮的靴子。 “安塔拉特姆大人还没回来,其他人都已经返回了。”莫里斯来到白恩身边说道。“死了六人,有九个人受伤。其中一个可能以后无法施法了。” “任务完成的怎么样?”白恩点点头后问道。 “按照计划,村子全部烧毁了,发现的突变体也处理掉了。井水和粮仓他们也都没有发现传染源。”莫里斯回答道。 这时候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几个躺在地上睡觉的学徒再次被惊醒,但只有三分之一拿出武器警戒。白恩侧头去看来人,发现是安塔拉特姆和他的队伍。 “找到了吗?”安塔拉特姆径直走到白恩身边问道,随后又看了周围的学徒补充道。“没有安排守卫和哨兵吗?这些学徒的警惕性太低了。” “少了几个,对吗?”安塔拉特姆没等白恩回答便又接着问道。 “是的,死了六个,不算你的队伍里的。”白恩回答道。“源头也找到了,传染源有一个猜测。如果其他几个村子也有那种大火塘的话,就应该没错。某种崇拜或者信仰,以圣餐或者圣水的形式聚集村民分发的。” “我去的那里确实也有一个大火塘,而且似乎还有一个被烧掉的祭坛。”安塔拉特姆思考了一下说道。“这样就解释了水源和粮仓都没被污染的原因。不过我不认为会是圣餐或者圣水之类的。” “因为这些可以直接混入食物和水源里?”白恩反问道。 “是的,”安塔拉特姆点点头说道,“我认为可能是一种需要仪式或者施法才能传播的东西。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只能在这种偏远的村庄传播。” “关键是,这是黑夜教会干的吗?”白恩更关心始作俑者是谁。 “不确定,不太像。”安塔拉特姆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个长鹿角,浑身冒黑雾的那种怪物吗?我觉得可能跟那玩意儿有关系。” “真是该死,”白恩抱怨道。“我还以为摆脱了黑夜教会的控制之后会安全一些呢。这个世界现在越来越诡异和危险了。” “是你想多了,”安塔拉特姆安慰道,他拍了拍白恩的肩膀。“有空多看看历史书,这个世界就从来没有安全过。” 第二百一十七章 狩猎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两名年轻骑手控制住了他的坐骑,他们长时间的训练在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时发挥了很好的作用。从他们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了士兵的叫喊声和狗的吠叫声,表明几分钟之后就会有救援。 在哪之前,这两个年轻的骑手只能靠自己。这两个骑马的猎手穿过一片高地灌木丛,灌木丛里唱慢了金雀花和石楠花,长在一片沙土地上,多年来这里的树木已经被看法殆尽。 为了寻找野猪或者牡鹿,伯蒂尼兄弟无意中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又可怕的东西:一直沉睡的双足飞龙。 这头棕色鳞片的猛兽据说是龙的近亲,远离了它通常的山地狩猎场,在一套很深的沟里睡着了,被高大的蕨类植物和灌木丛挡住了。 现在,这只愤怒的野兽从它的休息中醒来,站了起来,张开翅膀向天空飞去。 “不要让它跑掉!”伯蒂尼兄弟中的年长的马丁喊道。 “为什么?我们有不能吃它!”布伦对他的哥哥喊道。 “是不能,但想想把它的头挂在墙上当战利品!” 弟弟不满地哼了一声,放下野猪枪,把腿打在马脖子上,然后跳下马背,落在了地上。随后敏捷地把弓箭肩上取下来。他的马,通常是一匹训练有素的母马,非常高兴能尽快地从大型掠食者手中逃跑。 布伦从箭筒里抽出了一支有宽箭头的箭,搭上弓,在几个呼吸内开始射击。这支箭飞了起来,正好在肩膀和翅膀的关节处击中了这只棕色生物,它颤抖了一下。慢慢地,翅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马丁从马上跳了下来,紧紧地握着他的野猪枪,他的马飞快地向布伦的坐骑奔去。受伤的飞龙咆哮着,直立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种奇怪的咯咯声。 “哦,这该死的!”布伦骂道。 “下来!”他兄长马丁喊道,向右跳去。 布伦跳到了左边,一股灼热的火焰划过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火焰离他只有几寸远,他能感觉到头上的头发烧焦了。他继续翻滚着,看不到那只双足飞龙,尽管他能听到它的怒吼,问道它猛烈攻击时刺鼻的浓烟和烧焦的泥土的味道。 马丁把标枪紧紧地握在胸前,沿着他身体的轴线,一边能迅速站起来。双足飞龙似乎一时被两个敌人朝不同的方向移动弄糊涂了。然后它盯着布伦,开始吸入更多的空气。从马丁对双足飞龙行为的了解来看,他的兄弟又要成为一场火焰袭击的目标了。他绝望地站起身投了一枪,但他离的太远了,标枪离双足飞龙很近的地方飞过,没有刺中它。 突然,奇迹般地,一支箭穿过了两兄弟之间的空隙,射入双足飞龙的喉咙里,这支箭很大,尤其是箭的尾部有四根尾羽。双足飞龙呼吸被血液堵住,随后开始窒息,它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前爪交错。接着身躯颤抖,开始痛苦地捶打周围的一切。 两兄弟松了口气,向前跑去。马丁拿起他的长矛,刺穿了这个生物,而布伦仔细瞄准,把一支箭射入了飞龙脖子和躯干之间裸露的关节部位,这里直接可以射入飞龙的心脏部位。它又挣扎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还是死了。 兄弟们随后看到了拯救他们的射手,一个穿着棕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皮质马裤和齐膝的马靴,站在离他们不愿的地方。一件短披风从他的左肩膀上绕过右胸,一边他可以迅速拿到背上挂着的箭筒中的箭矢。 他手里拿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长弓,这种弓无法在马上射击,只能步行射击。从坚硬的金属弓身和紧绷的弓弦来看,这把弓有着巨大的威力和射程。 布伦一看见他就容光焕发。 “黑麋鹿导师,真是太感谢您了。”他把自己的弓搭在肩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撇了他哥哥一眼,看见马丁竭力控制住自己紧张的表情,用一种更平静的表情代替。 这兄弟俩想个一年出生,其中的哥哥长的像他们的父亲,肩膀和胸膛宽阔,头发乌黑,身高六尺多。弟弟则更像他们的母亲,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眼睛是蓝色而不是深褐色的,布伦行动敏捷,身材苗条,比他哥哥矮了四寸。不过他有一种像鞭绳一样的力量和弹性,而不是蛮力。 黑麋鹿比面前的两人都要矮一点,但是他的阅历和实力带来的气质让他更具威严。 “你们看上去好像需要一点帮助。”黑麋鹿用毫不掩饰的幽默说道。 “抱歉,黑麋鹿导师。让您担心了。”马丁躬身施礼后说道。 “那倒不会,不过你们俩太过专注于这种事了。”黑麋鹿平静地看着两人说道。“我能理解成为法师需要做的大多数事情都很无聊,远不及狩猎带来的趣味。但如果两年内你们成为不了法师。我就不再是你们的导师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当不了法师,也可以当您的护卫。”马丁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件事是兄弟俩讨论过的。 “真是愚蠢之极!”黑麋鹿黝黑的脸阴沉起来。两兄弟是黑麋鹿看好的徒弟,一直被他认真教导。但两人对成为法师的态度却令他非常失望。 当黑麋鹿准备继续尝试扭转两兄弟的想法时,队伍中的其他人赶到了,其中大部分都是黑麋鹿的徒弟。其中一个徒弟看到双足飞龙的尸体后,下马把猎犬栓好。另外一个则下马朝着黑麋鹿走来。 “大人,您想拿它怎么办?”那个徒弟走到黑麋鹿面前问道,双足飞龙喉咙上的大羽箭证明了猎杀者是黑麋鹿。 “问他们吧。没准他们想吃它。”黑麋鹿摇摇头,他不可能在其他徒弟面前表现出对着两兄弟太过关爱。只能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转头离开。 兄弟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黑麋鹿会把战利品留给两人。东方大陆上的贵族可能喜欢猎取这种大型食肉动物作为消遣,但在遥远的法塔林岛上,它们不过是一种讨厌的怪物,对牧群和农场构成威胁。 这次他们的队伍的主要目标是野猪,巨野猪,山脚下的麋鹿,森林里的鹿,或者熊也勉强可以。这些生物主要是作为猎获节上的战利品,被人在固定的场地内驱赶,随后安排人去猎杀。猎杀之后的肉将会作为节日的主菜。 但双足飞龙的肉不要其中,这种肉有毒,无法食用。双足飞龙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它的腺体,作为法术材料价值不低。 “我想把它的头挂在墙上,”马丁犹豫道,主要这个怪物并不是他猎杀的。“挂在我们家中的客厅的壁炉上,我想这会是个漂亮的纪念品。” “其他的呢?”那个学徒问道。他是指双足飞龙的毛皮,腺体,血液和伪龙肉。 “毛皮请找人帮我们做成皮甲吧。”马丁想了想后说道,毛皮可以给兄弟两人做套上好的皮甲。“腺体送给黑麋鹿导师吧。其他的你们分了吧。” 学徒点点头,回头挥手又招呼了两个其他学徒,拿着猎刀和剥皮刀去处理双足飞龙的尸体。 第二百一十八章 猎获节的比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麋鹿回到自己的马旁边,自己第一个徒弟库拿哈站在那里,手中牵着两匹马的缰绳。黑麋鹿接过自己那匹马的缰绳,翻身上马,确定了一下方向后,朝着东南方向前进。 库拿哈很快也翻身上马跟了上来。黑麋鹿瞧着这个常年穿着漆黑长袍遮蔽自己身形的徒弟,看着兜帽下那种略微扁平的脸,他有圆圆的鼻头,塌陷的鼻梁和宽厚的嘴唇,但也有跟人类完全不同的犬齿,红色的眼睛,粗壮的四肢和手掌。 “你的祭祀法杖做的怎么样了?”黑麋鹿侧头问道。 “只勉强完成了一半,”库拿哈的声音极为低沉,却带着某种特殊的磁性味道。“没有族人的我无法完成。” “族人?你是指兽人吗?”黑麋鹿笑着问道。 库拿哈皱起眉头,这让他显得比实际年轻要老的多,他没能理解自己导师的话语。在岛上没有同类的他很少跟其他人交流,没能意识到黑麋鹿话语中更深层的含义。 “法塔林岛上你是唯一的兽人,”黑麋鹿看到了自己敏感的学徒脸上的表情。“但你不是唯一的施法者。光我的辅导的学徒就已经有人成为了法师。” “你应该把他们当做族人。而不是必须寻找你的同类。”黑麋鹿解释道。 “可是他们根本不会信仰我的……”库拿哈试图反驳。 “你的图腾?”黑麋鹿再次笑道。“你自己相信吗?在法塔林学习了这么久后,你仍然相信你的图腾吗?” 库拿哈无法回答,施法者学院的学习,黑塔之中的典籍让他开阔了视野。但是祭祀法杖,图腾,信仰是他从小便学习的知识。也是代表了他部族存在的东西,但他的部族已经不存在了,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们的信仰,”黑麋鹿再次开口说道。“是来源于大自然的力量和祖先的力量。就像法师手中的法杖一样,图腾只是个媒介。” 库拿哈若有所思。 “既然是媒介,为什么不尝试去让其他人去信任你呢?再你自己的力量去激发图腾。”黑麋鹿说出了他要说的关键地方。“当然,如果你想重建你的部落,我可以去找人尝试购买一些兽人幼儿,你可以教导他们你的理念和你部族的传统。” “我部落的传统跟其他兽人部落一样,只有战争,杀戮,繁衍和劫掠。或许还要算上奴役。”库拿哈低头说道。他不认为黑麋鹿导师会认可自己部落的传统。“而祭祀的职责就是把战利品和战俘献祭给我也不知道给谁,我只知道献祭的方法。” “不管献祭给谁,也许是你们的祖先,你们祖先中的勇士,或者兽人的神,没准也可能是个邪神。这些都不重要。”黑麋鹿停下马,凝视着兽人学徒的双眼。“你应该学会思考,思考传统的意义。你们的每一样传统肯定都有其意义,才会保留下来。” “但是,”黑麋鹿话锋一转。“传统中的意义并不是全部正确的。所以我认为传统并不需要全部都要保留,我的部族有一个被废止了很久的传统,起源则是很久以前一位非常伟大的先祖制定了一条规则,他告诉族人处女血是污秽邪恶的,必须由他进行破除。你认为这个传统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传统一些兽人部落也有。”库拿哈低头沉思道。“为了繁衍更多的后代?”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也不知道。”黑麋鹿笑着说道。“但是那位先祖确实是最为强大的萨满之一,我怀疑他通过某种魔法或者巫术,提升了自己施法的能力。至于代价是什么,也许是处女血,也许是女孩的生育能力。太过久远,我也无法确定他具体做了什么。” “您是说很多传统其实只是因为某个人为了个人利益,然后被后辈模仿而流传下来的?”库拿哈皱褶眉头说道。 “也许,谁知道呢。”黑麋鹿不在看着自己的徒弟,把目光看向前方。“举个例子,我很喜欢女人,尤其各种各样有特色的女人。那么当我非常强大之后,你们发现我只有这一点与众不同。” 黑麋鹿再次歪头朝着自己的徒弟眨了眨眼睛。 “我的徒弟们或许因为跟我太熟悉,所以明白我强大不是因为喜欢女人。但是他们如果跟他们的徒弟这么说呢,然后一代接一代,会不会有人尝试学我?如果学我的人很多,其中又有几个成为了强大的法师,那么会不会有人认为他们其实是因为模仿我才变得强大。” “而那些没成功的,只不过是模仿的方式不对。比如挑选女人的眼光,年纪,外貌之类的。最终,会不会有人专门研究我和其他模仿我并且成功的人,出一本书,教你怎么通过女人成为强大的法师?” 库拿哈的眉头更深了,黑麋鹿导师很少这么讲话,也很少说这么多。但是今天他的话语中的一些东西让库拿哈陷入了思考。 “不用纠结这些,只不过是我一些胡言乱语罢了。”黑麋鹿瞧着眉头紧皱陷入思考中的徒弟笑着说道。“我听说猎获节要举行某个活动。” “是的,导师。”库拿哈听从了导师的话,不在纠结他的话语。“白恩法师提议施法者学院每年进行一次比赛。获胜者会得到学院的奖赏,以此来正面刺激学员们的热情。” “跟猎获节有什么关系?”黑麋鹿有点费解。 “迪恩法师认为这个提议很好。会长大人也同样这么认为。所以协会认为每年的猎获节可以举办一场大型的比赛,类似大陆上的比武比赛。只不过分为施法者和非施法者两部分。”库拿哈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导师。 “你怎么看?”黑麋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从奖品上来看,比赛还不错。但是很难达到白恩法师想达到的效果。” “你认为白费钱?” “是的,学院内大部分学员并不擅长战斗,比赛基本上都是一对一的对决。参与人员会很少。猎获节的比赛要求限制很低,会吸引大量的冒险者和流浪法师,但协会和学员的法师很少有人是他们的对手,很快他们就会失去参与的兴趣。”库拿哈把自己的想法实话实说。 “不错,”黑麋鹿点点头称赞道。“你能想到这点就很不错。不过你错了,他们根本不在乎比赛对于学员和协会中法师的提升。” “不在乎?” “是的,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黑麋鹿尝试解释道。“学员的比赛,举个例子,一百人都参加,当然很好。但是我想白恩不会这么干,因为强制比赛毫无意义。那么自愿参加,百人里有五十人参加太过于幻想了。我猜测百人内实际只有十来人参加。” “参与率太低了。”库拿哈说道。 “看上去的是的,”黑麋鹿继续说道。“但是如果轻易就获得了奖品,就会刺激更多人想加入,而如果很难获得奖品。这些获胜者就会是他们重点培养和观察的目标。” “依靠每年的固定奖励来挑选精英吗?”库拿哈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是精英并不会全部去参加比赛,很多人更喜欢低调一点。” “如果你想成为协会一员,并且有野心想更进一步。你会参加吗?”黑麋鹿反问道。 “我明白了。”库拿哈这次终于彻底明白了。“变被动为主动。让他们主动展示自己,而学院只不过需要每年一些奖励而已。” “白恩是不是这么想的我不确定。但是迪恩肯定是这么想的。”黑麋鹿对自己的徒弟还算满意,他只不过太缺乏阅历。等他成为正式的施法者,自己应该安排他去跟着黑塔中的某个法师去历练历练。 “至于猎获节,他们的目标主要是为了名声。”黑麋鹿想起追逐那个鹿角怪物旅程中的夜晚。几个人给他讲述了巨型螃蟹可以在东边大陆上卖出天价的故事。 “吸引冒险者,佣兵和流浪法师参加的大赛。对于法塔林协会太重要了,这些人不管是留在法塔林岛还是回到自己的家乡,尤其是获胜者,都是在帮助法塔林岛进行宣传。” “这样就会吸引源源不断的人前来法塔林岛,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留下,也会是不小的数字。”库拿哈补充道。 “没错,”黑麋鹿满意地点点头。“以阿门加农的性格来看,我们这次抓捕的野兽只不过是猎获节上的一个小节目。不知道他会在节日上准备什么东西来展现法塔林协会的实力。”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奥莱多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埃里克很害怕。他的手因汗水而发粘,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他骨瘦如柴的身体里流动。他是个消瘦的,有着像老鼠似的长脸男人,黑色的长发蓬乱地披在没刮过胡子的脸上。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和自己的同类在一起,但是恐惧仍然向他袭来。 对埃里克来说,整个世界就像奥莱多夫的城市和它无尽的扭曲的地下世界。如果把他从自己的栖息地拉出来,让他在世界这座无路可走的森林里自生自灭,他会想婴儿一样迷失方向。 他唯一拥有的技能是街头窃贼笨拙而残忍的艺术,作为受雇打手的无下限行径,以及多少有点可疑的荣誉认识一些比他犯罪技巧更高超的可以人物。 虽然可供选择的余地不多,但他目前的地位岌岌可危,这使他有点怀疑,是否还有一种不那么脆弱的谋生方式。 埃里克注意到天快黑了,奥莱多夫贫民区拥挤的人群开始稀少起来。街道上的无数气味和噪音开始消退,在他上方狭窄而肮脏的窗户中,一些牛油蜡烛已经点燃。周围仍然有很多人,但所有人都谨慎行事,将自己包括在厚重的斗篷中,或者用破布捂住嘴巴。 即使在最好的时期,这座城市的小巷也已经够危险的了,但是最近市民们对瘟疫及其影响的恐惧,已经超过了通常那些拥有五花八门割喉技巧的杀手和拦路强盗。 没有一个家庭没有受到这种致命传染病的蹂躏,而且受害者从病床上爬起来,变成黑暗中凶残的杀人生物的事实,使整个事件更加可怕。当时的日子很艰难,和以往一样,处于最底层的人遭受的痛苦最大。 他习惯性地弯着腰,蹑手蹑脚地穿过一条杂乱不堪,满是泥土的街道的阴影,走进一个阴冷潮湿、容易被人忽视的广场。阿克蒙德二世的雕像悲哀地伫立在中心一座破旧的喷泉前,上面涂写着粗犷的口号,还溅满鸟粪。 在肮脏的空间里,几乎没有自然的光亮。四周都是高大的篱墙和被肮脏污物涂抹的建筑物。污泥和垃圾堆积在每个角落,郁郁不乐的牛郎们在穿过这片破败的区域时,不安而又迅速地挪动着脚步。 突然,埃里克警觉到有人在大喊大叫,愤怒的声音越来越大。处于生活在排水沟里的本能,他灵巧地溜进两幢高大的多层联排建筑之间的一套狭窄裂缝里。他没有理会腐烂蔬菜的刺鼻臭味,慢慢地回到黑暗中。 一群戴着徽章的人冲进了广场。他们抓住了那些跑的太慢而没有躲藏起来的倒霉蛋,用脚镣把他们铐起来。倒霉蛋尖叫的抗议声被当头一击所打断。 “加入光荣的军队吧!”一个矮胖的士兵喊道,他穿着一件精致的红白相间图案的短上衣和一双长筒袜,胖胖手里挥舞着一份很大的逮捕令。“加入光荣的军队,你们都将得到一枚铜币!” 那些在匆忙中被抓住的可怜人们毫不掩饰地痛苦地望着那位军官,显然没有被他的宣传说辞所说服,但很快就被速度移动的士兵赶了过去。他们被排成长龙,士兵们驱赶并且殴打任何不服从命令的倒霉蛋,带他们离开了广场。 随着那群招募官开始寻找可以招募的新兵,喧闹声减弱了。当埃里克确认他们已经离开后,他从狭窄的藏身之处钻了出来,把他破旧的衣服掸了掸。 在其他地方,其他的一切躲起来的人从他们选择的避难所中冒出来,就想从土壤里钻出来的虫子一样。城市的生活很快恢复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街道上再次挤满了人。 意识到他的时间不多,埃里克急忙向前走去。这套路把他逮到了一套蜿蜒而险恶的楼梯上,穿过了贫民区放债人所集中的熙熙攘攘的街道,进入了更加破旧,更加凌乱的地区。 对于熟知这些道路的人来说,奥莱多夫在各个方向都是一个迷宫,包括往下走。一代又一代的人在他们祖先房屋的废墟上建造房屋,而地下世界仍然布满了隧道,地下墓穴、下水道以及废弃已久,有着摇摇欲坠砖块的洞穴。 这个黑暗世界的大部分都被毁掉了,或者被淹没了,或者被传说中的居民占据了,甚至埃里克都不敢去打扰他们。但是,隐藏在地下的王国仍然有一些通道可以通行,而且在这样的一个黑暗的地方,当上面的世界变得太危险的时候,他很乐于躲在这里。 埃里克蹑手蹑脚地走下曲径小道的最后几级台阶,看到了一条用潮湿冰冷的石头雕刻而成的拱门。在这么深的地方,傍晚天空中的光线几乎熄灭了,他从背上的袋子里拿出灯笼。经过几次令人沮丧的尝试后,他颤抖的手指终于成功点亮了灯芯,一团有些微弱的火焰在肮脏的铁质容器中颤抖着。 它发出的光线很微弱,但刚好能照亮他的路。他深吸了一口气,大胆地向前走去,从点的拱顶石头下钻了进去,消失在夜色中。 即使对埃里克这种熟悉地下的人来说,这种恶臭也令人不快。当他行进的时候,旁边有一股油乎乎的水慢慢地流下来,样子奇怪的发光苔藓拼命地粘在坑道光滑的暗灰色岩石上。 地面一直往下延伸,埃里克所在的位置远远低于奥莱多夫正常街道的水平面。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经过石墙上的壁龛,那壁龛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动的光显得有些可怕。它们和城里的其他东西一样古老。 埃里克猜测很可能是坟墓,埋藏在庞大建筑之下。他没有停下来去观察它们,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他知道这只会增加他的焦虑。 在以前的旅途中,他只有一次从路上离开,因为他想到寂静的石棺中可能藏着金子。当时他所看到的一切使他确信再也不去冒险离开他熟悉的那条道路了,他带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是一种比他最厌恶的东西还要深的厌恶感。 尽管道路黑暗,曲折和混乱,埃里克还是迅速的走了过去。他以前已经做了好几次地下旅行,并且他知道不应该让主人久等。 经过精切切割的石头很快就变成了粗糙的石块,在水和岁月的作用下磨损成粗糙的形状。在其中一些表面上雕刻了奇怪的符号,埃里克不认识这些符号。就像他的大多数同类一样,他既不会读也不会写,但他认识到这些符号不是当前的语言,而且这些奇怪作品的作者们与他所知道或者关心的一切都相去甚远。 随着时间的退役,拱形天花板在他的头顶上越升越高。隧道变宽了,神秘铭文的数量也增加了。埃里克就快到了,回到他称之为圣殿的地方。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座庙宇,但这座隐藏在老城区最底部的古怪的密室,似乎就有这样一种气氛。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感觉到它有一种神圣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寂静,即使和他身后的坟墓相比,拱顶区域也让他毛骨悚然。 第二百二十章 地下圣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埃里克小心翼翼地走进这片区域,在他看来,这一片拱顶区域使他血液变得冰冷。这里给他一种严峻的感觉,除了他的灯笼外,四周没有任何光亮。而灯笼射出的光芒在周围完整的墙壁上留下了令人恐惧形状的阴影。 他眯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阴影,试图摆脱脑海中对于那些影子的幻想。高高的天花板上扭曲的锯齿状结柱造成了扭曲的影子,墙壁也有一种奇怪的外观,它们带着某种奇怪的颜色。 埃里克不敢远离他熟悉的道路,只能尽量伸直手臂,让灯光的范围照射的更大一点,但是无济于事。黑暗中似乎隐藏着某些择人而噬的怪物。埃里克只能尽量控制心神,安慰自己,这里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很安全。 他走到指定的地方,在潮湿的寒冷中打了个寒颤。他把斗篷拉紧,准备发出信号。不过一瞬间,看来他不用再费心这件事了。 十几个阴影从他周围的阴暗墙壁上脱离出来。他们以他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一连串的火盆似乎在出于他们的意志力的驱动下,冒了出来,在狭窄的空间里投下了一道绿光。 埃里克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手指着他从上面阳光明媚的街道上带下来的珍贵货物。就在这一刻,他马上就要得到许诺给他的金子。一旦完成这笔交易,就不会再有更多的圣殿之旅,也不会再有神秘的命令和威胁。 为了振作精神,他吧自己的心思全部集中在一幅他要用赏金购买下来的小酒馆的画面上。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按照这些可怕的人告诉他的去做。他把提灯放在身边的地板上,用颤抖的双手把那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人影朝他走来。遮住面容的披风被掀开,她那奇异的面孔在绿光中显露出来。尽管埃里克多次观察到他的联系人脸上的奇怪特征,但他从来没有完全习惯过。 她的头发像黑夜一样黑,有一种奇怪的幽灵般的光泽。她的皮肤苍白到了极点。她的眼睛呈杏仁状,眼线是墨黑色的。她很苗条,她的动作沉着而从容。 当她看着他时,埃里克能看出她脸上的冷酷蔑视。他知道她把自己当做低等生物。不过那并不重要,就像大多数人那样,重要的是钱。 “你拿到它了?”她用一种柔和而急促的声音问道。 埃里克紧张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女士,”他结结巴巴地说着,伸出手,递过一卷羊皮纸。“我的朋友的手艺和他的承诺一样好。它们都在这里。” 他把文件递了过去,看着眼前的人影扫视着里面的内容。羊皮纸卷上写的字对他来说比平常更难以理解。这并不奇怪,它们是从城堡中被一个小厮带走的,埃里克承诺他会给他带来巨大的财富。 这些信件最初来自精灵驻该城的大使馆,并在高度安全的情况下被送往领主的城堡。幸运的是,埃里克从他的黑暗世界中的朋友那里得到了银币被证明非常禅悦打开门和舌头。 守卫情报的人类警卫远没有精灵守卫那么勤勉。至于为什么一个精灵需要他的服务来获取她的同胞的信息对他来说是一个谜,但他早就放弃了提出这些疑难问题的想法。 “很好,”她说着翻了几页。她的口音很重,但完全可以让埃里克理解。“这些是加密信息,但已经被破译了。这里是大法师的安保安排,我们可以用到这个。你的朋友帮了大忙,但愿他得到了他应得的奖赏。” 埃里克不自觉地笑了笑,他只付给了那个城堡的小厮从精灵这里获得承诺的一半,但这并不是她关心的问题。而一旦他成为了一个富翁,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无法让他这样的小个子男人快乐了。他讨好地搓了搓手。 “我很高兴您觉得它有用,”他说。“我总是很乐意和精灵人士做生意。我们在城市里有很多关于你们的奇妙故事。就像你骑着龙回到树上的家,可以随时变出你想吃的食物,或者从不睡觉。也许我们可以什么时候再次合作?我想我会非常乐意。”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埃里克就能听到他的话听起来是多么愚蠢。如果他再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的话,他就要再次冒险来到这样可恶的地牢里。他为什么会胡言论语? 他面前的人影冷冷地笑了笑。 “你以为我们是精灵,如你所知的精灵?”他优雅地扬了扬眉毛问道。“真有趣,你们既肮脏又无知。” 埃里克本可以因这句话的冒犯而发怒,但他突然产生了怀疑。 “你不是精灵?”他不确定地环顾四周说道。“我不明白,那你们是什么?” 那个身影又笑了笑,然后向后走到阴影中,在她这样做的时候,她将披风的重新裹住脸庞。 “哦,我们确实是精灵。只不过不是你所知的那种,而是真正的精灵。至于我们和那些你听说过许多可爱故事的精灵之间的差异,它就在你身后。” 埃里克转过身来,但太慢了。其中一个影子已经移到他的肩膀上,把一把弯的像像恶魔角的长刀插入他的背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刺穿了埃里克的身体,他摔倒在地,紧紧抓住自己的伤口。他感觉到星光在他眼前闪烁,他感到既恶心又虚弱。 “我们达成了协议……”他气喘吁吁地说着,随后看到自己的双臂在恐惧中消失了。 阴影里的人影靠得更近了,每个人都拿着一把设计诡异的刀。他们的脸都藏了起来,但埃里克认为他能看到他们在兜帽之下的眼睛,冰冷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女精灵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奇特的美妙声音。 “现在你可以把他干掉了,”她对着埃里克周围的人说。“不过在这个悲惨的地方关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也应该做些运动。只要你觉得有趣,也可以让他活着。”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房间。埃里克盯着她的背影,他的恐慌情绪在增长。 “我们达成了协议!”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哽咽着,在黑暗中颤抖着。 但是这时刀子都举了起来,灯笼突然灭了。火盆突然如同爆裂般地燃烧起来,空荡荡的地下墓穴里充满了尖叫声。 第二百二十一章 闪金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以法塔林岛北部的标准来看,闪金镇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它正好坐落在法塔林协会控制范围内北方长长边界的中心,把森林东侧散乱的边缘地带与开阔的荒野和山谷分隔开来,这些荒野和山谷一直延伸到北部山区崎岖不平的山丘上。 这片土地开阔而单调,暴露在从北部山峰呼啸而下的狂风和来自东方的雨水中。在那个地方生长了几个像老太婆一样弯着腰的树,它们的枝干像紧握的手臂一样伸展着。 也许这里的景观曾经没有这么被破坏的这么严重。也许是在庄稼被种植到农田里,道路被修建并且维护和使用之后。不过,现在不是了。到处都是暴力和破坏的迹象,动物的尸体在田野里腐烂,孤立的农庄空无一人,空旷的窗户像坑洞口一样张开。 闪金镇本身也未能幸免。当白恩,安塔拉特姆和莫里斯走进小镇时,他们看到了墙壁上有烧焦的痕迹,面前几百尺的地面留下了被疯狂践踏的脚印。法塔林协会的旗帜仍然在塔楼上飘扬,在低矮的城墙上可以看到人的轮廓,但是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像已经被摧毁了。 闪金镇得名于不远处的一处溪流中的金沙,溪流源头有一座小金矿。不过最初这座镇子叫做金属镇,在北部的山丘中有一片小矿坑。西北边的狗头人矿坑如果说是奴隶和罪犯的坟墓,这里可以算是穷人的天堂。不少穷苦人依靠捡拾到的狗头金一夜暴富。 在太阳快要落山时,白恩的队伍已经接近了城门。镇上的入口被两扇沉重的橡木铁门堵住了,每扇门都有二十尺高,门栓上有着粗凿的横梁。右边的那扇门被凿开了一扇小门,这扇门半开着。 一群人懒洋洋地围着它,有些人靠在两边的墙上,有些人拿着武器站在外面。白恩不喜欢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样子,大多数人穿着胸甲戴着头盔,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着长矛。他们的脸没刮干净,脸颊晒得通红,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们一行人。一个人正在用锡制酒杯喝酒,他们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陈腐的酒精味道。 当安塔拉特姆走向大门时,其中一个守卫挡住了他的尼禄。他是个大肚子男人,留着浓密的灰色胡子,腰间挎着一把长剑。 “向您问候,”他说道,虽然他的声音里没有欢迎的意思。他怀疑地盯着安塔拉特姆,更怀疑地盯着白恩。“你来这儿干什么,法师大人?” 安塔拉特姆比那个人高,就像他比所有人都高一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 “你们以前也这么盘问来这里的人吗?”他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那人又看了看莫里斯,然后又看了看白恩,最后又看了看安塔拉特姆。 “我们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做,”他说道。“但这里发生奇怪的事情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开始怀疑你们是否还跟以前的法师一样。” “你们这里没有法师吗?”白恩问道。 那人摇摇头。 “死了,或者离开了。”他说。“就像任何有更好去处的人一样。” “那么谁是你们法师?” 那人笑了,但声音既严肃又凄凉。 “我们的法师吗?”他转向他同伴们,但他们都没有笑。“法师大人,这里不需要法师。” 安塔拉特姆朝他投去了不以为然的一瞥,这是白恩习惯看到的那种经常看向他的眼神。 “我不喜欢听到这种话,”安塔拉特姆说道。“在法塔林岛上,法塔林协会的统治之下。一个小镇需要一个法师,人民必须由法师领导,由法师来执行纪律,由法师带给他们希望。” 那人酸溜溜地看着,好像他是某个残酷玩笑的受害者。 “希望?”他说,但没有笑。“法师大人,不管您从哪儿来,还有您的同伴。您们从南边过来,就好像您从没有见过那些怪物似的。如果您见到过那种怪物,我敢打赌,您不会用那个词。如果您知道周围的村子和这里发生了什么,您永远也不敢说出来那个词,它会呛到您。” “我在哪能找到你的头儿?”安塔拉特姆冷冷地看着那个人,随后开口问道。 大胡子的男人耸了耸肩。 “镇里最大的房子,就像你想的那样。不过,别指望他会很欢迎你,是上一个法师说服他留下来的。从事情的结果来看,我猜他对这个决定不太满意。” “那个法师是对的,留在镇里你们活下来的可能更大。在野外你们无法生存下去。而且法塔林协会规定一个镇子的首领必须守住城墙。” “去他吗的法塔林协会。” 白恩看见安塔拉特姆的拳头像蛇一样快速地抽打了出去,握紧的拳头打在那人的脸上,把他打了回去,后退了几步,屁股重重地落在地上。 其余的人开始警觉起来,拔出武器,慢慢地在法师周围围成半圆形。安塔拉特姆尖锐的目光扫过他们,他们退缩了,谁也不愿迈出第一步。 白恩翻了个白眼,有时候安塔拉特姆的原则让人尴尬。 “别再骂了,”安塔拉特姆用之前一样既冰冷又温柔的声音说道。“否则你们将了解到法塔林协会的愤怒。” 大胡子男人抬头看了看他,吓得半死,血顺着他的络腮胡子流了下来。他尝试回答,但话几乎没有说出来。他呆呆地望着法师,眼睛里满是震惊。 安塔拉特姆转向白恩,脸上带着不耐烦地轻蔑。 “走吧,”他说。“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闪金镇的街道狭窄而曲折,到处都是垃圾,满是玻璃般的旧水坑。这些房子大多是单层木板房。靠近中心的建筑变得更宏伟了,山墙伸出来,斜斜的屋顶上挂着瓦片。 当他们经过时,人们怀疑地看着他们三个。看向他们的大部分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瘦削的脸上挂着疲惫不堪的表情。当白恩走近他们的时候,他们退缩了,用后背对着肮脏的墙壁,垂下他们的眼睛。 安塔拉特姆毫不理睬他们,大步走在肮脏的街道上,让他沉重的靴子把污泥溅到披风上。他在城里走了一小段路,心情一下子变的愤怒起来,下巴也绷得紧紧的。 也许,他不能忍受软弱,白恩看着他的表情想到。不,不是这样的。白恩自己否定了之前的想法,从他可以接受哥布林和一定程度上会保护弱小上来看,安塔拉特姆能容忍某些形式的软弱。但他弄不清楚安塔拉特姆现在在讨厌什么,也许是缺乏决心,也许是不够诚实。 无论如何,一般人无法接近安塔拉特姆。任何违背他目的的行为,似乎都会在他心中激起一种粗暴的,强烈的愤怒,而这种愤怒与引起这种愤怒的罪行是不成正比的。那怕安塔拉特姆更多的表现出来的是一种令人害怕的淡漠感。 白恩觉得这其实很令人恼火,安塔拉特姆是一位大师级的法师,他能像任何人对付一只咬人的小虫一样,毫不犹豫地把恐惧一扫而空。但并非所有的人都能跟他一样淡漠和冷静。其他人害怕黑暗和怪物,他们是对的,因为他们没有武器来对抗黑暗和怪物。 哪怕只要拥有一套盔甲和一把精良的武器,很多人也可以站出来对抗黑暗和怪物。但不仅是法塔林岛,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地方的人民没有这样的奢侈品,他们一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在跟勉强生存这个大敌对抗。 白恩的队伍继续前进,三人后面的士兵让闪金镇的镇民躲得更远。队伍费力地穿过镇子中心一个铺着稻草的集市,这是一个不规则的广场,周围是一群破旧的商人的房子。鸡从队伍的旁边跑过,又叫又跳。一群在泥里玩耍的孩子看了队伍一眼,吓得拔腿就跑。 如果门卫所说的他们首领就在那座最大的房子里是真的,那么首领的房子就在广场的另一边。这座建筑是砖砌的,比其他建筑略干净一些。有些窗户装有玻璃,二楼的屋檐上雕刻着粗糙的木雕人像。 一个高高的烟囱摇摇晃晃地从瓦片屋顶上伸出来,由木质支柱支撑着,喷出黑色的烟雾。当白恩等人走进房子时,一个脸上得了黄疸病的卫兵爬了起来,摸索着他的长矛。 “坐回去。”安塔拉特姆瞪着他说道。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但那绝对的,彻底的威胁的语气是如此有力,以至于那个卫兵真的那样做了。等他恢复了镇定,安塔拉特姆已经踢开了门,正顺着摇摇晃晃的楼梯上到了上一层楼。 白恩从警卫身边匆匆走过时,带着些许的歉意耸了耸肩。莫里斯急匆匆地跟在白恩后面,生怕把他一个人留下。 第二百二十二章 闪金镇镇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栋房子的内部跟小镇其他的房子比起来就像一座宫殿,火焰在石头壁炉里燃烧,宽大的壁炉台上挂着挂毯,其中一些因年岁增长而显得苍白。地板和楼梯都是抛光了的木材。白恩偷偷环顾四周,快步跟上了安塔拉特姆的脚步,他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更富有。 安塔拉特姆没有停下来欣赏这里的摆设。他走到第一层楼梯口的有着两扇对开门的门边,大步朝那里走去。一个穿着补了补丁,脏兮兮长袍的男人走过来试图阻止他,当他看到了安塔拉特姆脸上的表情,急退了回去。 安塔拉特姆推开门,冲进了里面的房间。白恩和莫里斯跟在他后面,就像两个影子一样。房间甚至比门厅装修的还要好,一堆火在一座巨大的柱状壁炉里劈啪作响。墙上挂着油画,白恩毫不在意,但莫里斯注意到画像中的人脸逼真的使他既惊讶又不安。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了一个胖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周围是一堆羊皮纸。他的头发斑驳地布满了灰斑,他那张矮胖的脸布满了皱纹。闪金镇的居民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在安塔拉特姆的注视下畏缩。 “这里通常需要预约,”他冷淡地说道,他抬起头看着安塔拉特姆,眼皮似乎很沉重,双眼并没有完全睁开。 安塔拉特姆站在他面前,尽管白恩仍能然绝刀他内心的怒火在慢慢燃烧。 “你是这个地方的镇长?”安塔拉特姆问道。 那人再次把头低下,专注于羊皮纸上。 “只要它还存在,”他说。“在目前的情况下,不会太久。如果你有眼睛的话,你就会看出来。” 安塔拉特姆的脸色变得阴沉了。 “没有多少人能活着嘲笑我,镇长。”他警告道。 那人抬起疲倦的眉毛。 “嘲笑你,法师?”他把椅子从桌子前往后推了推,站了起来。他很矮,站在安塔拉特姆身边有些可笑。“我不是在嘲笑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恩仔细地看了看这位镇长,厚重的眼袋挂在他充血的眼睛下面。他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颤抖,显示出他极度疲惫。 “也许你已经习惯了其他人害怕你。”镇长冷静地看着安塔拉特姆说道。“一个月以前,我也会害怕你的。但从那以后,我看到了一些事情。我见过死人从地上复活,把活人的心从胸膛里挖出来。我看见刚死去的婴儿在出地面,浑身是血的咯咯地笑。” 当他说话时,他漫不经心地语调变成了清晰的痛苦。 “我看见了熟悉的面孔,但是身躯已经变成了怪物。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不过它们毫不犹豫地攻击自己的亲人,把他们杀死活着拖走。我甚至不知道它们会把他们带到哪去。” 这个男人的语调又变得异常疲惫,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灵上的那种。 “我已经组织了镇民二十个日夜,守卫着这些城墙,看着我从小就认识的男人死在我以为只会是噩梦里才有的东西手里。我看到像你这样的法师吟唱着毁灭的咒语,结果却失败了。” 矮胖男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每天都看到无家可归的人从我们周围的土地上赶到闪金镇,到处都是恐怖的故事,到处都是寻找避难所的难民。但怪物跟随着他们。这里不是也没有避难所。怪物们很快就会突破城墙,也许是今晚,也许是下个月。” 他那胖乎乎的手握紧拳头,然后又无力地张开了。 “法师,你选择了错误的镇子来避难。”他说道。“闪金镇不是你的避难所,这里的人们不会保护你们。他们和我一样,也相信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白恩没有说话,他在镇长和安塔拉特姆之间来回看了看。这里的人们比他想象的要坚强,但是那些突变的怪物似乎快要击溃他们的信心了。 安塔拉特姆仍然保持沉默。他慢慢转过身去,不去看镇长。而是走到靠墙的一扇窗前。他把它打开,使他能俯瞰全镇。 在楼下门外的空地上,他们带来的士兵停留在那里,其中有近半的人是施法者学院年纪比较大的学员。在其他街道上,男男女女无精打采地走来走去,四肢沉重,行动迟缓。 哨兵们低着头沿着城墙走着。在一大堆摇摇欲坠的房子里,一个女人一遍又一遍地尖叫着。一片绝望的阴云笼罩着这个凌乱的小镇,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雷一样。 安塔拉特姆双臂交叉,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睛在低垂的眉毛下闪闪发亮,专注而坚定。有一段时间,他一动不动。没有人试图打破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镇长先生?”他终于开口问道。 “保罗-华莱士。”矮胖的男人回答道。 “今晚你说的怪物回来吗?” “它们几乎每晚都来。” 安塔拉特姆从窗户转过身来。白恩能注意到他的态度已经改变,白恩很好奇他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我现在是这个镇子的主人,”安塔拉特姆宣布道,仿佛这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我们不是来寻求避难或者帮助的,也不是来保护你们离开的。这座岛屿或许还不完全属于法塔林协会,但这片土地属于。” “我会带你们清理这些令人厌恶的突变体,找到他们根源,把他们彻底从法塔林岛上拔除。我要你去召集所有能去战斗的人,不论男人还是女人,你们要给我提供一切帮助。” 镇长试图插嘴,但安塔拉特姆打断了他。 “我来告诉你将要发生什么。今晚,怪物会来,而我们会消灭它们。我们会以魔法和刀剑消灭它们,我会让它们那愚蠢而迟钝的脑袋恐惧这股力量,哪怕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我将领导你们的人民。我要让他们知道绝望如此愚蠢,恐惧只是懦弱。我要展示法塔林人的无限力量。亡灵要来,我便碾碎它们。突变体要来,我会毁灭它们。我将摧毁它们的意识,将它们被污染的骸骨和血肉抛洒在大地上。” 安塔拉特姆的声音有一种白恩从未听过的力量,他的话语在房间内回荡,就像某种低吼一样。 安塔拉特姆开始向镇长走去,镇长从他身边后退了几步,似乎终于意识到他面前的是什么样的人。安塔拉特姆在镇长面前似乎更加的高大了。 白恩内心忍不住笑了出来,同时也为自己觉得安塔拉特姆会改为而感到好笑。安塔拉特姆现在的样子跟当年他在黑塔中黑夜教会礼拜堂里的宣誓一样,那时他穿着黑夜教会学员的长袍,带着一副无比信仰黑夜女士的神情。如同那位女士最虔诚的信徒,最忠诚的仆人。 “你要跟我一起战斗,华莱士镇长。闪金镇的人都要和我一同战斗。”安塔拉特姆继续说道。“你我必将站在城墙上,为怪物的来临而自豪,鼓起我们祖先的勇气,让那些被瘟疫污染的怪物迎来它们最终的安宁。” 安塔拉特姆一边念诵着被他更改过的誓言,一边接近华莱士镇长。镇长往后靠在桌子边上,看上去吓坏了。 “你必须照我的命令去做!”安塔拉特姆警告道,用他那有着粗关节的拳头猛击那个镇长的胸膛,把他顶在木头桌上。“都这我就亲自杀了你,保罗-华莱士,把你那毫无价值,毫无用处的尸体喂给我来这里要消灭的怪物们。” 镇长疯狂地点头表示同意,在安塔拉特姆放开他后,他连滚带爬地去召集闪金镇能找到的任何一个可以拿起武器的人。 “你竟然会改黑夜教会的祈祷词。还是用在这里。”白恩揶揄道。“不过这里的士兵看上去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不会在战斗的时候添乱吗?” “无所谓,我们主要是要对付那些制造怪物的家伙。今晚只不过提升一下他们的士气。我担心我们还没找到那些家伙,这里的人就崩溃了。”安塔拉特姆淡淡地说道。“至少要给他们一些信心,坚守到我们解决到关键的问题。” “你确定了方位吗?”白恩好奇的问道,他们已经在这片土地浪费了太多时间。 “差不多了,我的法术告诉我源头里这里不远了。”安塔拉特姆回答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闪金镇的动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夜幕降临,闪金镇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巨大的火堆被点燃了,于是着黑暗的来临。街道上的垃圾被清理干净,一堆堆替换的武器被从贮藏箱内拖到空地上,准备由一队工人清洗和修理。 人们从酒馆的厨房里取了一大桶食用油,把它们拖到城墙上,用烈火煮沸。人们匆忙修理了破损的大门,从镇长家里昂贵的大门和内部镶板上看下几段木头进一步加固了这些大门。 之前飘荡在小镇上空的旗帜被取下来并且清洗干净,随后用新打造的旗杆插在镇长房子的烟囱上,那里是闪金镇的最高点。 安塔拉特姆安排队伍中的法师去用言语和行动唤醒城里那些灰心丧气的居民的信心。他把士兵们赶出酒馆和妓院,强迫他们站成一排,同时让莫里斯对他们进行长篇大论。当他完成任务的时候,即使是最顽固的人也似乎愿意在城墙上占有一席之地,而不是忍受更多说教。 这些人还算是好的,他们手里还拿着武器,有战斗的意志。在华莱士镇长几乎不怎么去的贫民窟里,那些失去一切的人蜷缩在肮脏不堪的苦难中。来自被毁村庄的难民蹲在散发着恶臭的阴影里,蹲在腐烂的废料和死水池中,他们听天由命,这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比他们未来的生活更糟。 “来吧,”安塔拉特姆对白恩说道,他的动作似乎充满了永不枯竭的热情。“我们去看看贫民窟的人。” 白恩和莫里斯像往常一样默默地跟着安塔拉特姆,穿过泥泞的街道,走进贫民窟,一路上都被带着怀疑和无知的目光注视。 莫里斯不喜欢和那里的人有目光接触,他们光用眼睛看就能知道他们是一群难民。骨瘦如柴的骨架上挂着褴褛的衣服,凹陷的脸颊,布满疮疤的肌肤,一头又短又乱的头发。他们的眼神充满凶狠的敌意。他们是一群渣滓,是那群学会了屈服于恐惧的小镇渣滓。 “你不会打算通过长篇大论唤醒他们的勇气和信息,代领他们走上一条不满荣光的道路吧?”白恩看着这些人向安塔拉特姆问道。 “当然不,如果光靠语言就能说动他们,我就不应该成为一名法师,而是应该成为一名牧师。”安塔拉特姆回答道,随后他向跟在三人身后不远的卫兵喊道。“把里面所有能拿住武器的人抓出来,给他们食物,还有武器。让他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如果他们不战斗,就先解决掉他们。” “真是简单粗暴的做法。”白恩撇了撇嘴说道。 “但是有效,不是吗?”安塔拉特姆回答道。“等战斗的时候我可能不想身后出岔子。所以干脆废物利用一下,如果他们能在战斗中活下来,我想他们应该也有勇气继续活下去。这里应该有足够的空余的士兵名额。” 白恩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法师。永远会为了目标而服务,永远最思考怎么最大化利用手上拥有的筹码。 法塔林协会的士兵把这些躲藏在阴暗小屋的人抓了出来,即使这些人被抓住,似乎也不愿意相信任何事情能改变他们肮脏生活的必然性。随着被抓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用怀疑和恐惧地目光看着三名法师。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男人发出一种尖锐的声音说道。“我们生病了,我们甚至都站不住。怎么能让我们拿起武器,你这是派我们去送死!” 男人的话语似乎激起了他同伴们的内心想法,所有人都用愤怒地目光盯着法师和周围的士兵。 安塔拉特姆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倒在地上的人群前面。在他周围是两排茅舍,房间里只有一大片光滑的泥土和稻草,上面点缀着废弃的蔬菜皮和动物粪便。 安塔拉特姆就这么盯着群人看了一小会儿,他转身爬上了一堆堆积如山的垃圾,根本不理会他的靴子是怎么陷进垃圾里的。当他达到垃圾的顶部时,他弯腰拾起一把发臭的东西。 安塔拉特姆把它高举起来,向被士兵强行聚集的人群展示。白恩觉得有些恶心,他侧过脸仔细地环顾四周,这里有上百人聚集在这里,他不确定他们是否生病了,但看上去确实全部病怏怏的。一些人脸上开始带着好奇。 “你变成这样了!”安塔拉特姆喊道,给他们砍他手里握住的腐烂的垃圾。“你这个肮脏的东西,你就是垃圾,你是这个小镇要忘记的黏液和疾病。你是人类罪孽的最后归宿。” 白恩转了转眼睛,有些难民站的离他有点近,他们身上的气味几乎和那个垃圾堆一样难闻。不过他们有很多人,看起来要惹他们生气也不算太难。 白恩思考了一会,瞧瞧从施法材料包中取出一些材料,挥动手指,让材料向他们散去。接着一手握着祭刀,一边低声念诵咒语。 “你不感到羞耻吗?”安塔拉特姆吼道,一边用手指捏碎那些黏糊糊的东西,让它掉到地上。“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得更多吗?还是你的灵魂和梦想像你的身体一样枯萎了?” 人群中传来不满的低语声,白恩注意到有几个人开始愤怒地自言自语。他的法术开始生效了,安塔拉特姆的话语会变成如同在每个人耳边讲述。如果那个人要发泄情绪,就会去寻找这个缥缈的声音。当然,白恩相信有一些人还会去找安塔拉特姆,不过前提他们要保持理智。 “就是外面的怪物把你变成这个样子!”安塔拉特姆毫不气馁地继续喊道。“你已经让它们把你赶离了家园。你让它们把你推进了这个发臭的坑里,从来没有举起武器反对它们。而是让它们告诉你,这是你应得的,你的处境再好不过了。” 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人群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摆脱了白恩的法术,抬头望着站在垃圾堆上的法师。 白恩皱着眉头,觉得事情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认真地看着安塔拉特姆,希望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突然,白恩发现安塔拉特姆的手指尖端似乎在光线下有一些粉尘,再往人群的方向飘动。他无法确定是施法的材料粉末还是空气中的灰尘。 “你错了!”安塔拉特姆继续说道。“它们错了,你能做的远不止这些。你们可以成为毁灭它们的战士。你们可以成为这座镇子的拯救者。你们可以成为更富有,更纯洁,更有力,更强大的人。” 这时,人群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话,用疲惫的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不相信我吗?”安塔拉特姆一个接一个地盯着他们看。“你觉得我来欺骗你,就想之前许多人一样吗?你觉得我会夺走你仅剩的钱,而不给任何回报吗?” 安塔拉特姆笑了起来。 “我要的不止这些!我要的是你们的灵魂!我会重新塑造它们。我会给予它勇气,给予它愤怒,给予它与怪物作战的能力。” 安塔拉特姆举起他的法杖并挥舞着它,白恩注意到他在趁机快速地念诵咒语。当法杖停下来时,它穿透了恶臭的空气,带来了短暂的清新气息。随后还发出了一种柔和的光芒,随后变成了金黄色的。 该死,白恩暗骂了一句,一个施法者学院学员们做的小玩意,只会放出短暂光芒的玩意,他们用这玩意晚上传递消息,通过快速的发光来通知有导师查宿。 “你们可以超越自己!”安塔拉特姆释放完了法术,再次开始咆哮道。“你们可以与我们一同作战,为了自己去流血,为了自己去战斗!” 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现在不生气了,他们越来越兴奋。白恩看到许多人开始握紧拳头,欣喜若狂地看着安塔拉特姆。 “保佑那些战斗的人!”安塔拉特姆继续吼道,用法杖前端依次指着他们每个人。虽然只不过是利用小玩意的诡计,但它确实看起来像法杖顶端的符文发出了如同黄金般颜色的光芒。“振作起来,忘掉你的绝望!振作起来,忘掉你的疾病!振作起来,变得伟大!” 人群激动地向前挤去。 “你们愿意跟随我吗?”安塔拉特姆瞪着他们问道。 “是的!”回答是微弱的,分散在人群中,支离破碎,互不相干。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战斗吗?”安塔拉特姆再次问道,声音越来越大。 “是的!”这次声音更大了。男人们笔直地站起来,挺直腰板,把肩膀往后推。妇女们脸上不再是憔悴额深色,又开始微笑起来。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守护家园吗?”安塔拉特姆问道,他带有挑衅意味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是的!”人们欢呼起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安塔拉特姆,把手臂伸向他。 法塔林协会的士兵们急忙把人群阻挡在垃圾堆外,不让他们接触到安塔拉特姆。而安塔拉特姆则慈祥地低头看着他们,把那柄巨大的木质法杖在空中划出一条闪闪发光的曲线。 “振作起来,为了闪金镇!”他喊道。 “为了闪金镇!”人群一起大喊大叫,陷入了突如其来的狂乱之中。白恩则瞧瞧收回了自己释放的魔法。 “振作起来吧,为了法塔林协会!” “为了法塔林协会!”人群拼命地喊着,所有人都向安塔拉特姆伸出手来,每个人都突然有一种战斗的欲望,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被选中。 “振作起来,为了法塔林!” “为了法塔林!”人群的吼声震耳欲聋,他们疯狂地挥舞手臂,拼命地跺着脚,大声地喊叫。他们不再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他们是一支军队。 白恩注意到身边的莫里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同样盯着安塔拉特姆,被他的话语和这群人的快速转变所征服。随后开始像个孩子一样抽泣,他的眼里闪烁着泪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为了法塔林!”莫里斯一边哭着,一边喊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文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佛莱恩骑着马懒洋洋的向前走着,绕过了他前进方向上一块露出来的巨大岩石。在法塔林协会的会议后,他在与法塔林协会和矮人会议讨价还价后,他便在北部的龙牙山脉的最高峰上选了一处位置,用来修建他的法师塔和天文台。 在那之后,他和负责修建法师塔的队伍很快便从格林镇出发,沿着冗长的森林边境和低矮的丘陵地台西北部的交界处试图找到登上峭壁的路线,这花费了他和建筑队太多的时间。 本来应该短暂而轻松的旅程,现在却变成了没完没了的探索。好在他们最终找到了正确的道路,那段旅程也接近尾声。 佛莱恩的法师塔将会被建在山峰的最高处,远离法塔林协会在施法者学院建立的庞大的建筑群。阿门加农准备把由二十四座法师塔围城的区域起名为法塔林城,但这座岛屿上最大的城市还只有一个雏形。 佛莱恩故意把自己的法师塔安排在不适宜居住的龙牙峰的最高处,那里只有巨石和积雪。至于原因,部分是为了更好地接近天空的奇观,部分是为了阻止试图探秘的‘游客’。 不过同样有好消息,法师塔的建造速度异常的快,一部分是因为他不需要像在法塔林城周围的法师塔那样需要那么高的塔身,其次这里有个优良的石头材料,在矮人建筑师的工艺下,很快便被切割成适合的形状,互相契合起来。 法师塔的建造相对容易,最麻烦的是塔顶天文台的建造。大部分的材料全部需要在矮人城市或者格林镇打造完成,完后再通过人力运输到峰顶。好在阿门加农似乎开始重视这件事,运输的队伍基本没有停过,不停地轮换进行。 而佛莱恩甚至不记得这是他随运输队伍来这里第几次了。不过这是负责天文台零部件运输队伍最后的一次运送任务,当把这些最后的零件安装好后,他的法师塔和天文台就可以启用。在未来的日子里,前往这里的基本只会是负责运送补给的队伍。 不过即使有补给会被送上来,佛莱恩还是决定带着自己的学徒在法塔林内种植一些作物,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否则在这个位置,很难说不会遭遇一切意外情况,最常见的就是暴风雪和大雪封山。 太阳已经在西边的天空中落下,他周围锯齿形的山峰和山脊头下的阴影又长又寒冷。一阵凄厉的风从北方吹来,吹得他所走的这条破旧的小路旁边的草丛和莎草叶子沙沙作响。 在半明半暗的暮色中,这片令人生畏的土地上高耸的峭壁立在他周围。山谷下游杂乱排列的灰色森林开始让位于更加散乱的粗糙松木和冷杉形成的树线。这是一片阴郁的土地,佛莱恩悲观地想到。 佛莱恩又累又烦躁,当这匹马在崎岖不平的岩石路上走着时,他现在自己正在暗骂那些黑塔中存活下来的法师兄弟。佛莱恩知道自己并不被他们喜欢,自己无休止地涉足预言,天文学和愚蠢的迷信。他们更专注于那些简单有效,明亮的魔法,比如火焰或者某些光线。甚至包括他的徒弟们也一样。 当他骑马的时候,他对火焰和光线的想法随着他一起起伏,当马吃力地走到前面最后一个山脊时,他想象着他能看见火焰舔舐着他面前岩石的黑色轮廓。 他眯着眼睛看着黑色的岩石,试图摆脱这种幻觉。但这不是幻觉,前面有东西着火了。他把马踢得小跑起来,透过昏暗的一天中最后的光线向前面张望。他感觉到胃部猛然一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之前看到的突出的岩石并不是随意露出来的花岗岩,而是高高耸立在龙牙峰上的法师塔。法师塔顶的天文台仿佛准备随时跳下陡峭的山峰。法师塔的墙壁在普通人看来也处于一种奇怪的样子,它们染上了魔法的色彩。 佛莱恩了解那座法师塔,他猜出了留守法师塔的学徒们开启了法师塔内的防御措施。但他同时因为防御措施的启动而感到不安。他只能看见几个魔法试图破坏法师塔的防御法术,它们都具有黑魔法所有特征。 在遥远的山峰顶上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从法师塔上传来的魔法的碰撞和传来的声音来看,不管发生了什么,它都还在进行中。 佛莱恩低声骂了一句,转头让运输队伍的战斗人员跟上自己,随后催促他的坐骑狂奔起来。粗暴地从他马上的挂钩中抽出他的法杖。他感到一阵兴奋和焦虑的洪流涌上全身。他很少参与战斗,但是用战斗魔法是他为数不多的喜好。 火焰开始笼罩起法师塔,这可能得益于龙牙峰上强劲的风。但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法师塔是多么孤立,离能帮助他们的人有多远。但他也知道,在法塔林岛上,任何胆敢攻击一座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塔的行为都不会被原谅。 当佛莱恩越来越接近自己的法师塔时,他渐渐在逐渐逼近的夜色中辨认出了更多的细节。法师塔顶的天文台本身是一个巨大的铜球,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天文台的其余部分沿着法师塔向下延伸,呈现出经典的矮人风格,拱门,框梁,楣梁,支撑墙和扶壁从天然花岗岩向四边八方伸出。 法师塔和天文台周围是矮人工程队的临时住所。金属烟筒和滑轮系统从陡峭的斜屋顶冒出来。还有几处临时居所的墙壁倒塌了,一些现在着火了,或者有烟雾懒洋洋地从其中冒出来。 火焰的源头集中在比天文台还高的空中,火花从源头以某种规律落向法师塔。佛莱恩大力鞭策着马前进,他和法师塔之间的路面开始变得狭窄。 当他接近目的地时,法师塔周围传来的爆炸声和某种法术发出的声音,在这些声音中有着愤怒和绝望的咆哮声。当他急匆匆地绕过矮人临时搭建的房屋时,一道明亮的蓝色光芒从法师塔最上面的房间里闪了出来,短暂地照亮了天空。 佛莱恩清楚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而他脚下的道路渐渐消失了,被一大滩沸腾的油水铺满。当佛莱恩看到沸腾的油水混合着泥浆中的几具尸体,他感觉到有点不舒服。有些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那些是他的徒弟。其他的尸体则穿着来历不明的深色衣服。 佛莱恩拉住他的马,迅速下马。从他头顶上发出轰隆轰隆声的火焰爆炸声似乎在减弱。无论法师塔中的学徒在跟谁战斗,战斗都已经接近尾声。佛莱恩大声咒骂自己这趟旅程早些时候的耽搁,飞快地跑到临时建筑旁,扳起一块长木板,铺在了沸腾油水塘上。 佛莱恩开始尝试通过这临时搭建的狭窄木桥,脚下的木板很危险,被油水和泥弄的又湿又滑,但他还是尽快地走了过去。随着他赶来的护卫队则迅速寻找石头,把石头扔在油塘中,试图通过这些石头通过。 山顶的风开始变强,但这已经阻碍不了佛莱恩了,他感觉自己的心狂跳起来。他的法杖在他手中嗡嗡作响,仿佛被压抑的能量将要爆发出来。他顾不上其他的人,加速走向法师塔。 当他到达法师塔的外门时,发现们都被撞碎了,残余的部分挂在金属铰链上。法塔林协会的标志歪歪地悬挂在拱门的拱顶上,被烧焦的痕迹弄脏了。在他的头顶上,战斗的声音越来越少。 佛莱恩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法塔林岛上黑塔的方向,心中为他的同伴们向星空祈祷。随后转身跳过倒在门口的两句尸体,一头扎进了法师塔的黑暗中。 第二百二十五章 塔内的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师塔内只剩几盏灯还亮着,在忽明忽暗的黑暗中,要谨慎前进就更困难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保持警惕。他顺着盘旋曲折的楼梯井往上跑,紧跟着楼上传来的爆炸声和咒语声。 佛莱恩几乎没有注意到他周围的矮人机械零件和魔法符文,这座矮人建立的法师塔的墙壁上排列着工程艺术和魔法艺术混合的线条,而正是这些令人惊叹的工艺为天文台上星之预言者的神秘装置提供了动力。 而现在这些精美的工艺已经被扭曲或者被炸烂,还有一些用暗红色的液体在上面涂写着亵渎的符文。当他顺着楼梯向上行进时,防卫者和入侵者的尸体就会成倍增加。当他终于登上顶楼时,他已经走过了十几个平台。 天文台发生了大屠杀,石头上留下了深深的血迹。他感觉到自己对这种亵渎和侮辱越来越愤怒,在他快要到达顶层时,他的法杖顶端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星光。 佛莱恩怒火中烧,从楼梯间冲进了法师塔最顶层的天文台。他只用了片刻工夫,便把一切都记了下来。火焰从地板上跃起,越过弯曲的墙壁,在他面前的空间里投射出古怪舞动的影子。 金属圆顶本身高耸入云,但他的线条却断裂变形。一根粗大的金属长管,有两个人那么宽,歪歪斜斜地躺在沉重的栏杆上,周围是被炸毁和烧焦的导引机械残骸。 无色的透镜和水晶棱镜散落在地板上,与其他被摧毁的残骸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黑暗魔法的味道,还有刺激的臭味。到处都是尸体,也许有十几具。不管是谁来破坏他的法师塔,他都复出了巨大的代价。 只有三个法师还站着,一位孤独的学徒站在破碎的镜片前,他的长袍随着狂风和大火的呼啸而疯狂地舞动着。他的魔杖闪烁着魔法的光芒,但他浑身是血,几乎崩溃。在他和佛莱恩之间有两个黑袍人,每人拿着一根法杖。 他们裹着厚厚的斗篷,走起路来怪模怪样。当佛莱恩冲进来的时候,他们被他吓了一跳,转身面对新的威胁。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显然,他们认为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佛莱恩向前冲进房间,没有停下脚步,熟练地把他的法杖在头上旋转,感受力量的悸动沿着那金属法杖进入到顶端迷人的巨大钻石中。他猛冲过去,把带有钻石的顶端朝着两个闯入者张最近的一个甩去。 一团散发着光芒的球体从法杖顶端的钻石中蹿了出来,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发出玻璃被碾碎的声音。它飞快地变成一个散发着星光的球体,无数的星光从球体冲飞向那个闯入者,这个闯入者被星光击中,随后发出尖叫声,尖叫声还未停止,这个黑袍人便被星光切得粉碎。 趁着闯入者的注意力分散,蓝袍学徒大步向前走去,他脸上露出一种野蛮的宽慰表情。 “导师,留个活口!”他用嘶哑而疲倦的声音喊道。 一道耀眼的蓝色闪电,带着能量十足的爆裂声,从破裂的屋顶上直冲下来,在他的魔杖和身体周围爆炸成炽热的光环。他被一圈闪烁的魔力包围着。 佛莱恩朝他点点头,向唯一幸存的入侵者逼近。这个人注意到第一个入侵者的尸体被击碎了,躺在一堆齿轮和起重装置中间。 明白自己寡不敌众,黑袍人掀开了斗篷,朝着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偷取仇恨和蔑视的目光。他是人类,但是被某种力量以奇怪的方式改变了。他的牙齿更像尖牙,他光秃秃的脑袋上布满了令人不安的纹身。一根铁钉从他的前额上直接伸出来,他的眼睛发出恶毒的紫色光芒。 从他的嘴里涌出了一股喉音,掺杂了更多古怪的声音。一股黑暗的能量开始汇聚在他那扭曲的乌木手杖上,那股脉动的物质在他头顶上形成了爪子的形状。 佛莱恩飞快地瞥了一眼这位幸存的学徒,他看到了他的表情,理解地点了点头。两个法师一起举起法杖,两股纯粹的魔法组成的溪流,一股是散发着星光,一股是明亮的,向着他们面前的黑袍人涌去。 魔力再次如同风一般地吹过佛莱恩的身体,从他的法杖顶端喷涌而出,当他用他的技巧引导其前进的时候,他再次感受到了力量的震撼。 两根魔法原力柱一起砸向黑袍人的身体。初生的爪子抽搐了一下,在空中粉碎了,魔力中心的黑袍人踉跄着向后退去。更多的灼热蓝光从学徒的法杖中倾泻而出,作为回应,佛莱恩也增加了他的魔力输出。 随着一声哀嚎,黑袍人被这两股力量压垮了,扔下了他的法杖,试图从两股魔法力量中寻找逃走的路径。他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奔跑着,像一只变异的大蜘蛛一样在地板上飞奔,直接冲向蓝袍的学徒。由于疲劳,他的反应慢了一拍。 佛莱恩野蛮地挥舞了一下他的法杖,把一根星光沿着房间的地板射了出去,正好穿过黑袍人的道路。黑袍人躲过了佛莱恩射出的星光,但他的滚到了学徒的身边,正好被学徒反应过来之后释放的法术击中。 光芒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在黑袍人身上燃烧冰蔓延开来。不一会儿,闯入者被一圈灼热的白光吞噬了,光芒像火焰一样灼热,黑袍人痛苦的尖叫着,疯狂地抓住长袍,试图摆脱这个光芒。 蓝袍学徒退后了几步,他的力量开始衰退,他的法杖和身上的光芒熄灭了,他疲惫地向后踉跄这。佛莱恩瞥了一眼黑袍人,确认他失去了进攻能力后,无视了他痛苦的叫喊声,快步走到黑袍人扭动的身影跟前。 “法塔林协会不会忘记你们今天的行为。我们终将复仇。”佛莱恩说完,把法杖另一头尖尖的杖尖往下一插。 随着一道闪光和最后一声充满仇恨,蔑视和恐惧的哀嚎,黑袍人被法杖刺穿了。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再动弹了。随着佛莱恩的话语,黑袍人身上的光芒消失了,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最后失去了焦点。紫色的光从他瞳孔中消失,他的身体像炉子中的灰烬一样碎裂开来。 佛莱恩轻蔑而厌恶地低头看着缓慢消散在空气中的灰烬。一个堕落的巫师,施法者中选择了最令人厌恶的命运的一群家伙,也是最可恨的那种。 “他是最后一个嘛?”他转头对自己的学徒问道。 蓝袍的学徒坐在一块石头上,把他受伤的左臂放在膝盖上。 “是的,佛莱恩导师。”他虚弱地说道。他脸色苍白,透支魔力让他筋疲力尽。“导师,这些是什么人?” “某个邪神的信徒。”佛莱恩抬脚踢散黑袍人剩余的灰烬。 “黑夜教会吗?”学徒好奇地问道,他们都听过自己的导师讲述黑夜教会。 “不是,”佛莱恩回答道。“这个世界有上千个邪神。黑夜教会只是其中之一。至于这些家伙属于谁,我会去调查,他眼中的紫光就是最好的线索。” 随行的护卫们这时才赶到天文台,当他们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便开始阻止火势蔓延,扑灭已经失去魔力支撑而变小的火苗。等他们工作结束,火海完全平息之后,烧焦的木头和融化的金属发出的臭味开始充满了整个房间。 一缕缕袅袅的烟雾升上天空,到处都是被毁坏的机械和零件。这地方一团糟,佛莱恩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重建这里,镜片和棱镜需要从东方大陆进口,机械即使再次运输过来装配也需要很久才能使用。佛莱恩怀疑这里的进度赶不上预言实现的时间。 第二百二十六章 塔内的叛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佛莱恩看着运输队伍的护卫们开始清理现场,搜索还能复原的装置和材料时,他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过他的徒弟因为魔力耗尽而非常虚弱,他无法带他一起离开。 “我们先离开塔顶,”佛莱恩对蓝袍徒弟说道。“抓进我的胳膊,我扶你下塔。” 他费了好大劲才站起来,佛莱恩扶着他走下了狭窄的台阶。他们一切小心翼翼地走下蜿蜒的楼梯,走出了那座整在冒烟的法师塔。他们顺着岩石小径向外走,朝着离法师塔不远处的临时住所走去。 临时住所并不舒适,但它远离危险,还有屋顶。佛莱恩觉得自己应该在法师塔周围修建一些更好的房子,作为后备的居室。佛莱恩扶着学徒来到一间房里,帮助他找个地方坐下。他发出了一声隐隐的痛苦叫声,瘫倒在一个潮湿的角落里,似乎在长袍里缩成一团。 佛莱恩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过度使用魔法之后的痛苦,那不是单纯肉体上的疼痛,也是灵魂上的,更像是两者合一。蓝袍的学徒可能在他赶来之前已经战斗了很久。 他离开房内,来到外面,迅速地搜索了一下周围的区域。他的马似乎被法术发出的爆炸声吓跑了。在确认没有新的敌人的迹象后,他从倒塌的房屋中收集了一些断裂和破碎的木材,带着它们回到了房子内。 现在,不管是法师塔外部还是内部的火焰都已经熄灭,气温随着夜晚降临快速下降,连空气都变得寒冷。他把碎木头堆在那间简陋的屋子中央,用燧石把它们点燃。很快,房屋中的空气变得温软起来。 佛莱恩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食物,放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让它们慢慢加热。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个蓝袍学徒的对面,盘腿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佛莱恩不准备催促他,学徒凝视着火焰,脸上带着一种凄凉的表情。两人默默地做了很长时间。 “他们突然出现,艾莉兹和罗杰上来就被杀了,还有几名住在这里的建筑师。”他终于开口说道。“矮人反应很快,他们很快建立了一个小防线。几个有施法能力的学徒也参与其中。” “我带着那些还没能感受到魔力的学徒退到法师塔内。”他抬眼发现佛莱恩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来,他接过水壶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刚开始还很顺利,之后对方释放了一个法术,地面变成了油塘,然后跟着是火焰,还有爆炸。” “抱歉,我回来迟了。”佛莱恩看着这名叫做阿列克斯的学徒说道。 阿列克斯再次喝了口水,苦笑了一下。 “导师,如果你在这里,也许你也会死的。他们突然出现的时候,许多学员在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就被杀了。我们的一个学员,不,一条叫帕克的毒蛇,背叛了我们,他控制了法师塔的防御措施,让那群人冲了进来。” “我们最后杀了他,吉诺比利启动了法师塔的防御措施,但他们的攻击很凶猛。”阿列克斯哀伤地说道。“之后他们摧毁了法师塔的防御,进到塔里。我们在楼梯上战斗,有几次我们看上去就要赢了。” 佛莱恩看着自己的学徒再次陷入沉默。后面的事情他已经猜到了,冲进法师塔内的敌人和塔内的学院战斗,外部的矮人和一部分学院则和外面的人战斗。他们被彻底分割开来,等外面的人解决掉他们后,就可以安心对付法师塔的防御。 由于法师塔还未正式运转起来,防御法术无法从魔力节点内补充,他们也借用不了法师塔本身积攒的魔力。当西恩之石中的魔力耗尽,对方就可以轻松撕碎那个防御魔法。 自己学徒中的内奸是关键,这个内奸知道他修建法师塔的事情,还知道法师塔的位置,还有法师塔尚未正式运行这件事。 对方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学徒的战斗力,这也是佛莱恩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的事情。 “留守的学徒中有人失踪吗?”佛莱恩问道。 “没有……应该没有,”阿列克斯回忆了一下,似乎回忆再次刺痛了他的内心,他的表情更加悲伤。“我认识的人都死了。” 如果没有人失踪,那么说明自己学徒中的内奸应该只有这一个。能确定这件事让佛莱恩稍微欣慰了一些。但是考虑到对方动用的手笔,佛莱恩又再次皱起眉头,思考袭击自己的法师塔这件事会对什么人有利。 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的学徒中都有内奸,其他人的学徒中是否也有,法塔林协会是否也有内奸存在。随着势力的发展,人员的增多,佛莱恩知道管理和审查会越来越难,但对方动手的时机让他无法理解。 “他们有没有说想要什么?”佛莱恩问。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阿列克斯说道,“他们以上来就直接攻击,我们甚至没发现任何预兆。他们不停地摧毁法师塔中的一切,比起想杀死我们,更像是想摧毁法师塔。” “毁掉法师塔……”佛莱恩自言自语道。 “他们有些人会自言自语,但是含糊不清。这些堕落法师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是不是跟上次会议上即将到来的战争有关?” “我也不知道,”佛莱恩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这是一个阴谋,据说我之,阴谋大部分很简单,但有一些却很复杂。甚至有一些阴谋是由很多简单的阴谋或者计划组成的。人们很难透过这些笼罩在阴谋外的迷雾看透阴谋本身。” 佛莱恩透过一扇没有玻璃的狭窄窗户,回头看了看冒轻烟的法师塔。 “这个世界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阴谋,但是我们的法师塔仍然屹立着,它是可以修复的。黎明时分,我将骑马返回法塔林。我会请协会和学院往这里派更多的法师,再加上一些合适的守卫。阴谋并没有让我们失去一切。” 阿列克斯疲惫地把头靠在屋内冰冷的石头上,他看上去并不这么想。 “当然可以重建,”他痛苦地说道,“但是我们失去了太多……我的同学们,我的朋友,我的爱人……” 他的声音又哑了,急忙从水壶中喝了一大口,以掩饰他的痛苦。佛莱恩无奈地低头看着地板,他现在说的任何话都不会让阿列克斯的情况好转。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之中,这位年轻的学徒似乎恢复了镇静。 “请原谅我,导师。”阿列克斯发现自己的导师再次陷入沉默,有些不安地说道。“这次细节给了我很大的打击,但是这种软弱是没有意义的。就像你说的,我们会再把这个地方修好。” “我的朋友们如果不战斗,这里除了我们的尸体外就只剩下灰烬和废墟。而我们选择了战斗,所以我活了下来,并且这里还有敌人的尸体。但是,佛莱恩导师,相信我,这些人的尸体还不够多。” “佛莱恩导师,我会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作为这次袭击的报复。相信我,导师,我必须这么做。”阿列克斯认真地说道。 佛莱恩点点头,看着这位幸存的徒弟。 “等我确定他们是什么人的时候,我会带你一起去找他们收这笔债。”佛莱恩说道。“但是你需要暂时忍耐,等待我的法师塔和天文台修缮完毕。等天文台修好,我或许可以通过它找到我们的目标。” 阿列克斯张开嘴,显然要抗议,他似乎有更好的想法。但是他的眼睛和肩膀很快就垂了下去,认命般地点点头。 确认自己幸存的徒弟会执行他的命令后,佛莱恩僵硬地站起来,把更多的木头堆在火上,火焰变得更高,夜晚的寒冷得到了缓解。他推开摇摇晃晃的木门,在屋外走了一会儿,让关节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天空中的星星出来了,月亮在夜空中高高跃起。在东边,一种有些病态的光芒照亮了地平线,给群山增添了一种不健康的光泽。他微微打了个寒颤,似乎感觉星光都被那病态的光芒所笼罩。他匆匆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后大步走回相对舒适的屋内,关上身后的门。 就在佛莱恩在外面走动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隐藏在废墟阴影中的存在。只有当门再次关闭并恢复沉默时,隐藏在废墟阴影中的那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再次开始了他艰难的行动,伴随着喘息声和嘶嘶声,将其受伤的身体沿着地面拖向山谷。 它来自法师塔,它的衣服上布满了破口,烧伤和血迹。它再次拿出一个水晶瓶,把其中的液体灌入喉咙中。在黑暗中,它的眼睛依然闪烁着刻骨的仇恨。并非所有入侵者都被杀死。 随着每一次痛苦的拉扯,它离法师塔越来越远,越来越接近法塔林城。 第二百二十七章 修建房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初入冬季的法塔林岛有着灰色的天空,即使没有厚厚的云层,也显得阴冷。夜枭决定的带着自己的妻子留在黑塔,虽然夜枭觉着有些讽刺意味,但现在这里可以说是全法塔林岛上最安全的地方。 莱昂诺尔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靠墙的小板凳上,望着夜枭建造集会大厅的屋顶,禁不住笑了。她是个闲不住的人,黑塔内的环境让她觉得压抑,在跟夜枭软磨硬泡下,他最终还是同意带她尽量在外面。 莱昂诺尔注意到汗水顺着他赤裸的后背流淌下来,流过健壮凸起的肌肉,流过他身上战斗时留下的伤疤。夜枭和他的学徒们,还有一些其他人员一起工作,其中包括不少施法者学院的学员,顺便教导他们。 不过莱昂诺尔觉得他的教导很有趣,夜枭说的教导并不需要魔法,只需要勤劳的双手。他告诉学员们,如果他们能够领会部分工作,他们就会更好地理解并为自己的成果感到骄傲。 围在夜枭身边的人不停地用莱昂诺尔听不懂的语言问她听不懂的问题。夜枭只是笑着并用对应的语言解释,在必要的时候创造出一些手势来辅助说明。有时候,一些人感到这种交流非常滑稽,所有人都会一起大笑起来。 对于语言不通的人来说,大部分是奴隶,或者以前是奴隶的人们,他们已经完成了很多工作。 莱昂诺尔满足于这样远远地望着他,她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感情,愉快,满足,安宁。夜枭并没有一开始就告诉她要做什么,他只是笑着对她说一会儿她就能看到了。 首先,他拿了些黏土块,大约两尺长一尺宽,做成了波浪形的模具。公模是长圆形的突起,母模是一条凹槽。在挖掉不需要的部分后,他请周围制作陶器的妇女烧制它们。 然后,他在一块木板上固定好二根一样的木条,一边一根。然后在木板当中放一块柔软的黏土,用一根圆形碾条碾平黏土,边上的这两根木条成了厚度的量规。 他把超出木板顶端和底部的黏土切掉,这样就得到了统一大小和厚度的黏土板。最后他用一根小木棍在两个角上戳了两个孔,把黏土板放进妇女们替他烧制成的模具里面并压制成型。 学徒们跟在他周围,仔细地观察他的工作,于是他寻求他们的帮助。很快他就拥有了一大群笑容满面的学徒帮助他制作黏土板并用模具压制成型。黏土板干后,就可以脱模了。学徒们在烧制的时候,好奇的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并做了更多的模具。在他们问夜枭需要做多少时,他只是说一直做下去。 “你在做黏土瓦,是不是?”莱昂诺尔走到他身边问道。 “是的,”他笑着说。 “很难想象一个法师会做泥瓦匠的工作。”莱昂诺尔歪着头说道,但她的语气中没有轻视,只有好奇。 “我还会更多,跟我来。”夜枭保持笑容说道。 夜枭离开他的学徒们,走到集会大厅内,开始用砌筑房子的泥砖建造了一个壁炉。莱昂诺尔更在他后面,想看他会怎么做。 在夜枭建造壁炉并向莱昂诺尔展示怎么样做时,看起来半个施法者学院的学员都投入到建设中。 阿门加农不时地来观察一下工作进程,他为看到的情形感到高兴。有时他坐在莱昂诺尔旁边,一句话都不说,有时他与她短暂交谈,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观察。偶尔,他会不经意地问莱昂诺尔性格上的问题。 夜枭工作的大多数时候,莱昂诺尔都是一个人呆着的。妇女们对她提供帮助的意愿没有兴趣;男人们都与她保持距离,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她;而学员们似乎都不敢与她谈话。只有周围的护卫一直关注着她,她不喜欢这种被陌生人保护的感觉。 她尝试过去寻找一些煮饭或者制作黏土砖,甚至搬运一些东西的工作。但她已接近就被人们以她是尊贵客人的理由礼貌地拒绝了。 莱昂诺尔在鲁恩就早已习惯了平民们对她的态度,还有那些闪烁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不过现在已经不像她小时候,这种情形已经不会使她烦心了。 她记得她母亲笑着告诉过她这就是生活,没有办法改变,她必须学会不为此感到痛苦,到了一定的时候他就可以做到不在乎甚至超越这种情感。 她一直相信母亲的话,并且按照她的话去做,但那是在她遇见夜枭之前,在他成为她朋友,她的爱人。接受她、关心她、与她谈话,对待她如同一件珍宝之前。 集会大厅的建造比预想的要快的多,阿门加农对新建造的房屋很满意,尤其他注意到施法者学院的学员们参与了大部分的工作者,他缓缓地摇着头,笑了起来。 学院的其他导师则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对他们来说,学员们在学院中的学习更加重要,不过偶尔参与一些这种体力工作也好,毕竟大部分的学员最终无法感受到魔力。 而无法成为正式法师的他们,未来的命运除了担任法师的侍从,图书馆的管理员之类的活计外,一个建筑师也是不错的选择,尤其在法塔林还有大量的工程需要实施的未来。 “你对未来的战争怎么看?”阿门加农的话语突然在莱昂诺尔身边出现。 莱昂诺尔被吓了一跳,她向后靠在墙上,拉了拉斗篷裹紧身躯,脑海中寻找阿门加农问题的答案。 “我从出生就是一个贵族,但我没有攫取权力的野心。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是一个普通人。但我必须以我的血统一起生活下去,并尽力朝最好的方向努力。”莱昂诺尔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没办法阻止那些有野心的人去攫取更大的权力和土地。”莱昂诺尔继续说道。“但我讨厌战争,我也讨厌那些发动战争的人。” “发动战争的人大部分都是贵族不是吗?”阿门加农盯着莱昂诺尔问道。 “也有法师不是吗?”莱昂诺尔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份被冒犯。 “没错,也有施法者参与其中。战争是一旦发生就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东西。”阿门加农把目光从莱昂诺尔身上移开,转头看向远处工作的夜枭。“你怎么看待贵族和法师呢?尤其你的孩子想必会同时继承这两种血脉。” “无论你对贵族和法师的看法是什么,无论大多数人对贵族和法师的看法是什么。”莱昂诺尔咬了咬嘴唇说道。“我认为贵族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而法师的职责就是寻求真理。我认为不管是贵族和法师,都应该热爱所有的人民,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们,不为他人所奴役。” “伟大的想法。”阿门加农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 “你认为我的想法很幼稚吗?”莱昂诺尔喃喃自语道。“我说的其实就是我想要做的一切,我会从我的封地开始做。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因为我只有一个人。” “夜枭在照顾着你,关心着你。”阿门加农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夜枭身上。 莱昂诺尔用眼角撇了夜枭一眼。“夜枭大人来自黑塔,他不知道我的想法。如果他知道的话……” “对于一个寻求真理的人来说……”阿门加农不禁挑了挑眉毛,用揶揄的语气说道,随后他的话锋一转,变得非常严肃地盯着莱昂诺尔。“他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你,为你的理想而战斗。” “不,我不需要他去战斗。请不要提醒我。如果这是我自己找的麻烦,必须由我来承担后果。”莱昂诺尔紧张地说道。 “法塔林岛的位置很偏僻,这是我们过去不受麻烦干扰的原因。但是随着奥格伯恩战争的影响,法塔林协会的名声反而带来了麻烦。”阿门加农轻声说道。“我们从不干涉成员的想法,也不会去尝试影响他们。如果你打算告诉他,夜枭他会自己拿主意,没准你的想法反而会帮助我们。” “不过说实话,我见过的大部分贵族都愚蠢的把骄傲放在理智前面,我见过的施法者则大部分把力量放在知识前面。那些保护人民的贵族,探寻真理的法师,基本都为此付出了代价。”阿门加农补充道。 “是我太天真了吗?我只是不想伤害任何人,希望从我见过的痛苦中挽救那些人。”莱昂诺尔悲伤地说道。 “夜枭领地上的人民有你作为他们的领主夫人真是幸运。”阿门加农温柔地说道。“如果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律,我会去做的。但我不能,我希望你可以。你可以先尝试用你的方法管理你的领民,但有一点,夜枭和你的孩子需要来黑塔进行教育,我会亲自教导他。” 莱昂诺尔带着迷惑不解和被欺骗的眼神看着阿门加农,她开始怀疑阿门加农跟她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夺走自己的孩子。 “你们的孩子可以拥有你或者夜枭的理念,”阿门加农叹了口气解释道。“但是他必须学会面对这个世界的黑暗一面,不管你的理念有多伟大,活下去的人才能去实现自己的理念。” “你认为我的孩子会死?”莱昂诺尔惊讶道,随后她又看向夜枭,质问道。“还是你认为夜枭大人会死?” “我们都会死。任何生物都会迎来生命的终结。”阿门加农没有正面回答。“我只不过想照看朋友的孩子而已。” 莱昂诺尔仍然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阿门加农,但她并不愚蠢,如果有人威胁自己和孩子的生命。那么把孩子交给阿门加农或许可以让孩子更安全。 就当她尝试回答阿门加农时,夜枭朝着两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烹煮甜美的炖菜,食物的芬芳同炊烟混合在一起。他走过来,笑着把手中的木碗和勺子递给莱昂诺尔。 莱昂诺尔希望收回之前她跟阿门加农说的话,她开始憎恨用这样的话语来表示出她的决心。夜枭没有看见她和阿门加农的谈话,她也没有告诉夜枭他们谈话的内容。她觉得无须使他担忧,要发生的总会发生,她只是不相信悲剧会在这个温柔公正的男人身上发生。 第二百二十八章 捕猎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集会大厅建好后,学徒们迫不及待地在壁炉里烧起一堆火,一大群人围在集会大厅周围。当烟囱里冒出来一缕烟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兴奋和喜悦的欢呼。这座集会大厅屋面完成的很好,一点都不漏雨,壁炉也工作的很好,每个人都因为他所做的而感到高兴。 参与工作的学徒为自己完成的屋面,学到的东西而感到自豪,他们好像向导一样,兴奋地向他人介绍这个杰作。 夜枭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围观者身上,他佩戴好‘风魄’后就大步朝着北方走去,直奔城外的方向。莱昂诺尔和他的学徒跟在他身后,像是他坚定地拥护者。围观的人群看着他离开,一股脑地跟在后面,不断有笑着和大声叫喊的人们从周围的简陋屋子里走出。 阿门加农站在城北的一处小土丘上,他旁边有一座简易岗哨和小广场。法塔林协会的不少法师都站在他边上,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法师长袍,带着厚重的斗篷。 莱昂诺尔不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看上去所有人都来了。他们遍布小广场上,所有人都望着北方,似乎在等待什么。直到莱昂诺尔看到北方扬起的烟尘。 远方扬起的尘土越来越近,莱昂诺尔眼力很好,站在土丘上的她看到尘土前面的骑手,骑手背着一张巨大的长弓。她知道那是谁,协会中只有一个会用那么大的弓。 骑手身后是长长的车队,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当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他们后,群人中开始爆发出欢呼和兴奋的喊叫声。车队大部分都被覆盖着厚厚的毯子,遮住了里面的东西。 即使有车队的拖累,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仍然很快,他们伴随着在黄昏到前来到了这座小土丘的广场上。带队的首领黑麋鹿轻松地翻身下马,朝着阿门加农和夜枭走去,热情地张开臂膀,搂住了阿门加农和夜枭的肩膀,低声跟两人说了几句。 随后他朝着已经寻找好位置的车队打了一个手势,他的学徒和队伍的成员开始把覆盖在车上的毯子撤下。暴露出车上的囚笼,囚笼里面装了大量的法塔林特有的野兽野猪,巨野猪,大角鹿,牡鹿,凶暴熊,还有几只似乎是豹子和老虎的混合体。 这些活着的野兽占据了车队的前部位置,让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叹和欢呼。中后部则是一些威胁较小的动物和野兽的尸体。 “没想到你们的收获这么多。”阿门加农笑着说道。 “那些尸体帮了大忙,不少野兽寻着血腥味,自己送上门来。”黑麋鹿同样笑着回答道。“可惜没抓到真正的怪物,只有一只双足飞龙,不过被我杀掉了。” “足够了,我们只需要它们来活跃气氛而已。”阿门加农说道,随后转身对身后的学徒乌龟做了个手势。“乌龟,你带人去把那些死掉的猎物处理一下,别浪费了。” 有一双绿豆眼的乌龟点点头,回头点了几个人,离开了小丘上的队伍,前去车队处理猎物。 阿门加农则转身对着人群,对自己释放了一个小法术,增强了他的话语声音。他开始向人群叙述法塔林岛上的猎获节将会在什么时候举行,有什么风俗习惯,为什么要举行这个节日,还有节日中的几个比赛项目。 大部分人都在听着,不过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没听进去,人们只关心节日什么时候开始,节日上会有什么。食物,美酒,狂欢和比赛都令人群兴奋,但是其他的方面就让人们兴致缺缺。 不过等阿门加农说完,人们还是欢呼了起来。阿门加农笑容满面地向人群举起手来,欢呼声更加响亮了。夜枭伸出后来,在阿门加农背上友好的拍了拍。阿门加农的手则分别搭在夜枭和黑麋鹿肩上,友善地在他们的肩膀上轻捏了一下。 最终,阿门加农带着协会的法师和狩猎队伍返回未来法塔林城中杂乱黝黑的建筑群中。集会大厅被运用起来,很快温暖地空气就充满了大厅内部。大厅内四壁的火炬和壁炉中的火焰发出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四面八方的光让大厅中几乎没有人影。 很快,夜晚的集会大厅内的空气中就漂浮着食物的香味,激起了所有人的胃口。城中的妇女伴随着身旁的少女,四处奔忙,保证宴会顺利进行。 烹煮一直进行着,人们四处游走,品尝着食物,谈论和分享故事。大多数人不是在烹煮食物就是在品尝食物。到处都是孩子,奔跑、打闹、大笑,对这个意外的集会激动不已。 阿门加农没有限制其他的人群参与其中,不过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和狩猎队中的学员们仍然占据了集会大厅的一角。与周围的人群似乎总有一些格格不入。 不过当几个吟游诗人开始登台表演后,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那些格格不入的气氛也随之彻底消失。现在台上的这名吟游诗人穿着节日盛装,一边弹奏他的乐器,一边跳跃舞动地表演歌曲中的人物。 孩子们愉快地围在舞者周围,模仿着他的动作,随着乐器的节奏而顿脚。一些年轻的连人躲在相对黑暗的角落里,互相依偎在一起,看着热闹的宴会。 阿门加农穿着平时的前开长袍,内里则是他训练用的服饰。他已经重要到不需要服饰体现他地位的地步了。 集会大厅内没有足够的桌子和椅子,阿门加农他们就盘腿坐在地板上,前面对着放装满各种食物的木盘和瓦罐,一些前来致意的人群同他们一起坐了一会,表示感谢和支持后便自觉地离开了。 夜枭品尝了绝大多数的食物,莱昂诺尔则一点一点地咬着一片面包。 “这个很好吃,”夜枭说道,拿起一根肋骨递给莱昂诺尔。“我猜这是野猪肉。” 莱昂诺尔接过来,小口小口吃着,味道确实不错。肋骨外面被烤的很焦,有些脆,但是内部全是汁水。她一边咬着肋骨,一边看着跳舞的吟游诗人。 “还有鹿肉,也很好吃。来尝一块。”他想要递给她一大块切成两指厚的煎鹿排。 “不要,我还有。”莱昂诺尔晃了晃手中啃了一小半的肋骨说道。 夜枭耸耸肩,自己吃起鹿排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三人会议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致意的人群稀疏了,最后都去参加其他活动了。大厅内的空间有限,阿门加农同意了在外面搭建一个大篝火,方便后续赶来的人群在那里举行他们的宴会和舞会。 莱昂诺尔从眼角瞥见阿门加农伸出手对着远处的一个人做了个手势,随便对黑麋鹿低声说了什么,黑麋鹿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大厅。随后阿门加农又给了夜枭一个眼神,收到眼神的夜枭对他安排给莱昂诺尔的侍卫说了几句,也起身离开了大厅。 集会大厅外,几个不远处简陋房屋和大厅成型的小广场上,阿门加农,夜枭和黑麋鹿站在中间。周围是阿门加农的几个学徒,离他们很远,负责阻挡任何窥视和试图接近的人群。不过他们的位置太偏僻了,四周一共也没几个人。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派人送来了信。”阿门加农开门见山地说道。“北边的瘟疫他们已经控制住了,但是这场瘟疫明显是人为的,并且带有魔法的特征。他俩准备继续向北寻找瘟疫源头并且消灭掉。” “知道什么人做的吗?”夜枭开口问道。 “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怎么来到岛上的?”黑麋鹿同样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塔图加堡的审查很严格,塔图加港其他几条离开的小路不是被封住就是安排了人驻守。” “你觉得有其他登岛的途径?”夜枭皱眉道。“欧甘文人他们那边大部分是峭壁,而且他们会守住自己的土地。西北边的荒原倒是可以登岛,但是离我们太远了。” “我会写信让塔图加港的舰队进行环岛航行,至少把整座岛屿的轮廓探索出来。”阿门加农觉得这里猜测不如让舰队去探索一下。“顺便让他们寻找是否有其他登陆点。” “即使发现了也没有意义,我们的兵力不足。”夜枭反驳道。“即使我们现在的控制区域都无法完全掌控。” “奥格伯恩领的迪亚曼特瑞城就至少有十万人,而我们全岛甚至都没有这么多人。”黑麋鹿同样叹了口气说道。“哦,对了,算上哥布林差不多现在有这个数量了。” “说到哥布林,”阿门加农又想起来这个麻烦,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们谁知道哥布林能活多久?” “维克多?”夜枭马上反应过来,哥布林的寿命似乎没人真正知道。而维克多已经加入法塔林协会很多年了。 阿门加农皱着眉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有某种生物的血吧。那部分血脉没准会延长他的寿命。”黑麋鹿也想到这点,法塔林岛跟岛上的哥布林王国的联系只有雨果,维克多和维克多的学徒们。如果他俩死掉,哥布林将不再受法塔林岛的控制。 “看来我们得往他们里面掺沙子了。”黑麋鹿想了想说道。 “我已经在做了,”阿门加农说道。“哥布林城市现在不光是哥布林,我把不少人类,矮人和施法者学院的学员掺了进去,担任哥布林城市的中层管理。但是数量不足,而且大部分哥布林还保留着他们的部落制。” “不是之前拆分出来一批手工业者和商人?”夜枭记得很久以前哥布林城市就有一些阶级的变化。 “叛军那次把大部分都带走了,基本全死在叛乱中了。”黑麋鹿有些气愤地说道,那场叛乱让哥布林的部族势力反而再次强大起来。 “是的,那场叛乱对我们影响很大,我已经让人尝试给分化出来的那群哥布林更多的权力。”阿门加农补充道。“我们真正的队伍还不够,等法师塔全部建立后,倒是可以保证自身安全。但无法控制太多区域,还是需要他们负责管理。” “也只能这样,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会更加卖力的发展。”夜枭想了想说道。“北方的那些我们派去管理的法师大多在管理方面一无是处,除了搜刮油水外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现在我们随着势力和实力都增强外,麻烦也是越来越多。”阿门加农有些恼怒,“我们需要一套行之有效的方式来管理领地,否则我们只能把领地全部交给其他人。” “让矮人帮我们管理呢?”黑麋鹿突发奇想道。“他们有一套自己的管理方式,对于协议也非常遵守,除了有些风俗比较古怪,还有性格太倔外,似乎没什么缺点。” “不可能的,”没等阿门加农回答,夜枭便摇了摇头说道。“哥布林不会听从矮人的命令。让矮人管理哥布林只能爆发战争。米娅拉拉的佣兵们更是不服管教,他们才不管什么规定,他们只认米娅拉拉。” “是的,其他部族也差不多。”阿门加农也插话道。“欧甘文人希望保有他们的领地,沼泽妖们根本就是为了跟我们交换货物。那些北地部落有自己的头人,他们只是看重我们提供的牧场。” “矮人内部的分歧恐怕我们还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但是面对其他种族,他们肯定先一致对外。”黑麋鹿也承认其他两人说的有道理。 “不光他们,人类自己内部也开始分化,格林镇,塔图加港,还有北边的村镇也都开始有自己的风俗。”阿门加农深深地叹了口气。“施法者学院和法塔林协会也一样,现在大团体不多,小团体成群。” “双刃剑。”夜枭说道。 黑麋鹿也点点头,他也同意夜枭的说法。 阿门加农也知道大团体确实是双刃剑,但是他不可能强行拆散这些团体,否则肯定是反效果,还不如保留他们。只不过用一些规则套住他们,让他们在框架内进行活动。 否则这些团体既可以保证他们对协会的忠诚,但当他们对协会不满时,很可能选择叛变或者脱离的就不会是一两个人。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们需要一些专业的人才来处理这些事情。”阿门加农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不过白恩提出了一个建议,你们看看怎么样。安塔拉特姆觉得可以尝试。” “白恩认为我们现在去模仿贵族体制也可以,我们手上最多的就是土地。但是我们的武力很难保证对他们的压制,只能依靠协议,承诺,血缘或者联姻来保证他们的忠诚。” “不过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其实有足够的野心家。而我们手中除了土地外,还有大量的权力被集中在身上。所以他第一个建议跟迪恩提出的类似,就是我们把协会单独抽出来,作为更高的决策层,减少人数的同时把大量的法师掺到矮人议会中,建立一个法塔林议会。” “不止是我们吧,”夜枭敏锐地发现这件事的好处。“哥布林,欧甘文人,北地人,甚至格林镇,塔图加港,狗头人等等,法塔林上的所有势力都可以把代表塞进去。” 黑麋鹿皱着眉头思考这么做的意义,他在这方面完全不熟悉。 “没错,迪恩的想法是把矮人和我们绑在一起,白恩的想法则是干脆所有种族或者部族的首领都来开会。然后把所有日常事务,法律制定,规范,条约,甚至部门长官的候选人等等全部由他们讨论后投票进行提案。最终由法塔林协会的委员会确认。”阿门加农继续说道。 “我们只负责最后做决定?”夜枭想了想,觉得这其实是个好办法。足够的权力给予了部族的首领,但是又掺了大量的人进去,很难让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控制议会。“我觉得不错,这样可以减轻我们很多的工作。” “恩,我也这么想,所以在猎获节上我会宣布这个决定,看看后面的效果怎样。如果效果不错,我们还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设立足够的部门负责法塔林岛的各个方面。”阿门加农说道。 黑麋鹿还有些地方没想通,不过他也能理解这个议会如果人数够多,就很难被某几个人控制,而投票进行提案则能保证大部分提案是对大多数人有利的。而为了获得议会的位置,他们的目标就不会盯在法塔林协会身上,而是这个议会上,这样就避免了他们无事生非。 黑麋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选择远离黑塔,在森林边居住是正确的。他们越来越像东方大陆上的那些贵族和政客,而不是法师。 第二百三十章 闪金镇外的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镇长的预测非常正确,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突变体们来了。它们的前进没有任何秩序可言,只是从黑暗中出现的一堆肢体变异的怪物,一些怪物的身躯拖在地上。它们从西边出现,集结到大门,发出古怪的叫声,甩着变异的肢体。 白恩站在城墙上,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魔法火枪和长鞭。安塔拉特姆伴随着魔法和药粉的讲话效果并没有完全消失,人群现在对着这群敌人充满了蔑视感。不过白恩觉得或许是因为它们的数量。 本以为会成千上万的怪物,实际只可能勉强超过三位数,现在城墙上的守军人数是它们的数倍。不过白恩意识到这不是个好消息,这说明如果野外不存在大量突变体的话,法塔林岛北部的活人已经不是集中在闪金镇就是已经死光了。 安塔拉特姆不认为对方会埋伏,所以在城墙前面点燃了大量的火堆后,他带着一半的人出城迎战,战斗胜利的异常轻松。法塔林的学徒和法师处理掉集中在一起的突变体,剩下零散的突变体则要面对接近十倍的守军。 只有一个冲锋,突变体便被击溃并且屠杀干净,随后的收集尸体和搭建巨大的用于焚烧尸体的火堆反而比战斗的时间要长得多。 第二天,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的队伍便向镇长辞行,他们将会继续北上,寻找瘟疫的源头,并且解决掉它。两人从闪金镇招募了大约一百名可以战斗的士兵,作为补充。 经过昨夜的战斗,闪金镇的镇民士气高涨,白恩和安塔拉特姆都认为如果他们不会突然面对大量的突变体,闪金镇基本算是保住了,这也是他们走的异常坚决的原因之一。 在向北继续行进了几天之后,太阳的光线再次消失。这些日子看起来比平常更短,好像阳光被森林中的树木挤出了天空。随着冬季的持续,他们行进的速度也开始慢下来,白天的时间缩短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这片土地从未有法塔林协会的人踏上。 白恩拉起缰绳,他的马停了下来。他的骑术仍然令人感到可悲,但他已经尽力了,骑术这种东西似乎跟他格格不入。在他周围,其他的人也做了同样的事。 像往常一样,安塔拉特姆骑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他将他的马骑到白恩的身边。莫里斯笨拙地试图跟上来,但在狭窄的自然形成的道路上几乎无法做到。 “会是这里吗?”白恩眯着眼睛看着北方。 “我不确定。”安塔拉特姆回答道。 太阳正在迅速向西方下沉,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森林的树冠所遮挡。北方的地平线被锯齿状的巨大轮廓遮挡,那是北部的龙牙山脉。不过白恩看的不是那个,而是不远处一座山丘顶端的像间距很大的牙齿一样的黑色巨石。 那些巨石有着方形的边缘,如同城垛一样排列,看起来像是从山丘上挣扎而出的石头牙齿。白恩对这些巨石有着令人不安的看法,他的想象力开始疯狂发散。 “我们应该在这里扎营。”诺克兰斯托夫的坐骑终于挤了过来。 “不,我们今晚就到那里。”安塔拉特姆说道。 莫里斯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地表情。 “大人,我们应该等待白昼。”莫里斯在三人身后的方向说道。 “大概距离我们一里远,”白恩心中估算着距离说道,随后他把目光投向了西边地平线上的光辉。“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在天黑之前达到那里。” “我们做不到。”诺克兰斯托夫反驳道。“冬季的白昼越来越短了,我们甚至只能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会天黑。” “那就分成两队,只有骑手跟我们一起前进,剩下的原地扎营好了。”安塔拉特姆回头看了一下队伍说道。 分离出来的队伍行进速度快了一些,白恩和安塔拉特姆没能带太多人,为了保持速度,他们安排每人双马,所以只有最初队伍中不到一半的人跟在他们后面。 等他们接近石头,这些巨石露在山丘外面的部分是大概三人高的石板。以差不多相同的距离间隔耸立在山丘上,似乎是一个圆。风从这个巨石阵中的缝隙吹过,发出古怪的声音。 “保持警惕。”白恩低声说道,第十次检查他的手枪。他站在通向山丘顶部的底部。他身后是不到五十人的队伍。这里除了封的呻吟和不远处森林不停地发出的沙沙声,周围一片沉寂。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任何活物在周围移动。 白恩开始移动,保持身体贴近地面,一直抬头看着山丘的顶部。他没有带火炬,事实上,整支队伍都没有带。他们依靠星星的光线前行,保持着身下只有最小的阴影,尽可能地悄悄接近山丘顶部。 所有人都拿着武器,不少协会的法师和学徒除了法杖或者他们施法的道具外,还至少拿了一柄短刀。莫里斯手里还拿着一把短手弩。 “有发现吗?”走在最前面的白恩低声问身边的安塔拉特姆。 安塔拉特姆摇了摇头。 山丘顶越来越近了。苔藓和地衣的痕迹开始覆盖在山丘顶端的表面上,一些看上去更粗糙的是旧的落叶。空气似乎很闷,有腐烂的真菌气味。巨石似乎本身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上面布满了苔藓。 等他们登上山丘顶部,巨石阵的中心有一座石制拱门,拱门内部则漆黑一片,如同一座洞穴。半拱的石拱门上空无一物,开放的大门似乎在邀请他们进入。拱门之外如同一个开放的庭院,长满了荆棘和杂草。 “能看出来这是干什么的吗?”白恩转头看向莫里斯和安塔拉特姆。 “太粗糙了,不像是精灵的造物。”莫里斯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巨石说道。 “旧神的祭坛,或者举行祭祀的地方。”安塔拉特姆说道。“小心一点,这些旧神基本都是邪神。” 白恩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石制拱门,但是里面的黑暗让他无法看见里面的任何东西。 “你能听到吗?”白恩似乎听到了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安塔拉特姆也跟了上来,把头靠近两边的门柱。他似乎听到某个地方出现了轻柔的脉动声,就想一颗心脏,低沉而有力。他注意到声音是从石头上传来的。 “看来我们并不孤单,”他说道。“非常好。” “我讨厌钻洞,”白恩抱怨道。随后他拿出一个施法者学院的制造的小玩意,用魔力激活了它,它发出了一道轻柔的光线,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不过足够了,白恩看到了门内有看起来急剧下降的楼梯。 第二百三十一章 林中的强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佛莱恩骑着马,觉得自己很傻。卡比很有说服力,也许太有说服力了。他通常认为自己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魔法影响,但也许他的警惕性一直很低。无论如何,这是他自己的过错。 如果他当时有点理智的话,他现在应该带着自己的学徒留在法塔林,而不是盲目地期望法师塔的快速修建。 他应该在未来的法塔林城观测星空,他会同情地对那些星界生物点点头,但不会被它们所影响,也不会造成天文台的损失。但事实上,他已经越陷越深。 他一路上所骑的那匹可怜的马早晨又回来了,这也无济于事。考虑到法塔林岛最近在黑暗的森林中游荡的强盗和瘟疫造成的突变体的数量,还有一直在森林生活的各种野兽,这匹马绝对不应该活下来。 但不知何故,它成功的活了下来,而且奇迹般地重新返回到他的身边。这有效的解决了他回程的问题。佛莱恩骑在这匹失而复得的坐骑上,用比来时更大的力气踢着马,试图从骑行中获得一点乐趣。 这次对于自己法师塔的突袭让他感到警觉,他有太多事突然需要担心,比如他背包中应该交给夜枭的羊皮卷轴,上面写着关于他命运的预言。据说夜枭最近一直停留在黑塔,跟施法者学院的学员混在一起。如果幸运的话,佛莱恩将能够交出卷轴,至少把这件事完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成功地完成了从山脉高峰向下行进的复杂过程,那些曲折的山路太过考验他和他的马,尽管他的骑术不错,最终也不得不放慢速度。不过当他来到山脚下,他就可以很快向南取得足够好的进展。 崎岖的山峰和蜿蜒曲折的石径逐渐被荒凉广阔的北方地区所取代,那里有大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佛莱恩经过了近乎无止境地颠簸,终于再次来到了平原地带。随着向南行进,他周围的树木开始密密麻麻地簇拥起来,不久他就回到了黑暗的林中小路上,这条小路是前往未来法塔林城的必经之路。 在佛莱恩骑着马时,他思绪开始飘忽不定。如果建立在龙牙峰的法师塔都受到攻击,那么法塔林岛上就没有多少安全的地方了。当然,住在最北端的可怜的人们应该已经习惯了不断的袭击,但是一支这么重要的部队渗透到这么远的山上是很罕见的。 如果一群堕落的邪恶巫师能够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远行到这么远的地方,袭击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塔而不被发现,那么情况真的很糟糕。也许那些星界生物说的是对的,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是值得担心的。 他直到很晚才注意到横在路中间的绳子,当绳子终于被拉直绷紧时,他疯狂地拉着缰绳,试图阻止马前进,但马只是被绊了一下,转向左边。但佛莱恩被马匹大力的转向弄的失去了控制,重重地从马鞍上摔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他就被树林里的人影团团围住了。他看到一个人走到自己的马跟前,把它拉到了一边,而其他人则围在他的周围。 他们是谁?佛莱恩一瞬间思考着这个问题。强盗吗?至少他们是人类,没有任何瘟疫造成的突变症状,这算是一种对他的安慰。 其中一个,也许是首领,尝试靠近他。他拔出一把粗糙的短刀,身上散发着住在森林里有一段时间的人的臭味。他那圆圆的,没有刮过胡子的脸笑了起来。 “瞧瞧我们遇见了什么?”他斜着眼睛,贪婪地看着佛莱恩手指上的戒指,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项链,还有他背后带着巨大钻石的长柄法杖。“施法者?还是一个人骑行的蠢蛋。” 佛莱恩的头脑开始恢复了,他的视野重新开始清晰起来。他的法杖被绑在悲伤,他能感觉到它不舒服地压迫着他。这是件好事,有它在身边,事情总是更容易些。 “不像想抢劫一名法师那样愚蠢,森林中的老鼠。”佛莱恩恼怒地啐了一口唾沫,抓住法杖的顶端,将法杖从他的肩膀后向天空方向扔出,随后单手接住落下的法杖。 一个简单的抛接动作就吧那个吃惊的强盗吓得往后退了几尺,然后佛莱恩直起身子,眼睛炯炯有神,熟练的让金属法杖在他周围旋转着。 强盗们似乎不习惯这种抵抗,一时间显得犹豫不决。他们的首领显然对佛莱恩轻而易举地把他吓退感到了尴尬,从生锈的剑鞘里抽出了一把长剑,带着憎恨的表情看着他。 “他只有一个!”他喊道。“来吧,伙计们一旦这个蠢货法师的喉咙被割断,他身上的那些小玩意就是你们的了,我只要那根法杖!” 这支杂乱不堪的队伍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但其中一些人似乎比其他人更有斗志。首领向佛莱恩冲过去,他的两个勇敢的手下也冲了过来。一个有一把看起来很凶的砍刀,另一个有一把看起来比砍人更适合砍柴的斧头。 佛莱恩百般无聊地让魔法的力量从他的手指间流向法杖上,他做好了受冲击的准备。他远没达到最佳状态,潮湿的森林和白天对于一个借助星空力量的法师来说是个糟糕的地方,但在他面前那群衣衫褴褛的却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他挥动法杖,口中念诵咒语,三束星光就向最近的强盗射去。首领的脸部被击中,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拿砍刀的那个家伙也被击中了,他踉跄着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脸。 拿斧头的那个人成功地躲开了他的法术,但他是个笨拙的对手。他挥舞着他的武器,做了一个打干草似的动作,直直地向前猛冲,佛莱恩若无其事地躲开了。 佛莱恩随后熟练地把他的法杖底端的尖插到了那个拿斧头的大个子的膝盖上,他感觉到了这跟金属法杖刺到骨头的反馈手感。佛莱恩一扭手腕,就变出了一连串的星光碎屑,他深情地把它们吹向那人的脸。 大个子强盗踉踉跄跄地后退着,用手狠狠地抓着他的眼睛,在那股星光碎屑落在的地方又拍又叫。佛莱恩抬起头来,其余的人都畏缩不前,不知道是否要来帮助他们的同伴。他们一共有十几个人,如果他们都同时进攻,佛莱恩可能会感到压力很大。 是时候接触这场闹剧了。他念了一个简短的咒语,把剩余的魔力集中到一个点上。随着一声怒吼,一道星光从他的法杖中升起,迅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陶醉于魔力和星光的力量交互涌动之中,低声说了几句咒语来增强这个法术。星光越来越亮,从他的指尖,眼睛和嘴巴喷了出来。佛莱恩向前迈了一步,他前面的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蠢货!”他吼道,他的声音改变了,与笼罩身体的魔法回响的声音产生了共鸣。“你们已经招惹了一个超出你们能力的敌人!现在快逃吧!” 他的外表和洪亮的声音解决了这个问题。后面的人脸色煞白,跑回到森林里去了。失去了其他人的支持,刚爬起来的首领只能咆哮出一声没有牙齿的咒骂,加入到林中的溃败队伍中。 佛莱恩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并向他们逃跑的头顶上发出了几道淡蓝色的星光。被星光掠过头顶的强盗们这下跑的更快了,不一会就全部消失在森林中。 过了一会儿,他让围绕着他的星光熄灭了,感觉到血管里狂野魔力的退潮。他一只手伸向后背,揉了揉因落马而酸痛的部位,走回他的马身边。他对自己笑了笑,轻松地再次跨上马。 强盗们都走了,似乎又被森林吞没了,就像水流到干涸的土地上一样。除了绳子仍然挂在树和泥土之间,几乎没有迹象表明刚才发生了战斗。 佛莱恩让肩膀放松,把他的法杖绑回原处。那匹马踱着脚步,抖了抖鬃毛,看上去还是像以前一样平静。对于这一切都没有感到不安。显然,它已经习惯了被卷入麻烦之中。 佛莱恩匆匆地看了一眼绑在马鞍上的各种袋子,希望它们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似乎有一只袋子被人带走了。他的食物和酒壶还在那里,这使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可怕的事实打击了他。 丢失的包就是装着夜枭预言卷轴的那个包。他的胃里有一种冰冷的感觉,他迅速地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森林静静地向远方延展。没有人能告诉他,那群强盗去了哪里。 他愤怒地把地上的土块踢翻。只要再有二天,或者三天,卷轴就会被交给夜枭。他就完成了跟星界生物的约定,但他把它丢了。他骂了一串脏话,粗暴地把马朝着逃跑的强盗的方向赶去。 这是一场灾难,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重新找到那些卑鄙的农夫,把卷轴拿回来,把那个斜眼的首领活活切成片。 第二百三十二章 罗贝尔伯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基坦的紧张局势长期以来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东西,掠食成性,潜伏者,等待着向它的猎物猛扑过去。 在城堡里的那座奢华的宴会大厅中,巨大的壁炉两侧有着高大的大理石雕刻,表面被打磨的如同镜面的红木长桌,墙壁上覆盖着色彩缤纷的挂毯,还有图卢兹城堡王座后面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屋顶的彩色玻璃窗,让正午的阳光像一道灿烂的彩虹般射入大厅。但这都无法掩盖大厅中慢慢沸腾起来的强烈情感。 罗贝尔-德-图卢兹坐在象牙镶边的橡木高背椅上,双手紧握着有爪的王座扶手,默默地凝视着躺在他面前地板上的尸体。老贵族的双颊颤抖着,他的眼睛湿润了,右腿抽搐着,好像打了一场寒战。没有一个仆人,没有一个骑士,也没有一个伯爵的宫廷大臣敢去打扰他们的主人,像雕像一样静静地站在图卢兹城堡的高大宴会大厅里。 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图卢兹伯爵低头看着他儿子丹尼尔爵士的尸体。他的眼睛从来没有闭上过,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没有,仿佛他要把他那被杀死的儿子的形象烙在他的脑子里。 他对每个儿子的死都有类似的反应,但这次不同。这一次,他看到的是最后一个儿子。作为一个父亲,图卢兹伯爵除了死亡外什么也不想要。即使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但他仍然感到痛苦,看到他所有的孩子都死了,他感到无法忍受的恐惧。 作为图卢兹家族的首领,另一个想法抓住了这位贵族的心,这个想法终于使他把目光从儿子尸体上移开,注视着他的哥哥,前任图卢兹伯爵的长子雷蒙德爵士。 “我的儿子被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谋杀了。”罗贝尔伯爵对着雷蒙德说出话语的语气似乎想杀死他。“你怎么能回到我身边,让杀害我儿子的凶手逍遥法外?” 雷蒙德爵士无法忍受罗贝尔伯爵凶狠的目光,当他对他叔叔说话时,他低下了头,盯着地板。 “这不是谋杀。”雷蒙德爵士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伯爵的侍臣们惊讶地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丹尼尔爵士和洛泰尔爵士进行了一场公平的决斗。” 罗贝尔气得嘴唇发抖。“骗子!胆小鬼!懦夫!”他咆哮道。 “丹尼尔爵士是在公开战斗中阵亡的。”雷蒙德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他在一场公正的决斗中与对手搏斗时被杀。他表现出的胆识和勇气不亚于布尔坦尼亚的任何一位骑士,他从未在敌人面前表现出恐惧,也从未动摇过自己的决心,无论他受了多重的伤。” “我的儿子被谋杀了!”罗贝尔伯爵咆哮道。 愤恨充满了雷蒙德的心,这使他有了勇气抬起头来,面对他封君愤怒的凝视。 “丹尼尔爵士死的像个骑士,”他严厉地说道。“丹尼尔爵士摔下马背,他的胳膊断了,他的敌人选择饶他一命,但他拒绝投降。他英勇地战斗到最后。如果单凭内心和信念就足以赢得一场战斗,他现在就会站在你面前。”雷蒙德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但他的敌人比他的骑枪和剑更强。倒在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面前并不可耻。” 罗贝尔伯爵坐回宝座上,脸色铁青。“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杜-兰开斯特是这个世界上的渣滓!硕鼠!害虫!我犬舍里最低贱的母狗也比那群跟恶魔交配生出来的兰开斯特杀人犯更值得尊敬!” 雷蒙德听到伯爵充满了仇恨的话语,看到了他的封君身上爆发出的盲目的愤怒。宿怨产生的愤怒和狂躁在他身上更加强烈,使他残废手臂上的神经像蛇一样扭动着。 “我们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损失的还不够多吗?”雷蒙德爵士大胆质问自己的封君。“你的父亲死在杜-兰开斯特战马的蹄下,我的父亲被杜-兰开斯特的狼牙棒碾碎了。你的儿子和其他所有人都死在了杜-兰开斯特剑下。你自己被杜-兰开斯特的长矛弄残废了。黎明女士在上,它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罗贝尔的嘴上露出了令人厌恶的笑容。“它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他吐了一口唾沫。“当杜-兰开斯特家族的血在王国中流干净,或者是图卢兹家族最后一个成员也在这场宿怨中被摧毁。” 罗贝尔伯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雷蒙德爵士。“你不应该回来的!你应该为我的儿子报仇!你应该把洛泰尔的头钉在长矛上带回来!”伯爵疯狂地在空中挥舞着他的手。“离开我的视线!在那个凶手被杀死之前,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看见了洛泰尔爵士的战斗。”雷蒙德说。“我的剑术还不足以战胜他,您这是让我去送死。我的大人。” 罗贝尔伯爵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微光,一种狡黠的想法扭曲了他的笑容。“如果你害怕,那就等黑夜降临到他身上。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他砍倒,在黑暗的巷子里袭击他,当他在神龛前鞠躬的时候对他下手。我不在乎你是怎么做的,把那头猪的脑袋给我拿来!” 当雷蒙德听到他叔叔疯狂的咆哮时,他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就像挨了一拳一样。他把目光投向大厅的另一头,发现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整个宴会大厅的人都被他们领主的卑鄙话语吓了一跳。 “我是一名骑士,而不是杀人犯。”雷蒙德爵士抗议道。 罗贝尔瘫倒在椅子上,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情绪爆发的严重性。 “都离开吧。”他叹了口气,悲伤开始在他脸上肆虐。“让我和儿子单独呆一会儿。” 雷蒙德率领大批仆人和大臣们离开了宴会大厅,留下他们的封君独自悲伤。雷蒙德穿着全身盔甲在外面的走廊外徘徊,金属靴子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脆响,紧贴在腰间悬挂的剑鞘也不停地拍打在他的大腿上。 在仆人们关上沉重的橡木大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庄严的伯爵。在罗贝尔伯爵低沉的呜咽声中,雷蒙德觉得自己听到了在哭泣中交织着一个词,这个词被吐了出来,仿佛是最恶毒的诅咒。 不是一个词,而是一个名字。 杜-兰开斯特。 第二百三十三章 黑暗中的仆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的主人?” 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从悲伤的思绪中脱离出来,他在黑暗的宴会大厅里眯起眼睛。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并没有仆人来点燃油灯,他们遵从了这个孤独的人的孤独的命令。没有任何人敢,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在悲伤的伯爵面前打扰他。 即使黑暗的大厅中那些奢华的摆设在黑暗中显得影影倬倬,一些家具形成了古怪的形状,拉出了更古怪的影子。壁炉,雕像,还有一些装饰的阴影下也似乎藏着可怕的怪物。 但在王座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上,他仍然可以看到他儿子苍白,毫无生气的脸。尽管自从丹尼尔爵士的尸体被移走并准备下葬以来,已经过去了一天多了。 哀伤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并且从他的眼睛里透射出来。也许我产生了幻觉,包括那个声音,伯爵不禁想到。 “我的主人?” 那个虚弱的鼻音再次问道。这一次,当伯爵往黑暗中探头张望时,他看到一个蜷缩着的身影站在他宝座的一边不远处。罗贝尔伯爵认出了他是自己的一个男仆,这个名叫燕麦杆的人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古怪姿势。 燕麦杆曾经是伯爵的马房总管,直到一匹马踢了他一脚,把他的背摔断了。尽管这位跛足的平民情绪低落,使他想到了自己的病弱躯体,但是伯爵还是怀着一种仁慈的心决定让他继续活下去。 “你打算做什么,像一只驼背的猫一样在黑暗中偷偷摸摸的?”罗贝尔伯爵一边问道,一边把一杯酒扔向燕麦杆的脑袋。 燕麦杆试图躲避,但他残疾的身体无法做出这种敏捷的动作。金属高脚杯砰地一声砸在农夫的脑壳上。他呜咽着。 “我没有任何不尊重您的意思,我的主人。”这个畏缩的男人恳求道。 “那你就自己解释清楚,而且要快一点。”罗贝尔伯爵厉声说道。 那个驼背的仆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用肮脏的手扶着大理石地板,出现在伯爵的宝座前。“仆人们一直在谈论,关于你在这里对雷蒙德爵士说的话。” “我已经禁止在城堡中说出那个懦夫的名字,”罗贝尔伯爵咆哮道。“他害怕那个杀死我儿子的兰开斯特的人渣。而我不怕,如果是个完整的人,我会拿起的我自己的剑来对付他!我要让查理-杜-兰开斯特为他的孩子哀悼,就想我为我的孩子哀悼一样!” 燕麦杆听到他主人饱含痛苦和愤怒的吼声,畏缩地往后退了一点,随后脸上露出了同情的微笑。 “这就是他们所谈论的,”他继续说道,急切地点了点头。“他们说你想要杀死丹尼尔爵士的凶手死,而且不在乎怎么杀。” 罗贝尔伯爵对仆人怒目而视。“你想说什么?”他问道。“你认为你可以杀死一名骑士!即使你不是个残废,洛泰尔爵士也会毫不费力地把你的皮活活剥下来。” 燕麦杆把他垂下的头放得更低,畏缩于他主人的蔑视和嘲笑。“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暗示您我可以做到。”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打算戏耍我吗?”罗贝尔伯爵继续咆哮着,他很快就对这个仆人的胆怯失去了耐心。 “魔法,我的主人,”燕麦杆说道,他的声音降低到近似耳语声。“用魔法为丹尼尔爵士报仇。” 罗贝尔听觉听到后,摇了摇头,咯咯地笑了出来。“魔法?巫术吗?这就是你的建议?” “您的宫廷法师能做到吗?” 罗贝尔伯爵轻蔑地哼了一声,嗤之以鼻道。“让那个法师杀死一名骑士?他的咒语可以用来给捣碎庄稼,也可以用来让牛奶变酸,也许还可以使一两处田地变干!但是杀死一名骑士?我的法师不知道怎么做,即使他知道也不敢。” 燕麦杆点了点头,但是他的话和他主人的不太一致。 “法师大人只为您释放了一些小魔法,因为您只提供了他一些小东西。”他说道。“如果您答应他更多一些要求,也许他就能念出更好的咒语。” “可惜你没有足够的钱让他治疗你的后背,这太糟糕了。”罗贝尔伯爵嘲笑道,但这种嘲笑听起来有点空洞。 这位仆人的建议值得考虑。虽然这违反了他所有的骑士美德,但罗贝尔伯爵想知道魔法是否能在冷酷无情的钢铁打击下取得胜利。 “去找法师,告诉他我想见他。”罗贝尔伯爵对燕麦杆说道。 但燕麦杆并没有动作,而是以一种既担忧又犹豫地表情思考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伯爵的命令。 “该死,你在想什么?”罗贝尔伯爵对他无视自己命令感到生气。 “我的主人,原谅我。我在想……”燕麦杆被伯爵的话打断了思考,但是他仍然犹豫自己要不要告诉伯爵大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伯爵没好气地问道。 “我知道一个可能对您拥有的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但是我担心这么多会对您产生不好的影响……”燕麦杆再次停住了自己的话语,他开始后悔向伯爵大人提出这个建议。 “一个女人?”罗贝尔伯爵眯起眼睛盯着燕麦杆,换上了一种不容置疑并且危险的低语声。“你是说你认识一个女巫?” “不,不是……”燕麦杆赶紧试图否认,在布尔坦尼亚是不允许女巫存在的。 这一部分得益于黎明女士的信仰,一部分得益于属于黎明女士的女先知们。她们会寻找并且消灭掉任何被发现的邪恶女巫。不过因为布尔坦尼亚的国土足够广阔,并且女先知们数量稀少,不少女巫还是藏在了乡间和森林中,一边隐藏自己一边努力活下去。 罗贝尔伯爵仍然盯着燕麦杆,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对他话语的信任,燕麦杆似乎从伯爵的目光中看出了对自己的蔑视和嘲弄。 “是城堡外的……村妇们。”燕麦杆尝试努力解释道。“她们…她们说森林中有一个女巫,会定期举行仪式,会帮助她们治疗疾病,会……” “会什么?”罗贝尔伯爵厉声喝问道。 “会传教,我的主人。”燕麦杆被吓了一跳,赶紧老实说道。“她们说那个女巫会传教,据说她也信仰一位女士,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您信仰的…那位女士。” “一个女巫?”罗贝尔伯爵自言自语道,他所知道的女性神明有好几位。但是一名女巫,躲藏在森林中的女巫会是谁的信徒呢? “你认为她能帮我杀死一名骑士,为什么?”罗贝尔再次转向自己的仆人问道。 “她们……那些村妇说,她们见过哪个女巫杀死过一头怪物。”燕麦杆诚实地回答道。“她们说她杀死了一头森林里一头有着巨大獠牙,身高比人还高的巨大野猪。” 罗贝尔伯爵知道他说的那种野兽,图卢兹只有一种那样的野兽,但即使是一个武艺精湛的骑士面对它的时候仍然非常危险。它的身躯比一个骑在马上的骑士还大,如果那个女巫可以杀掉这样的一头野兽,那么她也许可以帮自己的儿子完成复仇。 “你找那个女巫,”罗贝尔伯爵决定先见见这位女巫,看看她的实力。“告诉她我想见她。” 第二百三十四章 寇霍恩信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帕尼洛普-科鲁兹步履稳健地穿过地下城蜿蜒的隧道。不像她的一些更加娇惯的同伴,她在人类城市臭气熏天的深处呆了很长时间,这并非毫无价值。她的任务是向那些有影响力的人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她作为寇霍恩信徒在杀戮之塔的长期训练最近才结束,但她的杀戮记录已经出乎意料地高。尽管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隐藏了自己的野心,但它跟她的杀戮艺术一样强大凶悍。埃里克从城堡中获得文件的任务只不过是一块垫脚石,总有一天,她会和她的领主们坐在一起,然后开始真正的杀戮。 在帕尼洛普旅行时,她的黑色斗篷紧贴着她的四肢。她那轻盈柔软的身躯占据了尽可能小的空间。她是一个有着紧凑而强壮肌肉的人,并且能高效应用它们的力量,这对她在门徒中的席位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他深蓝色外袍下是做工精巧的黑色铠甲,既轻便又结实。她没有公开携带任何武器,但在她长袍下面的大腿上绑着一把长长的,带有残忍锯齿的刀,在一眨眼的时间内便能被抽出来。她是这里食物链中最高等级的掠食者,在她暂住的阴影王国中,坚定而自信地移动着。 帕尼洛普一边走,一边为会面做准备。她的联系人德拉科-马尔福早在她接受目前的任务前就认识她了。她很少想到他。他是个虚荣,自负,残酷成性的家伙。这种品质在她的亲属中并不罕见,但在日常生活中,他们至少与某种战争自豪感或一点政治手腕有关。 马尔福没有明显的可取之处。他是个寄生虫,是黑暗精灵荣誉上的一个可悲的污点。和他一起工作是她选择忍受的众多考验之一。 当然,也有自我保护方面的考虑。尽管马尔福有很多缺点,但他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巫师,帕尼洛普怀疑他用他的魔法获得信息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她的能力。这使他变得很危险,没有必要太快地树敌。 总是有阴谋在酝酿,关键是要保持比你的对手更快,更无情。在这一点上,帕尼洛普完全没有任何担忧,她的能力与她的自信一直都相匹配。 她飞快地走过一条破旧的低矮下水道,轻盈地从一块半淹在水里的石头跳到另一块。这位寇霍恩门徒不需要火把就能看清她的路,因为她那放到了最大的瞳孔是为黑暗准备的。 前面,石头屋顶微微隆起,墙壁分开,露出一个宽敞的房间。这个地方在遥远的过去是什么样子很难弄清楚。也许是某个早已死去的贵族的房子。几个世纪以前,它曾经的富丽堂皇已经褪色了,它那高傲的墙壁已经被奥莱多夫低层的污浊和污秽玷污了。 马尔福显然已经尽了他所能,为这个可怜的人类建筑恢复一丝文明的气息,但他的努力却显得不够上心。很明显,他并没有计划在地下世界里潜伏太久。 当帕尼洛普走进空地时,她的眼睛很快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烟雾缭绕的灯光发出一种肮脏的橙色光芒,越过房间地板上的石板,把屋顶上沾染上了一种令人讨厌的黑色光泽。 她进入了马尔福的领地,小心翼翼地走着。她知道有人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便以某种程度上表示恭敬的慢步从高高的拱形屋顶下走过,耐心地站在空地上。 在她前面,那间屋子变成了一个迷宫,里面尽是昏暗的房间和半掩着的走廊,从那里可以隐约听到一个女人在尖叫。 帕尼洛普笑了。也许她的到来并没有像她所担心的那样被密切关注。她稍稍放松了一下,从斗篷口袋里掏出几卷羊皮纸。毫无疑问,马尔福想要证据证明她的计划确实可行。 过了一会儿,压抑的尖叫声消失了。马尔福从挂毯后面走了出来。他的一侧脸颊上有很长一段擦伤,前额有轻微瘀伤,但看上去一点也不尴尬。 “精力充沛,好极了。”他对自己说道,心不在焉地揉着前额。他根本没注意到帕尼洛普。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耻辱。“人类的生命很快就会消亡,但他们偶尔也会有灵魂。” 帕尼洛普克制住自己,没有向巫师投以冷漠而轻蔑的目光。折磨人类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们罪有应得但是让自己被他们中的一个伤害是可耻的失败。 “我希望我没有打扰您,”她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气说。 马尔福向她谄媚地一笑。他穿的袍子比她还高,从他的衣襟上看,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虽然他的体格比一般人要匀称得多,但对她而言,他似乎又胖了。在他回到达克奈德之前,他必须再次减掉它,否则他在阿卡尼斯家族之外所拥有的一点点威望就会完全消失。 马尔福走到一张低矮的古色古香的雕花桌子旁,桌子不合时宜地放在光秃秃的石头中间,他拿起一个水晶酒瓶,里面装着红宝石色的液体。他欣赏地啜了一口,递给她一只高脚杯。她摇了摇头,谢绝了,他谦逊地笑了。 “亲爱的,当你在这里的时候,你真的应该学会让自己享受这些,”马尔福说道,用同样欣赏的眼光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相当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引力。“人类可能是野兽,但他们有一些有趣的习惯。我越来越喜欢这种酒了,尽管它的酿造工艺很粗糙。” 帕尼洛普没有理会他傲慢的语气,想象着在他的杯子上撒上苦艾汁,以此取乐。有朝一日,这个幻想甚至可能成真。 马尔福坐在她对面的另一件昂贵而精致的人类家具里。他的巢穴如同喜鹊的巢穴,到处都是从上面的街道中被掠夺的艺术品。 帕尼洛普坐在他对面,一只手一直握着她藏起来的刀。从出生起,她就被灌输了一种想法,那就是她的同类随时可能会背叛她。 马尔福又喝了一口看上去很脏的酒,友好地看了她一眼。 “那么,有什么重要的事使你想见我呢?”他阴沉地说。 帕尼洛普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我们知道,‘傻瓜’费尔巴哈已经回应了人类的援助请求。” “我们的情报人员表示,一支先头部队很快就会到达奥莱多夫。我们的命令是当他们到达这里时,尽可能地挫败敌人。我们必须在他们和他们的人类主人之间挑拨离间。后者应该不难。我们已经传播了关于精灵和他们的魔法不可信的谣言。这些故事被这里的下流胚子们所津津乐道,他们对自己所谈论的事情一无所知。” 马尔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上去好像在想别的事情。 “很好,”他说。“有什么更具体的吗?” 帕尼洛普递给他几卷羊皮纸。 “是的,”她说。“我的一个代理人发现了这些。人类方面正在安排接待这位带队的大使,一位名叫安塔芮丝的大法师。这些信息还不完整,但它们显示了她将从大使馆到皇宫的一些路线,以及与马尔努斯皇帝会面的时间。有了这些消息,我们就可以直接计划对他们准备工作发动袭击,或者对他们中的核心人员进行打击。” “你可以想象,如果我们在精灵军队离开首都之前就杀死了他们的首领,我们将会获得多大的荣耀。我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寻找适合伏击的地点。在公开场合办事并不容易,但我的手下都熟悉他们的工作,也很谨慎。” 马尔福仔细地消化着她的话,重新饶有兴趣地看着羊皮纸。帕尼洛普能看出他内心的情感冲突。他一方面看到了给这个可恨的敌人致命一击的大好机会。另一半无疑担心帕尼洛普会从行动中获得声望,以及思考他会如何介入。 “很有趣,”他若有所思地说,把声音放轻。“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但她会得到很好的保护,而且大法师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帕尼洛普又一次忍住不向他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当然,”她说。“这并不容易。但如果我们计划正确,我们会给他们很大的惊喜。此外,她还会因航行而感到疲劳。当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时,这将削弱她的力量。在战场上,我们甚至很难接近这样一个重要人物。但在这个不断溃烂的地方,在这里拥挤的街道上却很容易,我们可能永远不会有更好的机会。” 马尔福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显然把这个想法在他那诡计多谋的头脑里反复琢磨着。 “是的,”他说。“也许你是对的。但是这件事必须计划得极其精确。精灵不会让他们的大使陷入明显的陷阱。你需要我在你身边。我不怀疑你的特殊技能,但你需要一个真正的魔法师,如果你希望诱捕这个大法师。幸运的是,黑夜女士对我的能力有着不同的影响。” 帕尼洛普谦逊地低下头,抑制住对他傲慢的愤怒。马尔福是正确的。如果希望行动有成功的机会,那么他就需要参与其中。尽管她很痛苦地承认,没有他的帮助,她是没有希望杀死大法师的。 然而,这件事必须谨慎处理。如果行动以失败告终,那么马尔福将不得不接受指责。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么帕尼洛普就必须想办法确保科鲁兹家族获得足够利益。还有一件小事,就是确保她至少能活着从任务中走出来。 “非常欢迎你们的帮助。”帕尼洛普说道,“我已经把羊皮纸卷抄写了一份,这份你可以留着。你能为此派出多少战士?” “我们的人太少了,”马尔福说。“我可以派出二十四个我最能干的战士。其余的战士要用于更重要的工作。无论如何,这个行动的成功将取决于保密工作,而不是数量。” 帕尼洛普撅起嘴唇。 “我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她说。“我们必须小心行事。时间很短,不会有犯错的余地。”帕尼洛普起身告辞,向仍然坐着的魔法师鞠了一躬。 “很好。”马尔福说着,交叉双腿,向后靠在椅子上。“你有什么提议时,再来这儿见我。一旦一切就绪,我将接管我们部队的指挥权。毕竟,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帕尼洛普笑了。 “当然,”她说,掩饰着内心涌起的仇恨。“我一有机会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回隧道里昏暗的灯光中。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巫师带着沾沾自喜的满意表情。在回到自己房间的漫长旅途中,帕尼洛普用越来越痛苦的方法来抹去他那张越来越胖的脸上的笑容,以此取乐。有一件事她是肯定的。如果在她再次回到杀戮之塔之前没有取得任何进展,马尔福就会死在她的手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尼古拉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尼古拉斯-布莱梅痛苦地拖着自己的身体爬上了楼顶的肮脏阁楼。外面格林镇大街上因腐烂而被丢弃的鱼和街道上的污水混合,散发出古怪的恶臭。在这座半废弃的房子里,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不是担心直接回到自己的房子会被人发现,他也不愿意来这座只用于进行秘密仪式的房子。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使他感到疼痛,非常剧烈的疼痛。他焦黑的手指颤抖着,从腰带上摸索着那把大号铜制钥匙。 锁哗啦哗啦地响起,他用肩膀顶开门,艰难地挪了进去。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楼顶小房间角落里那堆乱七八糟,发臭的被褥前。小心翼翼地放低了受伤的身体,在碰触到被褥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抗议。 他浑身都是灼伤,旅途中的严寒丝毫没有减轻他的痛苦。他颤抖着,从破烂不堪的袍子里掏出一小瓶药水,痛饮了一大口,这瓶药水保下了他的命,他第一次如此感激当年选择了炼金术士这个职业。 但瓶中的药水不多了。他将不得不尝试寻找更多的材料,尽可能的再多制造一些,虽然这会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多少正式的炼金术士知道如何合成这种特殊的药剂,而有些知道的炼金术士在得知需要获得的处女血的数量时会犹豫不决。 但感谢这该死的法塔林协会,虽然让他重伤的也是他们,但是法塔林协会竟然找到了一个血液有治疗力量的女巫。而这名叫做艾莎安-艾尔吉诺的女巫并不介意偶尔贡献一点鲜血帮助他的‘研究’,虽然这个‘研究’早就完成了,但是她并不需要知道这点。 当这种疗伤灵药开始发挥作用时,尼古拉斯稍稍放松下来,感到剧痛再次消失了。像往常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精神痛苦。他随便抓起一卷毛巾,塞在嘴里,他害怕因为精神上的痛苦而发出惨叫。 不过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痛苦都不如他内心中的恐惧。他已经失败了。他的同伙都死了,天文台也没有被摧毁。他自己也差点死了,还是差点被那个该死的预言师的徒弟释放出的火焰吞噬,但不知为何,他还留下了一丝残留的力量。 他非常害怕死亡,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在为这位喜怒无常的主人服务,这位主人是自己生命和灵魂的主宰者,尼古拉斯知道自己灵魂的命运不太可能出现令人愉快的结局。 这位黑暗之神对那些让他们失望的人反复无常,只对那些设法推荐他们计划的人慷慨。 尼古拉斯发出虚弱的咳嗽声。即使这种令人惊叹的治疗药剂开始发挥作用,他还是觉得很糟糕。他仍然处在危险之中。随着这次负责袭击团队中的其他人被杀,他再次独自一人,在一个充满敌意的城市中,或者说海岛上,到处都是法塔林协会的成员。 据他所知,他离开天文台的时候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但你永远无法保证这一点。他需要做些什么。最重要的是,他必须想办法重新获得萨索瑞恩的好感。如果让这位残忍的主宰失望,实际等于判了他自己的死刑。 过了一会儿,尼古拉斯喘了口气,把手伸到了肮脏的床垫下面。他焦黑开裂的手指痛苦地找到了目标,他掏出了一个密封的袋子。他把它倒在地板上。一个小水晶瓶,一个金属的碗,一个三脚架。 他疼的喘不过气来,从床上努力站起来,把设备放在托盘里,然后把它们放入床头不远冰冷的壁炉中的格栅上。他把碗放在三角架上后,捅了捅壁炉下面的焦炭,低声念了几句咒语。有那么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但随后,煤块燃烧起来,变成了红色。 尼古拉斯-布莱梅把瓶子里的一些东西倒进了碗里,用药杵碾碎,随用有搅拌棒轻轻搅拌了一会儿。接着他念诵了更多的咒语。一团不自然的火焰冒了出来。碗中的如同油脂的液体开始冒泡。他试着让自己放松,让强大的魔法气流发挥作用。过了一会儿,油开始冒出刺鼻的烟。它向上盘绕着,紧贴着壁炉的石头。 尼古拉斯低头深深地注视着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充满魔法力量的话语。烟雾开始扭曲成依稀可辨的形状。用这种方法占卜总是很随意,他真的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准备。 尽管尼古拉斯算不上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甚至连法塔林岛上最强的法师都算不上,他只能说算是一个优秀的炼金术士和普普通通的法师。 但他总是自然而然地凝视着命运的暗示,分辨其中的正确道路。他在成为奴隶,然后被法塔林协会最初的成员买下前,曾是一名在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毕业的正式法师,就像他在天文台帮助杀死的那些。 虽然他认为施法者学院培养的法师远远不如帝国魔法学院培养出来的法师,但是他们对知识的追求都是一样的,即使法塔林协会的理念也是获取和分享知识。虽然手段并不算高明,但也算是获取知识的一个途径。 在毕业不久后,他回到布尔坦尼亚,按照正常的规划,成为了一名贵族的宫廷法师。但他在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就明白获取知识的重要性,可惜不管之前的布尔坦尼亚还是现在的法塔林协会,都无法提供给他真正想要的知识。 所以,在很久以前,在他离开布尔坦尼亚之前,他就与一个强大得多的知识来源结盟,尽管这是一个危险的知识来源。 油中的气泡更加剧烈地冒了出来,烟雾的颜色也开始变化了。它变成了一片骇人的绿色,然后变成了明亮的蓝色。尼古拉斯笑了。他并没有完全失宠。燃烧的油里有他主人的信息,如果你知道如何阅读它们的话。 他开始聚精会神,试图把那些不断变化的形状印仔细分离。只有一种形状保持油液澄清的时间足够长,可以用来识别。那是一张脸,一张冷酷,瘦削的脸。尼古拉斯吃了一惊,油液中的面容开始消失了。 “那不是人类的面孔。”他对自己说道。 油液开始沸腾,烟雾开始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尼古拉斯轻轻地吹着热气腾腾的碗,最后几缕青烟飘了起来。三角架下的煤块又失去了生气。 尼古拉斯站起身来,走向托盘和三角架,把它们重新收紧袋子中。做完这一切后,他躺在毯子上,感觉到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在不停的抗议。由于药水的强大恢复力和他的困境所产生的紧张情绪所刺激,他感觉到自己头脑似乎在狂奔。 “一个精灵?”他喃喃自语。“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接着,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已经筋疲力尽,感觉到他那受重伤的身体开始进沉睡。毫无疑问,药水起作用了。他感到迷迷糊糊的睡意,闭上被烧焦的眼睑。 “也许不是精灵……”他自言自语道,声音有些含糊。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但这时魔药完全控制了他,无法抗拒的睡意把他迎回了黑暗的怀抱。 第二百三十六章 拱门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的队伍停留在拱门的洞穴外。外面山丘顶上的草地布满了巨大的石块,上面长满了草和荆棘。在微弱的星光下,它看起来像一个墓穴。 拱门后的洞穴有些狭窄,白恩和安塔拉特姆认为应该一小队人下去,其他人守在上面。就在两人安排进入洞穴的队伍成员时。有什么东西在山丘顶部边缘的开阔地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就在视线的边缘。 “安静,隐蔽!”白恩低声命令道。 作为一个整体,有些人蹲下身子,警惕地抬起头来,保持他们武器可以随时使用。一部分人则躲进了石头的阴影中,只露出眼睛向四周观瞧。 “导师?”莫里斯躲入石拱门柱内,疑惑地看着他。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白恩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扫视着星光照耀下的山丘顶。 “在北边,”安塔拉特姆低声说。“北边有声音。” 白恩朝丘顶的另一边望去。一些碎石铺在地上,更多的是杂草和陈旧的落叶。但安塔拉特姆是正确的,白恩也听到了轻柔的脚步声从那边传来。 莫里斯有些紧张,像往常一样。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法杖,观察四周的人,导师在那里,诺克兰斯托夫在那里,其他学徒和士兵在那里。不停地在脑中勾画着等会战斗时他应该站在什么位置,才会受到周围人的保护。 莫里斯直到自己的局限性。他知道他永远成不了一个法塔林协会中的好法师。他尝试过了,但失败的很惨。他喜欢学习知识的部分,也喜欢研究那些古怪的文献,这些事情都让他对自己成为法师而感到满足。 但另外一方面,他的战斗素质总是令自己的导师失望,在经过频繁地训练后才勉强能看。他真正的战斗中,他不得不将自己掩藏在队伍中那些强大的人身后,才能安稳的释放法术。 他曾经单独作战过,在没有真正强大队友和真正敌人的时候和其他法师对战,毫无例外,他输掉了大部分的战斗。这让他憎恨自己不能像其他法师和协会的导师一样强大,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在一次单对单的战斗中。 但白恩导师还是选择带着他,导师有不少的学徒可以选择,其中包括成为正式法师的也有几名。但白恩还是选择了他,一部分是因为他的法术可以补充一部分导师法术上的缺点,另外一部分莫里斯则猜不到,也许是他对于自己的导师来说足够安全。 很快,在队伍的北方,声音仍然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已经加快了脚步。当第一只生物从阴影中挣脱出来的时候,一支弩箭射了过去,从白恩的肩膀上擦过。那只生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吠叫。在它身后,更多的生物出现了。 它们好像从山丘边缘跳出来一样,像丑陋的大蟾蜍一样蹲伏着。它们又瘦又丑,都有同样畸形的四肢和骨瘦如柴的躯干。它们长长的脸如同野兽,头上长着数量众多的角状残茬和一根根的毛发。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猫的眼睛一样闪着光,以一种古怪的姿态蹒跚前进。 莫里斯的火球从法杖顶端射出,落在了一个怪物身上炸裂开来,却除了提供光亮外没有更多的战果。白恩的魔法手枪啪地一声响了起来,在现场闪过一道明亮的白光。他暴露了更多的怪物,它们用向后弯曲的腿在山丘顶上跳来跳去,足部更像蹄子而不是脚。 诺克兰斯托夫咧嘴一笑,认出了敌人,这是一种人类突变成的怪物。他站直身子,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队伍的最前端,来迎接它们。 第一个冲过来的怪物冲进了诺克兰斯托夫的攻击范围,它只有变异的爪子不停挥舞。诺克兰斯托夫用带着金属尖刺手套的左手一拳打倒它,随后双手举起斧头,连同扑过来的第二只一起劈成了两半。 等他从尸体上抽出斧头,用斧柄把另外一个已经接近并且用爪子挠在他坚固盔甲上的怪物击退,他再次一次把斧头舞动了起来,任何尝试阻挡它的怪物,不管哪部分,都会被切开或者击碎。 安塔拉特姆的法杖斜着扫了起来,沉重的法杖击中怪物的脑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它们的骨头裂开了,露出了里面像柔软果肉一样的东西。 怪物嚎叫着尝试绕开前面的几个人,但是毫无意义,更多的人从石头的阴影中发出了攻击,法术和箭矢朝着怪物飞去。利刃被刺入怪物干瘦的身躯。 白恩的魔法手枪再次开火,射倒了怪物群中一个更大一些的生物。他紧跟着瞄准了另外一个更大块头的生物,开了一枪,却没有打中。白恩瞧了瞧四周,似乎不用自己太卖力。 他一边悠闲地装填弹药,一边皱着眉头思考这柄魔法手枪的精度问题。这柄手枪可以精准攻击的距离比他预想的还要近一些。 白恩抬眼瞧了瞧那些怪物,手上完成了自己的装弹。这些怪物比起让他担心,不如说更让他恶心。在它们突变的脸上仍有可辨认出人类外表的残余痕迹,但是却丝毫看不到人性存在,那张丑陋的脸充满了恶毒的怨恨。 又一个突变的怪物朝着白恩冲了过来,更像蹄子的脚在石头上跳来跳去,它从忙着解决其他怪物的诺克兰斯托夫身边跑过,然后径直冲向白恩,跳跃着扑了过来。 白恩平静地等待着,判断着距离和速度,然后以一个精准的点射收尾。这个怪物在空中被魔法手枪命中,以一个更高的弧线反着飞了回去,然后掉在地上。它似乎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在它这么做的时候,它的内脏从被轰碎的胸腔里溢出来。 “你们能处理这些吗?”安塔拉特姆从白恩不远处喊道。 “当然,你打算做什么?”白恩再次抬起枪口,把稍微远一些一个块头更大的怪物爆头。 安塔拉特姆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伸进长跑中,拿出一把带着尖刺的果实或者种子。他把它们像渔夫撒网一样抛在队伍前面,它们在草地和落叶堆上滚来滚去。 “靠,你竟然用这玩意!”白恩注意到这些带刺的小球。 安塔拉特姆仍然没有回答,他开始念诵咒语,咒语很长。让白恩有点意外。随着安塔拉特姆咒语的结束,尖刺小球爆发般地开始生长,长出了大量如同荆棘般的藤蔓。藤蔓快速缠绕住了它周围的怪物,紧紧地抓住它们的身体,从柔软的部分钻进它们体内。 白恩看着大部分怪物捂着眼睛或者口鼻尖叫着,十几只怪物被荆棘缠绕住,浑身冒血,而血液更加刺激了那些藤蔓。几只块头比较大的怪物撕扯着藤蔓,断裂地藤蔓流出像牛奶般的汁液,汁液溅到了怪物的皮肤上,很开它们的皮肤像凝固的牛奶一样从骨头上滑了下来。 “小心点,不要接近那里。”安塔拉特姆喊道。 没有人会尝试去接近这种诡异的法术作用的区域。其他远离这个区域的怪物被清理掉后,队伍中的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扔在生效的法术。藤蔓最终吸光了怪物的血肉,只留下一具具五彩斑斓的骨架。 “你要不要这么狠,这玩意现在还到毒?”白恩看着这些藤蔓留下的骨架有些心虚地说道。 “那个颜色只是个意外收获,而且不是你想的那个作用。”安塔拉特姆没在众人面前说出那些色彩代表了什么。他等藤蔓开始枯萎,开花,结果之后走上前去。把每一个藤蔓结出的拳头大的果实收集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拱门洞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等待安塔拉特姆拾取完那些枯萎藤蔓上结出的果实,队伍再次汇集起来。这一次白恩安排了一半的人去山丘周围搜索残余的怪物,让他们在完成任务后守在拱门前,等待他们回来。 剩下的一半人被白恩分成了三队,其中一半的人跟着莫里斯,等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的队伍出发一定时间后再进入洞穴,这样可以保证前中后三支队伍面对危险时,不止可以相互支援,也方面逃跑的时候不会挤成一堆。 “小心点。”安塔拉特姆对白恩说道。 白恩点点头,带着五名队员大步穿过拱门,钻了进去。安塔拉特姆等待了一会,也带着五名队员进入洞穴。莫里斯周围围着十个人,他需要等待去周围扫荡的队伍回来才能进去洞穴里面。 白恩走在队伍中间,最前面是两名猎人出身的学徒,他们的长弓留在了外面,只拿着长剑和斧头。洞穴里面完全黑暗,他们不得不打起铁棺灯,把光线调到了最小的状态,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阶梯和石壁。 白恩留意到洞穴中一些突起的石头在微弱的光照下是深色的,微微泛着血红色的光泽。白恩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拱门下洞穴中的黑暗,看出了那些血红色的是一些符号和标志,偶尔还会有一些非常粗糙的图画。 他的队伍中的其他人离他很近,他能听到他们轻声移动时靴子踩在地上的摩擦声和盔甲间碰撞的叮当声。他留意了一下他们的表情,几个人很紧张,有一个人很兴奋,没有一个人胆怯。施法者学院把他们训练的很好,他们很有勇气。 他们很快就下到一处走廊,墙壁看上去非常古老,极其粗糙,似乎是用蛮力挖掘开来的。白恩注意到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支撑顶部的支架或者建筑,按理说这种洞穴应该早就随着时间推移而倒塌。 走廊尽头是另一段陡峭的楼梯,从白恩的位置上已经可以看见红色的光从它的底部发出来。它像火光一样移动,忽明忽暗。白恩在外面听到的声音更强了,像巨大的心脏跳动的节奏一样,在楼梯尽头轰鸣着。 白恩担忧地盯着通道尽头的楼梯,他无法确定里面有多少敌人。而他的法术面对为数众多的敌人时,限制太多。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安排其他人守住那个楼梯。 安塔拉特姆的队伍从楼梯顶上下来,停在了白恩身边。 “有什么情况?”安塔拉特姆看着白恩队伍守在走廊后,好奇地问道。 “我不确定下面有多少人。”白恩如实答道。 “恩,我来解决。”安塔拉特姆说完,从他腰带后面摘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盒子,白恩看见里面有某种外皮上满是尖刺的种子。 安塔拉特姆走到尽头的楼梯边,念诵了一段咒语,把玻璃盒子朝着楼梯尽头扔了下去。它在楼梯上弹跳着,旋转着,一直弹到底部,玻璃盒子早已碎裂。白恩探头看去,早已看不到种子在哪。突然,一抹绿色出现在楼梯底部,随后不久便消失了。 “跟我来,”安塔拉特姆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后说道。 白恩没有犹豫,带着其他人跟着他走下楼梯。楼梯底下有一个宽敞的房间。地面上深深地刻着某些看上去异常古老的法阵和符文,不过现在早已不再发挥作用。法阵上面布满了低矮的石柱,柱子上面挂着金属支架,可以放置点燃的火把。 白恩怀疑这里也许曾经是某种密室或档案馆,那些低矮的石柱上会放置文献或者艺术品。不过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房间向后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大约有四十码,房间的尽消失在一片红色的烟雾中。 隆隆的鼓声从浓密的烟雾中传出来,石制地板随着它震动着,可以看见表面一层尘土不停地颤动跳跃。 安塔拉特姆法术扔在起作用,一人粗的藤蔓从白恩可视范围内最后一个怪物身躯中冲出来,带走了它全身的血肉,朝着红色迷雾的方向爬去。 这里的空气令人作呕,弥漫着浓重的腐烂气味,蝇虫们愤怒地嗡嗡叫着,盘绕在它们那些恶心的食物上。 墙壁上扭曲的铁链上悬挂着动物头骨,它们的眼窝像一滩油渍。地板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骨头。 随着那个藤蔓消失在红雾中,雾气中的古老吟唱声和鼓声都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类和非人类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呻吟。 一些在拱门外见到的突变怪物倒在地上,四肢无力地抽搐着。血从它们的眼睛里以黑线的形式流出了。这里不光那些突变了的怪物,还有众多的男人,双眼流出黑水,赤身露体,像婴儿一样。 他们全身被粗糙的褐色污泥所遮盖。有些人脖子上挂着骨质垂饰,或者肩膀上挂着毛皮碎片。他们身上被深深地刻了一些诡异形状的符号,没有一个是白恩认识的,上面结满了痂。 “散开来。”白恩命令道,试图弄清楚藏在房间尽头翻滚的红雾中的是什么。 他刚说完,莫里斯也带着后续队伍来到了这里,他正在盯着满地的男男女女有些不知所措。 “正好,莫里斯!给红雾里面放个你最强的法术。”白恩朝自己的徒弟喊道。 莫里斯听到后,赶忙从施法材料包中掏取所需要的材料,随后双手抓着法杖,把法杖放在自己面前,念诵了一大段的咒语。随着他的咒语声越来越大,他法杖顶端聚集起来的能量也越来越强,从最初的橘黄色变成了红色,随后红色又变成了炽热的白色。 当莫里斯终于念诵完了咒语前,白恩甚至开始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还不如自己带人冲上去砍死任何红雾中会动的东西。 当咒语结束后,莫里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炽热的光球投降四十码外的红雾中。光球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热度。光球最终落在了红雾中,啪的一声爆裂开来。一束强烈的白光迸发出来,让房间全部暴露出来。 “所有人卧倒!”白恩在光球飞在空中时便喊道。 当白恩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他听到了队伍中不少人在咒骂。他检查了下自己的情况,他的手套和前胸沾满了散发恶臭的黏糊糊的东西。他的靴子就像被粘在了地板上,每一次抬脚都会拖起一长串粘稠的东西。 红雾已经彻底消散了,那部分房间内跟这边没什么不同,那个法术解决了大部分的红雾中的怪物。只有一只,或者说一头怪物还站在那边空旷的地方,用像鹰一样的眼睛看着法塔林协会的众人。 哦。该死的。白恩下意识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个怪物大概是一个正常男性人类的两倍高,三倍宽。披着一层厚厚的毛皮,头上顶着两对弯曲的长角。四肢蹄子重重地踏在石头地板上,比白恩腰还粗,肌肉隆起的手臂抓着一根两人长,两头都至少有三尺长利刃的双刃长矛。 失去了水分,像李子一样皱巴巴的人头被穿成了串,像战利品一样挂在它的两侧。一条布满铁锈的沉重链子环绕着它那肌肉发达的躯干,铁链上挂着一些零碎的护甲片。 它有着一张像老人一样布满皱纹的长脸,满脸胡须。它那光秃秃的前额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唯一的好消息是,莫里斯的法术让它彻底瞎了,它的双眼流出了血水。 “半人马!”一个法师高声叫道。 白恩觉得自己的心在下沉,他没想到这时候会有这种蠢货出声。 半人马怪物首先恢复了知觉。它抬起那巨大的头,它的眼睛失明了,但它的听觉却没有受到影响。它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声,粗壮的手臂向后一甩,摆出一副原始的好战姿态。它的前腿在地上踏来踏去,在被泥覆盖的石头上犁出沟来。 当它听到那个法师发出的声音,它低下了头,双手拿起长矛,冲了过去。 《为什么人们要加入法塔林协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为什么人们要加入法塔林协会》米迪约克-佩尔森(mediocre person)著 这个法塔林协会的法典内容很愚蠢。法塔林岛的人谈论法典就像它是一个充满了深奥知识的伟大秘密著作,但实际上它是一个童子军手册。 神秘的是,它并没有提到为什么人们会成为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你应该知道,人们成为法塔林协会的法师有很多愚蠢的原因。 你好,年轻的有抱负的施法者学院的学员或者可能已经是一个法塔林协会的法师。我不记得你是先喝杯子里的水还是先拿书。无论如何,祝贺你。你刚刚被法塔林协会招募。你可能会想,为什么?为什么在所有的学员中,我被选中并被邀请进入这个排外的俱乐部,至少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主要是由凶残的精神病患者组成的协会? 可能的原因如下: 1.你有一颗强壮的心,坚强的意志和能力出众的身体。 2.你有一个强壮的身体,能力出众的意志和坚强的心。 3.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法塔林协会会通过让你加入他们来惩罚你。 4.你被一个施法者学院招募加入法塔林协会,作为对你虐待其他学员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惩罚。 5.你的家、村庄或国家正被黑夜教会或者怪物包围。 6.你的家、村庄或国家正在被除了黑夜教会或者怪物之外的人围攻。 7.你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8.你知道的太多了,应该被招募,因为法塔林协会的秘密已经被泄露给你了。 9.你知道的很少;但如果你知道更多的话,将会对法塔林协会有所帮助。 10.你能准确的数出正确的数目,让你成为天生的新人。 11.你拥有对魅惑魔法的天然抵抗能力,必须被招募来让你保持沉默,并为你提供一些基本的保护。 12.你已经有了一个复杂的姓氏,并且让法塔林协会中的重要人物相信你来自一个法师家族,而这个法师家族已经由于几代人缺乏教导而变得虚弱。 13.你和法塔林协会委员会的一个成员有过一段火热的恋情,现在他试图掩盖他的罪行。 14.法塔林协会的人担心,他们已经不再傲慢和居高临下了他们找你来是为了增加一种迫切需要的傲慢和居高临下的感觉。 15.你被一个带有放射性的法塔林协会法师咬伤,这让你拥有了跟法塔林协会法师的一样强大的力量和速度。 16.一个骑着飞天摩托的大胡子男人带你去了施法者学校,随后发现你是唯一可以对抗黑夜教会的人,于是你加入了法塔林协会。 17.你妈妈一直在躲着你的邪恶爸爸,而你几周前才发现自己是个法塔林协会的法师。 是的。十七个理由。因为我就想到了这么多。现在走开,小法师,学着去杀人。善待法塔林岛的平民。 第二百三十八章 地下怪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的手下有两个人跳起来扑向那只冲过来的怪物,疯狂地挥舞着长剑。但他们都没能接近,这只愤怒的怪物蹄子猛踏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减速,朝着最开始发出声音的方向冲去,它把双刃长矛当做盲人的拐杖,横在胸前,利刃划在墙壁上,为它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白恩挥出长鞭,试图阻碍这个怪物的进攻,但是毫无作用,缠在它手臂上的长鞭被它的力量直接冲白恩手中收走,只在白恩手掌上留下了一大片划痕。 那个出声的法师释放了一个魔法,火球击中了怪物的前胸,但一丝一毫都没能阻挡它,双刃长矛落下,那个法师尽量躲避,不过还是被长矛上的利刃带走了连同肩膀以上的身躯。 那两个最先反应过来向它攻击的队员终于追上了它,在刚把长剑刺入它身躯一点点的时候,其中一个便被怪物反手挥来的利刃切断了手臂。另一个被矛尖挂到了脑袋,有着竖着裂成两半脑袋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只怪物很大,有一个男人的两倍高,而且重得多。它的下半身看起来像一匹巨大的战马,但它逼任何一匹正常的马都要强壮,肮脏的多。它的毛皮沾满了汗水和献血,它的长湖子随着它的移动而抖动着,它的蹄子愤怒地踏在石制地板上,连地板都被它踏碎。 虽然它的眼睛瞎了,但它也被彻底激怒了,它凭借声音判断敌人的位置,同时不停挥舞手中的双刃长矛和四蹄乱踏,希望这两件东西可以抓到什么倒霉蛋。 白恩朝它开了一枪,击中了它巨大的身躯,子弹钻进了他的身躯,身上的弹孔流出献血,但仅此而已,它甚至没有被子弹击倒。 白恩的第二枪再次命中,这让他吸引了怪物的注意,怪物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白恩判断着它的速度和冲击方向,他必须精准判断。那只怪物朝他冲来时又吼又叫,白恩瞄准它的脑袋,试图一击致命,但怪物突然加速,让白恩不得不急忙闪避。 第三抢从怪物的脖子侧面飞过,没有命中目标,白恩躲避的时候脸被怪物的躯干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直接被撞飞出去。 白恩感觉自己被撞到的脸都碎了,脑海里只剩下疼痛的感觉。落在地上的他根本站不起来,捂着脸蜷缩着身子,就像一条离水的虾一样弓着身躯在地上捂着脸打滚。 莫里斯释放的火球在离怪物头部不远的地方炸裂开来,虽然法术没能直接命中怪物,但是火球的爆裂声还是影响了怪物的听觉。它把自己的脑袋向下埋进手臂可以保护的范围内,无视其他队员射出的箭矢,任凭它们插在自己的身躯上。 安塔拉特姆念诵完咒语,再次扔出了一个装在玻璃盒子里的种子。种子快速生长,变成了一人粗,像蛇交错盘绕一样的藤蔓,顺着地面朝着怪物爬去。 当藤蔓开始顺着怪物的蹄子试图爬上它的身躯时,怪物再次疯狂地踏动他的蹄子,蹄子不一会就把安塔拉特姆召唤出来的这种奇怪藤蔓生物踩得粉碎,只留下了一部分细小的藤枝,对它来说毫无威胁。 白恩花了好长时间才恢复理智,他捂着脸的手能感觉到他的脸没碎,但是鼻梁断裂了,脸上全是血,他忍着疼痛咔的一声让把它掰正,把鼻梁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剧烈地疼痛让他下意识地哀嚎。 当他抬起头时,他注意到怪物似乎又注意到自己,周围的其他队员开始高声地喊叫,人为地不停制造噪音,试图干扰它。可惜效果一般,怪物仍然朝着白恩的相仿冲了过来,白恩只能就地一滚,离开这个位置。 怪物直挺挺地冲了过去,最后装上了粗糙的墙壁,把墙都撞坏了。当它把没入墙壁的长角抽出来时,墙壁也随着崩塌了一部分。 白恩因为疼痛和愤怒开始失去理智,他直接把身后的背包扔在地上,从中翻找绘制法阵的工具和材料。 “莫里斯!帮我绘制法阵!”白恩一边喊道,一边在粗糙的石制地板上开始绘制法阵。 在工具和莫里斯的帮助下,他绘制的很快。当然,更多的是其他队员和安塔拉特姆不停地对怪物进行牵制。这时候一名队员冲向它,试图攻击它的腹部,却被它轻蔑地带走了,长矛上的利刃直接刺穿了他的腹部,撕开了他的内脏,在石头上溅出一道鲜红的弧线。 虽然这个怪物既瞎又伤,但没有人怀疑它仍然有足够的力量杀死它们所有人。它似乎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存在,它挥舞武器的效率并不比它能看见的时候低。 安塔拉特姆又一次释放法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快要耗尽。这一次,他召唤的植物最终长成了类似人类的形体和四肢的生物,超过七尺高,有着由树枝缠绕而成的强壮四肢。 两个召唤物冲上去跟怪物进行肉搏,这一次,怪物没能快速解决掉它们,它们外部厚厚的树皮多少削弱了怪物那柄双刃长矛的威力。但这也不会阻止怪物太久。 白恩刚刚才和莫里斯画完法阵,还忙着在法阵上布置施法材料。 怪物那张有些像人的脸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声,细碎的白色泡沫从它嘴唇内锯齿状的牙齿间喷出。接着肩膀一矮,直接朝着两个召唤物冲了过去,它的肩膀把召唤物撞的远远的。他冲到了安塔拉特姆面前,挥舞双刃长矛劈了下去。 安塔拉特姆把他那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木质法杖用双手横在头上,架住了怪物的攻击。他刚想把利刃顺着法杖把力度卸掉,就被怪物的前蹄猛踹出去,摔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 白恩看见了安塔拉特姆的窘境,胡乱地把材料撒在法阵大概的位置上便开始念诵咒语,拿出仅剩的那把祭刀,刺进了左臂,割下来好长一条血肉。他甚至没工夫去止血,手腕一抖,肉条飞到空中,他用祭刀尖刺中肉条,让它留在刀尖的位置。 随着咒语结束,刀尖上的肉条开始疯狂地抖动,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白恩把肉条甩到法阵中间,继续念诵那沈长的咒语。莫里斯则来到他身边,掏出治疗药剂敷在白恩左臂的伤口上,然后拿纱布简单地缠绕住。 莫里斯做完这一切,又赶去安塔拉特姆身边,路上看到了白恩从怪物身上掉下来的长鞭,顺手捡了起来,扔进背包里。安塔拉特姆的伤不算太重,有一根肋骨断了,他自己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治疗。 莫里斯扶着他强壮的身躯站了起来,刚站起来就看见有一个队员跳上了怪物的后背,就像骑牛一样骑在它背上。怪物正在跟这个勇敢的骑手和周围三四个不停尝试攻击的士兵战斗。安塔拉特姆的召唤物也再次摇摇晃晃地冲上去。 安塔拉特姆望向白恩那里,法阵中的肉条剧烈地抖动,随后开始吸收周围的一切血液,并且体积开始膨胀。安塔拉特姆觉得解决怪物估计只能靠白恩的这个法术了。 白恩一边念诵咒语,一边观察着法阵中血肉的变化。它吸收了周围的血液,然后开始吸收法阵内的肉块,残肢,慢慢变成了一大滩的血肉混合体。最后,它开始把周围的骨骼碎片和骨架融入体内,最终形成了一个七尺高的人形血肉和骨骼混合的生物。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施法失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召唤的这个生物的血肉在不停地流动,骨架也在其中起起伏伏,勉强支撑着它。白恩的咒语还没念完,但是这个生物已经开始吸收法阵外的血液,肉块和骨骼了。白恩发现自己开始无法控制这个血肉生物,两者之间那种链接感快要消失。 该死,白恩心中骂道。他怀疑法术释放失败了,他没敢冒着法术失败甚至反噬的危险念诵完咒语,而是急急忙忙地开始解除咒语。当他终于解除了咒语,人形血肉生物开始崩塌,变成了大坨血肉混合物。 就在白恩叹了口气,认为法术被安全的解除时,那坨血肉再次疯狂地抖动,再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并且疯狂吸收房间内的所有血液和肉体,还有之前残留的那种红雾。 “快跑!离开这里!”白恩尖声吼叫道。 他甚至没弄明白这个法术为什么会突然自行运转,就在他怀疑跟房间内的环境或者红雾有关的时候。一种剧痛侵入了他的身体和思想,他感觉身体似乎被撕裂,而大脑被数十根锥子刺穿一样地疼。 他发出下意识的凄厉喊叫,双手抱着头跪在地上。听见白恩喊声并且看到白恩召唤的血肉巨人脱离了白恩的控制,莫里斯和安塔拉特姆冲到白恩身边,安塔拉特姆直接往白恩嘴里灌入了某种药剂,随后两人夹着昏迷的白恩往楼梯那里跑去。 在他们身后是同样听到白恩命令的其他法师学员和士兵们。血肉巨人变得越来越畸形,数条触须伸出它的躯体,卷起了两名离它不太远的士兵,把它们活生生地吸入它现在越来越庞大的躯体内。 那个半人马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它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也想逃离,但却被已经被它吸引的血肉怪物挡住。两只巨大的怪物在地下的房间内战斗了起来。 当安塔拉特姆和莫里斯带着白恩逃出洞穴,安塔拉特姆急忙让外面守着的人中的法师和学徒帮他在洞穴外布置一个方阵。他把绘制法阵的形状简单的告诉了几人后,便开始了工作。后续逃出来的人中只要是会绘制法阵的人都被他抓住,加入绘制的工作中。 洞穴中不时发出刺耳的咆哮和喘息声,偶尔也发出好像一百个人同时尖叫的声音。安塔拉特姆在绘制法阵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洞**传来的震动。 当安塔拉特姆呼吸恢复了正常,他的心跳不再那么急速,他感觉到他的魔力剩余的不多了。他胸口的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疼痛,但是不那么严重。他要求自己必须再次坚持一下,否则这两个怪物任何一只跑入森林中,再想把它们找出来解决掉就难了。 当洞穴外的法阵绘制完后,安塔拉特姆把那些之前获取的拳头大小的果实全部放在法阵的节点上,等他布置完这一切。竟然发现两个怪物还给了他一点时间,他急急忙忙把咒语教给周围还活着的法师。 最后,六名法师站在法阵的六个节点上,耐心地等待着洞**的怪物出来。洞**的咆哮声突然停止了,不一会,出乎安塔拉特姆的预料,洞穴中最先出来的竟然是那头半人马怪物,它无力地垂下巨大的手臂,它脸上的鼻子两翼在颤抖,发出了一种低沉刺耳的喘息。 当它缓缓走入法阵的时候,其他人才注意到,它的一条腿断了,它砰地一声倒在法阵中,一滩鲜血从它身体下面流了出来,那摊血慢慢地越来越大。这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它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身上粗壮的铁链和上面的护甲片早就不翼而飞。 跟着它后面出现的是那个血肉巨人的一部分,它已经变成了一种畸变的怪物,有无数长脸不停在地前面变换,头部就像蛞蝓一样,不停地伸长。也想蜗牛的触角一样,似乎在用来探测洞穴外是否安全。 或许是半人马怪物的尸体吸引了它,它的身躯再次开始沿着洞穴移动,发出血肉被挤压的那种噗嗤声。当这个畸变的血肉怪物出现在洞穴外时,已经人没有人能认出它的形状了。 安塔拉特姆做了一个手势,六名法师都快速地开始念诵咒语。血肉怪物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直接扑到半人马的尸体上,开始吞噬掉它的一切。 咒语结束的比想象的要快。六名法师念诵完咒语后,离开了法阵。法阵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发光,发热,或者产生某种绚丽的效果。 只等了一会,那些拳头大小的果实开始生长,长出像巨大蚯蚓一样的藤蔓身躯,它们不停地向上,向法阵中心生长。 最终,这些藤蔓在法阵上空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藤蔓盖子,它们交汇,编织,缠绕在一起,越来越密,最终从外部只能看到藤蔓,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半人马尸体和那个血肉怪物。 过了一会,藤蔓内似乎有东西想出来,半圆形的藤蔓盖子外表有一些变化,但是很轻微。又多了不知道多久,连白恩都再次醒过来,服用了一些治疗药剂,并且从莫里斯那里拿回了自己的长鞭和祭刀。 “那是什么玩意?”白恩看着那些活的藤蔓形成的半圆形球体,好像一大群有着腰粗的蛇交配时的那种蛇球。而且它们还在不停地动着,这让刚清醒不久的白恩感觉头皮发麻,随后发麻的感觉遍布全身。 “一个我还在试验的法术,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就是材料太过于浪费了。”安塔拉特姆有点后悔自己把所有种子全部拿来用了。从现在法术的效果上来看,至少应该留下一半的。 “我们要守在这里吗?你这玩意不会也变异吧?”白恩想起了自己法术失败的产物。 “不知道,几小时,或者几天。”安塔拉特姆对这个实验法术也无法确定他的效果和持续时间。“应该不会变异吧,变异应该也不会像你的那个血肉怪物一样到处跑。” 安塔拉特姆说的极为没有自信,这让听到他回答的白恩同样不满。不过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等待下去,看看这个法术最终效果。 好在法术没有让队伍的人员等待太久,在天亮后不久,藤蔓形成的球体就开始发黄,等太阳升起后便开始干枯,并且球顶开出了一朵巨大的五彩斑斓的花朵。 “所有人远离这里!”白恩看着那朵五彩斑斓,有一人多高的花朵下命令道。 等到正午的时候,花朵终于凋谢,并且结出了果实。不过等果实彻底成熟,其他的藤蔓再也没有作用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走到果实前,看着这个半径达到一尺,外表有些像未开放的荷花,只不过是黑漆漆颜色的果实发呆。发呆的原因是在他们接近的时候,这朵诡异的果实上部的花朵是开放的,里面有一只巨大的眼球,甚至还在转动,在看到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的时候才闭合了外面的花瓣。 “这是什么玩意?而且这还是果实吗?还是花?”白恩看到这种情况彻底无语了。“带眼睛的花朵叫什么,眼花?或者恶魔果实?” “恶魔果实,这个名字不错。”安塔拉特姆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个果实并没有攻击两人,但是果实底部的叶片下有几只藤蔓一样的触手,似乎果实可以控制。 最终安塔拉特姆小心翼翼地把这个半果实半花朵的东西从地上摘下,找了一个大号背包放了进去,准备带回自己的法师塔进行相关的研究。 “我们的任务这算完成了吗?”白恩低头看着安塔拉特姆做完这一切后说道。“我们似乎什么都没弄明白。” “勉强算是吧,至少我们知道这些怪物是因为某种仪式和邪神崇拜而导致的。”安塔拉特姆背上背包后说道。“我们还是先返回吧,猎获节快要开始了。队员们也需要休息,再有什么问题,也要等下一次再组织队伍了。” 白恩知道安塔拉特姆的想法才是正确的,但是他抬头望向北方,他总觉有什么东西没有彻底清除干净一样。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安塔拉特姆先返回修整的想法。 第二百四十章 反抗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森林中的一处空地上,这里聚集了一大群人类,即使是法塔林协会恐怕也想不到被瘟疫和突变体肆虐的北方森林中躲藏了这么一群人。他们建立了简单的营地,用一些从废弃村庄中或者他们自身带来的野营用品搭建了一座座小小的临时窝棚。 里基-卢比奥坐在他的临时拼成的椅子上,沉思着刚刚获得的这个消息。一个月前,他带着他的人穿过了那看似无穷无尽的松塔森林,来到这里。他累了,他的部队也是如此。这座该死的岛和它上面的森林中游荡着古怪的怪物,他已经有不少人死在了这里,还有几个则是毫无音信的失踪了。 在卢比奥破旧的帐篷外,他组织的反抗军陆陆续续地在帐篷里休息。对他们来说,这是男的的喘息时刻。现在已经壮大到了几百人的反抗队伍,已经壮大到了无法轻易隐藏的地步。队伍中的不少人都知道,一场反抗军与法塔林协会之间决定性的冲突无疑不远了。 与此同时,管理如此庞大的理想主义者,唯利是图的雇佣兵,下层民众,狂热分子,寻求刺激的人,还有奥格伯恩领被抓来的奴隶,是一项令人感到十分沮丧的工作。 卢比奥叹了口气,试图理清思绪。他是个身材魁梧的人,圆脸,土气十足。然后,在他质朴的外表后面,隐藏着一个敏锐的头脑。 他曾经是一名城堡卫队的队长,在领主逃跑后选择向法塔林协会投降,并且在投降后拒绝为其服务。虽然结局有些意外,但也在他的设想中,他被扔进了法塔林岛的一座狗头人矿坑。 他不光从监禁中逃了出来,并且还召集了其他同样有反抗意愿的成员,最终组建了这只反抗军。现在仍然以相当高超的技巧实施着这些计划。 对于那个把他扔进矿坑的混蛋安塔拉特姆,还有跟他一起的另外一个混蛋白恩来说,这样的精明是必要的,因为他们指挥着一支庞大的军队,而这支军队中的法师又出奇的多。 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他们是否真的可以被打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一条信息都是有价值的,但是他不能确定这个新发现是否有用。 这支巡逻队的队长,从前是个铁匠,名叫肖恩-梅,卢比奥既不喜欢他,也不信任他。肖恩-梅走起路来有些吃力,他气喘吁吁地喘着气,看上去好像鼻梁被打断了。他的手下和他的脸上都有可怕的伤痕,这无疑给他的故事增加了一些可信度。卢比奥用长满老茧的手指把羊皮纸卷翻过来,琢磨着这个消息。 “你说的这个巫师,”卢比奥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你确定他死了?” 肖恩-梅露满意地咧嘴一笑。 “是的,头儿,”他用最近地语速说道。“他会一些把戏,但我们很快就看穿了。我们在他头上给他了几下,他就不能把那些咒语弄出来了。他们确实很神秘,但是比不上我们这些诚实的人。” 肖恩-梅手下的一些人则一直看着地面,这告诉了卢比奥他所需要知道的一切。 “这真是件怪事,”卢比奥说着,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他的下巴。“你把他留在你杀死他的地方,却只从他手里拿走了这个袋子。更奇怪的是,我还以为你会更彻底地搜查尸体呢。我们还可以多弄到一匹马。” 肖恩-梅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卢比奥知道,他最大的恐惧就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白痴。 “那匹马跑掉了,这是他带的唯一值钱的东西。”他咕哝着并不令人信服的话语。“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 卢比奥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必要再逼他。不管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卷轴看上去都很值钱,如果让肖恩-梅继续在他手下面前丢脸,那就真的太愚蠢了。 卢比奥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杀了那个巫师,但巡逻队还是设法偷了这个带着羊皮纸卷的包,然后又逃脱了追捕,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毫无疑问,这些人在他们努力做事后,希望获得一些东西,但他给不了他们什么。他现在只能给他们过上更好生活的希望,但在森林里呆着这么久后,这种希望开始变得渺茫了。 “我想是的,就如你说的。肖恩-梅先生。”卢比奥疲倦地说道。“你们做的非常好。给我一些时间来研究一下这些东西,我会让你知道它们是多么有价值。我确信我们会把事情解决的,尽管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困难。” 肖恩-梅看上去很失望,点点头,不情愿地离开了。当他走的时候,卢比奥听见他不满地对他的一位同伴嘀咕着。 卢比奥转向坐在他旁边的老人。他们俩都坐在破旧的帐篷里,帐篷里铺着肮脏的帆布,横亘在两棵干枯的树干之间。考虑到现在这支反抗军的情况,很难找到一个理想的地方安排领导层的日常生活起居。 “你觉得怎么样,加索尔?”卢比奥把卷轴递给他,对他的同伴问道。 那人看了一会卷轴上的内容,又翻过来看了看空白的另一面。最后小心地把手里的卷轴卷起来。 “我看不懂这份文件,”加索尔最后说道,“这些话毫无逻辑,只是些荒谬的废话。如果这里有一条信息,它一定被加密了。” 卢比奥叹了口气,沮丧地看着他唯一的一个顾问。加索尔在加入反抗军前是卢比奥的领主,以为男爵的财务大臣。这位老人同样被扔到了矿坑中,他在逃离矿坑和组建反抗军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对贵族的生活方式了如指掌,对法师的生活也了解一些,这得益于男爵曾经雇佣过的一位法师,老人曾经负责过那位法师的起居。如果他不能破解卷轴上的信息,那么卢比奥其他的跟随者中就没有人能破译了。 “那它就没用了,”卢比奥沮丧地说道。 加索尔耸了耸肩膀。 “关于这点,我很怀疑,”老人说道。“任何用密码写成的东西都是有原因的。如果我们能破译密码,这些信息无疑对我们有用。我们每天都会接收更多的反叛者,如果他们中只有一个人知道法塔林协会的密码,那我们就走运了。”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应该把这些放在安全的地方。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马尔努斯在守护着我们。” 卢比奥对老人的信念报以微笑,他强迫自己分享这种信念。 “很好,我们将等待时机。”他过了一会说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营地的袭击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卢比奥和加索尔两人都开始沉默,他们都知道营地中的所有人几乎都是依靠所谓的信念支撑才留在这里,那些不停加入他们团队的人也是同样如此。但光有信念和计划,没人知道最终有多少人能坚持下去,不过两人也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如同这次获得的羊皮卷轴中的密文,他们只能满怀期待地去耐心等耐时机。 卢比奥想再说点什么,缓解下两人之间沉默导致的尴尬,但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卢比奥李克跳了起来,抓其他的剑,从帐篷的入口冲了出去。 外面的营地看起来又脏又乱。在林中空地的周围,有一些临时的路障。周围还有几顶帐篷,但他的大部分部队都睡在露天空地上。整个地方看起来随时会崩溃。 由于疲劳,这些人变得更邋遢了。但还有别的原因。数百人的部队现在处于动荡不安的状态。士兵们穿着不整的衣衫地向营地边缘跑去。 卢比奥没用多久就看出了混乱的原因。他们再次受到攻击。空地上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瘟疫生物。在他周围,反抗军的士兵正疯狂地伸手去拿武器,拼命地击退入侵者。 卢比奥没有片刻的停顿,穿过空地向森林边缘冲去。他很快便投入战斗。他附近的人开始围着他组成简单的防御阵线。 当卢比奥投入战斗时,他内心中升起了一股沮丧的愤怒。他心中满是疑问。哨兵们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被突袭呢? 士兵们还不够优秀。当这一切结束后,他需要对这些人更加强硬。卢比奥的剑很快就染上了这些令人作呕的突变怪物的黑血。他从一群树木间冲了过去,把它们赶回到树林里。在他的两侧,反抗军士兵对因瘟疫而突变的怪物猛砍,怪物身上苍白、腐烂的肉到处飞溅。 这些扭曲变形的突变怪物似乎没有被任何意志指引,它们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愚蠢的以跌跌撞撞的步伐走到布满长剑与斧头的防线前。 这些突变怪物唯一的目的似乎就是把活人拉到它们怀里,享受它们曾经拥有的温暖的肉体。 只有它们的数量和它们永不疲倦的执着才让它们成为真的威胁,但不是地,从杂乱无序的空地传来的一声尖叫告诉卢比奥,他的一个手下已经被屈服于突变体组成的无情突变浪潮。 卢比奥劈开眼前的怪物,后退了几步,这是他的习惯。他会在作战时寻找可以休息的间隙,让自己保持更长时间的作战能力。 就一会儿,他感觉到自己重新充满了活力,他再次踏步向前,用他那巨大的力量挥舞长剑,把那些扭曲变形的四肢从他面前的生物身上撕下来。 眼前的突变怪物从不后退一步或撤退,只有在死亡后它们的进攻才会停止。卢比奥从以往痛苦的经历中知道,在消灭全部怪物之前,它们对营地的冲击是不会停止的。 渐渐地,令人感到痛苦的形式开始逆转。反抗军把这些肮脏的怪物往后推,它们这次袭击失败了。更多的士兵冲进了战场。这些被瘟疫感染变异的怪物又一次被驱赶到树林里。 卢比奥狠狠一击,把他面前挥舞着肢体的怪物干掉。他向后退了一步,让他周围的人把这件可怕的事情做完。 然后他迅速地环视了一下营地。这片林中空地又安全了。卢比奥带着一种残酷的满足感看着他的士兵们战斗。不过,他不能从中得到任何乐趣。在他安排了多重预警的情况下,这场袭击本不应该发生,而杀害他昔日的同胞让他感到恶心。 最后,战斗的声音停止了。袭击的怪物躺在一堆堆渗出黑汁的肉里,他们的血把林中的大地染成了黑色。只有几个怪物又站了起来,卢比奥的人很快就把它们赶尽杀绝。 卢比奥看着战场思考着,也许他的十几名士兵还躺在地上没能爬起来,还有更多的士兵带着严重的伤口已经从外围撤退。但这些都没有意义,即使反抗军的伤亡比看上去的小。他们遇到袭击的频率越来越高。森林对他们来说不再安全了。 卢比奥厉声命令他周围的人把剩下的怪物清理干净,然后离开了营地。他的心情变得阴沉起来。加索尔向他走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我们不能在待在这里了,上尉。”加索尔老人厌恶地看着周围的屠杀现场。 “是啊,”卢比奥说道,他面前的老人习惯用曾经的职务称呼自己,最开始他还有些不适应,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卢比奥把长剑插回剑鞘里,疲倦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它们变得越来越大胆。我们必须撤退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我唯一的希望是,它们对法塔林协会的骚扰和对我们的一样多。” 加索尔似乎并没有被这个想法所鼓舞。 “即使考虑到所发生的一切,”老人认命地说道。“一想到我们自己的人会被这些东西杀害……” 卢比奥皱起眉头,厌恶地盯着林中的阴影,没有立即回答。他明白在战争中没有多少感情用事的余地。 “当最后的巡逻队回来时,我们就把营地拔起。”他说道。“等所有人集结之后,我们就向东走。东边离海岸不算太远的地方有几座山,据说山上有些岛上的原住民和逃亡的奴隶。” “我不确定那里会是什么情况。或许不太理想,我会和他们公开说明。但我们必须离开,现在森林里太危险了。” 加索尔仔细地看着他。 “然后呢,卢比奥?”他问道。“我们烧毁了村庄,骚扰了运输车队,甚至还抢劫了一支队伍。但离我们推翻法塔林协会还差得远呢。你的计划是什么?如果我们继续被往更偏僻的地方去,这些人不会喜欢的。” 卢比奥抓住老人的胳膊,眼里充满了怒火。 “别教训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们需要一些喘息的空间。男人们站出来了。如果我们不能保卫我们的营地不受那些怪物的袭击,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击败法塔林协会的军队?”” 加索尔惊恐地看着他。卢比奥知道自己没能抑制住冲动,他感到羞愧,松开了他的手。 “请原谅我,”路标说道,他的声音因疲倦而变得阴沉。“也许我自己也需要休息一下。听着,我们知道有一支法塔林协会的军队就在北方,也许就在我们后面。” 卢比奥退后了一步,侧身望着营地中的反抗军士兵继续说道。 “我们不能让他们处于这种状态。我们将在法塔林协会的外围休息,招募更多的新兵,做好准备。我们会战斗,但要在我们选择的时间的地点。等我们解决了这些问题,我就会考虑去找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一步一个脚印。” 加索尔把因卢比奥的无力而弄皱的长袍捋平。 “很好,”老人说道。“不过你要当心。这些人选择加入我们一起推翻法塔林协会。他们需要看到事情的进展,否则他们会用比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消失掉。而且我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钱。” 卢比奥点点头。 “我知道。我们的时代终将到来。与此同时,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如果你想帮上忙的话,你可以想办法破译那些卷轴。”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兽人的先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拉里克勋爵向后爬上山脊。远处一个兽人看着他,它身上的臭味扑鼻而来。它渴望一场杀戮。 阿拉里克紧紧地抓住他的剑。他能感觉到他肌肉的抗议,疲倦已经深入他的骨头里。滂沱的大雨落在他厚厚的盔甲上。雨水从他脸上淌过,几乎让他失明。 兽人大吼了一声,冲上了斜坡。 “盖坦保佑,”阿拉里克低声说道。对方是他的两倍宽。强壮的肌肉聚集在粗糙的表皮下,粗壮的双手挥舞这一把原始有缺口的切肉刀。就在几秒前,一名战士死在了它的刀下,战士的剑还从它的背上伸出来。 阿拉里克问住了身子,试探着脚下这片湿滑的土地。如果他不小心谨慎一些,他就会死,时机就是一切。 兽人扑了过来,阿拉里克挥舞着他的双手大剑。剑刃划破了空气,血液顺着钢铁飞溅出来。切肉刀抬起尝试招架。但在最后一刻,阿拉里克改变了他的平衡,倒向一边,把剑绕过了切肉刀的阻挡。他单膝跪下,在兽人的身躯下滑倒了。 随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剑尖向上刺去。剑尖仍然非常锐利,它刺穿了兽人的肉体,深深地扎进了它的内脏中。 那家伙痛的大角起来,它的身体被惯性向前重重地抛去。切肉刀狠狠地摔在地上,但阿拉里克却保持镇定,双手抓住剑刃,把它扭曲得更加厉害。带有浓烈气氛的内脏从伤口中滑了下来,落在地上,散发着热气。 有那么一小会儿,那个兽人的头离阿拉里克的脑袋只有几寸远。他能从兽人的五官上看出痛苦,就和人类一样的痛苦表情。可惜它们并没有人性。 它血红色的眼睛中的光芒熄灭了。兽人的发出类似风箱一样的低吼声,然后倒了下去。当阿拉里克拔出剑时,这具强壮的尸体滚到了湿漉漉的草地上。阿拉里克喘着粗气,手臂抽动着,费了好半天劲才站起身来,瞧瞧地看了一眼他两边的士兵。 战线仍然完好无损,沿着山脊。盖坦大帝国的其他帝国军队仍然占据着他们的阵地。一千八百名作为前锋,来自柯提亚行省的士兵为争夺制高点而战斗。 他们排成三排纵队。长戟兵和长枪兵站在最前面,拼命地想把兽人赶出高地。在他们身后,弓箭手和弩手都在努力维持一个防护弹幕。数量不多的火枪手在大雨中毫无作用,只能尝试抽出腰刀尝试解决一些冲入阵线的兽人。 对面那些肮脏的兽人扔在试图强行攀登上高地,成百上千的兽人涌上了山坡。在它们身后,每时每刻都有更多的同类从森林树冠中冒出来。虽然已经是一天的中午,但低垂的天空云层让它看起来更晚一些。 “使用该死的地狱轮射炮!”阿拉里克喊道,摇摇晃晃地回到人类的阵线里。 地狱轮射炮拥有九个分开的炮管,分成三排,每排三个炮管,装载在圆形的转动轴上。这种炮的先进之处在于它能同时发射出数发极具破坏性的散射弹。 当他挪动步子的时候,他觉得有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脚踝,就像被捕猎用的钢铁陷阱夹住一样。兽人还没死。 阿拉里克发出一声既精疲力竭又绝望的喊叫,把剑重新抡了起来。他一次又一次地刺了下去,胡乱地刺着那发出臭味的肉体。兽人的血液飞溅出来,又热又红,涂满了他的全身。 但他还是继续了下去,像铁匠挥舞锤子一样挥舞着剑刃。只有当他感到头晕目眩时,他才停了下来。当他再次恢复冷静的时候,他脚下的尸体不过是一堆破碎的肉和头发。 最终,地狱轮射炮终于开火了。从山脊的上方,一连串的设计从空中飞过。前锋中并没有多少这种珍贵的火炮,但它们射出的子弹仍然是致命的。 兽人们的前锋队伍瞬间倒下了一大片,他们的愤怒也被粉粹了。这些怪物在近处是致命的,但它们对大炮毫无办法。 第二声炮响了,炮弹凌空呼啸而过,密集而致命。更多的兽人倒下了,一瞬间,参差不齐的战线动摇了。它们被嗜血和战争的欲望所驱使,但它们仍然能尝到恐惧。前线的长戟兵和长枪兵们察觉到了这一变化。步兵们开始向前缓慢移动。 “回到你们的位置,你们这些狗东西!”阿拉里克吼道。所有的队伍里,中士们都喊着同样的话。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守住山脊,炮火为他们赢得了时间,仅此而已。 箭矢飞过人类防御线的头顶,射入了兽人摇摇欲坠的战线里。只有几个人射中了他们的目标,如雷霆般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兽人们准备再次进攻。但是地狱轮射炮还有三个炮管可以射击,炮管转动了一下,炮声再次响起。 这样就足够了。兽人们。这些强壮,粗壮,差不多有两人宽,毛发旺盛的怪物又重新躲回到了下面树林的掩护下。在它们之间,较胆小的那些急忙寻找掩护地点。 但它们没有离开太远,它们在离森林边缘几百码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们在这里很安全。它们会在这个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重整旗鼓,然后在下次回来时变得更强大。而这不会太久的。 阿拉里克一瘸一拐地沿着山脊往回走。在他周围,各个小分队正在重新集结。在混乱的队伍中,军士们发出刺耳的喊叫声。纪律就是一切,一旦外围防线被攻破,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一切就结束了。 山脊的另一边是帝国大道,这是他们需要保护的重要动脉。帝国和他们现在都需要依靠这条大道。大道表面被泥巴搅得乱七八糟,闪闪发亮,但比起周围的森林,还是比较容易通行。它必须保持运转,要塞只在北面几里,但每一码都很重要。 阿拉里克越走越高,看见队伍的副官安东尼奥朝他走来。副官浑身是血、汗和污垢。他的锁子甲上结满了红色的污物,他的胡子被血弄的扭曲纠结。尽管如此,阿拉里克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俩看起来像是狂欢节上的怪物。 “你怎么想?”安东尼奥咆哮道。他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盾牌。 阿拉里克沿着长长的路线看了一眼。整个先锋团都被安排在蜿蜒山脊的顶峰附近。高耸的斜坡上,长枪兵已经挖好了壕沟,在两支长枪兵之间蹲着长戟兵,第二排则是行省警备队作为支援。 在山脊的上方,弓箭手和弩手已经就位,他们的位置足够高,可以看到长戟兵的头顶,但又足够近,可以给部队提供掩护。在火枪手的队伍中散布着他们仅有的几门大炮。它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在雨中冒着蒸汽。 “我们快要守不住了。”阿拉里克说道。“它们很快就会再来进攻。” 安东尼奥点了点头。 “如您所说,它们会的。”他说道。“我们正在损失了太多人手。我们必须撤退。” “去哪儿?我们身后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森林,一直长到边境要塞那里。” 安东尼奥对着自己的胡子嘟囔道。 “他不回来了。这真是个该死的愚蠢差事。这山脊将会成为我们的坟墓。如果它们愿意放过我们的尸体的话。” 阿拉里克脸上失去了笑容。 “命令就是命令,”他厉声说道。“在我们收到信号或者新的命令之前。我们必须守住阵地。” 阿拉里克的声音冷酷无情,就像铁一样冰冷。安东尼奥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看上去似乎认命了。 “是的,先生。” 他说完朝着前线走去。阿拉里克看着他离开。这个人说的是对的。安东尼奥是一个有二十年经验的老兵。在皇帝的军队里,很少有人能坚持这么久。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拉里克也是如此。 他们停留在山脊上的时间越久,就会有更多的兽人前来。兽人们的前锋正在集结,无论如何,他们早晚会守不住这里。 “你在哪儿,父亲?”阿拉里克不耐烦地小声说道。 他的思考被打断了,注意到山脊下面,咆哮声又开始了。树木开始摇晃起来,第一批兽人又从森林的掩护张冲了出来。 阿拉里克疲惫地拿起他的双手大剑,回到了队伍中。他问题的答案看来必须等待着一切结束。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返回的队伍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翻身下马,因为长途旅行而满是风霜痕迹的脸上带着严峻的表情,他环视着眼前的一切。尸体横躺在广阔的森林空地上。即使在微弱的阳光下,这种气味也令人作呕。 因瘟疫而突变的生物尸体撒发出一种独特的令人反胃的气味。但恶臭还不是最糟糕的。虽然并没有被证实,但是大部分人都认为如果尸体没有被迅速焚烧,腐烂的肉很容易传播新的传染病和痛苦。即使在他们第二次死亡之后,这种非自然瘟疫的受害者也带来了新的苦难。 白恩一行人在返回的途中遭遇了一群突变体怪物,只不过它们并没有马上冲上来,而是朝着森林中前进。抱着顺手而为想法的白恩带着他的队伍顺着突变体的方向前进,最终来到了这里。 高大的安塔拉特姆转身离开了他面前的场景。这种熟悉感很令人沮丧。在他身后,队伍中的人开始慢慢进度空地。他们仍然以相对有序的队列行进,这让安塔拉特姆满意。 在法塔林岛北部为了执行任务而进行了这么长时间的旅行后,要让这群人保持最佳战斗状态并不容易。尽管他们表现的很好,但他知道他们需要尽快采取适当的行动。 白恩的徒弟莫里斯耐心地等待命令。 “叫那些人把尸体全部烧了。”白恩说道。“在我们离开之前把它们都烧掉。” 莫里斯似乎有些犹豫。 “导师,这片区域几乎没有什么人。如果我们在这里耽搁……” 白恩疲惫地看了他一眼。他不能责怪这位徒弟。把那些臭气熏天,畸形不堪的尸体拖到木柴堆里焚烧是一项令人厌恶的工作。况且他们更希望回到施法者学院或者法塔林城。但必须这么做,否则瘟疫只会继续传播。 “现在就去做,莫里斯!”白恩厉声命令道。“这里或许没有什么人,但是鬼知道这些东西会变成什么样。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莫里斯勉强地行了个礼,打不走到其余的士兵面前。那些士兵朝莫里斯投去的愤怒表情告诉白恩,他的命令已经被传达了,那些人不情愿地开始在空地上散开,在脸上和手上绑上布。 白恩转回到空地上,开始在这场屠杀中慢慢地走着。不一会儿,安塔拉特姆来到他身边。 “这种瘟疫……尸体必须被焚烧吗?”白恩觉得这种非天然的瘟疫似乎并不需要像普通瘟疫一样预防。 “当然,你确定它们只带着这种瘟疫吗?”安塔拉特姆有些奇怪白恩为什么这么问。 白恩脑中突然一下想明白了,如果没有这种让人突变的瘟疫,这些尸体同样会引发大规模的瘟疫。所以不管怎样,焚烧都是最正确的做法。白恩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唯一能给自己的解释就是自己太累了。 “不说瘟疫,你怎么看这里。”安塔拉特姆好奇地看着白恩陷入思考中,等了一会后,带着厌恶的表情望着对面说道。 白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单膝跪了下来。他面前是一片平坦的草地,上面点缀着一片片深褐色的草。是的,血,很多血。 “这里只有突变怪物们的尸体。”白恩说道。“但还有其他伤亡的迹象,只不过尸体已经被带走了。在这里与怪物们战斗的人已经是赢了,然后才有时间把倒下的人走,顺便清理这片区域。这不是流浪强盗的营地。” 安塔拉特姆点点头,他也认同这点,只是希望参考下白恩的意见。 “那么,会是谁呢?”安塔拉特姆自言自语地问道。 白恩从地上站起来,用带着几分同情地目光看着他的手下赶着他们那可怕而恶心的工作。 “是啊,会是谁呢?”白恩同样自问道。“不像是法塔林协会派出的队伍,战场没有使用魔法的痕迹。而且协会也不需要把现场清理的这么干净,却留下怪物的尸体。” “导师,不管这里是谁,我们都应该返回法塔林城。”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回来的莫里斯插话道。“我相信阿门加农会长听到我们处理了瘟疫源头这个好消息会很高兴。” “我们可以留在这里,派个骑兵回到协会,告诉阿门加农这里的情况,并请求增援部队。”白恩猜到了莫里斯真正的想法,他同样发现了这片营地中至少有几百人,这不是现在这支队伍可以轻易对付的。 “不,我同样认为我们应该先返回。”安塔拉特姆也同样不认可白恩的想法,他说道。“我们队伍中这些人已经在泥泞中挣扎了快两个月了。不管我们要不要对付在这里战斗的人,我们都需要休息,还有更多的士兵。” 白恩似乎有些犹豫,他不喜欢法塔林协会的土地上有一群有作战能力的人到处乱跑。 “我同意你说的休息和更多的士兵。”白恩说道。“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我不喜欢他们在我们的领地上乱窜。也许我们应该集中兵力彻底把法塔林岛清理一遍。” 安塔拉特姆阴沉着脸,他知道白恩的想法并没有错,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北方的大部分田地和村庄都被烧毁了,这个瘟疫摧毁了我们北方太多的村庄,杀死了太多的人口。”安塔拉特姆说道。“但即使没有瘟疫,你认为我们能够控制整个法塔林岛吗?” 白恩摇了摇头,他知道法塔林协会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足够的人口。法塔林城的建立也是阿门加农期待可以通过一座法师掌控的城市吸引足够多的人移民过来。 “奥格伯恩领的战争让协会尝到了甜头。”安塔拉特姆见白恩沉默后,换了一种轻柔一些的语气继续说道。“即使这可怕的瘟疫只能稍稍阻碍战争来带的……红利。” “现在法塔林协会中的大部分人都期待下一场战争的到来,卯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安塔拉特姆抬起头,再次环视了一圈这被清理过的空地。 “不管这里的人是谁,他们选择了离开,远离法塔林协会的控制区域。既然我们能接受沼泽妖和欧甘文人,让这些家伙去自己独自生存也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安塔拉特姆笑了起来。白恩则看着他的笑容,想了想后,同样笑了起来。 “这里露营的有好几百人,他们杀光了突变生物。不过他们还是离开了这里,说明他们不能阻止或者厌烦了这些怪物的进攻,他们必须寻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基地。往北是龙牙山脉,那里并不是最适合的地方,所以他们会往东走。”白恩笑着说道。 “没错,如果这些家伙真正活了下来,甚至建立了一个村子,镇子。”安塔拉特姆补充道。“我们到时候可以直接去接收,他们即使选择再次钻进森林,钻进山里。我们还可以接管他们的一切,甚至可以一次又一次。只要我们有人口去填充土地。” 安塔拉特姆转身正对着白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确认对方能理解他的想法。最终,白恩的眼神不再那么抗拒,他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眼光放长远一些,这座岛终将属于法塔林协会。唯一的问题只是时机而已。”安塔拉特姆很高兴白恩跟自己再次意见一致。 “好吧,”白恩点点头说道,然后转向自己的徒弟。“莫里斯,告诉那些人,越快完成他们的工作,我们就越早离开这里。” 随后又转头面对安塔拉特姆,他似乎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是我无法就这么放弃。”白恩试图寻找一个让双方都同意的决定。“我们会继续向东前进,如果在离开森林之后,还没有遇见在这里战斗的人,我们再往南返回黑塔。” “这会多耽误几天时间,”安塔拉特姆凝眉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不过如果这能让你安心一些的话,就这么做吧。我们也不差这几天时间。” 两人说完,都不自觉地向着南方黑塔的方向望了望。心中同时想到:猎获节快要开始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石二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德科拉-马尔福从断断续续的睡眠中醒来。他的梦被打乱了,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喝的酒。他慢慢地从低矮的床上站起来,伸手去拿一杯新鲜的果汁。他倒了一点,一口气就把高脚杯里的果汁喝干了。 它帮助他清醒了一些,他记起自己是为什么醒来。是该举行仪式的时候了,对于这件事来说,他的身体比他的头脑记得更清楚。在清楚地想起迟到的后果后,他迅速穿上长袍,从他的私人房间走到外面灯火通明的走廊里。 他边走边排练他将要说的话。帕尼洛普-科鲁兹带来的消息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话题。他觉得这个想法很有趣。那个计划当然有实现的可能,但也有风险存在。至少这个计划出现的时机对他来说是幸运的。 他飞快地穿过迷宫般的通道,进入杂乱的前厅,这里是他临时搭建的居所的中心。当他穿过阴冷潮湿的临时大厅时,他的几个卫兵从他们的岗位上小心翼翼地向他敬礼。 他们感到很无聊,每个人被关在潮湿和黑暗的地方里时都会很无聊,但除了表现出全心全意的顺从外,他们什么也不敢做。他们看到了他对那些被从上面街上拖下来的可怜人所做的一切,对他能做些什么并不抱有幻想。 他很快走进了内室,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半掩在倒塌的拱门下,拱门下面是一扇粗陋的人类建筑风格的大门。 灯光在阴暗的地下场所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仿佛被它们所目睹的恐怖吓坏了。马尔福拉开深红色的布帘,露出一只冒着气泡的金属坩埚。那东西似乎能让人激起一阵寒意。 这是一件古老而强大的魔法造物,虽然远不如它在达科瑞德城的阿卡尼斯女士城堡里的同类物品。在遥远的旧时代,这两件魔法造物都曾是伟大的古代帝国一位伟大贵族的宫廷物品。 马尔福很高兴地想到,强大的古代帝国被毁灭了,这两件依靠魔法制造出来的金属坩埚偏离了它的真正目的。现在,它以鲜血和痛苦为食,而曾经,它传递信息的能力并不需要如此邪恶并具有破坏性的能源来驱动。 他走到沸腾的液体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金属坩埚中红色的泡沫已经开始沸腾了,在冒着气泡的液体中,有一种肉质的东西在上下跳动。鲜血的气味彻底唤醒了他,他的眼睛闪烁着凶残的恶意。 他拉上身后的窗帘,开始低声吟唱。他拿起他的手杖,那是一根雕刻着错综复杂魔纹的黑色金属手杖,上面镶着代表毁灭和灾难的秘银符文,他把它在坩埚口上舞出一系列复杂的动作。 金属锅里面的鲜血对那让它加速的魔力作出了反应,它开始在锅内旋转起来,产生了一个漩涡,漩涡溅起的液体沿着金属锅边缘一圈一圈地流了下来,粘糊糊的,一直流到污迹斑斑的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金属锅中的液体稳定下来,开始以稳定的顺时针方向运动。在不断流动的血液上面,一个虚无缥缈的形体开始出现。 马尔福放下了他的手杖。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形状开始凝聚成型。 “我的阿卡尼斯女士,”马尔福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鞠了一躬。“您的光临使我倍感荣幸。” “我希望你有重要的事情要报告,马尔福。”他的女主人用干巴巴的,有些扭曲的声音回答道。“这种联系方式既麻烦又累人。” 从她的话语来看,她的心情不好。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种事就让人担心。马尔福小心地咽了口唾沫,希望他的焦虑不会在传递的图像中表现出来。 “是的,我的女士,”他说道。“我截获了那些自称高等精灵的家伙和马尔努斯帝国之间的秘密通讯。我们知道这次前来的精灵大使的名字,一个名叫安塔芮丝的大法师,也对她的行动有了深入的了解。” “我会在她来的时候执行计划,”马尔福带着充满信息的微笑说道。“如果我们成功了,高等精灵的军队甚至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就会因为失去指挥官而士气低落。” 阿卡尼斯女士由雾气组成的脸扬起眉毛。 “你成功了吗,马尔福?”她尖刻地问道。 马尔福在内心里咒骂自己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别担心,”他用更加自信的表情对着雾气组成的人形说道。“我们会杀了她。我已经得到了科鲁兹家族的那个门徒的支持。” 当马尔福一提到帕尼洛普-科鲁兹,阿卡尼斯女士就更加恼怒地看着他。 “别被这个计划耽误了我的命令,”她警告说,即使透过雾气形成的人影上的表情和动作,她也用一种明显非常凶狠的目光盯着他。“如果你杀了那些高等精灵的大使,那就太好了。但是你的主要任务是清除我们的计划在奥莱多夫的阻碍。一旦你而且只有你控制住我们在这个人类城市中的存在,那么我们就可以进一步发展。” 马尔福双手紧紧地攥在身体两侧。这次与阿卡尼斯女士的会面并不顺利。他原以为对付大法师的计划会让她高兴。 “我明白,我的女士,”马尔福迅速想了想,紧接着竭力控制住自己声音里的愤怒和恐惧说道。“我的计划是利用这次暗杀行动达到两全其美的目的。由于刺杀行动会造成的混乱,负责执行任务的人员因此很容易受到攻击,我们可以把帕尼洛普的手下在这次行动中消耗干净。” “一旦大法师死了,我就会派人解决掉帕尼洛普,让她的死看起来像高等精灵的人干的。”马尔福迅速补充道。“我们参与其中的消息不会被传回去,您的名誉也不会受到损害。至于我们的计划,我会利用好这一次的暗杀行动来更好的完成它。” 阿卡尼斯女巫看上去并不相信马尔福说的,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她说道。“但是要小心。你的主要目标才是最重要的任务,而且我不想听到我们的计划从马尔努斯帝国传播过来的谣言。如果你需要话的,杀死你所有的战士来保护这个秘密。我可以派过去更多。” 阿卡尼斯女士似乎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她的声音再次从雾气组成的人形中传出来。 “帕尼洛普必须死,你必须全权负责我们在奥莱多夫的运作。其他的一切,甚至包括杀死这位大法师,都是次要的。” “遵命,我的女士,”马尔福感到一丝宽慰。至少她没有立即拒绝这个计划。“我马上开始准备我们的行动。” “别那么急,”阿卡尼斯女士举起一只手警告道。“还有别的事。命运之轮终于开始转动了。许多条命运之线都牵扯其中。北方混乱的势力终于聚集起来,开始向南挺近,战争很快将进入决定性阶段。” “还有一条非常特别的信息你应该知道,”阿卡尼斯女士继续说道。“高等精灵并不是唯一派遣先遣部队进入并影响马尔努斯帝国的势力。有一个新崛起的海上军阀击溃了北地蛮族的舰队。他名叫奥德李克-卡奥苏斯,他已经建立了一个名为七港联盟的组织。” “这件事还没有被太多人注意到。”阿卡尼斯女士的雾气人影晃了晃,继续说道。“正如你所能想象的,这在达克赛德造成了不安,尤其是我们还没能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马尔福皱了皱眉头。 “蛮族的舰队被击溃了?这是新的消息。这里的人们仍然相信北地蛮族的舰队使帝国沿海陷入了困境。这个报告有可能被搞错吗?” 阿卡尼斯不难耐烦地转动着眼睛。 “当然可能。现在没有什么是可以确定的。而‘诡诈之主’的阴谋和诡异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但这件事是真的,马尔福。认真对待这件事,查出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可能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当我们最终发起进攻时,我们需要与马尔努斯帝国中不安分的势力进行协调。如果你和这个军阀建立了联系,我们和其他势力的关系就会更加紧密。毫无疑问,他不会喜欢我们的大师关于马尔努斯帝国的计划,不过我们也不需要让他知道这一点。”阿卡尼斯女士笑了起来。 马尔福看着闪烁的图像,希望能他对这一新的发展的厌恶之情能够得到充分的掩饰。 “我听候您的吩咐,”他说道。“我会尝试派人去调查和联系这个人。至于其他的信息,如果报告是正确的,那么他们对马尔努斯帝国的入侵一定近在咫尺。接受考验的时刻快要到来了。” “的确如此,马尔福。”阿卡尼斯女士说道。从她说话的语气可以看出,她开始感到厌烦了,她先前那种尖刻的话又回来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我将很快再和你联系。下次我们谈话时,一定要把你的计划好好考虑一下。记住你的主要目标,杀死那个老家伙,然后找出被选中的人。就这些。你知道失败的代价。” 马尔福鞠了一躬,他完全知道把事情搞砸的后果。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说道。看着他的女主人的身影忽明忽暗闪了几下,就想一团燃烧的烛焰一样熄灭了。 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安,巫师把帘子拉开,朝自己的住处走去。完成阿卡尼斯女士交代的任务,攻击大法师,杀死帕尼洛普,保守这几项任务的秘密。还有联系那个新崛起的海上军阀,这些任务都会面临严峻考验。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他需要思考。在回到房间的路上,他从一个面无表情的敬畏身边擦身而过,最终回到他的房间,又重重地坐在他那张异常豪华的床上。 他伸手去拿另一个水晶酒瓶,斟了一大杯葡萄酒。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当他一口气喝完的时候,他心中想到,这个东西无疑是迄今为止他的所有努力所带来的唯一好处。他吧酒瓶了回去,内心告诉自己,这一点必须改变。 第二百四十五章 厄运随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佛莱恩的心情并没有好转。抢劫了他的土匪们溜进了森林,从他们邋遢的外表看,他是不会想到他们会有这种本领的。或许他只是不太擅长跟踪。 无论如何,他把他们弄丢了,卷轴也不见了。回到法塔林城的选择一度看起来很有吸引力,但经过了一番思考后佛莱恩拒绝了这个充满吸引力的选择。 毫无疑问,在他答应卡比的要求后不久,他就把这件承诺的事情搞砸了,如果星界生物在这里,它们一定会大发雷霆,而他也会面对它们露出的轻蔑和失望的表情。 无论如何,他很感激星界生物很难离开它们的家园。而且他对夜枭的命运并非漠不关心。卷轴可能会丢失,但他仍然可以传递关于夜枭命运的警告。 作为一名预言师,佛莱恩的预言大部分是突如其来的,是那种他当时无法得知的。即使事后了解到预言的内容,他也无法预见相关的事件。 但是有一种,则是他可以称之预言法术所见的预言,这种预言按照他的多年的经验来看,大多数属于模棱两可的预兆,含有众多的选择的结局,正如一个人真正的一生一样,最终的结局无非是个人的选择配合上意外。 但这一次,关于夜枭的预言则完全与以往的不同,他从未见过如此明确的预兆和如此单一的结局。他不得不在完成与卡比的承诺同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扭转这个看上去必然的结局。 那个卷轴就是扭转结局的关键。那张羊皮卷轴上有着夜枭的预言诗,但是诗句之中提供给他了一个在预兆中没能显示的选择。如果夜枭能理解那首诗的意思,并且做出正确的选择,他就能摆脱那个有着单一结局的预兆。 不过佛莱恩没看过,也不能看那首预言诗,否则他的这个预言法术就会失效。即使他知道预言诗的内容,但没有那个释放在卷轴上的法术的书面证据,就不那么令人信服了。 作为黑塔法师,他仍然携带着一些武器。他突然发现自己作为黑塔法师的习惯会让他在这种突发情况下还有一定的作战能力,而不是只能依靠背后的法杖战斗,尤其是当自己的魔力不多的时候。 在浪费了相当多的时间试图找到土匪之后,佛莱恩已经转向南方,现在骑着他那匹长期受苦的骏马,努力弥补失去的时间。问题是他不再完全确定自己的地位。 在这次不幸遭遇之前,他选择了一条向南的,直接通向法塔林城的道路,但奇怪的是,这条路却不愿再被找到。他猜想自己一定是骑马向西了一段路,但回到出发的地方花的时间比他原先希望的要长得多。 也许他是骑着马向北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再找那条路的努力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在法塔林岛上如此单调、令人沮丧的地方,他对完全回到正轨感到绝望,最终他选择了跟随自己的直觉,希望能遇到一个村庄或熟悉的道路,在那里他能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 遗憾的是,事实证明,希望就像道路一样难以捉摸。这里只有荒凉贫瘠的土地。四面八方,一望无际的荒原伸向单调而沉重的天空。在很远的地方,他能看到奇形怪状的岩石山峰。 整个地方的空气都很糟糕,仿佛有某种奇怪而难以捉摸的诅咒落在这片土地上。他骑马经过几个荒无人烟的村庄,悲哀地站在那里,像地平线上的一块石头,但是没有一个村庄还有人居住。 他望着贫瘠的土壤、漫无边际的灌木和干枯的草地,猜想这个地区一定一直人烟稀少。但他知道现在这里被彻底废弃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他不再怀疑这场瘟疫是否是人为的,而且明白它比他所遇到过的任何瘟疫都更加致命。他所遇到的生物就是最好的证据。它们使他的胃感到恶心,在它们最近一次袭击后,他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从那以后,他被迫过多地使用他的魔法。它们喜欢晚上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睡好觉了。击退它们的魔力消耗越来越多,佛莱恩发现随着向南的长途跋涉,他越来越疲惫不堪。他一心想着自己的不幸,尽可能快地逼着马前行。 最终,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离开了荒原上最荒凉的地方,进入了更熟悉的地方。不久,他就骑着马沿着一个低矮的山谷行进,山谷两边都爬满了茂密的松树林。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中,但云层的光泽使它的光线变得微弱而灰暗。 佛莱恩努力回忆起最后一次看见阳光明媚的日子。难道厄运之神的力量也能控制天气吗? 就在他思索着这种神秘的可能性时,第一个骑手从树林的掩护中冲了出来。佛莱恩迅速恢复了注意力。 “奈塔尔的牙齿!”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觉得这一路自己已经足够倒霉了。“别再来了!” 又有两个同伴加入了骑手。他们列队从森林里冲出来,直奔他而来。他们不是普通的强盗。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盔甲,手持看起来就很邪恶的弯刀。佛莱恩迅速地向后看了一眼。还有几个人挡住了他从北方来的路。 他们是一起的。又是一次伏击。 “这真太愚蠢了。”佛莱恩说着,把马拉了起来,让魔力的灌进了他的身体。被伏击一次是不走运。被伏击两次则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粗心大意。 当从南方来的领头骑士走近他时,佛莱恩站在马镫上,用他的金属法杖的尖直接指着那个身穿黑色盔甲的身影。他咕哝着念出几句充满魔力的咒语,法杖的尖端散发出星辰的光芒。 最前面的骑手漫不经心地朝着佛莱恩骑着。佛莱恩向他发射了两道星光。它们在骑手身上碰撞,在一阵火花中爆炸,把骑手从马鞍上向后击飞出去。身穿盔甲的骑手倒在地上,身上的盔甲发出沉重地落地声,星光仍然留在他身上,他不停地扑腾着。 佛莱恩策马前进。另一个骑手几乎冲在他面前。佛莱恩在他面前旋转着权杖,用闪烁着星光的尖端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光环。这个骑手退了回去,但这时来自南方的三个人已经逼近了。 现在想逃跑是很困难的。他拉起马头,很快就被神秘的骑手们包围了。骑兵们戴着沉重的铁面罩,盔甲精良。佛莱恩没有认出盾牌或盔甲上的任何纹章。他不仅自问道,这些人是谁? “以法塔林协会的名义!”他厉声说道。“我真的没有这个心情。表明身份吧,要不就让我过去!” 领头的骑手保持着可怕的沉默。铁盔的尖刺和扭曲的设计告诉佛莱恩它不是当地的铁匠锻造的。骑手们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一只戴着钢手套的手,用拳头做了一个粉碎的动作。 这是一个施法动作!佛莱恩突然感到一阵心寒。他开始编织一个作为回应的法术,但为时已晚。他打了个寒颤,觉得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先是环绕着他的法术失去了控制,接着他感到他的手从缰绳上滑了下来。 他从马上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痛苦地翻滚着。他那背信弃义的坐骑在他脱离马鞍的一瞬间便扬起四蹄沿着河边狂奔,他的周围的骑手直接忽略了它。 佛莱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内心里对自己大发雷霆。他随着年岁和实力增长,反而警惕性和反应速度都下降了。 骑手们都围着他。随着佛莱恩的一声吼叫,他召唤出一个新的星光头冠给自己,并很快让自己被包围在一个保护自身的防护罩内。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威严和足够威慑力地走上前,尽力摆脱刚才那个法术的残余影响。骑手们低下头,一如既往地沉默。他们的首领平静地骑马走到前面,把他那黑色的铁面罩往下拉。 “你犯了一个错误。”佛莱恩愤怒地说道,气得浑身发抖。他已经很累了,要维持星光头冠的工作开始让他感到吃力。“现在就离开,否则我就把你的面具烧掉。” 那个穿盔甲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佛莱恩。这是一个空洞的威胁,沉默的骑手似乎完全意识到了这点。从头盔里传出一种细细的咯咯声,可能是空洞的笑声。这个骑马的人又一次伸出他的戴着钢手套的手,佛莱恩感到他的身体里又有了寒意。 “哦,不。”佛莱恩冷酷地说,用新的魔力和这个施法者的法术抗衡。“你不能再这样做了。” 佛莱恩从他的愤怒和恐惧中汲取了力量,开始从星空之中召唤了一柄全身都用星光铸成的魔剑。如果他们想要抓住他,就必须战斗。 就在他这样做的时候,其他的骑手们也走上前来,每个人的脸上的面罩都紧紧地盯着他。他们以一个同步的动作,就像一个人一样,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邪恶力量释放的粉碎一切魔法的咒语的威力越来越大。佛莱恩吃力地吸了一口气,从空中拔出了宝剑。时间很紧迫,他无法同时承受魔法武器和防护罩的魔力消耗。 他深吸一口气,让他周围的星光熄灭,直直地向前冲去。他感觉这就像离开一个温暖的房子,直冲进冰冷的寒风里。他感到周围冰冷的手指又一次摧毁了他的法术,因法术失效而疼得大叫起来。 佛莱恩的视野开始摇晃,他笨拙地冲向最近的骑手。剑被巧妙地挡开了。佛莱恩的手指开始冻得麻木了,他疯狂地让星光舔着刀刃,给它更大的力量。 他已经在这场战斗中输了。他不顾一切地作了最后的努力,再一次向离他最近的骑手猛冲过去。他的这一击没能落下。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旋转,他感到脚下的世界在摇晃,大地冲上去迎接他。 星光魔剑消散成无害的星光,飘散在周围,骑手们累积起来的力量把他压倒在湿漉漉的地上。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们五个围着他转。他的感官正在离开他,他只模模糊糊地看见首领的黑色面罩在他俯卧的身体上方隐约地显现出来。 佛莱恩虚弱地抓住他的法杖,试图开始念诵新的咒语。这些咒语的词汇没能出现。一只沉重的靴子的铁鞋尖踢在他的前额上,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替罪羊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佛莱恩挣扎着,徒劳地踢着脚,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他的眼睛眨了眨后猛然地睁开了,他对着寒冷干燥的空气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一片暗红色的薄雾包围着。有一些黑影在他周围移动。 他脸朝上躺在一块大石板上。当他的视力开始恢复了,感觉也随之开始恢复了,他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被锁在了上面。他回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佛莱恩摇摇头,努力集中精神。他被下了药,也许还在被夺去了他意识的咒语所影响。很难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眯起眼睛。渐渐地,他的视线清晰了。 他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周围点燃着噼啪作响的火把。尽管它们在燃烧,这里的空气还是又冷又湿。他觉得自己像被埋在地下,埋在某个古代的坟墓里。 佛莱恩再次抬起头来,那些形状变得更清晰了。他认出了骑手们的铁面罩,在河边相遇的记忆又涌上心头。他感到胃里一阵寒意,从他们身上透出了一股邪恶魔法的气息。 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注意到,在他被他们释放的法术压倒在地上之前?他一定是累坏了。无论如何,这是他能想出的唯一借口。 “欢迎回来,黑塔的法师。”一个他不认识的声音说。 佛莱恩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想找出这句话的来源。一个高大的身影拿着一根金属法杖朝他走来。他穿着黑色丝绸长袍,脖子上戴着一条沉重的项链。令佛莱恩多少有些惊讶的是,他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他的面部几乎没有任何变异或畸变的迹象。 他留着稀疏的胡须和长长的、乌黑浓密的黑发。只有当他看着这个人的眼睛时,佛莱恩才看到邪恶力量带来的混乱狂躁也反映在他身上。这个人看上去像个邪恶巫师,不过他对黑魔法还比较生疏。对邪恶之神长期服务的扭曲效应显然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 “我相信你喜欢你的梦。”邪恶巫师冷冷地笑着说。“有些人再也不叫苏醒过来了。你似乎至少有某种意志力。我手下可爱的怪物们告诉我你难以被征服,所以不要为发生的事感到太难过。每个人都可能有糟糕的一天。” 佛莱恩感到他体内药剂的最后一点影响开始消失了。他的眼睛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弱点。可惜的是,这里即使有能作为突破口的弱点,也没有一个是显而易见的。 “我的法杖在哪里?”他说道,然后马上就后悔了。他的嘴里感觉就像吞了许多沙子一样干燥。话音刚落,他就感到太阳穴里一阵剧烈的头痛。就好像这是他有生以来最严重的宿醉。 “在安全的地方。”邪恶巫师说道。“我们现在还不能让你再用它。直到我们对你有了更多的了解。” 佛莱恩把头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希望剧烈的疼痛能稍稍平息下来,这样他就能集中精神。 “没人知道你在这儿,黑塔的法师,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邪恶巫师继续说。“不过,现在看来。我们不能老是用这种正式的头衔。我的名字叫尤里克-冯-施特罗海姆,我负责这里的事务。至于你,你的生命还有多久取决于你对我们的帮助有多大。首先,你的名字。” 尽管头痛欲裂,但佛莱恩的头脑还是开始工作了。尽管这个邪恶巫师外表气势汹汹,这个施特罗海姆看上去并没有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身上的某种气质流露出某种脆弱的特质。佛莱恩猜测对他施加压力也许是有用的。 “海因里希-德-特斯海姆,”佛莱恩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编了一个贵族假名,随后冷冷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冯-施特罗海姆听起来像一个贵族家族,但在这个地方只有两个人类贵族,夜枭伯爵和卡布奇男爵。我猜你是买下了你的头衔,如果有什么意义的话。” 听了这话,尤里克冷静的面孔完全消失了。 “你对这种事又知道多少,乡巴佬?”邪恶巫师吼道,他的声音高得吓人。接着他控制住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来你对我让你活着这件事一点都不领情。你现在唯一应该关心的是,你还活着是因为我的力量和我的仁慈。你在我的掌控之中,在我的支配之下。前者是广泛的,后者不是。” 佛莱恩虚弱地点点头,对方的话表明这个巫师的情绪很不稳定。对他来说这算不上是件好事。 “很好,我明白了。”佛莱恩更加恭敬地说道。“也许你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尤里克恢复了镇定,放松了下来,随意地靠在离佛莱恩最近的墙上。 “我更希望可以从你那里获得解释。”邪恶巫师说。“这附近有个地方,一个隐藏在奇特岩层中的地方,它使这个岛屿现在变得如此有趣。它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更直接地说,有人找到了那个地方,杀死了所有正在举行仪式的牧师。好像这还不够糟糕似的,我的一个仆人,我最信任的助手,也被残忍地杀害了。我想你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是吗?” 佛莱恩觉得自己的情绪开始低落。冯-施特罗海姆正在策划一场邪恶计划被人破坏了,破坏者很可能负责带队的黑塔法师。不过被当成了破坏他计划的人,佛莱恩不知道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当然不是我,”佛莱恩说,让他对这个想法的轻蔑表情流露出来。“在这片荒芜的荒野里,我跟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找错人了。” 尤里克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似乎很不高兴。 “在这里,你无权发号施令,特斯海姆先生,”他说。“我无法相信你。你得告诉我你在这儿干什么,否则你的死亡将是一种极大的痛苦。” 佛莱恩沮丧地握紧拳头。当你有事情要隐瞒的时候被审问已经够糟糕的了。更糟糕的是被误认为是别人。 “你看,”佛莱恩说道,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怒气。“我真的没有参与杀害你们的牧师。但即使是我做的,为什么我告诉你这样一个法师中的叛徒呢?” 邪恶巫师尤里克的眼睛又闪过一阵短暂的愤怒,但他控制住了怒火。他似乎经常处于疯狂的边缘。这可能是一种帮助,也可能是一种阻碍。即便没有他的法杖,同时也很虚弱,但佛莱恩仍然可以做一些事情。 第二百四十七章 圣坛上的祭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听完佛莱恩的话语,黑暗房间中的火光映在了这位靠着墙壁站着的邪恶法师尤里克脸上,他的血再次涌上面庞,叛徒这个词对他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他无法理解一位选择了追求真正知识和力量的巫师,为了获取知识而崇拜可以提供给他别人完全无法提供知识的神有什么错。 不光是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那些该死的老家伙,或者盖坦大帝国的猎魔人也同样对自己和自己的同伴没有好感,但那还可以接受,他们毕竟有着自己的伪神需要信仰。 但是这个法师,一个大西洋上的岛屿上的野法师,一个小小的法师竟然也对自己和自己信仰的神大肆嘲讽。这让尤里克的情绪开始失控。这个该死的卑贱的法师根本无法理解我主的伟大,他内心中想到,既然这样,就让这个愚蠢的法师见识一下伟大主宰的力量好了。 尤里克花了一些时间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愿意在这位德-特斯海姆,同样可能有着古老血脉的贵族子嗣面前展现自己的失礼的一面。 “你既固执又愚蠢,”尤里克尖刻地说。“也许你真的不知道高地上我派去的那些牧师发生了什么事。这并不重要。他们的工作已基本完成,他们的位置已被别人取代。我们的力量与日俱增。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主的到来就越来越快。你无法阻止它,黑塔法师。” 尤里克倾身向前,眼睛里露出贪婪的神色。 “暴风雨就要来了,”他说,他那不正常的声音中渐渐流露出一丝欣喜。“我主人的军队已经集结起来,更强大的军队向南进军。他们来的时候,他们忠实的仆人必得奖赏,他们的仇敌必受惩罚。我们的力量在增长,伟大的魔法已经被编织。时间快到了,我们所有的劳动果实都成熟了,可以采摘了。你是在最适当的时候闯进我们这里来的。也许你将是第一个见证他到来的人。” 佛莱恩对前面的这名叫做尤里克的邪恶无视感到厌恶。这个人是一个蠢货,妄图干涉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以前听到过这样的话,”佛莱恩带着不屑地表情冷冷地说道。“这么说,你已经和邪恶神灵达成了某种协议。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信守诺言?如果你幸运的话,只有你的生命会被没收。” 佛莱恩说话时,尤里克的脸上的血似乎都要流出来了。 “你没有资格那样说话,特斯海姆先生,”尤里克说。他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也许你对北方丘陵里发生的事情真的一无所知。没关系。你还是会为你所鄙视的事业服务,但不会以你觉得愉快的方式。” 尤里克转过身来,面对着站在阴影中的那些身穿盔甲的沉默身影。 “把他带到圣坛去。”他简短地说。“一个如此沉迷于魔法的人被当做祭品,无疑会加速我主的到来。顺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虔诚圣洁。” 沉默的守卫们走上前来,他们的样子和骑马时一模一样。他们粗暴地解开了佛莱恩的镣铐。他们裹在铁手套里的双手冰冷刺骨。他们身上根本没有裸露出来的肉体,佛莱恩怀疑盔甲下是否也有人类的躯体。他们可能是傀儡,也可能是魔像,或者仅仅只是可怜的灵魂,注定要被他们曾经以正常方式穿戴的盔甲所吞噬。 佛莱恩的手一被松开,就试图挣脱,扑向尤里克。但他两边冰冷的傀儡既快又强大。他脚踝上的紧固脚镣阻碍了血液流向他的双腿,当他被拖起来时,他感到虚弱和颤抖。他的头还在疼,嘴巴干得像沙漠一样。 “你真的认为这会实现吗?”佛莱恩轻蔑地对尤里克说道。“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你已经成为了施法者中的叛徒,你将和你的同类一样享受他们悲惨的命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至少你的死亡将会迅速而仁慈的。” 尤里克用惊讶和怀疑地眼神看着他。 “你的生命所剩无几了,黑塔法师,”他厉声说道。“不要用虚夸的吹嘘玷污它们。” 尤里克转身面对一个傀儡战士。 “把他带到祭坛上,然后把他绑起来。我很快就会与你们同在。我们将立即启动仪式。我要这个无信者在一小时之内死去,他的灵魂将痛苦的诡诈之主的膝上痛苦地扭动。” 那张没有表情的金属面孔点了点头,佛莱恩发现自己被它们粗暴地拖出了房间,沿着一条高高的拱形走廊往深处走着。现在与俘获他的傀儡斗争是徒劳的。它们抓着他的手臂像石头一样坚硬不屈。 它们带着他继续向地下深处走去。它们走着走着,佛莱恩发现眼前看到这里曾经是一座神庙,他不确定是谁建造了这里,也许是精灵,也许是那些欧甘文人的祖先。 他看到墙上的许多圣像和图案都被粗暴地污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多角星,佛莱恩无法确定角的数量。古老的墙壁上到处都涂着不同的符号。他只认出了其中一个扭曲的圆圈,两边都有看起来像触手一样向上舔的东西。萨索瑞恩的标记。 佛莱恩感到一种新的情绪在他体内涌起。这里整个地方都变成了邪恶魔法的巢穴。即使不用增强他的感知力,他几乎也能看到那些邪恶的力量产生的雾气从四周的墙上滑下来,在阴影中汇聚。 他们继续往下走。空气非但没有变得更冷更邪恶,反而开始升温。佛莱恩注意到一盏发出特殊光芒的灯,那盏灯是鲜红的紫色。 在前方,他可以看到华丽的中央大厅入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但是祭祀用的烟柱遮住了他的视线。诵经的声音在走廊狭窄的墙壁上回荡。但还有另外一种东西,一种可怕的东西,一种被恶意吞噬的东西,一种几乎还活着的东西。 佛莱恩突然害怕地打了个寒颤,意识到“那个东西”是什么。他疯狂地挣扎着,想挣脱看守人的魔爪,挣扎着挣脱他们对他的无情控制。 尽管受过训练,他还是开始惊慌失措。他周围的一切,疾病,痛苦,邪恶的行为和力量,都增加了他的恐惧。 穿着铠甲的傀儡无视他痛苦的呼喊,把他推进了巨大的房间。唱诵的声音上升到狂热的程度,另一个人的吼声也越来越大。佛莱恩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结局。“那个东西”是在等待自己。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最后的努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佛恩挣扎着反抗他的劫持者的控制,但无济于事。穿着盔甲的傀儡们仍然坚不可摧,迫使他继续前进。他被推进圣殿中的一间大房子里。房间沐浴在看上去异常危险的红光中。巨大的石柱笔直地伸向上方隐藏在黑暗中的天花板。 宽阔的圆形地板上布满了沟槽,沟槽里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油性液体。火盆和金属碗里到处都是火焰。铜灯笼挂在屋顶上的大链子上。这里曾经真正侍奉神灵的符号被装饰在这个地方,被许多耐心的工匠雕刻在巨大的石墙上。现在这些符号全都被亵渎的涂鸦玷污了,到处都是混乱不堪、面目全非的痕迹。 在房间的四周,一排排戴着兜帽的人影齐声唱着祈祷的歌曲,他们摇摆着身体,以一个奇特而动感的节奏摆动着。喧闹声和热浪震耳欲聋。 当他们看到佛莱恩走进来的时候,一种期待而表现出来的战栗似乎穿过了教徒们的队伍。房间里的一切都表明,某种黑暗的目的终于要实现了。 佛莱恩不需要猜测他们侍奉的对象。在圆形空间的中心,这里曾经信仰的神那座高高的祭坛变成了现在这种恐怖的场景。一群虔诚的祈祷者在烛光下平静地念诵祷文,声音在圣殿中不停地回响。这些被诅咒者念诵出来的疯狂邪恶的咒语在激发一种奇怪的力量。 一个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火球,诡异地悬浮在空中,它不停地滚动着,把火焰吐在高高的祭坛上。由于离得太近,石头祭坛都被烧焦了,变黑了。 随着那些邪神信徒不停地念诵咒语,那颗火球中的力量在不停地积聚,火焰舔舐着祭坛并向外闪烁,烧焦了它们所接触到的一切。 当佛莱恩注视着那个可怕火球的时候,一股炽热的物质突然向外伸出,就像一个燃烧的触手一样,试图抓住了一个祭坛周围仍在跪拜的邪神崇拜者。 这个邪教徒很快就被触手上的火焰浇在脸上。那人踉跄着后退,用手抓着自己的脸。即使是他的尖叫声也没能在他们周围因念诵祷文而产生回响的嘈杂声中产生多大影响。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在火球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个扭曲的大个婴儿,蜷缩在炽热的光辉里,它的身躯轻轻抽搐着,偶尔伸出手来,就好像睡着了。 很难看清它到底是什么形状,但在轰鸣的火球正中央,可以清楚地看到两只眼睛。它们是纯粹的恶意、纯粹的怨恨和纯粹的智慧的两个点。佛莱恩不需要再看下去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那个非自然诞生的孩子长大成人时,一切希望都将破灭。 突然,傀儡战士们停止推动他前进。佛莱恩被吊在他们钢铁般的臂弯中,离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火球只有几码远。在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内里的魔力开始燃烧。他习惯于魔力的燃烧,但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相信你还没有后悔你的决定,特斯海姆先生?”一个嘲弄的声音从佛莱恩上面喊道,仍然用着佛莱恩随口说出的假名。 佛莱恩颤抖着抬起头寻找说话的人。看到邪恶巫师尤里克站在离房间较远的一面墙上突出的阳台上。他的两侧站着数量众多的身穿黑色盔甲的战士。当祭坛周围这些裹着斗篷的人注意到他们的主人时,已经狂热的吟唱变得更加尖锐和狂热。 “这太疯狂了,施特罗海姆!”佛莱恩大声嚷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控制不它了的!它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巫师尤里克笑了起来,那种拉长了的,刺耳的奸笑声。这就好像他处于神经崩溃的边缘,希望通过傲慢来消除他的恐惧。即使佛莱恩在自己的恐惧之中,他也能感觉到那位法师中的叛徒内心的恐慌。 “哦,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尤里克-冯-施特罗海姆得意地说道。“这项工作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这么多年来,我伟大主人的祭司们为了一个伟大的目的,一个接一个地被盖坦的驱魔人,马尔努斯那些虚伪的法师杀死。” “不过没关系,我们找到了十几个隐蔽的地方,信徒们的咒语正在慢慢地实现它。现在大家都聚集在这里,一座大西海上孤独岛屿。想想这个讽刺,黑塔的法师!你们辛苦建设的岛屿,变成了我伟大主人诞生的容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很快我主就会从这里前往东方的大陆,这里将会成为整个世界的诅咒之船!” 尤里克的眼睛里闪耀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光芒。一提到关于世界的诅咒,堕落的牧师们便发出一阵欢声笑语。他们的声音变得不那么像人类了。有些人的声音听起来像鸟叫或动物的嚎叫。信仰邪神而导致的腐化变异是根深蒂固,无法去除的。 “听我说,施特罗海姆!”佛莱恩不放弃地大喊道。“我不在乎你自以为知道什么。这种邪恶生物只带来死亡。它会在杀光所有人之前先享受你的灵魂。趁早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你的性命或被夺去,你的灵魂却能得救。” 尤里克紧紧抓住阳台的扶手,一眨眼的功夫,佛莱恩就让他的乐趣变成了愤怒。 “虚伪的蠢货。”邪恶巫师吐了一口唾沫,太阳穴上的血管鼓了起来。“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我,尤里克-冯-施特罗海姆,我是黑暗魔法的大师。你本应该有机会在我面前展示你的谦卑与忠诚。现在你的死指挥加速我伟大主人的到来,命运缔造者!” 佛莱恩迅速地环顾四周。这里大约有一百个教徒聚集在祭坛周围。关键是他的法杖不见了。他虽然不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死亡,但这一次没准会是真的。 然后,到处都有因火焰而产生的光。着可能是一团邪恶的火焰,但它仍然散发着光芒。他抬头看着尤里克,脸上浮现出一副挑衅的表情。 “如果你的愚蠢不是那么危险,我会可怜你。魔法的叛徒!”佛莱恩冷声说道。“你的狂妄念头必毁灭你、无论是死在我手中、还是在死在我后来的人手上。即使我自贬身份去逢迎你,便能挽救自己的生命,我也不会那么做。我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做一个叛徒!”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最后的反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佛莱恩吐出了最后几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恶毒语言。幸运的是,它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尤里克苍白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杀了他!”他尖叫道。“把他献祭给我们的主人!” 混乱的战士们立刻开始把佛莱恩拖向祭坛。这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刻。他的讲话不只是为了达到效果。他利用自己的愤怒掩盖了魔力的聚集。即使没有他的法杖,他也能把光芒中的魔法能量吸到自己身上。魔法带来的风在腐败的气味中涌动,就像暴风雨中清新的空气。 “星空指引着我!”佛莱恩叫道,让那被压抑的魔法力量从他手中爆发出来。带有火焰元素的魔力流淌过他的身躯,他感觉自己的血和骨头似乎都被点燃般一样,产生了剧烈的疼痛。不过他咬着牙忍受这种痛苦,死亡和痛苦他必须选择一样。 两个能量球从他手中喷出,那两个盔甲傀儡士兵被炸的粉碎。它们爆炸产生的碎片猛冲入四边八方的教徒中,把他们打的乱作一团。 佛莱恩转过身来,双手并拢,十指向外,两个手心中再次汇聚魔法的力量。他愤怒地大叫一声,向还未倒下的战士们喷射出更多的魔力飞弹。 其中一个冲到面前的人被佛莱恩手中喷射出来的魔力飞弹撞了下去,滚进了一个盛满深红色火焰的火盆里。火苗很快地顺着他的身躯燃烧起来,一阵让人窒息般的喊叫声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沉默。 另一个战士向佛莱恩走来,举起双手护住面颊。巫师向他喷出一串串闪烁的飞弹。他的手没来得及移动。现在,佛莱恩的魔力正强有力地贯穿着他的全身。这就好像他只不过是被河水冲击的堤坝。魔力组成的河水猛击在战士胸甲的黑色金属上。 那个黑影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双臂挥舞着。佛莱恩感到战斗产生的激烈情绪在他心中升起。他周围那些咆哮的人群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弧形的光圈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似乎场面开始往他这边面偏转,如果他能解决掉这些难缠的盔甲傀儡,也许他就能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突然,他感到邪恶和黑暗又一次笼罩着他的心。即使在祭坛上那枚火球周围,也有一股带着恶意的不自然寒意袭来。他抬起头来。看到尤里克了举起魔杖,魔杖周围闪烁着黑暗魔法汇聚而产生的光芒。在的邪恶巫师尤里克另一只手里,佛莱恩认出了属于自己的那根法杖。 现在谁才是蠢货,特斯海姆先生?”他尖叫道。“你的法杖在我手里!而这个地方早就被我主的魔法浸透了。你绝对不可能获胜!” 邪恶巫师尤里克把他的金属魔杖横在佛莱恩的法杖上,猛然挥舞法杖,狠狠地砸在佛莱恩的法杖上,佛莱恩的金属法杖被砸碎了。 一股纯粹的痛苦掠过这位法塔林协会法师的脊背。他痛苦地大叫一声,瘫倒在地板上。他双手颤抖着扶着地板,努力想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他只能一只手扶住地面,一团旋转的闪烁着星光的魔法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出现,他把它向上抛去。它在阳台上爆炸,却没能造成任何伤害。穿着盔甲的傀儡战士们又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穿着黑甲的战士开始逼近他,双臂伸向他的喉咙。佛莱恩抬起头来,望着那面没有任何装饰的铁面罩,苦笑了一下。 “在痛苦中腐烂吧!”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抬起手指。一股璀璨的光芒从他的手指中释放出来。击穿了那个傀儡战士的面甲。 傀儡战士尖叫起来,一声可怕的哀号在宽阔的房间里回荡。这个痛苦的身影似乎想扑向佛莱恩,却从他身边经过,跌跌撞撞地闯进一群教徒中间,一路上都不停地抓着他的脸。 看到自己的机会,法塔林协会的法师拖着沉重的脚步试图回到走廊,离开这座邪恶的祭坛。痛苦不停地从他的血肉和骨头中掠过,紧接着是灵魂。他努力控制自己无视身体和灵魂双方面的痛苦,当他走到拱门几码之外,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充满邪恶力量的房间时。 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拖了回来。虽然一个傀儡战士受伤倒在地上,但还有另一个。 佛莱恩疯狂地扭动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试图挣脱这名傀儡战士的手。但他感到自己越来越衰弱。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新的魔力,但被邪恶巫师尤里克的魔杖再次猛砸在自己法杖的剩余部分时产生的碰撞扑灭了。这个邪恶巫师在摧毁自己的法杖,同时也在摧毁佛莱恩魔力源泉的一部分。 一阵谩骂如雨点般从阳台上倾泻而下。邪恶巫师尤里克因愤怒和恐惧而发狂。佛莱恩没有抬头。混乱邪恶的力量在撕扯着他,每一秒钟都在消耗他的力量。 同一时刻,从祭坛上方漂浮的火球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里面的存在因为感觉到了魔法的战斗而产生了即将诞生的征兆。它燃烧的触手伸向佛莱恩,触手组成的光环像铁笼一样笼罩着他。 佛莱恩虚弱地向上凝视着那枚火球,他能感到自己的力量在衰竭。火焰中的眼睛回望着他,那是两颗充满了仇恨和残忍的还未成型的球体。佛莱恩的魔力终于耗尽了,他灵魂中的星光也即将熄灭了。 “可以了!”邪恶巫师尤里克叫道,他的声音在紧张之下变得嘶哑了。“把他扔进火力!把他献祭给我们伟大的主人!” 佛莱恩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挣扎,但这远远不够。祭坛周围邪神的信徒们向前涌过来,剩下的那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傀儡战士紧紧抓住他。他被傀儡战士推到离祭坛越来越近的地方。触手上散发的火焰差一点就舔上了他的脸。 他闭上眼睛,感到那个灼热的火球似乎已经开始准备吸收他。一个声音在那个火球的正中心低声说着什么,对佛莱恩承诺什么诱人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声枪响突然响彻整个房间。傀儡战士如同铁钳般的手把他松开了。佛莱恩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突然,希望出现了。 第二百五十章 救星到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外面大步走进房间。他镇定自若地再次举起手中的魔法手枪。他还剩两枪可以用,而这个房间内有太多的目标,他需要谨慎选择那些危险而脆弱的家伙。 那个抓着佛莱恩的傀儡战士已经被白恩魔法手枪射出的子弹击碎了,所以还在阳台上那个狂呼乱叫的邪恶巫师是他的下一个目标。那个穿长袍的身影疯狂地尖叫着什么,白恩只能听到不连贯的咒语声,他看见那个邪恶巫师举起他那根黑色的手杖。 可怕的邪恶力量在空气中汇聚,闪动着微光,一团阴影似乎从邪恶巫师所在的的有利位置冲了出来。白恩向旁边跳了一步,避开黑暗魔法行进的道路上,它从他身边擦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让白恩感到一阵轻微的恶心,然后就彻底消失在空中了。 白恩所学习并使用的达克纳斯语系魔法同样是驱使邪恶的力量,他对这种力量极为熟悉,依靠黑暗魔法的负面效应来影响他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靠这种低劣的魔法是不够的。 白恩用目光迅速算计了一下,举起魔法手枪朝阳台上试图展开防御的邪恶巫师开了一枪。一声痛苦的喊叫从上面传来,巫师的身体弯了下去。白恩满意地笑了。它们不是普通的子弹。它们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用的武器。邪恶巫师的身影从阳台上退了出去,他痛苦地捂着胸口。 白恩试图给那个受伤但没死的邪恶巫师补上一枪,但那个家伙已经从阳台上消失,白恩只好转过身来,看着房间内的其他人,寻找自己下一个目标。 这里的局势仍然很危险。教徒们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开始朝着白恩的方向前进。那个被白恩魔法手枪击中的傀儡战士和佛莱恩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 诺克兰斯托夫在白恩身边出现,一头扎进迎面而来的人群。他的双手紧握的斧头有力地朝着邪神信徒们挥击,那些狂热的信徒被砍得鲜血四溅。他戴着的那顶钢盔下的面孔带上了一种轻蔑的表情,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些信奉邪神的家伙。 白恩瞄准一个向他冲过来的信徒,那个信徒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喊着莫秒奇妙的咒语,当白恩一枪把对方爆头后,才反应过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咒语其实是对他手持魔法火枪的咒骂。 白恩撇了撇嘴,对死者的咒骂不屑一顾。他身边出现的人越来越多,士兵们开始冲进房间,冲向那些邪神信徒。白恩看见莫里斯往对方的人群中投掷了一枚炽热的火球,随后的爆炸至少杀死了五六个人。 白恩从腰带上取出火药和子弹,开始给这柄魔法火枪重新装弹。这时候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邪神信徒朝着他扑了过来,白恩皱着眉毛注意到对方根本没拿武器。 虽然很好奇对方打算怎么杀死自己,不过他还是后退了一步,右手抽出祭刀,冷冷地给这个蠢货开膛破肚,在他碰到自己前把他打到一边。 等他重新装好弹药,又有一个家伙朝着他踉踉跄跄地向他扑来,他犹豫了一下,没动用魔法火枪,而是把祭刀野蛮而迅速地刺入了他穿着破旧袍子的身躯。当白恩拔出祭刀后,那个人瘫倒在地板上,胸口的血往石制地板上泵。 在白恩左边,安塔拉特姆从进入房间的法塔林协会的士兵中挤了出来。他朝着那群邪神信徒走去,他的挥舞起来的法杖拍在邪教徒的身上,发出咔吧咔吧的有力打击,打断四肢,拍碎头颅。 “白恩,你去救他!”安塔拉特姆叫道,一拳把一个邪教信徒从他身边击倒,他跌倒时,那根粗大的木质法杖也拍在了他的头上。“快去!” 白恩冷冷地点了点头,朝着祭坛走去。安塔拉特姆指挥士兵排成紧密的阵型,在现在这个拥挤的房间与邪神信徒们进行战斗。 一部分邪教徒同样肩并着肩,手持着能找到的任何武器跟法塔林的士兵战斗。一部分则仍然念诵着那个咒语。他们中的一些邪恶巫师开始肆无忌惮地释放魔法,大部分魔法都落在了双方身上,但邪神信徒们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白恩带着诺克兰斯托夫慢慢地,吃力地向旋转的火球走去,即使在十几码远的地方,也弥散着一股火焰带来的热气和恶臭。诺克兰斯托夫依靠他的护甲,冲进了对方的人群,把一部分人撞飞了出去,跟剩下的几个人展开混战。 白恩连续开了两枪,解决掉人群中的两个似乎打算把双方都杀死的邪恶巫师,随后走到倒在地上的佛莱恩身边。在诺克兰斯托夫解决了他的敌人,他走到白恩的前面,转身面对着邪教信徒的人群,轻轻挥舞了几下斧头,用带着威胁的眼神盯着试图上前的信徒。 感谢他的保护,白恩收起武器,跪了下去,把一只手放在佛莱恩的肩膀上。 “你还能走吗?”白恩轻声对佛莱恩说道。 佛莱恩眼神朦胧地看着白恩,他的脸被严重烧伤,看上去筋疲力尽。 “他要来了……”他喘着气说道。 白恩关切地看着佛莱恩,注意到他失去了知觉。白恩深深地吸了口气,把胳膊伸到他的腋下,吃力地把他拉了起来。佛莱恩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不过白恩没时间确认,他直接把他抗在了肩膀上。邪神信徒看上去不准备放弃佛莱恩,他们向着白恩的方向前进了几步,但诺克兰斯托夫毫不客气地阻止了他们。 “我们得先把他弄出去,”白恩对着自己的保镖厉声说道。 “没有时间了,”被白恩抗在肩膀上的佛莱恩摇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要来了!必须干掉他!不然我们一样都得死。” 佛莱恩盯着白恩身后的祭坛上的火球。白恩也侧过身来看着旋转的球体。它开始以稳定的节奏搏动,就像心跳变得越来越有力。他感到恐惧由此而生。这群邪恶巫师试图建立一道裂缝,一道通往另一个只有疯狂和动荡的世界的门户。 他以前见过这种事。佛莱恩说得对。如果他们现在不摧毁这个该死的东西,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他从上衣里抽出一小瓶液体,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水晶瓶。 白恩知道自己的法术无法对付这个炽热的火球。 “安塔拉特姆!”白恩高声喊叫到。“你有办法对付这玩意吗?” 安塔拉特姆听到喊声,转头看了看那个祭坛上仍然在不停旋转,并且发出心跳声音的火球,痛苦地摇了摇头,他的法术同样对这个该死的东西不起作用,他法术甚至还未成型便会被这个火球焚烧殆尽。 “该死,你还能行吗?”白恩把佛莱恩放在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看着疲惫不堪地他问道。“我们俩的法术……” “我们现在就得这么做,”佛莱恩神情严肃地盯着迅速膨胀的球体,“把瓶子给我。” “等一下,”白恩怀疑如果佛莱恩现在的状态强行释放这个法术,会因为过度使用魔力而死掉。 “安塔拉特姆!莫里斯!过来,我们配合佛莱恩释放这个法术!”白恩高喊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联合施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塔拉特姆跑到两人身边,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剂,直接灌入佛莱恩口中。随后又拿过白恩手中的小瓶,同时从自己怀里拿出一瓶一模一样的瓶子。 “可以了吗?”安塔拉特姆朝着刚喝下药水不久的佛莱恩问道。 在看到他对自己点点头表示确认后,安塔拉特姆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瓶握在手中,往后拉回来,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扔到祭坛的中心。两个瓶子在一束耀眼的光中爆炸了,爆炸造成的涟漪在旋转的球体表面流动,那颗火球的表面开始变形。 “你这个邪恶混乱的肮脏东西!”佛莱恩叫着,从脖子上摘下有着一块蓝宝石的吊坠,把吊坠高高地举起。“滚回到孕育你的地方去!” 爆炸影响了那些躲在人群后仍然吟唱咒语的信徒,当他们被爆炸的冲击轰的东倒西歪后。祭坛上漂浮着的球体在失去信徒们的吟唱支持,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地,变成了一种失控的状态。 佛莱恩继续高声吟唱咒语,高举着他的吊坠,念诵着驱离这个邪神的咒语。一声奇异的、低沉的哀嚎从那受尽折磨的球体中传了出来。不管什么东西在里面,似乎都在承受无尽的痛苦。 安塔拉特姆,白恩和莫里斯都把手放在佛莱恩身上,调动三人自己的魔力来支持他。佛莱恩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在他身上涌动。吊坠上的蓝宝石在他的掌心闪耀着,向四面八方投射着耀眼的光芒。 白恩对试图冲过诺克兰斯托夫和其他士兵组成防线的邪神信徒毫不在意。他相信他们会确保没有任何人能通过,白恩现在唯一关心的是他面前祭坛上孕育邪神的火球中散发出来的恐怖力量。 随着佛莱恩念诵的咒语越来越快,祭坛上面那旋转的火球产生的漩涡开始缓缓消退,就像风中的蜡烛火焰一样摇摆和颤抖。 当白恩正准备对他面前的这个虚弱的火球表示嘲笑和蔑视时,白恩注意到佛莱恩把自己的手举得高高的。他呼吸沉重,衣衫上满是破损的痕迹,长袍也被撕破了,但他正在创造某种东西。 在白恩看到它之前,他就感受到了它的力量。一层漆黑的光幕从他的掌心升起。这片黑色的光幕亮的像沥青,滑腻得像油脂。 佛莱恩轻声念诵着充满魔力的咒语,把来自三人更多的魔力注入了这个法术中。白恩吧注意力集中到敌人中的巫师身上,但他能感觉到在他身边释放法术的佛莱恩仍在不停地抽取自己的魔力。 随着最后一声咒语结束,佛莱恩一团油亮漆黑,不停收缩扩张的黑色光球扔进了祭坛的中心。它一与那枚火球接触,就立即向外扩散,掩盖了邪神那强大的力量,摧毁了火球之前四散在周围的火焰。 哀嚎声又响起来了,但现在已经比之前减弱了许多,开始变得微弱了。佛莱恩的法术把它驱赶了回去,把它的本体从现实世界推回到了孕育它的世界中。 佛莱恩不停地喷出一股油亮漆黑的光柱,补充到之前的黑色光球中,随着光球的范围越来越大,其中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最初只是零星的微光,随后亮点越来越多,最终如同黑夜中的夜空一般,闪烁着众多的星光。 佛莱恩觉得自己的声音开始沙哑,但仍然坚持着这个驱除邪恶的仪式。即使他的力量开始衰退,他也能感觉到那个邪神仍然存在。 漆黑背景的人造星空开始颤抖,上面的星光越来越璀璨,最终星光猛烈地爆发出来,掀起了一股风暴。随着一股热气和一声雷鸣般的爆炸声,召唤中的邪神和那枚火球都从祭坛上消失了,甚至包括祭坛也随之消失,全部消散在一大团闪烁着的,缓缓落下的星光中。 白恩四人全部被爆炸产生的气流掀翻在地,佛莱恩的头重重地撞在粗糙的地面上。他感觉血从嘴里涌了出来,他的目光颤抖着。他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两只手粗暴地抓住了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他面前一张充满急切表情的脸。 “佛莱恩!” 白恩的声音从法术造成的风和火的呼啸中吼了出来。佛莱恩只能努力抬起手臂示意自己的意识还在。他歪头看见安塔拉特姆从下到上斜着挥舞法杖击中了一个穿长袍的邪教徒的脑袋,对方的脖子发出咔哒一声断裂了。 佛莱恩的知觉恢复了一些,他颤颤巍巍地扶住白恩的手臂,努力站起来,却发现四肢无力。白恩招呼自己的徒弟莫里斯过来帮忙,两人搀着佛莱恩向房间外退去。 宽广的房间内一片混乱,邪神的信徒们漫步目的地乱跑,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和目的。好几个人死于诺克兰斯托夫致命的巨斧。那名邪教巫师的首领没有回来,墙壁上面的阳台是空的。 四周的火焰仍在肆虐,更不幸的是,祭坛上方巨大的圆顶开始出现裂隙。这么多魔法能量的冲击对屋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一个邪神信徒跌跌撞撞地向三人走来,被白恩用祭刀刺进了他的胸膛。当他被刺穿的时候,他的身体疯狂地抽搐着,眼睛睁的大大的,直到白恩顺利地拔出了祭刀。他才跪倒在地,那张脸上露出一副近乎滑稽的惊讶表情,似乎他对这一切发生都不敢相信。 白恩和莫里斯搀着佛莱恩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佛莱恩看上去糟透了。 “我们现在需要离开这里。这么多魔力……”白恩转头朝着安塔拉特姆喊道。 “我知道,你们先走。我带人马上离开这里。”安塔拉特姆目睹了驱逐邪神的力量造成的破坏,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听令!”安塔拉特姆喊道。“我们必须撤离这里!这座圣殿快要倒塌了!” 一名士兵从一名邪神信徒抽搐的身体内拔出他的长剑,然后用全身的力量将另一名邪神信徒推到祭坛消失后的深坑中。在难得的片刻喘息中,听到了安塔拉特姆的命令,他环顾四周,确认暂时没有人能攻击到他,便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圆顶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顺着圆顶延伸到四周的墙壁,紧接着砖石结构开始从圆顶顶上倾泻而下。诺克兰斯托夫跑向白恩的方向,他的喘气声离得老远都能听见。 “快离开这里!”安塔拉特姆在诺克兰斯托夫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对他说道。“在外面堵住这些该死的家伙,让他们死在废墟里。” 诺克兰斯托夫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发出沉重地呼吸声。 等他们冲出了房间,白恩注意到外面的走廊也开始出现大量的裂缝,他不得不带着佛莱恩赶紧彻底离开这个山洞。 当几人离开山洞,白恩冷冷地一笑,停在了洞穴的入口。他让莫里斯带着筋疲力尽,脸色苍白而憔悴的佛莱恩到远处休息。他和安塔拉特姆则守住洞口,准备击退那些愚蠢到刚刚才想准备离开的邪神教徒。 法塔林协会的士兵们从圣坛室中退了出来,迅速地穿过狭窄的通道,爬上了地面。但他们往外走的时候,轰隆声和撞击声紧随其后。混乱中响起了尖叫声。士兵们加快脚步,沿着陡直上升的走廊奔跑,经过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离开时杀死的尸体。 经过一段短暂而又令人困惑的行程,他们穿过了隐藏在洞**的神庙曲折的道路,回到了通往外部的出口,阳光从敞开的洞口射了进来。 “快点!”守在门口的白恩喊道,听见士兵们身后越来越响的塌方的声音。“圆顶要塌下来了。” 士兵们在最后几码全速冲刺,大口地喘着气,通道内开始有石块落下。一团厚厚的灰尘从狭窄的过道里冒了出来。就在汹涌的毁灭浪潮来临之前,士兵们从洞口冲了出来,冲进正午的阳光里。 他们脚下的地面似乎像大海一样起伏不定。他们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跪在了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洞穴外的空气。坍塌的泥土和石块发出的低沉轰隆声在他们周围回荡,他们逃出来了。 紧跟着法塔林士兵的几个邪神信徒被白恩和安塔拉特姆杀死。洞穴中剩余的人从塌方的范围和规模来看,不可能有人活着。不过安塔拉特姆不准备给里面的人任何机会,他让白恩帮忙,在出口处布置了一处可以反复触发的魔法陷阱,防止有幸运儿真的逃出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岛上的变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带着佛莱恩等人远离了寺庙的入口,离开了震动的地面范围后,他们找了一处空地停下来了。莫里斯在佛莱恩的示意下送来了一直以来扶着他的手臂。 佛莱恩离开莫里斯的手臂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在他不远处,诺克兰斯托夫穿着厚重的盔甲,是他们当中最慢的一个,他也同样精疲力竭,满脸都是汗水和干涸的血迹。 落在最后面位置上的白恩站在一块石头上,用手遮着眼睛,回头看了看他们后方的洞穴。 在白恩的远处,他可以看到隐藏在石壁之间的洞穴和洞穴上方的石块正在倒塌。找到那个洞穴花费了他不少时间,它隐藏的非常好,而现在塌方造成浓烟直冲云霄,彻底暴露出来它曾经的位置,不得不说对白恩来说是个讽刺。 地面上的一些石头和树木像纸片一样晃动着,随着洞穴地下更大空间的震动而摇晃着。洞穴塌方放出的轰隆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白恩留意到没有邪教徒从洞穴的入口出来,入口现在被逐渐坍塌的碎石块堵住了。这座隐藏在洞穴中的古代神秘圣殿成了这些邪神信徒们的坟墓。 随着震动减弱。佛莱恩环顾四周。他们的位置在一个低矮的小丘顶上,黑松树在周围稀疏地点缀着。低矮的灌木和金雀花丛在周围的土地留下痕迹,这是一片被阴冷大风吹过的荒凉土地。没有其他人活动过的迹象,要么是逃离寺庙,要么是陪伴它葬身地底。四周只有法塔林协会的人。 绝境中活下来的佛莱恩抬起烧焦的脸,歪着嘴笑了笑。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他说,伸出一只颤抖的手,锤了一下白恩的肩膀。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之前使用的吊坠从他撕破的长袍上掉了下来。它在灰色的阳光下闪着光,旋转着。白恩伸出手抓住了它,完后把它递还给佛莱恩。 “我们发现了你的马,”她说。“那匹马带我们来到了这里。” 安塔拉特姆仰面倒地,倒在早已枯萎的草地上不愿爬起来,就那么躺了下来。 “你应该感谢你的那匹马,如果没有它我们不可能找到你,也许你应该给她找一些伴侣”安塔拉特姆说道。顺手试图抚平他溅满鲜血的深绿色长袍。 白恩注意到佛莱恩的目光被吊坠吸引住了,便把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开。 “我只能说我很感谢那匹马不是独自来救我。”佛莱恩笑着说道。“我很高兴它能带你们来。” 白恩好奇地看着他,佛莱恩的情绪恢复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很少有人在面对死亡不久后便能笑得出来。 “里面的那些家伙是谁?“白恩趁机问道。“他们召唤的又是什么玩意?” 佛莱恩耸耸肩。 “我只知道那些人的首领叫尤里克-冯-施特罗海姆,他们试图让他们侍奉的邪神降临到这座岛上。” 莫里斯愤怒地盯着已经塌方的洞穴,似乎刚明白他战斗的对象试图做什么。白恩叹了口气。很明显,自己的这个徒弟反应要慢一些。 “冯-施特罗海姆是个贵族的名字,如果不是假名的话。想必我们早晚能查到关于他的信息。”他疲倦地说。“至于召唤邪神降临的事,既然我们已经解决了,这就够了。我们需要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佛莱恩耸了耸肩。看起来这场磨难最严重的影响对他来说已经有所缓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确定地弯曲着手指。他们被严重烧伤,但似乎已经痊愈。毫无疑问,这是安塔拉特姆灌入他口中的药剂的效果之一。 “你先告诉我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好不好?”佛莱恩说道。“我并不是反对被救出来。至少可以说,你们的到来是出乎意料的。那个邪恶巫师当然也没有预见到你们的到来。” 安塔拉特姆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恩一眼。白恩则点点头表示回应。 “我猜阳台上的巫师就是施特罗海姆,”白恩说。“我们一直在找这场瘟疫真正的制造者。我们一直在调查法塔林协会领地有邪教信徒的谣言。迪恩那里有证据表明有人企图颠覆法塔林协会在这座岛屿上的统治权。” “这片土地上的许多村子都转向了对邪神的崇拜。他们很可能释放瘟疫就是为了能有几个月的时间来转移我们的视线,从而完成我们刚才阻止的召唤仪式。如果施特罗海姆是幕后主使。我们很幸运找到了这个地方。”安塔拉特姆补充道。 “幸运,还是被指引?”佛莱恩用一种相当虔诚的声音说。 “也许两者都有,”白恩不耐烦地说,他不太相信佛莱恩的预言,最初的那个关于东方的预言到现在白恩都未真正想明白。“无论如何,我们已经做了我们必须做的。那个邪恶巫师的计划被我们中止了。如果他不是被我的子弹打死的,他现在一定被埋在废墟下了。” 佛莱恩将信将疑地回头看了看那座坍塌的洞穴。 “也许吧,”他警惕地说。“你至少打伤了他。我敢保证他试图离开。” 安塔拉特姆点了点头。 “我们给了这些邪教徒一个打击,但仅此而已。”安塔拉特姆恶狠狠地说。“你和我一样清楚,这一切背后有一只更强大的手。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我想说,这才刚刚开始。” 佛莱恩知道安塔拉特姆的话是对的。他又从上衣上取下了那个吊坠,若有所思地看着它。吊坠上的蓝宝石被烧焦并裂开了,碎成了两半,但它的设计仍然很特殊,在银色的表面上以大胆的笔触雕刻而成。 佛莱恩怀疑自己的法杖永远都找不回来了,而这件一直陪伴自己的饰品也毁掉了。重新修复或者重新制作一个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材料,佛莱恩不确定自己多久能完成。 “我同意,”白恩说。“驱除法术虽然正确地运行。但我甚至不确定我们中止的是否是最后的召唤。我们虽然已经阻止了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我们在这之前花费了数月的准备工作。这就是敌人的行径。我们这里的胜利会导致其他地方的失败。我们尚未找到这场危机蔓延的根源。” 佛莱恩讥讽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他酸溜溜地说。“总是有更多的东西需要根除。我很想帮你,但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做。也许我来晚了,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给阿门加农传递消息。我几天前就该和他在一起,但我遇到了一些……路上的问题。” 安塔拉特姆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白恩要求继续往东前进,他们就不会遇见佛莱恩的马。 “什么样的消息?”白恩问道。 佛莱恩也回视了他一眼,显然不知道他应该透露多少。最后,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的法师塔遭受了攻击,我不确定对方是否跟山洞里的是一伙的。”佛莱恩说道。“我的徒弟中有一个人背叛了。虽然我不清楚细节,但我必须向阿门加农发出警告,如果他不知道协会中可能有叛徒存在,我担心其他人的安全无法保证。” 白恩看起来持怀疑态度。 “这消息有什么用处?”他说。“除非你知道对方是谁,打算做什么,否则阿门加农是不会采取行动的。” 佛莱恩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承认这并不理想,”他说。“但他可以开始计划,改变安排,展开调查。什么的。我也没有更多的信息。还有一个预言,我本应该交给夜枭的,但是我,呃…失去了它。” 安塔拉特姆没有说话,但看上去很倨傲。白恩不像他那样不屑一顾。 “我们在森林里的空地发现了一座营地,大约有几百号人,他们屠杀了进攻他们的突变体。”白恩说。“那群人应该现在正在往东前进。尽管具体细节尚不清楚,但我认为他们是个不安定因素。现在看来,我怀疑他们,袭击你的人,还有洞穴中的邪教徒三者之间可能存在联系。” “现在包围法塔林协会土地的工作有你们两位负责。”佛莱恩说道,随后看了安塔拉特姆一眼。“其中一位是夜枭。如果你和安塔拉特姆最近都在处理北方瘟疫的事情,那么如果他们三方有某种联系,夜枭可能也会被安排带人去处理你在森林中遇见的那群人。” “而我们刚才在洞里遇见的那群人才是阴谋的关键,其他两处都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但这无法解释袭击我法师塔的人。”佛莱恩接着说道。 “所以你认为他们本身并没有什么关联?”白恩若有所思地问。 佛莱恩耸耸肩。 “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个名字。不过如果他们是有关联的,他们应该会像尤里克-冯-施特罗海姆那样巧妙地使用旗子。” “不,森林里的那群人或许跟邪神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另外三件事都与邪神有关。”安塔拉特姆有力地说道。“也许不是同一个邪神,但这三件事必然有相互之间的联系。我们必须在我们的土地上消灭这些异端邪说。决不能给它们发展起来的机会。” 白恩和佛莱恩都摇了摇头。 “我们人手不够,”白恩开口说道。“就像你知道的那样,如果洞穴里的邪神被召唤出来,我们第一个选择就是逃离这座岛。” “这个邪神非常强大,如果它真的诞生,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佛莱恩看了看其他两人。“况且我们每个人都还有自己的目标要实现,没有人会想死在这座岛上,或者邪神手里。” “那么我们现在的选择只有返回黑塔,对协会发出预警。警告他们小心这些邪神。”安塔拉特姆妥协道。“你们觉得即将到来的战争真的能给法塔林协会带来巨大的收获吗?” 佛莱恩保持沉默。白恩则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谁知道呢。”白恩歪头说了句废话。 第二百五十三章 路边的埋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岛上东北部的地区跟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一大片茂密的森林外,只有东方耸立的几座高山。那里是反抗军的目的地,他们的领袖认为钻进山区耐心等待时机是现在他们最好的选择。 里基-卢比奥对着远方笑了笑。 “法塔林协会还是有好指挥官的,比如前面这个。”他对他的顾问加索尔说道,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他。 老人有点怀疑地从卢比奥手上拿走了这个精巧的装置。卢比奥知道加索尔讨厌用它。在他那双苍老的眼睛看来,这一定像是一架奇异而令人生畏的魔法器械。 对于它是如何将遥远的物体如此清晰地方式聚集使用它的眼中,除了魔法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况且雕刻在其金属表面的装置既奇异又古怪。 卢比奥关于望远镜的原理知道的多一些。这是他从一个比较偏僻的军械库中那位侏儒管理员手中抢来的。但他喜欢让他的手下认为这里面有某种神奇的东西。这变相增强了他的威望。 加索尔很不情愿地把望远镜的圆筒放在他那只更健康的眼睛前,花了一点时间扫视前方的景色。 “啊哈,”加索尔终于说道。“我看到他们了。他们隐藏在通往东面的道路周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队伍里出了叛徒?” 加索尔把望远镜递给卢比奥,脸上显得很担心。卢比奥则摇摇头。 “不,我不这么认为,”卢比奥说,他自己又看了一眼那些人。“如果队伍里有些人不够忠诚,我会知道的。你很清楚如果他们想回去,法塔林协会将会对他们做什么,不管是不是告密者。我猜跟踪我们的那个人只是非常擅长他的工作。” 卢比奥又把望远镜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它套在保护罩里,然后才把它放回去。他感到自己内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本应该对法塔林协会的部队找到了他而深感恼火,但由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恰恰相反,他被一种新的感觉所吞噬,像是兴奋或者说欢欣鼓舞。一想到自己将要跟法塔林协会的指挥官进行一场真正的较量,一场智慧和指挥水平的较量,使他有了一种奇特的冲动。 加索尔茫然地看着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道。 卢比奥想了一会儿。 “如果我是他,”他心不在焉地扯着耳垂,若有所思地说,“我就不会全力以赴地去伏击。对方的安排给了我们选择的余地。我们必须小心,因为我不认为这是个愚蠢的指挥官。但显然他不知道我们这里有多少人。如果我们派一群速度很快的骑手冲到陷阱里去,我们可能会把它弹跳起来,他伏击的队伍就会自己跳出来。在他的部下分散注意力的情况下,我们其余的部队可以向东挺进,到达那几座山中,等我们进入山里,我们就安全了。” 加索尔看起来并不信服。 “这个计划太危险了。我们负担不起这样一场激战,至少在我们现在的状态负担不起。如果他还有其他手段,我们没准会全军覆没。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必须去那几座山里,从那里重建。” 卢比奥朝着老人咧嘴一笑,脸上露出像狼一样地表情。 “你的冒险精神呢,我的朋友?”卢比奥笑着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面对过死亡,早晚也会是个死人。在我们上绞刑架之前,让我们看看这个法塔林协会的走狗有多机灵,嗯?” 卢比奥知道加索尔不喜欢他那黑色的幽默感,但老人只是点点头,站了起来。 “那就这样吧,”加索尔疲惫地说。“不过,既然你选择这么做,就让我们把它做好。” 两个人从高高的山顶急匆匆地跑下来,回到了树木茂密的山谷里,反抗军的大部分人都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瘟疫突变生物的袭击之后,卢比奥很高兴看到他们仍然用信任的眼神看着他。也许,考虑到他们为残暴的法塔林协会工作时所经历的一切,要他们放弃参与反抗军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伙计们!”卢比奥用洪亮的声音喊道。“我们要继续前往远处的那几座山里,我们会在那里避难。还有更多的反抗者们在那座山里等着我们,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应该能够在那里坚持一段时间,恢复我们的力量。” 卢比奥顿了顿,给他的士兵们一些时间消化他说的话。 “但是我们必须先到达那里。现在,前方有个陷阱在等着我们。我要你们提供二十个志愿者和我一起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如果你是一个好的骑手,并且能在森林的小路上驾驭你的马,那么你可以做志愿者。” 卢比奥笑着对着眼前的士兵们继续说道。 “我计划带着法塔林协会的人跳一支欢快的舞蹈,而我们剩下的人则在树丛的掩护下走向那几座山。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将毫发无损地抵达,并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天的挑战。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们就会按照法塔林协会的那个指挥官的计划来战斗,相信我,我绝对不想那么做。现在,谁支持我?” 一群人举起手来,一些头脑发热的反叛者慌忙上了马,开始向前挤过去,试图来到卢比奥的面前。 这一次,卢比奥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很快地从冲到最前面的人群中挑选了二十个最好的骑手,把他们从其他士兵中分开。接着他也骑上马。 “加索尔,”他骑在马上朝下喊道,“在这儿等半个小时后在出发。我们将设法把这位法塔林协会的指挥官手中的大部分部队引走。我们会向南走,然后尽可能快地摆脱他们之后再去找你。” 接着他俯下身,在老人身边用低一些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想,留给你的战斗已经够多了,但到那时,我们就已经把他最好的部队引到白费力气的追击中去。无论这位法塔林协会的指挥官是谁,他都要一连好几天梦见树林里的影子!” 老人似乎仍然向开口劝说,但是他瞧了一眼周围士气高涨的人群,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不过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透漏出了他对反抗军领袖的担忧。这支队伍还存在的原因便是因为骑在马上的这个人,如果他失败了。老人不认为自己可以带领剩下的人在山里坚持下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触发陷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卢比奥踢了他的马一脚,那匹骏马戏剧性地人立了起来,然后朝着人群外飞奔起来,沿着人群的外围直接冲了出去。其余的二十名骑手立即策马跟在他后面,这群精选出来的人一起穿过接下来的法塔林岛北部地区无边无际的森林中狭窄的狩猎小径。 几乎就在同时,反抗军中的那些临时部队,农民,奴隶和雇佣兵也在他们身后消失了,骑手们独自骑着马穿过树林。 当大地在砰砰的马蹄声中快速向后移动时,卢比奥感到他又回到了那种兴奋的状态。他的头发在因策马狂奔而引起的风中自由地飘动着,这使他想起了他为什么要摆脱奴隶的枷锁。 他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有特别激进过,现在也不认为自己是叛徒。他不想看到曾经的家园在战火中崩溃,即使在他的领主逃跑后,他选择向敌人投降时也是这么想的,他也不想把战争带到不需要战争的地方。 但是当他变成了奴隶,看到自己曾经的朋友,伙伴,家人和领地上的人民变成了奴隶。而法塔林协会的铁拳沉重而频繁地落在他的人民身上后,他改变了他的想法。这场瘟疫是压垮人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饥饿的民众需要帮助和食物的时候,他们得到的只是更严厉的税收和残忍的法师们的关注。直到现在,无拘无束的自由和生活在原始森林,真正的自由又回来了。 除了他自己,他不欠任何人的债,他现在被他的兄弟们有力的臂膀所包围。一个男人就该像这样活着,还有,如果到了这个地步,作为一个男人应该选择他应当怎么去面对死亡。 骑手们在灌木丛和矮树丛中呼啸而过。卢比奥知道他每一个同伴的名字。他们是奥格伯恩甚至法塔林岛上的好小伙,他相信他们的能力。 “那些法塔林协会的狗在前面!”他们骑着马狂奔时,卢比奥向他们大声喊叫。“我们要骑到他们的陷阱里去,趁他们还没来得及把它关上,我们还能在里面晃一会。但别太得意忘形了。按我的指示随时转向。明白吗,要把他们大部分人拖到我们身边这里来,这样我们剩下的人就可以更快地向那几座山的方向冲过去了!” 周围骑手们从容地接受了这一切,四周都是简短的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卢比奥的命令。每一张脸都是一张全神贯注的紧绷面具。他们策马向前跑去。很快,树丛在前面打开了,那条向东延伸,宽阔的,凹凸不平的路面映入眼帘。 “快到了,”卢比奥自言自语地说。 他们沿着道路飞奔而去。在道路的两边,土地陡然上升,直到他们进入一个阴影笼罩的峡谷,灰色的石灰岩峭壁高耸入云。卢比奥带着赞许的目光看了看法塔林的指挥官布置陷阱的现场。如果卢比奥现在率领的是法塔林协会的军队,他可能也会制定相同的计划。 卢比奥把这种想法从脑海中移到一边,把目光集中在道路两旁的树叶上。距离敌人指挥官安排陷阱的位置已经不远了。触发陷阱的关键在于时机。如果太早,发现陷阱的反抗军占据的优势就会消失。如果太晚,他们就会在一阵箭雨中毫无意义地死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不像他这么高大的人可能会错过这个迹象,但他一直在寻找它,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森林中斑斑的光线和它的欺骗性。一个头盔折射出来的闪光,半埋在无尽的绿色中,暴露了敌人的位置。 “就是现在!”卢比奥厉声叫道,双手攥住缰绳把他的马使劲拉了拉,随后又把它拉回到相反的方向。 在他周围,场面陷入一片混乱。箭呼啸着穿过他面前的空间,他从视线的角落里看到敌人正吃力地从藏身之处爬出来。一声号角声响了起来,紧接着道路的另一头传来了回应的号角声。敌人的陷阱被触发了。现在,反抗军有足够的速度来躲避它的铁齿吗? 卢比奥狠狠地踢了踢他的马,把身体蹲在马鞍上。即使事先知道有埋伏,这也是一场险象环生的战斗。他感到一支箭不偏不倚地向他的肩膀滑去。在一阵充满悔恨的痛苦中,他听到了他的一个手下的哭喊声,那人调转马头方向的速度太慢了。大部分人都和他在一起,他们骑着马沿着大路往回奔去。 骑行了几码后,他冒险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骑手跟在他们后面,卢比奥看见有人沿着小路奔跑,越过路上的障碍物,想跟上他们,可是没有成功。这样的情况很好。如果幸运的话,敌人埋伏的其余士兵将在树林中散开,试图切断任何逃跑路线。卢比奥这支队伍随之而来的压力越大,阻碍加索尔那支队伍的压力就越小。 “继续前进,伙计们!”骑在马上卢比奥催促着,他的心怦怦直跳。“让他们保持兴趣!” 这群骑马的人紧紧地挤在一起,沿着他们来时的路疾驰而去,朝西北方向奔向森林最茂密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迷宫般的模糊不清的狩猎小径,卢比奥相信,在树林深处的阴影中,他可以甩开任何追猎。 然后,事情发生了变化。他又回头看了看,他感觉到心脏似乎漏了一拍。敌人的追击消失了。他举起一只的手,示意骑手们放慢他们的速度。 “他们撤退了,”他说道,脸上带着怀疑的表情。 在骑手中,有一个叫汉斯的年轻人,留着一头凌乱的红褐色头发,一直跟在他身边。 “我们要骑马回去吗?”他问道,脸几乎和头发一样红。 卢比奥正要摇摇头,准备回答。但突然,一阵弓弩射出的箭矢从他们周围的树墙对面射了进来。这是一记警告性的凌空抽射,大多数都打在树干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其中一支不一样,这一支巨大的箭矢尾部有四片尾羽,这支箭把汉斯连同他身上的半身甲一起射穿了,留在他尸体上的箭尾甚至还在不停地颤动。卢比奥感到他的兴奋变成了恐惧。这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但是他该怎么做呢? “叛徒!”从树林的掩蔽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下马投降吧,不然我们就在你们所站的地方杀了你们。” 几十个人走到阳光下,许多人拿着刚装好弹药的弩。没有逃脱的希望了。卢比奥绝望地环顾四周。更多的法塔林协会的手下的人出来了。看到这完全不利的形式,他自己的部队还是把手举了起来。他的心在下沉,卢比奥准备做同样的事情。 然后他体内的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好像他体内某个东西突然爆炸了。卢比奥狂怒地嚎叫了一声,猛踢他的马肚子,这匹马吓得飞奔起来。他一路狂奔向法塔林协会的士兵队伍。 最前面的一名男子挥舞着沉重的长矛走了出来。马突然转向,差点把卢比奥甩了下来。长矛从他头顶呼啸而过。他尽量伏低身子,试图控制他那匹狂奔的骏马。 他低头向后看去,看到那个男人举起一张巨大的弓,搭上箭,拉开弓,朝他射了一箭。但奇迹发生了,射向他的箭没有射中,紧贴着他的背擦了过去,他感到背部有一种灼烧感。但他仍然骑着马向前,几乎被狂怒蒙蔽了双眼。任何挡住他去路的人都被撞到一边。 卢比奥咬紧牙关,继续猛踢马肚向前狂奔。惊恐和愤怒的叫声渐渐消失了。他从肩膀上向后看过去。他已经挣脱了束缚,但这个念头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慰。 他的几个手下躺在森林中的地面上。其他人则被敌人控制住了。他非常肯定地知道,如果他的计划被预见到,那么加索尔的行动也很可能早就被猜到。这一次,他失败了,反抗军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他后面的追击撤退了,他为了摆脱追击把马背上的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扔掉了。再骑了一阵之后,埃米尔在一个高高的山脊上停了一会儿。他警惕地回头看了看,希望至少有一个同伴骑马过来迎接他。 但让他失望的是,没有人来。他只能辨认出一些马正沿着远处的路被牵走。法塔林协会的手下大部分已经从视野中消失了。卢比奥刚要骑马离开,但突然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远处,一个骑马的人从树林里出现了。他个子很高,腰间挂着一柄比普通的剑要大的多的长剑。他穿着精良的盔甲,上面雕刻着奇特的花纹,但是更怪的是,那个人在盔甲外穿着一件前开的黄色长袍,卢比奥猜测他没准是一位法师。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的目光越过开阔的空间相遇了。卢比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身影,准备马上骑马离开,但有什么东西把他拉了回来。骑马的人看起来也犹豫不决。也许他正在考虑是否要跟在他后面上来。或者可以派人去追击加索尔带领的部下。最后,那位法塔林协会的法师把他的马头调回树林方向,低沉的号令声升到了空中。 卢比奥掉转马头,他的愤怒仍然很强烈。他不能让事情这样结束。尽管机会渺茫,但他必须设法回到加索尔身边。如果老人能得到警告,他的部队可能还有机会前往远处的那几座山里。 他轻轻一抖手腕,策马慢跑起来,沿着山脊走去。卢比奥试图寻找一条可能的路线,绕过那些他刚才认识的人,他们现在出没在他和剩余部队之间的树林里。反抗军的前途危在旦夕。对方的策略和计谋都比他更高明,但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他脸上痛苦和仇恨的表情组成了一副可怕的面具,卢比奥骑着马回到了森林的掩蔽处。众神为他作证,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梦想破灭而不战而降。 第二百五十五章 阿门加农的信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色。在森林中战斗是十分艰苦的,而对于他来说,杀死自己的同类不可能有真正的乐趣。但是反叛者们受到了打击,也许是致命的。反叛者中的许多人在树林被追杀,他们触发路上埋伏陷阱的企图也被成功挫败。 夜枭给自己留了一小会儿沾沾自喜的时间。这是一次勇敢的尝试,但也是鲁莽的。里基-卢比奥是一个大胆而足智多谋的对手,尽管他需要学会更有耐心。夜枭发现自己想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猜想,在先前的遭遇中,唯一的逃犯可能就是卢比奥。他似乎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能躲避开箭头。对于一支军队的指挥官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特质。 狗头人矿坑中发生的暴乱或者说起义的消息,传到法塔林协会的时间比想象要久的多。这跟北方肆虐的瘟疫也有一些关系,不过夜枭的队伍并不光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据从佛莱恩法师塔回来的士兵说,佛莱恩返回的时间要比他们更早。 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阿门加农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派夜枭和黑麋鹿前往这里寻找佛莱恩,得益于魔法,夜枭他们发现了这支躲藏在森林中的军队。从时间和装扮来看,它很可能就是狗头人矿坑中逃出来的那群人。 黑麋鹿的到来打断了夜枭的思路。他身上沾了不少血,看上去很疲惫,他脸上带着哀伤和愤怒的表情。 “发现了什么?”夜枭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口问道。 黑麋鹿把一张沾着污垢和血斑的羊皮纸卷递给夜枭。 “我们在路上发现了……那个逃跑的人一路丢下来的东西里有佛莱恩的一些东西。”黑麋鹿朝羊皮纸卷扬了扬下巴。“这封信上写着是给你的。至于…佛莱恩。我已经安排人对俘虏进行拷问,至少先弄清楚他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夜枭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黑麋鹿试图不那么直白说出的东西。他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卷,这种东西怎么落入反叛军手中的,即使不用拷问,夜枭也知道其中一种大概率的方式就是从尸体上取走的。 “很好,”夜枭没能控制住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中的一群人进入了我们的埋伏圈,但已经被我们解决了,除了逃跑的那一个。我猜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散布在森林的更深处。” “我已经派人去追捕他们,”黑麋鹿说道。“我还让大部分士兵原地休息,等待你的命令。” 夜枭点点头,重新考虑了一下他的选择。这次遭遇战进行得很顺利,夜枭本身并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但是佛莱恩的失踪如果跟他们有关。夜枭就不准备心慈手软了,没有人能够在杀死黑塔的法师后全身而退。 他想起那个逃掉的人,如果他是卢比奥,并且真的活了下来,反叛军就暂时脱离了他的指挥。这对夜枭来说是一个优势,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我们不能让他们休息,”夜枭实事求是地说道。“我们将会给我们的士兵一点时间恢复体力,但随后我们必须进入森林,寻找另外一部分反叛者。” 夜枭抬头看了眼北方的森林。 “如果我们耽搁太久,他们就会恢复体力的。必须迅速果断地采取行动。要平息这场叛乱,必须把它的头砍掉。一旦反叛军的领导人被杀或被抓,剩下的人就会分崩离析。” 黑麋鹿点点头,示意离开。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我去通知士兵。”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道。“如果佛莱恩……并没有在他们之中,我们要留活口吗?” 这个问题让夜枭沉默,他不想展开毫无意义的屠杀,但如果佛莱恩真的遭遇不幸,夜枭怀疑自己是否还能保持冷静。 黑麋鹿注意到夜枭陷入了是否坚持自己原则的困境中,没再等他的答复,准备离开去通知其他士兵。 就在这时,马蹄撞击灰色大地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个有一头血一样红发,身穿黑貂皮和法塔林协会法师袍的骑手奔向两人所在,被执勤的哨兵拦住了。 两人看到哨兵和骑手交谈了几句后,哨兵挥手放行。夜枭和黑麋鹿等着他的到来,他们认出了这位红发的骑手是阿门加农的徒弟红狐狸。 夜枭的心中突然感到不安。阿门加农在这个时间段发出的信息不太可能带来好消息。红发的骑手翻身下了马,动作更像一个骑士而不是法师。红狐狸向两人走来,在几步外的距离深深地鞠了一躬。 “夜枭大人,黑麋鹿大人。”红发的骑手说道。“我很高兴终于找到了您。这一路上很难寻到您队伍的踪迹。” “我们并没有到处宣扬我们的存在。”夜枭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希望你带来的是好消息。” “当然,”红狐狸说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递给夜枭一张羊皮纸,上面盖着阿门加农的私人印章。但眼睛四处乱飘,扫过地上被收集起来的尸体和正在被拷问的俘虏。“阿门加农大人的信。恐怕您不会喜欢我带来的消息。” 夜枭打开羊皮纸卷的封条,迅速读了信的内容。他的眉毛舒展开来后,又重新聚在一起。他看完后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年轻的红发法师,把手中的羊皮纸递给了黑麋鹿。 “不是现在……”夜枭自言自语道,感觉最开始阅读新建带来的满足向风中的灰烬一样飘走了。 “这是真的吗?”黑麋鹿急切地问道,脸上流露出关切的神情。 “是的,大人。白恩大人和安塔拉特姆大人找到了佛莱恩大人。他们正在返回法塔林城,不过他们提前送信给了会长大人。”红发的信使平静地说道。“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阿门加农大人需要更多的人来保护法塔林协会,他希望两位大人能尽快返回。” 黑麋鹿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厌恶的表情盯着信使。 “你疯了吗?”黑麋鹿喊道,他的声音反映出他的沮丧。“这段时间来,我们一直在这边搜寻这支叛军,当然,还有佛莱恩。我们几乎马上就能把它掐灭了。” 黑麋鹿转向夜枭继续说道。 “如我直言,夜枭……” 夜枭举起一只手示意,在黑麋鹿说出任何可能会让他终生后悔的话之前将其斩断。他转向使者,阴沉地看着他。 “你很聪明,但你太放肆了。”夜枭说道,保持他冷静,平淡的声调。“佛莱恩被找到对我们来说是绝对的好消息。至于叛军方面,阿门加农的命令既然来了,这件事就结束了,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人都带回去,只不过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请求您的原谅,夜枭大人。”信使带着歉意地口吻说道。“我被告知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夜枭把声音放低了一点,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请允许我坦率一点,”夜枭说道。“我的心情不好,黑麋鹿也是一样。我们和反叛军的战斗进行的很顺利,但是这片森林太大了,我们不可能阻止所有人,而且我们早晚都会回去。但是收起你的小聪明,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我们面前耍滑头,我就会替阿门加农教训你。” 红发的年轻人感到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他别无选择,只好服从。他想开口解释自己的话语只是站在夜枭的立场上说的,并没有其他的恶意,尤其是对佛莱恩大人。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知道这个拙劣的谎言骗不了面前的两人。 “当然,大人。我再次请您原谅我的冒犯,请相信我是无意的。”红狐狸再次带着真挚地表情表达自己的歉意。内心祈祷两人只会把自己的话当做冲动的年轻人试图攀上法塔林协会中的其他高层的表现。 “我明白,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夜枭点点头说道。 红狐狸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回到自己的马上,离开了这支队伍。 “原来他在试图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想明白一切的黑麋鹿开口说道。 “我也不确定,但他确实不怀好意。”夜枭低声说道。“我倒是很想抓住那个煽动叛乱的人呢。” “你关心的重点有问题吧,”黑麋鹿看着夜枭说道。“不应该关心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吗?挑拨我们的关系有什么意义吗?” “无非就是野心罢了。”夜枭叹了口气说道。“你会参与协会的管理吗?或者去思考怎么发展壮大整个协会。” “不会,但管理协会和这有什么关系?”黑麋鹿疑惑地问道。 “我们需要野心家,来管理和发展协会,他们的野心才是最强的源动力。”夜枭没好气地问道。“我们可以因为看不顺眼就杀掉他,没有人敢说什么。阿门加农甚至会帮我们遮掩。但这对协会没好处。这个年轻人没准也明白这点,所以他只靠嘴说,却基本不做任何事,毕竟做事容易留下把柄。” “听上去还是个聪明人。”黑麋鹿不屑地哼了一声。 “狐狸都很聪明,叫狐狸的人也一样。不过我们不用担心他,他影响不了我们。”夜枭笑着回答道。“去通知士兵吧,再让他们休息一会,等进入森林里的人回来。我们就启程返回法塔林城。” 夜枭看着黑麋鹿去传达这个命令,想了想自己差点就把叛乱粉碎了,只需要再坚持一些时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放弃这个想法,抬头望着多云的天空,思考叛军如果进入山中对会法塔林协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夜枭思考了所有可能的出现的情况,但没有一个是能真正威胁到法塔林协会。反而是其他的一些情况,会危害到协会的存在。比如他可以无视命令,或者因为不爽就杀掉那名叫做红狐狸的法师。 但那样做的话,他或许会感觉很好,但是协会很快就会分崩离析。法塔林协会现在之所以能发展到如此地步,不光只是因为魔法,而是它的管理者们互相之间保持着足够的默契,这些默契正在变成协会的法规和纪律。只有所有人都遵守相同的法规和纪律,这个协会才能保证尽可能多的人的利益,而可以从法塔林协会获利的人越多,它就越不可能被破坏。 第二百五十六章 伯蒂尼兄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号角响起,在湿漉漉的大地上回荡。马丁-伯蒂尼策马飞奔,他周围的骑兵从掩体中冲了出来。前锋突然策马疾驰,穿过沼泽低地,向反叛军沉睡的定居点冲去。 马丁-伯蒂尼操纵着马奔腾向前,蹄子上溅起阵阵泥浆。在战场的另一边,马丁-伯蒂尼注意到布伦-伯蒂尼从对面的树林掩护下发起进攻。这些士兵,他们可能很累了,但他的命令仍然被高效地执行着。 马丁-伯蒂尼能预感到,他们会粉碎铁砧和铁锤之间的叛军。即使反叛军的首领里基-卢比奥以某种方式回到他的部下身边,他的掠夺和叛乱的统治仍将很快结束。 马丁-伯蒂尼冒险回头从肩膀上向后看了一眼。在快速移动的骑兵队伍后面,步兵正在进行繁重的推进工作。马丁再次把注意力拉回到指挥骑兵上面。现在不用担心那些步兵了。重要的是,在被突袭的反叛军的防御工事组织起来之前,骑兵队要先对敌人进行猛烈的打击。 当骑手们接近定居点散乱的边缘时,潮湿而危险的地面开始变得坚实起来。比它从树林里看到的还要大。马丁-伯蒂尼从马鞍上站起来,拔出他的剑。 “为了黑麋鹿导师和法塔林协会!”他挥舞着剑吼道。 他周围的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挑衅的喊叫,他们自己的剑也散发出冰冷的光芒。他们飞快地跑过最后几码,很快就跑进了营地里。有几个人跌跌撞撞地出来迎接他们,匆忙地拿起长矛或戟。他们被骑兵横扫过去,几个人被马撞飞,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骑兵继续冲锋向前。 马丁-伯蒂尼的长剑卡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果断的放手,把长剑留在那个人的体内,从马上的挂扣上摘下了自己的长矛。他周围的房子开始密集起来。反叛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从火堆边里跳了起来,四处乱抓武器。 卢比奥的随从也出现在他们中间。有些人甚至还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一队衣衫褴褛的长矛兵从右翼冲了过来。 “跟我保持一致!”马丁-伯蒂尼喊道,拉着马向他们的方向跑去,享受着马蹄声的雷鸣和冲锋的速度。“冲破这条防线。” 二十名骑兵转过身来,直接向长枪手冲去。有一个人,当一根长矛的尖刺刺入马的躯干时,他被从马背上甩了下来。另一个尖叫着倒在地上,喉咙被箭射穿。刺向马丁-伯蒂尼的长矛从他身上的盔甲滑过,没能对他造成伤害。 但是骑手们的速度和冲击力太大了。反叛军那薄弱的防守队伍溃散了,法塔林协会的部队驱赶着他们,向这些后撤的卢比奥的反叛军发起猛攻。 “继续前进!”马丁-伯蒂尼催促道,决心不让聚集的骑兵为了追杀这些溃逃的敌人而散开。速度是他们的主要优势。 骑手们紧紧靠在一起,向营地的中心跑去。集结起来的马群那庞大的身躯,它本身高高耸立在四周低矮的屋顶上。马丁-伯蒂尼满意地听到远处传来战斗的声音。他的弟弟布伦-伯蒂尼一定已经到了,而且显然很忙。 这将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或许对于这些叛徒来说是一场大屠杀。他的骏马继续疾驰。一群群敢于抵抗的叛军被轻松地打发走了。他已接近他的目标。 马丁-伯蒂尼带着他的人马在前头拐过一个弯,骑着马进入了叛军营地中心的宽阔广场。他手下的骑手们在他的两边呈扇形散开。从远处看,中心那座巨大的帐篷一直延伸到阴冷的天空。它很大,又黑又脏。无数的浓烟从摇摇欲坠的烟囱中喷涌而出。 最后,聚集在它周围的叛军显然已经形成了一些阻力。许多步兵已经聚集在营帐前面,但是有些慌慌张张,乱作一团。卢比奥组织的叛军们从来没有在外表上花太多心思,也没有升起任何旗帜。士兵们的队列很松散,也没有明显的指挥官。随着一声语无伦次的吼叫,有些人冲了过去,有些人退缩了。骑手们猛撞在前面的人身上,踩着那些倒霉的反叛者,向他们刺去。 ‘所以这就是最后的战斗,’马丁-伯蒂尼冷酷地想着。把他的马向前踢了一脚。一名叛军的士兵冲上来迎接他。他把长矛重重地刺在一个骑兵的脖子上,想把他从马上敲下来,但没有成功。他猛烈地挥舞长矛,利用长矛的利刃,把他的头砍了下来。 他的兴奋随即变成了一种痛苦的感觉。今天有许多人会死。这个地方会被那些本该在法塔林协会的旗帜下生活的人的鲜血浸透。他沮丧地猛冲过去,挥舞长矛杀出一条道路。他的长矛划破皮革,与铁猛烈地碰撞。他觉得自己像个铁匠,不停地敲打着那些叛徒,把那些他曾经认为自己保护过的人的脊背打得粉碎。 在骑兵冲锋的驱使下,脆弱的反叛军的队伍开始分崩离析。广场的边缘,穿着法塔林协会制服的步兵们正在混战。不过马丁-伯蒂尼注意到一处与预想不同的地方,他们的退路被切断了。 马丁-伯蒂尼把他的马拉住了,停留在原地。他周围整齐的骑手队伍已经消失了。每个骑马的人都在忙着追捕叛军队伍的残余。他突然产生了怀疑。布伦-伯蒂尼在什么地方? 马丁-伯蒂尼转过身来,向广场的西边望去。一群卢比奥手下的人冲了过来,他们的脸因仇恨而扭曲。他们是典型的士兵、暴徒和雇佣兵的混合体。一个人领着这群衣衫褴褛的人向前走去,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小刀、砍刀、短剑和棍棒。卢比奥本身就是一个精明的对手,但他的手下却并非如此。 马丁-伯蒂尼策马冲向他们。他们的领袖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就被打倒了。马丁-伯蒂尼向另一个人的脸上挥舞着长矛,当那个人向后飞去的时候,他感到鲜血溅到了他身上。 一根狼牙棒猛击在他的盾牌上,发出铿锵的响声,他又迅速转过身来。用他的长矛从上向下挥去,矛尖的利刃重重地砍了下来,割断了握着狼牙棒的人手腕上的手,一阵纯粹的痛苦的哀号在战斗的嘈杂声中升起。马丁-伯蒂尼用长矛狠狠地往下一刺,平息了噪音,然后把长矛舞动起来,划出一条闪闪发亮的弧线,迎接剩余的反叛军士兵未经练习的一击。 忠诚的骑手们很快赶到了马丁-伯蒂尼的身边,短暂的反击开始了。整个空地上,卢比奥的叛军都在溃败。马丁-伯蒂尼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然后迅速地评估了一下形势。 他如释重负地看到布伦-伯蒂尼骑着马走到广场上,走在他手下士兵的前头。是什么耽误了他的行动?马丁-伯蒂尼策马向前,向他的兄弟冲去。他很快就来到他身边。布伦-伯蒂尼的盔甲上布满了凹痕和血迹,他的面罩也掉了下来。 “进展如何?”马丁-伯蒂尼勒住他的马喊道。 布伦-伯蒂尼骑到他的旁边。两匹马交错着。 “我们有个意外,先生,”他说着,把面罩向上一弹。“就像你一样。” 马丁-伯蒂尼意识到这声音和话语都太奇怪了,但是太晚了。当他在马丁-伯蒂尼的盔甲内看到陌生人的脸时,他举起了长矛,但动作太慢了。一只戴着金属手套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他头上,把他从马上打了下去。 马丁-伯蒂尼的头就像撞在石头上裂了开来,他感到头盔里的血在喷涌而出。他想站起来,但是世界旋转着,变黑了。新鲜的血丝落在他的眼睛上,让他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黑影高高地举起胳膊,隐隐约约地笼罩着他。马丁-伯蒂尼想把盾牌举起来,但一个沉重的东西重重地打在他的前额上。一阵光芒在他的眼睛后面爆发出来,发出一阵剧痛,然后平息下来。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争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里基-卢比奥重重地靠在座位上。他全身酸痛。一阵可怕的疼痛掠过他的右手,他的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现在他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觉这么好了。 在他面前,法塔林协会带领骑兵的队长在地上呻吟着。那人正在苏醒过来。眼睛眨了眨,猛地睁开。他抬起头,又低下头来,痛苦让他做了个鬼脸。 “欢迎回来,队长。”卢比奥讥讽地说。“你已经昏迷一段时间了。” 马丁-伯蒂尼想再站起来,但被锁链束缚住了。他被绑在一把沉重的木椅上。他们俩单独坐在营地中的一张帐篷中。地板上散落着肮脏的稻草,偶尔露出的狭窄地面满是灰尘和污垢。 在帐篷的外面,可以听到饮酒作乐的声音。卢比奥的士兵们进行了艰苦的战斗,许多人死亡。粉碎布伦-伯蒂尼的骑兵冲锋已经够难的了,但再折回去夺回营地广场,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是一个胜利,这一天将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中。所有付出的血汗和辛劳最终都是值得的。 卢比奥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手拿着一瓶法塔林产的土豆酿制的烈酒。他向队长伸出手,抬起他垂着的头,把酒壶按在他的嘴唇上。马丁-伯蒂尼挣扎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吞下了一些烈性酒。 “你应该喝点酒,”卢比奥断然地说。“这会减轻疼痛。” 马丁-伯蒂尼轻蔑地瞪了他一眼。但他的涣散的眼睛至少是对焦了。烈酒显然使他苏醒过来。 “我的人……”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发干。 卢比奥又坐了下来,舒舒服服地半躺在椅子上。审问这个给他带来如此多痛苦的人将是一种难得的乐趣,虽然比不上那个真正的敌人。不过他会慢慢来的。 “逃到森林里去了,”他简单地说。“我总是对法塔林协会的指挥官的能力感到惊奇。不过一旦我们拥有了你,一切就会开始好起来。说实话,你真勇敢,队长。勇敢,但太鲁莽了。你需要两倍于你现有的人手才应该进攻。” 马丁-伯蒂尼看上去很不舒服,把头垂了下来。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卢比奥说,然后抬起拿着酒壶的手,喝了一大口酒。 马丁-伯蒂尼没有立即回答,但随后抬起了他那疲惫不堪的头。 “马丁-伯蒂尼,法塔林协会卫队骑兵队的成员。你一定是里基-卢比奥,那个叛徒。” 卢比奥皱起了眉头。 “那是我的名字,虽然我不是叛徒。” 马丁-伯蒂尼轻蔑地看着他。 “你既是贼又是杀人犯。迟早你会和你的乌合之众一起被绞死的。我并不害怕你。来吧,杀了我,还有更多的人会来。” 卢比奥心中充满了愤怒。法塔林协会的手下跟那群巫师一样的傲慢。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站了起来,把他的大酒杯砰地一声摔在地板上。 “当心你的舌头,巫师的走狗!”他喊道,感到热血在他的面颊上直冒。“你对我们一无所知,对我们的斗争同样一无所知。我们处处受到骚扰和攻击,但我们仍然在抵抗!我们才不是叛徒。只是那些被像狗一样对待太久了的男人。” 马丁-伯蒂尼抬头毫无畏惧地看着他,但没有回答。卢比奥让他的愤怒从他身上消失。他累了。他发起这场反抗活动已经很长时间了。他拿起他的大酒杯,重新斟满,瘫倒在椅子上。 “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里基-卢比奥低声说。”我看见人们在啃自己孩子的骨头。巫师们投奔那些邪神期望带来一些救赎。瘟疫产生的突变怪物肆虐着我们荒废的田地,摧毁了我们仅有的一点收获的希望。当我们以为事情不会变得更糟时,法塔林协会的人来了。他们给我们带来面包了吗?水吗?什么都没有。只有税收。新的战争税和征募新兵。当我们反抗时,他们烧毁了我们周围的房子。这就是你亲爱的主人所做的一切。” 马丁-伯蒂尼的脸因痛苦而苍白,但他仍尽可能地挺直身子。 “战争就要来了,”马丁-伯蒂尼说。“法塔林协会的军队需要人手。士兵们只是执行法塔林协会的命令。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 卢比奥冷笑了一声。 “当我们的亲人死在我们脚下,死在我们怀里的时候,你在哪里?瘟疫和突变的怪物肆虐我们家园的时候,你在哪里?只有当我们站起来,不愿继续跪在地上,像牲畜一样在压迫下死亡的时候,你才骑着你的马往我们的土地去。” 马丁-伯蒂尼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卢比奥的话似乎使他感到痛苦。 “我们都承受过苦难,”马丁-伯蒂尼阴沉地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背弃了协会的律法。卢比奥,你希望达到什么样的目标?你知道你不可能永远获胜。你也许能在这里坚持一段时间,但不能持久。我没有骗你。一场战争即将来临,一场超乎你想象的战争。如果你赢了,它就会来找你。你真的认为我们的敌人会比法塔林协会对你更仁慈吗?” 卢比奥喝了一大口麦芽酒,感觉到苦涩的液体流过他的身体,冷却了他的愤怒,麻木了他的痛苦。 “也许吧,”他认真地说道。“我对这个世界又了解多少?我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人。就是那种为了获取一点点生命中的乐趣而拼命工作的蠢货,就是那种你要对付的以死取乐的人渣。” 马丁-伯蒂尼这一次畏缩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疲倦地说。“我不是法师,也不是贵族。我是法塔林人,和你一样。我是个猎人的儿子,我在一个小村子长大,离这里不远。瘟疫同样使我失去了亲人。谁没有呢?我们都受到这场瘟疫带来的苦难影响。这就是世界运行的方式。我们必须相信协会……” “让你和你的协会见鬼去吧!”卢比奥厉声说,他的怒火又爆发了。“你一点也不像我。没有任何地方相似!当你和你的协会统治这里的时候,那玩意把我和我的同胞压在脚下。也许我对现在发生的事没有一个很好的计划。也许我们会留在这里,在我们周围建立一个新的王国。我相信人们会蜂拥到我的旗帜下。当然,法塔林协会最终会来找我们的。但是当我们的人越多,我们就会杀死更多的人。在投降之前,我们要把法塔林人浸在血里!当我们死的时候,至少我们会像男人一样死去!” 卢比奥直视着马丁-伯蒂尼,目光炯炯有神。马丁-伯蒂尼看上去像是要挨打似的,他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卢比奥的血液在跳动。他费了好大劲才从狂怒的悬崖边上退了出去。他又喝了一大口。慢慢地,他的怒气又消退了。他不愿扮演野蛮的农民。既然他有了优势,他就会平等地对待这些人。他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沉思着。 沉默了一段时间。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打破紧张的僵局。 “我还以为早把你杀了呢,”马丁-伯蒂尼最后说。“在森林里的陷阱那里。在那一刻,我真的相信杀戮可以停止,我可以骑马到真正需要我的地方。你以为我想追捕我的同类?什么样的人会想要那样做?” 马丁-伯蒂尼轻轻地摇着头。卢比奥仔细地打量着他。他的伤势很严重,看起来非常痛苦。然而,他并没有乞求活命,也没有轻蔑地咆哮。卢比奥记得在尝试触发陷阱失败后,他看见的那个穿着黄袍的骑手。那是眼前的这位马丁-伯蒂尼吗?他不得不这样假设。 “别再自怨自艾了,”卢比奥苦涩地说。“我们都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走得太远了,远到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我们不能也不会再回头了。” 马丁-伯蒂尼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地板。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杀了我呢?”他平静地说。“只要我活着,我就是一个威胁。如果我们的角色互换,我也会这么做。” 马丁-伯蒂尼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尽管受了伤,他的下巴仍然高高扬起,眼睛里没有流露出恐惧。 卢比奥没有看他,而是把手伸进一个皮袋,抽出一张卷轴。它们身上沾满了泥巴和鲜血,但仍然清晰可辨。他把它们摊开,举到队长面前。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做了。”卢比奥说道。“这是我让人抄写下来的卷轴,原来的那个在我…脱离追击的时候丢掉了。我的人谁也看不懂密码。但我想你可以。我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我们得到它的方式让我觉得它很重要。队长,请您把里面的内容告诉我。我不喜欢折磨人,但我不是一个没有经验的牧羊人。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用它的。你最好开始说话。” 马丁-伯蒂尼冷冷地笑了笑。 “你真的认为我会帮你吗?”马丁-伯蒂尼在椅子上坐好,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事情,笑道。“永远不会。” 卢比奥站起身来,把摊开的卷轴凑近他的脸。 “仔细想想,马丁-伯蒂尼,”卢比奥说,声音里有一种威胁的意味。“说实话,我不能像我想象的那样恨你。但这一事业是我的一切,我欠这些人的。现在,读它!” 马丁-伯蒂尼伤心地摇了摇头,但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到了羊皮纸卷上的什么东西。他的目光被抓住了,很快地扫视了一下剩下的部分。他的脸已经苍白了,似乎在流着残余的血。 “这不可能!这不是密码!”他喘着气说道。 马丁-伯蒂尼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憔悴。他那傲然挺立的身躯倒了下去,显得垂头丧气。他那饱经蹂躏的脸上刻下了沮丧和痛苦的痛苦。 “这是什么?”卢比奥急切地追问。“你读到了什么?” 马丁-伯蒂尼没有立即回答,似乎陷入了自己内心的痛苦之中。然后他又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也许我要为此受到诅咒,我还是要告诉你,”他说,声音平淡而毫无感情。“但是你必须听我说。我不确定所有这一切,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与这个无关。这是一份预言。” 卢比奥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把羊皮纸调过来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预言?”他说着把椅子拉近。“告诉我,关于什么的预言。” 马丁-伯蒂尼看上去有些心烦意乱。 “关于法塔林协会的一位法师,由法塔林协会的一位预言师所写。”马丁-伯蒂尼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个预言只是单纯的跟那位法师有关,还是跟我们所有人都有关。” “他叫什么?”卢比奥问道。 “那位法师叫夜枭,也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指挥官?”卢比奥突然又想起了那个骑手。“他穿着黄色的长袍对吗?” 马丁-伯蒂尼点点头。 卢比奥再次看向手中羊皮纸卷上所写的内容。皱起了眉头,预言的内容太过晦涩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遗世而独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佛莱恩从沉睡中醒来。他的视线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他感觉那件事似乎发生在好久以前,要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躺在森林中一座光秃秃的小山顶上。几英尺外有一团火在闷烧。那边是一圈细弱的小树丛,小火堆投射出朦胧的红光,映射着萌发的幼嫩树枝。佛莱恩那锐利的眼睛可以看到两个身影坐在那里,似乎双手伸在火堆里。 “脚下太多翻翻滚滚的石头。”他神神叨叨的说,“这是条乱石丛生、遍地裂隙的道路。佛莱恩要离开这遍地裂纹的土地,在这个季节里都还没有绿草生长。事实上,那边的火在召唤。”他离开了临时的地铺,往那圈小树丛走去。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坐在火堆旁边,吃着看起来像鸽子的东西。两人都没说话,但白恩看到佛莱恩醒了,便想招呼他过去,但两人直接听到了佛莱恩的自言自语,白恩翻了个白眼,把手放了下来。安塔拉特姆则在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他大踏步地穿过两株细弱的树干,走向那团明亮的光,那两个火堆旁的人影慢慢地转过身来,打量着他,虽然火光闪烁,但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的脸仍然笼罩在阴影里。 佛莱恩做了个鬼脸,一瘸一拐地走到燃烧的炉火边。 “晚上好,看来你的状态恢复的不错。”安塔拉特姆干巴巴地说,用手上的树枝捅了捅火堆中的木柴。 “我睡了多久了?”佛莱恩问道,仍然睡意朦胧。 “差不多有一整天吧,”白恩一边说着,大嚼着一块灰色的肉。“我们才在一个小时左右前扎营。” “那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佛莱恩先开口,然后才想起了他们正在返回法塔林城。 安塔拉特姆抬起头,视线已经离开了这片火光,朝着西南方向的平原望去。白恩则盯着火堆,它贪婪地舔舐着木料,燃烧着,但是不带一丝灰尘。佛莱恩注意到自他来时没见任何木料添加进去,而那火焰却没有丝毫黯淡。 佛莱恩颤抖了下。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不喜欢这里阴暗的情绪。他把双手伸向火堆,感觉到了一点温暖。这个季节带来的寒冷已经刺痛了他的膝盖。 “我们还要几天就会回到黑塔,”白恩最先开口,“你差点被活活烧死,差点被献祭给一个邪神的事情我已经派人提前离开,把这个消息送回去了。” 等他说完,安塔拉特姆回过神来了。他从旁边的石头上拿起一对剥了皮的兔子。他简短地点了点头,向佛莱恩致意。他刺穿了一具兔子的尸体,把它放在火上。 “的伤口愈合的不错,”安塔拉特姆做完这一切后对着佛莱恩开口说道。“你但是烧伤可能会……留下疤痕。” 佛莱恩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尖的触感可以感受到他脸上被火焰舔过的痕迹。 “至少我还活着,这就足够了。”佛莱恩自言自语道。 “那么,”安塔拉特姆尴尬地说。不在这种时候总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表现出足够的礼貌。“等一会吃点这个吧。” 他耸耸肩,慢慢地把兔子翻过来。佛莱恩看着它在火焰上烤着,他不得不努力不流口水。他似乎已经有好多年没吃过东西了,只吃过一点点零碎的东西。 “你们对那个洞穴里的圣殿怎么看?”佛莱恩盯着架在火堆上的兔肉,在它被烤熟前下意识地试图通过谈话来减少等待的时间。 “曾经,旧神的信徒供奉着那些神,用他们的鲜血和撕裂的骨肉饲养神。”白恩一边嚼着一块烤熟的肉干一边说道。“远在人类学会用石头搭建建筑之前,那些旧神就存在了。” 安塔拉特姆仔细斟酌着这些话,但没有说话。佛莱恩竭力把目光从那只慢慢变脆的兔子身上移开。 “你说得对,”佛莱恩叹了口气说。“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秘密,那座圣殿是谁的并这不关我的事。不过我相信,每一个神最终都会陨落在凡人手里。这是永生的最终结局。” 安塔拉特姆再次把兔肉在火上翻过来。他并没有马上把两人的话置之不理,而是似乎在沉思片刻。 “我可能会战败,但我不会死去。书中的神总是喜欢说这句话,”安塔拉特姆淡淡地说道。“但是那为数众多的旧神确实大部分都消失了,或许,如果神真的会被杀死,那些新生的神明或许不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白恩同样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他的东西。魔法手枪已清洗完毕,重新装上了子弹,他的祭刀也已清洗干净,长鞭也已经喂饱了鲜血。 “听着,不管那些神会不会被杀死,或者说陨落。也许正因为这点,所以他们至少几千年来从不出现。”白恩把自己的武器分门别类的插好。“但我说那话的意思是,去他妈的神,邪神还是正神又有什么区别?能干掉他们本身最好,干不掉那些神就杀光他们的信徒。” 白恩目不转睛地看着佛莱恩和安塔拉特姆,试图等待他们两人的回应。安塔拉特姆把兔子烤好了,一只手抓住它,另一只手从肉里拔出叉子,随手扔给佛莱恩。佛莱恩下意识地急切地抓住那块烤熟的肉,忽视了它本身的温度。它本来可以放在他们随身携带的银制大浅盘里,虽然尝起来也不会更好。 “我去休息了。”发现两人完全没有对自己的话有回应,白恩赌气地说道,站起身朝着临时的地铺走去。 佛莱恩皱着眉头,嘴里塞满了又嫩又肥的兔子。 “让我安静地吃吧,该死的,”他厉声说。“你赶快走吧。” 白恩已经离开了这片火光,朝着西南方向的平地都去。 “我们都要选择自己的道路,至少独自在上面走一段时间。”安塔拉特姆说。“白恩有时候像个孩子,但我总是认为,在我们之中,只有他才能真正的遗世而独立。” “好吧,遗世而独立,”佛莱恩不情愿地说,嘴里塞满了软骨。“也许你也有占星师的天赋。” 第二百五十九章 奥莱多夫的港口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太阳照耀着宽阔而缓慢的河流。阿尔特奎斯看着开阔的天空,如释重负。自从他们出海以来,天空不是一直下着暴风雨就是阴沉沉的。现在,天气终于变了,他们正驾驶着船只沿着美茵河的最后一段,向人类城市的大型码头进发。 他回头看了看安塔芮丝,后者安详地坐在甲板中央。在外交礼仪上做出了罕见的让步,她穿着最好的长袍,镶着金银刺绣,点缀着神秘的图案和符文。毫无疑问,人类会期待她的魔法力量来扮演好这个角色。他发现自己在猜测天气的好转是不是跟她有关。不太可能,尽管你从来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力量。 在高等精灵船队的两侧,宽阔的河面上逐渐挤满了其他船只。马尔努斯帝国的大帆船与破旧的贸易帆船、在深水区中航行的重型驳船、时髦的游艇以及少量更有异国情调的船只相撞。人类外表的多样性远远超出了高等精灵之间的细微差别。毫无疑问,这是由于他们喜欢随时随地发情吧。他们像瘟疫一样蔓延到世界各地。 阿尔特奎斯告诫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在苍穹之冠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必须努力克制自己对人类生活方式的蔑视。正是人类数量上的优势使他们成为了一个有价值的盟友。虽然他们的粗俗和任性是出了名的,但和他们的联盟是必要的,安塔芮丝不会感谢他使她的工作比原来更困难。 慢慢地,注意避免混乱的水上交通,高等精灵的舰队向码头的中心进发。当它们行进的时候,阿尔特奎斯发现人类水手们惊讶的表情有点好笑。高等精灵的魔法翼船与他们用熟铁铆接、把货物装满着舱底当做压舱物的船只形成鲜明对比,它们一定像是某些神灵的造访。他喜欢看领航员展现娴熟的驾驶技巧,他们把高等精灵的巨舰引导到指定的泊位。这些苍白的船只易于操纵,与人类同类船只挣扎着进入航道时的翻滚和摇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尔特奎斯不由自主地发现,当他们接近这座强大城市的中心时,他内心暗暗产生了一种仰慕之情。很久以前,他读过年轻的费尔巴哈到人类土地上旅行的故事,他对这些故事只相信了一半。他现在知道对精灵王的所描写的东西,并不是真的值得去怀疑,他很惊讶也很高兴地看到这些文字是准确的。 尽管不如洛瑟的古老塔楼和港口那么令人印象深刻,但人类在斯特兰德省和塔尔贝思兰省的交汇处建造了一座梦幻般的建筑。巨大的石堤已经沉入古老的河边,现在高耸入云,上面立着古代皇帝和勇士的雕像。巨大的、熙熙攘攘的码头不时地刺穿厚重的墙壁,各种各样的船只都坐在波涛中轻轻地摇晃着。所有的甲板都如同活跃的蜂箱,人们蜂拥而上装卸货物。笨重的起重机和滑轮把袋子和板条箱从洞穴般的货舱里拖出来。然后,货物立即用骡子或笨重的货车运送到市中心。 无论阿尔特奎斯往哪里看,他的感官都受到了攻击。这气味太难闻了。鱼是主要的气味,紧随其后的是污水的臭味。高大的烟囱向清晨的空气中喷出一股浓浓的棕色烟雾,污染了天空,在灰色的水面上飘来阵阵刺鼻的气味中,又增添了它们自己的刺鼻气味。到处都在施工。许多吱吱作响的塔楼和木结构建筑随时可能倒塌。显然,他们这样做是相当有规律的,因为在拥挤的天际线上有许多空隙。人们正在匆忙地用黑砖、粗石料、或污迹斑斑的木板和乱涂乱画的新建筑来填满它。这就像一片奇异的森林,到处都是扭曲而贪婪的房屋。当一颗扭曲的房屋陨落时,空地上很快就长出了新的植物,向着稀少的阳光飞奔而去,目标是尽可能高地耸立在它的周围。 船只继续前进,城市的中心很快就出现在他们前面。越来越多的高楼和华丽的塔尖,如同大片的丛林高耸入云,无论以什么标准来衡量,这些都令人印象深刻。一排令人眼花缭乱的三角旗和旗帜在微风中飘扬。阿尔特奎斯在许多建筑物上都看到了帝国的巨大旗帜,但对他来说,大多数其他的建筑都是全新的。他猜里面很多都是象征的是贵族住宅,就像苍穹之冠的建筑一样。有些建筑甚至看起来有一些精灵建筑的风格。 当船接近分配给它的巨大码头时,阿尔特奎斯饶有兴趣地望着近岸的喧嚣。在巨大的仓库和储藏室之间的狭窄缝隙里,从河边蜿蜒而上的石阶被切割下来。从这里可以瞥见浓荫遮蔽的庭院和垃圾遍地的街道。每当他的目光落在什么地方,成群的人就从他身边挤过去,喊着口号,说着粗话,叫卖着商品,喝着锡酒杯里的酒,打闹着,笑着,打情骂俏着。这是一幅充满过剩活力的画面,与苍穹之冠上的城市中那些可以让回声悠扬的街道截然不同。 但这里也有丑陋的一面。阿尔特奎斯那双远视的眼睛捕捉到了许多在狭小空间里四处游荡的人类的许多疾病和虚弱的迹象。他听说过很多次,瘟疫在这里留下了痕迹。看起来整个地区都被封锁起来以防止感染。 在这座城市中,即使是最富丽堂皇的建筑物,也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所沉重地压在上面,而且缺少一种精致的工艺,这让这些建筑无法与他的同类作品中即使最低级的相比。整个地方,尽管规模庞大,气势磅礴,却显得出奇的脆弱和短暂无常。这些人类发展得很快,创造了伟大的东西。但是,由于他们的生命短暂,有自我毁灭和腐败的倾向,他们的成就能否经受住历史的残酷考验? 当旗舰缓缓驶进泊位时,阿尔特奎斯发现自己对这个问题犹豫不决。在码头边,上千人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到处都是士兵,拿着沉重的戟和长枪挡住好奇的人群。 他认出有几个高等精灵在人群中耐心地等着。他们无疑是大使馆的成员。还有一排穿着闪亮盔甲的帝国骑士。大多数人都有着人类战士所钟爱的可笑的面部毛发,但即使是阿尔特奎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穿着华丽的服饰看起来令人印象深刻并且致命。 站在他们旁边的是穿着深红色和紫色长袍的人。他们大多很胖,身上没有任何武士或法师的灵光。这令阿尔特奎斯感到困惑。他们是人民的领袖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们不是战士或施法者呢?也许是另一种奇怪的人类习俗。 第二百六十章 精灵的大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高等精灵的魔法翼船在码头边缘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船舷,精灵们立刻跳到石制码头上,把船头固定住了。过了一会儿,代表了高等精灵海上力量的旗舰被安全地绑了起来。 阿尔特奎斯一边安抚自己的同伴,抚摸着她布满鳞片的脖子,示意她留在船上,一边仔细地观察着码头。人类精心建造了一座精致的桥,桥下的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拉着绳子,在狭窄的缝隙上架起了绞车。 似乎有几十位显要人物出来迎接他们。大多数人都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在阿尔特奎斯看起来很可笑。许多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目光注视着高等精灵们。但他们当中也有一些高大的战士,他们都是面无表情、身穿带有锯齿状尖刺盔甲的骑士。 安塔芮丝看着阿尔特奎斯,那张优雅的脸上带着冷冷的微笑。 “我们第一次品尝奥莱多夫的滋味,”她说道。 这座雕刻精美的桥很坚固。一听到暗号,骑士们就把剑抽出,在空中划成闪亮的波浪,举起来行礼。安塔芮丝小心翼翼地走上桥,顺利地去迎接领头的胖子。阿尔特奎斯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进展,紧跟在她后面。人类很不善于隐藏他们的敬畏。这就好像高等精灵自己从天上下来,与地下世界的低等居民交流。 那个胖子走上前来,向安塔芮丝深深鞠了一躬。 “我以受祝福的马尔努斯皇帝,人类帝国的主人,马尔努斯教会的捍卫者,斯特兰德公爵奥托-斯特兰德的名义,向您问候。我是格尔贝特,帝国宰相。我奉命护送您到你本国的大使馆去,您可以在那里梳洗一番,然后明早在皇宫的御前会议前作自我介绍。我相信同时祈祷你的旅程过得愉快吧?” 高大的精灵站在人群中间,穿着大使的长袍,疲倦地转动着眼睛。大概是厌倦了这样的演讲。安塔芮丝她自己礼貌地低下头。 “请转达精灵王对马尔努斯皇帝的问候。我期待着见到他。两国人民之间有许多需要相互学习的地方,我们有许多问题需要讨论。” 就在安塔芮丝说话的时候,一队精灵剑士默默地离开了船,在大法师周围组成了仪仗队。他们冰冷的灰色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寻找任何危险的迹象。站在她肩膀旁的阿尔特奎斯也做了同样的事。 站在对面的帝国骑士们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两组战士之间有一种轻微的紧张气氛,但仅此而已。阿尔特奎斯很高兴地发现,当他看着人类士兵队长的眼睛时,那名人类坚定地与他的目光相遇。他的表情中流露出好奇,还带着一丝的怨恨,流露出对他作为保护者的角色正在被削弱的不满,但并无恐惧。他有一颗勇士的心,这让人放心。 突然,码头上观望两国会见的人群中发生了骚动。在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叫,骑士们紧张地把手放在武器上,把身后挣扎的人群往后推,另外一些则向身后挣扎的人群挤去,去寻找发出惊叫声的人。 “这里有一个怪物!”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喧闹声中喊道。人群发出警报的呼声开始变成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阿尔特奎斯害怕发生最坏的情况,他很快转过身来,看见他的伙伴从船上跑了下来,站在码头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群。对她的一阵辱骂和愤怒使她显得毫不在乎。阿尔特奎斯陷入了罕见的优柔寡断之中。想知道如果这些无知的人类向她靠近会时,她会做什么吗?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地斥责他们的愚蠢,但他成功地克制住了自己。 然后,紧张气氛被打破了。安塔芮丝轻轻地笑了笑,走过去站在那只被称为怪物的生物旁边。那个生物像大一号的马,有着比马更强壮的身躯和四肢。但是身体外表有着细密坚硬的鳞片,暗红色的鳞片覆盖了全身,头上有两根极为尖锐锋利的短角,她的眼睛是腥红色的,四蹄却是如同利爪一样。她似乎有些不满意不远处的吵闹声,皮鼻子里喷出如同雾气的鼻息,哼了一声,把她的头往安塔芮丝胸前蹭了蹭。 “宰相大人,”她说,声音清晰而平静,抚摸着这强大而健壮的生物。“这不是黑暗的造物,而是我护卫的同伴。他的人民有一种风俗习惯,就是经常和他们作战时的同伴结伴旅行。相信我,对我们的敌人来说,没有比一只龙驹更致命的敌人了。我相信这种龙驹中的雌性甚至比雄性更致命。当然,我也是。” 安塔芮丝的话语在人群中飘荡,就像一种舒缓的镇静剂,虽然她的声音柔和而抚慰人心,,但在喧闹声中,她的声音似乎出奇地清晰。阿尔特奎斯钦佩她的魔法技巧。在她的演讲中有一种微妙的魔力,那种魔力让刚才那些码头人群中的高亢的嗓音渐渐变成了怀疑的喃喃自语。 帝国宰相格尔贝特紧张地笑了笑。 “当然!”他说道,他的声音显得又尖又不确定。“我本人在帝国动物园也见过类似的动物。虽然像这样自由自在地走在人的旁边是很少见的。原谅我们的人民的无端指责。他们不习惯在他们中间看到这么高贵的人。” 大法师优雅地鞠了一躬。 “新认识的人总是这样。现在,我们不能再把你耽搁在这里了。也许你能陪我去大使馆?当我们在前往的路上时,也许你可以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历史。” 帝国宰相露出愉快的笑容,命令骑士们在前面开路。高等精灵的代表团开始慢慢地、不慌不忙地从码头向熙熙攘攘的首都街道走去。在他们身后,更多的高等精灵士兵下了船,越来越多的人群发出了新的惊讶的喘息声。剩下的船只也已经靠岸了,在码头边穿着闪亮盔甲的精灵的数量也在不停增加。 阿尔特奎斯暗自发笑。这座城市中的人类将在未来数年里谈论这一天。然后他转身跟在大法师后面,她和议长一起走在前面。随着队伍的前进,一路上的街道越来越窄,有很多伏击的机会。他把手放在他的斧头上,紧紧地握着。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几乎没有什么宝贵的休息,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返回法塔林城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从看到远处的黑塔开始,这支队伍返回法塔林城的路程走得很慢,佛莱恩把痛苦困惑和头晕眼花表现得淋漓尽致。白恩带领的队伍全部都是满身泥污、衣着臃肿。即便有人觉得这一幕不同寻常,他们也都把闲话吞进肚子,将好奇的目光留给了白恩的后背。他们行到半途时,只见打扮整齐的夜枭和黑麋鹿带着队伍迎面走来,很快与一行人并肩而行而过。 白恩迅速察觉到黑麋鹿脸上的不快。注意到他们两人的队伍中有不少伤员和俘虏。能让黑麋鹿心情不好的原因无非是作战失败或者熟悉的人伤亡,从俘虏上来看战斗应该胜利了。白恩发现黑麋鹿身后没有了那俩兄弟的影踪,那俩兄弟一般都会如同跟屁虫一样跟在黑麋鹿的身边。现在,他会为那俩跟屁虫祈祷。 “没想到你们找到了佛莱恩,本来我的任务才是这个。” 夜枭从队伍中凭空出现。他身穿鲜艳的黄色丝棉外衣,活脱脱是个富有的贵族。光是那件剪裁妥贴的褶饰外套,可能就跟白恩现在所骑的那匹战马价值相当。他从头到脚再没有半点破绽,绝不会让任何人联想起黑塔的学徒。 只不过他穿着的似乎太过正式,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再加上那顶带羽毛的猎人帽,夜枭从头到脚都是上流人物的代名词。他骑着那匹健壮的母马走到白恩的脏乱不堪小团体面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哦!这不是伟大的法师,法塔林岛的夜枭伯爵大人!”跟夜枭的打扮对比就像乞丐的白恩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装出一脸诧异,随即伸出右手与来人热情相握。“这真是……这真是意外之喜!……但你这是怎么了?还有你,黑麋鹿?看起来就像打了败仗!” “确实如此,”黑麋鹿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我的两个徒弟带队突袭了反叛军的营地,但据逃回来的人说他们失败了。对方没有派人来索要赎金,虽然可能是害怕我们因此发现他们的位置。” 黑麋鹿没多解释,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派人来要赎金,他的两名徒弟恐怕凶多吉少。 白恩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愣了片刻,这个汇聚起来队伍随后继续向法塔林城前进。他们不时闲聊几句。夜枭很自然地流露出见到佛莱恩的欣喜之情,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他自称是因为在伏击之中捡到了佛莱恩写给他的信件。 佛莱恩表示信中是关于夜枭命运的预言,并且自己并不能看那份预言。只能希望夜枭自己能看懂,并且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惜的是,这些并没能改变夜枭的心情。 白恩和安塔拉特姆的队伍在法塔林城和格林镇延伸出来的十字路口与夜枭和黑麋鹿的队伍靠别。夜枭说他们还要带着俘虏前往法塔林城和格林镇展示他们这一次出兵的战果。而白恩三人则需要返回黑塔。 夜枭在临别前劝告他们今晚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不过等白恩回到黑塔,安排好佛莱恩和安塔拉特姆的房间后,便一直没能等到见过阿门加农的机会。临近猎获节,阿门加农和几个节日的策划人忙的四处乱跑,根本找不到人。 这段时间,黑塔因为阿门加农的命令而开始清空,白恩则还没有正式入住,这段真空期导致黑塔内的仆人极为稀少,莫里斯接到协会的命令,前往塔图加港公办。其他的几位徒弟经历了这几次战斗后,似乎更想寻求一份安稳一点的工作。据说他们试图用这几次战斗中积累的功劳换取一份轻松一些的职位。 这天的晚些时候,白恩独自来到黑塔的厨房,就是他曾经跟同伴一起吃饭的那个简陋的小房间。没想到他一推开门,发现里面的火炉已经点燃了,陈旧的木桌上放着几个装着简单食物的盘子,旁边坐着两人。 安塔拉特姆把手伸进长袍,取出一个扁扁的皮夹。在佛莱恩手里那盏油灯的光亮下,这东西显出烤砖的颜色。安塔拉特姆从夹子里拿出一片纸,又从皮夹另一角倒出一种黑色粉末。他很快把纸紧紧卷成圆柱,然后以庄重优雅的手法,借着油灯的火苗,点燃了一端。 旁边的佛莱恩也放下油灯,学着安塔拉特姆的样子给自己卷了一根。没过多久,安塔拉特姆就吐出一口形如鬼魅的灰色烟圈,送进飘荡在厨房上空同样的云雾之中。这东西闻起来像是燃烧的松焦油和薄荷的混合物。 “请原谅,”安塔拉特姆说着往右挪了挪,好让自己呼出的烟气从白恩身边几尺外的地方飘过。“每天晚上两支烟,是我对自己唯一的放纵了。晚饭前一支烈的,晚饭后一支柔的。让所有东西滋味更妙。” “你确定你抽的这玩意没问题吗?”白恩也往右挪了挪,进一步躲开烟气,“没想到你们俩竟然在这里,我还说准备给自己搞点吃的。” 佛莱恩也点燃了他的那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随后在一阵漫长的吐气中把烟雾吐成了一长条。安塔拉特姆则把面前的一般添加了罗勒叶和胡椒的煎香肠往白恩方向推了推。 “你可以先吃点香肠,炉子上还有奶油面包。”安塔拉特姆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炉子上的密封烤炉。“烤炉里面的肋排和牛肉你可以看看熟了没有。”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白恩用手拿了一根煎香肠放入嘴里嚼着,味道不错,似乎还加了一点点的醋汁。 白恩从火炉边上拿起一根金属夹子,掀开上面烤炉的炉罩,往里面瞧了瞧。最外面的牛肉外皮已经发焦了,白恩用夹子小心翼翼地从上面掰下来一块,发现里面超过一半还是生的。于是把它继续留在炉子里面。 最里面的肋排被夹子夹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蜂蜜,奶油和辣酱混合的香气。上面包裹着深红色的酱汁,肋排的表面非常有弹性,白恩掏出一把匕首,切开了一点,被表层包裹的汁水马上从切口溢了出来。 白恩随手拿了个大木盘,把肋排夹出来,放在上面。随后回到桌边,把盘子放在桌上,拉开张椅子坐了下来。 “佛莱恩的伤还没好,”白恩一边肆无忌惮地啃着烤肋排一边说道,完全没有分给其他两人的动作。“你又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你吃独食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以前,现在想来有时候也很有趣。”安塔拉特姆伸出手试图拿一些肋排过来,却发现白恩把盘子往更远处移了移,他笑了起来,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阿门加农一直在忙猎获节的事,我想他不会喜欢我们不去参加这个节日。” “以前的日子?在黑塔中当学徒的日子吗?”白恩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如果你看谁不顺眼就揍他一顿,如果你想让他丢脸就在所有人面前揍他。大多数夜晚,我们都在一起吃饭,吃那些人剩下的残羹剩饭。” 白恩狠狠地咬下一大块的肉,接着把这块肉连着的整条肉都从肋骨上撕下来。 “塔里所有学徒。捅娄子的必须任人耍弄,或者服侍别人和清理卫生,要不就是被按在地上挨鞭子,喝姜辣油。这还是最好的,你如果胆敢表现一丝的不服从,你就被清理了。” “哦,”安塔拉特姆把目光从白恩身上转开,长长吸了一口烟,仿佛烟草可以让人心智通明。他最终开始呼气,喷出一股股青烟,形成许多摇摇晃晃的月牙。它们飘过几尺后,便消失在薄雾中。安塔拉特姆清了清嗓子,把头转向白恩。 “你忘了说逃跑的人会被当成试验品或者被喂怪物,背叛的人更惨。”安塔拉特姆用两个手指做了一个戳刺动作。“但你真的觉得现在比以前更好吗,比如那些施法者学院的学徒。” “至少他们不用怎么担心来自学员之间的背刺。也不用担心导师会没事拿他们当实验材料。”白恩没好气地说道。“阿门加农搞出来的规定保证了他们只要不是背叛,就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安塔拉特姆本想继续反驳,但是他想了想,又忍住了。佛莱恩倒是趁机把白恩装肋排的盘子抢了过去。白恩翻了个白眼,但也没继续纠结这种事。 第二百六十二章 阴谋与毒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布尔坦尼亚的骑士长剑在沙漠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在昏暗的袭击者身上划出一套猩红色的纹路,穿过袭击者飘逸的黑色罩袍,撕裂下面的绗缝盔甲。这个黑黝黝的男人痛苦地大叫着,放下弯刀,试图把被长剑割破的肚里冒出来的肠子塞回去。 布尔塔尼亚人毫不留情地用剑柄砸向艾尔厄拜人的脸,打断了他的鼻子,把带尖刺的头盔从他的头上敲了下来。奴隶战士倒了下去,脸朝下一头栽进了沙子里,一团灰色的尘土在他的身上飞扬起来。 阿基坦公爵抖了抖剑上的血,怒视着他剩下的敌人。身穿黑色长袍的艾尔厄拜人像一群豺狼一样围着他转,用手指拨弄着弯刀的刀刃,嘴里不停地发出诅咒和咒骂。 公爵很庆幸他不像他的君主查理国王那样懂得艾尔厄拜语的方言。如果他能听懂的话,他可能会对这些异教徒杀手咒骂他的话语感到不快。 艾尔厄拜人用奴隶战士的土话把他叫做“雄鹰之剑”,发音为“恩纳苏-赛夫”。这是公爵通过一年的血腥战斗击败了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法王贾法尔派往伊斯塔尼亚的大军而赢得的头衔。 在布尔坦尼亚的军队来到艾尔厄拜的沙漠,向法王自己的土地发起远征之后,这是一个艾尔厄拜人只会恐惧地低语的名字。 恩纳苏-赛夫周围呈现出一幅可怕的景象,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沙丘,袭击者选择了这些贫瘠沙丘来隐藏他们的伏击。骑士身穿着全身战甲,每一寸都裹在钢制盔甲中,由于一名奴隶战士的刀锋割破了他的外套和披风,他的身上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铠甲。 嵌套的盔甲采用了最好的布尔坦尼亚风格,每一件盔甲都雕刻得很华丽,边缘镀金。恩纳苏-赛夫一直认为,当死亡降临到一个人的身上时,应该隆重地宣布他的死讯。他确保那些在与他的战斗中阵亡的人知道,他们的杀戮者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或王国骑士。 布尔坦尼亚人华丽的盔甲现在被肮脏的战斗弄得结块了,血液和砂砾混合成的块状物粘在上面。血液从胸甲上滴下来,血液来自骑士自己的战马。玛格瑞塔国王赠与公爵的勇敢战马帕洛莫,死得很高贵,在他还有力气用身体保护主人的时候,它拒绝倒下。 它脖子上的艾尔厄拜弩箭还不足以射死这匹马,它的喉咙被一根锋利的奴隶战士的弯刀利刃撕裂,使它的勇气开始动摇。恩纳苏-赛夫感到失去了他那匹强壮的骏马,就像他的手臂被截肢一样痛苦。 这样一只高贵动物的死亡使他感到了一种冷酷的愤怒,在他的敌人心中播下了恐惧的种子。他们袭击他的时候,有十几个艾尔厄拜人。现在已经有六个人俯伏在他脚前,其余的人也都战战兢兢。 也许,在他们看来,现在应当撤退,去寻找更容易被掠夺的猎物。毫无疑问,伏击中身穿黑袍的首领们在维持对奴隶战士的指挥方面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当这两个穿斗篷的艾尔厄拜人互相争论的时候,恩纳苏-赛夫听着他们争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关于如何在困境中取得胜利。 公爵回过头来,在其他强盗暂时的喘息之余,研究他们的处境。当他这样做的时候,公爵感到他的目光被吸引到一个遥远的沙丘顶上。一个孤独的骑手站在沙丘上,看着战斗结束。 从这么远的地方,恩纳苏-赛夫没有认出这位骑士,尽管从他被黑色长袍遮挡的大部分的盔甲样式可以看出他不是奴隶战士,而是一名骑士。当恩纳苏-赛夫盯着远处的身影时,一阵寒意传遍了他的全身。 参与过上百场战斗的老将,拉什科围城的英雄,地龙的杀戮者,公爵从未感到当他凝视着那名骑士时的那种恐惧和邪恶的感觉,他甚至产生了某种幻觉,在那名骑士身后的空气中浮现着乌鸦和骷髅头组成的幻象。 公爵把目光从这个陌生的旁观者身上移开,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他周围的奴隶战士身上。“只要关注眼前的罪恶就够了。”这句古老的民间谚语不知怎的在这位贵族的头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足以说明其中的深刻道理。 不管沙丘上的黑甲骑士身上有什么威胁,不管公爵所感觉到的邪恶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他要死在他现在敌人的刀刃上,他就不用去担心。 两位艾尔厄拜领导人继续他们的争论,每个人都试图压倒对方。其他的奴隶战士则焦急地回头看了看这两个首领,不知道他们中谁会获胜,不愿在得到命令之前继续进攻恩纳苏-赛夫。 恩纳苏-赛夫注意到酋长们的暴力语调。他们之间并不熟悉,也不互相尊重。他们似乎是一对土匪,暂时联合了他们的团伙,现在正因为骑士对他们的追随者造成的损失而争吵起来。 当他注意到一个穿着斗篷的领导人的声音有一种熟悉的特征时,这种想法消失了。一种让公爵的血液沸腾的熟悉感。 至少有一个艾尔厄拜人根本不是艾尔厄拜人! 公爵的嘴张大了,发出一声愤怒的怒吼。作为一个骑士,他所拥有的一切美德都被他现在所怀疑的背叛所击退,他的胃因愤怒而紧绷着。 恩纳苏-赛夫紧握着剑,不顾死敌们给他造成的轻伤,跨过了帕洛莫的尸体,冲进了敌人们惊恐的包围之中。艾尔厄拜人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准备,就像猎人被突然袭击的猎物吓了一跳。 其中一名袭击者被他从马上撞了下来,锁骨碎了,另一名袭击者尖叫着瘫倒在地,胳膊从肘部被砍掉。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之前,帕洛莫已经沿着一座沙丘的一侧跑了起来,尽管靴子下的沙子在不停地移动,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步伐。 公爵的敌人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以为布尔坦尼亚人是想逃跑。他们四散开来,争相包围那位全副武装的骑士。但逃跑是恩纳苏-赛夫最不想做的事。 当他确定奴隶战士们已经接受了他的假动作后,公爵转过身来,直接向两个首领冲去。他向那位黎明女士祈祷,请求她让他对他听到熟悉口音的那个叛徒进行审判。 两名领导人看到恩纳苏-赛夫转向他们,吓得踉跄后退。一个黑袍男子从束腰的腰带上抽出一把弯刀。另一个人是恩纳苏-赛夫愤怒的焦点,他从藏在剑鞘下的剑鞘里抽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武器。那是布尔坦尼亚骑士的骑士长剑。 这个人有这样一把剑是很自然的。当他和艾尔厄拜的酋长争论的时候,这个人滑倒了,开始用布尔坦尼亚语咒骂,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阿基坦人才有的口音。 恩纳苏-赛夫以狮子般凶猛的力量扑向了这两名同谋。正的艾尔厄拜人首先走向他,对他对峙,接着挥舞着他那快如闪电的弯刀向他猛击。公爵如同击球一样挥舞长剑,就把弯曲的剑刃挡开,随后等待时机,直到酋长犯了一个错误。 当那一瞬间到来的时候,公爵已经准备好了。酋长的手被错误地扭向一边,他的弯刀挥出的角度很差,公爵双手将长剑抬起,长剑越过了弯刀的防守,刺进了艾尔厄拜人的胸膛。 恩纳苏-赛夫把垂死的酋长从他的剑上推开,转过身去面对另一个同谋者的长剑。在公爵与酋长的决斗中,布尔坦尼亚的叛徒曾经犹豫是否逃跑。 从面甲的缝隙里公爵可以看到那人脸上的惊恐神色。对于艾尔厄拜人来说,恩纳苏-赛夫是一个如同神话传说中的战士,被赋予了各种神秘的能力。布尔坦尼亚人更了解这位阿基坦公爵。他知道他的剑术并不神秘,但他也比艾尔厄拜更明白这种剑术有多高明。 公爵遇到了叛徒的进攻,他把叛徒的剑挡在自己的剑柄护手和剑刃之间,利用强剑身和弱剑身的杠杆原理,熟练地用自己的武器将它扭转到一边,接着用一个突刺刺穿了叛徒骑士的喉咙。 剑从那个受了伤的人手中落下,他的身体跪倒在地。恩纳苏-赛夫向前伸手,撕下骑士脸上的面甲。他怒视着这张面孔,他认出了这张脸属于谁,那是史崔克爵士的。 公爵静静地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他被这一发现惊呆了。史崔克爵士是亨利埃塔王后的父亲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的封臣!王后父亲的一个封臣与艾尔厄拜强盗密谋,这个阴谋只可能是蓄意谋杀公爵! 但是谁敢命令这样的恶棍呢?谁敢做出如此邪恶的决定?随着查理国王的即位,谁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公爵惊恐万状,没有注意到那个受伤的酋长在沙地上痛苦地向他爬来。他还在盯着史崔克爵士毫无生气的脸,这时艾尔厄拜人的匕首捅了过来,刺进了他的膝盖后部的位置。 恩纳苏-赛夫转过身来,用他带有装甲的靴子踢死了垂死的酋长,踢碎了他的脸。这一次,公爵这次决定彻底保证他的敌人死亡,他的剑尖刺穿了这个人的心脏。 就在他把长剑刺入对方的胸膛时,公爵发现自己开始头晕。这个酋长对他造成的伤口很小,伤害是很轻微,而阿拉伯人匕首上的毒药则不是。他发现自己没有力气把剑从酋长的胸膛里抽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再也站不住了,倒在了沙地上。他的呼吸很吃力,血管里的血液似乎流动的越来越慢。他用朦胧的目光看见其他的奴隶战士围着他,即使死神伸出手来要把他抓进它的无底深坑里,他们也对他保持着警惕。 公爵看得见远处的沙丘。当他的视野开始变暗时,他注意到那个让他感觉到邪恶的骑士不见了。 也许那个人终究是个幻象,公爵想到。或许只是他厄运的预兆。 第二百六十三章 猎获节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天一大早,白恩,佛莱恩和安塔拉特姆三人便换上了盛装,准备出席今天举行的猎获节。节日庆典的节目被安排在了黑塔北方的那条河边,三人出来的比较早,便没骑马也没乘坐马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 今天,冬日的太阳又像火焰中的钻石那般放射出灼人光芒,在空荡荡的蓝天中烧出一道弧线,热量倾泄下来,隔着衣物都能感到。 明亮的阳光透过路边那无时不在的尘埃射下来,一群孩子在路边用碎石铺成的广场上玩耍,他们光着脚,一副破破烂烂,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不过跑动的速度却很快。 其中的几个孩子拿着粗制的木剑,拼命奔跑,偶尔停下来打闹,直到招惹到了一名警卫。这名年纪虽长但却异常敏捷的警卫追赶着那帮孩子,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挥舞着一根长棍。 那群孩子们跑入一条小巷,警备穷追不舍。那是一片临时搭建的贫民窟,棚屋中间的小巷子有三尺宽,一条排水沟从中间穿过。许多棚屋的上层正好修建在小路的上方。把这些小路变成暗道。暗道里面射进一道道狭长的光线。加入你不住在这里,很快便会迷失方向,感到害怕。 然而这些在贫民窟土生土长的孩子对这里的环境全都熟门熟路,其中两个孩子在小巷里穿来穿去。他们绕过门道中做饭,睡觉,洗衣服的人。他们并没有被打乱步伐,两人一起熟练地跳过排水沟。那个警卫却没有这么灵巧,裤子上溅满污水,但他依然穷追不舍。 两个小孩跑过一个布满鸡笼的棚屋,里面的鸡咯咯乱叫。他们终于来到贫民窟拥挤明亮的‘主路’上,道路两侧都是商店。 人们在这里喝茶,互相高声叫卖,卖吃的东西,打牌,或者像现在一样呼朋唤友地朝着节日举办地走去。两个孩子靠近了三个盛装打扮的人,这三个人周围的人都刻意地与他们保持了距离。 三人就是白恩和他的两位同伴,三人并行,身上奢华的盛装显得他们具有一种威严的气质。两个孩子急停下来,很恭敬地跟他们打招呼,然后非常小心地侧身绕过三人。 在后面追他们的警卫也停在三人不远处,恭敬地施礼,然后再次怒气冲冲地朝着两个孩子追了上去。 白恩转头看向那两个孩子和警卫的方向,他看见一名妇女大声地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那俩孩子打了个趔趄,骤然停下来,就像被释放了魔法。 警卫追上去,也看见了孩子的妈妈时也是一个趔趄,骤然停下来。白恩看见那名妇女对警卫说了几句话,警卫老大不情愿地看着那个女人抓住两个孩子的衬衫,把这两个骨瘦如柴的小孩提溜走了。 这个小插曲对三人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等他们来到已经建造了坚固河堤的河边,人群已经看不到尽头了。 好在有士兵发现了他们,帮他们挤开了一条通往河上豪华游船的路。等他们登船后,白恩注意到他右侧的平底船被改成了一个水上舞台,上面是施法者学院的魔化绳舞者剧团,一个学员自发组成的兴趣团体。 八名舞者保持十尺间隔的梯形站位,大段大段的鲜艳丝绳在舞者间舒展,环绕在他们的手臂,胸膛和脖颈周围,似乎每名舞者都同时操控者五六根绳索。 这些线在他们之间交织出不断变化的翻绳造型,大网中又有精巧绳结构成各种小物件:剑、刀、大衣、靴子、玻璃小雕像和熠熠生辉的小摆设。舞者们旋转双臂,扭动臀部,控制这些造型朝不同方向缓慢移动;时而又以不可思议的流畅动作抖脱绳结,制造新的图案。 安塔拉特姆用手肘轻轻顶了顶白恩,示意他看向左侧的一艘游船,那艘游船就像个永远飘在水上的微缩园林。它大约五十步长,二十步宽,矩形双层木壳中填满泥土,栽种着十几棵橡树和橄榄树。 这些树木的枝干全如夜色黝黑,扑簌叶帘呈现出超乎自然的美感:绿如翡翠,亮若漆器。树下则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色彩缤纷的花朵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在冬季能看到的景象。显然出自植物学和炼金术结合的精妙杰作。 “温室吗?”白恩第一个想法就是通过温室种植,在这几天移植到那艘船上,但是在冬季的河面上,温室种植的植物很难存活太久。 “不,魔法。”安塔拉特姆笑着说道。“虽然有些浪费钱,不过阿门加农很喜欢。他准备建造一座大型室内植物园,作为法塔林城的景点。” 白恩对于这些不感兴趣,他迈步来到豪华游船的酒台前,这酒台精美别致,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酒瓶,要说是药剂师的试验台也不足为奇。酒台旁边站立着一个精心打扮过的调酒师,看到白恩往这里走,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大人,请问您向喝点什么?”调酒师轻声问道。 “来杯你拿手的吧。”白恩不太介意喝什么,不过调酒师这职业在法塔林岛算是比较新鲜的职业了。 调酒师熟练地调配酒品,首先取来一个细长的水晶酒杯,倒进两指深的生姜油,颜色就像烧焦的肉桂。接着他又加入相当份量的奶白色香梨白兰地,然后是一种被称作比尔巴利火焰的半透明烈酒,随后又加入了透明的法塔林土豆酒,这其实是和小萝卜一起入味的烹饪酒。 这杯鸡尾酒混好后,调酒师用一条湿毛巾将左手裹住,伸向酒台旁一具加盖的闷烧炉。他取出一根尖端橙红发热的细长金属条,插进鸡尾酒中。咝咝声立即响起,一小股辛辣蒸汽也随之出现。金属条冷却后,调酒师迅速准确地搅动三次,随即把酒放在一个小银盘中呈给白恩。 佛莱恩和安塔拉特姆均被这位调酒师的技艺所吸引,也走到酒台边,各自点了一杯酒。 这些年来,白恩已经多次品尝过各地的酒水,但当这杯鸡尾酒的冰炎感袭上双唇时,用蛰人的热度描画出每条细缝,用凛冽的疼痛勾勒出牙齿和齿龈间的所有罅隙,这才向舌头和喉咙发动攻势,他永远无法完全遏制黑塔中的回忆。 无法忘记对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的警告,无法忘记那液态火焰似乎顺着鼻腔蔓延,一直烧到双目后方的感觉,让人只想把眼球扣出来。白恩在抿第一口酒时把不适感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比假装对这个节日庆典动心要容易得多。 “神器的魔法!”白恩惊叹道。“还有精湛的技艺!这酒叫什么?” “大人,它名叫辛芳的回忆。”正在给其他两人调酒的调酒师轻声答道。 白恩满意地点点头,又抿了一小口,这一次没有第一口那么刺激,但是味道确实回味无穷。 “在调酒的过程中加入魔法。”安塔拉特姆盯着调酒师的动作说道。“确实是奇妙的想法。请问您是?” “我叫克里斯丁,大人。”调酒师把安塔拉特姆的酒递给他,接着看了佛莱恩一会,便开始给他调配起来。 “无与伦比,”安塔拉特姆喝了一口咳嗽起来,随即猛地拉了几下黑色颈巾,把它扯松了一点点。“你应该提醒我的。” 调酒师克里斯丁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第二百六十四章 焦急的等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焦急地沿着阿基坦城堡的城垛踱来踱去。有时男爵会停下来,望着夜空,凝视着星星和它们所照耀的沉睡的景色。绿色的牧场和郁郁葱葱的田野,还有布尔坦尼亚最好的葡萄园,这些都是值得保护的东西。值得通过谋杀来保护。 为什么那个蠢货还不死呢?如果他康复了,国王就会把公爵的领地归还给这个体弱多病的可怜虫,放弃头衔而把爵位让给了伟大的恩纳苏-赛夫! 这位公爵在这许多个月里是怎样设法活下来的,这对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来说是一个谜。任何一个血管里带有艾尔厄拜人名为死神追随者毒素的人,几分钟之内就会死去。曾经有一个法王厅的看门人被携带这种毒素的蝎子蛰了以后,坚持了两星期,而艾尔厄拜人简直把他神化了,不少人甚至把他奉为神。然而,阿基坦公爵恩纳苏-赛夫却仍然拒绝让毒药在八个月后将他毒死! 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吊坠,那是一个银护身符,标志着他是国王的管家。当路易国王前往兰开斯特的宫廷时,胡格诺-德-纳瓦尔实际上是阿基坦公爵领的主人。这比男爵所了解的更有权力,当然也比他自称为国王岳父的权力更大。 但他并不是为了自己才冒这样的险,才用谋杀和毒药玷污了自己的名誉。这是为了确保他所在阵营的地位,确保他的后代的地位。布尔塔尼亚国王的头衔不会传给查理国王和王后亨利埃塔的儿子。查理国王死后,新的国王将由黎明女士的女先知加冕,她会从喝过圣杯的人中选出来新的国王。 然而,阿基坦公国却是另一回事。这一头衔将传给胡格诺-德-纳瓦尔的孙辈,确保他的家族拥有权力和威望。他的孙子将成为王国中最繁荣公国的公爵,继承仅次于王位本身的财富和权力。当男爵能为他的子孙创造这样的未来时,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尊敬的呢? 挡在他前面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最终从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沙漠中返回阿基坦的那一群支离破碎的人类军队。当恩纳苏-赛夫被他的随从带到阿昆城堡的大厅时,他已经快要死了。 但还没有死到让胡格诺男爵安心的程度。一个在死神追随者的毒素之下存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也许能够康复。这是胡格诺男爵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当然,国王也可以向黎明女士的女先知提名适合的人选。毫无疑问,国王甚至会提名他为下一任国王,以他享有的声誉看来,其他那些蠢货公爵们肯定会把他推上王座。 不,不能让这个传统复苏,其他国家的国王会把王位传给了长子,而不是最英勇无畏拥有卓越声誉的骑士。尤其是公爵们日益沉迷于娱乐而不是成为圣杯骑士的现在。不能让这个该死的家伙活下去。胡格诺男爵在脑海中再次告诉自己这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胡格诺男爵不喜欢被环境迫使他这样做,但男爵是个讲求实际的人。他的敌人被他完全掌握了,虚弱无助地躺在城堡的一个房间里。胡格诺男爵不认为那位女士会对这一计划不以为意,但毫无疑问,诸神也不可能给恩纳苏-赛夫一份更好的礼物。 不,胡格诺男爵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这位公爵大人的病不会好了。 他派去探望病人的刺客一定会注意到这一点。 唯一令胡格诺男爵感到困扰的是,刺客似乎花了很长时间去完成这项任务。他已经命令所有的侍从离开公爵的房间,给刺客留了一条路。受害者本人已经站在死亡深坑的边缘,根本无力保护自己。他的仆人所要做的就是在公爵的脸上盖上一个枕头,把它放在那里几分钟,事情就完成了。 但为什么刺客过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报告恩纳苏-赛夫已经死了? 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沿着城垛又踱步走了一个小时,每走一步,他的不安就增加一分。他的计划或者刺客本身或许出了问题。这是一个他不想得出的结论,但这是刺客没有回来告诉他任务已经完成的唯一原因。 胡格诺男爵再也等不下去了,他从城堡的一个望塔走了回来,走进铺着绒毡层的走廊,走廊通向他指定为公爵病房的客房。他要亲自去看看刺客为什么没有回来。这个傻瓜最后动摇了吗?某种罪恶感、内疚或良心上的痛苦使他无法履行职责?如果是这样的话,男爵打算把刺客分成四等份,把他的内脏喂给乌鸦! 一根蜡烛在发霉的房间里燃烧着,一股冰冷的风从高高的外墙上的破窗里吹进来。一堆散乱的未使用过的家具掩映在灰尘和潮湿的墙壁上。房间里只有一张四柱床,一张薄纱帘挂在雕刻着花纹的床柱上,悬挂在床垫上方。 透过几乎透明的窗帘,胡格诺男爵可以看到他的敌人的身影,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人影蜷缩在几条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为病人提供的毯子上,这条毯子本来是试图给这个病人带来些许安慰的。 胡格诺男爵在房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当他想到凶手因为良心的缘故而在他的目标上踌躇不前时,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感到十分愤怒,但一想到要自己亲自动手,他的胃就翻腾起来。 他诅咒自己如此懦弱,如此软弱。他没有在拉什科的围城中杀过上百个异教徒吗?在艾尔厄拜人的妻子和孩子的恳求下,杀死了围攻玛格瑞塔的穆斯塔法尤苏波夫,难道不是他的剑吗?为什么这个人的死会使他的良心更加沉重呢? 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最终下定决心,提醒自己,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族的未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向病榻。他在有着不祥寂静的床边又停了下来。他在想这事是不是已经办好了。刺客完成这件任务后,可能会用酒精使他的良心变得麻木,因为他太过愧疚而不记得向他的主人汇报。或者,当刺客进入房间的时候,公爵已经死了,最后死于毒素引发的高烧。 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开遮住床的薄窗帘。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躺在床上的不是恩纳苏-赛夫的尸体,而是男爵派去的刺客的尸体!刺客自己反而被杀了,以一种非常残忍的方式被杀了,他的脖子被用力地折断,以至于他的下巴压在了他的脊柱上。 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那可怕的场面,他的脑子里充满了恐惧。这样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呢?是谁干的?最重要的是,阿基坦公爵在什么地方? 恐惧在男爵的身上蔓延。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坟墓的寒意袭上了他的心头。他慢慢地,颤抖着,转身离开了他那被谋杀的刺客。当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他和门之间时,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个幻影有着恩纳苏-赛夫的外貌,但那曾经英俊的容貌现在却苍白而憔悴,有着锋利而残忍,就像匕首的刀刃般的牙齿。那人影的眼睛像黑暗的深渊,在它们的深处燃烧着仇恨和饥饿的余烬。 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那鬼一般的人影就扑了上来,张着大嘴,尖牙刺进了他的喉咙。男爵向攻击他的人挥舞拳头,拼命想从吸血鬼的魔爪中挣脱出来,但他却像一只被狼咬住的羊羔。 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花了很长时间来迎来他的死亡。 第二百六十五章 节日表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岛上的节日很少,除了新年外,只有法塔林仲夏恩赐节,法塔林协会诞生日。现在则多了一个猎获节。仲夏恩赐节是每年夏季,第一次收获后举行的庆典活动,现在基本上由镇子的镇长拿出预留的税款才举办。新年也是同样,只不过法塔林协会会每人发放一枚印有法塔林徽记的银币作为新年礼物。 法塔林协会诞生日则是最重要的节日,持续五天,并且所有人都可以获得四磅面包,一加仑粗麦啤酒。如果是孩子则还可以多获得半磅鸡蛋奶油蛋糕,五枚鸡蛋和三十颗糖果。这也算是法塔林协会为了获取民心而进行的重要活动。 不过白恩觉得猎获节恐怕很快就会超越其他所有节日,成为法塔林岛最重要的节日。选在冬季举办便是其中一个原因,这个时节大部分的民众都无事可做,这个节日极大的活跃了人民,并且让依靠手工艺的民众可以在这个节日上获取足够的利益。 三人举着酒杯,站在船上看着一艘巨大的多层观礼游船被拉到这里,牢牢固定在流动集市周围的石头防波堤旁,看起来就像是从大竞技场中心切下来的一片浮动座席。 除此之外,其他的每艘游船都是由相互竞争的家族体系或新成立商贸联合会操控,法塔林岛上暂时还没有太多贵族,所以贵族还没能加入其中。船上甲板的水手穿着独特的制服。他们为了招揽人群,竞争地颇为激烈;某些游客为各自钟爱的游船所引发的争执也屡见不鲜。 每艘船上都有着奇观异景,白恩注意到大部分都是施法者学院的学员们自发组成的社团在上面表演。把魔法作为表演这种事白恩真没能想到。 尽管各种娱乐演出还未开始,但猎获节本身已算得上是奇观。无论富人与穷人,不管乘舟或步行,熙熙攘攘的人流全在争夺着有利位置。 这场竞赛由于全无规则,深受人们的喜爱。警卫队们通常会倾巢而出,但他们主要是为了阻止争执和斗殴进一步升级,而非控制整体的骚动。 猎获节是一次全城大放纵,阿门加农也乐于从宝库中拨出钱款来主持这种喧闹混乱的公共服务项目。因为一次优秀的狂欢节可以拔出社会动荡的毒牙,以免它有时间化脓长疮。 随着临近正午,河面上出现了几条战舰,它们把河道上的游船驱散,让其停靠在河两岸。随后战舰拖着由十几条平底船拼接而成的,有着一个宽阔平台的船来到河面上。 “这就是猎获节上要举行的比赛?”白恩看着那个拼接的十分粗糙的平台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个台子上太多空出来的地方了吧。”安塔拉特姆也皱着眉头说道。 在猎获节的河面中央,有很多高大铁笼沉入水下。有些是为了支撑木板,供表演者、牺牲品、角斗士和服务员们站立;还有些特别牢固的笼子里囚禁着几条黑影,它们在半透明的灰色水面下来回游弋,散发出不祥的气息。众多平底船以稳定的速度在四周环绕,展示着绳舞者、抛刀人、杂耍艺人、变戏法的、大力士和其它精彩节目。揽客的人一个个手拿黄铜长喇叭,激动的吆喝声在水面上回荡。 就在三人不停地猜测各种布置都是做什么的时候,阿门加农带着其他人也登上了这艘豪华游船。很快,跟着他们的仆人就上来为众位法师安排好了位置。白恩站在离阿门加农两个身位的位置,他和阿门加农中间是迪恩和夜枭。 “今天是法塔林岛上的猎获节举办的日子!”阿门加农在被他的学徒释放了一个扩音魔法后开口说道。声音直接压缩了周围吵杂的喧闹声。 “这是法塔林协会赐予你们的节日,请在这个欢乐的节日里尽情的释放你们心中的热情吧。”阿门加农顿了顿,“当然,我们也不能忘记那场瘟疫,它带给了我们太多的痛苦,所以我在此宣布,法塔林岛上的奴隶从今天起,全部获得了自由,他们将以自由人的身份生活在这片岛屿上。” 周围的人群中很快爆发出来了欢呼声。不过站在阿门加农身边的几人则皱起了眉头。取消奴隶身份没什么问题,但是应该一步一步来,阿门加农似乎做的太快了。后续的问题恐怕处理起来很麻烦。 “现在!开始我们的节日庆典吧!”阿门加农说完这句,便解除了身上的魔法。朝着人群挥了挥手,便转身不在看那些人群。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阿门加农抬起手打断了几个想要询问的人的话语。“迪恩已经安排人去做这件事了。瘟疫加上叛军让我们损失了不少人口。新统计上来的数字表明我们无法控制的奴隶在税收中占比极小,既然这样,不如解除他们的奴隶身份,没准还能对我们有些好感。” “很难,”白恩插话道。 “我知道很难,但比不做强。”阿门加农没好奇地说道。“在场的各位有人愿意管理整座岛的运作吗?或者塔图加港?或者法塔林城?” 阿门加农看了看没出声的众人,叹了口气。 “塔图加港还不错,格林镇也勉强可以。法塔林城有协会在,应该也出不了乱子。但是周围的村庄和他们自发形成的镇子就不一定了。派过去的法师完全没这方面的经验,效果也很差,现在只能起个监督的作用。” “现在协会有一个计划,学习了提尔亚一些城邦的管理方式,加上融合了一些矮人议会的模式。法塔林岛将会建立等级议会。”阿门加农继续说道。 “每个村子和镇子都建立议会?然后评选镇长?”白恩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似乎可行。“如果限制议会人数,或者投票数量,派法师进入就可以起很大作用。” “是的,只不过没有村子,只有镇等级议会和城市等级议会。还有一个法塔林联合议会。一共三级议会。”阿门加农解释道。“法塔林联合议会的决议可以被法塔林协会的委员会否决。” 阿门加农周围的几位法师思考了一下,似乎这个模式并没有什么问题,委员会可以否决一切,那么三级议会本身只是为了协会服务。 “这么弄的话,商人和那些教会的地位会增加。”黑麋鹿开口说道。 “没错,他们中有不少适合担任管理的人员,而且以施法者学院的学员数量来说。他们即使地位上升,也很难跟我们对抗。”阿门加农说道。 “矮人是个问题。”夜枭直接说道。 “没错,但是矮人现在是我们的重要盟友,更何况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在我们的总人口上去之前,这点无法解决。”阿门加农解释道。 “那我们应该没问题了。”白恩之前也想过这两个问题,不过既然阿门加农考虑过,说明确实没什么太好的方式解决。 “那么,我们继续看表演和比赛吧。”阿门加农点点头说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 骑士的雕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阵凉风吹过长草,使山下的平原像一片奇怪的绿色波浪的海洋。阿基坦的农民认为卡姆兰的土地已经被污染了,被那些把它们腐臭的血洒在那里的怪物所诅咒。从来没有一个领主能让农民在这片土地上劳作,也没有一个领主能让农民在这片土地上放牧。 即便是阿基坦最伟大的英雄罗兰德公爵的坟墓一位从圣杯中啜饮的骑士也未能平息迷信。罗兰德公爵的坟墓已经建好了,他的圣灵可以守护卡姆兰菲尔德,使它成为圣杯骑士的最终栖所,以抵御任何挥之不去的邪恶。 洛泰尔爵士并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从小山顶上那个更大的墓地往下望着罗兰德公爵的坟墓,只感到一种平静和安宁。那是一座宽阔的陵墓,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墙壁在厚重的石门上方形成一道锋利的拱门,石门封住了通往地窖的入口。 墙壁和门上都装饰着圣杯和百合花的雕刻,百合花是布尔坦尼亚骑士的神圣象征。一缕缕长春藤爬过坟墓,红色的花朵和绿色的叶子与冰冷质朴的石头形成鲜明的对比。 洛泰尔爵士能感觉到从坟墓的主人里散发出一种平静的气氛,这是一种安慰的感觉,似乎在取笑他内心的紧张。他不理解农民们的恐惧,他发现这古老的战场是一个安静的孤寂的地方,一个人可以在这里独自思考,暂时忘却地位、荣誉和家族的沉重负担。 洛泰尔爵士坐在一座坟上,听着风在杂草丛生的坟地里吹来吹去。如果说卡姆兰菲尔德被人撇弃,那么山上的墓地就完全是被遗弃了。在为与血鹰公爵的战斗中阵亡的骑士们修建的环状石圈中的墓群被遗弃了。 没有任何一只抚慰的手照料着坟墓,只有风和雨无情的注视。大多数墓碑都只剩下一块残破的石头,上面的任何名字都被大自然的力量抹去了。更大的纪念碑倒塌了,像破碎的巨人一样横卧在杂草中,它们曾经的优雅和美丽已经被历史所湮没。有时,在饱经风霜的石头上,可以辨认出一朵鸢尾花的旋转,或者一根破裂的圣杯的杯颈,它们顽强地抵抗着试图摧毁它们的腐蚀。 只有一座纪念碑经受住了时间的摧残。巨大的白色大理石柱,高耸于墓地之上。在它的顶部是一个骑着骏马的骑士的青铜雕像,战马的长尾巴作为巨大雕像的第三个支撑物。骑士的盔甲式样华丽而有些过时,头盔的面甲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骑士的右臂高高举起,手中握着一把光秃秃的剑。他的另一只手被一个巨大的风筝盾牌紧紧地保护着。盾牌上没有任何图案,上面只写着战场的名字,其中有拉什科和玛格瑞塔。盾牌上写着的最后一场战斗是卡姆兰菲尔德。 这座纪念碑给人一种魔力,它的结构中交织着某种魔法,使它能够抵挡各种各样的风雨。洛泰尔爵士可以感觉到从纪念碑里发出的奇怪的震动,从纪念碑上传来沉闷的嗡嗡声似乎就在他脑海里,又像一根冰冷的手指戳在他的胸膛上。这是一种魔法,不像罗兰德公爵墓地那样使人感受到宁静,但这是一种有着相同目的的魔法,试图安抚并让逝者安息。 洛泰尔爵士第一次来到这个墓地是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和他的堂兄弟们在战场上玩耍的时候,他躲在墓碑中间。那地方的奇异力量当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让他铭记在心。他已经习惯于忘掉他的游戏,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大理石纪念碑看几个小时。他发现自己仍然很容易地就恢复了这种习惯。 被授予这样一座纪念碑的骑士是谁?这是洛泰尔经常想知道的问题。柱子上没有铭文来给雕像命名,只有一把雕刻在柱子表面的剑。洛泰尔有时会想,这座雕像究竟是不是代表了什么人,也许它只不过是某位雕刻家的抽象作品。 不知怎的,洛泰尔始终坚信这座雕像是有真实来源的。洛泰尔抬起头来,望着骑在他粗壮的战马上的那个青铜雕像,几乎可以看到这位骑士向前跃进战场,给布尔坦尼亚的敌人带来了正义的死亡。 一个雕刻家的异想天开的作品不可能赋予它有如此逼真的生命力。从前,一定有一个人参加了所有这些战斗,与专制的法王和艾尔厄拜的军队作战。当他从艾尔厄拜的远征归来时,他继续为正义的查理国王效力,与国王的军队一起对抗残暴的血鹰公爵。刻在盾牌上的最后一场战斗清楚地表明,卡姆兰菲尔德是这名骑士的最后一场战斗。不管他是谁,他都没有从毁灭吸血鬼的战斗中幸存下来。 洛泰尔又感到了那种孩子气的好奇心。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柱子走去,双手紧紧地按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向前倾。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时他相信当他把耳朵贴在柱子上时能听到声音。有几次,他把耳朵贴在石头上,低声问雕像一些问题,希望听到一个答案。 一只装甲靴子咔哒地撞在一块墓碑上的声音使洛泰尔离开了柱子。兰开斯特与图卢兹之间的血海深仇在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他本能地握紧了剑柄。在盖尔斯公爵的城堡里留下了他的侍从之后,他意识到,对于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派来的任何杀手来说,他都是一个多么诱人的目标。 一个身穿黑色盔甲和灰色外袍的骑士独自站在墓地之间中。他没有带盾牌,但腰带上绑着一根粗大的铁棍。骑士的大头盔上的面罩被放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事实上,骑士身上唯一的特征就是绣在外衣上的黑乌鸦。当黑骑士慢慢走近洛泰尔爵士时,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深沉的力量。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既令人宽慰,又充满邪恶。洛泰尔爵士一直握着他的剑。 “请原谅我的冒昧。”黑骑士低沉的声音嘟囔着。他用一只全副武装的手指着下面的平原。“我在罗兰德公爵的墓前祈祷时,以为看见有人在山上的坟墓中移动。我担心有盗墓贼或食尸鬼在打扰死人。我不会对这种事情掉以轻心。” “您不必担心,骑士先生,”洛泰尔回答,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怀疑。“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享受这个地方的孤独。我无意冒犯死者” 黑骑士低下头表示歉意。“我无意冒犯您,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当我看到谁在坟墓里时,我意识到了我的错误。” 第二百六十七章 黑骑士的忠告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洛泰尔向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生怕在黑骑士引起他注意的时候,敌人还藏在暗处。“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泰尔准备应付这个陌生人的挑战。 “是的,你也认识我,虽然你已经多年没有见过我了。我是惠特曼爵士。” “惠特曼爵士?”洛泰尔一边点头一边回忆着这个名字。回忆来得很慢,但他终于记起了一名侯爵的有这个姓氏。很久以前,洛泰尔还裹着襁褓的时候,这位侯爵的领地就被一场瘟疫摧毁了。瘟疫夺去了侯爵全家的生命。侯爵本人是少数幸存下来的人之一。悲剧发生后,他放弃了自己的头衔和领地,开始寻找圣杯。洛泰尔没有听说惠特曼爵士已经回到阿基坦了。 “您很久没有到这些地方来了,”洛泰尔说。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惠特曼爵士回答道。“在过去的十个冬天里,我一直住在吉瑞尔村。” 洛泰尔又点点头。他听说有一个奇怪的隐士骑士和农民们住在一起,照料着吉瑞尔村的圣杯教堂。他害怕他的下一个问题会显得无礼,但是当布尔坦尼亚的骑士遇到一个已经开始寻找圣杯的人时,没有人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的追求成功了吗,惠特曼爵士?”洛泰尔问道,“你见过圣杯吗?” 黑骑士用手抚着胸口,他的钢手指拂过绣在上面的乌鸦。 “我找到了诸神认为我值得找到的东西,”他回答。“您呢,洛泰尔爵士?你是在死者中寻找什么吗?” 他抬起了头,指着那座大理石纪念碑。“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在我看来,你是在把它当做神龛,准备膜拜。为什么?” 突然间,洛泰尔突然为他所产生的孩子气的冲动感到非常羞愧,而惠特曼爵士对这种异想天开的冲动的重视使他更加感到难堪。 “没什么,”他向惠特曼爵士保证。“只是我曾经童年时代的愚蠢行为。我正要问墓地中骑士的灵魂一个问题。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会把耳朵贴在石头上,有时,我想象着,我能听到一个鬼魂在对我耳语。” 惠特曼爵士的态度变得严厉起来。 “人们应该警惕向死者询问这件事,更应该警惕他们可能给出的答案。你知道那是谁的纪念碑吗?它是为了纪念一位高贵的阿基坦骑士,他在艾尔厄拜的远征中与正义的查理国王并肩作战。当他回到阿基坦后,他的名字与许多伟大的事迹联系在一起,他赢得了‘赛夫’的称号,在艾尔厄拜人的语言中,‘赛夫’的意思是‘剑’。” “他听起来像一个可怕的战士,”洛泰尔说道。“如果他的鬼魂能跟我说话,那它一定会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关于什么?”惠特曼爵士问道,语气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在听到惠特曼爵士以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后,洛泰尔的自尊心使他勃然大怒。与此同时,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想把自己心中的重担卸给一个有血有肉的听众,而不是大理石和青铜做成的雕像。 “三天前,我杀了一个人,”洛泰尔说。他脸色苍白,猛烈地摇了摇头。 “不,”他嘶哑地说。“我太高估自己了。我杀了一个男孩,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还在为自己争得荣誉。哦,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赛,我给了这个男孩求饶的机会。但最后,我的剑还是插进在他的身躯里,他还是死了。 “我没有理由杀死那个男孩,”洛泰尔对惠特曼爵士说。“这只是所谓的家族荣誉和家族骄傲的借口。以这个软弱的理由,杀死一个比我身份低得多的骑士是可耻的。这是一场如此久远的世仇的牺牲品,却没有人真正记得它是如何开始的。我以祖先的名义,一次又一次地杀戮,但他们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他们只是在老画像上怒目而视的面孔和牌匾上的名字。” 洛泰尔转过身来,抬头望着那尊铜像。 “我和父亲谈了我的感受,我希望结束这场世仇。但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内心的仇恨根深蒂固,根本不听道理。他无法同情我的罪过,试图安慰我说,这孩子只是个图卢兹。当我无法用仇恨的理由来安慰自己时,父亲就斥责我是个懦夫,是家族的叛徒。他的诅咒把我赶出了庄园,把我带到了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地方,在那里,我的心中没有宿怨的负担。” 惠特曼爵士慢慢地走向洛泰尔,把他的护手放在年轻骑士的肩上。 “你想问你的鬼魂什么问题?” “我会问他,怎样才能使我杀死的那些人的脸从我的梦中消失,”洛泰尔说。“我会问自己,怎样才能让我的罪恶感和羞耻感消失。在一场公平的比赛中杀死一个和你不相上下的对手是一回事,可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如果知道他只不过杀害了一个没有机会的孩子,那他怎么能活下去呢?” “恩纳苏-赛夫在他那个时代是最强大的剑客,”惠特曼爵士说着,抬起他的头盔,和洛泰尔一起凝望着雕像。“全布尔坦尼亚没有一把剑能和他的相比。他养成了一种惯例,任何地位的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农民,都可以随时与他交锋。只要他们能划破他的皮肤,挑战者就会得到一袋金子。许多人来挑战恩纳苏-赛夫,但当他离开阿基坦去攻打艾尔厄拜时,他的城堡里仍然没有人认领那袋金子。” 黑骑士双手交叉,手指像鸟的翅膀。这是洛泰尔曾经看到过的一种风俗,农民们把他们的尸体交给严酷的死神奈塔尔的时候,他们就会做出这样的手势。 “我想我知道恩纳苏-赛夫会怎么说。”惠特曼爵士离开纪念碑时对洛泰尔说。“他会说:‘毫不后悔地杀人,不要向敌人求饶。’因为他就是靠这样的话活着的。还有死亡。” “悔恨和内疚会提醒一个人,他是一个真正的人。”惠特曼爵士警告道。“如果没有这些给他带来痛苦的记忆,一个人就会变成一个怪物。” 黑骑士开始从坟墓中往外走。“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向恩纳苏-赛夫再问一个问题,或许你应该问问他,他在卡姆兰菲尔德为哪一方而战。” 洛泰尔被惠特曼爵士的最后的话语弄得心神不宁。他本想追上黑骑士,问他这个高深莫测的忠告是什么意思,但下面田野上的马蹄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过头去看他的父亲和五个随从骑马穿过田野奔向小山。他父亲的头盔上的面甲抬了起来,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痛苦而关切的表情,洛泰尔立刻原谅了他父亲把他赶出城堡的那些严厉的话。 在下山去见父亲之前,洛泰尔试图寻找惠特曼爵士,感谢他的忠告和倾听他的烦恼。但是没有黑骑士的踪迹,只有风在草丛中沙沙作响。 第二百六十八章 节日竞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猎获节上,首先登场的节目都是悔罪角斗。这是从瑞尔马斯那里学到的方式,法塔林岛上的轻罪犯们,可以志愿参加这些实力悬殊的打斗,以换取减刑或是生活条件的略微改善。 此刻,一名身形高大肌肉发达的男人,他是来自夜枭私人卫队的战士,正展开凌厉攻势。他身穿黑皮甲,配以光可鉴人的钢制胸铠,钢盔顶上装饰着一条巨型飞鱼刚被砍下的鱼翅,鳞片和鳍刺熠熠生辉。战士在烈日下前冲后撤,用铁头杖好整以暇地进行攻击。 那名战士站在一块面积很小,但稳如磐石的平台上。一系列圆形木板环绕在他周围,被一臂远的水面阻隔。这些歪歪扭扭晃晃悠悠的平台上,站着十几名瘦弱肮脏的囚犯,每人手持一根小木棒。一次集体冲锋也许就能打垮那位身着铠甲的行刑者,但这些人似乎缺乏协作的勇气。 他们只会单枪匹马或是结成小集团,向这名战士慢慢逼近;随后便一个个被劈头盖脸的棒击打落水中。几艘小船在周围巡游,将失去知觉的犯人打捞出来,以防他们就此葬身水底。阿门加农以慈悲为怀,不允许悔罪角斗出现有意致死的结果。 白恩没想到夜枭会派出自己的侍卫参加这种活动,他精心挑选了不少施法者学院和岛上参军的士兵中最强壮并且技艺娴熟的人组件了他的私人骑兵队。他几乎是认真地把他们当做骑士来培养,每个人都差不多能以一当十。 正午早已过去,悔罪角斗也结束了,接下来则是赎罪角斗的戏码,这是一种比较文雅的说法。这是从玛格瑞塔流行的节日活动中学来的。 这一次的罪犯全是都是重罪犯,需要面临绞刑或者砍头的那种。不过玛格瑞塔的废物利用的方式让迪恩觉得直接处死他们太过浪费,不如留着这会儿再用。 参加者都是谋杀犯、强奸犯、叛徒、纵火犯之类的人物,因此被挑选出来进行精彩刺激的公开处决,好为参加狂欢节的民众提供娱乐。 严格来说,他们只自愿参加战斗并且是有武器的,只不过自愿的方式有些不同,他们都会被扔进角斗场中,他们可以自愿选择战斗而死或者毫不反抗地死去。 而且假如能设法杀掉他们所面对的野兽无论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能争取到从轻发落的机会。但那些野兽通常都是如此凶猛,而他们的武器又是如此可笑,所以通常来说,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正如黑塔曾经的导师所做的,迪恩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他们之中没准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接受从轻发落的机会,如果他表现的足够好,获得自由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一次,黑麋鹿没能找到太好的野兽。所以只好把这群人全部扔进冰冷的河水中,跟刚刚被从铁笼中放出来的恶魔鱼进行生死决斗。 恶魔鱼的六根触须有十尺长,跟带有灰黑色条纹的波浪形身体长度几乎相当。它被关在一处由铁笼和平台围成的六十尺圆场中,跟它作伴的还有十几个男人。他们挥舞着双臂,拼命踩水,发出阵阵哀号;大多数人早就把那玩具似的小匕首扔到水里。 紧张的卫兵们手持弩弓和长矛,在平台上巡逻;如果有犯人试图爬出来,就会被推回水中。那条恶魔鱼不时在混浊的血水中翻个身,白恩便会瞥见一颗没有眼睑的黑眸子,大小跟他手里端着的汤碗差相仿佛。 “再来点,白恩大人?”一名侍者走到他身边,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盛有热汤的银碗;深红色的番茄汤用胡椒和洋葱调味,上面漂着龙虾洁白的嫩肉。 白恩摇了摇头,拒绝了侍者的好意,把空碗放在他的托盘上。 迪恩的承诺成为了泡影,那些重罪犯中只有一个人刺伤了那条恶魔鱼,受伤的恶魔鱼接下来便把他撕成碎片,跟其他十几个人一样。人群中则不停地传来惊叫和欢呼声。 这两个活动结束后,便是赏金决斗,获胜者可以获得赏金,最终的冠军可以获得更加丰厚的奖赏。参加的人员大部分都是施法者学院的学员,或许因为是第一次举办,佣兵,冒险者和赏金猎人参与的人数反而不多。 他们在那个有着大量空洞的,用十几条平底船拼接出来的平台上决斗。落水,投降或者昏迷都算输。阿门加农不希望这种给学员们提供实战经验的机会变成死亡角斗场,但是面对偶尔突发的死亡也并不在意,毕竟危险随时随地都会降临。 不过由于允许使用盔甲,并且不允许恶意杀死对方,加上除非获得冠军,否则赏金并不值得送死。明白自己实力不济的人大多数都投降了。一下午的比赛只有一起意外事故发生,一个使用狼牙棒的佣兵拍碎了一个学员的脑袋。不过伤者倒是不少。 最后的冠军是一名施法者学院的导师,他使用的魔法跟水有关,在河流上简直是他的主场。他基本先是给自己释放了一个由水组成球状防护法术,随后几乎是用各种各样的水系法术玩弄对方。 白恩注意到那条大获全胜的恶魔鱼在水中游弋,士兵们则开始围了上去,用弩箭作为它为这次节日服务的报答,确认它死掉后,又用钩镰和锁链把恶魔鱼的尸体从水中的角斗场中拖走。这些用于角斗的生物一旦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是不会再关回笼子的,基本上它们的命运是被送上节日的餐桌。 清理水下角斗场是为了最后的压轴大戏。舒舒服服在施法者学院学习的学员们会告诉你跳帮鲨是一种美丽迷人的动物,它们的肌肉比例比任何最强壮的公牛都高,它们粗糙的表皮上生有鲜艳条纹,从古铜的绿到暴雨云的黑应有尽有。但所有在塔图加港码头和近海工作的人,都会告诉你跳帮鲨是凶残的大杂种,而且最喜欢跳! 这些跳帮鲨被小心装笼,几天没有喂食,又被血腥味刺激得几近疯狂;它们正是安排在猎获节的压轴大戏。本来与它们相搏的是从玛格瑞塔专门请来的女性角斗士,白恩说不清那些女子算不算漂亮,但她们的确惹人注目。 她们全是皮肤黝黑的南方大陆人,像农场女孩一样肌肉发达,远远看去都能感到逼人的气势。她们身上几乎不着片缕:只有黑色紧身棉内衣围在胸部,外加摔跤手的缠腰布和薄皮手套。女子们的黑发用传统的红色大手帕绑在脑后,穿过用黄铜和白银打造的发箍,在阳光下反射出一连串白色光芒。 不过可惜的是,今天看不到这些手持特殊装备的女子跟一条活蹦乱跳的鲨鱼作战了。今天人类方面的主角是那些在森林里被夜枭俘虏的反叛军。 那些可怜的反叛军几乎光着身子,只有手中有一根短毛。周围的士兵手持长矛和长戟严阵以待,不允许他们逃离浮在水面上的小平台。不过其实也不用担心,如果他们打算从平台上游到周围的船上,他们只会死的更快。 叛军站在水面上一系列小平台上战斗,每一块都是两尺见方,比水面高出半尺。这些平台被安放在一处方形栅格中,间隔四五尺,给狼鲨留出了足够的游动空间。 白恩猜测那些女角斗士们为了对抗跳帮鲨必须在平台间来回跳跃,向鲨鱼发起快节奏的攻击,同时还要躲避它们的跳跃。如果不慎滑入水中,通常意味着比赛就此结束。 可惜这些叛军并没有她们那样的技巧,很快一个接一个地便被跃出水面的跳帮鲨代入水中。只在水面留着了一串气泡,接着染红了那片水域。 叛军慌乱地躲避跳帮鲨,盲目地向这些鲨鱼乱刺,不过没什么用,比白恩预计的时间要短的多,很快小平台上就空无一人了。不过民众似乎很高兴。而且时间掐的很好,快要到晚餐的时候了,正好可以给人群留一些缓和的时间,不用在晚餐是仍然被血腥的氛围刺激到。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宁静之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雷蒙德-德-图卢兹爵士牵着他的马,慢慢地沿着长满青草的斜坡走下去,朝着那片与世隔绝的湖上晶莹剔透的湖水走去。宁静之湖,这个地方已经被命名了,而骑士发现自己无法想象一个更合适的名字。 从橡树和柳树探出水面的姿态,到慵懒的浪花在湖面上翻滚的姿态,这个湖及其周围的一切都营造出一种宁静与美丽的印象。传说黎明女士自己从平静的湖水中升起,出现在罗兰德公爵面前,并允许这位勇敢的骑士从圣杯中啜饮。雷蒙德倾向于相信这个传说。湖周围的气氛是如此的宁静平和,他可以很容易地想象充满神圣感的缠绵。 在那里,他留下他的马在湖边吃草,自己独自来到湖水的边缘。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只手伸进水晶般的湖水里,在湖里蘸了蘸,用滴着水滴的手在胸前做出圣杯的符号。因为这位女士的出现,宁静之湖的湖水被认为是神圣的。即使是最高贵的旅行者,也被禁止在没有向这位女士表示敬意并请求她的宽容之前,饮用湖中的水。在宁静之湖里捕鱼是死罪;许多鲁莽的农民因胆敢亵渎神灵而被绞死。 骑士在湖边鞠了一躬,等待着这位女士的暗示,期待她会满足他的渴望。有好长一段时间,雷蒙德都在听着湖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嘴越来越干。想站起来解渴的欲望折磨着他,但骑士保持着谦卑的姿态,拒绝动摇他的信念。 头顶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把雷蒙德的目光拉向天空。他看到一只长着金色羽毛的大鹰在蔚蓝的天空中盘旋。就在他往下看的时候,那只鸟突然俯冲下来,落在离雷蒙德一百码远的岸边。鹰向他仰起头,好奇地眨着眼睛。然后,那只鸟迈着庄严的步伐向湖边走去,把它的嘴伸进清澈的水中,快速地啜了几口。鹰把它的头转向雷蒙德那里,然后跳回空中,它有力的翅膀再次把它带到万里无云的天空。 在那里,他低下头,闭上眼睛,感谢这位女士的慷慨。在他完成了他的祈祷之后,骑士捧起他的手,从湖里舀了一口水,感觉到清凉的纯净的味道流进他干渴的喉咙,流过他的身体。在这里,这种感觉只能和一种上等葡萄酒的润泽相媲美,但即使是这样的比较也显得粗鲁和不合时宜。 骑士对这位女士的慷慨表示感谢。他转身离开了湖,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他凝视着宁静的湖对岸,看着风从覆盖着湖对岸的树丛中摇曳而过,看着隐藏在树丛中的农民村庄升起的炊烟。他看到,站在一座俯瞰湖面的小山上,魔法塔的塔尖高耸入云,瓦片屋顶和大理石雕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雷蒙德从来没有去过那座塔。没有几个人去,因为那是一个不允许闲人停留的圣地。他不知道为什么它被称为“魔法塔”,除非传说中有一段时间有个巫师住在那里。现在它成了这位女士的神龛。数十个世纪以来,这里一直是她的女预言家们的家,她们是圣洁的少女,天生就有能力穿透时间的面纱,注视着未来。 雷蒙德愿意付出很多来获得一位女预言家的神秘力量。他和叔叔的口角使雷蒙德的心情沉重。在他的悲痛中,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暴露了他心中溃烂的丑陋的恶毒嘴脸。为了这场世仇,罗贝尔伯爵牺牲了一切。现在,他对杜-兰开斯特一家的仇恨并不是出于家族的骄傲或责任,而是出于恶意。 他的仇恨使他对荣誉和理智都视而不见。雷蒙德不愿意去想他叔叔会报复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自己的责任在哪里。他应该追随他的叔叔,他的领主和封君,不管这条路会把他带到哪里,还是他必须忠于骑士精神和荣誉的誓言?他对封君和家族的责任从何而止?他对自己的责任从何而起? 如果他能朝未来看一会儿,看到前面的路,雷蒙德就会知道他必须走哪条路。帮助他的叔叔找到复仇的方法,或者迫使他为了日益减少的德-图卢兹而与敌人和解。 雷蒙德又把目光投向魔法塔,盯着那座灰色的花岗岩建筑和高耸的塔尖。他可能会去找现在的女预言家,一个名叫安妮斯顿的少女。她也许能回答他的问题。 好像是受了他的思想的召唤,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靠近塔顶的小阳台上。从这个距离看,雷蒙德只能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穿着飘逸的蓝色长袍,戴着一顶长长的圆锥形帽子。他盯着远处的女人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到她突然凝视着湖的对岸。虽然他无法确定,但雷蒙德还是忍不住觉得那个女人正直直地看着他。 安妮斯顿是魔法塔的十二名女预言家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这座湖的守护者。她大步走到阳台的瓷砖地板上,看着太阳开始慢慢地向西落下。少女研究了一会儿天空的火球,观察着它的进程,等待着举行仪式的时刻。 阿基坦的平民百姓相信,宁静的湖水之所以具有神秘的特性,是因为很久以前在湖水中有一位女士的出现。即使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了解流经这些平静水域的真正力量,而这些力量又是如何被魔法塔所利用的。他们无法理解维持魔法所需要的细致仪式和咒语,这是一种令人惊叹的机制,这让这座魔法塔成为穿越阿基坦的无形魔法能量的汇聚之地。 曾经建造这座塔的黑巫师应该明白,但他很久以前就被最初的女先知流放到灰山去了。在他可怕的影响下,这座塔变成了一个邪恶的东西,但是最初的那位女先知把它救赎了出来,用黎明女士的光芒把它神圣化了。她为了正义的力量收回了它,并把它的力量托付给她最聪明的学生,这些学生的魔法天赋使他们能够利用其中最神圣的力量预言的力量。 安妮斯顿娇嫩的嘴唇抿了回去,露出痛苦的微笑。预言的力量。这既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诅咒。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灾难,把它看得像她鞋下的瓷砖一样清楚,却无法阻止它的到来。有时,即使是警告也无济于事,因为有些灾难是逃不掉的。 比清晰的幻象更令人不安的是,有许多预兆在女预言家的头脑中出现。这些预兆,无论好与坏,在性质上要模糊得多,象幽灵一样难以捉摸,象风一样捉摸不透。它们会在女预言家的头脑中熊熊燃烧,闪耀着最明亮星辰的光辉,然后在女预言家甚至还没有确定她所看到的东西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一种情绪,一种激动的期待,或是一团绝望的恐惧。 命运为安妮斯顿选择了她担任的角色,从出生到为这位女士服务。这是她所知道的唯一的生活,但即使是她也欣赏这种奇异的生活。有时,她钦佩那些谦逊的农民,他们简朴的生活方式和朴素的信仰。有时她会同情他们,因为他们不能看到世界的本来面目,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流过他们土地的魔力。更多的时候,她感到一丝嫉妒,因为他们可能生活在无知的世界里,害怕未来,却看不到什么才是真正可怕的景象。 几个月来,安妮斯顿一直被厄运的预感所困扰。噩梦折磨着她的睡眠,幻想着燃烧的村庄和摇摇欲坠的城堡,从山上延伸到大海的是一片由被刺穿的尸体组成的森林,阿基坦的土地被搅成了血红的泥沼。 就在她噩梦的边缘,在那难以捉摸的梦境崩溃成清醒状态的边缘,她感觉到一个古老的邪恶正在骚动,用它恶毒的声音嘲笑着她。无论她多么努力地集中精神,它总是躲着她,躲在她心灵的阴影里。 自从她成为这座塔的女预言家以来的十几年里,安妮斯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她的天赋感到如此不安。她害怕盯着塔上倒映的水池,不愿凝视星星,也不愿读天上的预兆。也许是她的恐惧让她对任何威胁阿基坦的威胁都视而不见,或者也许是她害怕的邪恶足够微妙,可以在直接对抗中隐藏起来。但不可否认的是,恶魔就在那里,潜伏着,伺机袭击。安妮斯顿知道可怕的厄运威胁着公爵领。不幸的是,她只知道它的存在。 这位女预言家突然感到一种冲动,想要离开她刚刚开始进行的净化仪式。当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太阳,凝视着平静的湖面时,一股寒意从她的脊梁上爬了下来。她的魔法使她能够清楚地看到骑士在湖对面看着她,就像他站在她身边一样。他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一个布尔塔尼亚骑士的故事书中的形象。她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邪恶的地方,但是他身上有种东西使她的脸因害怕而变得苍白。 安妮斯顿很快地把脸从年轻的骑士身上转开,退到塔楼的墙后。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恶心在胃里沸腾。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恶魔打开了世界之间的门,让她瞥见了恶魔的王国。 无论什么威胁着阿基坦,它都在向他逼近,而这位年轻的骑士不知怎的和它联系在了一起。在某种程度上,他与安妮斯顿感觉到的在她上空盘旋的厄运有关。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无论她害怕什么,她都不是农民。她承受不起无知的奢侈。她必须面对这个邪恶,趁还有时间把它揭露出来。 安妮斯顿冲回到阳台上,打算招呼年轻的骑士到塔楼上来。与依靠她的魔法相比,与他交谈将是一种更快、更直接地了解他是谁、来自何方的方式。如果她更多地了解这个男人,她可能会对她所感觉到的邪恶有所了解。然而,当安妮斯顿回头望着湖的对岸时,年轻的骑士已经走了,骑着马消失在暮色中。 第二百七十章 难得的悠闲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的灵魂将感到茕茕孑立 置身于阴沉的墓碑的愁绪 你的邻居谁也不会来打听 你那秘而未宣的忌辰; 传奇法师,埃德加-阿伦-珀 当白恩读到这几行诗句时,叹了一口气。他的情况似乎恰好相反。猎获节早已结束,法塔林岛上的每个人似乎都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迹中,而白恩似乎多少都与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他很少读这种诗本,他更愿意阅读一些通俗读物或者能让他对魔力有更深入研究或者提升掌控力的著作。不过黑塔中的藏书不是他已经度过,就是看一会便昏昏欲睡。随着地位和周围的生活环境提升,他对于深入研究魔法这种事越来越懈怠。 白恩轻轻地合上书本,将它放到一侧。他正独自坐在安塔拉特姆在法塔林城开的一家茶馆外,这里布置了几条长长的石桌,这里是他最近喜欢上的地方。昨晚梦见的场景触目惊心血流成河,燃烧的尸体,惊惧的尖叫但醒来张开眼睛。那些细节也渐渐模糊而去。 现在的他,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一晚小豆蔻差,读着埃德加-阿伦-珀的诗,白恩快要将梦魇抛在脑后了。 石桌紧挨着法塔林城的主干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白恩预计这里很快就是法塔林岛最宽阔最繁忙的交通要道了。即使现在还早,路上已经人群熙攘。有些人经过时瞥了一眼白恩身上黑色长袍就下意识地远离或者朝着白恩失礼,但大多数并没有太在意。 白恩同样也没有在意过往行人。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贡献给了更为重要的事物。他凑近了那个小茶碗,深深地吸取着茶叶的香气,借此来治愈生活中的疲惫。甜辣的小豆蔻香气缭绕,水气湿润了他的脸颊和胡子,在这个倍觉无力的清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仍然活着。 当他在黑塔中当学徒的时候,需要防备其他学徒和导师的威胁。成为黑塔法师之后又要面对岛上的怪物,甚至追击到岛屿的最西北端。等法塔林协会建立起来不久,他便又跨海而去,参与异国的战争。即使再次回到这里,没多久他便不得不面对瘟疫突变的怪物。 那些风餐露宿的日子非常难熬,但是作为一名有着自己目标的法师,白恩也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只不过现在在自己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在新建的,但相对安全的城市里,他反而开始觉得自己如此格格不入,直到他的面前端上了这一碗小豆蔻茶。 安塔拉特姆在猎获节结束后便以研究那颗长眼睛的种子为理由,返回了自己的法师塔。佛莱恩以尽快修复他的法师塔为由,跟矮人预定了一些配件后,就跑到塔图加港四处联系人购买其他法塔林岛上无法生产的配件去了。 夜枭忙着帮人造房子,黑麋鹿…白恩猜测黑麋鹿回家忙着造孩子去了。迪恩则在招募手下,他按照最聪明的,最狡猾的,最强壮的标准选择手下。唯一的缺点就是很少有人同时具备这三种特质,这让迪恩头疼不已,只能尽量分化他们的职责。 不过白恩还是非常敬佩其中几位,安塔拉特姆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主街道一建好就开了一家茶馆,由他的几位学徒负责。当然,除了茶以外也卖几种特制的酒水,很快这里就成了法塔林协会法师的临时聚会场所。类似佣兵和冒险者流连忘返的酒吧。 根据白恩从他的几个学徒口中问出来的周薪,这几个学徒的收入已经超过了白恩自己。这让白恩毫不犹豫地决定来这里喝茶决不付钱。 佛莱恩和迪恩这俩家伙则都开了一间魔法奇物店,只不过佛莱恩的偏向一些奇妙的玩意,迪恩则代理学院和协会中的学员和学徒鼓捣出来的玩意。据说生意都还不错。 白恩的魔药学学的不错,但是跟专业的魔药学导师还是有差距。至于他的徒弟,基本属于放养状态,战斗力还不错,没准可以去当个冒险者,但是做生意简直就是开玩笑。 白恩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也许自己就是个穷命。他把茶碗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品味着刺激的舔香。他听见法尔海姆走进的脚步声,问到了他的朋友带来的小油酥饼的味道。白恩觉得,这种吃喝都不用花钱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法尔海姆在石桌上放上自己的茶碗和一盘小油酥饼,发出了响亮的两声,接着他精瘦的身躯便坐在了对面的长椅上。白恩一直很好奇,他是根据谁的建议,才能把自己打扮的这么花哨。 紫色的长袍似乎又换了,现在精美的让白恩怀疑他的长袍就比自己的身家还贵。头上的大宽边平顶帽上的羽毛中最长的足有两尺长。项链,戒指,手镯基本带满了全身,白恩能感觉到上面的魔法灵光,知道这些都是真家伙。 法尔海姆坐下后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他指了指甜品说道。 “杏仁,核桃和黄油特制的小甜饼还没开店就得给你开小灶。愿诸神垂怜,让你变成一个贪吃的胖子,顺便让这位未来的胖朋友别再一大早就把我弄醒了。” 白恩不屑地摆了摆手。“作为我们这个年纪的法师,就应该在日出前醒来。睡得太晚或者太久都意味着自杀。” 法尔海姆哼了一声。“午睡狂有资格这么说嘛?话说为什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来了呢?自从你上次任务回来,性格就变得比以往更古怪了。” 白恩抓起一块甜酥饼啃下一半,咯吱咯吱地咬碎吞了下去,接着又凝视起他的茶碗来。法尔海姆正坐在一旁等着他的回应。白恩终于开口了,连眼睛也不抬一下。 “古怪?哼。一个多月前我还在森林里执行你说的那个任务,我本以为在黑塔中就见过足够多的恶心玩意,但这一次的却不一样。那些东西从原本人类的身体中长出来,触手。瘤子,脓包,或者任何轻轻一碰就噗呲一下碰出粘液的玩意。” 白恩端起茶碗,茶水微微晃动,映出他正在摇头的倒影。 “活了这么久,还得卷进这档子疯狂的破事儿里头。凭什么?”白恩抬起头问道。“搞这个势力不就是减少自己跑腿去完成这种任务吗?” “因为我们的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而且也没有更适合的人选去做这些事。”法尔海姆耸耸肩膀。“你以前经历过更可怕的事情呢。说实话,也许你该去找个女人,感受一下她们的温柔,你就不会这么多愁善感了。最近我从提尔亚那里听到一个说法,来憋着对身体不好。” “哈,”虽然白恩心情不好,但被法尔海姆人身攻击一番后,他感觉好受了一些。“说得好像你有胆子去找个女人似的。对了,你的这个糕点店,我能不能参一份儿?” “实际上,是小吃店,糕点店和餐厅。我准备开三家店铺。”法尔海姆也用手拿起一块酥饼,用手掰下一小块放入嘴里。“当然可以,不过你有什么独家配方吗?” “应该有几份。”白恩想了想自己会做或者知道那些食谱。“你一口气开三家店铺?布置海外的联络点收入这么高吗?” “写下来吧,最好快点,我过两天就要回塔图加港,然后出海了。具体你能分多少就看你提供的配方卖的怎么样了。”法尔海姆把甜酥饼吃完,拍了拍手,把碎屑拍掉。“收益确实不错,我们这座岛跟东边的大陆想必简直是穷乡僻壤,随便从港口带点特产回来很快就销售一空。” 白恩还想继续问点什么,法尔海姆却站了起来。他在他一尘不染的长袍上蹭掉沾在手指上的杏仁碎屑。奇迹般地,碎屑和黄油渍纷纷落到地上面,他的长袍仍然鲜亮如新。 “我不打扰你看书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吧。我一会要跟迪恩这个跟你一样喜欢早期的家伙谈点事情。”法尔海姆用舌头舔了舔牙齿,确认上面没有沾上什么东西。“你可以多培养一些徒弟和助手,这些小家伙没准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救你的命。如果你培养好的话,也许你就不用老这么东奔西跑了。” 说完法尔海姆朝着白恩夸张地施了一个法师之间告辞的礼,朝着他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白金广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还没来得及回击法尔海姆的话语,打扮花俏的家伙就带着他的法杖钻进马车,接着向远处开走了。他的朋友在一件事情上的观点是正确的:白恩确实应该注重培养下自己的徒弟,尤其是独自处理事物的能力。这能稍微改善下他现在拥有地位和权力,却没有相匹配的空余时间的问题。 不过教育徒弟的事情可以先放放,有件事比这个更要紧。白恩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和羽毛笔,思考自己应该写哪些食谱会比较受欢迎。想来想去,只能想到炸洋葱圈,洋葱土豆饼,还有就是包括蛋包蟹肉之内的几种油炸食品,其中的炸鸡想必一定会受欢迎。 想到这里,白恩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开一家养鸡场,再开家炸鸡店,配上啤酒。没准能靠这种自产自销的模式发家致富。 白恩放下笔,独自坐在长石桌前,小口品着茶,一边看着法塔林城在曙光中渐渐苏醒冰开始运转,一边思考着自己的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一个粗脖子的补鞋匠从不远处经过,肩膀上扛着两根挂满鞋的长杆。 一个妇女大步经过,从她的围裙上的痕迹和头顶着的面粉袋来看,应该是一个面包店的厨娘。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胳膊下夹着一大本书,他的长袍上打着补丁,正漫不经心地往南走去。 顺着街道往北望去,在这条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广场,链接这至少八条道路。阿门加农的矮人设计师早就提前设计好了街道的线路和交接地方的安排。 这座广场被称为白金广场,白金广场环绕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白金广场外围是一个环路,周围超过一半是被矮人提前占据了位置的店铺,而其中的一半又几乎都是金匠铺。每一家金匠的商铺外都有着私人警卫在游荡,商铺面朝环形的街道,它们之间的通道直接通往广场中心的圆形建筑。每天早上这些矮人警卫来上岗的时候都如同一支军队入城。虽然他们属于不同的部族,不过不知道是因为矮人的习惯还是什么原因,他们都是一同进城,在店铺外才分位各自的小队。 白金广场以及周边地带,有着太多充满军人气质的私人警卫和疯狂建造商铺产生的噪音和尘埃,因此这里一向少有人烟,而对矮人的金匠商人而言,最重要的是,没有多少人会靠近那些存储了珍贵货物的商店。 白恩知道,这些警卫上工不久后,那群矮人建筑工作就会出现,开始把其他周围其他还未完成的店铺继续完工。白恩看着这些商业嗅觉异常敏锐的矮人们,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真的能赚到钱。 白恩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的目光,决定养鸡场的事情就交给莫里斯去办。至于开饭店的事情,自己的那位女徒弟梅兰妮在卡里姆死后就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不想再直面战斗,甚至想远离魔法。饭店的事情可以交给她来做,希望能多少转移一下她的关注方向。 白恩想到这里,端起碗,把剩下的小豆蔻茶喝掉,然后把那些剩下的甜酥饼找了个袋子装好,挂在腰带上。他收拾好其他的包括书之类的东西,准备起身离开。如果走的太晚,他没准又要遭遇人流的冲击,他很讨厌这种情况。 可惜的是,白恩今天没能逃开人流,主干道的人行道上挤满了人,人群缓缓移动着,一边叫嚷着争抢为数不多可供轿椅和骡马行走的空间。在白恩看来,步行的那些人反而走得快些。 矮人设计师天才般地把主干道分位了中间的马车和马匹行进的道路,不管是为了方面军队在城市内调动还是单纯地为了区分等级,或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分路来疏通交通。在白恩看来效果都很差,中间的路上挤满了运送建筑材料进城的马车,两边的人行道则全是人。 这些人中还有大部分应该走在中间的人,比如那些商人的马车,似乎他们认为中间的路应该给最高贵的法师或者什么人去用,自己只能用旁边的道路。但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中间的路彻底被货运马车占据了。而没有一个负责指挥交通的人,导致中间混乱不堪。 白恩估计自己只能步行到城外的马厩了。好在他已经走过了那么多的路,这点路到不算什么。不过道路的使用规则还是要去跟阿门加农提一提,至少找人负责指挥一段时间,让这些完全不知道交通规则的人明白什么人应该走那条路。 白恩一边想着,一边朝城外走去,周围的人都试图往其他方向挤,给他释放足够的空间。这一点令他很满意,地位还是会带来一些好处。不过白恩最后还是避开了人行道,直接来到拥堵住的主干道上,这里走或许更快一些。 白恩很快便经过一辆抛锚在路中央的垃圾车,在上午的阳光的炙烤下,垃圾散发出难闻的味道,白恩的脸因不快而扭曲了。他决定先逃离这条拥堵的街道,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直接钻进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还算宽,沿街有一些俗丽的店面。一些女孩慵懒地站在门前,在看见白恩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其中有几个倒是长得挺水灵的,白恩想到,不过他可没有白日那啥的想法。 白恩很快穿出巷子,拐进了另外一条巷子中。在他终于快接近城市边缘的时候,那里可以直接从法塔林城外面接近城外的马厩。他穿过一条巷子时,一个似乎刚成年的大眼睛女孩大胆地朝他笑了笑,这让白恩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只能直愣愣地盯着她,女孩却也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已经走远。 远离了那个大胆女孩的白恩终于看到一座熟悉的建筑,‘还不够好’占据了城市边缘的宽阔空间。每晚日光落下后,这里的酒客多半都在百人以上。 白恩之前和夜枭进去探访过,现在酒馆里涌出的空气中充满令白恩熟悉的味道:上百种酒水,喝这些酒的人呼出的臭气,新鲜和酸腐的汗味,再加上尿骚和呕吐物,放了辛香料的香囊和潮湿的羊毛,还有生姜油的辛辣味道和烟草呛人的雾气。 从某种角度来说,‘还不够好’算是一座纪念馆,它是港口的汤姆和杰瑞两兄弟在法塔林城开的分店,不过以两兄弟的说法,他们试图把这里当做总店来经营。 这里陈列着人类工艺在关键时刻的各种失败。它的四壁上挂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纪念品,每件都讲述着一段娓娓动听的传说,而且均以‘还不够好’作为结尾判词。 吧台上挂着一整套铠甲,左胸处被弩箭串了个方形孔洞。墙上满是断剑破盔,再加上船桨、桅杆、船柱和风帆的各式残片。这间酒馆最引以为傲的特色就是,保存着近些年来在塔图加港海域沉没的每艘失事船只的纪念品。 虽然酒馆里有些混乱和难闻,但不得不说这两兄弟确实在经营酒馆方面有一套。他们的特色烤猪肘便味道惊人,白恩也夜枭也是专门为了去品尝这道菜才去的。现在这道菜每天已经限制供应数量,这反而让酒馆更加火爆。 不过白恩现在即使想吃,也没时间去等。他穿过酒馆,来到城外,又绕了一小圈才来到城外的马厩,找到自己的坐骑,付了看马的费用后。骑着马朝着施法者学院走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大使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尔特奎斯站在大使馆的院子里,静静地等着安塔芮丝大法师。高等精灵的剑士仪仗队已经整装待发,晨曦从他们银色的盔甲上冷冷地闪烁着。龙驹用鼻子蹭着阿尔特奎斯的身体,他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拨弄着龙驹脖子下的鳞片。阿尔特奎斯抬头看了看大使馆的外墙。它们高高地升向晴朗的天空,又高又优雅。周围的环境宁静祥和。水从大理石喷泉中倾泻而出。他们身后的建筑比例非常和谐,由完美无瑕的白色石头建造而成。但是,尽管它如此美丽,大使馆仅仅是对故土的一种提醒,是对苍穹之冠中最微小荣耀的重建。它是污秽中的一颗宝石。 阿尔特奎斯从他的思绪中转过身来。大使阿里纳斯从内殿的白色门后走了出来。 “大法师来了。”阿里纳斯对阿尔特奎斯说,“我们又把计划过了一遍。让我们祝愿这次与皇帝的会晤能更加顺利的进行。” 阿尔特奎斯扬了扬眉毛。 “事情之前进展得不好?” 阿里纳斯耸了耸肩膀。 “马尔努斯皇帝本来希望苍穹之冠派来的人数是现在这个数字的两倍。他会再寄一封信,据说这次他会派狮鹫骑士去送这封信。谁知道呢?没准这能让精灵王亲自前来。与此同时,在这里部署军队的时间比预期的要长。只要你愿意,今天上午一切都会解决的。” 当他说完,安塔芮丝自己出现在院子里。剑士们举起了他们的剑向她致敬,阿里纳斯和阿尔特奎斯都鞠了一躬。在灿烂的晨曦中,安塔芮丝打扮得很精致。她的长发盘在脑后,突出了她白皙无瑕的皮肤。她走起路来轻松流畅,丝毫没有显示出阿尔特奎斯在海上航行时所看到的那种疲倦的细微迹象。在宽阔的草坪和温柔的庭院喷泉之间,她的自然冷静的姿态被放置在它的完美的设置。 “卫兵已经准备好了,我的女士。”阿尔特奎斯说道。“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我们马上就出发。不能让马尔努斯皇帝一直等下去。” 在大使阿里纳斯的示意下,外墙的大门平稳地打开了。街上的喧闹声,熙熙攘攘人潮中传来的声音,带起了一片混乱,很快就冲进了这个神圣的地方。 阿尔特奎斯无法阻止自己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的表情,但他很快就把它移到了一边。剑士们在他们前面轻快地走了出来,形成了一条保护的警戒线。阿尔特奎斯、阿里纳斯和大法师安塔芮丝紧随其后,随行人员开始了从大使馆到皇宫的短暂旅程。 当他们鱼贯进入宽阔的街道时,街道上那些人迅速闪开了。他们脸上露出怀疑和惊异的表情。阿尔特奎斯没有理睬他们。他很满意看到剑士护卫们把工作做得很有效率。整个军队中没有比这更好的近卫部队了。当然,除了他自己,尽管他在这一点上有偏见。 随行人员们从精灵区宽阔的空地穿过,进入了更加拥挤的街道,通往那座庞大的宫殿建筑群。他们在那里遇到了一队人类士兵。队长是帝国的上尉,一个名叫托尔斯泰的面无表情的人,他向阿里纳斯低着头鞠了一躬。随后与剑士的首领彼此说了几句话,这位上尉的人就在队伍的两边散开了。剑士们围绕着大法师和阿尔特奎斯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钢圈,代表团再次出发了。 街上开始挤满了人。阿尔特奎斯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周围的情况上。危险经常在这样的地方出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麻烦的迹象,但他生性多疑。尤其是,他不喜欢街道两旁那些大房子的突出的窗檐。至少,被从最高一层楼扔下来的污水击中的风险高得令人无法接受。这些地方的居民的一些污秽行为是无法形容的。 “你讨厌这个地方,是不是?”他们沿着一条繁忙的大街走着,安塔芮丝说。 他们走着走着,无穷无尽的人群中有几个醉汉发出猥亵的叫声,但他们粗哑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身后。这些最精锐精灵剑士的威慑力足以让他们快速通过最密集的人群。 “我不知道,”阿尔特奎斯说。“我钦佩他们的活力。如果我们在苍穹之冠的城市街道上有这样数量的精灵,那么我们就不会担心衰落。但我承认他们让我失望。他们太疏忽大意,太容易堕落了。既然我们在这里,我就没办法放心。被袭击的可能性太大了。” 安塔芮丝正要回答,但前方突然一阵骚动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周围的剑士们也注意到了。刹那间,他们那威武的刀锋拔地而起。龙驹发出一声隆隆的咆哮。 “有点不对劲,”阿尔特奎斯说。“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一旦有麻烦,就会迅速离开。” “我知道是怎么安排的,”安塔芮丝说着,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大的噪音。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明显的钢铁的味道。她眯起眼睛盯着,当她看到前方到底有什么时,似乎有些退缩。 “黑暗精灵,那些堕落者!”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阿尔特奎斯则感觉到自己的血都凉了。 突然,人群中出现了许多人影。它们起初看起来像人类,但它们的动作暴露了它们的本性。黑暗精灵混在人群中。阿尔特奎斯挤到剑士警戒线的边缘。他很难看出他们有多少人。 在他们周围的街道上,人们立即散开,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东西,惊恐地尖叫着。马尔努斯帝国军队反应迟钝,几名士兵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被黑暗精灵杀死了。精灵剑士们则立刻做出了反应。它们巨大的刀刃旋转着,黑暗精灵的血高高地飞向空中。黑暗精灵的叫声和人类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黑暗精灵战士冲向阿尔特奎斯。阿尔特奎斯轻蔑地挥动斧头,挡住了攻击者弯刀的去路。随着火花的碰撞,刀刃啪的一声向上折断了。攻击者改变了策略,将一脚低踢向阿尔特奎斯的脚踝,同时用第二把刀刺向他的躯干。 他的动作敏捷而自信,但阿尔特奎斯是他无法对付的敌人。阿尔特奎斯抓住黑暗精灵的胸甲,粗暴地把他拉向自己。他用空着的手握拳猛击袭击者的脸。战士疼得瘫倒在地,踉踉跄跄地后退着。阿尔特奎斯挥舞着斧子,把他开膛破肚。一抹酒红色的血洒在繁忙街道的鹅卵石上。发出一声咯咯的叹息后,战士倒在地上,剩下的那把刀从他苍白的手上滚落下来。 阿尔特奎斯感觉到剩下的攻击者从他身后走来,便蹲下身子,半滚到一边。他的长统靴绊住了黑暗精灵的膝盖,一声令人满意的爆裂声告诉他这一击已经造成了伤害。阿尔特奎斯跳了起来,站起身来,拿着斧头向武士的肩膀猛扑过去。黑暗精灵闪开了,但那一击的力量使他失去了平衡。 阿尔特奎斯感到一种苦涩的满足感,他把剑深深地插进胸膛,粗暴地把它拔了出来。鲜血和骨头喷射到空中,黑暗精灵战士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的胸腔被切开,他的生命就在眼前消失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道路上的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尔特奎斯冒着危险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龙驹扑向一个刺客的喉咙,她的下巴已经被血浸透了。街上的大多数人类都逃走了,但也有一些雇佣兵和黑暗精灵并肩作战。阿尔特奎斯眯起了眼睛。他暗自发誓,他们将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精灵的精锐剑士们正在与任何试图打破警戒线的黑暗精灵刺客战斗,他们表现得非常冷静,但攻击者的数量却多得惊人。更多的人从阴影中跑了出来。黑暗精灵加上他们的人类盟友,他们的人数超过了安塔芮丝大法师的随行人员。阿尔特奎斯很清楚,高等精灵的代表团需要撤退。 阿尔特奎斯的思路又被一次新的攻击打断了。他先用斧头猛击了一下对方的盔甲,然后蹲下身子,用一把弯曲的短剑猛击了一下盔甲的缝隙。然后龙驹从他身后冲了出来,跳到了黑暗精灵战士的胸前。随着一声气势汹汹的怒吼,龙驹迅速压倒了黑暗精灵的细长身影,她俩向后跌倒在地。 阿尔特奎斯则转身用斧头猛击第二名战士的盔甲,然后用短剑砍向他的脖子。黑暗精灵无头的尸体瘫倒在石头上。龙驹自己杀死了黑暗精灵,肆意摇晃着他残破的身体。 在阿尔特奎斯周围,高等精灵的精锐剑士们向前推进,与黑暗精灵的袭击者们展开了殊死搏斗。他们的效率高得要命,但人数远远落后敌人。阿尔特奎斯后退了几步,把头靠向安塔芮丝。 “女士,我们必须撤退!”他在混乱的战斗声中喊道。“你在这里不安全。” 安塔芮丝迅速点了点头。她看上去平静而专注。 “好吧,”她说。“做你该做的事。” 阿尔特奎斯在战斗的喧闹声中向精灵剑士们大喊。撤退计划是之前便精心制定的。大家都知道前面不远有一条小街,直通大使馆。当这一切都平息下来以后,皇帝对使者团的不守时行为可以尽情地烦恼了。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大法师远离危险。 撤退的信号一发出,剑士们就迅速行动起来。袭击大使的黑暗精灵被执行良好的反冲锋击退。一半的守卫们留在警戒线中,以阻挡他们。其余的人急忙把大法师护送到一边,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圈。阿尔特奎斯跟在他们后面,粗暴地推搡着任何无意中闯入他前进道路的人类,不管是盟友还是其他。随行人员摆脱了袭击者后,急忙沿着小街返回大使馆。龙驹大步走到他们身边,脸上沾满了鲜血。 阿尔特奎斯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从他所能辨认出的情况来看,剩下的精灵战士们似乎正成功地将黑暗精灵们钉在了身后。没有人突围追赶他们。托尔斯泰上尉的人类军队中,只有很少的人留在了他的队伍中,脸上看起来很震惊。街上空无一人。他们自由了,远离了危险。 他们拐过一个弯。一堵由碎石、原木和垃圾组成的屏障横过他们的道路。它有八尺多高。它一定是在前一天夜里竖起来的。他们已陷入了死胡同。 “撤退!”阿尔特奎斯叫道,但已经太晚了。在他们两侧的建筑物中,一串弩箭呼啸着飞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帝国军队瘫倒在地,痛苦地抓着射入身体的箭杆。剑士们的剑锋一闪,箭矢从空中被切了下来。一名精锐剑士在最后一秒跳到了安塔芮丝的前面,挡住了两枚原本是给她的箭。他这些行为也许救了她的命,但却无法阻止每一个支箭矢都找到目标。随着一声痛苦的呼喊,大法师踉踉跄跄地单膝跪下,她身体的一侧被一根黑色羽毛的箭刺穿了。 剑士们很快把她拉了回到屏障中来,随行人员中幸存下来的人也赶忙从他们来的路上赶过来。毫无疑问,阿尔特奎斯知道他们的行动将会受到限制。当他们试图撤退时,一队新的黑暗精灵战士出现在狭窄的街道对面,挡住了返回主干道的道路。 他们很快在大街上摆好阵势准备战斗。他们看到高等精灵的队伍这边一片混乱,就冲过来迎接他们,刀刃在昏暗的街灯下闪闪发光。 阿尔特奎斯很快对情况作了评估。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与街上的黑暗精灵战士交战。如果他们试图越过障碍,周围房屋里藏着的弩手就会将他们消灭。伴随着愤怒和仇恨的呼喊,阿尔特奎斯跳进了即将到来的黑暗精灵刺客中,用他的斧头扫荡着面前的一切。 他的身旁,龙驹向前跳跃着,巨大的爪子在她面前的战士们的脸上肆虐。如果说他们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龙驹的出现。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这样一只野兽。她撕破他们的队伍,用她巨大的力量猛击他们的队伍。 幸存下来的精灵精锐剑士们重整了他们的防线。无论黑暗精灵想要从什么地方突破到安塔芮丝面前,都有一道闪闪发光、旋转着的刀锋屏障挡住了他们。黑暗精灵的刺客们一次又一次地走上前来,他们舞动的毒剑顶住强大的高精精灵剑士的冲击。战斗是残酷无情的。黑暗精灵现在的人数比他们还要多,但高等精灵剑士则以一种绝望的凶猛作战。 阿尔特奎斯是战斗的核心人物。他直接对付了两个刺客,趁她还没来得及把武器放到位,他就重重地朝其中一个刺去,一拳打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在他的头盔下,第二个黑暗精灵从打击中踉跄后退。阿尔特奎斯转过身来,和第一个刺客进行了闪电般的快速攻击。她被迫后退。战斗结束时,阿尔特奎斯的斧头狠狠地挥了一下,砍断了她持剑的手臂。 四面八方的战斗都很激烈。更多的黑暗精灵来了他们从哪冒出来的?龙驹就在战场的最深处,黑暗精灵对她庞大的身躯和野蛮的行为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 她的腰上有好几条条血迹,那是武器砍伤的地方,但她的鳞片很厚,这样轻微的划痕几乎没有给她造成困扰。阿尔特奎斯看到她压在一个身穿盔甲的黑暗精灵战士身上,撕扯着他的喉咙,狂抖着尸体,然后把它扔到地上去,继续向下一个袭击者走去时,他脸上露出了冷酷的微笑。 第二百七十四章 精灵的魔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即使阿尔特奎斯和龙驹的战绩颇丰,但黑暗精灵他们还是继续出现在队伍前面。一位精灵剑士直接倒在阿尔特奎斯面前,他高贵的脸庞被黑暗精灵的刀锋割开。阿尔特奎斯立刻跳进缺口,挥舞着他的斧头,划出一个又宽又低的弧线。 在他前面不远处,他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黑暗精灵队伍的后面,把一根法杖放在地上,嘴里说着脏话。阿尔特奎斯轻蔑地啐了一口。一个魔法师。他愤怒地把面前的黑暗精灵武士推开,冲到安塔芮丝躺着的地方。目前,精锐剑士和龙驹必须坚守阵地。 “我的女士,”他很快地说。“你能站起来吗?黑暗精灵里有一个魔法师。” 安塔芮丝虚弱地笑了笑。她的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把他交给我吧,”她说。“你们集中精力对付那些战士。” 阿尔特奎斯点点头,冲回了战场。过了一会儿,魔法师加入了战斗。他的法杖把一串串蛇形的墨黑色物质扔进了混战中。高等精灵的精锐剑士和人类军队都被炸飞了。他们的盔甲被撕开,头盔被打碎。魔法师抛出了更多致命的黑暗魔法。 当阿尔特奎斯从人缝里钻出来的时候,一道闪电差点击中了他。随着黑暗魔法从他身边过去,他能感觉到它邪恶的魔力笼罩着他。它撞上了仅存的人类骑士之一。他被抛向空中,四肢抽搐着,然后以一声令人作呕的骨头碎裂的声响撞上了街垒。 魔法师举起他的金属法杖杖,新的能量在它周围爆发。阿尔特奎斯刚刚鼓起勇气。但随后一道银光从他身后射了出来,朝魔法师奔去。黑暗精灵急忙在他周围竖起了一道魔法的防护墙,银色的魔法飞镖像珠宝一样砸在墙上。 更多的高等精灵剑士紧随其后,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和频率撞向这道防护墙。魔法师单膝跪地,被新释放魔法的所累积力量压垮了。阿尔特奎斯冷冷地笑了笑。即使受了伤,安塔芮丝仍然可以对抗这些黑魔法师。但她在受伤的状态中坚持不了多久。时间仍然是关键。 阿尔特奎斯迅速环顾四周。周围剩下的随从寥寥无几,黑暗精灵占据了优势。他猛砍面前的武士,将他的双腿砍断,接着用力一挥斧头,斧头深深插进了他的脖子。在龙驹的陪伴下,他大步向前走去,他的斧头在歌唱,他的眼睛在燃烧。一个新来的勇士跳起来和他对质,他准备像对付其他人一样轻松地干掉她。 但这次不同了。阿尔特奎斯以惊人的速度挥舞着斧头,希望在斧头完成击杀任务之前用斧刃勾住战士拖在身后的大腿。她反应得太快,一下子就躲开了。 她转过身来,几乎来不及注意到,就把一把带刺的匕首对准了他的脸,然后迅速转身,用一把弯弯曲曲的短剑重新发起攻击,剑上滴着毒药。阿尔特奎斯向后一跳,用斧头柄挡开剑,匕首从他的面颊上飞过。她的动作很快,非常快。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战士。 阿尔特奎斯猛力地向她挥舞着斧头,迅速地以回字形移动着,限制了刺客的移动空间。作为回应,她向后一倒,高高跃起,当她飞过斧头刃的弧线时,朝他的脖子踢出了尖锐的鞋尖。 阿尔特奎斯突然倒向了他的左边,用斧头猛地向上挥舞,想在她下落时抓住她,使她失去平衡。斧头和什么东西连在一起了,但那是她自己的刀刃,被她以极快的速度砍下来,以抵消预期的打击。阿尔特奎斯猛地推动被刀刃锁住的武器,他更大的力量迫使她短暂地后退。 他们的脸在极短的时间里凑到一起。阿尔特奎斯发现自己正盯着两只黑眼睛,两只充满仇恨和痛苦的眼睛。在瞳孔放大的那一瞬间,阿尔特奎斯认为他在其中瞥见了自己那张充满攻击性的面容。他们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进行着永恒的战斗,逐渐变得越来越相似。 双方的力量又把他们分开了。阿尔特奎斯想扑向她,但一场新的骚动分散了他们两人的注意力。大法师安塔芮丝周围的许多精灵剑士都被杀了,只有少数几个人顽强地站在虚弱的安塔芮丝身旁。黑暗精灵们则在他们的黑魔法师的新一波黑暗力量的帮助下,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安塔芮丝显得萎靡不振。但是,增援部队终于来了。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怀着重新燃起的希望,阿尔特奎斯继续向前推进。在新到达的高等精灵战士的后面,可以看到马尔努斯帝国的军队在集结。阿尔特奎斯看到那名黑魔法师不安地环顾四周,开始往后退。 剩下黑暗精灵袭击者被夹在两个敌人之间,被新部队无情地杀死了。在之前那次袭击中,黑暗精灵们已经失去了许多士兵,现在他们的人数已无可救药地处于劣势。形势逆转了,他们的队形随后被打破了。战斗变成了一场屠杀,黑暗精灵们成了猎物。 阿尔特奎斯转向他面前的战士。她轻蔑地撇了撇嘴,又向他扑过去。显然,她并没有失去战斗的兴趣。阿尔特奎斯举起他的斧头,期待着他们的决斗再次开始。但她的动作是一种伪装,她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微妙的动作冲向阿尔特奎斯。 她在他凶狠的斧刃下猛冲过去,越过了他的防守。阿尔特奎斯迅速转过身来,试图恢复平衡,使他的武器以一个弧度攻击越过他的敌人。当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目标时,为时已晚。当袭击者意识到一切都快输光了,黑暗精灵显然决定进行最后一场赌博。她从盔甲里抽出第二把弯曲的匕首,像杂技一样扭动着身体,躲开了阿尔特奎斯的攻击,向安塔芮丝掷去。 阿尔特奎斯惊恐地跟着它的轨迹,马上意识到它会击中她。他大声发出警告。连大法师周围的精灵剑士也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刀刃以致命的速度向前旋转。但它没能命中目标。龙驹身是血,但没有屈服,纵身跃上了它的飞行轨道。刀刃深深地插在龙驹肉里,直到刀柄。这头巨兽痛苦地咆哮着,重重地摔回了地面。 “不!”阿尔特奎斯喊道,他突然被恐惧吞噬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狩猎开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尔特奎斯转向黑暗精灵刺客,黑暗精灵的刺客则疯狂地从他身边后退。阿尔特奎斯感到所有的束缚都离开了他。他狂怒地发出一声语无伦次的嚎叫,向前冲去,挥动着斧头,空气中发出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劈砍声。 黑暗精灵刺客在疯狂的武器大师面前退缩了,她绝望地看着远处的黑魔法师。那个高大的身影往后退去,似乎在准备施放新的咒语。在他周围,黑暗精灵的战士们就像收割时的小麦一样被砍倒。阿尔特奎斯除了复仇的目标什么都看不见,他大步走向他的猎物,眼睛里闪着黑暗的火焰。斧头在他手中就像一根芦苇杆,之前战斗的疲劳瞬间从他身上消失了。 黑暗精灵刺客把她剩下的武器直接扔向阿尔特奎斯,转身就逃。阿尔特奎斯用斧头把旋转的刀刃砍到一边,向她冲去。她试图接近黑魔法师,也许是希望他能帮助她。但是那个穿着深色长袍的高大身影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身体失去了焦点,闪闪发光。在暗杀企图被挫败后,他显然是在利用自己的手段离开现场。 刺客径直跑向巫师,疯狂地抓住他的斗篷。巫师笑了笑,用法杖发出一声巨响,恶毒地把她往后推。然后他眨眼消失了。空气中微弱的黑魔法散发的臭味是他存在的唯一残留的线索。刺客带着恐惧和背叛的表情,黑暗精灵飞快地转过身来。 她的前景并不乐观。新加入战斗的高等精灵剑士和人类士兵涌进了狭窄的空间。剩下的黑暗精灵袭击者正在被屠杀。阿尔特奎斯走向刺客,享受着复仇的机会。他们的目光再次相遇。 刺客在这时以惊人的力量和速度向上弹跳,抓住身后一段悬在墙上的东西。阿尔特奎斯准备扑向她,但剩下的一名黑暗精灵战士挡住了他的去路。随着斧头的一声重击,阿尔特奎斯将他的斧刃深深地插进了他那被铠甲覆盖的胸膛,导致了金属的弯曲和断裂。 阿尔特奎斯轻蔑地把那个软弱无力的战士扔到一边。刺客向上爬去,爬进一扇开着的窗户,消失在视野中。当阿尔特奎斯决定跟着她的时候,他听到龙驹临死前的怒吼时。突然间,所有关于战斗的想法都离开了他。 阿尔特奎斯转过身。龙驹的尸体躺在大屠杀中。他感到一阵恐惧。他匆匆向她走去,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他俯下身去靠近她。在他周围,战斗的声音随着黑暗精灵的结束而减弱。龙驹鲜红色的眼睛虚弱无力,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的呼吸很浅,很困难。经过一番努力,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试图确认在身边的是否是她的同伴。 阿尔特奎斯感到热泪盈眶。他们之间的关系外人是无法理解的。这份感情常常被认为是多愁善感。但他们各自救了对方的命,次数之多,他已记不清了。现在这把有毒的剑开始工作了,龙驹也快死了。阿尔特奎斯悲伤地低下头。龙驹痛苦地哼了一声,想站起来,但再也站不起来了。她巨大的身体颤抖着,然后静静地躺着。渐渐地,痛苦地,她眼中的鲜红色光芒暗淡下来。 阿尔特奎斯在他的位置上呆了一段时间,既不移动也不回应。他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声音忽高忽低,但都是虚无缥缈的回音。他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上的一部分,甚至包括灵魂中的一部分。他自己的呼吸也变得紧张起来。他低头看着那有着鳞片的龙驹,那是他从幼崽养大的,陪在他身边战斗的同伴。 似乎过了很久,他才恢复了理智。他抬起头来。安塔芮丝也在那里,她自己的脸也因痛苦和悲伤而憔悴。她看着他,但什么也没说。直到那时,阿尔特奎斯才意识到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正常情况下,这种情绪会使他感到羞愧,但现在他却不在乎了。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我要为她报仇,”阿尔特奎斯说,声音激动得发抖。 “我们有许多人死了,”安塔芮丝回答。“这里需要你。” 阿尔特奎斯盯着她,脸上充满了痛苦。 “有一个刺客逃走了,”他说,他的悲伤很容易就变成仇恨。“我能找到她。以我的荣誉发誓。” 安塔芮丝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不要这样做,阿尔特奎斯,”她说。“你的愤怒蒙蔽了你。如果你让愤怒引导了你,我再也救不了你了。” 阿尔特奎斯的眼睛突然闪着野性的光芒。安塔芮丝松开了他的肩膀。甚至她似乎也被他脸上的野蛮表情吓了一跳。 “我的愤怒就在这里,”阿尔特奎斯咬牙切齿地说。“我必须这么做。” 有那么一会儿,安塔芮丝似乎想要劝阻他。但犹豫的神情掠过她的脸庞。但她的眼睛能看得很长远。当她凝视着他的时候,阿尔特奎斯觉得他的灵魂似乎正在被审视。过了一会儿,大法师叹了口气。 “我不能改变你的想法,”安塔芮丝温柔地说。“这会让你崩溃,而我需要你的能力。” 安塔芮丝看上去很悲伤,她优雅的面容被痛苦染红了。 “去吧,”安塔芮丝说。“愿阿苏里安指引你。” 阿尔特奎斯简短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大步穿过精灵和人类的人群。他的脸上带着悲伤和可怕的决心的表情。没有人敢拦住他。他沿着小街又回到了主干道上。尽管泥里躺着几十具尸体,但路上几乎没有活人。 只有当他离开战场时,他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伴随着愤怒和失落的嚎叫,他把斧头高高地举向天空,对着天空怒吼。他的喊声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又反弹到他身上,加剧了他的怒火。 直到他喊出了肺中所有的空气了。他才让他的手臂再次放松。眼前的几个人被他呈现给他们的疯狂景象吓坏了,紧张地蹑手蹑脚地走开了。阿尔特奎斯没有理会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刺客离开的方向走去。他的脸色阴沉,但他的感官恢复到了正常的敏锐程度。他放弃了先前的所有使命。现在,他会找到黑暗精灵并杀死她。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 狩猎开始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迪恩的工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迪恩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壁,审视着拥挤的房间。他发现自己很难放松下来。上一周让他筋疲力尽,他仍然在等待着来自负责挖掘已经倒塌了的洞**那座圣殿的手下回报消息,确认里面那个信奉邪神的法师已经死亡。他们不该花这么长的时间来完成这么一份委托,而把一个洞穴重新挖开也不该有什么困难。 他对自己组织内间谍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但他仍然相信,这个男人或者女人确实存在。一次又一次的蛛丝马迹,尤其是夜枭被暗杀,佛莱恩的法师塔差点被毁掉。他发现他在法塔林协会的运作被有组织地反抗。他没有确切的证据把手指向任何人,然而,中立宣告已经胎死腹中。 今天上午他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得采取行动。但他陷入了某种困境,迪恩垂头丧气坐在简朴的椅子上,把椅子向后靠向墙壁,把头顶在墙上思考。 他的魔宠,那只披斗篷的大猫奎克在他腿边蹭了蹭,试图引起他主人的注意,而陷入思考的迪恩的无动于衷让他失望。 他独自跳上了高塔的窗台,失望地喷出一口鼻息,伴随着白色的雾气,这只大猫已经跳了出去。迪恩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他成为法塔林协会的情报部门的头已经几个月了,而他却几乎一事无成。 当然,也许不能算真正的一事无成,他重新设计了一枚代表他部门的徽章,一个猫头鹰骷髅图案,以方便和法塔林协会代表学者身份的猫头鹰徽章以示区别。 迪恩还从施法者学院,街头,佣兵和冒险者中选出尽量符合他标准的人,建立了两支队伍,一支队伍主要负责秘密探查,收买线人,隐藏在暗中。这些人只会单独跟他联系,也只有他知道这群人都是谁。 不过这支队伍的大部分工作是从线人那里收集消息,并支付相关消息的费用。这个想法是从法尔海姆为法塔林岛新赐封的那位艾欧-卡布奇口中获得的,他的原话是形容瑞尔马斯的那位商船巨子艾尔-尤里克。 艾欧-卡布奇说:“艾尔-尤里克的地位让他具备别人不可能掌握的信息。也许他在暗示人们,使他们习惯这个可能性。在他们最后发现这个事实时,不会惊慌失措。” “艾尔-尤里克经常说信息是权力的中心,而且它不是一个应该随便花费的硬币,在成为一名议员后,他鼓励人们向他报告各种消息。甚至一个农夫所说的流言被他听到,随后又被证明是真实的话,他会给予一个奖赏。” 这两句话为法尔海姆打开了新的思路,对迪恩来说也是一样,他最初设想的高压政策在艾尔-尤里克的想法前一无是处。利益才是最关键的,如果迪恩可以保证奖赏的准时发放,还有让人们认为他会掌握所有间谍的蛛丝马迹,那么他也许就不用花费太多的精力去做那些吃力而不讨好的监视工作,普通人会帮他做好这些。而他只要去专门盯着那些容易造成危险或者混乱的人或者位置就好。 根据那位商船巨子话语中更深刻的含义,迪恩把他招募到的人员分成了三种,第一种就是相对来说聪明一些或者至少听话的法师,他把他们送去训练,学习如何寻找线索,培养逻辑思维能力。 当然,最主要的则是学习战斗的技巧。当他们完成了训练,迪恩便把他们安排成为审判官,负责调查案件和嫌疑人。 人员中最强壮和敏捷的人则被送到那位玛格瑞塔来的剑术大师米德尔-亨特那里教学,他的想法和作战风格都非常适合迪恩想组建的那支队伍。当他们从剑术大师那里毕业后,他们会被安排成为惩戒者。 迪恩会给他们准备全身盔甲,武器,一些魔法道具方便他们对抗施法者。迪恩甚至还想给他们全员配备上火枪,甚至魔法火枪,不过暂时却因为资金不足而搁置了。不过司拓凯制造的这柄魔法火枪确实极为方便,并且威力惊人。 审判官和惩戒者将会组成搭档,至少保证两人同时行动,其中每五组任命一名队长,可以同时集结五组的人力,甚至可以调动法塔林协会的军队来处理一些紧急或者棘手的任务。 人员中最狡猾和最机灵的人则安排到街头,成为之前说过的那支密探队伍中的一员。他们平时最做自己正常的工作,但是暗中却为迪恩收集岛上的各种信息。 现在唯一的缺陷是迪恩需要一个或者几个人专门成立一个小组或者部门来处理日渐增多的各种杂乱消息,把它们分门别类的安排好。还需要至少有一个可以快速辨别消息重要程度的人,这个人迪恩一直在寻找,好在他现在有了一个预备人选。 迪恩试图建立一个强力,完善,高效的部门。但是他需要钱,更多的钱。阿门加农虽然安排他担任这个职位,并且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但是法塔林协会委员会的其他并不想让他的权力过大,包括矮人在内的不少人都在各种地方尝试限制他。 现在,他最值得信任、能力最强的信使正骑着马飞奔在博尔大道上,或许已经穿过了博尔-厄浩特堡也就是之前的豆湖关,冒着这个时候出现的雷暴,往肋骨城赶去,往米娅拉拉女王所在的方向赶去。 他需要支持,法塔林协会内部的支持有限,法尔海姆长期在海外,安塔拉特姆守在塔图加港边他的法师塔里很少出来。黑麋鹿更专注他自己的现在控制的领地,维克多早已返回哥布林城市中他自己的法师塔,那座红塔。 白恩太过散漫,夜枭似乎有自己的事情,佛莱恩则更关注施法者学院和他的天文台,不过佛莱恩或许因为被袭击的原因,反而是这群人里除了阿门加农外对他最支持的人。 感叹了一下世事无常,迪恩明白自己需要先跟米娅拉拉建立联系,商业互助是一个好的开头,而更深层的人才交流想必也很快便可以进行,米娅拉拉缺少施法者这点她不会不知道。而迪恩缺少那些熟悉街头和暗地行动的佣兵和冒险者。 最关键的是,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会导致冲突的地方,米娅拉拉忙着建立城市,当她的女王。迪恩则忙着清理和查找间谍和危险人物。两者完全可以成为互惠互利的盟友。 第二百七十七章 无用的消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迪恩知道,曾经黑塔中弱小的学徒们已经在不停进步。而他们建立的势力,法塔林协会已经在前进了,整个法塔林岛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南方的欧甘文人在博尔-厄浩特城以巨人威胁过法塔林协会了一次,但伊斯塔尼亚的奥格伯恩战争结束后呢? 当那些参战的欧甘文人返回他们的土地后不久,欧甘文人再次派出人员来到博尔-厄浩特,来到格林镇,来到法塔林城,来到塔图加港。这一次他们利用巨人示威了吗?没有,时机已经到来,欧甘文人在增加跟法塔林协会的交流,并且学习其他城镇与他们不同的地方,尝试融入整个协会的统治之中,他们甚至派人才参加即将召开的法塔林联合议会。 欧甘文人已经开始在法塔林协会占领整座法塔林岛以后确保自己的位置不动摇。不仅如此,还能更加提高,以奖励他那关键性的,对法塔林协会的支持。 这些野蛮人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的接受了法塔林协会在崛起的现实。甚至沼泽妖们也是如此,他们派出了那位参加了伊斯塔尼亚的奥格伯恩战争的萨满作为代表出席法塔林联合议会。 议会厅还在紧锣密鼓地修建,冬季无所事事的矮人们基本都被招募到修建议会厅的工作中,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开春就可以修建好,紧接着就是召开第一届法塔林联合议会,确定议会的宗旨和参会人员的资格。 想到这里,迪恩疲惫的向后躺在椅子上,用前臂挡住双眼;他可以闻见寒冷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烟火穿过窗户吹拂进来,暖洋洋的阳光抚过他的双腿。他生活中的一切似乎都在他成为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后变得更加美好了,只有一个例外:他的工作。 几个月前迪恩就开始从其他人那里学习基本的获取情报的技巧,但是总有什么东西使他的努力付之东流。 对于如果获取情报的理论,迪恩领悟得很快,基础知识也掌握得很好,但每当他试图运用他所学到的知识付诸实践的时候,却总有什么东西将他束缚,就象是他内心深处的某一部分总在干扰他集中在工作上的注意力,阻碍着他实现工作应有的效果;当他努力感觉到接近成功的时候,就象是骑上了一匹受惊的野马,总是无力驾驭越过最后的鸿沟。 阿门加农总是安慰他,说当时机成熟一切障碍都会迎刃而解。如今越发沉稳威严的法师十分同情迪恩,从未责备过他,因为他知道迪恩已经尽力了。但这让迪恩更加不爽,似乎阿门加农还是把自己当做黑塔中那个年幼的学徒,必须在他的庇护下才能保证不受欺负并且活下去。 迪恩扔在胡思乱想中,他房间的门被敲响了。迪恩收拢了思绪,他记得在外面自己安排了守卫,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外,除非是黑塔的那几位法师。 “请进!”迪恩把翘在桌上的腿放下来,把桌子弄正。 开门之后探出头来的是法尔海姆,仍然穿着夸张的服饰。他笑嘻嘻地先是用目光把房间内的一切扫了一遍,才彻底推开门,迈步走了进来。 “哈,现在是工作的时间,我还以为你在工作……”法尔海姆看到迪恩有些沮丧的表情不由停了下来,“有什么问题嘛?” 迪恩对这位同样年轻的法师颇有好感,他也许有时候太过喜欢华丽的东西,但也是一名强大的法师和忠诚的同伴。他会在迪恩取得成功的时候表扬鼓励他,就像在迪恩犯错的时候帮他掩盖错误一样。他总是以敏锐的思维和特有的幽默来分析问题,并且从不会责备别人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迪恩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法尔海姆,像是什么事都不对劲。无论我想做什么,最终都变得一团糟。” “生活不总是黑暗的。”法尔海姆一边说着,一边瞧了瞧墙壁上那幅简单的画。“为什么不把你的烦恼说出来,这样我们就有话题打发无聊的时光。”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窗前,小心地挽起长袍坐下,将沉重的法杖放在脚下,然后端详着迪恩的面庞。 迪恩看上去跟法尔海姆差不多高,也许只高一点点。但法尔海姆仍然要比其他同伴要瘦。迪恩的肩膀也宽广了一些,面庞更加成熟。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朴素的长衫,心情灰暗的就像他穿着的衣料。他的房间总是很干净整洁,而乱作一团的书本和卷轴却堆满他的办工作。 迪恩无言地坐在椅子上,但法尔海姆是只是静静的等待。最终,沉默被打破。 “好吧,事实上我已经被这份工作困扰数个月了,而唯一的成就就是我可以短暂地平静下我的心情,除此之外,一事无成。” “你建立了审判者队伍不是吗?那些审判官和惩戒者。”法尔海姆淡淡地说道。“还有你那些密探。” “那些审判者现在一共只有三组人,其中只有一组真正负责调查和审讯。另外两组只不过是成天到处溜达,让人们知道这支队伍存在,外表光鲜的人形广告牌而已。”迪恩不屑地说道。 “至于密探,”迪恩把桌上的几摞羊皮纸扔到离法尔海姆最近的桌边。“你自己看看吧,都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 “一名农夫的母牛生下了一只长着两个头的小牛,农夫怀疑村中有一名女巫。”法尔海姆拿起其中一张羊皮纸念道。“调查结果是双头小牛不久后就死了,被怀疑的人没有任何施法能力的表现。而且被怀疑的人是名男性。” “很有趣。”法尔海姆拿起其他的羊皮纸。“恩,我们来看看。这群农夫发现了能让天下雨、找到失踪的人、让人们生出死婴、让强壮的人生病、让女人变心。” 法尔海姆把这堆羊皮纸放下,又拿起了另外一堆。 “我们岛上的村子中有这么多的施法者吗?”法尔海姆被自己的话语逗笑了,笑出声来。“让他的庄稼长的没有别人家的好;让他的孩子长得不像他。哦,这个能治疗疾病的或许可以去调查一下。不过还是很佩服这些人的奇妙想法。” “好像看起来这些还不够,现在他们有更多的想法。能够使水燃烧、使人残废、把人变成一只癞蛤蟆、用眼神杀人、召唤妖怪、总而言之,所有事情都能做。”迪恩没好气地说道。 “他们只是一群农夫,他们不理解魔法只是一种工具。”法尔海姆笑着说道。 第二百七十八章 逃脱的刺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隐藏在奥莱多夫古代废墟下面的地下世界里的火把几乎全都熄灭了。仅存在墙壁上,为数不多的几个火炬在这片古老的石头上投下了微弱的红光。但这微弱的光芒对帕尼洛普-科鲁兹来说无关紧要。 当她快速地穿过那些为她服务了很长时间的房间时,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分辨出了一个人在白天可能会错过的细节。尽管她疲倦不堪,但她还是在城市下面这片被人遗忘的地方穿行,被心中冰冷的怒火驱使着向前。 在她不得不离开这座临时住所之前,她只有几件东西要收拾。上面的街道上无疑到处都是那些高傲的高等精灵,即使是这座地下墓穴也不再安全了。她的人类雇员们大多已经死在了上面的街道,她的黑暗精灵随从们也被摧毁。攻击一位高等精灵的大法师的风险太大了。 这次计划的失败对帕尼洛普来说是一次惨痛的挫折,虽然不如德拉科-马尔福的背信弃义那么惨痛。他本可以轻易地用魔法把她一起带走。如果他们能齐心协力,甚至有可能从这片马上要被废弃的营地中抢救出一些东西。但是现在她已经看出了他的真正意图。 他的目的是要她死。 他那被喂得饱饱的圆脸上那弯弯曲曲的微笑已经告诉了她她所需要知道的一切。她是科鲁兹,他是阿卡尼斯。再一次,黑暗诸神的信徒家族之间的竞争破坏了对真正敌人的打击。 帕尼洛普-科鲁兹在回自己阴暗巢穴的路上穿过他的房间,她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他还在那里。但是他还没有笨到让自己这么容易被抓住。在他的内室里,她发现了一只被打碎的金属坩埚碗,上面沾着血和红斑。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匆匆销毁了。德拉科-马尔福不会回来了。 帕尼洛普-科鲁兹的手指微微颤抖,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几个小瓶,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小瓶,瓶中里面装着一种深蓝色的液体,随后把它倒在她的伤口上。药水一碰到她苍白的皮肤就嘶嘶作响,烧灼着,侵蚀着她的皮肤。 她咬紧牙关,忍着剧烈的疼痛,有条不紊地让它覆盖身体上的伤口。她感到疲倦和迟钝,便赶紧从另一个小瓶里喝了一口,这瓶药剂她很少用到。刺激性的强效药剂带来的效果迅速进入她的身体,使她头脑清醒,感官敏锐。帕尼洛普把身体向后靠在潮湿的墙壁上一会儿,让药剂中蕴含的那些强大的物质有时间完成它们的工作。 她趁机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趁着药效最佳的时期,一部分原因是试图转移痛疼感。她的对手,那名有着可怕战斗力的,带着龙驹同伴的高等精灵武器大师。他的战斗方式更像她自己的同类,而不是典型的高等精灵。 不过她对这个人的行为方式了如指掌,帕尼洛普知道他现在一定在跟踪她。据说这些人和野兽之间的关系比兄弟之间的关系还要密切。虽然她鄙视这种多愁善感,但她不能忽视自己的危险。 帕尼洛普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慢慢恢复了,她把自己推了起来。她把自己仅有的几件东西翻了一遍,拿了几把新匕首和几捆裹得严严实实的食物。她把披风披在身上,又沿着狭窄的小路向黑暗中走去。 现在可供她选择的余地很少。奥莱多夫城外的乡村和城市本身一样危险。即使她有狡诈的伪装技巧,黑暗精灵在人类的王国里也是很少见的。她需要休息来养伤,需要空间来恢复体力。 最后,她不得不想办法回到达克赛德。但这一旅程将不得不推迟。她唯一能肯定的是,除非德拉科-马尔福躺在她脚下的血泊中,否则她不会离开马尔努斯帝国的海岸。无论她必须完成什么其他任务,复仇总是第一位的。一想到他的死期将至,她的愤怒就几乎无法平息。当她带给马尔福挥之不去的死亡降临的时候,那将是一种最美妙的快乐。 如何实现这一目标是另一个问题。德拉科-马尔福很可能也会被迫离开奥尔多夫,至少目前是这样。猜测他的接下来的动作是困难的,但并非是不可能的。她知道北地蛮人的军队一定已经开始向南进军了。 随着战争的临近,他们会越来越靠近这座城市。无论如何,与那些具有毁灭性力量,只知道疯狂杀戮的狂热者打交道,都是对她的黑暗精灵种族优越感的侮辱,但她也知道,建议一个伟大联盟是‘我们的大师’计划的一部分。 尽管看起来不太可能,但北地蛮人的军队正是她所需要的盟友。毫无疑问,马尔福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如果帕尼洛普-科鲁兹想再见到他,只有一个地方可以等待。在风暴的中心,在那些狂热的入侵者的队伍中。 当然,这个计划是建立在那些野蛮人势力决定不杀了她或者吃掉她的基础上的,而这一点永远也不可能完全确定。她必须小心谨慎,明智地运用她之前对马尔努斯帝国准备工作的知识。只有当她把自己变成对野蛮人来说是无价之宝时,她的生命才会得到保障,只有当德拉科-马尔福表现得像她预期的那样,她才一定会再次见到他。 这个计划中有这么多的风险,这么多的不确定性。但这是值得的,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只有这样,当他那被他自己喂食得胖胖的脸惊恐地抬头望着她,祈求永远不会到来的怜悯时,帕尼洛普才能把她的匕首从他的喉咙上滑过。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就像噩梦中挥之不去的记忆一样,帕尼洛普在满是淤泥的下水道和隧道里飞快地飞着。随着她的离去,回荡的空间再次陷入黑暗和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除了那些肮脏水坑中的死水泛起轻微涟漪外,什么也没有。 过了很长时间,又有一个人影从黑暗的地下墓穴里,从火把的微光中出现了。他和她一样贴着墙,隐蔽的移动着,在黑暗中似乎也同样像一个无实体的幽灵。但是他的衣服是苍白的颜色,他拿着一把斧头。他只这片地下的临时居所停了一下,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便不可思议地向前走去,像野猫追着猎物一样悄无声息地踱步。 随着他的离去,奥莱多夫的幽深地带终于回到了他们惯常的空虚之中。火把噼啪作响,一个接一个熄灭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学员们的游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骑在马上,向着施法者学院的方向缓缓骑行。法塔林城虽然已经对未来的行政区域进行了安排,但现在所有的管理者们一部分在阿门加农的白塔内办公,另外一部分则在施法者学院新修建的建筑中办公。 那些建筑本来是为了施法者学院中日益增多的团队修建的,他们中的不少社团一直吵闹着要至少一间可以满足他们日常交流和活动的房间。得益于这群年轻的学员们对其兴趣和社团的热爱,他们还是鼓捣出了不少让法塔林协会感兴趣的东西。 一些奇异的小玩意,比如已经开始在法塔林执法队伍中普及的可以调节光线的铁棺灯。比如之前白恩用过的闪光球,可以在使用后爆炸令人目眩的光亮。还有保存器官的密封袋,可以保证尸体根据季节不同保持一到七天不腐烂。 不过用处比较大的反而是胶带,他们用动物凝胶和植物凝胶配合一些魔法材料制造了一种粘合力非常强的胶带,这种胶带不仅可以用于暂时填补或者修复物品,最关键的地方反而是可以快速处理伤口,尤其被刺或者切割造成的伤口。 当然,有了胶带,胶水也很快被研究出来,这种胶水可以用于粘合伤口,现在则正在被那个血液拥有治疗能力的女巫艾莎安-艾尔吉诺建立的法塔林医学院所研究和推广,慈悲修女会也参与其中。 可惜,还有一些奇葩的团体,比如魔化绳舞者剧团,还有一个自称友谊是魔法的社团,研究出了一种可以短时间魅惑人类的喷剂。不过后者的产物很快就被用于违法行为,白恩觉得没准那些家伙研究这玩意本身就是为了违法的目的。 不过,其中最有用的有两种,第一种是司拓凯为了方便而研制的制动护目镜,它是一个头戴式的护目镜。除了主镜片外,还有十一枚其他规格不同的镜片分部在外部,根据司拓凯的需求,他可以选择同时改变双眼前镜片的放大倍数,也可以调整单独眼睛的放大倍数,这个技术被阿门加农买下,用于继续研究他们一直在研究的魔法大炮。 另外一种则是动手能力不强的法师最爱,是一个名为斗篷兄弟会的社团发明的。他们只招收任何愿意探寻神秘魔法的施法者加入,同时研究所有具有重大意义的法术和法术实验。这是一群智力超群,想象力丰富,对魔法研究有狂热喜爱的学员们创建的组织。 虽然阿门加农对他们特立独行的风格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尽力放任他们去钻研他们喜好的魔法。迪恩和其他一些法师则认为他们如此沉迷于魔法是一件很不理智,极度幼稚的事情。白恩和安塔拉特姆之类的人则相对保持中立,不过他们也认为迪恩还是应当派人监督他们,以防止他们处于兴趣或者爱好而搞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们暂时搞出来的这个东西似乎是为了方便他们不停地进行试验,他们设计了一个金属圆盘,直径大约一尺,现在看来还有些大,并不方便携带,不过他们认为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这个金属圆盘上可以绘制常用的法阵,当需要使用时,可以把它悬浮在人胸口的高度,之后输入魔力,它就会在它下方的地面绘制出完整的法阵。 非常方便,白恩弄了一个来玩。之所以对白恩来说只能当做玩具的原因则是太大的法阵这玩意绘制不了,而常规的法阵数量太多,如果说让白恩背一堆这种金属圆盘到处跑,还不如临时绘制方便。况且这玩意重量还不轻。 白恩一边想着施法者学院中开始出现的各种奇异想法,一边思考见到阿门加农后怎么提出自己的要求。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男孩们嬉闹的声音传了过来。 每十天,在法塔林施法者学院学习的男孩们和女孩们都会被允许拥有一天的假期,可以随心所欲的尽情享受。无论是年幼的学徒还是年长的男孩们都在一起喧闹嬉笑。 平时总是每天从早忙到晚的学习知识、剑术,或是在厨房帮忙的女孩们,在每到这个日子,也都会悠闲地来到施法者学院的庭院中魔法花园附近散心,而大部分男孩子们则会乘这个大好时光聚集在一起来一场球赛。 兽皮缝制的皮球内塞满了破烂的软布条,他们大声喧闹、奔跑,偶尔也会拳脚相加。所有的男孩们都穿着他们最破旧的衣服,完全不在意撕扯或是沾满泥污。 白恩对于这点非常恼火,他尝试交给这群蠢蛋们一种往耸立在木杆上的篮筐中投入球的游戏时,这群笨蛋更喜欢抱着球前进而不是拍着球。 好吧,白恩当时认为或许用脚踢球更能让更多的人接受,于是他又教了他们一种用脚把球踢出固定的门框中的游戏。 不过这群蠢货不出意外地把两个游戏的规则全部忘掉,反而自发的弄出来一种抱着球互相冲撞,最后用脚把球射入木杆上的篮筐中的游戏。并且玩的乐此不疲,甚至在场地上画出线,表明进攻阵地。这把白恩鼻子都气歪了,不明白这种野蛮的运动有什么好玩的。 白恩把目光从男孩们的球场一开,他注意到女孩们坐在魔法花园的精致长椅上,边闲聊边展示着自己美丽的青春。她们几乎都穿着最好的衣裙,秀发梳洗得光彩照人。她们互相炫耀着,同时假装对对方的魅力无动于衷。 当白恩把目光转回来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红眼的男孩跑向正在进行的比赛,像往常一样,男孩们早已陷入激烈的球赛之中。 持球的男孩有一头沙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如同一面耀眼的旗帜。喧闹中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哄笑或是叫喊。他兴奋地挥舞着双臂,猛烈地追逐着,偶尔的疼痛让他完全陷入了球赛的狂热。 他晃过对手,用力将球高高地体向空中,躲开那些试图将他绊倒的脚。没人清楚这种比赛究竟是何时形成的,也不曾有过任何规则。就像不久前他们的父辈一样,赛场上的男孩们已如置身战场一般的群奋激昂。 白恩盯着那个红眼的男孩,他记得那个孩子,在他来到法塔林岛不久,跟着所有被卖来或者送来的孤儿们一起在澡堂洗澡的孩子。那个在餐厅发生了意外后仍然相当冷静并且没有慌乱的男孩。 也许,白恩想到。这个孩子可以成为减少他工作时间的那个人。只不过白恩仍要思考一下,培养一个孩子担任助手花费的时间和把这些时间放在工作上,哪一个更加值得。 第二百八十章 红眼的球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红眼冲进赛场,一脚绊在刚刚从背后将那个有着沙红色头发的高大男孩巴特勒尔踢倒的哈维身前。哈维在混乱的人群中猛然摔倒下去,巴特勒尔乘机爬起,冲向目标,一脚将刚刚落地的皮球踢向从竖立的木杆上面的横杆上方,皮球从横杆上飞过。 他们胜利了!男孩们欢呼雀跃,这时哈维推开挡在身前的男孩走向红眼。他浓密杂乱的双眉下,两道怒火直射在瘦小男孩的身上。他向红眼啐了一口,“要是你下次再敢这么干,我就打断你的腿!杜鹃仔!”杜鹃是一种卑劣习性的鸟,它们总是将自己的蛋下在别的鸟的巢穴中,由别的鸟来抚养它们的后代。红眼没有回敬哈维的咒骂,只觉得在过去几个月所积聚的痛苦和挫折似乎都涌了上来。 他猛然冲向前,左臂一把勾住挑衅者的脖子,右手一拳打在哈维的胖脸上,哈维的鼻子在红眼的拳头下哼了一声紧接着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立刻,两个男孩扭打在了地上,哈维高大壮实的身材很快占了优势,他坐在红眼的胸口上,巨大的双拳猛击在瘦小的红眼脸上。 巴特勒尔无助地站着,他多么希望可以去帮助他的朋友,但那是男孩的荣誉,他可以上前帮助,而红眼是宁死也不会忍受这样的耻辱。巴特勒尔大声地为红眼呐喊助威,他感觉哈维的每一拳似乎都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样。 红眼挣扎着试图甩掉压在胸口的沉重身躯,扭动着想躲开那些可怕的攻击,他满脸血污,然而哈维的拳头却一次比一次有力,红眼顽强的反抗,猛击敌人的头部。但沉重的打击让他很快感到一切似乎都在分离崩析,嘈杂的人声变得陌生而遥远,哈维的攻击似乎也不再疼痛,眼前的一切都被一层红色与黄色所笼罩,然后,他感到胸口上的重压逐渐消失了。 一阵短暂的晕眩后,哈维慢慢恢复了知觉,他看到一名穿着黑色前开长袍的法师站在身前,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哈维的脖领。尽管他不如他的兄长和父亲那般强壮,那名法师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个肥胖的躯体举离地面。红眼认出了那名法师,在他刚来到岛上的时候自己见过他,那位在餐厅中果断杀人的白恩法师。 白恩微微一笑,却冷若冰霜,“我想那已经足够了,”他平静的说,眼中射出锐利的锋芒,“你说呢?”他的声音冰冷,不由得任何分歧,表明并非是征求意见。哈维用他那被打烂的鼻子勉强发出一声哼响,算是表示同意。白恩放开他的脖领,胖硕的身体笨重地摔倒在地,围观者爆发出一阵哄笑。黑袍法师弯下腰,帮助红眼站起来。 白恩扶起站立不稳的男孩,“我欣赏你的勇气,年轻人,但我们不能让施法者学院的年轻法师被人打成白痴,不是吗?”他的声音中略带着一丝嘲笑,而红眼只能勉强地站在那里望着这位强大的法师并保持不失去知觉。白恩向他笑了笑,扶着红眼走向他的朋友,巴特勒尔跑上前来,手中拿着一块浸湿的毛巾。 巴特勒尔用冰凉的毛巾擦洗红眼血污的面庞,终于让他清醒了过来。当他看到白恩转身走向站在只有几步之遥的那些围观过来的女孩们的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清醒过来。当着城中女孩的面前挨打就够糟的了,而在一位法师的面前被哈维这样的乡下佬痛打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浑身的疼痛让红眼不由得呻吟了一声,他转动着身体试图察看自己究竟伤的有多严重,但被巴特勒尔止住,“别乱动,你还不算太糟,大部分血迹都是哈维的,明天,他的鼻子看起来会像个愤怒的红番茄。” “就像我的脑袋。”红眼沮丧地说道。 “没那么糟,不过是一个黑眼圈,恩……或许两个,脸颊有点浮肿……总体来说你看上去还不错,不过下次你如果还想和哈维决斗,最后等你在长高一些,好嘛?” 红眼似乎没听见巴特勒尔的忠告,只是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正在驱赶女孩们离开的法师,他注意到一个站在白恩法师一旁的女孩向他露齿一笑,这让红眼真希望自己不如死掉算了。 驱散了围观人群的白恩转过身,看了看红眼和他的朋友。还不是时候,白恩在内心中说道。他准备在多观察观察这个有着红色眼睛的男孩,还有他那个强壮的朋友似乎也足够忠心,也许可以一起收为自己的徒弟。确定了这点以后,他没再跟那俩男孩说话,而是直接离开。 当天晚上,红眼和巴特勒尔走出厨房,手中端着他们的晚餐。这是一个在寒冬里比较温暖的晚上,比起厨房的炎热,他们更愿意在凉风吹拂下享受美味的晚餐。红眼坐在门廊上,小心地运动着下巴,像羊似地小口咀嚼了几下,最后无奈地将盘子放在了一旁。 巴特勒尔望着他,“不能吃吗?” 红眼沮丧地点点头,“下巴疼得厉害,”他向前微倾,肘部支在膝上,手拖住下巴。“如果我当时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可能就会好一些。” “奥费雷-德-利贝尔大师说过,一名优秀的战士要永远保持一颗冷静的心,否则就会失去它。”巴特勒尔用塞满食物的嘴支吾道。 红眼叹了口气,“佛莱恩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并让我做过一些练习来使我放松心情。” 巴特勒尔艰难地吞下嘴中的肉,“在自己的屋子里练习是一回事,在别人辱骂你的时候保持平静又是另一回事,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我想换作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但你会赢。” “或许吧,因此哈维从来不敢这样对我。”他的语气毫无夸耀之意,似乎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认为你做得对,今后哪个老糟鼻如果还想找你的麻烦会三思而行的。无论如何,就是这样。” “你是什么意思?”红眼有些不解。 巴特勒尔放下他的空盘子,满足地打了个响嗝,“那些喜欢欺凌弱小者都是一个德行,他们才不在乎你是否比他们矮小或是高大,他们在乎的是你是否敢站出来反抗。哈维或许很高大强壮,但他也只不过是外强中干。或许他还会去欺负比他矮小的男孩,但我想他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因为他们从来都不喜欢付出代价。”巴特勒尔给了红眼一个热情的笑容,“那一拳打的真漂亮,正中目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晚餐的谈话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施法者学院的这座餐厅外的门廊上只有他们两人,剩下的只有寒冬在夜晚时刮起的轻微的冷风。大部分学员更愿意选择在被壁炉弄的热烘烘的食堂进餐。 巴特勒尔的话语让红眼感觉好多了,红眼觉得他说的很对,那些欺凌弱小者都是一个德行。而巴特勒尔紧盯着红眼几乎没碰的晚餐。 “你还吃吗?” 红眼看了看他的盘子,里面装满了热腾腾的烤小羊肉,翠绿的蔬菜和烤马铃薯,浓厚冲鼻的味道和抽痛的下颚让他没了胃口。 “不,你吃吧。” 巴特勒尔毫不客气地举起盘子迅速地将食物塞进嘴里。红眼笑了笑,他的朋友对食物似乎从来不知道满足。 他将目光转向城堡高耸的围墙,失神地望着逐渐逝去的夕阳,“今天我感觉象个傻瓜。” 巴特勒尔猛地挺了下来,送到嘴边的肉又放了下来,他看了看红眼,“难道你也?” “我什么?” 巴特勒尔突然大笑起来,“我明白了,你如此沮丧不是因为你被哈维痛打,而是因为挨打时被那群女孩看到!” “什么挨打,我也在反击呀!”红眼涨红了脸反驳道。 巴特勒尔兴奋地大叫,“哈,你有喜欢的女孩?是哪一个?卡琳娜?” 红眼无奈地坐了回去,如果再与其争论下去,恐怕整个城堡都会听见。“我想……或许是吧。” 巴特勒尔没再说什么,红眼望着他,他正忙于消灭红眼的晚餐。“难道你不喜欢她吗?” 巴特勒尔耸耸肩,“我们的卡琳娜美丽非凡,可我深知自己的地位,我宁愿去追求更有希望的女孩。” “追谁?”红眼站起身,他好奇地问。 “呸,我才不告诉你呢!”巴特勒尔狡猾地一笑。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诺拉!对不?” 巴特勒尔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魔法师嘛,怎么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红眼一幅故作神秘的样子。 “呸,”巴特勒尔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要是个魔法师我就是法塔林协会卫队的团长了!快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这根本不是秘密呀,”红眼笑道,“你总是盯着她看,还总是像一只炫耀的公鸡似的去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巴特勒尔看起来有些担忧,“你不认为她注意到我了吗?” “注意?不!”红眼笑的像一只满足的猫,“除非她是个瞎子,并且施法者学院内的其他女孩没有上百次地告诉她你的表演。” 巴特勒尔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你说她会怎么想呢?” “谁知道女孩们的心思,”红眼晃了晃脑袋,“要我说她会很高兴的。” 巴特勒尔呆呆地望着盘子,突然问道,“你是否想过要娶妻?” “我……我从没想过……”红眼眨眨眼睛,像一只被闪电晃到的猫头鹰,“我不清楚魔法师是否会结婚……我想不会。” “战士也不会,奥费雷-德-利贝尔大师说一名忠于家庭的士兵是不可能完全忠于他的职责的。”巴特勒尔哼了一声,似乎并不同意这个观点,“有时我会幻想拥有一个家庭的感觉。” “可你本来就有一个家庭呀,我才是这里的孤儿。” “我的意思是有个老婆!你这石头脑袋!”巴特勒尔推了红眼一把,“你简直太迟钝了,再说,所有的孩子都终有一天要失去父母的。” 红眼耸耸肩,这个话题开始让他心烦意乱,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也不像巴特勒尔对成长有着如此多的忧虑和幻想。“我想如果我们真的想要的话就会娶妻生子。” 巴特勒尔满脸严肃,“我可以想象到城堡中一个温暖的小屋,那是我的家,还有……哦,可是我不能想象出那个女孩的样子。”他咽下一口面包,“有什么事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 “那里有什么东西……是我所不了解的……我不知道。” “好吧,如果你都不知道,我又能说什么呢?”红眼答道。“也许会有一位法师大人会收我为徒,比如那位白恩大人。而且你也可以成为一位法师不是吗?毕竟我们上的是施法者学院”。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巴特勒尔似乎有些迷茫。“那些从施法者学院毕业的前辈们并没有都成为法师不是吗?不少人毕业的时候仍然是学徒,导师们说他们或许没有天赋或许只是还没有触摸到进入魔法世界的门槛。” “是的,导师说能否成为法师需要靠自己。”红眼点点头,他知道成为法师的机会很小。 “所以,你见过那些前辈吗?一些人在给法师当仆人,或者说管家。另外一些会管理图书,负责给施法材料分类,或者管理一些器具。但是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在给其他人做活,这跟仆人又用什么区别呢?” “不一样吧,”红眼说不出来其中的区别。“但是他们掌握了很多知识,难道去种地吗?或者去当厨子?难道如果你成为不了法师就会回去经营你父母的小店?” 巴特勒尔突然转向红眼,“我们是朋友,对吗?” 红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当然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就象是我的兄弟,你的父母对我视为己出。为什么这么问?” 巴特勒尔放下他的盘子,忧虑地说,“我不知道。我总觉得很多事情就要改变了。也许你将去跟随一位真正的法师成为一个魔法师,或许还要去周游世界。而我会去接受训练成为一名战士,捍卫法塔林协会的荣誉。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离开这个小城,或许我会成为某位法师的私人护卫,如果幸运的话。” 红眼不安地望着他的朋友,他从未见过巴特勒尔对任何事如此的忧虑。这个大男孩总是一付无忧无虑的快乐面孔。“我不这么想,巴特勒尔。”红眼轻声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无论如何,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巴特勒尔对红眼感激地一笑,“我希望你是对的。”他向后靠去,透过施法者学院餐厅的大门,两个男孩望着闪烁的繁星在夜空中升起,皎洁的月光给高塔笼罩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镶嵌其中。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反抗军的旅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前往东边那几座山的通道在一些地方急剧攀高,在山脊岩石峥嵘处蜿蜒盘旋,迫使反抗军不得不排成一列行走。里基-卢比奥独自走在前面,这样他就能确保队伍不走错地方。他不时得指出林中道路正确的方向,对于一个有常年向导经验的他来说,这实在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双没有训练的眼睛来说,通道却不明显。树林很浓密。从岩石缝隙中坚强生长出来的树木,在顶上推出了厚实的树冠。林中漂浮着片片薄雾。 紧紧深入到岩石缝隙中的树根在他们攀登陡峭山势时给他们提供了抓手借力的地方。他的腿因为在幽深的通道里大坡度攀爬而疼痛起来。 卢比奥不知道一旦他们到了山中后该做什么。他曾经想他们穿过法塔林协会的控制区域后就可以执行自己的计划,但现在自己也不清楚后续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觉得这样一头撞进山中寻找那些躲避法塔林协会的人有点愚蠢。他们到了山里后,下一步是做什么?站在那里四处查看,勘探出那群人在那里建立了村庄然后就去找到它?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主意?他们可没有时间这样毫无目标的四处游荡,希望他们会有机会发现什么。没人会等在那里告诉他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他们来到一片陡峭的岩石滩。通道直直的从中穿越而过。卢比奥观察了一下地形。从旁边绕过去要比攀爬这片岩石滩容易得多,但法塔林协会可能的追捕会在任何时候出现这个念头让他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通道从石滩上穿越必定有理由。他先走了上去,然后拉起老人的手,帮助他登上岩石滩。 卢比奥回头望着他们离开的森林,那片森林对他来说就像家一样。阳光照射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上,看起来非常美丽。然后他望向左边,那些棕色部分,那些死亡和正在死亡的树木站在了它们健康的邻居中间。 直到今天早晨他发现了茎藤并被它刺伤,他从来就不知道那些茎藤来自那里,并在森林中蔓延。他很少到森林边缘去,那里离法塔林协会的势力太近了。有些人甚至不会接近他藏身的那片森林。 一些猎人或是林中小路的旅行者会接近那片森林,但没有人会如此深入。他们占据的那片森林现在意味着死亡。自从瘟疫爆发以来,据那些村民说,一旦走进森林,不仅丧失生命,还有灵魂。况且那些瘟疫产生的突变体会阻止人们靠近。 最终,卢比奥带领反抗军爬出了那段山脊,并且把马匹几乎完好无损的拖了上来有一匹马不幸从岩石上滑了下去,摔断了马腿,只能作为晚餐。 卢比奥带领队伍又前进了大约一里,最终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这里有一条很小的溪水,却足够让他的部下们饮用。临时营地很快便被搭建起来,他们将会在这里度过夜晚。以便第二天可以早早启程,继续他们的旅途。 卢比奥勒住马,厌恶地望着前面。太阳一小时前就升起来了,但笼罩在前方山谷上空的雾气却不肯消散。这个悲哀的国家笼罩在这雾气编织成的阴冷潮湿的毯子中。他的人分散在两旁的树木中,在树木造成的黑暗阴影中隐约可见。 在他前面一百码的地方,森林变薄了,土地向河边倾斜。远处的地形是泥地、灌木丛、稀疏的草地和一大片看上去便令人不愉快的沼泽地。 好在现在是冬天,沼泽地的一部分被冻住了,变成了泛着某种油光的坚硬土地。再往前走一英里,沼泽地终于陷进了浮肿的沼泽里。在这条没有完全被冻上的河的一个宽阔的拐弯处有一座结实的桥。 河对岸是有一栋建筑,似乎是方圆数里内唯一的文明标志。这是一家典型的路边小旅馆。沉重的深色石柱向上堆砌,顶上是由砖瓦、石板和粗糙的木头混合而成的单面屋顶。每一个可用的壁龛上都伸出铁烟囱。这座庞大的建筑物的整体结构似乎是随意排列的,按照一位拥有奇思妙想的房主的心血来潮的想法,随意向意想不到的方向伸出来。 就像肥胖的母鸡周围的小鸡一样,更小的结构聚集在它的阴影中。整个镇子中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全部紧靠着灰色的河岸,向天空喷出浓浓的烟雾。 里基-卢比奥没想到会看到这种规模的小镇,似乎这么多年来,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城镇。卢比奥很好奇这座小镇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为什么法塔林协会没有征服或者派人来管理这里,任由他们在这里独自发展。 卢比奥带着队伍更接近了镇子一些,在这里他能看到皮革厂与华丽的妓院相互碰撞,妓院坐落在镇子里唯一的一座小教堂旁边,掩映在狭小窗户的赌场阴影里。尽管瘟疫肆虐,大部分的棚屋仍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在微弱的晨光中,许多值班人员的炉火都在冒烟。 即使从远处看,卢比奥也能看到镇子排出的污物似乎已经达到了涂满每一个建筑表面的程度。这些地方远离法塔林协会的巡逻队,就像温暖的肉体吸引蚊子一样,吸引了法塔林岛上的乌合之众和人渣。 他看到他手下一些幸存的反抗军士兵已经逃向这座避难所。他们已经摆脱了困境。他把一半的人,以及其中一些最优秀的人留在了身边,这让可以让那些急于离开的人减轻反抗军本身的压力。他甚至不能确定他的部队人数是否能达到森林中时期的一半。 不过,如果反抗军可以在这里的人渣中招募更多的士兵,那么他可能处于有利地位。在这片遥远的山里,法塔林协会的命令几乎没有什么分量,有许多人愿意为几个铜钱和劫掠的许诺而战。 马克-加索尔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右肩上,打断了他的思绪。卢比奥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没准生病了。话又说回来,他自己可能也不是健康的典范。 老人用他那富有经验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定居点,痛苦地说。 “可能有数百人藏在那里。如果那些该死的傻瓜没有……” 里基-卢比奥举起一只手让他安静。 “够了!”他厉声说,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流露出太多的愤怒,马上换了一副更平静的语气说道。“抱怨是没有用的。我们有一项任务必须要完成,否则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马克-加索尔闭上了嘴,但他的表情仍然很臭。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反抗军的目的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卢比奥看着这位从很久以前就认识,却因为地位没能有太多交流的老人。他们真正的熟识是在法塔林岛上的那座臭气熏天的狗头人矿坑中。在没有足够食物,甚至只能吃完全不新鲜的食物和饮水的情况下,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计划着未来很快便让两人成为了忘年交。 卢比奥知道自己的文化程度太低,所以疯狂地从老人身上吸取知识。而老人则需要一个强壮的人来保证他不会因矿坑中繁重的劳动而被活活累死。得益于老人的知识和卢比奥在矿坑中发现的一些技巧,他们很快聚拢了一群奴隶,这些人的投奔才让他们的越狱计划得以实施。 “我们会像以前一样继续,”卢比奥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需要在这里修整,如果必要的话,我们会在这里挖洞,我们挖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越难把我们挖出来。带你的人穿过树林到右边去。我将把剩下的带到那座桥边。等待我的信号,我们会按计划靠近。他们对于我们的到来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反应过来,但我希望在这里我们不用再战斗了。” 马克-加索尔疑惑地看着他。 “恕我直言,首领,这是有风险的。我们的人累了。我们把他们逼得很紧,但我们仍然不知道对方是否会接受我们。如果我们有时间休息……” 卢比奥平静地瞪了他一眼。事实上,他对这个人的推理表示同情。马克-加索尔并不是懦夫,但他在森林里对抗瘟疫突变体和法塔林协会的长期追捕是一项摧毁灵魂的工作。 他知道他的部队已接近极限。一次失败会把许多人推向崩溃的边缘。但现在拖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马克-加索尔和其他人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背后称他为狂热分子。反抗军的指挥是有代价的,这也是他愿意付出的代价。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他简短地说。“把你的人领到他们的岗位上去。当你听到信号时,你就要冲锋。等我跟这座镇子的首领谈一谈,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这座镇子,被称为法塔林的胳肢窝,至于为什么则没人知道,提起这个问题的人只会得到大声的嘲笑。这座镇子的首领或者说镇长叫做兰多夫。 兰多夫是一个巨人,胡子刮的很干净,一头淡棕色的头发,只是在发根由于年龄的关系有些变灰了。浓厚的眉毛微减了棕色眼睛中灼热的目光,一边说话一边慢慢扫射四周的所有东西。这个习惯经常给人一种不专心的印象。 但其实,卢比奥知道,兰多夫尽管身材高大,在必要的时候,他的速度是惊人的。兰多夫皮带的一边系着一串各种各样的刀,另一边系着一把六刃的钉头杖。右肩上竖着一把短剑,左肩上挂着一副十字弓和一条皮带,皮带上附着一壶弩箭。 这位首领只带了几个人,不知道是大胆还是有恃无恐,他们几个站在桥边,望着骑在马上的卢比奥。 兰多夫挑起一边的眉毛:“如果你想捕猎一些食物,你带的人太多了,会吓坏那些野兽的。” “您好,首领。我们是来做客的。”卢比奥直接开口问候道,“我们希望可以在这里修整。那些邪恶的巫师释放了瘟疫,在我们经受瘟疫的时候仍然让我们缴纳更多的税收。为了逃避他们某些邪恶的阴谋,我们不得不来到这里请求您的庇护。” 前来会面的兰多夫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厌恶表情:“我知道这座岛上的所有人渣。不过我没有听说过你说的那些巫师所谓的阴谋。如果有,倒是一件有趣的事。但我想我只是妆饰的一部分。” 兰多夫对他点了一下头。他的疑问有了答案,虽然卢比奥的话并没有打消了他的疑虑。他的目光扫射着卢比奥身后人群,注意是否有人对他们几人有兴趣。他注意到那群人脸上带着某种渴望的神情,不是对自己这几人,而是对身后的镇子。 最重要的是,他注意到反抗军中有一些女人,数量不多,但是既没有被捆着,也没有被人监视,而是在自由地行动,明显是跟他们一起行动的人。 “不过米兰达要我‘看得见’。米兰达是我老婆,一个美丽的女人。”他的表情严肃了。“关于你说的瘟疫,我略有耳闻。这里有不少人是因为瘟疫而逃过来的,不过有一个人没能躲过瘟疫。那个人在你出生之前,在有法塔林协会之前就是我的朋友。他是一个好人。我很自豪的称他为朋友。” 说道这里,兰多夫的眼中怒火燃烧:“我扭了一些人的手指。” 他换了一只脚支撑身体的重量,再一次四周查看了一下,面色肃穆的看着卢比奥:“扭曲的很厉害。足够使它们的主人吐露出它们母亲的名字,如果有的话。但是没有人知道任何线索。相信我,如果有人知道,他会很高兴的告诉我以便尽快结束和我的谈话。第一次,我追查,但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他抱起双手,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上下打量着卢比奥:“关于那些人渣,你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起来你像是其中的一个。” 卢比奥明白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他需要在这里修整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希望这个男人变成麻烦,那么就必须现在选择是直接杀了他还是告诉他实话。 “我们都是被法塔林协会迫害的可怜人,大部分曾经是奴隶。我是曾经是伊斯塔尼亚,奥格伯恩领一位男爵的守备队长。因为男爵逃亡而向法塔林的军队投降,但是他让我们为他们工作。投降是一回事,为敌人工作是一回事,所以我拒绝了。然后我就来到了这座岛上的一座由狗头人管理的矿坑中,我队伍中大部分人都曾经是那座矿坑中的奴隶。” 兰多夫朝着身后一个人伸出了手,那个人递给了兰多夫一只袋子。兰多夫打开袋子查看了一下,随后把袋子朝着卢比奥扔了过去。 卢比奥的人很快捡起袋子,打开发现里面是烤好的面包,虽然有些冷了。他朝卢比奥看了一眼,在得到首领确认的眼神后,开始把面包分给队伍中的女人和那些半大的孩子。 “我猜这是实话,”看着着一些的兰多夫挠了挠下巴说道。“我不喜欢奴隶,你知道吗?” 卢比奥没能理解他话语中的真正意义。 “所以这里没有奴隶,”兰多夫继续说道。“这里都是自由民,如果你们想当自由民,那么这里欢迎你们。不过你们暂时不能进村,你分出了另外一队人。这给了我坏印象。所以你们可以在桥的这边驻扎,我们会提供给你们过冬的食物。” 兰多夫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许你们需要房子和木柴,看到那边的森林了吗?那里有的是。这些都不是免费的,明年开春你们也要一起开垦土地,耕种作物。如果你们干的足够好,我会让你们过桥的。但是记住!没有邀请千万不要尝试过桥,也千万别再这里搞事,否则我会砍掉他的手,再把他丢出去。” “明白。很简单的规矩。”卢比奥点头说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新行政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迪恩办公所在的地方是由黑色和灰色麻石修建的方形建筑,高达十层。搭砌城墙的大砖块组成了简单的马赛克图案,但似乎外墙上还涂抹了不知道什么用的泥灰,经过这段时间的日晒雨淋,早已模糊不清。 点缀在每层塔楼上的高大拱窗都装有彩色玻璃,以黑红图案为主。每天晚上,所有窗户后面都会亮起阴郁的灯光,如同黑暗中黯淡的红眼,盯视着所有方向。那些灯火永不熄灭,隐含的寓意不言自明。 四座露天圆塔楼从那座建筑四角耸入天空,就像被吊在八层到十层之间。塔楼外侧挂着黑铁‘鸟笼’,那些被挑选出来接受特别款待的犯人,会被关进笼子,双脚耷拉在外面,连续关押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但跟‘吊坠笼’相比,‘鸟笼’简直就是天堂里的座席。 白恩牵着马走上一座石桥,挤进新行政区熙熙攘攘的人群,透过诸位大人们肩膀和后背间的空隙,正好能看到这番奇景。 这座建筑的东北塔楼上用长铁链吊着六个笼子,在风中轻轻摇摆,如同挂在丝线上的吊坠。其中有两个正在移动,一个缓慢上升,另一个迅速下降。 被定罪关进‘吊坠笼’里的犯人不允许得到片刻安宁,所以其他被罚做苦工的犯人会拉动塔楼上的巨大滑轮,轮班转动绞盘,直到法官们认为笼子里的犯人足够疯狂或是悔悟。 这些东摇西晃、吱嘎作响、四面透风的笼子,每时每刻都在上下运动。到了晚上,人们隔着很远,都经常能听到这些犯人的哀告和尖叫。 这里本来是打算作为施法者学院的学员们进行社团活动的地方,同时也给一些导师或者正式法师提供进行研究或者实验。毕竟法塔林岛上的法师塔数量有限,法师塔本身也不光是地位,同时也是重要的防御设施。 不过既然被这些所谓的官员占据,学院的活动中心只能改建,当然也可能跟罪犯们日夜不停的哀嚎容易打扰到法师们的清静有关。好在法塔林岛上缺少的东西很多,但是空地决不在此列。远处那座如同宫殿的建筑才是施法者学院未来的活动,实验和研究中心。 阿门加农让白恩跟金盾矮人所谈的那二十四座法师塔以一个不太规则的环装圈起来了很大一片土地,甚至连黑塔都被圈在其中。白恩之前离开的城区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靠近施法者学院的法师塔周围划分的城区。 法塔林城的设计师把法塔林城按照二十四座法师塔划分为二十四个城区,白恩喝早茶的地方属于四个商业区之一,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属于行政区,施法者学院那边则属于学院区。 这片新行政区是个功能比较单一的城区。而那座十层的建筑被称为市政大楼,迪恩的部门所在的那座高塔也被称为审判塔,与之相对则是市政塔,大楼正好因为四座塔而被分位四个主要部门,只不过另外两座塔还没有安排部门入驻。 从这里往北是为法塔林城和塔图加港之间运输准备的运河码头,马厩和货运仓库。在两者之间则是为法塔林协会的税官、抄写员和其他官员准备的办公室和住房,还有雇佣律师和法律顾问们常待的破落小咖啡馆这些人就在那里招徕顾客,从被扣押在审判塔中的犯人的亲朋好友手里赚取钱财。几家当铺和其他商铺顽固地坚守在这片城区北端,但总体上看,它们已被排挤在法塔林协会严酷的行政领域之外。 新行政区和塔图加港之间有一条新修建的宽阔运河。这里的另一个主要地标就是横跨运河的黑桥。这座由石材修筑而成的高大黑拱桥上装饰着黄色灯盏,大桥两端和中间则是可以拉起的吊桥,只需拉动一根绳索就可以放下来。 大桥中间的吊桥则是考虑到更大的船只行驶,两边的吊桥则是出于防御考量,虽然白恩觉得有点多此一举。这座桥梁的位置在黑塔的魔力覆盖范围内,如果真有人能进攻到这种位置,那么区区一座大桥根本不会是他们的阻碍。 一部分的绞刑会在从拱桥南侧探出的一块木质平台上执行。据说如果罪犯死在流水之上,那他们不安的魂魄就会被带入大海。还有人说它们将化作鲨鱼之形,这就解释了塔图加港为何饱受跳帮鲨侵扰这个说法很难被斥为谬谈。在大多数法塔林人看来,以牙还牙是理所应当的。 白恩盯着黑桥看了老半天,思考鲨鱼到底是因为灵魂的复仇,还是因为塔图加港日益增多的人口带来的更多的废弃物吸引来的鱼群。至于桥上的吊桥,白恩望了望现在已经被称为法塔林东运河的河道,也许防范自己人的可能性更大。 白恩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地停在原地,或许因为他身上的黑袍,周围的新晋官员和其他‘诸位大人们’都默契了远离了他,导致他拥挤的桥面上只有他周围一大圈空无一人。只有一对迪恩新训练出来的审判官和惩戒者路过时向他行礼。 或许因为他这片区域太引人注目,一个穿着同样黑袍面向老成的法师从人群中钻进这片空地,他身后跟着几名随行人员,本来跟着他一同挤进来,但看到中间站立的是谁后,又退回到人群中。 白恩看见了那几个人的动作,不满地挑了挑眉毛。 “师傅,在这里看见您太好了。”来人是白恩的徒弟莫里斯,他一边走上前,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麻烦您帮我签署一份同意书,我要调用未来一两周内的所有死刑犯。” “这是迪恩的工作吧?”白恩接过莫里斯递过来的羊皮纸看了眼。上面写着同意他调用死刑犯,但是落款忘了签名,不过白恩还是能看出来是迪恩的笔记。 “迪恩大人在和法尔海姆大人开会,我从他那里拿到这份授权书到监狱才发现迪恩大人忘了签名。”莫里斯解释道。“不过您签也一样。这样我就不用再来回跑了。对了,法尔海姆大人说如果在下午之前能遇见您,请您去一下迪恩大人的办公室,有几个适合他早上跟你说的那件事情的人选。” 早上?白恩回忆了一下,似乎法尔海姆建议自己找几个靠谱的人去替代自己的工作。白恩有些好奇他怎么会这么快找到适合的人选。白恩从头到尾看了眼羊皮纸上写的授权,没发现什么问题,接过莫里斯递过来的笔,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要死刑犯做什么?”白恩签完字,但没有立马把羊皮纸交给自己的徒弟。 “不是我,是安塔拉特姆大人要。”莫里斯再次解释道。“那个花儿,带眼球的那个,安塔拉特姆大人似乎打算用死刑犯进行一些实验。” “好吧,”白恩第一反应是有些不适,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比别人好到哪去。伸手把羊皮纸递回给莫里斯。 接过羊皮纸的莫里斯似乎有些扭捏,白恩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 “有屁快放!”白恩不满地说道。 “师傅,我还需要点钱。”莫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好的,我料到了。想用多少就从金库里拿,然后把数目记在账册上。但如果你拿这钱出去乱花……”白恩顺口威胁道。 “我知道。铅锭、惨叫、死亡。”莫里斯老实地点头说道。 “差不多吧。你这身量大了点,但我估计安塔拉特姆也能用你的尸首做上一两项研究。” “放心吧,师傅,最多几个月就可以还您了,我会付利息的。”莫里斯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反而激起了白恩的好奇心。 “哦?我还以为你打算去找女人或者买个媳妇什么的。”白恩坏笑着说道。“你打算做什么?投资吗?为什么不带上我?” “是投资,您知道矮人们准备建一座大炮厂吗?”莫里斯无视了白恩的前半句,认真地答道。“奈特斯卡将军上次战争中的获利本来准备造两条大船,但是她对船上的大炮很不满意。所以她跟法塔林协会商议,由协会牵头,组织矮人和一部分从东边大陆上招募的制炮师傅研究新式大炮。” “那跟投资有什么关系?”白恩没理解制造大炮和投资之间的关联。 “奈特斯卡将军会买啊。”莫里斯惊讶自己的师傅竟然没想到这点。“如果满足她的要求,她就会购买所有的大炮。而且不光是她,瓦拉雷斯船长和杰戈船长的新战舰也会购买。” “协会把之前承诺给奈特斯卡的两艘船给了瓦拉雷斯和杰戈?”白恩觉得协会这步棋走的太臭了,为了制约奈特斯卡去把她要的两艘船交给别人实在是太蠢了。那个黑暗精灵对法塔林协会可没有任何忠诚度可言。 “不是,阿门加农大人决定把以前那些淘汰的战舰卖了,之后建造五艘新式战舰,据说每艘都比以前的高一倍,至少有六十门新式大炮。其中一艘交给瓦拉雷斯船长,一艘交给杰戈船长,剩下三艘的船长还在考虑。” “一共七艘战舰?也就是至少四百门新式大炮。”白恩心中快速地计算着大炮的价格,发现光这些大炮就需要花费法塔林协会至少三年的收入。怪不得莫里斯说可以当作投资。只不过还有一个小问题。 “协会没那么多钱吧?”白恩问道。 “是的,据说船算是预付,其他需要船长们自行解决。”莫里斯解释道。“基本上法塔林协会暗示他们去做海上的没本生意。” 该死,白恩明白了,这是让这群人去海上掠夺,那俩黑暗精灵不用说,基本上等于老本行。那个杰戈船长估计对这套路也熟悉,没准当过走私贩的他对找肥羊更熟悉。法塔林岛天生具有地理优势,把船送他们还能让他们选择目标的时候小心一些,毕竟是自己的船。如果进行的顺利的话,他们上缴的那部分收入可以让协会继续建造真正属于法塔林协会的舰队。 “我也要投资。”白恩明白这种投资现在不做,后面估计就没机会了。 “额,您要投资多少?”莫里斯没想到自己的师傅突然对投资来了兴趣。 “全部!” “额,那您借我的那部分呢?”莫里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了。” “可是……”莫里斯有些委屈地想说什么。 “好啦好啦,赚的钱里面分你一成。可以了吧?”白恩没好气地说道。 “好吧,也不少了。”莫里斯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如果投资失败了呢?” “铅锭、惨叫、死亡。”白恩淡淡地说道。“然后尸体会被我拿去做实验。” 第二百八十五章 巫师的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能比海上妖精淹死更多的水手, 我能比蛇怪杀死更多凝视我的人。 我的口才媲美涅斯托尔, 我的诡计赛过尤利西斯, 我能像西农那样再拿下一个特洛伊。 我比蜥蜴更会变色, 我比普罗透斯1更会变形, 连那杀人不眨眼的权谋家也要向我学习。” 莎士比亚,《亨利六世》,第三幕 注1:希腊神话中可以任意改变形状的海神。 ………… 德拉科-马尔福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感在他内心升起。自离开那灾难般的袭击现场以来,安全的前景首次出现。他在城市下层的地下世界中存在过的证据已经被破坏了,他在奥莱多夫活动的最后几个线索也被切断了。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城里能被收买的人类雇员和密探,但现在都死了。最后一位人类雇员只剩下杰里米乌斯先生,他现在脖子上系着自己的皮带,从天花板的横梁上吊下来,在空中轻轻地摇晃着。 德拉科-马尔福跟这位老先生打了一场硬仗,但一个老态龙钟的学者可真比不上黑暗魔法大师,最终老先生还是遵从了马尔福为他做好的临终关怀。就像德拉科-马尔福使用的所有人类工具一样,他最终得到了他应得的回报。 黑暗精灵有些遗憾地环顾四周。杰里米乌斯的私人房间里装饰着一排华丽的稀有无价的艺术品。他的写字台被设计成了一座华丽而厚重的镶嵌式结构的建筑,上面堆满了皮革封面装订的知识巨著。 前面的柜子里摆满了小饰品和雕塑,其中很多都是古代设计的,这些玻璃柜子本身就是价格和工艺都极为罕见的珍稀物品。如果有更多的时间,德拉科-马尔福会毫不犹豫地花费几小时搬空这里。人类的口味可能是粗糙原始和直率的,但他们偶尔会抛出一些令人惊讶的东西。 在这个场合,他的贪婪被迅速离开的欲望压倒了。高等精灵还在大街上乱跑。德拉科-马尔福迅速地翻遍了老人书房里的每一堆羊皮纸。经过几分钟越来越疯狂的搜寻,他终于找到了。最后找到的这几张羊皮纸,是可以让追踪者确定他的身份线索。 马尔福把碎片扔到空中,低声说了几句咒语。它们突然燃烧成骇人的火焰,在落到地面之前就被吞噬了。马尔福满意地发现自己的行踪被彻底掩盖了,他又一次环视了一下凌乱的房间。这里有这么多东西要拿。他觉得空手而归是一件可耻的事,便把一枚镶着珠宝的戒指塞进了丝绸上衣里。这样华丽的服饰不应该浪费在人类身上。 “一个不错的选择。” 马尔福急忙转过身来。法杖被举起来,杖头熊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他面前站着一个弯腰驼背、残缺不全的身影,艰难地倚靠在一根烧焦的手杖上。这是一个人类,尽管有可怕的伤痕。但黑暗魔法的残余笼罩着他。毁灭性力量的臭味玷污了他的魔法灵光。 “你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人类。”马尔福尖声说道。“给我一个宽恕你的理由,把它改正过来。” 那个被烧伤的人虚弱地、剧烈地咳嗽了一声,重重地坐在杰里米乌斯的一把无价的椅子上。 “我叫利奥波德-冯-施特罗海姆,”人类法师说道。“我们或多或少是同行。现在杀了我,以后你会后悔的。我有消息给你。” 德拉科-马尔福用嘲弄的表情看着他面前那个可怜的人。关于他的一切他那哀鸣的声音,扭曲的姿态都表明了他的软弱。 “没有人敢拿我们做比较,”他啐了一口。“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不管你认为你有什么微不足道的力量。快告诉我你的消息你的命就靠它了。” 利奥波德-冯-施特罗海姆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盯着马尔福。 “我们比你想象的还要相像,”他痛苦地说。“我知道这个杰里米乌斯。我跟踪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的任务失败了,就像我的一样。你必须在高等精灵们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之前离开这座城市。我需要找到一个办法来弥补我的错误。加入我吧,我们都能受益。” 马尔福靠在桌子上,他对这个人类法师的话怀疑并好奇。 “你自称知道得很多。我不知道你这样一个肮脏的东西怎么会有这样的消息呢?” 利奥波德-冯-施特罗海姆耸耸肩。 “我有我自己的能力。如果我知道从哪里开始找,就足以找到一个巫师同伴了。你们这种人总是低估我们。这是你的弱点。但这就够了。让我告诉你我来这儿干什么。” 那个可怜的身影又咳了起来。马尔福不耐烦地等着,不知道是否值得费事让利奥波德-冯-施特罗海姆活着。正当他要举起法杖来,把对方舌头烤焦的时候,那人又恢复了正常状态,又开始说话了。 “我为一个叫克里斯多夫的人工作。我是他雇用的众多巫师之一。我们中的一些人被指派去破坏了一座建立在法师塔顶的天文台。它是在一座岛上,属于一个占星师,他几乎快要拆穿我们的目的。我们差点儿就成功了,但法师塔内的战斗比我们预料的还要激烈,那个占星师的提前到来使我们措手不及。只有一个的幸存者,他通知了我计划的失败。虽然他们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但天文台仍然屹立不倒。克里斯多夫不是一个善良或善解人意的人。如果他发现计划失败后竟然还有人活着,他会惩罚我和那唯一的幸存者。” “真有趣。”马尔福冷冷地说。“我希望你死得跟你那臭得可怜的德行一样痛苦。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利奥波德-冯-施特罗海姆没有理会这一侮辱,他那阴冷的眼睛盯着黑暗巫师。 “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说。“我知道你的计划。它已经失败了。你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高等精灵被迫离开。还要寻找临时的避风港。” “我明白你在做什么。”马尔福说。“可你什么也没给我。如果我想要一个人类巫师跟在我后面,有比你更好的人选。我对你微不足道的技能不感兴趣。” 利奥波德苦笑了一下。 “也许不会,”他说。“但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一个更值得你感兴趣的人。我知道很多事情。一支伟大的军队从北方来了。我的主人策划了一部分加速它到来的阴谋。像你这样的人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比起你留在这里,在那里你会受到更热烈的欢迎。当你的敌人最终找到你的时候,你更愿意独自一人,还是愿意站在一个神选之人旁边?” 第二百八十六章 真正的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马尔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脸上仍然带着轻蔑。利奥波德敏锐地看着他,显然急于想看看他的话有什么效果。 “你从中得到了什么?”马尔福谨慎地问道。尽管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兴趣被激起了,但急于求成是不行的。 “讨价还价的能力。”利奥波德说,他那受损的声音呼哧呼哧地响着。“不管我是回到克里斯多夫那儿去,还是想逃避他的报复,我的生命都将被剥夺。但我看到了你身上的征兆。我的主人十分狡猾,许多人都想获得你身上的消息。如果是我带你去见他,我的地位就会恢复。明白了吗?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马尔福把一只手放在斗篷里,手指紧紧地抓住他拿的戒指。他一边沉思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那个小玩意。背叛行为永远是可以考虑的,但在他面前的这个被毁掉的人看起来除了小小的诡计外,没有别的本事。 这个机会很诱人。事情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也顾全了阿卡尼斯女士的吩咐。如果他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可能不会再得到一次。他把戒指放回斗篷的褶里,把自己拉回到站立的姿势。他已经站在了这个残缺不全的人类面前,但他允许自己用一种微妙的艺术来增加他的威严感,他微微把身体前屈以延长他投射的阴影。 “明白这一点,人类,”马尔福说,把威胁的话像毒药一样脱口而出。“如果你说的任何话中有一句是谎言,那么你的死亡将会达到痛苦和堕落的新高度。毫无疑问,我的艺术在那个领域是无与伦比的。你可以带我去克里斯多夫。如果他能把我带到你信仰的神的选民那里,那么你可怜的生命就不会有危险,至少不会受到我的威胁。这能理解吗?” 利奥波德胆怯地抬头看着他,任何掩饰恐惧的企图现在都被忘记了。 “是的,我的大人,”他说,声音沙哑而颤抖。“你可以相信我。” 马尔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最好是这样,”他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那个伤痕累累的人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书房。马尔福跟着他,脸上带着一种阴暗而满足的表情。考虑到所发生的一切,这是最有希望的进展。大法师可能幸存了下来,但他的其他任务进展得很顺利。科鲁兹那只母狗死了,通往被选中者的道路已经被发现。如果他能找到报道这个消息的方法,他知道阿卡尼斯女士会很高兴。 马尔福一边思考着一边悄悄举起自己的法杖,法杖上蔓延的黑色蛇形火焰突然出现并且迸发出去,飞快地缠绕在了走在他前面毫无防备的利奥波德-冯-施特罗海姆身上,这个可怜的残缺不全的人类法师甚至没能来得及反抗,就被这群黑色的火焰吞噬了。 马尔福为了防止对方的临死反扑,用上了他最具威力的法术,当法术效果结束后,地上只剩下一具较小的蜷缩在一起的尸体,随着马尔福走进时带气的微风碎裂成了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背叛行为永远是可以考虑的,但他知道这个人类法师的姓氏,也知道这个姓氏背后代表的东西。马尔福更知道克里斯多夫这位巫师,以及他所信仰的神。但神选之人,马尔福发出不屑地嗤笑声,那个狡猾的邪神才不会轻易地选择任何人,尤其不是巫师的人作为神选之人。 况且,马尔福又想起阿卡尼斯女士,这位女士虽然残酷,但是却足够理智,况且谁又能确定她不是神选之人呢?比起一个狡猾奸诈喜欢玩弄阴谋远远超过其他的神,马尔福更愿意选择一个足够理智并且可以给他更高地位的女士来服务。 不过,他确实得赶快离开这里,阿卡尼斯女士的吩咐他还没有完成。他必须赶紧去那里把最重要的任务完成。 德拉科-马尔福再次回到了奥莱多夫的地下世界,他很好奇那些高等精灵是否能猜到他再次返回了这里。他一边穿过古老的石壁,一边注意周围是否有什么迹象提醒他。 这一路比他预想的还要安全,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真正计划完全没有任何人能猜到。在快要来到这条地下道路的尽头时,德拉科-马尔福听到远处传来了挖掘的声音,还有矮人大声咒骂的声音,他笑了起来。 当他来到道路的尽头,十来个矮人正在不停地挖掘一座巨大的地基,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正在大声咒骂那些工作的矮人。 “工程进行的怎么样?”德拉科-马尔福没想到矮人们还是没能挖开这座地基。 “大人,很麻烦,这里的地基跟以前的地基重叠在了一起,我们只能勉强挖一个通道。”矮人头领回答道。“如果按照您的要求,至少还需要十来天。” “太久了,”马尔福有些生气,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这个临时计划太过仓促,但是连地基都没挖开有些令人惊讶。“把它弄塌需要几天?” “至少四五天,”矮人头领盯着地基看了一会,又掏出一根笔比比划划了一番后回答道。“即使弄塌也只有一条段,从上面甚至可能看不出来效果。” “那不够,必须足够吸引人才行。”马尔福皱眉道,心想难道计划会失败,他不敢继续想下去,阿卡尼斯女士才不会在乎他为什么失败。随后他咬了咬牙问道。“如果用火药炸呢?” “火药?”矮人抓着自己的长胡子似乎非常纠结,他再次在羊皮纸上比划了半天。“大人,说实话,我也不确定。您有多少火药?” “二十磅的火药桶,只有十桶,够吗?”马尔福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只能询问矮人。他最后咬了咬牙,补充道。“如果不够,我还能弄到十或者二十桶。” “足够了,”矮人根本没想到马尔福有这么多火药。“如果只是炸塌的话,足够了。我可以把火药桶埋在挖好的通道内,完后密封,应该可以至少炸塌十来码。效果一定很猛烈,但是没准全城的人都能听到爆炸声。” “很好,”马尔福低声声音问道。“但是你一个人可以做吗?” “当然,大人。引爆不需要太多人。”矮人同样低声回答道。 “恩,那么,现在安排人跟我去领火药,”马尔福盯着矮人的眼睛说道。“然后,只留下你一个人负责引爆就可以了。明白吗?” 矮人头领被盯得直发毛,但是他明白了马尔福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怎么做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使馆内的会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塔芮丝为即将到来的审讯做好了准备。她坐在使馆大厅中苍白的石头宝座上。它立在一个抛光大理石的高台上。大使馆那灯火辉煌的接待室向远处延伸。在她的两侧,细长的柱子向上延伸,伸向高耸蜿蜒的屋顶。微弱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射进来,在光滑的地板上投射出许多色彩。熏香在高高的青铜碗里缓缓燃烧,把精灵区周围人类城市最难闻的臭气挡在外面。 在她下面站着一群群官员,低声嘀咕着什么。大使阿里纳斯也在他们中间,表情严肃。黑暗精灵的暗杀企图打破了种族间脆弱的和睦气氛。精灵中的很多人都发表了恶毒的言论,许多跟随先头部队而来的年轻贵族更是公开表示愤怒。 幸存的高等精灵精锐剑士们不顾双方联盟的规定,在城市里四处乱窜,寻找黑暗精灵们的踪迹。他们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一种危险的复仇情绪渗透进了整个队伍。 接待室外面响起了巨大的锣声,打断了安塔芮丝的思绪。大厅尽头高大的木门打开了,马尔努斯帝国的皇家代表团大步走进来。无处不在的帝国宰相格尔贝特也在其中,但他并没有领导这支队伍。一个身披重甲的高个子男人带领着他们前进。在他的带领下,马尔努斯帝国的皇家卫兵齐步前进。这群人中为数不多的几位官员显得胆怯而低声下气。 精灵们悄无声息地让开道路,让人类的代表团接近大厅。当他们来的时候,安塔芮丝感到她的伤口一阵剧痛。它会痊愈,但是黑暗精灵的飞镖总是会涂抹着毒药。其中最糟糕的部分已经被大使馆中最优秀的医师清除掉,而她自己能力正好与剩下的部分向抗衡。她很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发泄愤怒是否也同样容易。 马尔努斯帝国使节团的首领走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他是个大块头,身材魁梧强壮,几乎和精灵一样高,但比精灵宽得多。他的脸晒得黝黑,伤痕累累,穿着沉重的盔甲,仿佛它的重量并不比柴火的重量大。 很好,安塔芮丝心想,一个战士。我受够了这些官员。 他仰着脸,直视着大法师。 “尊贵的大法师,我的女士。”他说。“我是卡迪亚-斯特兰德,皇家卫队骑士的统帅。在这些事情上我是皇帝的得力助手。他让我转达他对所发生的事情的深深的歉意。那些肇事者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他把目光短暂地转向格尔贝特,格尔贝特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继续说下去。 “让我向你保证,在你留在奥莱多夫期间,我会亲自安排你周边的护卫,并保护你的安全。如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我的最优秀的手下已经被调离了他们的职责,以加强你们的防御。” 安塔芮丝平静地俯视着这位面无表情的战士。他显然是个骄傲的人,需要小心对待。 “统帅大人,”她说,声音很柔和。“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的帮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幸的。我们中的一些人死了,你们的许多部队也死了。但这就是战争。我们都必须提高警惕。” “非常感谢你对这件事的理解,”卡迪亚-斯特兰德说着,低下了头。“皇帝陛下非常关心你的安危,希望不久之后能见到你本人。” 安塔芮丝正要回答时,一声嘲弄的哼声从精灵的队伍中传来。 “他怎么敢这么说!”一个嘲弄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苍穹之冠的一位精灵王子。“他应该到这儿来,冒着他自己城市中混乱无序街道上的危险!” 一阵赞许的低语传遍了大厅。卡迪亚-斯特兰德明显被激怒了,但他尽力平静地回答。 “皇帝陛下被许多事情耽搁了。此外,他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不会听命于外人,无论那个势力多么强大。” 安塔芮丝感到她的心沉了下去。现在的局势非常紧张。 “当刺客躲在阴影里的时候,一个人怎么能成为一个国家的主人呢?”另一个声音从精灵队伍中传来,那是一名高等精灵的法师。“也许他觉得黑暗精灵的陪伴比我们更讨他喜欢?” 随后,马尔努斯帝国斯特兰德皇家警卫连的队长约西姆-安德森走上前来,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管住你的舌头,杂种,不然我就把它割下来!”他咆哮着,手指紧握着剑柄。精灵法师用一种纯粹的轻蔑的眼光盯着他,示威般地举起他的法杖。 “够了!”卡迪亚-斯特兰德吼道,把他的队长拉回到队伍中。他的愤怒是显而易见的,但他控制得很好。“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挑起一场新的战斗。没有人比我更后悔所发生的事了。但是我们是马尔努斯帝国的人,不会像孩子一样被人指责!” 安塔芮丝钦佩他的精神。他不是一个鲁莽的傻瓜,但他也不会退缩。 “说得好,统帅大人,”她说。她的声音里没有魔力。试图用花招来缓和局势对她周围的人来说是一种侮辱。“您是奥托-斯特兰德陛下的一个勇敢的仆人,您的事迹我们都知道。原谅我的人民。我是他们的亲人,虽然你可能不这么认为,但我们是一个充满激情的民族。” 安塔芮丝把头转向聚集在一起的精灵们。 “精灵们,你让我感到羞耻,”她说。虽然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话中有一种独特的味道。“没有人能在自己的国土上召唤皇帝。黑暗精灵的手段很狡猾,我们以前也落入过他们的圈套。愿他们哀恸被杀的人,愿他们得不到奖赏。我还活着,两国的会面还在继续。如果我们彼此争战,那么他们的黑暗目的就实现了。” 她说话的时候,卡迪亚-斯特兰德仔细地看着她。当她说完时,他再次低下头表示敬意。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预料到会遇到一个卑鄙的骗子的人,但却意外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同样想法的战士。 “你的话使我们大家都感到羞愧,”他说。“我们对所发生的事负有责任。你说的是对的。如果我们分裂,一切都将失去。只是我告诉你们,不要轻看帝国的人。你们是一个强大的民族,但我们有钢铁铸成的信念和力量,我们的祖先的鲜血浸透了这种信念和力量。不久之后我们将走向战争,所有的一切都将受到考验。只有这样,才能判断我们的价值。” 卡迪亚-斯特兰德粗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是他多年服役和艰苦奋斗的结果。甚至连阿里纳斯大使也仔细地听着。安塔芮丝越来越喜欢元帅了。卡迪亚-斯特兰德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演说家,但他的演讲具有一种荣誉的分量。 “你会证明你是有价值的,”安塔芮丝简单地说。“” 安塔芮丝转身向整个大厅发表讲话。 “我一直在想要迅速行动。现在很清楚,一切都在前进,我们决不能落在后面。我们的筹备和审议工作是必不可少的,但现在已经结束。出发的准备将在一天结束之前开始,人类的马尔努斯帝国将不再孤立无援。奥托-斯特兰德陛下希望我们支持北方奥斯兰德公爵的本土防御,这些土地受到叛乱和入侵的严峻考验。这就是铁锤将要落下的地方,这就是我们进行反击的地方。没有任何东西,无论是黑暗精灵的刀锋还是黑暗之神的阴谋都无法阻止它。我们终于策马奔赴战场,接受战争的考验。不要让任何新的分歧妨碍我们的共同命运。” 她的目光越过聚集的人群。怨声此起此伏的浪潮已经平息,皇家骑士卫队的士兵也显得不那么充满敌意了。卡迪亚-斯特兰德点点头表示赞同。 “就这样吧,”卡迪亚-斯特兰德说。“陛下听到这些消息一定会高兴起来的。当你们准备的时候,帝国皇家侍卫会和你在一起。是时候结束这次漫长的等待,把战斗带给敌人了。我现在要离开你了。我自己的道路再次带我去东方。但总有一天,如果马尔努斯愿意,我会站在你的面前,亲自向你展示我们还拥有什么样的钢铁意志。在此之前,我要向你告别,我要寻求北方的消息。” 他又鞠了一躬,率领着代表团就走了。安塔芮丝满意地看着他们离开。她如释重负。第一次考试通过了。现在真正的考验就要开始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皇宫的访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黎明已近,但无处不在的云层遮住了太阳,使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在高低起伏的铁黑色花岗岩大道尽头上,一座巨大的城堡耸立在地平线上。几扇窄窄的窗户在它宽阔的两侧点缀着短暂的橘黄色灯光,但除此之外,它是坐在阴影里的。马尔努斯帝国在斯特兰德的皇宫像所有的皇家要塞一样,它建造得很坚固,有巨大的石头扶壁支撑着一系列的塔楼、尖塔和尖顶大厅。 这不是贵族阶级的荒唐行为,也不是乡间别墅。这座皇宫是为战争和围城而设计的要塞。城垛是用一码厚的石头凿成的,干枯的护城河很宽,上面布满了扭曲的金属钉。巨大的大门被一座坚固的铁制吊桥锁住了。上面的石头上有许多用于射箭的杀人洞,每一堵墙上都有箭痕。皇宫四周十分荒凉,空无一人,也没有生命。这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是一个可怕的人的家。斯特兰德堡皇宫模仿主人的性格。阴沉,巨大,不可动摇。 当东方的地平线终于开始呈现出淡淡的红晕时,一队孤独的骑手们沿着花岗岩石大道向皇宫大门走去。这队人骑的很慢,那匹马在到达高耸入云的墙下之前停了下来,领队朝着大门上的警卫挥舞手中代表身份的徽章。 很快,大门上有人发出信号,吊桥开始下降。这座吊桥是如此巨大。当它慢慢下降时,可以看到有一个男人腰那么宽的粗重金属链子。空气中充斥着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声,以及从地下室里传来的复杂机械的丁当声。 随着一声响亮的隆隆声,木桥倒在了石柱上。那队骑马的人走了进来,在坚固城墙的阴影下进入黑暗。在他身后,闸门又开始降了下来。随着金属的一声尖叫,吊桥开始上升。铁链虽然很结实,但当巨大的橡木和铁链被拖到高处时,铁链却在颤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最终,机器停止了碰撞,缺口被堵住了。城堡再次完好无损地矗立着。 在中央塔楼高处的一间房间里,现任马尔努斯皇帝坐在光亮的青铜王座上。少量的自然光从狭窄的窗户透进来。在大厅两边地上摆放的巨大金属碗里盛满了可怕的火焰,照亮了洞穴般的空间。 冰冷、朴素的石墙高耸入云,逐渐向三十尺高的屋顶倾斜。房间里陈设得很少。在伟大的王座上,有一个简单的马尔努斯祭坛和三个破烂不堪的旗帜,上面装饰着斯特兰德城堡那古老而骄傲的家族的象征。 随着时代的前进,这些古老旗子上的纹章几乎都被磨掉了,在寒冷的空气中软弱无力地悬挂着。大厅左手边的墙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壁炉,但只有余烬还留在炉篦里。马尔努斯皇帝独自坐着,似乎陷入了沉思。他脚边的石阶上放着一个空壶和一个水晶高脚杯。 外面传来一声坚定的敲门声。马尔努斯皇帝微微动了一下,用一个手指做了个手势。虽然看不见仆人,但门开了。进来一个瘦削的身影。他穿着精良的全身覆盖式的盔甲,头发花白,但脊梁挺得笔直。他走向宝座,靴子在石头上啪嗒啪嗒地响着,打破了沉默。在马尔努斯皇帝前面六尺的地方,他完全低下了头,跪在地上。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的朋友,”马尔努斯皇帝说。“你可以站起来。” 侍奉了皇帝陛下近半个世纪的骑士站起身来,看着同样老迈的皇帝,仍然再次施了一礼后才站了起来。 “我的陛下,精灵们的剑士现在在满大街的寻找那些袭击他们的黑暗精灵,”骑士言语中充满了不满的语气。“他们不应该在您的土地上如此肆意妄为。” “是的,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年轻的米德兰登公爵野心勃勃,他会毫不犹豫地参加下一次的皇帝选举。科沃尔德公爵怨恨诺尔兰德公爵没能守住自己的领地,让北方的蛮人攻入了他的领地。” 马尔努斯皇帝叹了口气,国内的局势越来越混乱。除了这几个不安分的公爵外,支持他成为马尔努斯帝国皇帝的塔尔贝思兰公爵也开始趁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不停地索要好处。当初他为了获得皇位,对几位公爵都做出了承诺,如今他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趁机索要更多的好处,但是为了斯特兰德家族,他不得不尽力满足他们。 “陛下,精灵们派了一队代表团来到皇宫,带队的人说他们要向您派出皇家侍卫保护他们的大法师表示感谢。”骑士抬起头看着皇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快,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说道。“他们还认为皇宫内可能有间谍,所以他们负责传达大法师最直接的指示。” “他们真有胆量,到这儿来说这些话。间谍,哼。”马尔努斯皇帝低声咆哮着。“如果不是需要他们的军队,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群自大家伙的军队踏上我的国土。” 皇帝说完这句话,喘了喘粗气,他的脸色苍白,显得很虚弱。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判断力很差。精灵的话语和想法激怒了他,他阴沉地看着长久以来陪伴他的侍卫。 “是的,我的陛下,”骑士认真地说道。“您已经派出了皇家侍卫去保护他们的大法师,我不认为现在应该接见他们。至少应该等卡迪亚-斯特兰德统帅带人回来之后。” “如果幸运的话,卡迪亚-斯特兰德在见过精灵大使后会直接启程前往东方,塔尔贝思兰公爵向我提出了请求,我无法拒绝他。”马尔努斯皇帝说完,思考了一下。“让他们来见我吧,看看那些自大的家伙有什么更好的提议或者补救措施。” “如您所愿,陛下。”骑士躬身施礼后补充道。“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会加派一些人手来这里。” “没有必要,”马尔努斯皇帝摆了摆手说道。“他们有几个人?” “四个,除了他们的首领之外,陛下。”骑士回答道。“我已经安排人让他们把武器留在皇宫大门处。” “恩,那就没必要增加人手,你的人应该足够了。省的我们再次被这些家伙瞧不起,不过是一次袭击而已,便如同孩子一样哭闹不止。”马尔努斯皇帝示意自己的侍卫可以安排精灵代表团前来了。 骑士领命转身离开了大厅,去往皇宫的接待处,准备告诉精灵的代表团,马尔努斯帝国的皇帝将会接见他们。 第二百八十九章 代表团觐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精灵代表团的首领从座位上往旁边看去。乌鸦的头发垂到他的肩头,他的长袍是黑貂皮做的。他并不以宽宏大量而闻名,现在他那严肃的脸上充满了不满的表情。 首领身后的侍卫感到他的心在往下沉。为了到达城堡,他们进行了艰苦的筹划,在与马尔努斯帝国的皇帝见面前,他们被带到空旷的接待厅并且让皇宫侍卫确认他们足够安全。 那些多疑的警卫对他们的迎接是极为冷淡的,马尔努斯皇帝让他们等了很久才派人来见他们。现在,经过这么多的痛苦和努力,他们的所有努力似乎都白费了。 现在,他和其他穿着全身盔甲,带着高等精灵特有的高高的尖顶头盔的剑士,站在代表团首领座前站成一排。他们是在斯特兰德城堡里一个透风的光秃秃的石头大厅里。高高的窗户投射出一道清冷的光线。一切都是简朴、简朴、实用的。 在他们两边,成群的士兵漠然地看着他们。马尔努斯皇帝私人卫队的旗帜挂在代表团首领坐着的地方的墙上,无精打采,沉重不堪。这个旗帜上是在银灰色的田野上放着一个带皇冠黑色狼头,周围被两柄骑枪所护卫。像它的主人一样,冷酷而令人生畏。 代表团的首领发现自己对这套外交礼节感到厌恶。他身体前倾,手指紧紧地抓住座位的扶手。 “我不知道你是否意识到了我们所处的全部困境,怀特利,”他压低声音,平静地说。“我们是否应该执行备用计划?” 被称为怀特利的剑士同样用平静地低语回答。然而,在这些话的背后,有一种明显的威胁的音色。“如果我们运气好,不久之后就会见到这个帝国的皇帝。他不是一个可以戏弄的人。事实上,我们的主人也是一样。让他失望将是灾难性的。甚至对我来说。可是在不久前我却愉快地告诉他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的计划正在迅速地进行着。” 代表团的首领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但他知道最好不要插嘴。怀特利向后靠向首领的座位,恶狠狠地盯着他。 “想象一下,当我发现计划没能顺利进行,我是多么不安,”他尖刻地继续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闭上你的嘴,保持安静和足够的高傲。在主人发出信号之前,把你的屁股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面。” “可是主人没说信号是……”代表团的首领还想开口询问,这时候却听到一阵盔甲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超他们接近,他果断的闭上了嘴。 穿着全身盔甲的年迈骑士出现在石头大厅,他微微鞠躬朝着精灵代表团施了一礼。代表团的首领脸上马上浮现出不快的表情,对方的礼节不够重,这让他很恼火,而他也把这一点表现了出来。 “我很惊讶,”代表团首领发出不满的哼声,“人类似乎对于礼节种类的研究和遵守都非常轻率。” “陛下邀请您觐见,请跟我来,几位大人。”年迈的骑士无视了对方的言论,自顾自地说出自己的目的。随后转身离开,并没有等待精灵们起身跟上。 代表团的首领再次哼了一声,同时保持优雅地起身,他以同样优雅的步子快速地带着他的同伴跟上了年迈骑士的步伐,顺着皇宫内的通道前往皇帝所在的位置。 皇帝所在位置的门口并没有太多的士兵,只有四名全副武装的皇家侍卫看守着大门,在精灵代表团跟着老迈的骑士来到大门前等待通报的时候,几位士兵冷冷地盯着这群高大的精灵。人类很难仔细分辨出精灵的区别,这位首领所带领的几位同伴更是如此,几乎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等通报完毕,大门缓缓打开后,代表团的首领看到大门后面空旷的大厅,只有王座两边站着总共十二名卫士。整个房间如同一座古代君王的坟墓,不管是周围的火盆还是王座两侧严肃沉默如同雕塑一般的皇家侍卫都很符合坟墓的构造。 当精灵代表团走进房间,房门随后被紧紧关闭了,把房间与外部彻底隔绝。代表团的首领缓步走到王座前大约二十尺的地方,躬身施了一礼。 “我代表苍穹之冠的大法师安塔芮丝,向马尔努斯帝国的皇帝,斯特兰德公爵问好。”首领用一种特殊的语调说道。“我带来了大法师要向您告知的重要消息,请原谅我的无礼,但您最好屏退您的左右。” “向大法师问好,”马尔努斯的皇帝奥托-斯特兰德靠在王座上懒懒地说道。“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信任的人,你可以直接说出你的消息。” “请原谅我,我们有理由相信,大法师前往会见您的消息是从您这方面泄露的。”代表团的首领抬起头说道。 “大胆!”“无礼!” 年迈的骑士和皇帝周围侍卫中的一名队长出生呵斥道。 “是吗?”代表团的首领笑了起来。“据我们所知,泄露机密的是皇宫中的一名小厮,他被一名叫做埃里克的人类所收买。我想陛下应该已经查明了这件事吧?” 听到埃里克的名字,年迈的骑士皱起了眉头,他向皇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得到皇帝的同意后,他来到皇帝的身边,低声的把他知道的消息告诉了皇帝。包括一名小厮失踪,还有他调查后发现那名小厮跟一名叫埃里克的窃贼有关。 马尔努斯的皇帝听完自己最信任的同伴说完,脸色更加的阴沉,没想到这些傲慢自大的家伙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并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好在自己的宫廷大臣们并不在此。 “没关系,我相信我的侍卫。一个卑贱的小厮难免被收买,但是我的侍卫们不会。”皇帝嘴硬道。“说出你的消息。” “好吧,陛下。”首领笑了笑,继续说道。“大法师派出的人听说皇宫已经被渗透了。一队黑暗精灵在巫师的支持下准备闯入您的城堡,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您,我的陛下。事情万分紧急,请您马上安排好皇宫的防卫工作。” “这怎么可能?”马尔努斯皇帝非常好奇对方怎么进攻皇宫,不说这里的侍卫和卫兵,即使被渗透,他们怎么进入这座城堡。“即使被渗透,也是几个小厮而已,他们不可能起什么作用。” 第二百九十章 袭击皇宫的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精灵代表团的首领盯着露出不可思议表情的皇帝,嘴角微微翘起,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一丝不屑的表情隐藏了起来。 “据我们所知不知这样的,我们不知道他们怎么进攻皇宫,但是他们一定有方法。”代表团的首领肯定地说道。“虽然我们也很好奇,但是他们集结了一支大军……” 首领还未说完,轰的一声从远处传来,如同暴风雨中雷雨的轰鸣,但是比那个还要剧烈。整个房间似乎都因为这一声轰鸣而颤了颤。 年迈的骑士马上来到一扇窄小的窗口往外面望去,他看到皇宫所在的城堡西南角塌很小的一部分,那里到处都是浓烟和其中看不清的人影,似乎有很多人在城墙外面等着冲进来。 “陛下,西南方向的城墙被炸塌了一小段,可能有几码而已。”年迈的骑士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情况。“但是外面似乎有很多人要冲进来。” “该死的黑暗精灵,竟然试图进攻我的城堡,你马上带人去解决掉他们。”马尔努斯皇帝也站起身看到了远处冒烟的城墙,他愤怒地大吼道。 年迈的骑士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遵从皇帝的命令,而是安排另外一名队长前去,自己和剩下六名侍卫守在皇帝身边。 “陛下,现在情况比较复杂,我这里还有大法师安排的一件事,完成这件任务后,我们就会马上离开。”代表团的首领神色复杂地看了年迈的骑士一眼,随后说道。 “什么事?”马尔努斯帝国皇帝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坍塌的那段城墙上了。 “一件礼物,可以方面您和大法师直接交流的礼物。”代表团首领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异常精美的盒子,盒子似乎是用黄金以精灵特有的艺术手法制造的,表面有复杂优美的精灵文字,盒子被释放了魔法,上面有一层五颜六色的魔法灵光,美轮美奂。 “哦?”这件礼物勾起了皇帝的好奇心,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年迈的骑士主动走到首领的面前,试图接过这个盒子,但首领却完全无视了他,神秘莫测的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直接把盒子扔向剩余的六名侍卫站立的地方。 年迈的骑士第一个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试图拔出自己的武器,却被首领身后不远处四名同时冲上来的侍卫按住。那个盒子落地之后碎裂开来,里面被压制的魔法力量释放了出来,直接摧毁了周围的侍卫,甚至包括花岗岩石制成的房间的一部分。 皇帝惊呆了,眼看着首领念诵咒语,幻化出一条黑色的蛇形烟雾,烟雾从皇帝的口中钻进他的身躯,皇帝浑身颤抖着,发出呜呜的声音。但很快,挣扎就停止了,他看上去似乎只是睡着了。但事实上,皇帝仅剩的生命力都被这个邪恶的魔法抽干了。 年迈的骑士愤怒地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四个人的力量太大了,把他死死按在地板上,他试图发出警告,呼喊大门外的士兵进来,但刚张开嘴,就被其中一人的装甲靴子塞住了嘴。 “哈哈,我做的怎么样,怀特利。”代表团的首领在杀死皇帝后手舞足蹈地说道。“皇帝也不过如此。” “别废话了,赶紧过来,迪戈里!”被称为怀特利的人没好气地说道。 “好的,好的。”被称为迪戈里的精灵代表团首领走到四个人身边,把手放在了年迈骑士的身上,如同黑雾一般的东西从他的身躯上剥落,分离,开始往年迈的骑士身上覆盖而去。而这位首领的样貌则开始改变,不停地向着年迈骑士的样貌转换。 最终,代表团的首领变成了年迈骑士的样子,而年迈的骑士则被笼罩在烟雾之下,不一会便彻底消失了。 “这样可以了吧,我们走吧。”变成年迈骑士样子的迪戈里说道。 “闭嘴,你打算暴露主人的计划吗?”之前按住年迈骑士的四个人同时开口说道,如果你仔细瞧,就会发现这四个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迪戈里又咽了一口口水,怀特利感到他的耐心正在慢慢消失。不过他还需要迪戈里的能力离开这座皇宫,然后按照他们的主人德拉科-马尔福的要求,尽量以他们扮演的身份离开这座皇宫,这样就没人能真正猜透他的计划。 怀特利取消了他的能力,四个人中的三个人如同幻想一般地钻进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体中,而他的外貌也在改变,从一名男性高等精灵变成了一名人类女性。 “艾丽莎,你的能力永远都这么令人惊讶。”迪戈里望着这名叫做艾丽莎-怀特利的女人惊叹道。 “闭嘴,塞德里克-迪戈里!这种花言巧语无助于提高我们的生存机会。如果我们打乱了这个伟大的计划,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艾丽莎-怀特利严厉地说道。“现在,等我使用我的能力后,帮我伪装。” 艾丽莎-怀特利再次使用她的能力,似乎发动这个能力非常痛苦,她表情狰狞地紧紧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哀嚎,很快,四个人影从她的身体中分离出来。每一个都跟她一模一样。 “干活吧,塞德里克-迪戈里。”她虚弱地说道。 塞德里克-迪戈里听从了她的指挥,开始对她分离出来的人物释放魔法。随着他念诵的咒语结束,艾丽莎-怀特利其中一个分身再次便成了高大,傲慢的男性高等精灵。接着塞德里克-迪戈里开始对其他几个分身释放了同样的魔法,把她们变成了高大的精灵。 最后,他对着艾丽莎-怀特利释放了另外一个法术,把她变成了之前精灵代表团首领的样子。两人再次检查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遗留下什么能联系到他们的证据后。 变成年迈骑士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打开了房间的大门,带着代表团离开了房间。 “你们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打扰陛下,陛下需要休息一会。”年迈的骑士对着守在门口的四名士兵说道。“我去送精灵们的代表团离开皇宫。” 年迈的骑士带着代表团一路朝着皇宫的大门走去,一路上不停有各种皇宫的仆人和士兵跑来跑去,似乎城墙方向的爆炸造成了足够大的影响。 “德拉科-马尔福说的信号不会就是那个爆炸吧?”年迈的骑士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向身边的代表团首领问道。 “闭嘴,蠢货。”艾丽莎-怀特利用一种流露出他蔑视的声音说。“如果你想活着就叫他大人,如果你不想痛苦的死去就闭嘴。” 一行人一路都很顺利,甚至在讨回代表团的武器时都没受到阻拦。不过在皇宫大门前受到了一些阻碍,看守城门的队长拒绝放下吊桥让他们离开。 “我奉陛下的命令,跟随代表团前往精灵大使馆面见精灵大法师。”年迈的骑士以命令混合着蔑视的口吻说道。“如果你继续尝试阻拦我,也许你可以用别的方法来弥补你的过错。也许在这座城堡的最下层。” 或许是年迈骑士长久以来的威望,也许是他口中要把这个严守大门的队长扔进暗无天日地牢的威胁,两人不知道具体是哪个起了作用。城门的卫队长下令放下了吊桥,开启了城门。年迈的骑士和精灵代表团的一行人再次从城门中离开了这座灰色的城堡。 第二百九十一章 遗忘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牵马石桥,随着人流沿着街道朝着那栋行政大楼前行,街道上执勤的守卫看到白恩鞠躬行礼,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似乎生怕离得太近。 白恩笑了笑。黑马黑衣黑骑手,从黑夜浓雾中隐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这种把戏肯定要遭人耻笑。但白恩的外袍和地位总能给幻象增加分量。 如果说白恩喝茶的商业街是法塔林城的财富得以运用的地方,那新行政区就是它得以忙碌的场所。时而有马车从这里经过,挂灯在木质黑漆车厢上飘荡,旗帜上的徽章宣告着车内乘客的身份。 有些车辆由全副武装的骑马侍从拱卫,他们一个个身着斜襟上衣和闪亮胸甲,正是今年雇佣打手的流行款式。有几队鞍辔齐全的骏马上还挂着微型炼金灯,远远看去就像一串串萤火虫在雾中飞掠。 白恩来到这座十层的方形建筑前的一处马厩,把马系在大门不远处为来客准备的木桩上,四周正好出现片刻安宁,马厩内放眼望去人迹全无。白恩捋了捋他那匹坐骑的鬃毛,拍了拍坐骑的头,让它安心在这里等待自己。 建筑内的各个部门混杂,甚至包括医院的大部分人员也占据了前三层的一部分。白恩从三楼经过时,看到一个温顺的人盯着自己瞧。大部分人都对被人盯视有着与生俱来的反感,但白恩从没产生过这种情绪。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丑恶,根本不在乎被一个人用乳白色的眸子瞪视两眼。 法塔林岛上有种东西叫遗忘石,是在岛上某些遥远山脉发掘出的白色物质。挖掘到这种东西的矮人甚至怀疑这些材料并非自然产生,它们仅仅出现在可能是被某种生灵遗弃的洞穴中,正是这个令人不安的种族,在亘古之时在法塔林岛上留下了一些人为的痕迹。 在固态下,遗忘石没有味道,也几乎没有气味,而且呈现惰性。必须加以燃烧才能激活它的特殊性能。岛上的药剂师,炼金术师,魔药学家,草药学家和医师们早就开始鉴别毒物攻击人体时所采用的各种方法和不同途径。 这种会让心脏停止,那种会稀释血液,还有一些会损害肠胃。遗忘石烟雾不会产生任何物理毒性,它的作用是烧尽生灵的个性。野心、执念、勇气、精神、动力只要吸入足够多的这种神秘烟雾,这些东西就会荡然无存。 偶然接触到一些遗忘石烟雾,会令一个人连续几星期都无精打采。如果剂量再大一点,那就会产生永久性损伤。受害人身体健康,但不再关心任何东西。他们不会对自己的名字作出反应,不认识自己的朋友,甚至不在乎人身危险。 他们只有在别人的驱使下,才会进食、排泄,或是搬运东西,但也仅此而已。他们的心灵和精神被虚空所占据,而那逐渐充满眼球的灰白色内障,正是这空茫的外在表现。 在之前的法塔林协会的会议上,曾经讨论过用这种方法惩治罪犯。但经过讨论和投票,法塔林协会人为自身需要保持足够文明化来吸引民众,所以宣布禁止将遗忘石用于普通民众。 即便是一个因为小偷小摸将孩童吊死,或是把罪犯喂给怪物的国度,也觉得遗忘石的效果实在令人不安,道德上难以承受。不过这种技术在尝试被用于牲畜,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多少剂量正好可以让牲畜自行进食和排泄,同时又保持这种不会主动去做任何事的有点。 如果他们能研究出来的话,那么在未来错综复杂,充满各种意外的街道上,将会是使用这些牲畜的最佳场所。 不过医院的医生们研究是另外一种方式,他们拿之前吸入了遗忘石烟雾的倒霉蛋做实验,试图尝试寻找可恢复神志的手段。 白恩对医学兴趣不大,他有自己治疗的手段。等他来到更高的楼层,寻找迪恩的部门时,发现这里要比低层设计的更方便一些,一从楼梯出来,便可以看到各种带箭头的指示牌告知来人各个部门的位置。 顺着指示牌前行,白恩注意到迪恩的部门占据了一个死角,并且有不少士兵站在入口处守卫,当他们看到白恩时,向白恩行礼后便让开了道路,似乎知道他要来一样。 白恩顺着走廊前行,在连接塔底楼梯的走廊两边有多个房间,一些房间房门大开,里面有人忙着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在走廊尽头则是一个大房间,门没有关上,白恩往里面瞧去,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大衣帽间一样的房间。 房间内一列列长衣架占据了衣帽间的四壁,数以百计的服装以地域、季节、剪裁、尺码和社会阶级分门别类放好。这里有麻布长袍,苦力的束腰外衣和屠夫染上干涸血渍的围裙。这里有冬季斗篷和夏季斗篷,有廉价织品和精美手工艺品;有些朴实无华,也有些则配有各色装饰,甚至包括稀有金属和孔雀翎毛。 这里拥有几乎全部法塔林岛上能看见的服饰和饰品甚至包括玛格瑞塔、瑞尔马斯、奥格伯恩、比尔巴利,等等等等。这里有丝质外衣和藏有甲片的紧身衣,有手套、领带和颈巾,有大量手杖和拐棍,足以装备一支雇佣军。 当白恩进入属于迪恩部门的那座塔楼,来到迪恩的办公室门前,他听到了里面迪恩的交谈声,没有敲门,他直接推开门。 迪恩举起空杯子,向坐在华美大桌旁的三个学徒致意。冒着热气的黄铜碗和沉重的陶罐中,盛放着精美的食物,裹上面包屑油炸的鸡胸肉,淋上了甜辣的酱汁;小牛排被烤的恰到好处,旁边配上了柠檬汁处理过的蔬菜;几张金黄色的饼散发出香葱和蜂蜜的味道。周围还有一些盖着湿布的大碗,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法尔海姆的椅子上多加了块坐垫,好让他在把腿放在一处矮椅上向后仰的时候,胳膊肘刚好能搁在桌面上。白恩盯着这些食物和器皿,眼睛瞪得溜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白恩有些不知所措。 迪恩转头瞧见了楞在门口的白恩,他举起一瓶被他称作黄金酒的东西,这玩意颜色较深,有些黏性,类似水银。他拔出松动的软木塞,空中立刻充满杜松子的香气;刚开瓶时,甚至一度盖过了主菜的辛香。 迪恩往自己的空杯子里倒了不少,在光芒照射下,酒液流动起来仿佛融化的银。身穿红袍的法师把杯子举到眼前。 “欢迎加入我们!”迪恩用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法尔海姆放在桌上那只手里的杯子,美妙的回声在空中萦绕片刻,慢慢消失。 二百九十二章 徒弟的训练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看着迪恩办公室内的环境,白恩有些无语,他本以为两人应该正在商谈些重要事务,最多有迪恩的几个徒弟在旁边负责记录,而不是现在这场小型酒会。 “你们不是在工作吗?”白恩说。 “他给了你工作这个选项,对吗?”迪恩说着跟法尔海姆碰了下杯。两人又同时从桌上探过身,把一支酒杯塞进白恩手中,接着跟白恩碰了一下,两人随后大笑起来。 “尽管笑吧,你们两个混蛋,”这一系列干杯的仪式很快就告结束,白恩完全没能理解两人为什么这么开心,不过他还是低头抿了口酒。 “啊。记住我的话,如果我们能让这个真正的混蛋能再活一年,我们都会变成在他手底下跳舞的猴子。他想看猴戏的时候,就会朝我们扔香蕉。来吧,喝上一口,白恩。” 白恩举起酒杯。银色液面上倒映着一幅栩栩如生微微晃动的画面,那是他的脸,以及周围明亮的房间。酒香窜进他的鼻孔,宛如一缕杜松子和大茴香的薄雾。白恩把自己的小小倒影放到唇边,喝了一口。 他刚把酒咽下去,略显清凉的液体似乎就分成了两股。一股刺痒的暖流顺着喉咙直往下降,另一股冰冷的卷须则向上伸展,透过上颚进入鼻腔。他双目微突,使劲咳嗽几下,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瞬间麻木的嘴唇。 “这是黄金酒,它真正叫什么不重要,至少它的价格堪比黄金,这玩意来自比尔巴利。好东西。现在赶快吃点东西,不然它会把你的脑袋炸开。”迪恩摇晃着酒瓶说道。 迪恩的徒弟揭开盖在餐盘和大碗上的湿布,终于显出食物的全貌。桌上有货真价实的香肠,切成了整齐的薄片,用油炸熟,配以分成四瓣的梨子。还有剖开的红辣椒,里面塞满杏仁酥和菠菜。 用细面包做成的薄饼里夹着鸡肉,以文火煎到面包像纸张一样呈半透明状。还有酒浸冷黑豆加酸辣芥末酱。迪恩的徒弟们忙着把各式各样的菜肴舀进白恩的餐盘中,速度快到他的双眼都跟不上趟。 白恩拿着一柄双股银叉,和一把他嗤之以鼻的黄金钝头餐刀,开始以惊人的技巧并敏捷地把食物往嘴里划拉。食物香味不经意地散发开来,感觉无与伦比。鸡肉薄饼是用生姜和干橘皮调味。豆子沙拉中的红酒酱温暖着他的舌头,芥末辛辣的气味灼烧着他的喉咙。白恩发现自己正一口口吞着酒水,来压制腹中不断升起的火焰。 他惊奇地发现,迪恩的徒弟给自己上完菜后,并没有马上开始吃饭。他们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白恩。迪恩确信白恩已经开始用餐后,便把头转向他的徒弟们。 “你们可以离开了,一会我会喊你们过来收拾。”迪恩淡淡地说道,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遵命,导师。”迪恩的徒弟施礼后离开了房间。 白恩对这种上下尊卑不屑一顾,不过他也不会当面嘲讽,安心地等待几位徒弟离开,白恩才开口说道。 “愚蠢的行为。” “假设你是一名伊斯塔尼亚的贵族。即使是从某个不太重要的邦国来的男爵领主。”迪恩并没有在意白恩的话语,反而开始讲一件似乎并不相关的事情。“你在玛格瑞塔参加一次晚宴,男女宾客数目相等,坐席都安排停当。人们刚刚进入宴会厅,与你配对的贵妇同你一道走进房间,正在跟你聊天。接下来,你该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如果长得漂亮就跟她聊天?”白恩没理解迪恩的问题的意义,不过他被自己的回答逗笑了。“或者问问她晚上是否愿意进行一些娱乐活动?” 迪恩摇了摇头,看向法尔海姆。法尔海姆只好放下盘子,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在玛格瑞塔晚宴上,我会主动为她拉开椅子。”法尔海姆并没有笑,“但玛格瑞塔的贵妇们会站在椅子旁,暗示你把它拉出。妄自揣度她们的心思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我会等她示意。” “正确,瑞尔马斯和玛格瑞塔有什么区别?”迪恩继续向法尔海姆问道。 “晚宴吗?瑞尔马斯不太会配对贵妇,即使携带女眷,单身贵族也会尽量去找那些社交界的名媛。”法尔海姆说道这里看了白恩一眼。“社交名媛也被称为交际花。” “你看我干什么?这个我懂。”白恩没好气地说道。 “哦?”法尔海姆一副完全没想到的夸张表情。“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话就太多了,比如玛格瑞塔主流货币的银币和金币的兑换是一比八,瑞尔马斯则是一比十二。主要是玛格瑞塔有一座金矿。” “你们研究这些有什么用?”白恩突然想到眼前这两位现在在法塔林协会的身份。“哦。安插间谍用的。塔下那一层放满了衣服的房间也是为了掩盖你手下探子的身份呗。” “是的,而且不光是为了不暴露我们密探的身份。”迪恩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法塔林岛上现在只有塔图加港一座港口,只要认真查探,也不太需要这些知识。不过这座岛很大,没准有其他地方可以登陆。” “法塔林协会内有人建议至少把西边的那座港口从怪物手中夺回来。甚至在北部和南部也再建立新的港口,这样我们的舰队就可以环岛航行,防止有人偷偷登陆。”迪恩继续说道。 “更多的法师塔,更多的人口,更大的势力,更多的工作。”白恩叹了口气说道。 “是的,不过一切都需要一点一点来,”迪恩一想到这些也很头疼。“法尔海姆的人在收集这些消息,然后会送到这里,我已经安排了人整理这些信息,然后教给我手下的人,他们会负责甄别进入法塔林岛的人员。” “有用吗?现在人少或许可以,如果人口增加,根本没那么多人力去一一鉴别。”白恩认为密探这种东西除了会搞的人心惶惶外没什么太大用。 “基本只能辨别蠢货,”迪恩同样也叹了口气。“聪明点的很难发现,不过等法师塔都修建完毕之后,可以通过法师塔控制相关区域,我们只要关注一些重点对象就可以了。” 白恩想了想,也觉得既困难又麻烦,自己也没什么好的想法。迪恩做的事情或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完善,不过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迪恩说这些是因为他那句风凉话。 “你说这么一堆就是想说明你现在用的这套‘贵族礼仪’其实是教导你徒弟吗?”白恩再次没好气的说道。 “不,我只是单纯的认为师徒关系不过是利益交换。”迪恩切了一片小牛肉放在口中。“既然是单纯的利益交换,我需要用一些方式保证他们未来在面对我时处于劣势。” “我不认为等级制度能保证这点,如果你有所保留也很难赢得忠心。”白恩教徒弟也属于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什么真正的经验。 “不需要保留知识,”迪恩说道。“知识可以全部交给他。” “保留经验吗?”白恩明白了迪恩的意思,每个人在自己擅长的地方都有自己的小技巧,这些才是真正让每个人在各自领域不同的地方。“确实是个好方法,不过我更认同理念。让徒弟接受自己的理念没准更容易一些。” “呵呵,”迪恩和法尔海姆都笑了起来。“理念,你相信黑夜教会的理念吗?” 该死,白恩确实没办法解释这一点,唯一能用的解释话语反而是类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种话。但这更像是天生的,而不是通过教导而改变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适合的人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走过那座宫殿后方的拱门,来到远处的一条破落街道。这里是一条肮脏的街道,直通几间同样肮脏的小屋。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阴湿、霉斑和贫穷景象。几间屋子里放着睡垫,油纸灯透射出黯淡光芒,颜色好像廉价啤酒。卷轴和大部头书籍散落在垫子上,墙钩上挂着清洁程度很成问题的长袍。 “这种扯淡的伪装是必要的,”迪恩领着白恩和法尔海姆走进离门最近的小屋,来回比划了两下,似乎是在展示一座宫殿。“有时候,我们要在一名导师或是岛上的几个教会的祭司面前,扮演需要的角色。必须让他们看到理应看到的东西。” 一进门就是房间主人的睡榻,它被安设在一块实心大石板上,差不多算是个从墙上探出的坚固搁架。迪恩把手伸出来指着发馊的毯子。 “我们在这里训练一些密探,偶尔还会请来岛上的乞丐,安排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好方便我们观察和模仿他们的一些特定行为。” 说完迪恩带着两人继续顺着街道前行,再次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房间,迪恩进屋来到一面墙壁前,把手伸进了一个破旧的木架子中,转动了某些东西,一阵噼里啪啦的金属撞击声传了出来。 接着他走到房间内散发着臭气的床铺前,把床铺一掀,就好像那是个棺材盖。白恩发现这些毯子盖在一片木板上,而这木板又以铰链同石块连接。一道令人心动的金色光芒从下面的空间中透射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菜肴的香气。 白恩想起刚才在迪恩的办公室中也闻到过这种香气。 “下去吧!”迪恩又打了个手势,白恩顺着石板边缘往下张望。这是个方形通道,只比迪恩的肩膀略宽几分;一具结实的木梯向下延伸二十多尺,最终落在一片磨光木地板上。 “别磨蹭,快下去!” 白恩和法尔海姆遵从了这个指令。梯子的横档宽大粗糙,间隔很窄,他没费什么力气就爬了下去。白恩走下梯子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高大走廊,如果说它是一座大宴会厅的一部分也不足为奇。 地板是货真价实的抛光板材,又长又直的金褐色木板在他脚下发出悦耳的吱嘎声。拱顶和墙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晶状涂层,四壁挂着装有玻璃的油灯,淡淡柔光倾泻而出,仿佛雨季的太阳躲在浓云后窥探大地。 这光亮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循,四壁全都在闪耀。伴着一连串脚步声、咕哝声和叮当声(白恩看到迪恩手里拿着一大串的金属钥匙,随身拿了下来),迪恩爬下木梯,落在白恩两人身旁。他顺手拉动一根系在木梯上的绳子,伪装的睡榻随即落下,把暗道重新盖好。 “如何。这里是不是好多了?”迪恩问道。 “对。”白恩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墙壁毫无瑕疵的表面。这些晶体明显比空气还凉。“这是什么玩意?某种魔法造物?” “显然不是见鬼的灰泥,”迪恩催促白恩走向左侧过道,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整个街道的地窖都被这种晶体覆盖。整个封在里面。上面的街道其实是以它为基础修建的,大概是在几年前。就我所知,这里严丝合缝,没有漏洞,只有一两条小地道,通向其他几个有趣的地方。它可以防洪水,就算街上的积水已经及腰深,也不会有一滴半点从下面渗进来。而且它还能把老鼠、蟑螂、蜘蛛和所有倒霉玩意挡在外面,只要咱们进进出出时留点神就没问题。” “你建的还是协会修建的?”白恩看着这座隐秘的地下室,好奇修建这地方做什么用。 他们还没走到拐弯处,敲打金属锅的声音和几个人的嬉笑声就已经传了过来。他们又走了几步,来到一间陈设齐全的厨房,这里有几个高大的木质橱柜,一张长木桌旁摆着几把高背椅。白恩看到椅子上的黑天鹅绒坐垫和一片片镀满金箔的树叶装饰,禁不住揉了揉眼睛。 “算是我和阿门加农一起出钱修建的吧。”迪恩注意到白恩的目光,补充道。“那把椅子是奥格伯恩领被咱们‘请’来的商人贡献的,其他类似的玩意还有不少。” 乌龟和阿苏哈纳-百语正在一个长方形灶台旁干活,搅动着锅子,又在一块很大的白色炼金灶台上切着什么东西。白恩曾见过这种材料制成的小灶台,只要泼上水就能释放出热量,又不会冒烟。 但这块灶台估计比白恩自己还重。白恩东张西望时,阿门加农的混血女徒弟阿苏哈纳-百语把一个平底锅举在半空,另一只手拿起玻璃水罐,往咝咝作响的灶石上浇水。一大股水蒸气冒了出来,带有浓厚的菜肴甜香。虽然吃过了午饭,但白恩觉得口水从舌头下面直往上涌。 “嗨,小蜜桃!”白恩向阿门加农那名有着小小的眼睛,光洁的脑袋和黝黑的皮肤的徒弟打了个招呼。 听到白恩称呼自己的名字,乌龟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把手中的锅掀翻。他以极为幽怨地眼神望着白恩,可怜兮兮的小眼睛显得水汪汪的。 “你把我们领到这里干什么?”白恩无视了乌龟的眼神,向迪恩问道。 “如果上面出事,你们可以来这里避难,这点是阿门加农交代的。”迪恩找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后说道。“如果你有什么秘密需要藏起来,也可以用这里。” “感觉很浪费钱。”白恩看了看这里的装饰说道,“我不觉得一个密室有什么用,除了显得很神秘。” “还好,不过我也不需要这里。”法尔海姆拿起一件桌子上的装饰品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价值竟然很高后撇了撇嘴说道。“我没什么东西需要藏起来,我也不认为如果出了事之后我能活下来。” “好吧,随你们的便了。不过这里的食物至少可以保证十个人生活一年,你们记住这里就好,没准用得上。”迪恩放下酒杯,走到一个柜子前,挑选着抽出了几张羊皮纸卷。 “这里面是法尔海姆看上的那几个孩子的详细信息,听说白恩你要收几个新徒弟?” “算是吧,”白恩走过去接过羊皮纸卷,发现是一些调查报告,写的十分零碎。他懒得去细看,把羊皮纸丢回桌上,开口问道。“有没有详细点的?或者你们能不能直说都有那几个人?” “有两个或者三个可能适合你,至少我觉得可以。”法尔海姆开口道。“不过有一个最适合的已经成为了黑麋鹿的学徒。” “哦?说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帮厨的小厮,可能很有魔法天赋,也就如此了。”迪恩插话道。“其他几个,一个是之前在我办公室说的那个混蛋,就是如果放任他,过几年没准会把我们当猴子耍的那个家伙。” “听上去很聪明,应该不错。”白恩淡淡地说道。 “不是他,那个混蛋我要了。”迪恩没好气地说道。“给你推荐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女孩,可能有某种一定程度上控制情绪的能力。” “女巫?”白恩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女巫。“而且听上去很弱。” “法尔海姆说你需要帮你办事的徒弟,一个可以操控情绪的女巫比一个实力更强的法师要好用的多。”迪恩解释道。“第二则是一名香料商人,我怀疑是怪物猎人的家伙身边的女孩,据说那个女孩跑得很快。” “我开始觉得你们俩在耍我了。”白恩听完觉得十分气愤,这两种能力听上去都很弱小。“我要一个跑得快的女巫有什么用?战斗的时候让她跑回去通知我的死讯?” “实际上,第一个女孩应该可以让人更容易接受某些协议,而且并不是作用于自身。”法尔海姆更详细地解释了一下。“迪恩也正在恼火这件事,有一个岛上的盗贼团伙试图从法塔林协会骗取一笔钱,差不多五六千金币。迪恩只对计划这件事的人感兴趣。” “你们确定了那个女孩的能力?”一个可以负责谈判和签署协议的女巫当然比一个只能改变情绪的女巫有用。 “仅仅是猜测,通过一些收集的消息来看,可能性不小。毕竟那个女孩叫做‘吉利’。”迪恩又接话道。“跑得快的女孩同样有太多的把她能力用在其他方面的方式,主要就看你会不会用了。不过最主要还是这俩女孩的能力无法威胁你的地位。” “其他的人选呢?”白恩想了想,确实如此,如果只是帮他处理事务的徒弟,确实不需要有太强的实力。 “自己看吧。”迪恩又把那堆羊皮纸推了过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森林女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对周围脏乱不堪的环境感到厌恶,他皱着眉头怒视着周围。洞穴已经够糟糕的了,这里阴冷潮湿,天花板很低,有些地方则是甚至要爬行才能通过狭窄的隧道。 从墙上滴下来的脏兮兮的液体比起水来更像是某种矿物质,每一滴都在溅到坑坑洼洼的死水坑里时,发出疯狂的回声。老鼠和苍白的洞穴青蛙在这位贵族的脚边蹦蹦跳跳,发狂的蝙蝠在他的头发间飞来飞去,蜘蛛网扑在他的脸上,虫子的细小骨头在他的靴子下嘎吱嘎吱响。 就其本身而言,洞穴已经够糟糕了,但女巫的那些令人厌恶的收集品却让这里变得更糟糕。一串串干枯的臭草,一缕缕腐烂的莨菪和有毒的橡树,还有用脚后跟挂着的腐烂的鸟兽尸体。 人类和动物的头盖骨,在这个可怕的迷宫里,一堆堆地排列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神像蹲在女巫巢穴的中央,看上去像用沼泽苔藓做成的,闻起来像牛粪,用蛋壳和黑豹獠牙制成的眼睛微笑着迎接伯爵。 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怒视着那座令人作呕的雕塑,用一根柚子压在鼻子上,以抵挡那气味。他带来的一个骑士跺着脚走上前去,想把那可怕的东西推倒。伯爵的驼背仆人燕麦杆或许是想阻止他,但很快就想起了他自己的地位,于是他恐惧地喃喃自语,小声嘀咕说自己担心如果伯爵的骑士毁了她信仰的神的神像,女巫会做什么。 当骑士伸手去抓那座雕像时,一阵刺耳的咯咯声传入他的耳中。受惊的骑士惊慌地环顾四周。他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便怒气冲冲地把注意力重新转向那尊奇形怪状的雕像。 然而,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同之处。一条长长的黑舌头出现在神像的牙齿之间,一条长着鳞片的黑色肉缎带用同样颜色的珠状眼睛盯着他,当他的手指靠近它时发出嘶嘶的声音。 骑士大声咒骂着,向后一跳,从突然出现的可憎的蛇面前退了回来。。 “你的人很明智,知道应该跟它保持距离。” 听到这个声音,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和他的随从们转过身来。他们看到一个女人从隧道里走出来,走进了山洞,每个人都可以发誓刚才那里绝对没有人。尽管周围环境粗俗不堪,她还是展现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形象,她那娇嫩的身体的每一处优美的曲线都暴露在她那单薄的衣着下。 一件开到腰间的黑色裙子,胸前系着一条黑色的饰带,脖子上系着一串项链,脚上穿着一双骨凉鞋,构成了她服装的全部。她的头发如同一头乌黑的鬃毛,使她的脸看上去有一种野性的狂乱感。女巫的脸上有着一种残忍的美,一种既令人兴奋又令人厌恶的魅力。 “那是一条沼泽蝰蛇,”女巫告诉她的客人。“如果它把它的注意力放在你的人身上,他就会死得非常痛苦。”女巫吉赛尔用挑衅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位来访者,露出冷笑。“你们都会的。我的宠物在斯雷维士神像的脑袋里筑巢了。” “我不是来这里玩蛇的,也不是来盯着婊子看的。”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用拳头指着女巫。“吉赛尔,我之所以容忍你和你那肮脏的邪教,唯一的原因就是你对我很有用。如果你不打算再做有用的人了,我会很高兴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被烧死。” 山洞的每个角落都响起了嘘声。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听到这些愤怒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见一群形形色色、邋里邋遢的人从阴影中出现。有些人穿着肮脏的斗篷和兜帽,看上去就像刚从地里回来一样。另一些人则像婴儿一样赤裸着,他们的皮肤在积在身上的层层污垢下面显得苍白。这些穴居生物身上有许多带有变异的烙印,它们的脸被野兽般的鼻子扭曲,它们的手被猫爪和牛蹄弄得畸形。当吉赛尔的追随者包围他们时,骑士们拔出了剑。 “我原谅你的无礼,因为我知道你为你最近的失去的儿子感到难过,”吉赛尔对伯爵说。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一个贱民!”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吼道。 吉赛尔冷冷地对他笑了笑。“我敢,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到这里来。我敢,因为我能给你想要的。” 罗贝尔盯着女巫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对他的随从皱起了眉头。“放下你们的剑,”他对他们说。如果这能帮助他向杜兰开斯特家族报仇,那么他就会忍受女巫的无礼。 “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大人,”吉赛尔轻声说道,毫不掩饰她声音里的嘲讽。 “别拿我开玩笑,”罗贝尔-德-图卢兹警告说。“你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能帮助我。” 吉赛尔在洞穴里悠闲地踱来踱去,她的动作像沼泽蝮蛇一样轻盈、蜿蜒,每一次撩人的臀部摆动都吸引着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手下骑士们的目光。“您找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你想要他死,但不是简单的死。你想让他在荣誉的战场上受辱。你想把他作为阿基坦最好的剑客的名声连同他的骨头一起扔进泥土里。你想毁掉的不只是一个人,你想毁掉他的名誉。” “是的!”罗贝尔伯爵喘着气说。他脑中所有关于地位和礼仪的想法现在都没有了。这位贵族竭力保持着爬过隧道时的那种怀疑态度,但吉赛尔的话充分表达了他的愿望,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被她的声音所束缚。“这就是我想要的!” “这是有代价的,”吉赛尔对他说。“你愿意支付它吗?” “什么都行,”罗贝尔伯爵答道,甚至都懒得考虑这样的协议可能意味着什么。 吉赛尔对这位贵族不计后果的提议笑了笑。她走到臭烘烘的斯雷维士神像前,把她的手放在它的嘴边,让蛇从她的手指间滑过,丝毫不顾潜伏在它毒牙里的死亡。 “什么都行,”她若有所思地说。 “很好。我和我的追随者并非没有我们的情感。我们厌倦了躲在阴影里,躲在肮脏的洞穴和废弃的小屋里。我们渴望什么?一些更符合我们的享乐想法的体面、舒适的生活方式。我们想把阴影抛在身后,走向光明。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你的保护,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 这个提议甚至让罗贝尔伯爵都犹豫了。在没人能看见的深更半夜和女巫及其邪教打交道,这已经够可耻的了。但是让女巫在外面活动,在他的保护下,让她崇拜她的淫荡的神,在他的农民中间传播她的肮脏的信仰? “你要什么就有什么,”罗贝尔伯爵说,他对骑士们震惊的抗议充耳不闻。“当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变得比全国的任何一位骑士都低贱,并且更彻底地遭到摧毁和毁灭的时候,我就下令为你和你的追随者建造一座宏伟的庙宇。” 女巫点了点头,很高兴伯爵对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的仇恨已经大到可以不去为她的价格斤斤计较了。“我知道一个贵族的话是他唯一不会违背的。但你要知道,如果你对我不守信用,我所侍奉的那些神会给你带来难以形容的恐惧。” 为了说明她的观点,吉赛尔举起了手。那条蛇缠绕着她的手指,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她猛地把毒蛇摔在地上,它石化了的身体像一个陶制的容器一样碎了。 罗贝尔伯爵看到女巫力量的残酷展示,脸色变得苍白,他被自己不理解的力量吓倒了,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厌恶和鄙视这些力量。与此同时,黑魔法的表演粉碎了他最后的一丝担忧。不管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的剑术多么高明,也无法抗拒这种魔法。 “但你要怎么毁了他?”罗贝尔伯爵一边问,一边低头盯着那条断裂的蛇。 吉赛尔走近这位贵族,她温柔的手抚摸着他手臂上残缺的那部分。有那么一瞬间,罗贝尔伯爵觉得自己又有了力量。然后女巫收回了她的手,他又成了一个残废。 “得益于生活在阴影里,这让我认识一些人,他们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无知者和有眼无珠之人窥视。据我所知,有一个人,他有唤醒死者灵魂的天赋。我的追随者帮他收集了一些魔法材料,用于他的研究。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并害怕我的能力。所以他会帮助我们实现你的目标,罗贝尔伯爵。” 吉赛尔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你的敌人被认为是全阿基坦现存最伟大的剑客。而通过我们的魔法,我们将唤起阿基坦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剑客的灵魂!” 第二百九十五章 香料商人的女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没有。这是一切都是你想象出来的,其实我一整天都把屁股坐在椅子上吃蜂蜜。”泰什正在调整绳子,使绳子打结的那一头离坑底只有一手掌宽。 “有点低,”奥利佛-雷维尔说道。 “我不是瞎子!” “你需要检查一下。” 泰什把脸转向奥利佛。“我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在这个阶段,奥利佛总是很严肃,很挑剔,直到现在泰什才意识到这是因为他害怕。泰什也很害怕,即使奥利佛害怕的也快要尿到裤子里去了,但这样想也无济于事。 “你不紧张吧?””她问道。 奥利佛低声说,“我为什么要紧张呢?你是它第一个抓到的人。等它和你办完这件事的时候,我早就跑了。” 当然,这是真的。泰什是诱饵。她把怪物诱入陷阱,奥利佛-雷维尔把它干掉了。 泰什十三岁,自从一年前奥利佛-雷维尔把她从她的家里买来后,她就成了怪物的诱饵。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他出现了,他是她见过的个头最大、毛发最浓密的男人,他说他听说他们这里有个姑娘跑得很快,他告诉她,如果她能在他扔出去的标枪落地之前跑到树林里去,他就给她五个铜板。 泰什认为这一定是个骗局没人会仅仅为了看她跑步而付钱,五铜板是一个巨大的数目但她还是这么做了,主要是为了炫耀她能做到。她不知道该拿这些钱怎么办她以前从来没有拿过超过一个铜板的硬币,在她的兄弟们把它从她身上夺走之前,她必须把它藏起来。 其实她用不着担心,那天下午她就和奥利佛-雷维尔一起离开了。奥利佛后来告诉她,他给了她父亲十金币。 “有点贵,”他开玩笑说。 难怪她离开时她父亲一直在微笑。 奥利佛-雷维尔现在是她的家人了,在泰什的心目中,这比以前的家庭好得多。奥利佛-雷维尔没有打她,她很少饿,虽然有时会感到冷,但这就是工作的本质。从和奥利佛-雷维尔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她就得到了一双靴子。 是的,和她之前的生活相比,这次和奥利佛-雷维尔的生活是奢侈而丰富的。卖怪物香料的钱很好赚,虽然带有香料的怪物很少见,也很危险。 在他们的国家,整个杀怪物和卖香料的过程都是非法的,但如果他们很谨慎的话,治安官的手下不会打扰他们。奥利佛-雷维尔和泰什一季通常能捉到四五个怪物,这笔钱能维持一年生活;当他们在城镇的时候,他们住在客栈里,睡在床上,在浴室内洗澡,最妙的是,泰什穿着靴子。现在两双! 泰什喜欢她的靴子。她平常穿的靴子是厚皮的,鞋底很结实。它们很适合步行和徒步旅行,不会摩擦或挤压她的脚。她脚上没有水疱,她认为水疱发出的气味很好闻,至少比奥利佛-雷维尔靴子里渗出的带有皮革味的汗味更好闻。 泰什的第二双靴子,就是她现在穿的那双,几个月前在提尔亚时买的。这是她的跑鞋,非常合身。它们的鞋底有锋利的金属钉,这样她就能牢牢地抓住地面,并更快速地起跑。奥利佛-雷维尔想出了这个设计,他甚至为它们付了钱两银币,这对靴子来说是一大笔钱。当她第一次穿上时,他说:“好好照顾它们,它们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泰什的确照料着它们,而且她绝对,绝对地拒绝忘恩负义,但她想要的,她最想要的,是那双她以为奥利佛-雷维尔会送给她的短靴,当他告诉她他要给她一些特别的东西时。 她在瑞尔马斯的鞋店橱窗里看到过这双短靴,并多次向奥利佛-雷维尔提起。这是一双最漂亮、最精致的浅灰色绒面革靴子,又软又细,看上去像是用兔子的耳朵做的。 当奥利佛-雷维尔给她看那双带钉的靴子,并告诉她他是如何想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她想让自己看上去很高兴。泰什告诉自己不要失望。一切都会解决的。带尖钉的靴子将有助于狩猎,用她杀死怪物获得的钱,她可以自己买灰色绒面革靴子。 但很快他们就离开了瑞尔马斯,甚至离开了提尔亚,来到了这里,一座大西海上的岛屿。奥利佛说这里的统治者们并不在意人们狩猎怪物,甚至还有对应的奖赏。当奥利佛了解了一下这座岛上都有什么怪物后,他发现这座名为法塔林的岛国对他们来说如同金库。 仅仅一个星期后,奥利佛就找到了这个怪物的巢穴。他已经挖好了坑,尽管这些天来泰什已经安装好并检查了逃生装置,事实上,她甚至不让奥利佛靠近它。 奥利佛教泰什要小心行事,要仔细检查工作中的每一件事。她现在进行了一次试跑,从坑里走回来一百步,然后穿过树林慢跑,在地上没有雪的地方加快速度,跑进一小块空地,那里的雪更深,但她把雪踩碎了,把雪压得又硬又脆。 现在全速前进,摇晃着她的双腿,身体向前倾,她靴子上的长钉让她紧紧抓住地面,但并没有影响她的速度,然后她跃过了矿坑的边缘,嘎吱一声撞到结冰的地板上,用膝盖吸收掉落下来时的冲击,但立即站起来跑到终点……耐心等待。 等待。这是最难的部分。那是真正让你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你的大脑在尖叫着要你抓住绳子,但你不能这样做,因为你得等着恶魔下来。只有当怪物在往下爬的时候,它才会触到坑的底部,尖叫着向你扑过来时,你才能抓住绳子,松开滑轮装置。 泰什拉紧绳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拉,她的右脚踩在最下面最粗的绳结上。木头机关松开了,泰什随着绳结飞了起来,她在空中打了个自然而慵懒的呵欠,她的手指几乎没有碰到绳子,她在飞行的顶点停了下来,完全自由地悬在空中。 然后她松开绳子,身体前倾,伸手去够那棵松树,伸出双臂去抱着树枝。她稳稳地站在那里,然后漫不经心地滑了下来。一颗松果刮伤了她的脸,她落在了齐膝深的一堆雪里,那堆雪是她堆在那儿的。 泰什走回去重新设置陷阱。陷阱坑周围有泥土和脚印,她得把靴子底部清理干净,以确保靴子下面的尖刺之间的缝隙不会被泥土堵塞。 “你在流血。”奥利佛说道。 泰什摸了摸她的脸颊,看着指尖上的血迹。怪物们闻到血腥味后变得更加兴奋。她舔了舔手指说:“让我们继续吧。” 第二百九十六章 泰什的工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泰什抓住绳子,把滑轮放回原位,她对自己做的一切都很满意。逃脱陷阱的滑轮机关运转平稳。这是一个好坑。奥利佛挖了三天,挖得又长又细又深。昨天晚上,他和泰什沿着陡峭的坑边往下浇水,直到坑底的水有两只手那么深,刚好冻成了坚硬光滑的冰。 但是怪物从坑里爬出来仍然是可能的怪物们擅长攀爬奥利佛多年来也尝试过用不同的方法让坑内的墙被冰覆盖,但从来没有这么成功过。 所以泰什会做奥利佛一直在做的事,用动物的血和内脏的混合物来粉刷坑壁。它闻起来很强烈的气味,这很恶心,但足以让怪物因为这些味道分心和迷惑,让奥利佛-雷维尔有时间扔出他的标枪。 奥利佛有五支长长的标枪,虽然通常只需要三支就能把怪物射死。这些标枪它们都是特制的,每一支标枪都有金属尖刺和倒齿,所以不能被怪物从身体上拔出来。 怪物会因尝试拔出标枪而发出恐惧和痛苦产生尖锐刺耳的呼啸声。那声音十分可怕,泰什总是提醒自己,如果她被怪物抓住了,怪物会很乐意对她下手,它会很乐意对她做得更糟糕的事。 泰什抬起头来,太阳依然高高地挂在空中。他们追捕怪物的行动一般发生在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她的胃因神经紧张而开始收缩。但她只能继续等待下去。 奥利佛还得给坑壁刷上一层土,然后躲在附近的灌木丛里等着。只有当他看到怪物跳进坑里时,他才会手中拿着鱼叉向陷坑前移动。 时机就是一切,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这门技艺,但是是泰什冒着生命危险,泰什吸引了怪物,泰什必须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跑去把怪物引出来,拖在她后面,泰什必须跑得比怪物快,提前一步跳进坑里,在最后的时刻,她才能抓住绳子,被滑轮机关拉出来。 没错,怪物可以避开陷阱攻击奥利佛。这在他们一起追捕产香料怪物的三年中只发生过一次。泰什不确定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奥利佛也没有说。她跳进坑里等着,但怪物没有跟着她进去。 她听到奥利佛在大喊大叫,接着是一阵怪物的嚎叫声,然后是一片寂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怪物死了,为什么奥利佛不喊她出来?那声嚎叫声是否意味着怪物受伤了?还是因为它袭击并杀死奥利佛时发出的叫声? 现在这个怪物沉默了,是因为它在吃奥利佛的尸体吗?当怪物喝着奥利佛的血时,她应该逃跑吗?她等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坑壁上方的天空,意识到自己想尿尿。当然,她也想哭。 她抓着绳子等着,但是她太害怕了,动不了。最后,她听到了什么声音,在雪地里拖着脚步,奥利佛压低声音喊道:“你今年还打算从那里出来吗?” 泰什试图松开滑轮,但她的手太冷了,颤抖了好一会儿,这时奥利佛正在骂她。当她出来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奥利佛根本没有受伤。 当她说“你不是死了。”时,他笑了。他安静下来,然后说:“该死的怪物。” “它为什么没有掉进坑里呢?” “我不知道。也许它看见我了。或者闻到我。或者感觉到什么……不管它做什么。但事实就是如此发生了。” 那怪物躺在离坑五十步远的地方,身上只有一支标枪。是奥利佛逃跑了,还是怪物逃跑了?她问过,而奥利佛只说了一句:“我们俩都他妈的在跑。” 其他的标枪在它们周围的不同位置都插进了地面,好像是奥利佛把它们扔出去了,但没有击中。奥利佛摇摇头解释道说:“就像试图用鱼叉叉住一只愤怒的黄蜂一样。” 那怪物并不比泰什大多少。它很瘦,全是肌肉和皮肤,一点也不胖。这使泰什想起了她的哥哥。它的皮肤比通常的红色和橙色更偏向日落时的那种紫色。怪物身上的香囊如果不马上处理,一天之内,就会腐烂、融化,那时候香囊的气味浓烈、带有一种泥土味浓郁,然后香囊就会消失,甚至不会在尸体上留下任何痕迹。 获取香囊很容易,只要拉起尾巴,紧握后肢,擦洗外部,扳开香囊开口,用手捏住囊后部,轻轻挤压,油质状香膏便会自然泌出,这时候需要及时收集。然后即可割下香囊,而后将香囊阴干或烘干,再将香囊中的香膏挖出。 还有一些体型更大的怪物需要即可切取香囊,用炼金药剂先行干燥,香囊干燥后,其中的分泌液会变硬、变成深色的物质,成为一种很脆的固态物质,偶尔也有怪物的香囊产生类似粒状及少量结晶的物质。 不管哪种怪物的香囊提供的物质,最终都需要卖给炼金术士去继续加工,制成香料,药剂、熏香或者提炼出一些施法需要的材料。 “你采集到香囊了吗?”泰什问道。 “没有。我有点忙。” 怪物死后,就应该立马采集了。泰什不知道奥利佛一直在忙些什么,但她知道他已经濒临死亡,看到他的手还在颤抖。她猜想他一定是杀死了怪物之后,并试图尝试获取香囊,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收获好吗?” “非常好。这一次的紫色的。一开始是红色的,然后是橙色的,但是一直到最后都是紫色的。” “紫色的香囊!”泰什真希望她看也到了。 他们所有的工作数周的跟踪,然后数天的挖掘和准备都没有任何成果。除了他们的生活和怪物香囊成为香料后的美丽的故事,没有什么可以展示的。 “告诉我更多关于香囊的事,奥利佛,”泰什说。 奥利佛告诉她,在怪物停止尖叫之后,他是如何从怪物的尸体上把香囊切割下来的。 “这次收获的材料不多,”奥利佛补充说。“这是一个小怪物。也许还没长大。” 泰什点点头。他们点了一堆火取暖,第二天早上,他们看到怪物的尸体变得更小了,然后他们出发去寻找另一个。 不过他们没能在那里寻找到下一个猎物,他们也无法在那个国家待太久,怪物香囊的获取和贩卖在很多地方都是违法的。不过奥利佛在瑞尔马斯听说到了法塔林岛,他很难想象岛上具体的情况,不过这不妨碍他选择在冬季的时候去碰碰运气。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今天的目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今天的怪物是这个季节的第一个。冬天他们不打猎,因为天气太冷,雪太深,又冷又苦。当厚厚的积雪开始融化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法塔林城的北面,虽然今年春天已经到来,但是冬天延续了几个星期,所以阴影里和洼地里仍然有厚厚的积雪。 奥利佛找到了怪物的巢穴,并找到了挖洞的最佳地点。这时,奥利佛把那罐血和内脏的混合物放进坑里,爬下梯子去刷墙。泰什不必这样做,格雷维尔从来没有要求过她这是他的工作,他为此感到自豪。他不会因为没能把最后一项任务做好而把几周的工作搞砸。 泰什坐在她的背包上等待着。她用毛皮把自己裹起来,眼睛盯着远处的树木,尽量不去想怪物和那个坑的事,后来她就是这样想的。他们会返回瑞尔马斯,在那里卖怪物的香囊。在那里,怪物香囊的贸易是非法的任何与怪物有关的事情都是非法的,甚至涉足怪物的领地也是非法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像她和奥利佛这样的少数人在追捕这些怪物,当然这也不能阻止人们购买怪物香囊制造的香料。 一旦她有了那份钱,她就可以买她的靴子了。瑞尔马斯离这里有很长一段路程,但海上的旅途很轻松,在返回提尔亚之前,他们会享受温暖、休息和美食。 泰什曾经问过奥利佛,为什么他不收集更多的香囊,杀死更多的怪物。他说:“怪物是邪恶的,但贪婪也是。我们有足够的花销就可以了。” 这样生活很美好,只要泰什一直跑的飞快。 最后,奥利佛爬出了坑,把梯子拉了上来,把一切都抛在了视线之外。泰什把她的背包搬到树上。做完这些,就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了。奥利佛最后一次绕着坑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很好。很好。很好。” 他走到泰什面前说:“现在好了。” “那好吧。” “别搞砸了,小姐。” “你也不要。” 他们把右拳击在一起。 这句话和击拳礼是他们祈求好运的一种仪式,尽管泰什并不真正相信运气,而且她相当肯定奥利佛也不相信,但如果没有保证所有可能的帮助都在她这边,她是不会经历一场怪物狩猎的。 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较低,不久就会降到树的高度以下,这时是引诱怪物出来的最佳时机。泰什小跑着向北,穿过稀疏的树林,来到她和奥利佛十天前发现的那片空地。好吧,奥利佛找到的。 这才是他真正的技巧。任何人都能做到挖坑和用内脏做衬里,至于他用标枪杀死怪物的技巧是由于他的体型和力量,但使奥利佛真正特别的是他的耐心,他拥有一种本能地找到怪物居住的地方的能力。这些带有香囊的怪物喜欢在平地上挖一个浅洞,离树不太近,那里雾气缭绕。它们喜欢寒冷。它们喜欢雪。它们不喜欢人。 泰什曾经问过奥利佛关于怪物的所有事情,但现在她可能知道的和任何人一样多,关于来自这些怪物可能来自不同地方的事情。 泰什一直等到太阳下山进行了一半的时候,天空中只有那一小部分才刚刚呈现出红色和橙色。柔和的薄雾在这座小山谷里越积越浓。它也在她要吸引的怪物的洞穴外面形成。这个山谷比周围的其他山谷稍深一些,但与其他山谷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雪,在傍晚的这个时候,可以看到雾气中有一种红色的色调,这也许是由于日落的缘故,但泰什知道情况并非如此。 泰什慢慢地、悄无声息地走近前来,跪在山谷的边缘。她把手伸向后伸,用手指清理靴子上的钉鞋钉,拔下一小块土。她把双手放在地上,摊开手指,触摸着大地,它既不温暖,也不冰冷这是怪物领地的边缘。 她踮起脚尖,深吸一口气,感觉身躯好像要沉下去了,在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是要沉下去了。泰什低下头,睁大眼睛,向前探着头,她的胸膛拂着地面,仿佛她正从窗帘下面探出头来,进入了山谷,进入了属于怪物的世界。 有几次她尝试了两三次,但今天她第一次成功了。 在她眼中的画面,在怪物的领地快速向前推进,一直到山谷中的一处洞穴,那里有急剧下降的一个隧道,但这并不是与人类世界唯一不同的地方。在这里,在怪物的世界里,颜色、声音和温度都被改变了,就像她透过彩色的玻璃往烤箱里看一样。描述颜色很难,但是描述声音则是不可能的。 泰什越过红色的山谷向隧道的洞口望去,在最低的地方有一个紫色的东西。一条腿吗? 然后她弄明白了它的意思,发现它趴着,一条腿伸出来。泰什在脑海中画出了它的躯干、手臂和头部。像人但不是人形。皮肤光滑,细肌,紫色,红色和橙色条纹,每一条都窄而长。样貌看起来很年轻。身体则像个瘦长的少年。它的肚子随着每一次呼吸慢慢地移动着。它正在睡觉。 泰什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屏住呼吸,现在她呼出了她肺中所拥有的空气。有时候她只需要这么做,只要她深深的呼吸,她的气味,就会引起那些怪物的注意。 但是这个洞穴中的怪物没有动。 泰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里的空气又热又干。她想大叫:“我在这里,怪物!我能看见你!但是她的声音在这里听起来不一样。在这里,语言并不是真正的语言,而是铙钹和锣的铿锵声。泰什只能耐心等待,同时注意四周的其他情况,这种怪物她从未见过同伴,但是小心谨慎总是一个好习惯。 在她等待了不知道多久以后,那只怪物终于懒懒地抬起头,把目光慢慢转向泰什。一条腿在动,膝盖弯曲,脚在空中抬起,完全放松了。就在这时,这只怪物注意到了泰什,它的动作受到了干扰。 这只怪物的眼睛是紫色的。它瞪着泰什,然后眨了眨眼睛,似乎刚刚睡醒,被突然出现在它领地上的泰什惊到。它的腿还在空中,完全静止不动。然后它仰起头,放下腿,张开嘴,伸长脖子开始嚎叫。 当怪物向前跳起,紫色的嘴巴张得老大的时候,一声铿锵的声音打在了泰什的耳朵上,但是泰什也跳了起来,把她靴子底下的尖刺使劲插进地面,手臂在空中盘旋着,从她刚才所在的地方一跃而出,带着她离开了怪物的领地,远远地离开了怪物巢穴的洞口,回到了人类的世界。 然后她就开始奔跑。 第二百九十八章 死者的坟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国王查理特凝视着血腥的战场,看着农民们拿着火把驱赶着饥饿的乌鸦和秃鹰。这场大屠杀是无法形容的,布尔坦尼亚死去的高贵骑士悲惨的在地上一字排开,他们毫无生气的眼睛望着冷漠的天空。浓烟从巨大的篝火中升了起来,在那里,血鹰公爵被击败的军队的尸体正被付之一炬。 这份令人憎恶的苦差事落到了为数不多的活着的骑士身上,他们曾为血鹰公爵效力,并在战斗中幸存下来。查理国王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他一开始的简单想法只是想把他们赶出王国,让他们至少有机会在外国赎回自己的荣誉。然后,当他想到血鹰公爵给阿基坦带来的恐怖时,国王发现自己想把这些人扔进火里,跟僵尸和怪物一起。 这里有如此多的痛苦。阿基坦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能从这场大屠杀中恢复过来,而不仅仅是查理国王所熟悉和喜爱的土地的影子。历史会说他在卡姆兰菲尔德赢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征服者。 他觉得自己又累又老,心里充满了一种悲伤,它撕扯着他的灵魂。在卡姆兰菲尔德损失了很多高贵的骑士,这是任何胜利都无法挽回的。他所熟悉的阿基坦人已经不见了,就像奥佛涅的骑士和克拉伦斯的龙一样死去了。 查理国王垂下眼睛,看着躺在他脚下的尸体。深红色的盔甲在灼热的太阳下象一件红宝石一样闪闪发光,那条镶着珠宝的项链绕在尸体的喉咙上,像一颗燃烧着的星星。在死者瘦削的脸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残忍或恶意,只是一种平静安详的表情。 从整个伊斯塔尼亚半岛一直到大海对岸荒凉的艾尔厄拜海岸,再到多刺的拉什科城墙,这张脸是多么努力地想让人看到它。死去的骑士为寻求和平进行了艰苦的战斗。最终,它用国王的长矛把永恒的宁静带给了他。 “陛下,是时候了。”站在国王身边的那位全副武装的骑士不情愿地说了这些话。拜伦格尔是国王的一位将军,是一位从圣杯中汲取了能量的骑士,曾在异邦的土地上与国王并肩作战。拜伦格尔觉得他目前的任务是他所经历过的所有考验中最艰巨的。 查理国王盯着他的老朋友,眼神空洞。拜伦格尔爵士很想转身离开,让他的国王独自承受悲伤。但这名圣杯骑士知道他不能。有时候,即使是国王也需要有人提醒他的职责所在。 “陛下,他必须和其他人一起被烧掉,”拜伦格尔爵士说。 查理国王转过身去,看着血鹰公爵军队腐烂的尸体被扔进篝火里。烧肉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臭味和屈辱的腐臭汁刺激了国王的感官。他听到火焰中骨头噼啪作响,被吓了一跳。即使在远征艾尔厄拜最艰苦的岁月里,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 “不,”查理国王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不会像垃圾一样被烧掉。” “血鹰公爵必须被摧毁,”拜伦格尔爵士重复道。“贝金赛尔女先知警告说,必须消灭吸血鬼的一切痕迹。” 查理国王低头凝视着尸体,研究着尸体脸上平静的表情。“血鹰公爵已经被消灭了。那个怪物什么也没留下,只剩下那个人了。” 查理国王很快地擦了擦眼睛中的泪水。 “我不会让阿基坦公爵和其他吸血鬼的腐尸一起被烧掉!他将与我们的死者同眠。我要为这个人的英雄事迹建造一座纪念碑,并忘记曾经那个怪物的带来恐怖!” 查理国王看到了拜伦格尔爵士脸上的不安和犹豫。 “这是我的命令,”他严厉地说。“无论是贝金赛尔女先知,还是那位夫人,都不能使我改变我的决定。” 国王的意志就是法律。血鹰公爵的尸体并没有象贝金赛尔女先知所吩咐的那样被扔进火堆里,而是从战场上运来出的。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子竖立在山上,俯瞰着卡姆兰菲尔德,血鹰公爵的尸体被安放在这根柱子里。一尊描绘阿基坦公爵在荣耀鼎盛时期的英雄式铜像被安放在柱子上,丰富的雕刻记录了这位曾经最高贵的骑士在堕入黑暗之前的生活。 贝金赛尔女先知警告说,不要尊敬和敬拜一个已经转向邪恶、并在这片土地上犯下如此恶行的人,但她的话却无人理会。查理国王悲痛万分;只有通过向死去的敌人致敬,他才能减轻内心的负担。 贝金赛尔女先知说服查理国王允许她在纪念碑上施魔法,用咒语保护坟墓,使它不受任何邪恶的侵害。查理国王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的魔力背后的含义,从来没有怀疑过贝金赛尔女先知的目的并不是她向她的国王所宣称的那样。他非常确信,死神已经把血鹰公爵身上的罪恶清除了,如果贝金赛尔女先知向他承认了她的恐惧,他一定会怨恨她。 女先知的咒语可以保护坟墓不受风雨的破坏,也可以保护土地不受坟墓里的东西的破坏。因为在血鹰公爵的身体里,贝金赛尔感觉到一颗邪恶的种子,一种永远不能再允许它出现的邪恶。 在贝金赛尔的咒语封住坟墓后的第一个晚上的黑暗中,大理石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被最黑暗的魔法填满的东西。什么东西把断了的长矛从它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里扯了出来。一种嘲笑愚蠢的同情心的东西,这种同情心阻止了查理国王摧毁它的身体。即使是吸血鬼被刺穿心脏也会死,但得益于它祖辈的血脉,它的心脏位置与常人相反。而国王将为他的错误而受到惩罚。整个布尔坦尼亚都会遭殃。 然后吸血鬼试图离开他的坟墓。贝金赛尔女先知的魔法里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把他赶了回去。吸血鬼发现自己甚至无法接近墓穴的墙壁,他被浸透在大理石柱子上的魔法所击退。血鹰公爵只能在他那狭小的牢房里转过身来,诅咒那些把他禁锢起来的墙,那些他甚至碰都碰不到的墙。 血鹰公爵独自一人在他自己坟墓的永恒黑暗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被吞噬了他腐朽躯体的嗜血欲望所折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渴望鲜血的痛苦折磨着他,他却无力满足。他徒劳地回忆过去,试图通过反思自己的行为来忘记自己的饥饿,在英勇高贵和声名狼藉的时刻,他同样放纵地迷失了自己。 有一次,在被囚禁在坟墓不知多久后,血鹰公爵听到了什么东西撞击墙壁的声音。他绝望地大叫起来,根本不在乎那些攻击大理石墙壁的人带来的是拯救还是毁灭。 他叫得越响,墙壁上砰砰砰的响声就来得越快。一天的大部分时间,血鹰公爵都在听着监狱的墙壁被锤子和凿子敲打的声音。但是施加在他身上的魔法从来没有动摇过,从来没有一缕光线或一缕新鲜空气钻进过黑暗。 坟墓监狱中的血鹰公爵不可能知道查理国王的儿子诞生了,而且随着他儿子的诞生,转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贝金赛尔女先知命令工人们去拜访血鹰公爵的坟墓,抹去所有公爵名字的痕迹,以免它成为他邪恶信徒的圣地。 工匠们在离开之前只忘记去掉了一个标记,那就是一把造型独特的剑,这把剑是为了向艾尔厄拜人称其为“恩纳苏-赛夫”的骑士致敬。 当工人们离开时,血鹰公爵又一次被遗弃在寂静和黑暗中。只有伴着岁月的流逝,他的回忆萦绕心头,他的饥饿难以忍耐。 有时,血鹰公爵会想象自己又听到了铁锤撞击监狱墙壁的声音,绝望地对着这些嘲弄的记忆幽灵尖叫,恳求他们释放他,结束他的饥饿。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见的怪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泰什还在奔跑。她已经尽力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能听到身后怪物的气息。这很跟计划不太一样。这一次怪物离得太近了。她必须跑得更快。 她拐向右边那块斜坡,这能让她跑的更快,但他们挖好的陷阱在左边。身后怪物的呼吸更响了,这让她不得不选择斜坡。 该死!泰什在一些低矮的树枝下,沿着斜坡向右转弯。她听到那些树枝在她身后噼啪作响,但她再也听不到怪物的呼吸。 她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但她保持不了这个节奏。她已经离开了直接去矿坑的路线,她跑过一棵树的右边,然后又被另一棵树逼向更右边。她需要拐向左边,没准还需要跑一段上坡路,但她必须回到陷阱坑那里。 在她前面有一棵大树,它的左边有一块大石头。她可以利用它们。她必须这么做。 泰什向那棵树的方向跑去,拼命朝它冲去,在最后一刻伸出双臂,从树干上用力把自己推开,利用她的冲力改变方向,在巨石后面转弯,爬上了斜坡。这里的树枝很低,很适合她贴着树下,用手和脚使劲往把身体推上斜坡。在她身后,她听到了怪物的叫声,然后是一声沮丧的尖叫。 在坡顶上,她回头看了一眼,但只能看到树枝,看不到那个怪物。不过她没时间再找了。她必须坚持下去。现在是下坡了,这里的地面更坚实了。泰什让她的步子变大了。很快她就会到矿坑了。她继续往前走,气喘吁吁,快到了,快到了……然后她来到空地上。 陷阱坑就在她前面,但她现在跳下去的角度不对。那个怪物在哪里?她听不见它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稍稍放慢了脚步。那里没有怪物追着她。 她放慢脚步,气喘吁吁,竭力想分辨出怪物发出的声音。她甚至回头看了看,但什么都没有。她停了下来,环顾四周,想看看树林里有什么动静,有没有一丝紫色或红色的身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 该死。它在什么地方?泰什向奥利佛藏身的地方望去,只见他的脸大多藏在树后。他没有动。 她又环顾四周,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没有动静。没有声音。没有怪物。 该死!它不会放弃追捕,对吗?泰什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她该怎么办?她不想回到树林里去。那太疯狂了,也太危险了。 她朝奥利佛望去,平摊着伸出双臂,仿佛在问:“现在怎么办?” 奥利佛走到一旁,探出身子,也做了同样的手势。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奥利佛朝泰什的左边瞥了一眼,向着她转过身来,大声喊道:“快跑!” 泰什注意到那个怪物已经从树林里出来了,正全速向她冲来。它那又高又瘦,像人一样直立起的身躯正飞快地向她扑来。在开阔地带,它有优势。她现在跑不过它了。 奥利佛喊道:“坑!到坑里去!” 怪物听到了喊声,警惕地看了看奥利佛,给了泰什一点时间移动。她的靴子陷进了坚硬的雪地里,她爬上前去跳进了坑里。怪物也跳了起来,在坑的另一端着地,向泰什滑去。 泰什在底部的冰面上剧烈地摇晃着,她的手抓住了血迹斑斑的墙壁。她的靴子紧紧地踩在冰上,她转身向前冲去,抓住绳子,猛地往下拉。她开始站起来,双手紧紧抓住绳子。但接着,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脚踝,泰什的手顺着绳子滑下去,直到绳子打结的那一头停了下来。 那个怪物抓住了她的脚! 泰什尖叫着,双手紧紧抓住绳子,双脚拼命地往外踢,靴子撞到了什么东西,她踢了那东西一脚又一脚,然后她就自由了,在空中飞了起来,胳膊和腿在空中乱晃,不是懒洋洋地打呵欠,而是挣扎着翻滚。 她抓住了树上所有她能抓住的东西,手臂仍然被绳子缠住,但她紧紧地抓着树枝。让自己身体保持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怪物碰了她一下。她以前从未被怪物碰过。 这时那只怪物尖叫起来,泰什把树抓得更紧了。 又是一声尖叫,泰什回过头来。奥利佛正在投他的第二支标枪。泰什只能看到坑的边缘。第一支标枪刺穿了怪物的身体,第二支标枪刺穿了它的肚子。奥利佛举起第三支长矛。等待时机。就在这会儿,那怪物就靠在坑壁上,尸体顺着墙壁滑溜下去。 奥利佛抬头瞥了泰什一眼,然后跳进了坑里。 泰什不愿松开她的树枝,但她强迫自己松开手,以一种不舒服的方式滑下了树,重重地撞在地上,脚踝着地,脚上踩着冰冷的雪。她现在才意识到她的靴子不见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坑边。那怪物四肢伸开躺在水底。她的尖靴在它的手里。奥利佛俯身向着怪物,拿着一个玻璃瓶和刮刀靠近怪物的香囊。 泰什跳进坑里,当她的脚踝再次弯曲时,她尖叫起来。奥利佛没有理睬她,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香囊上。这只怪物的香囊是深紫色的,有红色的斑块和几条橙色的条纹。 香囊所在的部位周围没有毛发。这只怪物有一张漂亮的脸,窄窄的肩膀,窄窄的腰,长长的胳膊,难怪人类很难跑得过它。它的腿是泰什腿的两倍长。 这个怪物,和所有带有香囊的怪物一样,有着浓密的发毛。它的皮毛光滑。它的眼睛半闭着,泰什跪下来看它眼睛的颜色。在怪物的领地里,它们看起来是紫色的,但现在在月光下,它们是一种更柔和的颜色,淡紫色。 第一缕油脂从怪物的香囊冒了出来,奥利佛把瓶子拿过来,接住了那缕油脂的尖端。油脂离开了怪物的身体,稳稳地滑入到瓶子里。如果第一缕油脂进去了,其余的油脂也会跟着进来,仿佛香囊中的油脂想要呆在一起似的。 一开始是深红色的,后来变成了紫色,随着越来越多的油脂冒出来,瓶子里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不知怎么的,它还是装进了瓶子里。然后油脂开始变得粘稠,变成淡紫色,然后凝固了。 瓶子里有一团旋转的紫色物质。奥利佛从嘴里取出软木塞,仍然把瓶子收回来,用软木塞塞住了。然后他吻了一下瓶子,说:“太好了。”然后他转向泰什。“你他妈的在做什么?” “嗯……”泰什试图说些什么。 “它差点就追上你了。差一点它就抓到你了。” “它跑得很快。你见过它的腿有多长吗?”泰什勉强辩解。 “你来自错误的方向。” “它拦住了我跑的方向,我只好转向另外一边。我告诉过你它跑得很快。” “所以这就能解释你当时为什么停下来了?”奥利佛没好气地说道。 “我以为它已经放弃了。”泰什嘟囔道。 奥利佛摇了摇头。“你是笨蛋吗?他们不会放弃。”。 “瞧,我把怪物带来了,是不是?我跳进坑里。怪物跟着我跳了进去。你杀了那个怪物。听上去对我来说很顺利。” 奥利佛低声咒骂着。他站了起来。“如果这样就算顺利…” “你有香料。”泰什看着瓶子,又看着死去的怪物。“它看起来比平常的怪物要年轻。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它的行为有些不同。你给我买的钉鞋很有用。它如果再接近我一步……” “它再走半步,你就摆脱不了它的控制了。” “你为我担心?” “嗯。更像是我担心投资在靴子上的两个金币被浪费了。” 泰什微笑着用手指轻敲着瓶子。“好香料。卖掉的钱应该能买很多靴子。”她从死去的怪物手中拽过靴子。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靴子。在考虑买靴子之前,你应该先考虑一下手头的工作。你忘了带梯子。你得爬出来。” 当她穿上靴子时,泰什看着布满血和内脏的坑壁,叹了口气。 “那就推我一把吧。” 就在这时候,陷阱坑的边缘探出了一定巨大的宽边帽,上面有一根泰什见过最长的羽毛。很快,宽边帽下面露出一张帅脸。 “需要帮忙吗?”那张帅脸看了看坑下的两人和怪物的尸体,笑着向坑下的两人问道。 泰什并没有回答,她被来人那身华丽的深紫色长袍下摆露出的那双红得发紫的靴子吸引住了,她发誓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靴子。 第三百章 徒弟的价值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奥利佛弯下腰,用双手做了一个支架,她踩在上面,小心翼翼地不让靴子上的尖刺刺穿他的手。她需要使自己镇定下来,不光是因为之前怪物,或者在上面探头的那个人脚上的靴子刺激了她。 她面前的陷阱坑壁布满了血,但至少它是死的,谁知道奥利佛的头发里爬着什么肮脏的东西!所以她选择把一只手放在坑壁上。 奥利佛说:“你上去吧。” 他把泰什抛了起来,泰什飞出坑边,滚到一边,站了起来。她一瘸一拐地走到灌木丛中,拾起梯子,把它扔到坑边,架了起来。然后她拿起背包,坐下来,用雪裹住肿胀的脚踝。 这时候她偷偷地瞧了瞧之前探头的那个人,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穿着精致黑色长袍的人。两人身后不远处有一队人,全部都骑着马,他们全副武装,但穿的很厚实。 那个穿着紫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坑边似乎跟坑里的奥利佛说了几句,泰什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不过那个紫袍男人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有几个人下马走到陷阱旁边,其中一个跳了下去,不一会就把怪物的尸体推了出来。 奥利佛则顺着梯子跑了上来,站在陷阱坑边看了一会,便朝着泰什走了过来,把怪物香囊产出的油脂递了过去。“一会听到我的命令,你就往森林跑。” 她拿起那只瓶子,它的顶部是热的,底部是热的。她会用它来取暖,直到奥利佛把火生起来。 奥利佛四处寻找柴火,一直在喃喃自语,摇着头。“当一个怪物在追你时,它不会停下来。你就是不明白。谁会跟你一样停下来?谁?” 泰什不知道这是不是奥利佛的暗示,但是看上去不像。那个紫袍人的手下把怪物的皮剥掉了,然后把它肢解了,似乎拿取了一部分。这时候她注意到那个黑袍人的靴子也很好看,黑色的,毛茸茸的。 但泰什知道,当奥利佛恢复狩猎后的日常生活时,他会平静下来。按照以前的习惯,泰什会坐下来,她会生起一堆火,这在以前是她的工作。然后,奥利佛会做炖菜,但这从来不是泰什的工作,因为奥利佛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做炖菜,并抱怨泰什一参与就把炖菜给毁了。 但现在奥利佛看上去在寻找木柴,但泰什注意到奥利佛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陷阱坑边的那群人。 泰什又把目光转向那群人,看见他们拿出了一些兔子,还有一些蔬菜,香肠,面包还有不少泰什不认识的食物。泰什认为他们的晚餐将是一顿丰盛的盛宴。 这是一个沉闷的夜晚。月亮很圆,但被云遮住了。除了随着那群人手中拿着发出明亮光芒的铁棺灯在慢慢移动外,什么颜色也没有。那光芒似乎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灯具都要强烈得多。 那群人很快便搭建了一座火堆,随后点燃了它。他们随后在旺盛的火焰上架起了烤架和锅。泰什看到那些人把食材放在烤架上或者扔进锅里。 泰什把目光收回,看着她肿胀的脚踝。虽然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痊愈,但她还是活了下来。她戳了戳肿胀的地方,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回忆起怪物的触摸。它是暖和的,不是热的;握得不是很紧,而是很结实。肿胀是由于她从树上掉下来时脚踝扭伤了,而不是因为怪物伤害了她。 奥利佛总是告诉泰什永远不要被怪物抓住,尽管他对如果她被怪物抓住会发生什么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说:“好吧,这不是好事,不是吗?” 她哆嗦了一下。夜晚的空气很冷,所以她把瓶子放在肚子上,瓶子里的热气传遍了全身。她喜欢刚采集的油脂带来的温暖。当然,她永远不会去用它。奥利佛教会了她很多。 “它会毁了你,带走了你所有的意志,使你成为一个蠢货。快乐并愚蠢的一晚,这就是人们花钱买它的目的,但他们都是蠢货。” 泰什把瓶子放在她两脚之间取暖,想起了怪物的触摸,想起了它朝她跑来。她从来没有见过怪物像那样跑过,这不太正常。她见过怪物睡觉、醒来、开始追逐,也见过它们被杀,但在今天之前,她看到的最多的是它们在树林里奔跑的身影。 她总是忙于逃离它们。但是跑向她的怪物是……特别的。但那不是正确的词,她想不出哪个词是对的。 “亲爱的小姐,欢迎你来加入我们。” 那个有着一张帅脸的紫袍人朝着泰什喊话,泰什花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小姐’是在称呼她。从未有人称呼过她‘小姐’,泰什抬起头,寻找奥利佛,想知道他是否会同意。 “那位……‘香料商人’也请过来吧。这么寒冷的夜晚不如跟我们一起共进晚餐,顺便烤烤火。”紫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奥利佛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他抱着生火用的木柴。 “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经闻到炖兔肉的味道了,我马上就来”他说道。“女儿,过来吧,看看好心人为我们准备了什么。” 泰什听到了奥利佛的话,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只好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那座火堆走去。等到她走到火堆边,找一个离所有人都一样的位置做好后,她把手和脚靠近火堆,烤着火。 “说实话,我不认为这个女孩是个香料商人的女儿。”法尔海姆脸上带着微笑对奥利佛说道。“根据之前你们在岛上的行为来看也不太像。” “没错,她是我买的。不过我把她当做女儿来照顾。”奥利佛解释道。 泰什觉得奥利佛在骗人,就像那家鞋店的老板一样,她求老板把靴子给自己保留,但是那家鞋店的老板告诉她这双靴子已经有一位‘一位迷人的年轻女士已经看上了,如果你不能在两天内买下来,那么它就不在了。’泰什不知道那双漂亮的靴子还在不在,但是那个老板的口气和奥利佛现在口气一模一样。 “是吗,那么我希望能从你手中买下她,我可以支付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法尔海姆笑着对奥利佛说道,完全没有考虑过泰什的感受。 “我买下她花了一百金币。” 骗子,泰什在内心里喊道。 “没问题。”法尔海姆回答道。 “不,这位法师大人,您没明白。”奥利佛笑了起来,“我还养了她很久,供她吃穿,还有靴子,两双靴子。” “我不认为你在她身上的花销很高,尤其是她在冬季甚至没有足够的保暖的衣服。”法尔海姆瞧着泰什说道。“她太瘦了,也太脏了,除了那双靴子,她身上甚至没有值钱的东西。不过我仍然感谢你把她照顾的还算好,否则我就不会遇到她。两百金币,或者什么都没有。” “可以,法师大人,但我还是有个请求。”奥利佛想了想,答应下来,不过他还是快速补充道。“您看,我的工作需要她,她可以持续给我带来不错的收入,而如今她是您的了。所以两百金币虽然不少,但为了我的未来着想。” “你打算让我养你一辈子?”法尔海姆笑了起来,那种带着嘲弄的笑容。 “不,大人。我只想要份工作。”奥利佛讨好地笑了起来。“一份长久一点的工作。” “你当过兵?”穿着黑袍的白恩插话问道。 “是的,大人。我曾经服过役。”奥利佛转向白恩回答道。 “打过仗吗?”白恩继续问道。 “打过,只不过只上过两次战场。” “还会什么?训练士兵?带兵?” “都会一点,我的大人。”奥利佛改变了对白恩的称呼。 “我们这里很缺这种类型的人,我可以推荐你加入法塔林卫队,如果你表现好,这是一份终身的工作。”白恩说道。 “嗯,那么感谢您的安排。”奥利佛笑了,当场跳了一会儿快步舞。 “你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属于我了。你可以叫我法尔海姆,也可以称呼我为导师。”法尔海姆把一袋金币丢给奥利佛之后便转头笑着对泰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泰什,恩,法尔……导师大人。”泰什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财产。 “很好,泰什。我们今晚呆在这里,明天回法塔林城。”法尔海姆说完看了看泰什单薄的衣服。转头从包里拿出一件皮衣,这本来是送给莉莉的礼物,不过莉莉并不喜欢,现在它正好有了新主人。 “穿上吧。它是你的了。”法尔海姆把皮衣扔给泰什后说道。 “我的靴子在瑞尔马斯。”泰什接过皮衣,摸着皮衣外面柔软的毛说道。 “你靴子有什么问题吗?你需要新靴子的话,法塔林城也有鞋店。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我不需要它们,但我想要它们。它们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东西。它们将是我的。”泰什认真地说道。 “你很喜欢靴子?”法尔海姆好奇地问道。 “不……我也不知道,但是它们好漂亮。”泰什穿上皮衣后仍然摸着皮衣外面的柔软的毛说道。 “好吧,那么我们可以做个约定,只要你展现你的价值。”法尔海姆说道。“你就买得起世界上最好的靴子。” 泰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认真地点点头,她摸着身上皮衣外面那些软软的毛茸茸的毛,突然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反正自己到现在为止一直只有跑得快这一项有点,如果这位法尔海姆导师需要她,一定也是觉得她跑得快。 不过泰什知道十金币买下她是为了抓怪物,那么两百金币买下她又会为了抓什么呢?她想象不出值两百金币买下自己的猎物,所以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而是开始吃导师递给她的食物。 泰什吃过炖肉之后,才想起自己扭伤了脚踝,于是又往上面撒了些雪。法尔海姆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向白恩要了一瓶治疗药剂,走到她身边,让泰什脱下鞋子。 但当她脱掉靴子时,她发现肿胀已经消失了。她绕着火堆走了走。发现脚踝一点也不疼。她站起来四处走动。她的脚踝感到很结实。显然她伤得没那么重。 站在原地,拿着治疗药剂,笑着看着她来回走动的法尔海姆把目光移到泰什的脚踝上,他盯着受伤的位置看了一会。然后抬眼发现白恩也在看着女孩的脚踝思考。 “想都别想,她是我的了。”法尔海姆把治疗药剂扔给白恩,装药剂的玻璃瓶在太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在白恩面前被他抓在手中。法尔海姆看到白恩露出了一个十分不爽的表情,再次笑了起来。 第三百零一章 死灵法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冰冷的晚风从杂草间吹过,听起来好像有一支幽灵军队在穿过墓地。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对这一印象尤其感到不安。只有月亮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病态混乱的光芒照在山顶上,这让墓碑群中看上去可能隐藏着许多妖精和食尸鬼。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罗贝尔伯爵最担心的反而是有人类的眼睛可能在黑暗中观察他。鬼魂和恶魔只能杀死他。但一个人可以对他做更糟糕的事。 如果盖尔斯公爵和他的贵族同僚们知道了自己这次在午夜前往卡姆兰菲尔德的消息,那么罗贝尔伯爵的遭遇将比死亡更悲惨。他会因与黑暗诸神的追随者们来往而受到谴责,从而蒙受耻辱。他的土地将被剥夺,他的房屋将被拆毁。 而他会被绞索绞死,像个农民一样被绞索杀死,而不是让刽子手用斧头砍死,一个被他的领主定罪的贵族应该被斧头处死。 罗贝尔伯爵在墓地的长长阴影间投下了一抹挑衅的怒容。为了向洛泰尔爵士和被诅咒的杜兰开斯特复仇,他甚至愿意冒这种带来耻辱和毁灭的危险。还有什么比埋葬他的儿子,看着凶手逍遥法外更痛苦的折磨呢? 罗贝尔伯爵把熊皮斗篷裹得更紧了,以抵御夜晚的寒意。他向他的同伴阿尔德里奇爵士和罗伊爵士点点头,他们是他最勇敢、最忠诚的骑士。他们可以毫无疑问地服从他的每一个命令,他们对所看到或听到的一切都守口如瓶。慢慢地,这三个人穿过迷宫般的墓碑和墓穴,地面上丛生的杂草紧紧抓住他们,他们在坟墓中艰难地前进。 几码之外,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开始从地面升起,像鬼魅般的蜘蛛网一样紧紧地贴在墓碑上。随着人们越深入墓地,雾就越浓,最后变成了令人窒息的雾毯。天然的雾很少深入内陆到阿基坦,罗贝尔伯爵知道这片雾云不属于自然界。 这是女巫吉赛尔通过魔法变出的某种神秘面纱,用来掩盖她在墓地里的活动。女巫如果不谨慎就不会活下来。这也是罗贝尔伯爵长久以来容忍她那肮脏的小邪教的原因之一。如果人们所讨论的邪恶是谨慎的,那么就很容易把邪恶藏在自己的封地里。 一道绿光突然在雾中闪耀,召唤着罗贝尔伯爵和他的骑士们继续前进。残疾的贵族示意他的手下走在他前面,并建议他们拔出剑来。这个女巫也许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合作伙伴,但过分信任她是不明智的。不管她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她仍然只是一个贱民,因此是一个不懂荣誉的人。 三个骑士穿过灰色的面纱,随着女巫的光芒在坟场中移动行进。罗贝尔伯爵早就忘记了召唤他们的绿光所带行进的迂回曲折的道路,当然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在墓地的什么地方。由于星星和月亮隐藏在雾的后面,甚至无法确定他们在向哪个方向移动。 残疾的贵族勉强地容忍了这段迂回的旅程所带来的烦恼。吉赛尔非常小心,她带着她的主人走上了一条混乱的道路,以防有间谍潜伏在那里。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理解罗贝尔伯爵和他的骑士们所走的路。即使是黎明女士手下那群女预言家中的一员也会在女巫的迷雾中迷失。 当女巫指引光芒最终闪烁并熄灭时,罗贝尔伯爵向它最后的位置走去。周围的雾开始变薄了,夜空又一次延伸到天空,贵族们又一次看到了黑压压的墓穴和坟墓在他们周围若隐若现。他们走到墓地的中央,来到一个地方,那儿有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从地上伸出来。 罗贝尔伯爵能感觉到柱子上那种柔和而微妙的令人不安的气氛,这种感觉在某种程度上与圣杯礼拜堂的神圣气氛有某种关联,在那里,那些见过黎明女士的人的遗物被供奉在那里。然而,这里并不完全一样。圣杯礼拜堂唤起了人们内心的平和与使命感,而罗贝尔伯爵则觉得,从这根大理石圆柱中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发自内心、更具侵略性的感觉。这里有一种令人惊慌的被警示的感觉,一种附属于魔法的警告。 罗贝尔伯爵几乎让古老的魔法左右了他,让他忘记了女巫在深夜把他带到墓地的邪恶意图。然后伯爵看见洛泰尔爵士和父亲的笑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仇恨使他的心膨胀起来,抑制住了使他感动的恐惧。杜兰开斯特一家会为此付出代价,而一个死去已久的女先知的咒语也无法阻止他的报复。 黑色蜡烛在柱子的底部排列着,它们的火焰在黑暗中蠕动,就像一个有生命的东西。蜡烛前立着一座可怕的祭坛,祭坛的表面覆盖着一个剥了皮的女人,上面用鲜血写着无法形容的符号。 祭坛的每个角落里都摆着小小的骷髅头,那是被谋杀的孩子们没有血肉的脑袋,它们空空的眼窝谴责地盯着三位贵族。罗伊爵士看见那污秽的祭坛,气得无法忍受,开始拔剑。罗贝尔伯爵的斥责声阻止了骑士掀翻可憎的神龛。他和他的骑士一样感到厌恶,但与罗伊爵士不同的是,他明白这种可憎行为背后的必要性。 从阴影里,隐蔽处的人影拖着脚步走进了视野,那是吉赛尔的邪教中那些病态的信徒。女巫自己从一块墓碑后面钻了出来,对罗贝尔伯爵的厌恶的表情浮现出嘲弄的笑容。她走到亮光中,抚摸着她的一条有着美妙曲线的长腿。 “你来了,”吉赛尔说。“我猜测有一半的可能你会因为胆小而不来。骑士很少对巫术感兴趣。” 罗贝尔-德-图卢兹怒视着她。“别嘲笑我,你们这些乡巴佬,” “不管你是女巫还是妓女,如果你敢戏弄我,我就把你分成四份!”他厉声说道。 吉赛尔面对伯爵的言语攻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她的黑色斗篷滑落,露出乳白色的肩膀。“你需要我的魔法来完成复仇,我的主人。希望您很明智的没有忘记这点。” “你提到了另一个能召唤死灵的巫师,我们也需要他的魔法,”罗贝尔-德-图卢兹提醒她。“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他了吧?” 女巫吉赛尔点点头,用手指着其中一座坟墓。在那凹进去的门口,一个瘦长的高个子男人走进了视野。他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外套,前面有两排骨制的纽扣。他灰白的头发上缠着一顶破旧的、几乎没有形状的帽子。那人的脸瘦削,前额宽阔,下巴扁平。他的眼睛有一种鬼鬼祟祟、精于算计的气质,让罗贝尔伯爵想起一只老鼠或小妖精。 不过罗贝尔伯爵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巫师胸前隐藏在几件骨制物品中组成的图案,一个属于黎明女士的敌人的徽章,一个布尔坦尼亚任何一个骑士都可以轻易认出来的邪恶徽章。 “这就是你的巫师?一个黑夜婊子的追随者?”罗贝尔伯爵问道。“没想到女巫竟然也会跟黑夜教团混在一起。” 这个穿黑外套的巫师向着罗贝尔伯爵的方向弯腰鞠躬。 “赫里福德的杰佛里-亨廷顿,你的臣民,大人。”他说道,他的声音出奇地洪亮,还带着很有教养的文雅声调。它仍然带着农民的口音,但是农民出身于比农村更富裕的环境。“黑暗诸神已经开始联合,您的复仇也只是其中的表现之一。况且我主并非黑夜女士。” 杰佛里-亨廷顿没有等罗贝尔伯爵回答,而是指着那可怕的祭坛。“你把高脚杯拿来了吗,大人?” 罗贝尔伯爵点点头,看着一个骑士从绑在他腰带上的袋子里拿出三个银杯。 “把它们放在祭坛上。”杰佛里-亨廷顿说着朝纪念碑走去,这时骑士开始执行他的命令。 第三百零二章 被释放的灵魂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杰佛里-亨廷顿围着祭坛,仔细端详着那三只高脚杯。过了一会儿,他又点点头,从大衣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被皮包着的东西。就连罗贝尔伯爵也对巫师手中这件东西具有暗示性的外形感到畏缩,并试图告诉自己,这个袋子是用一只猴子的爪子做成的。杰佛里-亨廷顿打开了曾经绑在手腕上的包。他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倒出一层黑色粉末,把等量的粉末倒进每个杯子里。 当他完成时,杰佛里-亨廷顿从他的外套下面抽出一把弯刀。他把刀刃的边缘放在手掌上,把目光转向罗贝尔伯爵。“你明白这个仪式的目的吗?”他问道,语气里带着对孩子逼问的口吻。 “我知道这将会为我的儿子们报仇,”罗贝尔-德-图卢兹咆哮道。“现在你该考虑你的咒语了,男巫!” “这是血鹰公爵的坟墓,”杰佛里-亨廷顿对罗贝尔伯爵说。 “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怪物和最伟大的剑客把血洒在阿基坦的土地上。”当他看到这被揭露的真相使这位傲慢的贵族感到不安时,他笑了。 像所有的骑士一样,罗贝尔伯爵对魔法一窍不通,也从来没想过他会被带到他所召唤的灵魂的安息之所。 “这座纪念碑是为了囚禁血鹰公爵的灵魂而建的,他被黎明女士女先知的魔法困住了。这么多年来,贝金赛尔女先知使用古老的魔法将血鹰公爵的灵魂保存在这大理石柱子里。这就是我们要对抗的力量,黎明女士的力量。这是挡在你和你复仇之间的东西,我的大人。” 罗贝尔伯爵看着地面,内心中充满了羞愧。邪恶男巫把他的话像匕首一样刺进伯爵的心脏,刺穿了他最后的伪装。如果罗贝尔伯爵认为他可以召唤黑魔法,同时保持自己的信仰,保持布尔坦尼亚的骑士身份,这位巫师杰佛里-亨廷顿就会让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所要求的是邪恶的力量,是那位女士和侍奉她的骑士们所反对的力量。 现在,罗贝尔伯爵知道他还能回头。他看见他的同伴们的脸上的表情都在恳求他,恳求他与这群恶棍断绝关系,趁着他们还有一点荣誉,赶快回到城堡去。但这时,旧日的仇恨又爬上他的心头,那苦涩的仇恨只有通过流血才能得到满足。 罗贝尔伯爵知道无须担心他手下人心中的疑虑。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骑士,即使死也不会违抗他们向封君发出的誓言。他也明白,或许是他之前的言语触怒了那位该死的死灵法师,所以他才会用语言向他报复。但死灵法师说得对,他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这位女士不允许我复仇,”罗贝尔伯爵低声说道,“那么我将与那些愿意帮我复仇的神灵打交道。” 吉赛尔听了贵族的话,微微一笑。杰佛里-亨廷顿则冷冷地点了点头向他们致意。 “吉赛尔的魔法可以解除女先知释放在坟墓上的保护魔法。”杰佛里-亨廷顿说。“然后我将召唤血鹰公爵的灵魂。他灵魂中关于剑术的记忆和技巧将被抽出,引导到准备接受这种力量的容器中。” 当杰佛里-亨廷顿把他的匕首刃划到他的手掌上时,他畏缩了一下。血从他受伤的手上滴下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他把自己的手放在银质高脚杯上,让他的几滴血滴落在黑色的粉末上。 很快,当血溅到粉末上时,粉末开始沸腾,冒着泡沫,几乎像火山爆发一样剧烈。高脚杯开始装满一种停滞不动的深红色液体,杰佛里-亨廷顿的血液和黑色粉末神奇地融合在一起。 “邪恶催生邪恶,”杰佛里-亨廷顿说。“死灵法师的血和巫师的骨灰。它们联合起来形成了一个与旧夜的力量和黑塔之主之间的契约。通过这条与阴间的绳索,你所寻求的力量将会从灵魂中流动到杯中。你们的身体很虚弱,已经习惯了黑暗势力所厌恶的美德和道德。” 杰佛里-亨廷顿用他的匕首轻敲着银质高脚杯。“这剂药剂会调整平衡,让你准备好接受血鹰公爵的力量。” 三个骑士慢慢地、不情愿地走向祭坛。他们并没有忘记这种亵渎的仪式的象征意义。这个邪恶的仪式是对任何骑士终极追求的亵渎式的嘲弄,是对追求圣杯骑士身份的拙劣模仿。他们毫不掩饰地惊恐地盯着每个杯子的杯口上溅出的深红色污物。 “喝吧,”杰佛里-亨廷顿对他们说。当死灵法师看到他们犹豫的时候,他的眼睛因为轻蔑而眯了起来。“喝吧,”他重复道,声音里充满了命令般的咆哮。 罗贝尔伯爵抓起他的杯子,拧着眉头把里面污秽的东西倒入口中。随后他踉踉跄跄地退了回去,竭力不让自己被那些肮脏的东西呛住。他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跟在他的后面,当药水顺着他们的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们又呛又咳。 当最后一个骑士喝完杯子里的液体时,吉赛尔大笑了起来。她拍了拍手,她那披着斗篷的邪教教徒聚集在祭坛周围,每人左手拿着一根黑蜡烛。教徒们开始高唱圣歌,他们的声音以一种令人厌恶的、带有猥亵和亵渎神明的调子提高了。 女巫吉赛尔自己在祭坛后面代替了杰佛里-亨廷顿的位置,死灵法师又一次退到了黑暗中。她咯咯地笑着,脱下斗篷,露出苍白赤裸的身体。她以近乎没有骨头的方式扭动着她的躯体,在纪念碑前摇晃扭动着,她的声音像半人半兽的嚎叫。 “我恳求鹿角之主,万般瘟疫之王,万兽之王拉尔塔,伸出您翠绿的长爪。” “我乞求鲜血之主,万般恐惧之王,杀戮之主寇霍恩,伸出您血腥的长矛。” “我请求暗夜之主,万种黑暗之王,黑暗女士维希尼亚,伸出您黑色的长鞭。” “我哀求欺诈之主,万种阴谋之王,诡诈之王萨索瑞恩,伸出您紫色的书卷。” “我呼唤不死之主,万千死灵之王,黑塔之王纳尔加什,伸出您灰色的法杖。” “我祈求纵欲之主,万千愉悦之王,享乐之主斯雷维士,伸出您粉色的匕首。” “我命令一切不可名状的古老之王的力量,拆毁这处圣地!驱散这古老的魔法,打破古老魔法的壁垒!抹去神圣的标志,打开那扇关着的门!” “我以坚实的蕾雅、驱风者维丽娜和炽热的埃塔的名义,强迫天空、大地和火焰的精灵听从我的命令!以黑暗法师之神贝尔洛克的名义,我命令毁灭这神圣的地方!” 当女巫吉赛尔的声音提高到近乎尖叫时,山中响起了低沉的隆隆声。墓碑在颤抖,坟墓在颤抖,女巫的信徒被扔到地上。一声霹雳响彻夜空,它的回声响彻大地。 罗贝尔伯爵希望看到大理石柱子崩裂,像倒下的树一样被推倒。但这座纪念碑依然高耸着,傲然挺立着,与被女巫释放在它身上的黑魔法相抗衡。罗贝尔伯爵口中发出诅咒,他的手落在了剑上,恶狠狠地盯着女巫和那名躲在阴影里的死灵法师。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做出了这么多牺牲,甚至还白白喝了死灵法师那可恶的药水。 罗贝尔伯爵拔出剑,大步朝尖叫的女巫走去,他没有注意到那把固定在柱子表面的镀金宝剑突然裂开,变成了粉末。 有时,他会想象自己又听到锤子敲打监狱墙壁的声音,绝望地对着这些嘲笑他的记忆的幻影尖叫,乞求它们释放他,结束他的饥饿。 然而,在永恒的黑暗中出现了光,一种又黑又可怕的光。他可以感觉到邪恶的能量在空气中荡漾,用恶魔般的利爪灼烧着他,用幽灵般的刀子撕扯着他。这种痛苦令人陶醉、奢侈、亢奋。独自生活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唯一的感觉是血管里燃烧着永不满足的饥饿,甚至这见鬼的让他如同濒临死亡的痛苦也是一种愉快的休息。 慢慢地,他感到空气中又有了变化。他能感觉到古老魔法形成的监牢在铁锤下破碎,化为乌有。大理石墙壁已经变成了简单的石头。贝金赛尔女先知施加在上面的魔力消失了。 第三百零三章 惊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宁静之湖两边灰色的山谷已是草木枯竭,在一片清晰的枝叉密集的脉络间,就能想象到这里春秋四季的青葱、碧绿、花容繁茂旺盛。更有鸟语花香,莺歌燕语的宜人之地。峪口中间形成两条交错的雪道,象洁白的玉带从蓝色天空飘落而下,又似两幅银色的瀑布顺势倾落。宁静之湖的一汪清水在月光下更是象一颗璀璨明珠般耀眼。 安妮斯顿被从梦中惊醒了,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汗水湿透了她的身体,她的床单在她的腿上紧紧地卷成一个结,这是由于她极度不安的睡眠。她盯着房间里的黑暗,几乎害怕自己会看到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她心中确信有某种邪恶和淫秽的东西在等待着,这种感觉变得无法忍受。她坚定地集中了自己的思想,集中了自己的意志,把一束冰冷的蓝光反射到她的床上。精灵般的光线驱散了阴影,照亮了房间的木板墙和铺着华丽瓷砖的地板。在这里,没有什么比她的衣橱和一把笨重的椅子更可怕的东西了。 安妮斯顿紧盯着房间内的摆设,梦中那种撕裂的身体感觉闪过她的回忆。她似乎听到了某种回响,但是听不太真切。“我当然记得最初的时候,”她柔声地自言自语,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着,尖锐的回忆仍然刺痛她的心灵,但是将那一切连接起来指向真相的线索仍然在跟她捉迷藏。 她迫切地想要跟其他女预言家谈谈,但是自贝金赛尔女先知去世以后,她连一个女预言家都找不到。她们都有各自的任务,把她扔下来和这座冰冷的塔待在一起,而这座她本应守护的高塔每一天都让她感到越来越可怕。 尤其是现在安妮斯顿更有了怨恨这座塔的理由关于贝金赛尔女先知的记忆对她而言仍然历历在目即使安妮斯顿当时只有几岁。她有想到了其他可怕的可能,但她又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查理国王是一个非常有领袖魅力的人,他能把很多能人聚集在他的身边。”她继续说着,“可他不是傻瓜,他知道背叛的威胁来自身边的人。查理国王身边没有弱者,我记得的,贝金赛尔。”她摇了摇头。“她不在了,但强者仍在。” 尽管如此,安妮斯顿还是无法摆脱她心头的那种不祥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头母鹿,感觉到看不见的狼在森林里跟踪她。一个可怕的危险笼罩着阿基坦,她的预感已经警告她潜伏在黑暗中的恶毒阴谋。 然而现在,她的噩梦变得更加激烈了。她看到曾经在梦中见过的一个黑洞洞的墓穴大门敞开着,里面的棺材被从内部撕开了。她看见一个血色的影子从坟墓里升起来,伸出手在大地上延展。那影子触摸到任何东西,那东西就枯干而死,不过很快就披着一层干枯的皮复活了。 安妮斯顿的震惊逐渐转成一股愤怒的火焰,在她身体里燃烧。“贝金赛尔女先知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吗?我必须要坚强,必须要解决这个邪恶。阻止这个噩兆发生。” 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残酷,而她的眼睛也眯成了严肃的苛刻线条。她再次看到贝金赛尔女先知的身影,但似乎快崩溃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想要哀号,想要用胳膊搂住这个血色的阴影巨人,想要哭泣,但是愤怒压制了所有的情绪。 她看到那个影子变得越来越清晰,变成了一个身穿红色盔甲的苍白男人。她注视着那人的脸,看见他脸上刻下了邪恶的印记,眼里燃烧着疯狂。然后那个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他苍白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丝微笑,露出尖牙。 “不可能!”安妮斯顿的咆哮在狭窄的房间里轰鸣,那个男人猛地朝着她走来,安妮斯顿不由向后退了一段,她感觉自己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她把双手握成拳头,交叉在胸前。那个男人看上去像是要把整面墙都推倒一般,疯狂的火在他眼中燃烧。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死盯着她,仿佛冻结了一般。 突然间,安妮斯顿的肩膀垮了下来,手也无力地松开,眼神黯淡。“不可能,”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充满了悲伤,“查理国王杀死了他,贝金赛尔女先知封印了他,正如她一直以来那样。安妮斯顿,还记得当时的故事吗?那个人疯了,但是查理国王仍然坚定地站在正义的一方。正是他战胜了敌人,成就了王国的梦想。” 安妮斯顿踢开被单,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匆匆穿过冰冷的地板,从衣橱里抓起一件毛皮镶边的长袍,披在肩上。即使安妮斯顿想留下来,仆人们也没有时间来照料她。她的最后一个梦具有一种刻不容缓的直接感。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一件她早就感觉到的灾难开始了的事情。 女预言家沿着黑洞洞走廊匆匆朝着高塔大厅走去,她的鞋子踩在光滑的石制地板上发出幽灵般的嘈杂声,在长廊上滑来滑去。安妮斯顿想去看看倒影池,那是一池被施了魔法的水,是从河湾森林深处的水晶池中汲取来的。在这座水池中,如果你有预言能力,就能看见未来。 神谕室位于塔的正中心,比安妮斯顿的私人房间低许多层,但是她只花了几分钟就到了神谕室。她感到梦中的预兆即将发生,这种急迫性使她后悔浪费在冲下楼梯或沿着走廊飞奔上的每一秒钟。随着时间的流逝,威胁越来越近,她能从骨子里感觉到这一点。 当她走进神谕室时,安妮斯顿立刻打了个寒颤。房间里非常冷,冷得她的呼吸出来的气在她面前变成了雾。即使在严冬,房间也不会冷。只有黑暗魔法的污染才会在空气中留下这样的寒意。安妮斯顿低声向黎明女士祈祷,请求她的保护,小心翼翼地走近倒影池。 她所看到的使她厌恶得直打哆嗦。形状像圣杯的倒影池裂开了,四周的地板都湿透了。但是,污染地面的并不是水晶般晶莹迷人的魔力之水。而是由于某种神秘的力量,让魔力之水变得粘稠,颜色变成了血色。尽管倒影池周围是血淋淋的水坑,但池子里还有足够的水,几乎可以把它填满。 安妮斯顿看见了在那盆血红色液体里蠕动的东西,蛆虫形状的无意识生命在里面爬行着。不过,在池塘深处,还有别的东西。只有忽视了折磨着她身体的厌恶和折磨着她心灵的恐惧,她才能够俯视池底,凝视池底深处。 她看见一个人影在倒影池底回头望着她,那是她在梦中看到的可怕的面孔。 安妮斯顿现在明白了她长久以来所感觉到的威胁。她知道笼罩在阿基坦头上的邪恶势力,就是那种会像从前一样围攻魔法塔的邪恶势力。 贝金赛尔女先知在她漫长的一生中一直担心,她留给后继者的可怕警告已经成为现实。血鹰公爵自由了! 第三百零四章 石柱中的力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大理石柱的从正面裂开,古老的砖石轰然倒在地上。罗贝尔伯爵和女巫的邪教徒们惊奇地看着大理石柱上的裂缝不断蔓延,快速扩大。最后,一整块石头从纪念碑上脱落下来,猛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女巫吉赛尔努力地呼出肺部的空气,空气顺着她的喉咙喷出,嘶嘶作响。该死的男人,她想着。嘲笑的回声在她脑海中响起,她意识到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已经打开了那条路。她能感觉到大理石柱中有某种不朽者存在,感觉冷酷和愉悦交杂,似乎很善变。 吉赛尔口中的咒语渐渐消失,以一种不准确的调子结束。女巫从那根损坏的柱子前后退了几步,双臂防御性地交叉在胸前,恐惧开始爬过她的脸。大理石碎裂的地方逐渐出现了一个锯齿状的开口,露出了纪念碑内部的一个黑色凹陷。 一股死气沉沉的风从黑暗的深处翻腾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恶臭。被风吹过的杂草变得又黄又脆,在旁观者目瞪口呆的眼前迅速地枯萎了。女巫吉赛尔的信徒们疯了似的逃离开纪念碑,他们的脸因恐惧而扭曲颤抖。 当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袭上心头时,罗贝尔伯爵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向黎明女士祈祷的手势。当最后一块破碎的石块从裂缝中掉下来的时候,一片令人紧张的寂静笼罩在墓地周围。这是一种可怕的寂静,充满了恐怖的回应。 寂静被打破了,一个瘦削的影子从空心圆柱里飞射出来,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扑向吉赛尔。女巫柔软的肉体被那影子钢铁般的爪子抓住了,她的身体被环绕着她腰间干瘪的手臂困住了。当攻击她的人用那副干瘪的、皮肤紧贴在头颅上,如同骷髅般的脸斜视着她,干枯的嘴唇往后拉,露出长长的尖牙时,她大叫起来。 怪物的头向前探去,他的下颚紧紧咬住女巫吉赛尔的喉咙,像一只饥饿的狗一样残忍地撕咬着她的肉。鲜亮的血从伤口流出来,顺着女巫的胸膛流淌下去,把她乳白色的皮肤染成了死亡的颜色。她挣扎着尖叫,尖牙划破了她的血管,但从她喉咙里逃出来的只是一声呜咽。 女巫的教徒们听到吉赛尔的尖叫,那声尖叫中表现出了她无法表达的恐惧。身穿黑袍的农民和被魔力侵染畸形体四散奔逃,向四面八方逃窜,退回到迷宫般的黑暗墓地里。吉赛尔挣扎着向他们伸出手,恳求她那不忠诚的邪教徒们给予帮助。 看到一个无助的女人向一群漠不关心的暴徒乞求援助,罗伊爵士实在受不了。为了他的领主,他放弃了许多誓言和美德,但罗伊爵士不会忽视骑士精神的义务。他冷酷地握着剑,扑向那个正在袭击吉赛尔的家伙。 怪物注意到了骑士的靠近,从吉赛尔脖子上的伤口上松开了他的嘴。那怪物怒不可遏地对着罗伊爵士发出嘶嘶的声音,他的脸因为没有沾上女巫的血而干瘪苍白。他愤怒地把垂死的女巫扔到一边,怪物的力量导致她被扔到祭坛的另一边,一块石头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的脊梁骨因为撞在石头上断掉了。 罗伊爵士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敌人。怪物的身体表面的皮肤和血肉已经彻底干枯了,但是在它干枯的外壳上,系着一件布尔坦尼亚贵族的盔甲,盔甲上的血迹和这怪物的獠牙一样红。在怪物的腰上挂着一根链子,上面挂着一把厚刃的剑,金色护手如同一对翅膀,但剑柄顶端看起来像是一个咧嘴大笑的骷髅。 在一片模糊的剑影中,怪物拔出了他的剑,带着野兽般的愤怒向骑士扑去。他轻蔑地把罗伊爵士的举在身边防守的长剑打到一边,用远远超越人类的力量把罗伊爵士的剑刃打得粉碎。罗伊爵士踉踉跄跄地后退,被怪物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直打哆嗦。 那怪物毫不留情地对待他,没给他任何机会。他把锯齿状的刀刃挥舞起来,刀刃把骑士的胳膊给打烂了,把罗伊爵士的锁子甲像块粗棉布似的撕得粉碎。罗伊爵士的血从盔甲下面血肉模糊的地方冒了出来。 罗伊爵士用另外一只手抽出腰间的长匕首,怪物仍站在原地,但罗伊爵士敢说自己从那张干瘪苍白的脸上看出了某种不屑的表情。等他抽出长匕首,站稳脚步,那个怪物又发出一声咆哮,飞快地从他面前消失了。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微弱的摩擦声让罗伊爵士转过身来,一个被阴影包裹着的身影正在靠近。罗伊爵士大叫一声,举起长匕首,试图拼死反抗。那身影扑了过来,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罗伊爵士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那身影的手上闪烁着刀刃的寒芒。 罗伊爵士试图闪过刀刃,用长匕首攻击,但攻击者的左手飞快地挥了过来。罗伊爵士猛地低头,肩膀往前一撞,想要抵挡袭击的刀刃,只不过他失望了。相反,一只干瘪的手臂击中了他的胸口,他感觉胸口如炽热的火焰灼烧。他感觉到盔甲被那只手臂击的凹陷下去。 接着刀刃迅速地没入了他的体侧,血液一瞬间从他的嘴里涌出。随着一阵咳嗽和呻吟,罗伊爵士晕眩着跌跌撞撞,撞上了祭坛,贴着它滑倒。他的一只手在祭坛角的石块上徒劳地抓着,祭坛表面的血污上留下了他指甲的痕迹。他的思绪被一阵黑暗包裹着,只留下从心底涌上的深深的懊悔。 血鹰公爵咆哮着,像野兽一样嚎叫着,扑向受伤的罗伊爵士。强大的战士被怪物紧紧抓住,就像之前女巫一样无助,怪物的獠牙撕咬着他受伤的手臂。被痛苦和恐惧再次刺激得清醒过来的罗伊爵士疯狂挣扎着,踢着,尖叫着寻求帮助,但骑士什么也做不了,怪物仍旧贪婪地吞噬着他的鲜血。 几分钟后,血鹰公爵把这层毫无生气的外壳倒在了地上。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舔着手指上的血,品味着被藏在血腥液体中的恐惧的醉人味道。这么多年以来,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它的味道了。 怪物向自己保证,他再也不会遭受之前那样的痛苦了。他会暴饮暴食,把自己养肥,填饱肚子,直到饥饿得到满足,直到他从这么多年以来的饥饿和折磨中解脱出来。 血鹰公爵贪婪地咆哮着,露出了他的獠牙。附近还有更多的血,他能闻到血从惊恐的心脏里流了出来,从颤抖的血管里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所有这一切都将是他的,一场血的盛宴,用来淹没那些在墓穴中被剥夺自由和承受痛苦的岁月。没有一个男人,没有一个女人,没有一个孩子会离开墓地。无论是农民还是贵族,他们都不再是人,而是要被追踪和屠宰的牲畜。为他们所畏惧的君主,血鹰公爵,阿基坦的合法主人提供饲料。 第三百零五章 伯爵的愧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另外一边,阿尔德里奇爵士拖着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和其他人一起逃走了。当这位罗贝尔伯爵跌跌撞撞地穿过迷宫般的黑暗时,他的心因恐惧而怦怦直跳,只要他的脚步把他带离纪念碑和被他的疯狂所释放出来的怪物,他就不会在意方向。 是的,罗贝尔伯爵承认,这是他的错,责任是他一个人的。在他疯狂的复仇欲望中,他允许自己用邪恶的力量来对付自己的仇敌,让自己与黑暗的力量为伍,而邪恶的力量背叛了他。 女巫吉赛尔和死灵法师杰佛里-亨廷顿没有唤醒血鹰公爵的灵魂,也没有从那个鬼魂那里偷取他的剑术,而是把那个怪物自己复活了,恢复了他所有恐怖的荣耀。当罗贝尔伯爵回忆起那个怪物吞噬女巫吉赛尔鲜血的情景,以及那个怪物像对付一个孩子一样在他最勇敢、最勇敢的骑士身边乱窜的情景时,他感到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罗贝尔伯爵努力保持头脑清醒,但紧张的兴奋感和彻夜未眠的疲惫,让他走起路来感觉就像双脚没有沾地,而是漂浮在一两寸高的空中。 “大人,我们得快点,”当这个跛足的贵族的体力开始动摇,他靠在离他最近的一座冰冷的墓碑上时,阿尔德里奇爵士建议他继续前进。这名忠诚的骑士脸上有一种恐惧,只是他的责任感和对自己封君的应尽义务把他留在了老人身边。 一串串的回声在夜空里潺潺流淌,令人厌恶的痛苦呼喊使繁星为恐怖所笼罩。那个嗜血的怪物在追捕女巫吉赛尔的邪教成员,在坟墓里跟踪他们,用他们的被邪恶魔力所侵蚀的病态血液来养肥自己。 罗贝尔伯爵瘫倒在墓碑旁,他的力量从他的双腿上消失了。他用手蒙住他的脸,眼泪从他苍老的双眼中流了下来。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放出来的是多么恐怖的怪物?他羞愧的程度之深,使他的胃直发酸,恶心得直想吐在野草上。 “我的大人,我们的时间很紧。”阿尔德里奇爵士抓住他封君的肩膀,摇了摇这位因愧疚而苦痛的贵族。“那东西还在外面,正在杀掉它能找到的任何人!我们必须在它找到我们之前离开这里!” 罗贝尔伯爵把痛苦的目光转向他忠诚的骑士。 “我应该死,”罗贝尔伯爵说。“为了那份仇恨,我把我的儿子们送去送死。为了那份仇恨,我唾弃了对那位女士发出的誓言和圣杯的祝福。我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行。如果没有我的保护承诺,女巫和死灵法师绝不会敢做出这样的暴行。我有罪。我准备为我的罪行付出代价。” 罗贝尔伯爵对阿尔德里奇爵士微微一笑。“你一直到最后也很忠诚,阿尔德里奇爵士。但我要你现在就跑,趁你还能跑的时候逃跑。你对我所起的誓言已经应验,不再需要保护我了,留下我这样一个老人去迎接我给自己带来的厄运吧。” 阿尔德里奇爵士摇摇头。“抛弃我的封君,那是最卑贱的痞子才会有的懦夫行为。” 阿尔德里奇爵士扶着罗贝尔伯爵站了起来。“我们要回城堡去召集您的骑士。即使是血鹰公爵也没有力量独自对抗您领下士兵的力量。” 罗贝尔伯爵的骑士所说的豪言壮语激起了伯爵心中的希望。他释放出来的邪恶仍有机会被消除。他们可以带着一队骑兵返回墓地,直到把那个怪物送回坟墓。他们会消灭那个怪物,掩盖罗贝尔伯爵给德-图卢兹这个名字带来的耻辱。 突然一阵寒意袭上这位贵族的心头。他低头看着墓碑周围的杂草开始枯萎。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可怕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坟墓上,罗贝尔伯爵倒吸了一口气。那只是一个黑影,一个被夜空上那颗月亮病态的光芒所衬托的阴影,但罗贝尔伯爵能感觉到那家伙恶狠狠的目光正盯着他。 “躲在我后面,我的大人!”阿尔德里奇爵士喊道,把他的封君推到墓碑后面。骑士挥舞着长剑,对着注视着他的影子挥舞着。 “待在属于你的地盘,恶魔!去把农民的尸体当饭吃吧,不过你别想碰我的主人,否则我就把你这腐烂的尸体送回坟墓里去!” 那可怕的影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家伙似乎很满足地蹲在那里看着两个布尔坦尼亚贵族,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 然后,那个可怕的怪物以闪电般的速度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他的猎物,像一头猛扑过来的狮子一样凶猛地扑向阿尔德里奇爵士。当怪物干瘪的身体撞向骑士时,骑士手中的剑被击飞,不死怪物的冲击力将他击倒在地。 血鹰公爵扑在阿尔德里奇爵士的身上,他的爪子抓在阿尔德里奇爵士头的两边。阿尔德里奇爵士试图反抗,疯狂的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挣扎,用带着金属手套的手猛击那个怪物穿着布尔坦尼亚贵族盔甲的胸膛和干瘪的脸颊。 但是这一切都毫无作用,除了发出砰砰的声音外,怪物丝毫都不在意倒在地上的爵士慌乱的攻击。那个怪物似乎嘴角咧起一丝嘲弄的微笑,不顾阿尔德里奇爵士的拳打脚踢,轻轻扭动了一下爪子就扭断了爵士的脖子。当血鹰公爵从抽搐的尸体上站起来,怒火中烧地注视着蜷缩着的罗贝尔伯爵时,一阵满意的嘶吼声从他的尖牙里溜了出来。 罗贝尔伯爵发疯似地想拔出他的剑,他在恐惧中忘记了他那残废虚弱的手臂,并像在与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的父亲决战之前那样紧握着他的武器。麻痹的手指不愿靠近剑,颤抖的手臂不愿拔出剑鞘。 血鹰公爵两步就走到那可怜的瘸子跟前。他的手一挥,就把罗贝尔伯爵虚弱的手里的剑夺了过来。贵族尖叫着,跌跌撞撞地穿过坟墓,试图在自己和怪物之间保持一排墓碑。 还没走到二十尺,罗贝尔伯爵就瘫倒在地,抓住他的胸口,试图减轻他全身剧烈的疼痛。他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无法忍受所受的折磨。现在伯爵惊恐的肉体让他失望了,他虚弱的心脏发出阵阵痛苦和使他的身体疼痛无力。 血鹰公爵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贵族,口中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嘶嘶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因为干瘪的喉咙而无法正常发声,怪物不在张口,似乎放弃了交流的意愿。 血鹰公爵走到瘫倒在地上的老人身前,低下头,盯着罗贝尔伯爵那可怜的气喘吁吁的身影。怪物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被诅咒者无情的饥饿。 第三百零六章 高个子的好心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们将会返回法塔林城,在哪里你可以学习到你所需要的知识。” 这是在队伍出发前,泰什的新主人法尔海姆对她说的话。而现在,她和奥利佛都骑在两位法师大人为他们准备的马上,泰什不会骑马,不过她适应的很快,这是一匹安静的小母马,身上有着棕色的斑点,泰什很喜欢她。 奥利佛则把自己的两支标枪绑在悲伤,另外三支连同他那一大袋子绳子,兽皮,野外的睡毯等等全部打成了一个包,放在驼物资的马匹背上。他在队伍的最后面跟着,不过不管白恩还是法尔海姆都注意到这个人的骑术异常的好,完全不像一个商人应该有的水平。 他们在怪物被杀后的第二天清晨就出发了。泰什的脚踝很结实,她感觉很好,非常好。不过她最开始一直想那个怪物,她觉得那个怪物是美丽的,就像动物可以是美丽的一样。它跑的很快,但她跑的比它更快。 她,泰什,跑的比怪物更快,不仅跑得快,而且还在森林里跑了很久。那是怪物跟在她后面跑得最快最远的一次。她现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怪物猎人了,她觉得比以前更快更强壮了。 也许她终于长大了。她现在十三岁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现在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是所有人都把她当做孩子看待。城镇里的是一些人甚至把她当成了孩子。就因为她个子小。上次在瑞尔马斯,一个男人甚至拍了拍她的头!她踢了他的小腿,在他的两腿之间打了一拳,现在一想到这件事,她喃喃地说:“他不会再这么做了。” 想到这里,泰什摸了摸身上这件皮衣,这件衣服真是暖和,甚至在冬天都不冷了。她小心翼翼地偷偷瞧了瞧骑在队伍最前方的紫袍法师,又瞧了瞧他旁边的黑袍法师。泰什又想起了跟法尔海姆的约定,那个法师,她的主人,对她承诺说,只要自己有用,就不用担心买不起靴子了。可是泰什不知道自己怎么才会对他有用。 “那是什么?”奥利佛的声音突然从泰什旁边传来。 泰什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奥利佛就在自己身边,他应该是听到了自己嘟囔声。 “没什么……只是思考。” “我以前就警告过你,我希望不是关于那该死的靴子。”奥利佛看了看前方的队伍,尤其是队伍最前面的两位法师。然后压低声音补充道。“你现在属于那位法师,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你不想被他变成青蛙或者蛞蝓什么的。” “你觉得我变大了吗?”泰什根本没在意奥利佛说的话,她犹豫着,但不得不问。 “变大?” “是的,长大了。” “你的意思是长高了?” “是的,更高。我还能长高吗?” 奥利佛的背包上下晃动了一下,耸了耸肩。 “我想我已经长大了。”泰什说道。 奥利佛一边骑着马,一边转身面向她。“有趣的是,你知道今天早上当我看着你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你的身高。确实如此。我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他伸出手来,仿佛在观察她,就像在观察一座建筑物一样。 “是的,我敢肯定。这很明显,而且令人震惊。我想说你已经缩小到只有一只手的宽度。” “这一点都不好笑。”泰什气鼓鼓地说道。 “你的幽默感也在萎缩。” “滚蛋。” “你的语言也没怎么进步。”奥利佛笑着说道。 “别再这么高兴了,这不适合你。” “我们高个子以好心情著称。” “恩,更像是你对喝酒和女人感到兴奋。”泰什讥讽道。 “不得不说,我们这些高个子确实能吸引女性。”奥利佛自豪地说道。 “呸!我从来没见过你和女人在一起。” “小小人,心胸小。”奥利佛嘴上念叨。“小不点,心眼小。” “你真烦人,可能是因为你太高了。我注意到高个子的人也是这样。认为他们比我们其余的人都强。” “那是因为我比你高。” “除了自己,谁都不在乎。” 奥利佛愣了愣,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又转向泰什。 “那么好吧,我的小朋友。为了反驳这一点,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奥利佛拉住缰绳,翻身下马。顺手拉住泰什的马,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他把鱼叉插在地上。泰什站在它旁边。奥利佛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头顶还远低于他的腋窝。 “你上这儿来。所以,是的,你长大了。”他注意到泰什笑了。“我买你的时候你在这里。奥利佛指着鱼叉的中间。” “嗯,我知道从那时起我已经长大了!我的意思是,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我长大了吗?” 奥利佛把她拉到他身边。她肯定还在他腋窝下面。“想知道事实的真相?没有。别误会,你的父母并不高大。我想你可能已经达到了你能达到的最高身高。” 泰什的心情暴跌。“但我觉得更高了。” “你怎么能觉得更高呢?你现在是从很高的地方看东西吗?” 泰什想了想。“也许我只是感觉更强壮了。强壮多了。我今天感觉好极了。” 奥利佛笑了。“更强壮是好事。这是我给你的食物。如果我真这么说的话,昨晚的炖菜真是太好吃了。你需要变得强壮和更快速。不想让另一个怪物抓住你的话……” “不,我不认为你还会去抓怪物,”奥利佛转身看了看队伍的方向,队伍中有人发现了他俩的动作,但是只留下了三个人停在原地,远远地望着两人,既没有上前,也没有催促。“你的导师会教导你,你的眼睛会关注这个世界中更…我也不知道你会关注什么的东西,但不再会是这些怪物了。” “但我想再长大一点。” “哈,也许你的导师有办法。不过长不大并非没有好处。” “说得好。瑞尔马斯的靴子很小。我需要它们适合我。” 奥利佛摇摇头,把泰什抱上她的马后,自己翻身也上了马。两人又出发了。“你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双靴子。” “这有什么问题呢?它们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靴子。它们将是我的。它们可能是为一个身材娇小的人设计的。”泰什自豪的说道。 “娇小的?那是什么?”奥利佛努力隐藏自己的笑容,严肃地问道。 “娇小。它的意思是精致、小巧。” “你的意思是矮屁股。”奥利佛笑着说道。 “我希望我没有提起这件事。” “所以,别说话了,赶快走吧。你得跟上队伍,别惦记的你的靴子了,我们得赶到法塔林城。开春的交易会将吸引大量的顾客。矮个子的人会蜂拥而来。法塔林以吸引矮屁股而闻名。”奥利佛揶揄道。 第三百零七章 泰什的靴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据法塔林城的鞋匠说,这里有泰什描述的那双类似几个月前在瑞尔马斯看到的绒面革靴子。不过鞋匠也同时告诉泰什:“几周前卖给了一位迷人的年轻女士”。 不过泰什的失望只持续了片刻,因为这个鞋匠说:“但是我有这些靴子。其中一双是昨天才做完的。” 他从最高的架子上取下一双精致的皮靴,靴子面是浅灰色的,灰的几乎像是银色的仿麂皮做的,和架子上其他的皮靴很像,但是这双靴子打了更细的鞋带,鞋带的末端是毛皮流苏,上面的镶边不是那种常见羊毛绣花,而是用毛皮做的镶边。 泰什看到这双靴子,张嘴吸了口气,气喘吁吁地说。‘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靴子。’ 鞋匠把灰色的绒面革靴子放在手掌上,像两只小兔子一样抚摸着它们。泰什伸出自己的手想去触摸它们。鞋匠半转过身来,把靴子举到胸前说:“这双不行。” 泰什看着她的手。那天早上她已经洗过了,但现在她发现它们可能不是很干净。她本想试穿这双靴子,但现在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袜子和脚的状况。 “多少钱?”她反问道。 “四个金币。” “什么?其他靴子只要三个!”泰什抱怨道。 对于一双靴子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荒谬的价格了,因为大多数靴子的价格都不超过两个金币。 “我在这上面有花费了更多的工作和皮毛。它们里面也有毛皮衬里。四个金币就是它的价格。它们很快就会被卖出去,现在法塔林城有那么多人在这里赶集。如果你买不起,我可以理解。”鞋匠一点都没有降价的想法。 “我能买得起。我只是身上没带钱。你帮我留它们着吗?我一会儿就回来。”泰什急切地说道。 “留着它们?比如,在你回来试穿之前不要卖掉它们,等你回来用你脏兮兮的手印盖住它们,然后说你不喜欢它们?或者更有可能你再也不会回来了。”鞋匠见惯了这种把戏,不屑地说道。 “但我会回来的。我爱他们!”泰什反驳道。 “好吧,等你有了钱,我们待会儿见。”鞋匠看了泰什一会儿,主要在看她身上的那件小皮衣。然后他妥协道。 泰什和奥利佛前天晚上才到法塔林城,但奥利佛已经让那两位法师知道,他拥有足够的势力和能力来为法塔林协会工作,不久他就跟法塔林协会达成了协议。他现在是法尔海姆的随员,负责训练新兵和看住泰什。 泰什双臂交叉。“我今天或明天就能拿到钱,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能得到一个好价钱。” “不如期待你的耳朵会被揪住。我们将支付适合的价格,公平的价格这就是好价格。你知道我做这些花了多少工夫吗?我不认为你能知道。你们年轻人觉得做什么都很容易。任何事如此简单。对学习手艺和努力工作的想法一无所知。” 鞋匠把靴子放回陈列柜里,高高地放在泰什够不到的地方,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她,交叉着双臂。“还有别的事吗?” 泰什想告诉鞋匠把他的靴子放到哪个格子,可是每当她生气的时候,她总是说不出话来;而现在,就在她不需要这些话的时候,失望的泪水充满了她的眼睛。她走了出去,让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然后大步走回去找奥利佛,要求他支付她的钱。 穿过法塔林城商业街的道路上尘土飞扬、干燥不堪,到处都是噪音、人群和各种气味。这是泰什平时最喜欢的事情:看到人们聚在一起卖东西、玩耍、大笑、喝酒、吃饭和聚会。看着他们做各种事很有趣,每当这时候,泰什总是感到愉快又不引人注目。 当她和奥利佛一起旅行,无论他们去哪里,人们总是盯着她看。奥利佛长得又大又多毛,看上去像个巨人,而人们总是问泰什能否摸一下她的脏辫。在集市上,来自法塔林岛各处甚至更远地方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她没有从中脱颖而出。 不过,奥利佛昨天已经很好地利用了他的身材和怪物香料。前者让他法塔林协会谋得了个差事,后者则在城里最好的旅馆订了一个房间,奥利佛把一小块香料放进旅馆老板面前的零钱罐里,确保在她和奥利佛吃完晚饭时,奇迹般地有了一个房间。 时间还早。奥利佛现在还不会把怪物香料卖掉。即使如此,他一定有一些钱,而且他肯定可以把欠她的钱给她一点。钱才是关键。如果她有钱,皮匠是不会在乎她又年轻又脏的。如果她有钱,他就会变得非常和蔼可亲。她应该向奥利佛借钱买那双靴子,他也可以从她那份怪物香料的抽成里先拿出来给她用。很好,她现在会去问他要这笔钱。 泰什跑上旅馆的楼梯,打开他们房间的门。奥利佛的大背包和毛皮都在那里,他的标枪和泰什的一小捆毛皮和旧衣服也在那里。但奥利佛不在。泰什皱起了眉头。奥利佛不会丢下钱,也不会把怪物香料独自留在这里。他会一直把它放在身边。 泰什问侍女:“你看见奥利佛了吗?很高的家伙。块头也很大。他有黑色的头发和大胡子。”泰什踮起脚尖,高高举起双臂,示意奥利佛的身高,但那女人摇了摇头。 “没关系。”泰什说着,她从旅馆走了出去,沿着大路走去。“他不可能走远。毕竟他很容易被发现。”她听了自己的笑话笑了笑,开始寻找。 法塔林城中的这座集市就建在城市边上,大篷车和帐篷整齐地排成一排。帐篷大多是彩色的,虽然经常被太阳晒褪了色,而大篷车则涂上了彩旗和旗帜。泰什并不擅长阅读,但他知道哪些横幅标语代表了销售的商品食品、饮料、珠宝、陶器、铁器、银器等等。泰什知道奥利佛会去吃东西,很可能会喝酒,希望他还能谈成一笔生意。 泰什在集市上走来走去。法塔林城这里的集市比她曾经去过的最大的集市还要大十倍,很难想象这只是城市的一角。等泰什在集市上晃荡快到午餐时间,路边美食的香味终于让她屈服了,她吃了一块酥皮糕点,里面塞有辛辣的肉和土豆。她问小贩是否见过奥利佛。他说没有,但另一位顾客说:“我见过你说的那个大个子?他之前在城市边缘的‘还不够好’酒吧。” 泰什跺着脚来到城市边缘,找到了那座占地很广的酒吧。屋里阴沉沉的,烟雾从天花板上低垂下来,虽然还没有低到足以影响泰什的程度,与大多数顾客相比,泰什显得微不足道。她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检查了所有的角落,想找到奥利佛,但是没有找到,于是她问酒馆吧台的酒保,他说奥利佛已经提前离开了。“说他要去澡堂。” 泰什回到她出发的地方澡堂就在鞋匠铺子后面。她走到窗前,看见那双灰色的靴子她的靴子仍然高高地放在架子上。在商店后面,沿着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便是澡堂。 她之前来过这里,知道这里的布局。这是一座小建筑,一开始是一个谷仓,但现在里面有有几个大的木制浴室。每个浴缸都像一个巨大的酒桶,旁边有台阶。澡堂主人在院子里的火把水加热了,然后让两个瘦骨嶙峋的男孩用大水罐把水送进浴室,他们个子很高,胳膊很长。 谷仓的前面是一个单独的区域,有四把理发椅。上次泰什到这儿来的时候,她和奥利佛在一起,他是唯一的顾客,但现在店里很忙。椅子都坐满了,附近一排凳子上坐着的人更多了。他们的头发被剪掉或者染上色,胡子被修剪,靴子也被擦亮。 她问其中一个理发师是否见过格瑞威尔。男人瞥了她一眼,说:“亲爱的,你需要好好修剪一下。”他把剪刀向她一挥,笑了起来。另一个理发师也加入了进来,指着泰什的脏辫说:“我们可以把这些都处理掉。不过,这会让你付些钱。”现在每个人都在看着她。 泰什站在原地,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你看见奥利佛了吗?一个大块头的家伙。大到可以一下子把你们俩都踢出去。” 男人们只是笑了笑,泰什正想着另一个评论,这时她看见了经营澡堂的那个人,于是大步走过去问他奥利佛是否在洗澡。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我的老板。我找他是很重要的事情。” “保护隐私是我们的口号。”老板不咸不淡地说道。 泰什翻了翻眼睛,说道:“胡说八道更像是你的口号。”她很高兴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那么自信,尽管这些话没有多大意义。 她绕着谷仓走,希望能找到一条路进去。孩子们过去常常用一扇小门把热水送进浴室,泰什一直等到其中一个孩子把一只水罐带进谷仓,从他身后溜了进去。谷仓左边有几幅帘子隔开,她知道每幅帘子后面都有一个浴室。但是哪一个是奥利佛的呢?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知道…… 泰什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第一个帘幕区域。 浴缸后面有一双靴子。用优质的深褐色和绿色皮革缝制。很好。而且肯定不属于奥利佛。当主人潜到水中时,浴缸里溅起了水花,泰什趁机冲到浴缸后面,但挡住她去路的是一架梯子,梯子上挂着许多毛巾。她不得不从后面挤过去,就在她这么做的时候,她背靠着墙,眼睛盯着浴缸的边缘,一个年轻人从水里冒了出来。他背对着她,把水从他的黑色头发上扫下来,站在那里,露出肩膀、腰、臀部。然后他转身去拿毛巾。 他伸出胳膊,突然停了下来,盯着泰什。 泰什同时盯了回去。直直地盯着那个年轻人的身体。 泰什的眼睛一亮,她意识到这个男人并不是全裸的。他戴着一条金项链,上面挂着一个奇怪的吊坠,吊坠中间是一颗好像由非常多的切面组成的水滴状的珠宝。那人的皮肤因为水太热而发红,还有一些同样颜色的斑点。 “看够了吗?”那个人冷冷地说道。 泰什把头转开,遮住眼睛。 “对不起,找错了浴池!” 她从梯子架和墙壁之间滑到下一个浴室,一直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在盯着她。她向隔板四周张望。半桶的浴缸很大,但奥利弗还是设法让它看起来很小。 她绕过窗帘,对他迷人地笑了笑。 奥利佛说:“如果是关于那些该死的靴子,你现在可以走了。” 第三百零八章 达肯洛尔的坏习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桶里洗澡水不再热了,达肯洛尔的疼痛也没有减轻多少,不过他已经早就开始习惯了。他用手指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珠宝,这件奇物是他在炼金术上的导师制造的。 那位炼金术士对他进行了认真的教导。细心教导背后则是这名炼金术士对永生的渴望,他希望通过把这位天赋异禀的学徒和他一生中最伟大的炼金造物融为一体,来满足他追求灵魂永生的目标。 可惜最终,虽然达肯洛尔完成了他导师的愿望,这名炼金术士不仅灵魂得以永生,也同时完成了他的伟大造物。唯一的缺憾是,里面封印的是他的灵魂。而这位炼金术师导师的尸体则被达肯洛尔制成了缚魂尸,一件通过这颗宝石的能力,把炼金术和魔法完全融合的产物。 不过他没想到法塔林岛离大陆这么远,而且来到这里比他预想的花费了更长的时间。而他仍然泡在桶里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付钱给澡堂的伙计们帮他洗那些臭烘烘的衣服,给他们每人六个铜板,并承诺如果他洗完澡之后衣服是干的就再加同样的价钱。 达肯洛尔轻轻地在他身上擦了肥皂,一边擦着身上的每一个被炼金药剂溅上而产生的色斑,一边回忆着早晨发生的事情:法塔林协会的官员拒绝见他,或许是因为他毫无名气。然后,最令人惊讶和愉快的是,那个叫做比卢普斯的黑夜教会的高级法师。这位法师极大地改善了他的生活,当然也改善了他现在的同伴普林斯的生活。他今晚会和比卢普斯一起喝酒,一起吃饭,也许还会更多活动。 达肯洛尔仰面在水桶中漂浮着,想着比卢普斯的脸,他的嘴唇在水瓶上。达肯洛尔有着漂亮的嘴唇。不太胖,不太瘦,正好。是的,他今晚会去看比卢普斯,但他真的需要的是去见法塔林协会的官员。 也许应该贿赂一下那个家伙,不过的钱是个大问题。他现在身上大概还有五十金币,五十金币是一大笔钱,但对于炼金术师和法师来说毫无意义。比卢普斯有钱,但他不会就这么给他。达肯洛尔必须解释他为什么想要它。 他怀疑如果他对比卢普斯撒谎,比卢普斯会以某种方式发现并永远控制住他。唯一能避免这种情况的方法就是告诉比卢普斯将要发生什么。事实的真相。完全向他坦白。这就是正确的方式。 你必须诚实…… 然而,有时比卢普斯并不善于理解真相,这使达肯洛尔很苦恼。他知道比卢普斯足够聪明,但比卢普斯对现实生活缺乏了解,至少对达肯洛尔来说是这样。当他告诉比卢普斯法塔林协会的规定阻碍了自己在法塔林协会内找工作时,他说:“你太消极了,达肯洛尔。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比卢普斯,甚至普林斯都不信任他,不过达肯洛尔也同样不信任他们。双方选择同行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们的目的地都是法塔林岛而已。 所以现在他不得不认真考虑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毕竟从比卢普斯登上法塔林岛后的动作来看,黑夜教会似乎在这里早就有布置。 达肯洛尔承认自己恐怕会再次独行,他不确定比卢普斯是否会出卖他。奥格伯恩的女巫等一系列事件让比卢普斯失去了好几名部下,对此他十分痛恨,达肯洛尔怀疑他会把一部分憎恨情绪转移到自己身上。 今晚与比卢普斯的晚餐便是关键,这一点他十分肯定。这就是他人生道路的十字路口,一切都会围绕着他的选择继续下去。 达肯洛尔把自己淹没在水桶中,仿佛完全摆脱了过去的生活方式。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去拿毛巾,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女孩。 她骨瘦如柴,个子矮小,就像许多赶集的顽童一样。但这个女孩不同。首先是她的头发。她留着一头长长的金色长发绺,向后扎成一束。她的皮肤是棕色的,是来自南方的深色蜂蜜的颜色,但是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海一样闪闪发光的蓝色。 他当然知道她是谁。达肯洛尔在瑞尔马斯和玛格瑞塔的集市上见过她。她和那个高大的男子奥利佛在一起,传言他是个怪物猎人。不过他知道,这两个人只是通过猎取怪物获得香囊,这是种珍贵的炼金材料。 “看够了吗?”他问道,那姑娘闭上眼睛,咕哝着道歉,然后冲进窗帘。 达肯洛尔苦笑着,把粗糙的毛巾裹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走出桶外。他感觉好了一点,但仅此而已。他的脸上已经干了,但澡堂伙计还是没有把他的衣服送来,所以他只是站着不动,试图放松。当他转动肩膀时,就不可能忽视窗帘另一边的谈话了。那低沉的声音一定是怪物猎人奥利佛的声音。 奥利佛:“我跟你说过,我正在谈判。” 女孩:“看起来不像。” 奥利佛:“这些东西你不能太急。我在计算利润。我本来希望能把它买到瑞尔马斯或者有个熟悉的商人在这里,但这里我没找到熟悉的人。弗莱克斯曼在附近,但是我恨死他了,我宁愿饿死也不愿意把它卖给他。” 女孩:“需要多长时间?” 奥利佛:“付出才有收获。我就不能安静地洗澡吗?” 女孩:“多长时间?” 奥利佛:“等伙计再拿来几罐热水,再泡上一会儿,然后我要去吃晚饭,然后…” 女孩:“不,不是你要在浴室里呆多久!你们要谈多久?” 奥利佛:“你变成了一个唠叨的人。” 沉默。 女孩(平静地):“好吧,好吧,我不想唠叨。为了停止唠叨,我只需要一笔小额贷款。” 奥利佛:“为什么?难道不是为了那双靴子吗?” 女孩(甜言蜜语):“奥利佛,老实说,他有一双更好的,有皮毛和流苏的。当你看到它们的时候,你会发现它们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靴子。” 水花飞溅的声音。 女孩:“那又怎样?你能借给我四个金币吗?” 奥利佛:“四个金币?” 更多水花飞溅的声音。 女孩:“这并不多” 奥利佛(大声):“四个金币?为了买双靴子?” 女孩:“这是我的钱。我如何使用它取决于我自己。就像你把钱花在赌博和女人身上。” 奥利佛:“没错,但绝对不会是靴子。” 女孩:“我只是需要贷款。事实上,与其说这是一笔贷款,不如说这是一笔预付款。” 奥利佛:“我不做贷款。而且我也不做预付款。” 女孩:“但是……如果他把靴子卖了,它们就永远没了。” 奥利佛:“这样你就节省了四金币。” 女孩:“我会永远恨你。” 奥利佛:“集市上有好几个鞋匠。你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买不同的靴子。同样漂亮的靴子。但是价格合理。” 女孩:“但是我就想要那双灰色的绒面革靴子。” 奥利佛:“你什么时候会穿这双带毛绒和流苏的靴子呢?” 女孩:“任何我喜欢的场合,如果它们是我的。” 奥利佛:“那你拿到它们的时候就应该用你的钱买。” 女孩:“但是我已经完成了工作。我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了。现在卖东西就看你了。如果你能像我一样高效地完成工作,我甚至不会要求贷款或预付。你欠我钱。” 奥利佛:“我告诉过你,没有。” 女孩:“你是……你是……我讨厌你!” 接着是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奥利佛的咆哮声、那女孩的尖叫声,然后奥利佛咒骂着大喊:“把我的靴子拿回来!” “等我拿到我的靴子,你就可以拿到你的靴子了。” 接着是更多的溅水声、咒骂声和最可怕的威胁声,接着是窗帘的嗖嗖声和奥利佛的喊叫声。达肯洛尔从他自己的隔间里向外张望,看见奥利佛那具身形庞大,浑身是毛,浑身湿漉漉的赤裸身体,怒气冲冲地站在谷仓中央。在那里工作的男孩们看着他们笑着。奥利佛对他们喊道:“如果你们抓到她,每人十个铜板!” 女孩回答说:“他才不会付钱!他会把他欠你的钱一直拖着不给你!” 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激怒了奥利佛。“你!玷污我的名字!” 他咆哮着追着女孩。男孩们似乎很想挣点钱,所以其中一个关上了谷仓后面的小门,交叉着双臂站在谷仓前。另一个向那女孩冲过去。不过,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她绕过男孩,跑到奥利佛身边,摇着他的靴子。 达肯洛尔很想知道她和奥利佛是怎么抓住那些怪物的。这项工作的危险。也很冒险。他突然出于恶作剧般地想帮助那个女孩。她应该有她的靴子。 当然,奥利佛会把他的钱包放在浴室附近……于是,当外面的喊叫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时,达肯洛尔绕过帘子,溜到奥利佛的浴桶旁边。 奥利佛的衣服堆在地板上。达肯洛尔很快地在它们中间翻找着,感到有什么暖和的东西。他把手从中抽开。里面有动物吗?那堆衣服纹丝不动,但微微泛着紫色的光。洛肯达尔把衣服分开,看见衣服下面有一个大瓶子,脖子上扎着绳子。瓶子是透明的厚玻璃,但里面却是一团紫色的晶体,微微飘散出淡紫色的旋转烟雾。 达肯洛尔以前见过怪物香囊中产出的晶体,但只是在材料商店里有少量出售。当他第一次跟随自己的导师前往集市上参观时,独自乱逛的他见到这种东西制造出来一种特殊的烟。他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模仿了一个在这方面似乎很有经验的人。 随后他就昏过去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条小巷里,钱包也消失不见。这就是为什么他知道模仿吸烟成瘾者并不是最明智的主意。第二次,他知道只取少少一点,把它吸进鼻子里,再吸到肺里,尽可能长时间地憋着,然后释放。 这种感觉非同寻常,是他一生中最完美的放松。那烟雾苍白无力,在小瓶里几乎没有移动。这个瓶子里的晶体散发出来的烟很浓,而且移动得很快。这么多的量,足够商人贩卖一百次甚至更多。 达肯洛尔伸出手来,当他碰到瓶子时,烟似乎聚集在他的手指周围,好像烟在他面前是活着的。我必须拥有它。现在瓶子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好像装满了沙子。达肯洛尔凝视着瓶子顶部旋转的紫色云团。他几乎要被催眠了,但他很快又被奥利佛的尖叫警告带回到了现实:“小心她踢你,她要踢你了!不!别让她超过你!” 达肯洛尔拿着瓶子溜回窗帘那边,用毛巾把瓶子包起来,但紫色的光还能看见。男孩和女孩的追逐向他移来。当他的帘子被拉开时,达肯洛尔把用毛巾包着的瓶子扔进了他的浴缸,那个拎着奥利佛靴子的女孩从挂满毛巾的梯子后面钻了出来,把梯子拉过来挡住一个正在追赶她的男孩。 “没错,你应该逃跑!”奥利佛喊道。 “好吧,至少我能跑,老头子。”那女孩笑着回答。 达肯洛尔把挂毛巾的梯子放回原处,把窗帘拉直。他浴缸里的紫色光芒已经看不到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外面传来了奥利佛的叫声,当他回来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大,他在抱怨那个女孩跑得太快而那些男孩行动迟缓。 达肯洛尔向浴室迈了一步,但听到奥利佛的吼声停了下来,那吼声大得好像帘子在颤抖。 “小贼!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的腿扯下来!” 接着传来了奥利佛穿衣服、咒骂和自言自语的声音。 “那么,偷我的烟,很好,小家伙。好吧,我会抓到你的,等我抓到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偷烟贼的下场。你会乞求被带上脚镣……” 当奥利佛跺着脚离开时,达肯洛尔还站在他的浴缸旁。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他不禁考虑要不要消除这两个隐患。他听到男孩们进来检查奥利佛的浴室,澡堂的老板命令他们把一切都收拾干净。 达肯洛尔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放过他们,毕竟这里是法塔林岛,有太多的法师。没有人知道这些法师是否会根据一个人的尸体找出凶手。但是达肯洛尔能肯定的是,没有一个法师会因为丢了一瓶怪物香囊中的晶体来调查。于是他回到的浴缸。 水比他记忆中的还要热,他笑着沉入水中。他摸了摸瓶子,发现它已经沉到底部了。他抓住它,躺了下来,疼痛开始减轻。 第三百零九章 河畔餐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泰什走进河畔旅店,她注意到旅店的餐厅中并没有太过顾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桌。她瞧了瞧其中在餐厅边缘的餐桌周围打扮的既像贵族又像法师的三人。随后转动视线,瞧见了离三人不算太远的桌子。 泰什走到角落里的桌子旁,奥利佛独自坐在那里,吃着一大块牛排。旁边放着一大罐啤酒。泰什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以评估他的反应。奥利佛一边嚼着东西,一边两眼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不停地打量着那三个人,然后他的咀嚼声停了下来。他的眼睛转而盯着她,同时用叉子叉着牛排,然后用餐刀像锯断一根树枝一样把它切开。 泰什认为奥利佛的心情看上去很有不错,因为他既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朝她扔刀。 她从澡堂跑出来后,一直潜伏在集市的边缘,给奥利佛一些时间冷静下来,但她很快就感到无聊了,而且还意识到,除非她和奥利佛和好,否则她得到那双漂亮的灰色靴子的机会几乎为零。 所以她去找奥利佛的靴子,并设法找回了那只她扔进一个特别臭的屋子外的靴子。另一只被她扔在路上的靴子则不见了。 泰什慢慢地走近桌子,就像走近一只受伤的熊一样。奥利佛现在的确像一只熊,但与其说他受伤了,不如说他生气了。她站在他对面,保持着桌子和他们之间的合理距离,并在她身后计划出一条逃出旅馆的清晰路线。奥利佛盯着她,手里攥着刀,刀刃从桌子上伸出来。 泰什举起她从那间屋外捡到的东西说:“你的靴子。” 奥利佛的脸扭动起来。 “我在找另一只,但是我找不到。” “操我的靴子。我的瓶子在哪里?”奥利佛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的盘子和牛排跳了起来。 “什么?”泰什下意识地问道。 “别跟我装无辜。” “但是……你是说……那瓶怪物香料?” “不要对全世界喊出来!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一瓶番茄酱?” “它不见了?”泰什惊讶地问道。 奥利佛摇了摇头。“我信任你,真的。以为我们是搭档。没想到你会偷我的东西。” “但我没有。我不会偷你的东西。”泰什反驳道。 “没想到你是个骗子或小偷。” “我哪个都不是!我没有拿你的……装酒的瓶子。我拿走了你的靴子。” “看来你是个小偷。”奥利佛嘟囔道。 “嗯……那不是……听着,我拿走靴子是因为你不公平,但我永远不会拿走香料,我是说酒瓶。你了解我,奥利佛。我不会那么做的。” “我还以为我了解你呢。” 泰什慢慢靠近奥利佛。“你在澡堂追我的时候它不见了吗?” 奥利佛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看起来很刻薄。 泰什继续说:“嗯,我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你跟在我后面走出浴室时,有人进去把它拿走了。” “或者是你拿了,却不敢承认。” “说实话,奥利佛,我不会的。” “诚实似乎不是你的优点之一,小姐。”奥利佛讽刺道。 “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澡堂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泰什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奥利佛哼了一声。“你为什么不去找治安官帮忙呢?” “好吧,如果有人想卖掉它,那么大家都知道我们是这座岛上唯一的怪物猎人,所以……” “所有买怪物香料的人都是诚实守法的人,他们一定会来告诉我的。”奥利佛瞪着她说道。 “嗯,他们知道不能惹你生气。” “有人偷了我的东西!他惹我生气了!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等他落在我的手上或者她我会……”他再次砍他的牛排。 “听着,我去问问周围的人。一定有人知道些什么。但你相信我没有拿,是不是?”泰什趁机说道。 “是的,我相信你。”奥利佛咆哮道。“可那瓶酒不见了,因为你的古怪举动,小姐。把拿走它的人的名字告诉我,我会考虑原谅你的。奥利佛用刀指着泰什。“你最好把这件事解决了,否则我们的合作关系就完蛋了。” 晚餐很棒。 在迪恩的请求中,白恩和夜枭在位于法塔林城较富裕地区之一的河畔旅店的餐厅用餐。法尔海姆早在几年前就在塔图加港开设了这家旅店同名原店,现在,它的成功和声誉与最初那家相同。 这里的食物很棒,法塔林协会中最重要的人物来到这里用餐,而不是在小酒馆或旅馆,餐厅里几乎没有旅行者,商人和外国人。换句话说,这家餐厅足够势利,只对城中的精英人士开放。 令迪恩惊讶的是,一名高大的男人在他们用餐前到了餐厅,并用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动作处理他面前的食物和酒,现在他开始希望他能把这次晚宴推迟一天,以躲避这个粗鲁不堪的家伙。 但他发现自己被这个男人吸引了,尽管他仍然非常确定他在看着这个男人进食的方式后不喜欢他。而当这个男人在跟一个小女孩谈话时候的语气更加让他厌恶,尽管事实上他也不喜欢那个小女孩。 尽管有来自迪恩的邀请,白恩和夜枭起初有点意外,但是在第一道葡萄酒和食物到来后,所有提出邀请的问题都被搁置了。对于白恩和夜枭来说,这是他们曾经吃过的最好的一餐。 在进餐中途,夜枭说,“我感觉我的胃快要撑爆了,我亲爱的迪恩大人,但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点的下一道烹饪惊喜是什么。” “不是‘我的大人’,只是迪恩。” 白恩笑了。 “你们都很谦虚,夜枭拥有法塔林岛唯一一个伯爵头衔。虽然他现在住在这里,但是他不管拥有自己的法师塔,还有一大片封地,虽然领民还不算多。另一个则是现在法塔林协会的次席,或者说至少跟法尔海姆分享次席。” “你说的没错,在你面前不应该谦虚。不过,”迪恩说,“我担心的问题是…”他瞥了一眼白恩,“我的组织没有足够的重要性值得尊敬。” 事实上,两个人都知道迪恩所要扮演的角色,一个严肃残酷,探听和收买消息的冷酷官员。他现在需要至少在法塔林岛上宣传关于他的那个如同影子的秘密组织,以及这个秘密组织的无形之手已经伸向了世界各地,并为他赢得了名声和财富,但它最后却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你的……组织怎么样了?”夜枭尝试转移一下话题。 “不怎么样,现在还只能单纯的收集消息。我正在想一个适合宣传的名字。”迪恩撇了撇嘴说道。“影子议会,阴影秘密会,暗影兄弟会,暗影斗篷……” “暗影斗篷还不错,不过为什么听上去像个盗贼工会。”白恩插话道。“而且秘密组织不应该是秘密的吗?” “这只是一个宣传,让人们去关注它,”迪恩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真正负责工作的部门没有代号,也没有什么秘密组织。他们只是单纯的员工。” “一个虚假的目标。”夜枭向后靠在椅背上说道。“一个故意吸引带有敌意的人的靶子。” “没错。”迪恩点点头说道。 “影子秩序怎么样?”夜枭开口道。 “你觉得呢?”迪恩转头向白恩问道。 “影子秩序?阴影秩序……”白恩喃喃道。“还是影子秩序好听一些。” “很好,那么就是它了。”迪恩举起酒杯,向两人敬了一杯。“还有另外一件事,夜枭你要找的人,我找到了。不过因为我先提供给了白恩,所以你最好期待他会放弃。” “哦?”白恩没明白这里有他什么事。 “之前法尔海姆给你的几个适合人选的资料,那个可以改变人情绪的女孩。”迪恩解释道。“非常符合夜枭的要求,所以如果你不介意,希望可以让给他。” “该死,一个两个都这样吗?”白恩朝着奥利佛和泰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个女孩已经被法尔海姆抢走了。” “你说的人可以控制情绪吗?”夜枭认真地问道。 “不能说控制吧,”迪恩想了想应该怎么解释。“类似共情作用吧,那个人能把对方的情绪偏转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但是应该无法控制。而且她还是个女孩,非常符合你的要求。” “白恩……”听到这里,夜枭转头看向白恩说道。“你知道莱昂诺尔最近……” “行了行了,让给你了。”白恩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夜枭的话。“不过一千金币,作为转让费。” “哈哈,可以。”夜枭笑了起来。“莱昂诺尔在这里有些孤单,我希望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能有几个朋友能陪她。”夜枭探头看了看正在跟奥利佛解释的泰什。“这个小姑娘似乎也不错,我会去找法尔海姆谈谈,希望她也能多去陪陪我妻子。” “也许不用问法尔海姆,直接问她就可以了。”白恩转头看向仍在争论的两人说道。“看来他丢了什么东西,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你们俩去吧,”迪恩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卷,递给夜枭。“上面有那个女孩的信息,顺便帮我解决一下那个组织。我要制定计划的那个人,如果看到的话千万别弄死了。” “其他的人呢?”夜枭听到组织这个词,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个人。 “我会安排几个人给你们,其他人……我建议你把最讨厌的那个干掉。”迪恩皱了一下眉说道。“剩下的留不留活口你们自己看吧,虽然留给我也行,我这里比较缺人。” “可以。”夜枭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说道。 第三百一十章 夜枭的邀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晚上好,可爱的小姐,看上去你遇上了麻烦。”夜枭带着白恩走到奥利佛和泰什桌前说道。“也许我可以帮助你。” “……”泰什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不过她也注意到夜枭身边的那个跟自己导师在一起的黑袍男人。“你…您也是为法师吗?” “是的,”夜枭点点头。 “我丢了东西,您能帮我找到吗?”泰什大胆问道。 “嘿,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麻烦您。”奥利佛脸上带着虚伪的微笑说道,但是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希望夜枭参与其中。 “如果不重要,你就不应该用刀指着这位小姐。”夜枭冷冷地回道,随后又带着笑容对泰什说。“尤其是对这位可爱的小姐。” 泰什突然变得很警惕,她一辈子都没有被人称为可爱的小姐过。不过眼前这位黄袍的法师大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似乎很让她安心。 “是的,这位……大人说的不错,奥利佛你不应该这么对我。”泰什借机抱怨道。“我根本没有拿…你的酒瓶。” “酒瓶?”白恩皱着眉头,来泰什和奥利佛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会儿。“你们把装怪物香料的瓶子弄丢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泰什赶紧朝着奥利佛辩解。 “该死,我知道。”奥利佛拥有捏了捏额头,无奈地说道。“两位大人,白恩大人知道我是一名香料商…怪物猎手。虽然我现在加入了法尔海姆大人的卫队,但是我和她上一次的狩猎的收获还没有处理。” “多少钱?”白恩觉得这种关系到金钱的问题很无聊。 “什么?哦…至少五十金币,也许一百,法塔林城这玩意很少。”奥利佛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就是你准备为了价值五十或者一百金币的东西,试图威胁一位法师从你手里花了两百金币买下的徒弟。一位法师学徒?”白恩讥讽道。“也许你对法塔林协会的法师有什么误解。” “不,大人。我……我们只是开玩笑。”奥利佛辩解道,他倒是真的不了解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但是酒馆中的传言并不好听,哪怕是法塔林岛上的酒馆。 “是的,是的,大人。”泰什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急忙说道。“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只是在闹着玩。” 白恩眯着眼睛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心想道,法尔海姆把这个奥利佛留下是对的,这两个人之间有了某些感情,更像父女之间的那种。这个高大的男人对控制女孩来说是一个保险,保证她不会轻易反噬自己的保险。 “好吧,我相信你们。”白恩淡淡地说道,顺便朝夜枭丢去一个示意的眼神,自己已经把两人逼到同一战线,剩下的就看夜枭自己了。 夜枭看见了白恩的眼神,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白恩做的事没有太多意义,反而容易让女孩误解。 “亲爱的小姐,我可以支付你们的损失,不过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夜枭犹豫了一下。“或许不是一件,而是需要经常做的事。” 奥利佛的眼神有些古怪,他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泰什拉到自己身边。 “什么事值一百金币?”泰什也好奇地问道。 “恩…我需要你经常到我家里去,”夜枭犹豫了,他不确定是否应该在这里告诉他们自己妻子的事情。“陪…陪着聊聊天或者做些打发时间的事。” 这些奥利佛和泰什看向夜枭的眼神都不对了,奥利佛用一只手挡在泰什身前,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在思考怎么说才不会得罪夜枭,却没想到泰什先说话了。 “这位…法师大人,我觉得我还太小。”泰什扭捏地说道。 夜枭和白恩都是一愣,包括走到餐厅门口,在跟接待员谈些什么迪恩。随后夜枭的脸开始充血,而白恩和迪恩全都大笑起来。 “不是我,是我妻子。”夜枭辩解道。 “哦…您在为您的妻子寻找女伴。”奥利佛突然明白道。 “什么是女伴?”泰什没听过这个词。“你找的那种女人吗?” “该死,不懂就别乱说。”奥利佛赶紧拦住泰什,希望她没有得罪这位法师。“我说的女伴是贵族家的女性一起在家中聊天,开茶话会,读书会之类的同伴。” “你知道这些?”夜枭很好奇对方了解这些知识。 “是的,不过不是一个好故事,”奥利佛明显不想多说。 “好吧,”夜枭这次转向泰什问道。“亲爱的小姐,我帮你们支付损失,你有时间来多陪陪我的妻子。这件事怎么样?” “听上去不错,”泰什说道。“不过我还是想抓住那个贼,怎么说…那个贼侮辱了我的名字。” “名誉。”夜枭纠正道。“虽然名字也算对。” “哦。谢谢。我想你可以帮我去找找这个贼,”泰什想了想,害怕自己万一找不到。“如果没找到的话,你可以支付给我们钱。” “可以,不过我想问一下,你要钱做什么?”夜枭有些好奇法尔海姆是不是没有给这个女孩零花钱。 “我要买一双世界上最可爱的靴子,可是我的钱不够。”泰什一想到那双靴子,就兴奋起来。“对了,我们要快点去找那个贼,否则鞋匠没准就把它们卖了。” “靴子?”夜枭了解女士们都有自己的喜好。靴子听上去也算正常,难道是法尔海姆给女孩的钱不够,这不应该,既然收了女孩做徒弟,就应该至少满足她的日常生活。“这双世界上最可爱的靴子多少钱?” “四个金币。”泰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四个金币?”夜枭抬了抬眉毛,对法师来说不算贵,对平民来说太贵了。不过他还是从钱包里抓出一小把金币,递了过去。“好吧,这里有…十四枚金币,我想我们可以先去买你的那双靴子,然后再去找那个贼。” 泰什试图伸手接过夜枭递过来的钱,但是一瞬间她又犹豫了。她转头看看奥利佛,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示意,自己可以拿这些钱,但是奥利佛却转过头去,不再看她,这让她很生气,差点就直接从夜枭那里拿过钱。 但是她还是转头看向两位法师,夜枭的目光很诚恳,但是她仍然不确定自己是否该拿这笔钱,毕竟这不是一个小数字。 “拿着吧,如果抓到那个贼,怪物香料我们买了,夜枭会支付剩下的价格,”最后还是白恩给了泰什一个她需要的答案。“如果没找到那个贼,夜枭也会弥补你们的损失,不过记得多去陪陪他的夫人,我相信你会喜欢她的。” “好的,那些感谢您,夜枭大人。”泰什终于从夜枭手中把钱拿了过来,她两只手攥着金币,兴奋地挥舞着。“那我们赶快吧,不然那个店主没准就把它们卖掉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小贼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泰什再次来到鞋店的时候,她看到那双靴子仍然摆在高高的鞋架上。她推开门,跑到柜台,把四枚金币放在上面。 “你瞧,我说我有钱吧。”泰什向只骄傲的公鸡一样抬起头说道。 “很好,你准备就这么把它们拿回去吗?”鞋匠笑着说道。 “不然怎样?” “我可以帮你包起来。或者再付一个金币,我可以给你这个漂亮的鞋盒。”鞋匠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表面有透明玻璃的木质鞋盒说道。 “嗯…”泰什有点犹豫要不要把钱花光,自己从怪物香料中分不到这么多钱。可是一想到奥利佛吝啬的样子,她就气的想咬人。不过她还是克制住了冲动,指着鞋盒说道。“如果我花了四个金币买靴子,你难道不应该把这个送给我吗?” “这个可不免费,如果用纸包上的话,倒是可以。”鞋匠又把鞋盒放了回去,又拿出来一个纯木质的鞋盒。“这个只要三个银币。” 这下泰什开始为难了,它们这么可爱,不应该被用纸包起来,放到木盒里倒是不错,但是那个有玻璃的鞋盒可以从外面看到它的样子。 “如果我再买一双靴子,你可以把之前那个鞋盒附送吗?”泰什开始讨价还价。 “如果你买这双靴子,五个金币。”鞋匠又拿出一双红色的靴子,靴筒很长,也有些大。“一共十个金币,附送两个之前的鞋盒。” 泰什看了看那双新拿出来的靴子,更加犹豫了,它没已经买下的那双靴子漂亮,也有些大。泰什怀疑自己能不能穿上,但是自己会长大的不是吗?如果自己再长大一点就可以穿它了。 正在泰什犹豫的时候,夜枭和白恩从鞋店外推门走了进来。鞋店老板看到两位法师,眼睛都瞪圆了。 “这就是你要的靴子?”白恩随意地拿起那双红色的靴子瞧了瞧,又瞧了瞧泰什的脚。“太大了,你穿不了。而且我没看出来哪里符合世界上最漂亮的靴子。” “这玩意你敢卖四个金币?”白恩没等泰什说话,便抬眼对着鞋匠语气不善地说道。 “法师大人,这个…”鞋匠试图解释。 “不是这双,”泰什指着鞋架上那双银灰色的靴子说道,“那双才是。” “哦。这双还差不多。”白恩瞧见了那双银灰色的靴子,看上去确实很可爱,也很小巧。“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买下来之后我们还要去找那个小贼。” “可是,我想给它买个鞋盒,但是太贵了。”泰什指了指桌上的鞋盒,“柜台下面有一个可以看到里面靴子的鞋盒。店主说如果我买了红色那双,一共十个金币就送两个鞋盒。” “没必要,”白恩把红色靴子扔回柜台。“不管哪种靴子,你都不会穿太久的。除非你毫无用处。” “什么?”泰什没明白白恩的意思。 白恩笑了笑,原地抬起脚,在木质地板上跳了跳。泰什疑惑地看着他,随后她突然发现,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完全没有靴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而她也想起来,似乎这个黑袍的法师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哈哈,”白恩看着惊讶地下意识张开嘴的泰什笑了起来。“懂了吧,以后你会有一双魔法靴子。比这里所有的靴子加起来都要好,当然,也都要贵。” “好吧,不过我还是要那双灰色的靴子。”泰什觉得那双魔法靴子确实很令人惊叹,但是她还是决定先拥有那双最可爱的靴子。 在离开鞋店后,泰什若有所思地走回澡堂。那里的人肯定知道一些关于偷香料的贼的事情,尽管询问它当然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她在脑海中列出了可能是谁拿走了这瓶酒: 第一个可能:澡堂里挑水的男孩。 这似乎不太可能,因为他们一直在忙着追她,但他们中的一个人可能在某个时候偷拿了瓶子。 第二个可能:另一个在澡堂工作的人。 第三个可能:一个来澡堂洗澡的客户。 她见过两个顾客第一个浴桶里的年轻人,戴着镶嵌着珠宝的金项链。第二个是浴桶里的老人,很瘦削,胸部凹陷,头发灰白。最大的问题是,谁敢这么做?泰什确信澡堂里的员工知道奥利佛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得罪的人,所以可能性就剩下了那两个顾客。 所以泰什直接去找男孩,问他们是否知道其他顾客是谁。那个大一点的男孩,脸上布满了雀斑,对她的问题一笑置之。“老人……你没认出没穿长袍的他吗?他是格林镇的镇长,好吧,前镇长。你到底为什么想知道?” 泰什畏缩了。她不知道这位前镇长对她和奥利佛关于怪物香料的谈话了解多少。他本可以通知警备队的手下。但愿他是个聋子…… 不,不对,法塔林似乎并不禁止怪物香料。而且自己已经是一位法师的徒弟,这是否代表有用某种特权?算了,现在不是关心这些事的时候,泰什再次专注寻找那个贼。 “另一个人呢?年轻的那个。他有一条镶着一颗大宝石的金项链。” 那个满脸雀斑的男孩咧嘴一笑。“当然,我们知道他。十个铜板,我们就会告诉你。” “每个人,”另一个男孩补充道。 泰什把硬币递了过去,说道:“如果我发现你对我说谎,我就回来要钱。” 男孩们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他在城里做药剂生意。” 泰什离开澡堂,夜枭和白恩等在澡堂外面,两人不准备进去。不光是对寻找窃贼不抱希望,同时夜枭也在跟白恩商量关于那个可以改变情绪的女孩的事情。 “你觉得从哪里开始比较好?”夜枭问白恩。“我从没想到有人这样的能力…”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试着仔细斟酌他的下一句话。“对于那些生活在法塔林城周围的人来说,城市也可能在另一个世界。” 白恩咧嘴一笑。“你以为这里就不是乡村了吗?” 夜枭耸了耸肩。“这是真的,农民并不习惯城市,但有几位小伙子,我已经训练过,如果能继续扩大规模,我没准可以组建一支属于法塔林的骑兵。” “战争不止是依靠长矛和盾牌,”白恩说道。“大陆上那些贵族家族的传统是训练各种武器,而我们不是。” “我们地处远海,岛上树木繁茂,在开阔的土地上几乎没有适合我们战斗的地方,所以我们必须训练士兵以保卫我们的家园。”夜枭反驳道。 “有趣,”白恩说。“我以为我们建立这个势力只是为了复仇。” “最初肯定是,未来也是。”夜枭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坚定地说道。“势力发展带来了更多的问题,我们需要把这些解决掉。从迪恩和法尔海姆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黑夜教会比我们想象的要庞大的多。” “是吗?他们或许实力强大,但是我们也没有做任何真正削弱他们实力的事情。”白恩抱怨道。“难道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再过几年甚至可以考虑让你们的下一代去复仇了。” “我们需要先保护自己,至少在复仇的机会出现前,我们必须活下去。”夜枭理解白恩的怨念,这么多年势力发展很快,但是仍然没有主动进攻黑夜教会的能力。 “等法师塔全部建好,完后用阿门加农鼓捣的那个玩意就可以了。有多少人可以抵抗超过三十座法师塔积蓄能量的攻击。” “我从经验中知道,地形是至关重要的,那些不知道如何在他们发现自己劣势的地方进行战斗的人处于不利地位。”夜枭想到了之前在伊斯塔尼亚的战争,与东部帝国更加文明的地区相比,那里有许多不同方式的战争,那里通过道路,河流和海洋运输军队及其必需品。 “我们有很多弓箭手,或者说黑麋鹿那边有很多,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长弓技术娴熟的猎人。”白恩说。“而无论是沼泽妖还是欧甘文人,都是非常好的战士。” “你了解长弓吗?”夜枭问道。 白恩开始摇头,但是夜枭继续说道。“黑麋鹿按照他的那把弓仿制的长弓可以从一百码的坐骑上带走一名骑手。” “似乎并不太强,”白恩不确定自己知道的关于精灵弓箭手的故事是否真实。 “事实上,很强。”夜枭说道。“但是培养一个合格的长弓手需要很长时间,弩手快一些。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地形,单纯的弓箭手和战士不是骑兵的对手。所以我们需要一支骑兵,甚至并不需要太多人数。” 白恩的眼睛眯了起来。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白恩说,“魔法也不能对抗吗?阿门加农让我训练一支魔法部队,但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好想法。” “很难,”夜枭同样没什么好办法。“每个法师都不相同,通用法术在大规模战场上并不好用。一个最强大的法师只要有一丝失误就会跟一个普通士兵一样容易死去。” 白恩还想说联合施法的事情,就看到泰什从澡堂中出来了。 “我找到那个人了,但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名药剂师。”泰什直接说道。 “药剂师?”白恩楞了一下,一个药剂师为什么要来这么…低档的地方洗澡,这点他不太明白,不过药剂师也不是没有穷人,就像他偷了怪物香料这件事。“好吧,如果是一个药剂师,没准找到他的时候,你的香料已经被他用光了。” “而且并不知道他叫什么不是吗?”夜枭也点点头说道。“法塔林至少有上百名药剂师,要找他太靠运气了。”夜枭从腰间抽出一个小袋子和徽章。“这里是剩下的钱,别忘了去我告诉你的地方,就说要找莱昂诺尔。把这个徽章交给门卫,他会让你进去的。” “好吧,”泰什接过钱袋。虽然同样买到了靴子,也拿到了钱。但是有什么东西让她感觉很别扭。她朝着夜枭点点头说道。“我会去的,明天就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诱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两人把泰什送回旅店,两人朝着集市的美术区走去。两人很少来到这个豪华的地方。这里的人都很富有,穿着考究,而且年纪很大。这里的环境也更安静。周围的帐篷很漂亮,但是有很多守卫。每个大帐篷似乎都有一两个。这里很适合谈话,夜枭开始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阿门加农听了黑麋鹿的建议,我们可以招募到巨人,沼泽妖,”夜枭顿了顿,“如果哥布林和狗头人也算的话,我们几乎有一只怪物大军。” “哈,后面那俩完全是炮灰而已。”白恩笑着说道。“巨人数量稀少,即使法塔林城也只有三个年轻的巨人来这里学习。沼泽妖倒是不算少,不过在战争中即使有一百个沼泽妖,我也不认为可以战胜一千人以上的正规军。” “如果真有一百个,没准可以打败两三千人。”夜枭同意地点点头。“所以黑麋鹿认为我们应该去捕捉岛上的怪物,西北方的龙应该没有什么机会,除非能偷到龙蛋。但是他对北方山脉中的巨鹰和迪迪湖中的多头蛇很感兴趣,还有森林中的蝎尾狮。尤其是多头蛇这种怪物如果可以驯服,甚至只需要一只,我们就可以摧毁一只军队。” “多头蛇虽然算得上聪明的怪物,但是怎么驯服?用爱与关怀吗?”白恩对驯兽并不了解,他印象中的驯养就是从小养大。“那种怪物生长周期太长了,没准我们死了,怪物都没长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夜枭不解地说道。“驯服怪物依靠的鞭子和意志,这几种怪物都是类似的方式,除了龙。像所有聪明的生物一样,龙根据其性质和成长经历容易发生好或坏的行为。黑麋鹿已经开始尝试执行他的计划,他培养了几个徒弟,试图从岛屿西北的龙崖峰偷走了龙蛋并用它们创造了一种新的龙族。” “偷龙蛋?从那个峭壁上?”白恩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那些龙的视力很好,我不认为有人能活着爬到上面。” “不是爬,黑麋鹿已经训练了几只巨鹰。”夜枭解释道。“他现在尝试让他的徒弟骑乘它们。不幸的是,即使是巨鹰,但现在那几只也无法承受一个成年男人,尤其全副武装的战士。所以只有几个年轻的学徒在进行训练。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年他就能搞到龙蛋。” “就像我之前说的,生长周期太长了。”白恩仍然认为这个计划成型需要太长时间。“等龙长大,我们没准都死了。” “也许吧,但是我们至少留下了龙,即使我们没能复仇,未来法塔林协会的成员也可以帮我们完成复仇。”夜枭似乎也认为这个计划周期太长了,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未来而做的。“那么我们可以先去做周期比较短的事情,比如我要收的那位徒弟,还有开春之后前往迪迪湖抓捕几条多头蛇,还有找到它们的蛋。” “就我们俩?即使算上各自的队伍,也就不到两百人吧?”白恩觉得这个人数去抓多头蛇有点去送死的意思。 “黑麋鹿会派一些人支援,安塔拉特姆也会。据说协会内部请司拓凯打造了三只巨大的笼子,作为抓捕它们的陷阱。” “这倒是够了。”白恩捏了捏下巴上的胡须说道。“我突然觉得拥有一个组织也不错,至少除了相关的麻烦外,附带的福利也不错。怪不得人们总是喜欢大权在握的感觉。” “多头蛇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开春之后会有人通知你。”夜枭没接白恩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关于我那位徒弟,你有什么想法?我不想像法尔海姆那样‘买下来’一个徒弟。” “唉,很简单,她在一个盗贼团伙里不是吗?一个女孩在一个盗贼团伙,无非就是几种可能性,第一种就是她真的很喜欢当个贼,可能性不太高;第二种就是她喜欢在团队中的地位,或者说喜欢被人重视的感觉,这点很容易做到,当一个法师的学徒要比当个小偷更容易被人重视。” “还有就是她是被逼的。”夜枭明白了白恩要说的。“所以我应该去‘救’她。” “好吧,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不过这种可能就比较麻烦。”白恩补充道。 “什么可能?” “她爱上了团伙里的某个人,死心塌地的追随他。” “如果是这种可能就麻烦了。”夜枭皱眉说道,自己面对这种可能没什么好办法。“迪恩的资料里没有说她在团伙中的地位,不过那个出面的人一直带着她。希望不是这种可能,不然就会变得很麻烦。” “其实不算麻烦,找个人干掉她的爱人,完后去找她,说自己可以帮她报仇就好。”白恩撇撇嘴,随意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很容易弄巧成拙。”夜枭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干掉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可以。”白恩歪头看着夜枭说道。 “不,我只是想给我妻子找个女伴,又不是想要娶那个女孩。”夜枭摇了摇头,“我们还是按照英雄拯救可怜人的戏码来演吧。如果不行就算了。” “好吧,那么我们应该在哪去找这个女孩。” 夜枭被问住了,迪恩的消息中并没有说这个女孩在哪,他给出的消息中甚至没有那几个骗子的地址。唯一的线索似乎只有他们准备从法塔林协会的一个部门骗取一大笔钱。 “该死,资料上没有,怪不得迪恩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原来他只发现了骗子,但是却没找到他们在哪。”夜枭抱怨道。 “哈哈,不错,很像迪恩的风格,拿一点诱饵便把你骗上钩了。”白恩笑了起来。“等你找到那个女孩,顺便也就找到了那个做出行骗计划的人。而你还得乖乖的把这个迪恩想要的人送给他。” “够了,”夜枭不满地说。他首先转向白恩,然后转向街道,看了看法塔林城新行政区的方向,然后说,“既然我们知道这货小骗子要骗钱,我们就可以提前去等。” “什么?”白恩惊讶地问道,他没想到用这么低级的方式去找人。 夜枭举起手让他沉默。“我记得你也没什么事,我们就去那个部门外安心等待,等那个骗子和女孩出现。然后找到他们的老巢,女孩归我,骗子归迪恩。” 听到夜枭的计划,白恩一时没有说话。他等了一会才带着讥讽的语调开口说道。“真是完美的计划,那么我的好处是什么?” “我的友谊,”夜枭说。随后便听到白恩不屑地哼声。“我可以让你当我孩子的导师。”随后夜枭又听到白恩不满的哼声,不过这次没那么明显了。“好吧,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一上来就敢骗法塔林协会吧,所以那里的‘战利品’归你了。除了属于法塔林协会的那部分。”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孩子的导师我也当定了。”白恩总算对能分得的好处满意了。“嘿嘿,我还真有不少东西要教给他。” “我突然后悔这个决定了。”夜枭皱着眉头看着白恩越来越邪恶的笑容说道。 第三百一十三章 吉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雪片从天空飘落下来。 吉利看着轻薄的晶片在空中飘荡,零零落落,晃晃悠悠,自由自在。一团团雪花像是的白羽毛般落在法塔林城平民区上,飘浮在街角,顺着微风吹拂飞散,在石板路面上形成小漩涡打转,看起来似乎无忧无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她静静地坐在密室墙边的洞口处密室隐藏在一间平民区的民房的一角,利用砖墙隔断出来的一个空间,这里可以通过几个小小的洞口同时看到房内和屋外的情况。躲在密室里面,成员们可以监视外界是否有危险。吉利并不是在值班,只不过带有窥视孔的密室是她少数得以独处的地方之一。 吉利喜欢独处。当你一个人时,不会有人能背叛你。这句话是她的哥哥在很多年前对她说的。她的哥哥教了她很多事,然后实现他的承诺以强调他的话背叛她。这样你才学得会。任何人都会背叛你,吉利。任何人。 雪花继续在屋外落下。有时候吉利想象自己就像雪花,或像风,或像雾。没有思考能力的生物,能够单纯地不依靠任何人存在,也不需要思考未来、在乎某人、为什么东西伤心。如此一来,她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不远处传来脚步拖地的声音,小房间后方的活板门猛然被打开。 “吉利!”哈里的头探入房间说道。“原来你在这里!拉塞尔找你半天了。” 所以我才要躲在这里啊,吉利内心中喊道。 “你应该快点过去见他。”哈里说道。“他说快到要动手的时候了。” 哈里是个高瘦的男孩。其实算是个好人不过有点单纯,如果在城市中另外一个世界里长大的人真能够被称为“单纯”的话。当然,这不代表他不会背叛她。背叛与友情无关,只不过是单纯的生存法则。在街上讨生活的日子很艰辛,如果一个小偷不想被法塔林协会的警备队逮捕和处决,就得活的现实一点。 恰恰冷酷无情是最现实的情绪。 这也是吉利兄长的名言之一。 “你怎么了?”哈里问道。“你该赶紧过去的,拉塞尔看上去已经生气了。” 他什么时候不生气?吉利心中抱怨道,可是她仍然点点头,半爬半跌地爬离狭窄却令人安心的密室。 她走上前,用力推开哈里,把怨气发泄到他身上,然后跳出活板门,步入走廊,最后走入一个破旧的食物储藏间。这是众多储藏室之一,因为吉利所在的团伙把这里伪装成店面,盗贼团伙的真正基地本身则是隐藏在建筑物下方带有通道的石头地窖。 她从后门溜出屋子,哈里紧跟在她身后。拉塞尔要带她出任务的地点就在几条街之外,属于城中比较富裕的区域。任务相当繁琐是吉利所看过最复杂的一件。如果拉塞尔没被抓到,那真的可能大捞一笔。如果他被逮住……虽然欺骗法塔林协会的官员和法师本来就是件非常危险的工作,但总比在纺织厂或者矮人开办的冶铁厂工作来得好。 吉利走出小巷,转进名为平民区,实际是众多贫民窟中一条满是小套房的街道。一个病到无法工作的男人倒缩在转角的水沟里,雪花在他身边飘落。吉利低着头,拉起斗篷的遮帽,抵挡那不断飘落的雪花。 自由。我永远无法自由。她的哥哥在离开时确保了这点。 “你终于来了!”拉塞尔走到吉利的面前,举起一只短肥的手指,朝她的方向一戳。“该死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吉利努力让眼中不要出现憎恨或反抗的情绪,只是低着头,摆出拉塞尔期望会看到的姿态。坚强的方式有很多种,摆出这种姿态的原因则是来自她亲自学到的一课。 拉塞尔轻声咆哮,反手一掌挥上她的脸,力道大得让吉利撞上墙,她的脸颊因痛楚而灼热,她感觉自己嘴里出血了,于是吉利顺势软瘫在木墙边,却硬是一语不发地忍了下来。只不过是瘀青而已。她够坚强,撑得过去,一如往常。 ”你给我听好了,”拉塞尔阴狠地说道。”这次的行动很重要,值上一千金币比你要宝贵不知几百倍。我绝对不容许你把事情搞砸,听清楚了没有?” 吉利点点头。 拉塞尔盯着她片刻,脸庞因怒气而涨红,良久后才别过头,低声喃喃自语地咒骂着。他心情不很好,但不是因为吉利。也许是因为他听说了几天前在北边发生的矿工和农民的反叛行动。 一些法塔林协会控制的边缘领地的驻守法师据称遭到杀害,村庄被焚烧殆尽,还有该死的瘟疫。不过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但这类的动乱毫无疑问会影响自己的生意,让城里的法师们更警觉、更难骗,因此连带会严重影响拉塞尔的收入。 他在找出气的对象,吉利心想。每次行动之前他都会紧张,不过谁不是呢,欺骗商人和贵族是一回事,欺骗法师则是另外一回事,贵族或许会吊死他,或者砍了他的手。但是法师呢,没人知道法师们会怎么对待欺骗他们的贼。 她看着拉塞尔,尝到嘴唇上的鲜血。一边思考着对方的想法,一边思考法师们如果发现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她一不注意,脸上微微显露出自信的神色,便引得他从眼角瞥她,脸色一沉,又举起手,似乎打算再赏她一巴掌。 吉利用了一点她的“魔力”,或者叫幸运,如愿,或者说魅力。也有人叫吉利,或者这就是她因此得名的原因,不过即使是她也不知道这种能力是怎么来的,似乎是天生的。 她只用了一丁点儿,因为等一下的工作会需要用到大部分。她将“魔力”朝拉塞尔施放,舒缓他的紧张。盗贼头子手上的动作一停,虽然不知道吉利做了什么,却仍然感觉得到其效力。他站在原地片刻,然后叹口气,背转过身并且放下了之前高举的手。 吉利擦擦嘴唇,看着拉塞尔那副笨重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离开。盗贼团伙老大的商人装扮看起来相当有模有样,是吉利看过最华贵的服装一件雪白的衬衫,外面套着深绿色的外套,上面是镶金的扣子,黑色大衣外套有着时下流行的长摆,头上则戴着一顶搭配的黑帽,手上的戒指熠熠生辉,他甚至握着一柄精致的手杖。的确,拉塞尔在模仿商人方面是相当出色的,少有窃贼能像他如此擅长扮装,不过他的脾气仍是个大问题。 他们所处的房间本身就显得较为逊色。趁着拉塞尔正在骂别人的同时,吉利撑着墙站起身。他们租了一间当地旅馆的上层套房,不是太奢华,但正合他们的目的。拉塞尔要扮演的角色是“布罗德里克大人”,一名遭遇到财务困难的商人,拥有一个伊斯塔尼亚的小贵族头衔,前来法塔林岛做最后的挣扎,想得到几纸合约。 主房被装饰成会客厅,有张大桌子让拉塞尔坐在后方,墙上则挂着廉价画作,两名男子站在书桌旁,穿着正式的侍者服装,假扮成拉塞尔的男仆。 ”为什么这么吵闹啊?”一名走入房间的男子问道。他很高,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衬衫和一条轻便的软裤,腰间绑着一把窄剑。戴马拉是另一名老大这次的计划其实是他的主意。他邀拉塞尔来合作,因为他需要有人扮演布罗德里克的角色,而所有人都知道拉塞尔是最优秀的人选之一。 拉塞尔抬头看向戴马拉。”嗯?吵闹?噢,只是管教一下手下而已,你不用担心这种小事,戴马拉。”拉塞尔轻松一挥手,试图通过这个动作加强他话语的可靠性。他这么擅长扮演商人和贵族是有原因的。因为他骄傲的程度跟那些贵族简直不相上下。 戴马拉眯起眼睛。吉利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他在考虑一旦计谋成功以后,在拉塞尔的肥胖的背上捅上一刀的风险有多大。许久以后,高大的骗子头目终于把视线从拉塞尔身上转开,瞥向吉利问道:”这是谁?” ”只是我的一名手下。”拉塞尔说道。 ”我以为我们不需要更多人了。” ”我们需要她。”拉塞尔说道。”你就当做她不存在,我这边的行动和你无关。” 第三百一十四章 拉塞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戴马拉打量着吉利,很显然注意到她染血的嘴唇。她转过头,用手背擦掉嘴上的血迹。然而戴马拉的眼神继续在她身上流连,上下打量。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钮扣上衣,套着一件吊带裤,但是仍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女孩。 虽然从外表上来看,她一点也不诱人,青涩的脸孔搭配干瘦的身材,她觉得自己甚至看起来不像十六岁。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就是有些男人喜欢这种女人。 她考虑是不是要对他也用一点“魔力”,但他最后转开了身。“法塔林协会的官员和我们约定会谈的时间快到了,”戴马拉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拉塞尔翻翻白眼,胖硕的身体在书桌后的椅子坐下,花费了一点时间把这堆肉挤进去。“你的计划一切都很完美,所以别来烦我了,戴马拉!回去你房间里等着。” 戴马拉皱眉,猛然转身离开房间,低声喃喃咒骂。 吉利环顾四周,眼睛端详着房屋的装潢、仆人的打扮和整体的气氛,最后她走到拉塞尔的书桌前。盗贼头子正翻着一叠文件,显然是在决定桌面上要放哪些,以便让法塔林协会的官员看到。 “拉塞尔。”吉利轻声开口说道。“仆人的打扮看起来太高级了。” 拉塞尔皱眉,抬起头。”你在嘟囔什么啊?” “你的仆人。”吉利重复道,声音依旧轻柔。“布罗德里克大人应该已经走投无路。他会保有之前剩下的华贵衣服,但不可能负担得起这么高级的仆人。没准他会用奴隶而不是仆人。” 拉塞尔瞪着她,开始沉吟。从外观看起来,贵族跟奴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拉塞尔选的仆人身着伊斯塔尼亚低阶贵族仆役的衣服伊斯塔尼亚因为情况特殊,所以领主们允许他们的仆人可以穿色彩丰富的背心,而且他们的站姿也比较有自信。 “法塔林协会的官员必须认为你已经快要山穷水尽了。”吉利说道。“房间里的仆人应该全部都用奴隶。” “你又知道什么?”拉塞尔凶狠地对她说。 “我知道的足够多了。”吉利的话才刚出口,她立刻便后悔起来,这么说听起来太叛逆。拉塞尔不出所料地举起戴满珠宝的手,吉利看到他的动作,浑身一僵,准备迎接即将降临的巴掌。她没有更多的“魔力”可以浪费,毕竟她感觉它们在自己体内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过,拉塞尔没有打她,而是叹口气,胖嘟嘟的手按上她的肩头。“你为什么一直要激怒我,吉利?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碰上一个不像我这么心地仁慈的人,早就已经把你卖给肉体贩子了?你难道会想要在某个法师的床上服侍他,直到他厌倦你,把你解决掉?或者把你变成某个实验材料。” 吉利低头看着她的脚,但是她成为拉塞尔的话语吓到她了,尤其是成为法师的实验品。 拉塞尔的手劲加重,手指捏起吉利脖子与肩膀交界处的皮肤,令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她的反应让他笑了起来。 “我真不知道我留着你有什么用,吉利。”他说道,手上不断使劲。“在你哥哥之前背叛我的时候,我早就该把你处理掉的。唉,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 他终于放开她,然后用手一指,叫她到一棵高挑的室内植物旁站着,她依言照办,调整好角度让自己能够看到整个房间。但当拉塞尔一转开头,她便开始拼命搓揉自己的肩膀。 吉利在心中对自己说:只不过是又痛一下。疼痛没有关系,我忍受的住。 拉塞尔坐了半晌,然后一如她所料想的,挥了挥手,让两名”仆人”来他身边。 ”你们两个!”他说道。”你们的衣服太华贵了,去穿点看起来像是奴隶仆人的衣服顺便再带六个人过来。” 要不了多久,房间就如吉利所建议那般充满了人,而法塔林协会的官员随时会到。 吉利看着法塔林协会的官员骄傲地踏入房间。他跟法塔林协会所有的高级官员一样,都是法师。不过他穿着深灰色的袍子,与众不同地剃着光头,光头上和眼睛周围的刺青闪烁着某种特殊的光芒,吉利似乎能从上面感受到某种强大的力量。 这位法师官员是法塔林协会财务部的高级官员,身后跟着一排低阶的事务官,他们并没有剃成光头,而是穿着不同颜色的长袍,有几个人打扮的反而像学者。 这位法师官员一进屋,拉塞尔便站起身以示尊敬。无论是多高贵的贵族,都会对这种级别的法师如此礼遇。法师并未躬身,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举动,直直大踏步来到拉塞尔对面的位子,一名伪装成仆人的手下立即上前,为这位高傲的法师捧来酒跟水果。 法师随意地拨弄着水果,让仆人乖乖地站在原地捧着盘子,仿佛他只是一件家具。 “布罗德里克大人,”这位法师终于开口。”我很高兴我们终于有机会可以会面。” “我也是,法师大人。”拉塞尔说道。 “你为什么不能前来法塔林协会的总部大楼,而要我来此处拜访你呢?” “是因为我的膝盖,法师大人。”拉塞尔说道。“我的医师建议我尽量不要走动。” 而且你的确应该对前往法塔林协会的总部大楼感到害怕,吉利心想。 “是这样啊,”这位法师官员淡淡地说道。“你的膝盖不好。以运输为业的人有这种情况,真是不幸。” “我不需要亲自旅行,法师大人。“拉塞尔说道,低下了头。“事实上我只负责经营。” 你表现的很好,吉利心想。你得继续保持谦卑的样子,拉塞尔。你需要装出走投无路的神情给这位法师看。 吉利需要这次的计划成功。否则拉塞尔会计划失败归咎于她,会打她因为他认为她是他的好运护身符。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在房间里,他的计划就会比较顺利,但他显然把两件事连在一起,这让她变得宝贵,而她的哥哥总是对她说,要想在这个世界中保命,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变成一种不可或缺的存在。 “原来如此。”那位法师点点头说道。“但是很不幸,恐怕这次会面对你来说也许太迟了。财务部已经对你的提案做出投票表决。” “这么快?”拉塞尔真心地大吃一惊。 “是的。”这位法师心不在焉地回答,轻轻啜了一口酒,仍然没有让仆人退下。“迪恩大人不同意,而核桃…”法师似乎念出这个名字时有些别扭。“核桃大人也认为这个提案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所以我们决定不发给你契约。” 拉塞尔震惊地坐在原位,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我很遗憾听到您这么说,大人。” 这个法师来见你,吉利心想。这便代表了跟法塔林协会还是有协商的空间。 “真的很遗憾。”拉塞尔继续说道,他做出跟吉利同样的推断。“这真是太可惜了,我原本要向法塔林协会提出另一个更好的提案。” 这位法师挑起一边刺青眉毛。“我不觉得那会有什么差别。议会中有一部分人认为,如果我们找到一个更为稳定的家族来负责我们的运输,法塔林协会的总部能够获得更好的服务。” “那将会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决定。”拉塞尔圆滑地说。“让我向你坦白吧,大人。我们都知道这个契约是布罗德里克家族的最后一线希望。在失去奥格伯恩的交易后,我们再也负担不起渡船队到比尔巴利的费用,没有法塔林协会的契约,我的家族会陷入财务绝境。” “你这么说并不能打动我,大人。”这位法师官员说道。 “不能吗?”拉塞尔问道。”请您想想看,大人,谁会为您提供更好的服务?会是有几十个契约要同时兼顾的家族,还是将您的契约视为最后希望的家族?法塔林协会不会找到比走投无路的人更愿意配合的合作伙伴。让我的船将您的人从塔图加港迎来,让我的雇员们护送他们,您绝对不会失望。” 你表现的很好,吉利心想。 “嗯……”这位法师官员若有所思说道。 “我愿意给您长期契约,固定每船每趟仅收五十金币,大人。您的人民可以随意搭乘我们的船队,同时我会提供他们需要的护送人员。” 法师官员挑起眉毛。”这是你先前提议费用的一半。” “是的。”拉塞尔说道。”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我的家族需要维持船队运行。五十金币不会为我们带来利润,但这不重要,一旦有法塔林协会的契约让我们的情况稳定,我们就可以找到其他契约来充盈我们的金库。” 那位法师官员陷入深思。这是极好的交易好到通常会令人起疑。可是拉塞尔的表现营造出即将财务崩解的家族形象。另外一名团伙的首领,戴马拉,则花了两年时间对这个骗局进行规划、欺骗以及设计,一切都是为了让骗局进行到这一刻。法塔林协会不可能不去考虑这个机会的可行性。 法师官员也想到了这点。法塔林协会不仅仅是法塔林岛上的官僚跟律法决策单位,更像是一个世家。它越有钱,有越多对它有利的合作契约,在协会其他的下属部门能操弄的权力就越大,更遑论与其他法师之间的关系。不过这位法师大人显然还是有点迟疑,吉利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分明呈现她相当熟悉的疑心。他仍然不会接受这份契约。 现在,吉利心想。轮到我了。 吉利对那位法师施放她的“魔力”。她尝试性地伸展力量,不太确定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为何可以办到,但她的碰触完全是来自于直觉。从十岁起,经过多年来的仔细磨练,她就发现她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她尝试触摸着那位法师的情绪,寻找到负面的那部分,然后压制它。 他开始变得不像最初那般充满疑心,开始不再担心其中的疑点。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温驯。他内心中的忧虑开始缓缓融化,吉利可以看见他眼中出现平静的神情,自己开始控制他的情绪。 可是,那位法师官员还是显得有点不确定。于是,吉利把魔力的输出加大,把那些负面的感情压得更用力。那位法师开始歪着头,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张开口要说话,但她更用力地拨动了他情绪一次,绝望地用尽她全部的“魔力”。 他突然又顿了顿。 “好吧。”他终于说道。“我会将你新的提议呈给法塔林协会。也许我们还是可以达成共识。” 第三百一十五章 矮人的花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白恩的眼里,法塔林城中最大的区域平民区看起来死气沉沉。这里的大多数建筑物以石块建造,富有的居民会以砖瓦砌起屋顶,一般人家则只有简单的尖角型的木条屋顶。栋与栋之间的距离相当紧密,因此虽然每栋都有至少两层楼高,却仍显得矮扁。 其中三层楼的民居跟这里的店铺的建筑外表长得一模一样,这里不是城市中该引人注目的区域,甚至包括这里的居民同样无法引起人们的注意,除非你是名法师。 法塔林城外有二十四座鹤立鸡群的法师塔,外型繁复,有着尖矛般的高塔顶部并且被带有高挑的圆弧拱门围墙环绕,这些法师塔还没有多少人入驻,不过它们都将会成为法塔林协会中高级法师的家,而且更是在法塔林协会中地位的象征;任何负担得起维护这些法师塔并且能保持在法塔林城维持如此高水准生活的法师,均被视为重要人物。 法塔林城中大部分的分区都围绕着这些法师塔,住家间的空间就像是森林中的空地,法师塔则像是从地面凛然升起的高山。灰白色的高山,花岗岩建造的法师塔颜色就如同真正的高山一样的颜色。不过现在,这些法师塔和城市内其他区域一样,所有法师塔也被数不尽的雪花沾染。 平民区里的每栋建筑物,甚至几乎是白恩所见过的每栋建筑物,都被一层雪花染白。雪花往往落在建筑物的尖端,所以那里通常也是最洁白的地方,而阳光会将雪花融化,让它们顺着屋檐冲下,沾染墙壁,像是染料顺着画布留下,那些融化的雪花又结成了冰柱,似乎以不均匀的长度悄悄顺着建筑物的四侧垂向地面。 街道当然是完全黑的,或许最初是白色的,不过城市的清理者们为了防滑在上面铺上了沙土,等雪融化了一些后,便和这些沙土混合起来,形成了肮脏颜色的路面。 白恩等在原地,环顾四周,看到一群清洁工人在下方的街道工作,清理最新堆积起来的积雪。随着雪越下越大,他们会把雪堆在道路两边,而不再是往上面撒土。 白恩不时在想,为什么他们要清理这些积雪呢?早晚这些积雪一定会跟土地合而为一。光是为了让城市的道路干净到可以被使用就已经需要不可思议的劳力。 幸好,虽然法塔林岛的人口并不算多,但这里总是不缺做事的工人。站在下方的工人穿着简单的外套跟长裤,同样沾满雪花且破旧,跟他不久以前处理北方瘟疫时看到的农民一样,他们以一种挫败、绝望的动作工作着。 其他几群工人经过,听从远方响起的钟声所报的时间,被召唤前去矮人的冶炼厂或城市里的磨坊上工。法塔林岛现在的主要出口货品是食物和酒,但是有矮人的地方一定就有熔炉,城中有好几座大型熔炉和相关的铁匠铺,还有数倍的酿酒厂。而河岸两侧则提供适合搭建磨坊的最佳场所,可用来磨碎谷粒跟制造布料。 工人们在继续工作。白恩的眼光移向远方,望着坐落于城市外围的法师塔,那座最为雄伟和高大,让人怀疑建造者甚至可能不是人类的巨大法师塔,现在名义上属于自己的黑塔。那座黑塔是法塔林岛上最大的建筑,大到在法塔林城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它。 在白恩眺望着城市的同时,雪花也再度开始落下,轻轻地降在街道和建物上。最近经常有降雪,他心想,很高兴有理由将披风的遮帽拉起。这么大的雪,说明明年的收成一定会很好。 终于,某个人沿着墙边走来。是夜枭。他比白恩要高,方方正正的脸似乎和他壮硕的身材格外搭配。一件平凡无奇的褐色遮帽披风挡起了他的头发,脸上蓄着半短胡须,和他开始长胡子那天一模一样,二十年如一日。 他和白恩一样都穿着商人的衣服:有鲜艳颜色的背心,深色的外套跟长裤,还有一件薄披风来遮挡雪花。虽然衣服不算华贵,但仍属于商人的样式,代表法塔林城的中产阶级。 法师身份在法塔林岛备受崇敬,但是也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两人需要掩盖自己的分身时。但是穿平民的衣服同样有麻烦,至少商人的衣服会避免引来巡逻守卫的过多问题。 白恩跟夜枭一样,穿着这身衣服并不习惯。夜枭缓缓踱步到白恩身边,然后靠着墙壁,一双壮硕的手臂抵着石头。 “你迟到了。”白恩淡淡地说道。 “我决定花点时间研究一下计划和目标。”夜枭回答道。 “好吧,你找到他们了吗?” “可以这么说。”夜枭微笑道。“也可以说他们竟然送上门来。” “哦?” “我本来以为会等到他们出现,”夜枭说。“没想到会出现这么戏剧化的转折,他们几乎可以算是不小心。” 白恩挑起一边眉毛。“不小心地准备从一个几乎全部是法师的组织骗一大笔钱?” “那个骗局很有趣,”夜枭轻松说道。“或者说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只是少了一些运气。” 白恩翻了个白眼。 “那个骗局的设计者确实很厉害,”夜枭说,“他至少花费了一年时间来布置这一套的骗局。并且寻找到了适合的人选。效率要比法塔林协会的那些部门快得多。” “我才不在乎一个骗子,”白恩说道。“我只是好奇我能从这次合作中得到多少钱。我现在有笔生意,没准需要追加一些投资。” “投资?”夜枭大笑着回答。“那可算不上投资,我听说你那个长的很老成的徒弟,带了一大笔钱去投资了矮人的火炮厂。” “那又怎样?” “我猜那一定是你的钱,”夜枭的笑容更盛。“那群矮人玩了一个小花招,他们说很快可以研制出新火炮,这点没错。但是他们没说制造的时间,还有支付款项的时间。你应该去听听他们真正还款的时间。” “多久?”白恩咬牙切齿地问道,夜枭一说完他就明白了,一个小花招。通常人们会告诉你,这些钱可以赚一倍,但是他不会告诉你需要多少年才能赚回来。 “至少五年,这还是因为太多人上当了。”夜枭笑个不停。“阿门加农出面跟矮人谈判后才确定五年,否则那群矮人准备花上五十年来支付你们的利润。反正五十年对他们也不算太久。” “这群该死的石头!”白恩咒骂道。如果按照五年的时间来算,这笔投资的利润远远低于预期。他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上这个利润的两三倍。 “所以我觉得合作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夜枭继续说道。“这件事可以解决你的资金问题。” “好吧,我开始对那群盗贼感兴趣了,尤其是他们的小金库,希望别让我失望。”白恩带着怨气说道。“否则他们就准备去当给我下金币的母鸡。” “很好,”夜枭带着微笑说。“那群骗子今天回去新行政区的大楼。不过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我们可以先去吃个饭,顺便喝点酒。” “别告诉我还要聊聊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交流交流感情。”白恩歪着眼睛看着夜枭说道。“都是男人,就别搞这种事了。我听说法尔海姆的店里有新菜,我们可以去尝尝。” “好吧,如你所愿。”夜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白恩带路。 第三百一十六章 拉塞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没有比背叛更大的罪恶了。所有的叛徒必须被揪出来、受到追捕、揭发和惩罚。 盗贼守则 吉利坐在盗贼团伙的基地中的密屋角落,一如既往地待在阴影下,因为她躲在这里的时候,其他人越容易忽略掉她。她不能把“魔力”浪费在阻挡这些男人的碰触,她勉强才恢复了几天前跟法塔林协会的那位法师官员会面时用掉的力量。 盗贼团体中的这伙人一如往常地聚集在房间里的桌子周围,忙着掷骰子或是讨论其他行动的细节。十几支烟斗散出的烟雾聚集在屋顶,墙壁因众多烟斗的烟雾熏染而变黑,地上则堆着一小团一小团的垃圾。拉塞尔的盗贼团伙跟其他贼窝一样,向来不是以整洁著名。 房间后方有一扇门,门后是一道扭曲的石头阶梯,通往小巷中的伪装成地下水道盖的密道。这个房间跟许多隐藏在法塔林城平民区的房间一样,都不应该存在。 前面的房间传来粗野的笑声,拉塞尔跟五六名同伙在啤酒跟黄色笑话中度过寻常的午后。拉塞尔的桌子就在房间内简陋的吧台边,吧台那里标价过高的酒精饮品只是拉塞尔剥削自己手下的众多手段之一。法塔林城的地下罪犯们从法师和贵族身上学了不少这种伎俩。 吉利尽全力隐藏身形。几个月前,她不会相信没有她哥哥的生活会变得更糟,虽然她哥哥的怒气相当狂暴,但他也经常阻止其他团员对吉利下手。盗贼团伙中没有多少女性,而跟地下世界扯上关系的女性通常的下场是沦为妓女。她哥哥总是告诉她,如果女孩子想要在这个世界独立的生活,她就必须很强悍,甚至比男人还要强悍。 你觉得会有头儿想要你这种软脚虾成员?他是这么说的。我是你老哥,但连我都不想跟你合作。吉利仍然记得她哥哥说过的每一句话,其中一些原因是这些话让她活了下来,明白求生需要做什么,另外一部分原因即使是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的背还在痛。前天拉塞尔抽了她几鞭子,血迹毁了她的衬衫,但她没钱买新的,拉塞尔扣了她所有的薪水去抵她哥哥留下来的债,吉利甚至不知道她哥哥欠拉塞尔多少钱,但是她确实从没有从盗贼头子那里拿到过一枚硬币。 虽然吉利没有钱,也没有新衬衫。但我很强壮,她心想。 这就是讽刺的地方。她所受到的鞭打几乎已经不算痛了,因为她哥哥经常对她拳打脚踢,令人讽刺的是,这让吉利变得很耐打,她哥哥同时教会她如何看起来卑微又虚弱。某种程度来说,她遭受的鞭打往往有反效果。吉利身上的瘀青跟鞭痕总会愈合,但每被打一次,就让她更坚韧。 是的,更加坚强。 拉塞尔站起身,手探入外套口袋,拿出他的金怀表。他朝其中一名同伴点点头,眼光搜索着房间,寻找……她。 他的双眼锁定吉利。“时间到了” 吉利皱眉。什么时间? 法塔林协会的财务部所在的建筑外观相当宏伟,不过法塔林协会的建筑风格一切向来都颇为宏伟,这些法师修建了高大的法师塔,如同宫殿的行政楼。还有如同花园和剧场的学院,不过这种风格似乎也跟这所有建筑几乎都是矮人建造的有关。 高耸方正的大楼正面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从外面看起来窗户的色彩是一片暗沉。两条宽幅旌旗垂在窗户边,沾满雪花的布告板上写着这座建筑内的部门分部。 拉塞尔经验老到地审视大楼,吉利可以感觉到他的紧张。财务部算不上是最令人惧怕的协会部门审判厅,甚至是法术研究部才是更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门。但主动进入任何法塔林协会的部门,将自己交到那些法师官员的手中,做这种事之前必须经过非常谨慎的思考。 拉塞尔深吸一口气,然后踏步向前,手杖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地在岩石上敲击。他穿着华丽的贵族服饰,身边是五六名盗贼团伙的组员,包括吉利,都扮成他的‘仆人’。 吉利跟着拉塞尔走上楼梯,然后等着一名组员快步上前,为‘主人’开门。在六名随从中,似乎只有吉利对于拉塞尔的真正计划一无所知。更可疑的是,拉塞尔在这场法师骗局中的合伙人戴马拉也不见踪影。 吉利走入行政大楼,鲜艳的红光与闪烁的蓝光穿透过玻璃窗落下。一名穿着红色长袍的年轻法师坐在桌子后,就在漫长走道的终点处。吉利觉得这个有着红发的年轻人长得就像一只狐狸。 拉塞尔上前,拐杖随着步伐在地毯上敲击。“我是布罗德里克大人。”他说道。 你在做什么,拉塞尔?吉利心想。你向戴马拉坚持你不愿意在法塔林协会的行政办公楼里跟财务部门的官员会面,但你现在居然来到这里。 那位法师点点头,在笔记本中写下一笔,朝身侧一挥手。“你可以带一名随从进入等候室,其他人必须等在这里。” 拉塞尔鄙夷地哼了一声,明确地表示他对这道禁令的想法,但那位法师连头都没抬,继续看着笔记本,拉塞尔站在原地片刻,吉利分辨不出来他是真的生气还是在假扮高傲的贵族。终于,他朝吉利一指。 “你跟我来。”他说完,转身迈开笨重的步伐进入房间。 房间的装潢既高级又奢侈,几名看上去就是商人打扮的人以不同的姿势等着。拉塞尔选了一张椅子坐下,朝摆着酒和红糖霜蛋糕的桌子一指,吉利顺从地帮他端来一杯酒还有一盘食物,并且下意识地忽视了自己腹内的饥饿。拉塞尔开始大口吃着蛋糕,边吃边轻轻地咂着嘴。 他很紧张,比先前都更紧张,吉利看着拉塞尔不停地把蛋糕往嘴里塞的时候想到,他一紧张就更需要食物。 “我们一进房间后,你什么话都不许说。”拉塞尔边吃边嘟囔道。 “你正在背叛戴马拉。”吉利悄声说道。 拉塞尔点点头。 “但是……怎么做?为什么?”戴马拉的计划执行上很复杂,但概念很简单。最近和未来,每年法塔林协会都会将塔图加港的部分士兵调度到法塔林城,跟法塔林城新培训的士兵进行调换,而戴马拉发现这些士兵跟他们的长官会随身带着大笔的巨款,伪装成行李,好存放于法塔林城内的金库。据说这笔钱来自于一个黑暗精灵船长。 在法塔林岛中,抢劫是很难的,因为不管是几条城镇之间的大道还是运河路径两旁经常有巡逻队。可是如果下手的人同时负责士兵乘坐的船只,那抢劫便有可能成立。只要时机妥当……守卫对乘客下手,能赚得的钱绝对不少,又可以全部怪在强盗头上。 “戴马拉的手下太弱了,”拉塞尔静静说着。“他在这场行动中耗费太多资源。” “但他应该得到的部分……”吉利说道。 “永远都不会有,如果我现在拿了钱就跑的话。”拉塞尔微笑道。“我会说服法塔林协会的官员给我一笔订金好让商船队得以运作,然后再消失,留下戴马拉去处理法塔林协会发现它被骗时的灾难。” 吉利端着盘子微微退后,略感惊愕。安排这场骗局耗费戴马拉成千上万的金币,如果交易没成功,他会被彻底毁掉,又有法塔林协会紧追在后,他甚至没时间去向拉塞尔寻仇。拉塞尔会趁现在捞一笔,同时又解决掉他最强大的对手之一。 第三百一十七章 合约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戴马拉居然想跟拉塞尔联手,真是愚蠢,她心想。 可是,戴马拉之前承诺要付给拉塞尔很高的一笔金额,他大概认为拉塞尔的贪婪会保证他的忠诚,直到戴马拉可以抽出时间亲自来骗过他或者处理掉他。恐怕没有人想到拉塞尔的背叛行动比任何人,甚至包括吉利,预想的更快。戴马拉怎么可能会想到拉塞尔会破坏骗局计划本身,而不等着偷取船队上大笔金额的机会? 吉利感觉到自己的胃一阵翻搅。这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又一场背叛,她脑袋晕眩地想着。为什么我还这么介意?每个人都会背叛别人。人生就是如此…… 她想要找个角落,一个狭小隐密的地方,躲起来,独自一人。 所有人都会背叛你。所有人。她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这个语调。 但她无处可去。终于,一名年轻人,也许是一位法师学徒,走入房间找布罗德里克大人,吉利跟着拉塞尔走入会客厅。 坐在会客桌后等待的人不是之前的那位光头法师官员。 拉塞尔在门口停步。房间很简陋,只有那张书桌跟简单的灰地毯。石墙上毫无装饰,唯一看得到的窗户不过是手掌宽。等着他们的法师官员穿着像血一样的深红色长袍,长袍上绘制着吉利看过最繁复的花纹。她甚至不确定那代表什么阶级,但它一路延伸到那位法师的领子和后背上。吉利甚至敢发誓,她似乎在那些花纹上看到了某种光芒。 “布罗德里克大人。”打扮奇特的法师开口,他的法师袍跟其他法师类似,但跟拉塞尔之前见过的严肃,官僚或者完全不懂行政的法师都不同。这个人不只是瘦,更充满肌肉,他干净的脸庞和看向他们的眼神让他几乎看起来像是一头准备狩猎的动物。 “我以为我会与……”拉塞尔说道,仍然没有走入房间。 “那个光头被叫去处理其他事物。我是他的上司迪恩审核你提案的委员会长。你难得有机会可以与我直接面对面的交谈,我通常不亲自听取提案,但那个光头的缺席让我必须负担他的部分工作。”红袍法师在拉塞尔说完前便打断了他的话,并且给出了解释。 吉利的直觉让她猛然一惊。我们应该离开。现在就走。 拉塞尔良久没有动作,吉利可以看得出他正在考虑。现在就跑吗?还是尝试冒险,以便得到更大的奖赏?吉利不在乎奖赏,她只想活下来。但拉塞尔不是平白坐上首领之位,他深深的明白不冒险就没有收获的道理。于是,他缓缓走入房间,眼神警戒地在这位名叫迪恩的法师对面坐下。 “原来如此,迪恩法师。”拉塞尔谨慎地开口。“既然我被叫来再次会面,我猜我的提议重新获得考虑?” “的确如此。”迪恩不咸不淡地说道。“但我必须承认,有些议会成员对于要跟濒临财务危机的家族交涉感到相当不安。法塔林协会通常偏好较为保守的财务规划。” “我明白。” “可是,”迪恩说道。“议会中也有人相当期盼你提供合约中的节约费用。” “您是偏向哪一方呢,大人?” “我目前尚未决定。”迪恩向前倾身。“这就是为何我点出你有很难得的机会。说服我,布罗德里克大人,你就能拿到你的契约。” “之前那位大人想必已经介绍过我们的提案细节。”拉塞尔说道。 “是的,但我想听你亲口说出你的论点。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吉利皱眉,她待在房间后方,站在门口边,仍然不太确定她是否该逃跑。 “怎么样?”迪恩追问道,他的余光注意到门口的那个打扮成男仆的女孩似乎很紧张。 “需要这份合约,大人。”拉塞尔说道,“没有它,我们无法继续运河运输的营运,您的合约能为我们带来目前极需的稳定期,可以维持我们的船队营运一段时间,让我们再寻找其他的合约。” 迪恩端详拉塞尔片刻。“你的表现不该仅有如此,布罗德里克大人。那个光头说你非常具有说服力,让我听听你是怎么证明你值得我们选择。” 吉利准备好她的‘魔力’。她可以让迪恩更愿意去相信拉塞尔的话……但某种感觉制止了她。有哪里不对劲。 “我们是您最好的选择,大人。”拉塞尔说道。“您担心我的家族会面临经济困境?即便如此,您有何损失?最糟的情况是我的船队必须停止运作,您必须找其他商人合作。但如果您选择我们,这就足以维持我的家族,那您便会找到一纸令人艳羡的长期合约。” “是吗?”迪恩轻松地说道。“那么,告诉我,你为什么找法塔林协会合作?为什么不跟别人合作?你的船队一定还有其他选择有其他地方或者团体会迫不及待想得到你提供的服务。” 拉塞尔皱眉。“这跟钱无关,大人,如果能取得法塔林协会的合约,还有您对我们信心的展现,这代表我们能得到肯定。如果您信任我们,其他人也会。我需要您的支持。”拉塞尔感觉自己开始流汗了。 也许他开始后悔赌这一把。他也被背叛了吗?这场怪异的会面是戴马拉安排的吗?在门口的吉利注视这两人的谈话,心中想到。但是令她感到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虽然那个法师从未往她的方向看过一眼,但是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像猎物一样的盯上了。 那位名为迪恩的法师安静无声。他随时可以摧毁他们,吉利明白这点。即使他只是怀疑他们在骗他,他都可以将他们交给法塔林协会的审判厅。不止一名商人进入了行政大楼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吉利咬紧牙关,放出自己力量,对那位法师施用‘魔力’,让他较不多疑。 迪恩微笑起来。“好吧,你说服我了。”他突然说。 拉塞尔松了一口气。 迪恩继续说道。“你最新的一封信说你需要三千金币做为预付款,好重新购买器材和重新开始运输营运。走廊上的书记员会帮你处理好文件,取得必要的经费。” 迪恩从一叠纸中抽出一张厚重的法塔林协会文件,然后在下面盖了个印。他将纸递给拉塞尔。“你的合约。合作愉快。” 拉塞尔深深地微笑。“感谢您,合作愉快!我就知道亲自来此是个明智的决定。”他说道,接过合约,站起身,朝法师官员尊敬地点点头,然后示意吉利为他开门。 她照办。但是她觉得有事情不对劲。有事情非常不对劲。 拉塞尔离开后,她顿了顿,回头望着那位名叫迪恩的法师。他还保持着微笑。这个微笑让吉利不寒而栗。一名高兴的法师向来是不好的征兆。 可是他们穿过等待室中的商人之间时,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拉塞尔将合约封起,依照指示交给书记员,也没有吉利预想中的士兵跳出来逮捕他们。书记员拿出一个满是金币的小箱子,满不在乎地递给拉塞尔。 然后,他们就从行政大楼走了出去,拉塞尔明显松了一口气,召集了他的其他手下。没有紧张的呼号,没有士兵的步伐,他们自由了。拉塞尔成功地欺骗了法塔林协会跟另一名首领。 表面上似乎是这样。 第三百一十八章 黄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红糖霜小蛋糕,然后满意地咀嚼着。肥胖的小偷跟他瘦弱的侍从穿过等待室,进入他身后的大门。面试两名小偷的迪恩则待在房间里,显然是在等下一场会面。 “怎么样?”夜枭问道。“你觉得呢?” 白恩瞥向蛋糕盘。“蛮好吃的。”他说道,又拿了一个。“迪恩的品味向来很好,难怪他们部门准备的点心也高人一等。” 夜枭翻翻白眼。“我是说那女孩子,我的朋友。你感觉到魔力了吗?” 白恩微笑着,继续伸手去拿蛋糕,直到手上堆着四个蛋糕,朝门口点点头。法塔林协会这个部门的等候室人太多,不适合谈敏感话题。当白恩出门时,他顿了顿,告诉角落里装成书记员的那名法师阿门加农那位名叫狐狸的徒弟,说他们需要重订会面时间。后者会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开,去安排之前迪恩对两人承诺过的审判官小队。 然后两人穿过入门大厅经过过胖的首领,后者正在跟真正的书记员说话。白恩走入街道,拉起帽子抵御依然坠落不停的雪花,然后领着两人穿过大街,在一条小巷子旁停下,这个位置正好让他跟夜枭可以观察法塔林协会行政大楼的大门。 白恩满足地咀嚼着蛋糕。“说起来,迪恩到底是怎么发现她的?”他边嚼边问。 “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不过那个人你也很熟悉,”夜枭回答。“拉塞尔几个月前试图骗过黑麋鹿。当时也把那小女孩带去了。事实上,拉塞尔的幸运小跟班在某些圈子中已经开始小有名声。我还不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你知道这些盗贼有多迷信。” 白恩点点头,拍拍手上的蛋糕屑。“你们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 夜枭耸耸肩。“出几笔钱给适当的人就知道了。自从黑麋鹿跟迪恩说起她之后,迪恩就一直留心她的动向,我想迪恩打算让他自己和我们有机会能亲眼看看她施展能力时候的情况。” 对街的行政大楼终于再次打开大门,拉塞尔走下台阶,身旁围绕着他的‘仆人’,矮小的短发女孩也在他身边。光看到她就让夜枭皱眉。她的脚步中带有明显紧张的焦虑情绪,每次有人动作太快就会让她略微一惊。她的右脸上仍有因为尚未痊愈的瘀青而留下的点点斑痕。夜枭打量着得意洋洋的拉塞尔。心中想着,我得想想该怎么样料理那个人。 “可怜的小东西。”夜枭低语道。 白恩点点头。“不过她不久后就能脱离他了。真意外居然没有别人发现她。” “你觉得迪恩没说错?” 白恩点点头。“她施展能力的时候我没感觉到魔力,不过我本身对魔力的敏感度也不算高。但她至少是个女巫,如果迪恩说她不仅仅有如此能力,那我更愿意相信他。不过我有点意外,没想到会看到她对法塔林协会的成员使用她的能力,尤其是在行政大楼。我猜她甚至不知道她在运用自己的能力,也不知道这个能力意味着什么。” “有可能吗?”夜枭半是询问半是自言自语道。 白恩点点头。“大部分女巫的能力都会自行觉醒,但是有相当一部分的能力并不明显,更像下意识的行为,尤其如果不是隔空移动物体或者喷出火焰这种有明显表现的能力。她们的能力样式众多,虽然大多力量不大。学院里据说有不少女巫的能力弱的令人悲伤,我敢说……” 白恩话没说完就微微皱眉。有事情不对劲。他瞥向拉塞尔跟他的手下。他们仍在不远处目光可及的地方,他们走过了街道朝南走去。 一个身影从法塔林协会的行政大楼大门口出现。有着削瘦且自信的身影,穿着一身商人的衣服,白恩思索之前是否在接待厅见过他。他可能正是拉塞尔之前会见迪恩时等在等候室的人。这个人从建筑物中走出,身后跟着第二名男子。 白恩身旁的夜枭突然浑身一僵。 第二名男子既高且壮,穿着全身盔甲,胸前挂着徽章。他转身时,白恩看到男人的双眼扫视了一下周围,随后朝着比他现出来的那个人点点头,两人开始似乎在找什么人。 这两人是迪恩手下的审判官和惩戒者。 “那家伙在之前也在等候室,看来迪恩连我们也瞒着。”夜枭问道。 “确切的说是我们甚至都没能发现,看来迪恩把他的手下训练的很好。”白恩说道,虽然语气有些酸酸的味道。 那名打扮成商人的审判官望向他们,随后惩戒者盔甲上的面罩也转向白恩和夜枭的方向,看了一会之后才转身面向拉塞尔跟他的手下离去的方向。 “这俩家伙不打算等我们吗?”白恩抱怨道。“也许我太久没有在协会露面了?这群新上来的人对我们缺少必要的尊重,还是他们两人会觉得我们只是普通法师而已。” “关键是那女孩。”夜枭试图安慰怨气满满的白恩,尝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恩点点头。“你说拉塞尔经营这场对法塔林协会的骗局已经好一阵子了,那他们一定有后续的安排,我很难相信一伙盗贼策划对岛上最强大的势力行骗后没有一套保证自己安全的掩护计划。” 夜枭深思地皱眉。街道对面的审判官跟惩戒者站在街角讨论片刻后,两人转身朝拉塞尔离去的方向前进,脚步不疾不徐。 “他们一定派了一名探子尾随他们。”夜枭说道。 “这如果是迪恩的安排。”白恩回答。“至少会有两名。” 夜枭点点头。“那个胖贼拉塞尔会带他们直接回到他们的秘密基地,我相信他们即使有后续的计划,也一定不会马上实施。我不熟悉迪恩的手下会怎么行事,没准会死上几个人。他们这些小贼虽然不是什么善心人士,但是……” “他们只不过是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下努力生存,同时也以自己的方式在对抗法塔林协会的统治,”白恩讽刺道。“况且,你不会也不愿意让一名可能的女巫溜走,尤其她的能力很适用的情况下,对吧?” “我想跟那女孩谈谈。你能处理那些盗贼吗?”夜枭无视了白恩的讽刺,夜枭明白等待的太久让白恩复仇心切,但这件事没有人能帮助他,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问道。 “我说我开始变得无趣,我的朋友。”白恩说道。“但我可没说我变得无能。我可以处理那些小贼,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处理掉迪恩那两个狂妄的小喽。” “很好。”夜枭说道。 白恩朝披风口袋探去,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递给夜枭。“以防万一。” 夜枭接过瓶子,拔开瓶盖,把瓶子放在鼻子前面轻轻嗅了嗅。 “需要搞的这么……戏剧化吗?”夜枭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看你喜好了。”白恩答道,“而且迪恩的手下我们也可以利用一下。” 随后白恩露出疑虑之色。“你不会真相信了我的话吧?打算来场英雄救美吗?” 夜枭摇摇头。“太容易搞砸了。我只是要吸引她的注意力。快去吧,别让那群贼跑掉。” 白恩点点头。“好吧,那我去从另一个方向去追,我们在最后的十字路口会面。”说完他便进入一条小巷,一拐弯便消失不见。 夜枭没有他的朋友那么熟悉法塔林城的街道,不过前面的审判官和惩戒者的两人小队是个显眼的目标。如果那群贼不蠢的话,没准已经发现了他们。 夜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感受在体内燃烧的魔力,身体猛然充满力气、清晰的意识,还有力量。 夜枭微微一笑,然后朝审判官的方向跑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佩弗利公爵派了一队卫兵护送我们到那儿去了,殿下。”新来的女仆简看上去和听起来都吓坏了。 “别担心。你不用管这些。”凯瑟琳公主把裙子弄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准备好了。 他们出发了。最前面是卫兵,凯瑟琳在中间,简在后面。在这座城堡里,走廊静悄悄的,空荡荡的;卫兵的沉重的脚步压在厚厚的地毯上也变得无声无息。 但是进入中央大厅就像进入一个不同的世界:一个充满了人、颜色和噪音的世界。凯瑟琳很少来到这个令人厌烦的地方,但是现在她尝试把这一切都接受。 这里没有别的女人。王公们身穿华丽的胸甲,手持长剑和匕首,似乎他们不敢不表现出最强壮的样子就来到这座王家法庭。他们的仆人们站在周围,每个人似乎都在交谈,观察,耍弄计谋。凯瑟琳一个人也没认出来,但是男人们认出了她,给她让开一条路,让她过去,她走过时鞠了一躬。 然后她走到另一扇门前,守卫为她打开了门。“佩弗利公爵要您在这儿等他,殿下。” 凯瑟琳走进前厅,挥手示意简在已经关上的门口等着。屋里很安静,但凯瑟琳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把它放了出来。她告诉自己,保持冷静。保持尊严。表现得像个公主。 她挺直腰板,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它会难看。它会流血。但我不会退缩。我不会晕倒。我当然不会尖叫。 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我将控制住我自己。我不会表现出任何情绪。如果场面真的很糟糕,我会想别的办法。但你把我当做是什么?一些漂亮的花瓶吗?那就大错特错了。 再来一次深呼吸。 当你看到有人被砍头时,你会怎么想?不只是某个人,而是…… 凯瑟琳突然转过身来,没有任何理由,只是下意识地行为。然而在房间的角落里,凯瑟琳看到诺耶斯倚着墙。凯瑟琳很少见到诺耶斯,但每次见到他,她就得抑制住自己的不寒而栗。他身材苗条,体格健壮,喜欢运动,可能和她父亲的年龄相仿。 今天,他时髦地穿着他的带有皮扣带的皮衣,头上齐肩的长发,从棱角分明的脸上往后挽起,梳着精致的辫子,打了个简单的结。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令人不快的地方。也许只是因为他的名声。 诺耶斯,比尔巴利王国的大检察官,从事的是寻找和追捕叛徒的工作。在很大程度上,他自己并没有杀死囚犯;那是他的拷问官和刽子手的工作。在与玛格瑞塔的战争结束后的这些年里,诺耶斯和他的同类们生意兴隆,而不像比尔巴利大多数其他生意那样。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他的监视:从马童到领主,从女仆到贵妇,甚至是公主。 诺耶斯用肩膀把自己推离墙壁,懒洋洋地朝她走了一步,缓缓地鞠了一躬,说道:“早上好,殿下。今天天气真好,不是吗?” “只是对你来说,我确信。” 他微微一笑,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凯瑟琳问,“你在等佩弗利公爵吗?” “我只是在等待,殿下。” 他们默默地站着。凯瑟琳抬头看着高高的窗户和远处的蓝天。诺耶斯的眼睛盯着她,她觉得自己就像市场上的一只羊……不,更像是一只在他面前爬过的丑陋虫子。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要他对自己表示出一些尊重。 但凯瑟琳突然从他面前转过身去,她对自己说:“冷静点。”保持冷静。经过近十七年的练习,她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最近这种事变得更困难了。最近,她的情绪一直在威胁着她。 “啊,你来了,妹妹。”佩弗利公爵冲进门时喊道,哈罗德王子跟在后面。凯瑟琳这一次总算松了一口气,见到了她的兄弟们。她行了个屈膝礼。佩弗利大步穿过房间,没有理睬诺耶斯,甚至没有向凯瑟琳鞠躬。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你的女仆留在这里。你跟我来。”他推开通往城堡广场的两扇门,说道:“来吧,公主。别磨磨蹭蹭的。” 凯瑟琳紧跟着佩弗利,门已经在她面前关上了。她把它们拉开,看到佩弗利停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他们前面的行刑台几乎挡住了路,它和玫瑰花园的墙一样高。 佩弗利哼了一声后大笑。他笑着说:“爸爸告诉他们要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楚。可是,我敢说,他们为了打造这个东西,砍伐了至少一亩的森林。” “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看。这不适合女孩子来看。”哈罗德说,双手叉腰,双腿分开,眼睛盯着凯瑟琳。 “可是孩子被允许参加,”凯瑟琳回答,模仿他的姿势。 “我已经十四了,姐姐。” 凯瑟琳从他身边走过,在哈罗德耳边低声说:“两个月后,弟弟。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哈罗德嘟囔着,“我很快就会比你块头大了。”然后从她身边挤过去,跺着脚跟在佩弗利后面走了。他跟在佩弗利宽阔的身躯后面,显得特别瘦小。他们显然是兄弟,两人红金色的头发是完全一样的颜色,虽然哈罗德的头发扎得更复杂,凯瑟琳突然想到,他一定是让别人花在他头发上的时间比她的女仆花在她头发上的时间还多。 然而,哈罗德对于凯瑟琳在场是否得体的看法和凯瑟琳自己的看法一样不重要。在诺耶斯的建议下,她的父亲命令她去参加行刑仪式。凯瑟琳必须向他们证明自己。证明她的力量和忠诚,最重要的是她在内心、思想和行为上都不是叛徒。 佩弗利已经转过刑台的一角。凯瑟琳急忙追上去,撩起她的长裙以免绊倒。虽然她还看不见人群,但她能听到他们低沉的嗡嗡声。奇怪的是你怎么能感觉到人群,感觉到他们的情绪。 大厅里的人们表面上是很有礼貌的,但却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渴望:对权力的渴望,对……任何东西。这里人山人海,但气氛出奇地好。几声“佩弗利”的喊声响起,但他们很快就安静了。今天不是佩弗利的日子。 佩弗利转过身来,盯着凯瑟琳的动作,她拉着裙子走到他身边。“你想向众人炫耀你的腿吗,妹妹?” 凯瑟琳放下裙子,把布弄平,用她最厌恶的声音说:“鹅卵石不干净。这块丝绸会被毁掉的。” “那也比毁掉你的名声好。”佩弗利用眼神抓住凯瑟琳的目光。“我只是为你着想你,妹妹。”他在铺着王家红地毯的平台上向左边挥手,说道:“这是留给我们的位置。” 好像凯瑟琳自己不知道似的。 佩弗利领着大家走上三级台阶。王室的专座相当简单,只有一排凯瑟琳认出来是从会议厅里搬过来的雕花木凳。一根粗粗的红绳子松松地挂在平台上的红黑相间的短柱子之间。人群在平台那边,同样被绳子,只不过不是红的,而是粗糙厚重的棕色绳索和一排皇家卫队把人群隔了开来。 佩弗利指着离现在他们位置最远的平台边缘的座位,也是整个平台上第二好的位置。“为了你准备的,妹妹。”他坐在她旁边的宽凳子上,两腿分开,一条肌肉发达的大腿搭在凯瑟琳的座位上。她坐下来,小心地整理着她的裙子,使它不致起皱,使淡粉色的丝绸垂到佩弗利的膝盖上。他把腿挪开了。 哈罗德仍然站在佩弗利对面的座位旁。“但是凯瑟琳的视野最好。” “问题就在这里,小鬼。”佩弗利回答。 “可是我比凯瑟琳有优先权,我想坐在那儿。” “好吧,我把那个座位让给凯瑟琳了。所以你坐在这里,别再发牢骚了。” 哈罗德犹豫了一会儿。他又张开嘴抱怨起来,但却引起了凯瑟琳的注意。她笑了笑,在嘴唇前做了一个优雅的缝纫手势。哈罗德瞥了佩弗利一眼,不得不用牙齿咬住嘴唇,但他仍然保持沉默。 凯瑟琳打量着广场。在行刑台的对面,还有一个平台,上面站着几个贵族。她认出了安布罗斯长长的金发,迅速把目光移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脸红了。为什么只要看他一眼,她就觉得又热又慌?偏偏是今天!她得想点别的事。有时候,她的一生似乎都在想着别的事情。 行刑台前的空地挤满了平民百姓。凯瑟琳盯着人群,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那里有衣衫褴褛的劳工,一些稍微聪明一点的商人,一群年轻的男子,一些男孩,一些妇女。他们多半穿得干巴巴的,有些几乎衣衫褴褛,头发散乱,或者干脆束在脑后。在她附近,人们正在谈论天气。天已经开始热了,是这个月中迄今为止最热的一天,天空一片纯净的淡蓝色。这是一个值得享受的日子,但仍有数百人在这里目睹有人死去。 “你想,这些人怎么会来看这个呢,哥哥?”凯瑟琳问道,装出一副我在问一个真正的问题的声音。 “你不知道?” “教我一点。你在这些事情上经验丰富得多。” 佩弗利用过分诚恳的声音回答说:“好吧,妹妹。这是一个神圣的三位一体,它驱使大众并把他们吸引到这里来。无聊、好奇和嗜血。其中最大的是嗜血。” “你认为当一个高贵的头颅将要从一个高贵的躯体中分离出来的时候,这种嗜血的欲望会增加吗?” “他们只想要血。”佩弗利回答。“任何人的。” “然而,这里的这些人似乎更喜欢讨论天气,而不是把人劈成两半。” “他们不需要讨论这个问题。他们需要看到它。他们很快就会停止谈论天气的。等犯人被带出来,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这群暴民想要血,他们今天就能得到。你会从背叛国王的人身上得到教训。一种你无法从书本上学到的东西。” 第三百二十章 绝对忠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凯瑟琳把脸从佩弗利轻蔑的声音中移开。这就是她从书中了解生活的方式。虽然这不是她的错,但她不被允许认识任何人,不被允许去旅行,不被允许从这个世界中了解世界。但是凯瑟琳确实喜欢书,在过去的几天里,她在图书馆里翻遍了所有与死刑有关的书籍:她学习了法律、方法、历史和无数的案例。关于死刑的大部分插图都是刽子手举着被砍下来的头颅,这已经够糟糕的了,但是选择见证这一切,选择成为其中的一员,成为呼喊着要血的人群中的一员,这是凯瑟琳无法理解的。 “我还是不明白凯瑟琳为什么要来这里,”哈罗德抱怨道。 “我不是叫你闭嘴吗?”佩弗利说话时甚至没有转向哈罗德。 “但女士们通常不会来看。” 佩弗利这时终于忍不住回答说:“不,通常不会,但凯瑟琳需要上一堂忠诚的课。她需要明白不遵守我们为她制定的计划的后果。”他转向凯瑟琳,补充道,“在每一个方面。哪怕是最微小的程度。” 哈罗德皱起了眉头。“什么计划?” 佩弗利没理他。 哈罗德翻了翻眼睛,凑近凯瑟琳问道:“这是关于你的婚姻吗?” 凯瑟琳轻轻笑了。“这是执行死刑,所以我无法想象你为什么要把它和我的婚姻联系起来。”看到佩弗利怒视着她,她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很荣幸能嫁给布尔坦尼亚的洛泰尔王子,我将确保婚礼的每一个环节都按计划进行,不管我是否看到有人被砍头。” 哈罗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但为什么说她会不按计划进行呢?” “她会的,”佩弗利回答。“父亲不会让任何事情阻止它的。” 这是真的,凯瑟琳必须完全服从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这就是她来这儿的原因。一周前,她犯了一个错误,对她的侍女戴安娜说,戴安娜也许可以期待一段基于爱情的婚姻。戴安娜曾问凯瑟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会嫁给谁。 凯瑟琳开玩笑说:“至少和我谈过一次话的人。”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上次和安布罗斯的谈话。他曾拿营房里的食物质量开玩笑,后来在描述比尔巴利后街的贫困时,他变得严肃起来。黛安娜似乎知道凯瑟琳在想什么,她说:“你今天上午终于和安布罗斯爵士谈过了。” 在与黛安娜谈话的第二天,凯瑟琳被叫到佩弗利面前,这时她才意识到她的女仆与其说是她的女仆,不如说是诺耶斯的密探。凯瑟琳忍受着佩弗利冗长的说教和盘问,但最仔细地听她回答的是诺耶斯,尽管他假装靠着墙,偶尔打个哈欠。 诺耶斯甚至不是一个勋爵,甚至算不上一个绅士,但是他那撇着嘴唇露出一丝微笑的样子使凯瑟琳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对他的恐惧是她哥哥的两倍。诺耶斯是她父亲的代表,他的密探,他的眼睛和耳朵。佩弗利当然也是,但佩弗利总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 在那次会谈中,佩弗利重复了一贯的那句话:关于绝对忠诚和服从的老一套。凯瑟琳很高兴自己能保持冷静。 “我只是有点紧张,就像所有准新娘在婚礼前一样。我从未见过洛泰尔王子。就像我努力成为父亲最好的女儿一样,我也希望成为洛泰尔王子的好妻子,我期待着和他交谈,了解他,了解他的兴趣所在。” “他的兴趣与你无关。我感兴趣和关心的是你有没有表达反对国王的意见。” “我从来没有发表过与父亲意见相左的意见。” “你向你的女仆暗示,你的婚姻可以改善,你不希望嫁给洛泰尔王子。” “不,我只是说戴安娜的婚姻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成功。” “不同意国王对你的计划是不可接受的。” “我不同意你的意见,而不是国王对我的计划。” “我常常在想,”诺耶斯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时候才算叛徒呢?当忠诚和背叛之间的界线被跨越时。” 凯瑟琳直起腰来。“我没有越界。” 她什么也没做,除了想到安布罗斯。 “以我的经验……而且,凯瑟琳公主,我认为我在这方面的经验是相当丰富的。”诺耶斯低声说。“根据我的经验,一个内心和思想上的叛徒很快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叛徒。” 他看着她的样子,仿佛他真的能看到凯瑟琳的内心。但她回头盯着他说:“我不是叛徒。我要嫁给洛泰尔王子。” 凯瑟琳知道这是真的。即使王国与王国之间的联姻会因为各种程序而变得漫长,但她最多在三年后就会嫁给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心灵属于其他地方。她情不自禁地时时刻刻想起安布罗斯,喜欢和他交谈,尽量靠近他,而且有一次还碰了碰他的胳膊。 当然,如果安布罗斯碰她,他就会被处死,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碰他。这些想法和触摸真的是背信弃义的行为吗? “最好弄清楚界线在哪里,凯瑟琳公主,”诺耶斯平静地说。 “我明白了,谢谢你,诺耶斯。” “同时也要清楚后果。”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几乎是轻蔑地。“为了这个目的,你必须参加对诺文叛徒的处决,亲眼目睹那些背叛国王的人的下场。” “一个惩罚,一个警告,一个教训,三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凯瑟琳模仿诺耶斯的动作,轻蔑地挥挥手。 诺耶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这是国王的命令,殿下。” 遗憾的是,在凯瑟琳接受谈话的第二天,戴安娜经历了一场艰难的下楼之旅,由于手臂骨折,她无法继续履行职责。凯瑟琳的其他女仆,莎拉和尼娅,当时都和戴安娜在一起,但不知怎么的,但不知怎的却没能阻止这场事故的发生。“我们同意诺耶斯的看法,殿下。”尼娅微笑着说。“叛徒应该受到惩罚……” 凯瑟琳被人群的喊叫声带回了现场:“布拉德韦尔!布拉德韦尔!” 两个人走上断头台的台阶,都穿着黑衣服。老人向人们举起手来。他那年轻而出奇地天真的助手拿着他们行当里的工具,一把剑和一顶简单的黑兜帽。 “那是布拉德韦尔。”哈罗德一边越过佩弗利,俯身在凯瑟琳身前,一边多余地介绍道。“他执行了一百多次死刑。一百四十一次,我想是的。而且他砍头只需要一剑,从来不需要砍第两次。” “一百四十一,”凯瑟琳附和着说。她想知道哈罗德见证了他们中多少人的死刑。 布拉德韦尔走在行刑台上,挥舞着他持剑的手臂,好像是在锻炼肩膀的肌肉,他的头左右摆动着,然后又转了一圈。哈罗德翻了个白眼。“该死,他看起来很可笑。艾塔克应该得到这份工作。” “我相信诺文侯爵夫人要求过布拉德韦尔执行死刑,国王也答应了。”佩弗利说。“诺文想把它做得干净利落,似乎认为布拉德韦尔是最好的。但我认为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人能保证。” 哈罗德说:“艾塔克也能做的很干净利落。” “我同意。他会是我的选择。布拉德韦尔的眼光远远超过了这一点。不过,要是他把工作搞砸了,我可能会更感兴趣。” 一提到诺文侯爵夫人,凯瑟琳的目光就转向刑台的对面,转向另一个高高的观景台。她觉得不主动谈论那里的人太危险了,但既然佩弗利提起了这个话题,她觉得她可以问:“那边站台上穿绿上衣的是诺文的侯爵夫人吗?” “是的。还有诺文家族的全体成员。”佩弗利回答。虽然凯瑟琳注意到只有男性家庭成员。“叛徒的亲属必须见证行刑;事实上,他们必须要求处死这个叛徒,否则他们将失去他们的头衔和所有的土地。” 凯瑟琳对法律很了解。“他们的荣誉呢?” 佩弗利哼了一声。“他们试图抓住这一点不放,但如果他们连属于自己的人都控制不了,他们将很难在法庭上维护自己的地位。” “荣誉和地位在法庭里是一回事,”凯瑟琳回答。 佩弗利望着凯瑟琳。“就像我说的,他们哪一个都不准备放弃。他转向对面的站台,补充道,“我看到你的警卫和他们在一起,不过谢天谢地,他没有穿制服。” 凯瑟琳不敢评论。安布罗斯没有穿着皇家卫队的制服,是出于对皇室的尊重还是对他们的不尊重?她知道他对荣誉有自己的看法。他说要做正确的事,要保卫比尔巴利,要帮助这个国家再次伟大起来,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帮助这个国家所有遭受贫困之苦的人。 她刚坐下来就注意到了安布罗斯,便强迫自己转过身去,但现在佩弗利提到了他,她可以稍微多看一会儿。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是金黄色的,松散地披在脸上和肩膀上,像柔软的波浪。他穿着一件黑夹克,皮带和银扣,黑裤子和靴子。他的脸色庄严而苍白。他一直盯着刽子手,自从凯瑟琳到来以后,他的目光就没有转向过她。 第三百二十一章 陷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凯瑟琳盯着安布罗斯看了很长时间,就像她是个普通人一样,然后她让自己转过身去,但他的形象仍然留在她的脑海里:他的头发,他的肩膀,他的嘴唇…… 行刑台后面出现了一群朝臣。从他们退后一步鞠躬的样子可以看出,她父亲已经在路上了。凯瑟琳的心怦怦乱跳。她和她的母亲、女仆们在城堡属于女王的翼楼里过着隐居的生活,好几个星期、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到她的父亲。对他唯一的女儿她来说,他的出现仍然是一个机会。 国王出现了,他走得很快,他的红黑相间的上衣衬托着他宽阔的肩膀,他的高帽子使他显得更高。凯瑟琳迅速站起来,端庄地低下头,深深地行了个屈膝礼。她站在国王上方的平台上,但她的头应该比国王的低。尽管她父亲个子很高,但这仍然是一种扭曲的动作。 凯瑟琳缩紧了肚子,大腿绷得紧紧的,半蹲着。她的紧身胸衣扎进腰间。她把注意力专注于她的不适,知道她会熬过这段时间。她用眼角余光看到了国王。他跳上御台,大步向前走去。人群一看清他,便欢呼起来。“迪尼仕国王!迪尼仕国王!” 佩弗利把他的像弓一样弯曲的身躯站直,凯瑟琳又等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国王一动不动地望着人群,仿佛根本不认识凯瑟琳。然后,他坐在哈罗德旁边的座位上,片刻之前红色的坐垫就出现在上面,用来放松他那高贵的臀部。 凯瑟琳也站直身体,感到胃里的宽慰。哈罗德也从弓起的身躯上直起身子,呆呆地站在那里,犹豫着,然后坐了下来,不过凯瑟琳肯定他会乐意坐在国王旁边的。她等着佩弗利坐下,然后她把裙子拉直,重新坐回到她自己的座位。 事情进展得很快。毕竟,国王并不以耐心著称。更多的人登上了行刑台。有四个穿黑衣服的人和四个穿警卫制服的人,在他们中间几乎看不见那个囚犯。 群众讥笑着喊道:“叛徒!”然后,“妓女!”和“母狗!”以及一些糟的词汇,或者更糟话语。 有些话凯瑟琳是知道的,在阅读时偶尔会读到,但从来没有听人说过,甚至佩弗利也没有说过。它们比她所知道的语言更有力量,它们并不美丽,既不富有诗意,也不聪明,而是卑贱和粗俗,就像一记耳光。 凯瑟琳瞥了一眼安布罗斯,他的脸扭曲着,一动不动,僵硬地站在她对面。凯瑟琳闭上眼睛。 佩弗利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你没在看,公主殿下。你是来看看叛徒的下场的。这是为了你好。所以,如果你不转过脸来面对断头台,我就用别针把你的眼睛钉住,让它自己睁开。” 凯瑟琳并不怀疑佩弗利的诚意。她睁开眼睛,转身对着断头台。 安妮-诺文小姐穿着一件镶有银花边的蓝色丝绸长袍。她的珠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金发被别起来,闪着金色的光。在正常情况下,安妮小姐被认为是美丽的,但今天远非如此。现在她瘦得要命,皮肤苍白,被两个卫兵扶着站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从上唇到下唇都是黑色的粗线,她的嘴被缝上了,她的下巴和脖子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她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凯瑟琳想看看安布罗斯,但不敢转向他,再也见不到他了。看到他妹妹这样,他一定在想什么?凯瑟琳盯着安妮小姐的方向,发现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把她扶起来的警卫身上,他的手指是多么的粗,他的手是多么的紧。 国王的发言人走上前去向人群发表演说,要求肃静。当喧闹声平息下来后,他开始读一卷羊皮纸,上面列出了安妮小姐的罪行。 “引诱已婚男子陷入诱惑。”指的是她与瓦尔德爵士的关系。 “国王邀请时未能出席。”意味着当诺耶斯和他的手下与瓦尔德爵士对峙时,她会和瓦尔德爵士一起逃跑。 “谋杀国王手下的人。”就是这个意思,尽管现在看着安妮小姐让人难以相信,她在那场导致包括瓦尔德爵士在内的三人死亡的战斗中刺伤了国王手下的一名士兵。 谋杀是她被处决的主要原因;谋杀国王的一名手下等同于杀死国王本人这是一种叛国罪,因此,作为他演讲的结束语,演讲者说,“而且因为她背叛了比尔巴利和我们光荣的国王。” 人群变得狂野起来。 “作为叛国的叛徒、杀人犯和妓女,她被剥夺了所有财产,被国王所没收了。”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走近安妮小姐,开始一个一个地摘掉她的珠宝。每次他拿下一件东西一枚胸针、一枚戒指、一根手镯人群中就会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和叫好声。 每一件东西都被放进另一个人拿着的小箱里。当珠宝都被拿走后,那个男人拿起一把刀,把衣服从背后割了下来。当礼服从她肩膀上撕下来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新的欢呼。 安妮小姐几乎被拖倒,但警卫把她拉了起来,扶着她。人群又像一群猎狗一样狂吠起来,开始高喊“脱!脱!脱!” 安妮小姐穿着仅剩的衣服,把薄薄的布料紧紧地抓在胸前。她的手在发抖,凯瑟琳看得出她的手指已经畸形,被折断了。起初凯瑟琳不明白为什么,但后来她意识到这是处死叛徒仪式的一部分。 那些被判叛国罪的人被禁止与国王的忠实臣民交流,因此他们的舌头被割掉,嘴唇被缝合起来。但是,由于比尔巴利所有的宫女都在不允许说话的时候用手势互相交谈,安妮小姐的手指也被打断了。 其中一个男人解开了安妮小姐的头发,她的头发又长又细,是最淡的黄色。他抓了一把,从她的脖颈处剪了下来。他抓住头发,头发也被放进了小盒里。 最后,她几乎回到婴儿时期,在初春的阳光下瑟缩着,破旧的长袍只有薄薄的一层,紧贴着她的身躯。甚至安妮小姐的尊严似乎也被国王夺去了。 演讲者从安妮小姐身上转过身来,朝对面的讲台喊道:“你对这个叛徒怎么看?” 她的父亲,诺文侯爵大人,一个高个子,灰白头发的男人,走上前来。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你背叛了你的国家和你荣耀的国王。你背叛了我的家庭和我自己,你背叛了所有培育和信任你的忠诚臣民。你背叛了我的信任和我家族的名声。你要是不出生就好了。我公开谴责你,并以叛徒的身份要求处决你。” 凯瑟琳期待着安妮小姐的反应。安妮小姐回望着父亲,似乎站得更直了。接着,其他五名男性亲戚她的两个叔叔、两个堂兄弟和她的哥哥塔尔坎走上前来,大声疾呼他们同样的谴责,并在最后要求处决她。 塔尔坎和安布罗斯长得很像,金发碧眼。当安妮小姐每次受到指责后,人群都欢呼起来,然后为下一个人保持沉默。在每一位亲戚指责过这位女士之后,安妮的力量和身材似乎都有所增长。起初凯瑟琳对此感到惊讶,但她也开始坐得更高了。他们越是贬低安妮小姐,她就越想向他们显示她是多么坚强。 最后一个站出来的是安布罗斯。他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哥哥向他靠过来说话。当塔尔坎说:“求你了,安布罗斯。你必须这么做。” 安布罗斯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清晰但几乎没有提高的声音说:“你是比尔巴利和国王的叛徒。我要求处决你。”他哥哥把手放在安布罗斯的肩上。安布罗斯继续盯着安妮小姐,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这一次人群没有欢呼。 佩弗利说:“我相信他在哭。他跟女人一样软弱。” 然而,安妮小姐没有哭。相反,她做了一个手势:她把手放在心口上,这是对安布罗斯的爱的一个简单的手势。然后她转过身来,她的眼睛和凯瑟琳的眼睛相遇了。安妮小姐抬起右手,好像要擦眼泪,左手放在胸前。 这是一个如此流畅、如此伪装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凯瑟琳从小就开始读手势语,这是她最早学到的手势语之一,它的意思是“看着我”。 然后安妮小姐用右手做了一个吻的手势,而她的左手向下扫去,握紧拳头,看起来像是要握紧拳头。凯瑟琳皱起了眉头。腹股沟前紧握的拳头是愤怒、仇恨、威胁的象征。把它和一个吻搭配起来很奇怪。 然后另一个信号:“男孩。”安妮夫人转过身来盯着国王,又做了一个手势,但那个挽着她胳膊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凯瑟琳不认识安妮小姐;她从未和她说过话,只在法庭上见过她一次。凯瑟琳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被限制在自己的房间里,所以看到别的女人几乎不比看到男人并和他们交谈更常见。这些迹象是她想象出来的吗? 安妮小姐被带到前面,被迫跪在一块低矮的木头上。她低下头,然后又转过头来,这样她的眼睛又和凯瑟琳的眼睛相遇了,毫无疑问,她的目光是那么强烈。在她死前的那一刻,她想对我说什么? 刽子手布拉德韦尔现在戴着兜帽,但他的嘴还露在外面,他说,“向前看,否则我不能保证它会干净利落。” 安妮小姐转过头来面对着人群。 布拉德韦尔把剑举过头顶,阳光从剑上反射到凯瑟琳的眼睛里。人群突然安静。 布拉德韦尔向前迈了一步,然后走到一边,也许是为了评估一下他的刀口的角度,然后他走到安妮小姐身后,把剑在自己头上高高盘旋了一圈,向前走了半步,剑在他头上盘旋了一会儿,接着又快速地斜着劈了一下,一时间,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安妮小姐的头先掉了下来,砰的一声撞在木地板上,然后滚到了行刑台的边缘。在它后面,鲜血从慢慢倒下的尸体的脖子上散开。人群的欢呼就像在打在凯瑟琳身体上的一击,她摇摇晃晃地回到她的座位上。 布拉德韦尔向前走了一步,把脑袋拿了回来,抓住头发举了起来。一阵“刺穿她!把她的头插在长矛上!”的喊叫声响起。布拉德韦尔的助手拿着长矛走上前来,人群的狂热进一步加剧。 不知怎的,凯瑟琳的目光越过行刑台和喧闹的人群,与安布罗斯的目光相遇了。她抓住他的目光,想安慰他,告诉他她很抱歉。她需要他知道,她不像她的父亲或哥哥,她没有选择出现在这里,尽管他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距离,她仍然在乎他。 佩弗利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你不是在看安妮小姐,妹妹。” 凯瑟琳转过身来。注意到安妮小姐的头被挂在长矛上,诺耶斯站在断头台的脚下,当他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到安布罗斯身上时,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凯瑟琳意识到自己是个傻瓜:这不是惩罚,不是警告,也不是教训。 这是个陷阱。 第三百二十二章 逃跑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拉塞尔数着金币,将金币高高地扔起,一枚一枚地投入桌上的小箱。他看起来仍然略微震惊,这也是应该的。三千金币是一笔极大的款项,远超过拉塞尔最好的年景收入。他最亲密的同伙跟他坐在同桌,啤酒跟笑声在众人之间川流不息。 吉利坐在属于自己的角落,试图了解为何自己从法塔林协会的行政大楼回来之后便一直这么惧怕。三千金币。法塔林协会不应该这么快就发出这笔钱。那位穿着红色长袍,名叫迪恩的法师看上去似乎很狡猾,拉塞尔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能骗过他,即使算上自己的‘魔力’也是一样,有什么不对劲。 拉塞尔将另一枚金币投入箱子。吉利无法决定他如此展现财富的行为是非常愚蠢还是聪明。盗贼团伙根据严格的协议运作:每个人依照自己在团体中的地位高低分到一份收入。虽然有时杀死首领,夺取他的财富看上去颇为诱人,但长期而言,一位成功的首领能为大家带来更多的财富,过早杀了他会断绝未来的收益,更不要提会引来其他成员的愤怒。 不过,三千金币……这足以引诱最理智的小偷犯事。一切都不对劲。 我得离开这里,吉利做了决定。离开拉塞尔还有秘密基地,以防有什么变故。 但是……怎么离开?自己一个人走?她从来没有独自一人过。以前一直都有她哥哥带着她,是他带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加入不同的盗贼组织。她酷爱独处,但一想到只有她一个人只身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中就让她满心恐惧。这就是为什么她未曾从她哥哥身边逃开,也是为什么她会留在拉塞尔这里的原因。 她不敢独自走,可是她必须走。她从角落抬起头,目光搜索着房间。这伙人里头没有几个人是让她有好感的,但如果法塔林协会真的来对付盗贼团伙,有一两人她会不愿看到他们受伤,因为他们是少数几个没有试图要欺负她的人,更罕见的是,甚至有人善待过她。 哈里是名单上的头号人物。他不是朋友,但在她哥哥离开后,他是她最亲近的人,如果他愿意跟她走,那么至少她不会是独自一人。吉利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沿着房间的墙壁,走到哈里跟其他一些较为年轻的团员坐在一起喝酒的地方去。 她扯扯哈里的袖子。他转身面向她,微醺着。“吉利?” “哈里,”她低声说道,“我们得走。” 他皱眉,“走?走去哪里?” “离开。”吉利换了个说辞说道,“从这里离开。” “现在?” 吉利焦急地点头。 哈里回望着他的朋友们,他们正因此而交头接耳嘻笑,朝哈里跟吉利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 哈里他随后满脸通红。“你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某个地方?”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吉利说道,“只是……我需要离开这里,但我不想要一个人走。” 哈里皱眉。他靠得更近,吐出淡淡的酒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吉利?”他低声问道。 吉利顿了顿。“我……觉得有事情会发生,哈里。”她悄声道。“跟法塔林协会或者法师有关。我现在不想待在这里。”哈里静静地坐了片刻。“好吧。”他终于说道。“要会花多久时间?” “我不知道。”吉利说道。“至少今晚不要留在这里。可是我们马上得离开。现在就走。” 哈里缓缓地点头。 “你在这里等一下。”吉利低声说道,转身离去。她朝拉塞尔瞥了一眼,他正因为自己的笑话而笑得乐不可支。然后她悄悄地穿过满是灰尘与烟雾的房间,进入基地的后房。 盗贼团伙的通铺不过是一条长长的走道,两旁都是床褥,又挤又不舒服,但比她跟着她哥哥时睡了几年的冰冷小巷好得多。 我可能得重新适应小巷了,她心想。她之前这么过来了,可以再这样过下去。 她走到床边,男人和男孩们的说笑声和喝酒声从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吉利跪下,看着她藏在被褥下的少少的几件东西。如果确实出事了,那她再也无法回到这个秘密基地。永远不能。可是她不能带着被褥一起走,太明显了。 所以只剩下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她的私人物品:一些小石子,来自她去过的每个城市、她哥哥说吉利的母亲给她的一只耳环,还有一块跟金币一般大的黑曜石,被磨成不规则的形状,她哥哥将它视为幸运符带在身上。他之前偷偷离开时,只留下这个,遗弃了她。 他总是说他会这么做。吉利严肃地告诉自己。 我没想过他会真的离开这就是为什么他必须走。 她手中握着黑曜石,将小石子放在口袋里,耳环则穿入耳洞。它的造型很简单,只不过是一个小耳针,连偷都不值得偷,所以她不担心把它放在后屋里,但吉利很少戴它,担心饰品会让她看起来更女性化。 她没有钱,但她哥哥教过她该如何捡拾食物跟乞讨。两者在法塔林岛都很困难,尤其是法塔林城,这里几乎没有给乞丐生存的空间,可是有必要的话,她会找到方法。 吉利留下了盒子跟被褥,溜回大厅。也许是她反应过度,也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如果发生了……如果她哥哥有好好教过她什么事,那就是该如何保住自己脑袋,让它一直留在脖子上,当然,保持可以呼吸的状态。找哈里一起是个好主意。他在法塔林城也许还有同伙。如果拉塞尔的盗贼团真出了什么事,哈里可能可以帮她跟自己找到新的工作 吉利一进入大厅便全身僵住。哈里不在她找到他的桌子边,而是偷偷摸摸地站在房间前面,靠近吧台,靠近……拉塞尔。 “怎么一回事!”拉塞尔站起身,脸跟傍晚的阳光一样红。他推开凳子,然后扑向她,半醉半醒。“你要逃走?是要去法塔林协会告密!对不对?” 吉利没有回答,而是立即转身冲向楼梯间的门,绝望地在桌子跟成员间奔跑。 拉塞尔掷来的木凳子正中她背心,让她摔倒在地上,痛楚从肩胛之间传来。在几名团员的惊呼声中,椅子从她身上弹开,跌落在附近的地面上。 吉利晕眩地倒地。然后……她体内某种东西,某种她知道却不明白的东西,给了她力量。她的头停止晕眩,痛楚变成集中注意力的焦点,让她笨拙地站起身。 拉塞尔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还没站好,他已经反手一掌挥来,让她的头因击打的力道而侧转,脖子扭转的痛楚强烈到她几乎没感觉到自己又跌回地面。他弯下腰,抓起她的前襟将她拖起,举起拳头。吉利没来得及思考或发话,她只能做一件事情一口气用光她所有的‘魔力’,把它推向拉塞尔,镇静他的怒气。 拉塞尔摇晃了。一瞬间,他的眼光放柔,略略放下她。接着,愤怒回到他的眼中。强烈又令人恐惧的愤怒。 “该死的丫头。”拉塞尔喃喃道,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她。“你那个叛徒哥哥从来没尊重过我,你也一个样。我对你们两个都太轻饶了。早该……” 吉利试图扭转身子逃开,可是拉塞尔把她抓得很牢,她绝望地寻求其他人的协助,但她知道她会看到什么。他们对她的遭遇感到无所谓。他们别过脸,表情尴尬却不在意。哈里仍然站在拉塞尔的桌子边,充满罪恶感地低下头。 她在脑海中,再度听到有一个声音对她低语,是她哥哥的声音。笨蛋无情,是最实际的情绪。你在这个世界中没有朋友。你在这个世界中永远不会有朋友! 她重新挣扎,但拉塞尔再度打她,将她击倒在地。猛力的攻击让她一直反应不过来,只能大口喘气,肺中的空气似乎一下子被掏空。 忍着点。她神智不清地心想。他不会杀了我。他还需要我。 但是,就在她虚弱地转身的同时,她看到拉塞尔在阴暗的房间里对她从上而下俯瞰,脸上明显展现出酒醉后的狂怒。她知道这次跟以前都不同,不会只是打一顿了事。他认为她打算去法塔林协会告密。他没有打算控制自己。他眼中充满了杀意。 求求你!吉利绝望地心想,继续释放她的‘魔力’,试图让它发挥作用。却没有任何回应。‘魔力’,也不过如此,也让她失望了。 拉塞尔弯下腰,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抓住她的肩膀,举起手臂。厚重的手紧握成拳头,抡了起来,肌肉紧绷,一滴愤怒的汗珠从他下巴滑落,滴在她的脸颊上。 几尺之外,楼梯间的门晃动后猛然打开。拉塞尔顿了顿,仍高举着手,一面瞪着门口,他不明白还有哪个不幸的成员敢选择在如此不恰当的时间回到基地。 吉利把握他分神的瞬间,不理会新来的人是谁,只忙着要从拉塞尔的掌握中挣脱,但她太虚弱了,脸颊因为他先前的一击而剧痛,口中也有血的味道。她的肩膀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身侧因为方才摔倒在地而大为疼痛。她曲起手指,抓着拉塞尔的手,但突然感到一阵虚弱,力气跟‘魔力’一样弃她而去,痛楚似乎变得更强,更猛烈,更……持久。 她绝望地面向门,她离得很近,近得几乎就快要逃走了,只要再一点点…… 然后,她看到静静站在楼梯间的男子。她没有看过他。他很高大,有着鹰隼般的脸庞,浅色的金发,穿着商人的轻便服饰,斗篷自然地垂散,大概三十来岁,没戴帽子,也没有拿着法杖,但是他腰间挂着一柄很长的长剑,如果不是因为他高大的身材,这柄长剑应该被背在身后。 而且,他看起来非常,非常愤怒。 第三百二十三章 华丽登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是怎么一回事?”拉塞尔质问。“你是谁?” 他是怎么避过值班的侦查哨的……?吉利心想,挣扎地想要恢复思考能力。但是回应她的只有痛。她可以处理痛。法塔林协会……是他们派来的人吗? 新来的人低头看看吉利,表情略柔,然后抬头望向拉塞尔,眼神变得阴冷。 拉塞尔愤怒的质问随着他突然往后倒而刹然停止,仿佛他被人用力捶了一拳。他的手臂从吉利的肩头松开,整个身体倒向一旁,让地板摇晃不止。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我得逃走,吉利心想,强迫自己跪起。几尺外,拉塞尔痛苦地呻吟,吉利从他身边爬开,溜到一张无人使用的桌子下。这座基地有隐藏出口,就在房间后方有个通道,如果她能爬过去 突然间,吉利感觉到强大的力量,就像风,吹拂过自己,其中甚至还带着某种平静。这股情绪有如突来的重量撞上她,她原本的情绪被完全压抑,仿佛被大手一盖,恐惧像是蜡烛般被吹灭,连痛楚似乎都变得不重要。她缓下动作,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担忧,站起身,面对暗门时停顿了脚步。她重重地喘息,仍然有点晕眩。 拉塞尔刚才想杀我!她理智的脑袋警告她。而且有人在攻击这座基地。我得逃走!可是她的情感与理智不符。她感觉到……宁静,毫无担忧,而且不只有一点好奇。 有人对她施用了‘魔力’?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她虽然从来没感觉到过,却仍然试图辨认让她感到宁静的东西是否跟她的‘魔力’一样。她在桌子边停下脚步,一手按着木头,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新来的人仍然站在楼梯间门口,以打量的眼光注视她片刻,然后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 新来者终于踏入房间,拉塞尔其余的手下仍坐在桌边,看起来很惊讶,却出奇地毫不在意。 他对所有人都施用了‘魔力’或者类似的东西。可是……他是怎么办到的?一次对付这么多人?吉利从来无法储存足够的量,只能偶尔使用而已。 新来者进入房间的同时,吉利也终于看清他身后还跟着第二个人。后者比较不那么霸气,长得比第一个矮,脸上有半短不长的黑胡子,还有剪得短短的头发,也穿着商人的服饰,但剪裁和搭配没那么高级。 房间另一边的拉塞尔呻吟着坐起,抱着头,瞥向新来的人。“白恩先生!呃,这个,多令人意外的造访啊!” “确实如此。而且我没想到一个底层的盗贼头子也认识我。”两个人中较矮的人回答道。吉利皱眉,觉得两人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随后她想起来了,是在行政大楼。拉塞尔跟我离开时,他们也坐在等待室里。 拉塞尔站起身,端详着金发的新来者,低头看看他的那柄长剑,上面有着奇特的剑柄和柄头装饰。“他是法塔林协会的……”拉塞尔低声道。“夜枭伯爵。” 吉利皱眉。她没听过这个称号。她应该知道他是谁吗?虽然她感觉到相当平静,但伤口仍然阵阵作痛,而且头也很晕,她靠在椅子上,没有坐下。 无论这个新来的人是谁,拉塞尔显然都认为他是很重要的人。“天哪,夜枭先生!不,夜枭大人。”拉塞尔结结巴巴地说道。“真是我难得的殊荣!” 新来的人,那位夜枭法师,摇摇头。“你知道吗,我真的没有兴趣听你说话。” 拉塞尔再次被无形的手后抛,又发出一声痛楚喊叫。夜枭没有做任何动作,但拉塞尔仍然摔倒在地上,仿佛被隐形的力量推了一把。 拉塞尔安静不说话了。夜枭环顾四周。“你们其他人知道我是谁吗?” 许多组员都点点头。 “很好。我来到你们的基地是因为朋友们,你们欠我一大笔债。” 房间一片安静,只有拉塞尔的呻吟,终于一名成员开口。“我们……有吗,夜枭大人?” “的确有。因为白恩法师跟我刚救了你们一命。你们无能的首领之前离开法塔林协会的财务部,直接回到你们的这座秘密基地来,他身后跟着两名审判厅探子,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一名是审判官……另一名是惩戒者。” 没有人说话。 天哪……吉利心想。她是对的,只是动作不够快。如果有审判官 “我处理了他们,某种意义上。”夜枭说道,顿了顿,让话语中的意思悬浮于空中。 什么样的人可以如此轻松地声称他‘处理’了审判官和惩戒者?审判官全部都是真正的法师,而至于惩戒者,传言那些永远穿着盔甲的怪物永生不死,能看到一个人的灵魂,同时是所向披靡的战士。 白恩站在夜枭身后,坏笑着看着这群被夜枭话语惊住的盗贼。他们什么都不懂,只会听信街头的传言,而这些传言花费了迪恩不少钱。 惩戒者中确实有‘怪物’,只不过是炼金术制造出来的傀儡,这到是很符合永生不死的传言,不过即使迪恩手中也只有三个炼金傀儡,他给它们套上盔甲后,便让它们日夜不停地在法塔林城巡视,作为移动的广告牌。 “我要求你们支付我提供的服务。”夜枭说道。拉塞尔这次没能站起来,他摔得太重,显然也有些神智不清,房间一片安静。终于,拉塞尔的二号手下,黑皮肤的杰克逊端起法塔林协会装着金币的箱子冲上前去,交给夜枭。“这是拉塞尔从法塔林协会那里得来的钱。”杰克逊解释。“三千金比。” 杰克逊急着想要满足这个人,吉利心想。这不只是‘魔力’,或者这是我从来无法使用的能力。 夜枭顿了顿,然后接下金币箱。“你是?” “杰克逊,夜枭大人。” “好吧,杰克逊首领,我会同意这笔款项能让我满意,不过你还得为我做一件事情。” 杰克逊顿了顿。“什么事?” 夜枭朝几乎昏厥的拉塞尔点点头。“处理他。” “没问题。”杰克逊说道。 “不是你们常说的‘处理’,我要他活着,杰克逊。”夜枭说道,举起一根手指。“但我不想要他享受人生。” 杰克逊点点头。“我们会让他变成乞丐。法塔林协会的会长不赞同这个职业拉塞尔接下来在法塔林城过不了好日子。” 而且一旦杰克逊确定夜枭的注意力转移之后,他也打算把拉塞尔处理掉。 “很好。”夜枭说道,然后他打开金币箱,开始数着金币。“你看起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杰克逊。你的反应很快,而且不像其他人那么容易被惊吓。” “我以前跟法师合作过,夜枭先生。”杰克逊说道。 夜枭点点头。“白恩。”他对同伴说道。“我们今天晚上要在哪里会面?” “我原来想用法尔海姆的店。”白恩说道。 “那不是个中立的场所。”夜枭说道。“尤其如果他决定不加入我们。” “的确是。” 夜枭看着杰克逊。“迪…有一位大人已经在策划这一区的行动。如果有本地人的支持会很有帮助。”他递过百枚左右的金币。“我们今天晚上需要使用你们的秘密基地,可以立刻安排吗?” “当然。”杰克逊说道,急切地接过钱币。 “很好。”夜枭说道。“现在,出去。” “出去?”杰克逊迟疑地问道。 “是的。”夜枭说道。“带着你的手下出去,包括你的前任头儿。我想跟吉利小姐私下谈谈。” 房间再次沉默,吉利知道她不是唯一一个在猜想夜枭如何得知她名字的人。 “好啦,你们都听到他说的话了。”杰克逊对着其他人喝斥道,挥手指挥一群手下去抓起拉塞尔,然后将所有人赶出门外。 吉利看着他们离去,越发不安。这个夜枭是很强势的男人,直觉告诉她,强势的男人很危险。他知道她的‘魔力’吗?显然他知道一些关于她特殊能力的事,否则他找她有什么原因? 这个夜枭法师会想怎么利用我?她一边心想着,一边搓着撞到地板的手臂。 “对了,杰克逊。”夜枭懒洋洋地开口。“当我说‘私下’会谈时,我的意思是我不要后面墙壁有四个人从窥视孔监视我们。请带着他们一同走小巷离开。” 杰克逊脸色一白。紧张地说道。“当然,夜枭先生。” “很好。在小巷里,你会发现两名…你看到就会明白。请安静地听从他们的安排。”夜枭没告诉这群小贼,等待小巷里的是迪恩的手下的探子。而审判官和惩戒者则堵在小巷两头,等待着这群盗贼团伙中试图背叛或者逃跑的人。 杰克逊点点头,转身离去。 “还有,杰克逊。”夜枭补充道。 杰克逊再次转过身。 “别让你的手下背叛我们,也不要尝试逃跑。”夜枭轻轻说道。吉利再次感觉到,她的情绪被施加更多压力。 “你们这帮人已经吸引了法塔林协会中审判厅的注意不要让我也成为你们的敌人。” 第三百二十四章 食腐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杰克逊重重一点头,消失在楼梯间,顺手带起门。片刻后,吉利听到密室里响起脚步声,然后一切安静下来。她被留下来,独自面对一名不知为何原因,居然能让一整间屋子的杀手跟小偷噤若寒蝉的男人。她偷偷瞄了瞄大门。随后发现这位名叫夜枭的法师正看着自己。如果她逃跑的话,他会怎么做? 他声称杀死了一名审判者,吉利心想。而且……他用了‘魔力’。我得留下来,就算只是能了解到他知道什么也好。 夜枭的笑容加深,终于大笑出声。“刚才实在太好玩了,白恩。我开始理解你说的华丽出场的感觉了。” 另一名拉塞尔称为白恩的人哼了一声,走向房间前方。吉利全身紧绷,但他没有朝向她,而是漫步到吧台旁边。 “你之前就已经让人很难以忍受了,夜枭。”白恩说道。“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你的新名声时不要爆笑出来。” “你嫉妒我。” “一点也没错。”白恩夸张地说道。“我对于你恐吓那些小贼的能力嫉妒得不得了。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进去,但我觉得你对拉塞尔太凶了。” 夜枭走到他身旁,在房间的一张桌边坐下,笑容随着出口的话语微微冷凝,“你看到他是如何对待那女孩的。” “其实我没看到。”白恩挖苦地说道,在吧台的储物柜里翻箱倒柜。“因为有人挡在门口。” 夜枭耸耸肩。“你看看她,白恩。可怜的小东西被打得快晕过去了,我毫不同情那个男人。” 吉利待在原处,继续观察两名男子。随着紧绷的气氛逐渐舒缓,她的伤口又开始疼痛,她的肩胛骨间的受到的那一击会留下大块瘀青,而脸上的巴掌印也火辣辣地在燃烧,头更是仍然微晕。 但是那位夜枭法师仍然看着她,吉利咬紧牙关。是很痛。但痛是可以应付的。 “你需要什么吗,孩子?”白恩问道。“也许一条湿的手帕来敷敷脸?” 她没有反应,只是专注于夜枭身上。快点,告诉我你要对我干么?放马过来啊。 白恩终于耸耸肩,然后弯腰钻入吧台下,过一会儿后,抓了两个瓶子出来。 “有好东西吗?”夜枭转身问道。 “你以为呢?”白恩回问。“就算是在小偷界,恐怕这个名叫拉塞尔贼的头儿也不以品味闻名。我有些袜子都比他的酒要更好。” 夜枭叹口气。“还是给我一杯吧。”然后他瞥向吉利。“你要什么吗?” 吉利依然没有反应。 夜枭微笑。“别担心我们没你和你的朋友们想得那么可怕。” “我不觉得他们是她的朋友,夜枭。”白恩从吧台后面说道。 “有道理。”夜枭说道。“无论如何,孩子,你都不必怕我们,我们并不想伤害你。” 白恩翻了翻白眼接话。“只是想把你弄回家…”话没说完便被夜枭狠狠瞪了一眼,白恩只好闭嘴。 吉利静静地站着。她可以假装软弱,就像她对付拉塞尔那样,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不会对她的伪装有同样反应,所以她维持原样,内心评估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平静再度降临在她身上,鼓励她放轻松,信任对方,照他们建议的去做。 …… 不要!她让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原状,不被影响。 夜枭挑起一边眉毛。“真令人意外。” “什么?”白恩边倒酒边问道。 “没事。”夜枭回答,仍然端详着吉利。 “你到底要不要喝点东西,小姑娘?”白恩问道。 吉利什么都没说。打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拥有释放‘魔力’的能力,最初并不明显,但是随着年龄增强还有使用的次数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这个能力让她坚强,让她能够与其他盗贼抗衡,这可能是她能存活至今的原因。 但在同时,她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者她为什么能使用这股力量。逻辑跟直觉告诉她同一件事她需要弄清楚这俩男人知道些什么。无论他打算怎么利用她,无论他的计划是什么,她都必须忍耐,必须发现他是如何变得如此强大。 “麦酒。”她终于说道。 “麦酒?”夜枭问道。“就这样?” 吉利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我喜欢甜麦酒。” 夜枭搓搓下巴。“我们得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他说道。“无论如何,先坐下来吧。” 吉利迟疑地隔着小桌在夜枭对面落坐。她的伤口仍然很痛,但她不能展现出软弱的一面。软弱会害死人。她必须假装她能忽略疼痛。至少坐下来之后,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白恩片刻后也加入他们,给了夜枭一杯酒,还有吉利一杯啤酒,她没有喝半口。 “你是谁?”她静静地开口问道。 夜枭挑眉。“我没想到你说话都这么直接。” 吉利没有回应。 夜枭叹口气。“我的神秘气质看来也不管用了。” 白恩轻哼了一声。 夜枭微笑。“我的名字是夜枭,是一名法师。但是具体需要告诉你多少,取决于你对法师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吉利直说道。 “好吧,我可以算是你们称为首领的人物,但我的团队跟你见过的都不同。”夜枭尝试从最基础的内容开始解释。“我的团队中包括我的朋友,徒弟,部下,甚至…陌生人。像拉塞尔这种人,还有他的手下都认为他们自己是猎食者,靠猎捕商人跟法塔林岛上的不同组织为生。” 吉利摇摇头。“不是猎食者,是食腐者。” 也许有人认为在这么靠近法塔林协会的地方,盗贼团伙会无法生存,但她哥哥让她看到事实正好相反:有钱有势的商人和法师聚集在法塔林协会周围,而权力跟财富聚集的地方便滋生腐败,尤其是法塔林协会对法师和商人的管束远低于对农民的控管,这似乎与法塔林协会本身就是由法师组建有关。 无论如何,拉塞尔这种盗贼团伙就像是以城市的腐败为生的老鼠,而且跟老鼠一样,无法完全彻底消灭,尤其是在像法塔林城这么大的城市里。 “食腐者。”夜枭微笑说道,显然他很喜欢微笑。“这个描述很贴切,吉利。这样说来,白恩跟我也算是,只是档次比较高一点。你可以说我们比较有实力,也可以说我们野心比较大。” 她皱眉。“你们是贵族?” “天哪,当然不是。”白恩说道。 “至少……”夜枭开口。“不是依靠血统的那种。” “你们进来时候用的是什么?。”吉利小心翼翼地说道。“魔法吗?” 夜枭挑起眉毛。“就像你的能力?” 吉利感到大为震惊。他是怎么……? “法塔林协会虽然不是万能的,吉利。”夜枭说道。“即使这座岛屿协会也漏掉了很多有能力的人。但如果他们想找到一个人,尤其你这种特殊的能力的话,就不是很难。除非你打算一辈子都不是用它。” 吉利沉思了一会,顿了顿后说道。“杰克逊,他称你们为法师。所以我的能力是魔法,对不对?” 白恩瞥向夜枭。“她的观察力很敏锐。”较矮的男子赞赏地点点头。 “没错。”夜枭同意。“他是称我们为法师,不过这样称呼过于草率,因为就技术上而言,白恩跟我都不算是纯粹的法师,不过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纯粹的法师。” 第三百二十五章 魔力测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吉利静静地坐着,承受对方的打量眼光。魔法,号称是诸神赐予生灵的神秘力量,做为其效忠的奖赏。这是很多教会的基本教义,连吉利这样的小贼都知道。 但事实是,她并不知道魔法是什么,她一直以为这跟战斗有关系。传言一个‘法师’就足以杀死整个盗贼团伙,但盗贼团伙之间对于这股力量的讨论都是偷偷摸摸,半信半疑的。在此刻之前,她从来没想过也许它跟她的‘魔力’根本是同样的东西。 “告诉我,吉利。”夜枭好奇地向前倾身。“你知道你对于行政大楼的那位迪恩法师做了什么吗?” “我用了‘魔力’,”吉利低声说道。“我用它来让人不要那么生气。” “或不要那么多疑,”夜枭说道。“更容易受骗。” 吉利点点头。 夜枭抬起一根手指。“你有很多事情要学,包括技巧、规则和练习,但有一堂课不能等。永远不要轻易对法师使用法术。他们都受过训练,也许对魔力不敏感的人无法判别你的法术,但是那些对魔力异常敏感的人,他们分辨得出何时被魔力‘触碰’。” “如果你碰见一个对魔力敏感的法师,祈祷那种怪物再也不要发现你的踪迹,小姑娘。”白恩轻轻地说道,啜着酒。 吉利不自在地坐了片刻。终于,夜枭对她的那杯啤酒点点头。“你没有喝。” “你可能在里面加了东西。”吉利说道。 “噢,我不需要在你的饮料里面加东西。”夜枭微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毕竟你要很情愿地喝下这瓶神秘液体。” “那是什么?”她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它就不神秘了。”夜枭笑着说道。 白恩翻翻白眼。“那个小瓶子里装着酒精,还有一些魔法材料,吉利。” “魔法材料?”她皱眉问道。 “几种基础魔法材料。”夜枭说道。“我们得做些测试。” 吉利打量着瓶子。 夜枭耸耸肩。“你如果想对你的‘魔力’有更进一步的认识,你就得把它喝下去。” “你先喝一半。”吉利说道。 夜枭挑起一边眉毛。“原来你这么多疑啊。” 吉利没有反应。终于,他叹口气,拿起瓶子,拔掉瓶塞。 “先摇一摇。”吉利说道。“确保你喝得到一些沉淀物。” 夜枭翻了个白眼,但仍然按照她的要求晃着瓶子,喝下一半的液体,然后喀的一声将瓶子放回桌上。吉利皱眉,然后打量起夜枭,后者微笑。 他知道她上钩了。他炫耀了他的能力,以此来诱惑她。服从当权者的唯一理由是学着有一天能夺取它。她哥哥说的。即使吉利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她也决定继续下去。 吉利伸出手拿起瓶子,然后一口喝下。她坐在原处,等着某种魔法变化或力量涌现,甚至是中毒迹象也好,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真是……令人失望啊。她皱眉,靠回椅子上,突然好奇地碰碰她的‘魔力’。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因震惊而大张。 它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金矿,魔力大得几乎要超出她的理解。她之前都必须非常吝惜地使用她的力量,好好保存起来,一次只能用一丁点儿,现在她感觉像是饥饿无比的妇人被邀去参加贵族的宴席。她惊愕地坐在原处,感觉着隐藏在自己体内巨大的财富。 “好了。”夜枭以催促的声音说道。“试试看,用你的能力安抚我。” 吉利怯生生地探向她新找到的‘魔力’,拿了一点点朝夜枭施放。 “很好。”夜枭兴奋地向前靠近女孩。“但我们已经知道你能这么做了。现在是真正的测试,吉利。你能用另外一种方法操作它吗?你已经能抑制我的情绪,但现在试试你能激发它吗?” 吉利皱眉。她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使用过她的能力,甚至没想过她可以办到。为什么他这么兴奋? 吉利多疑地朝‘魔力’的来源探去,此时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她原本以为是一大股的力量来源,其实却是两种不同来源。有两种不同的‘魔力’。 但是……其他的有什么用? 夜枭还在等她。吉利朝第二种不熟悉的‘魔力’来源探去,照她先前的做法,朝他施放。 夜枭的微笑加深,往椅背一靠,瞥向白恩。“一点也没错。她办到了。” 白恩摇摇头。“说实话,夜枭,我不知道该怎么想。光有一种就已经让人够不安了。有两种……” 吉利眯起眼睛,怀疑地打量他们。“两种什么?” “吉利,就连在法师之间,控制情绪也算是极为稀有的能力。”夜枭说道。“的确,法师中有很多是可以传承的能力,但光是血统不足以保证法术的力量。而大多数强大的法术都是一些法师家族或者法师组织所持有。” “一些法师在成为正式法师后,可以运用一种天生的能力,比如我。更多的法师并没有天生的能力,而是依靠后天的努力和学习,比如白恩。当然也有像你一样并没有通过学习便觉醒了自己能力的人,一般我们管这种人叫做女巫或者术士。” “你的父母是谁,吉利?”白恩问道。“你记得他们吗?” “我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养大的,”吉利不安地说道。这不是她会跟外人讨论的事情。 “他提过你父母吗?”白恩再问。 “有时候。”她承认。“她哥哥说我们的妈妈是个妓女,不是她自愿的,而是地下世界……”她说不下去了。有一次,她还很小时,她妈妈想杀她。她隐约记得这件事,是她哥哥救了她。 “你父亲呢?”吉利问道。 吉利抬头。“他是盖坦教会的一名上位祭司。” 夜枭轻轻地吹声口哨。“这可算是有点嘲讽的渎职行为了。” 吉利重新低头看着桌子,终于伸出手,拿过麦酒,大喝了一口。 夜枭微笑。“教会中等级比较高的祭司或者牧师大多数是施法者,大概率是你的父亲,当然也可能是你的母亲,透过血统给了你稀有的天分。” “所以……我是你之前提到的女巫?” 夜枭摇摇头。“其实不是。所以你对我们而言很重要,吉利。天生的女巫只能使用一种能力。你刚证明你可以使用两种,那就代表你很可能也能释放其他法术。” 夜枭向前倾身。“吉利,那瓶药剂是我测试学徒的魔力水平的,而我从来不以魔力的敏感度著称,但是现在即使是我也可以感受到你体内的魔力。就连在法塔林岛上,这样的魔法潜力都是极端少有的。而在正式法师之间……这么说吧,我这辈子只有见过一名比我现在的魔力更强大的人,那个人叫阿门加农,他是法塔林协会的会长。” 不知为何,房间突然显得格外安静,格外凝定。吉利以不安、恍惚的眼神盯着酒杯。她当然听说过法师和女巫那些故事,那些传说。 夜枭跟白恩静静地坐着,让她思考。终于,她开口。“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夜枭微笑。“这个意思是,吉利,你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你拥有大多数法师都嫉妒的力量,你生来就是法师,而如果有正确的教导。这份力量会让你在未来成为整个法塔林协会中最致命也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夜枭再度向前倾身。“但是,你并非法师。你甚至不是法师学徒,吉利。你的力量如果没有人引导,不按照正确的方式去学习这会让你彻底浪费你的天赋。” 第三百二十六章 选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对吉利说的这些话是之前他和白恩早就商量好的。面对一个拥有天赋的人,怎么才能吸引他主动投靠呢?其实很简单,给他一个选择即可。没有人会在明知自己有天赋和美好未来的时候放弃这个选择,不管是出于对未来的憧憬还是好奇心。 白恩给夜枭讲过的那个故事很有启发性,如果一个人内心一定要有所想,有所作为。那么在两个药丸中一定会选红色的那个,因为真相会给自己一个目标。人总是需要一个目标,哪怕这个目标是别人给予的。 每个人都坚信自己选择了正确的方向,选择适合了自己目标的并为之努力,奋斗。不会因为目前的泥泞环境而郁郁寡欢,能够坚持内心的方向,这样才会坦荡,精神放松。 但真正的事实又是什么呢?一个世界中或许有人能够走上真正正确的道路,但是这种人极为稀少。即使是夜枭和白恩都不确定他们选择的道路是否正确,自己是否能坚持走下去。而夜枭面前这个可怜的女孩或许更不幸,她所感觉的天赋和力量是虚假的,只是药剂带来的错觉。那瓶药剂会恢复她的一部分魔力,可以让她更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而已。 不过夜枭相信她无法抵御这些语言的诱惑,他的眼睛因兴奋而闪闪发光,只等这个名叫吉利的女孩开口寻求他的教导,他就彻底完成了计划。 但吉利只是静静地坐着,她的麦酒,也就是白恩给她的那杯,仍然几乎全满地放在桌上。现在房间内只有三个人,不过吉利宁可独处。跟她哥哥在一起的生活让她习惯寂寞如果让人太靠近,只是给了他们背叛你的更好机会。 即便是在她哥哥消失后,吉利仍然不跟其他人打交道。她不愿意离开,但也不觉得需要跟其他的盗贼团伙成员交际,而他们也很愿意对她不理不睬。吉利的地位相当脆弱,跟她来往可能会连带牵连他们,只有哈里愿意对她伸出友谊之手。 如果让人靠近你,那他们背叛你时只会把你伤得更重。她哥哥似乎在她脑海中这么低语。 哈里真的是她朋友吗?他的确很快便出卖了她,而且团员对于吉利被打又突然被救这件事相当自然地接受,从来没有提起他们的背叛或拒绝协助,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如此自然。 “你需要作出决定,吉利。”夜枭决定催促一下这个女孩,他开口问道。“吉利?”他朝她的方向挥挥断手,引起她的注意。 “什么?”她问道,猛然抬起头。她被拉塞尔打过后,有稍稍清理一下自己的外貌,接过夜枭的手帕擦拭过脸上的血迹。可是对瘀青她无能为力,它们仍然在隐隐作痛,希望没有骨头断裂才好。 “你的决定,”夜枭重复道。“关于你的天赋。” 吉利摇摇头。 “好吧,也许你要花些时间考虑一下,这件事确实很突然。”夜枭给了白恩一个眼神,随后继续说道。“我们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她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手帕。夜枭跟白恩开始起身离开,他们答应让她花点时间想想他们跟她说的事情之后会再回来,但是他们的话中隐有深意一个邀请。无论他们在安排什么计划,她都被邀请参加。 吉利看着两人离开房间,随后盯着面前的麦酒陷入了沉思。 法塔林岛的组织有两类,有普通的团伙,就像是拉塞尔的这种。还有就是特别的,组织成员均非常优秀,非常冲动,或非常有天分。就像那些法师。 法塔林岛上的这双方不会来往,普通的盗贼不会去干扰那些优越人士,但偶尔一些法师会雇用一组普通人来处理一些比较平常的事,而他们会挑一名联络人在两个集团之间游走,因此吉利认为这就是她的角色。 法师或者说施法者们。他们以不确定、邪恶或者无法理解著称。而她怎么可能跟他们使用的这么令人敬畏的能力有关?她的‘魔力’……她的法术……是个小东西,她用来生存的东西,但其实不太重要。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她心想,感觉体内蕴藏的巨量‘魔力’。她开始感觉有些不太自在,但很快也就过去了。她求助的人背叛了她,但这是地下世界,这里没有朋友。 夜枭跟白恩之间似乎不是如此。他们似乎信任彼此。那是假象吗?还是他们是那种很罕见的组合,完全无须担心对方会背叛? 夜枭跟白恩之间最令人诧异的一点是他们对她很坦白。他们似乎愿意去信任,甚至接受吉利,即使认识的时间这么短。这不可能是真的没有人能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世界生存,但他们的友善仍然让她相当诧异。 吉利开始回忆以往听说过的关于法师的事情。她记得有人说法师可以把活人扔进奈塔尔的无底深坑,也只有法师才能从坑中逃出来。 也有人说法师可以跟某些守卫宝藏的怪兽打斗,有一个法师把手深入怪兽的嘴巴,从里面把它勒死,牙齿刮伤了法师的手臂。但是吉利不明白要怎么才能从嘴巴里面把人勒死。 还有人说法师会抓住人,夺取他的脸,然后完全替代那个人。 施法者或者法师。吉利在夜枭跟他说之前就听说过这个称呼,谁没听过?但是,相较于法师的传言,审判官和惩戒者的传言听起来都合理多了。人们都说法师是诸神赐予的能力,只有世间最受诸神宠爱的人才能成为法师。 她哥哥向来告诉她这只是传说,而吉利也一直认为他是对的。不然岛上的施法者学院又是怎么回事?法塔林协会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受诸神宠爱的人这么多吗? 夜枭说她跟他一样,都是有天赋的法师。但她怎么可能是他说的那种人?她只不过是个娼妓的孩子,是个无名小卒。什么都不是。永远不要相信告诉你好消息的人,她哥哥总是这么说。这是最古老,却也最容易的骗人方法。 可是,她的确有她的‘魔力’,她的法术。她仍然可以感觉到夜枭的瓶子内的液体为她积储起的力量,也朝夜枭试用过。她再也不受限于每天只能用一点点,此时她已经发现,她可以创造出更为惊人的效果。 吉利开始发现,她生命中原本的目标单纯的存活格局实在太小。她有太多能做的事情。她原来是她哥哥的奴隶,后来是拉塞尔的奴隶,现在她愿意当这个夜枭的奴隶,只要有一天能让她自由。 在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后,吉利抬起头,第一次发现房间开始变得如此清静,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吉利皱了皱眉,她不确定这是否是夜枭留给自己的选择,无人监视,也无人看管,自己随时都可以逃走,他就这么放心地把自己留在这里。 最终,吉利选择留在原处。她想起来夜枭说他要借用这里举办一个聚会,她相信夜枭会让所有人都清楚,她是被邀请的。她静静地坐着,空旷的房间顿时舒适许多。夜枭的朋友不久后也开始出现。 第三百二十七章 等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第一个走下楼梯的男子有着战士一般的身型,穿着一件宽松的绿色长袍,袖子被撸了上去,显露出一对贲起的手臂,全身肌肉结实,却不巨硕,头发剪得很短,一根根朝天上刺去。他拿了一根非常粗并且很长的木质法杖。 绿袍人的同伴穿着精致的法师服装枣紫色的长袍,金色扣子,黑色大衣,还有宽檐帽跟法杖,吉利敢说宽檐帽上的那根羽毛是她见过最大的一根。 他年纪比绿袍人小,紫色的宽松长袍让他的身材也显得比较福态,他一进房间就脱了帽子,露出整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两名男子边走边友善地闲聊,但一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便停下脚步。 “啊,这一定就是那位可爱的小姐。”穿着法师袍的男子说道。“亲爱的,夜枭到了吗?”他说话的方式很自然,好像他们是多年老友。突然,吉利禁不住对这穿着精致、口齿清晰的男子产生好感。 “还没。”她静静说道。虽然外套跟工作衬衫向来很适合她,但她突然希望自己有比较好看的衣服。这个人的态度似乎要求自己的环境也该有比较正式的气氛。 “没想到夜枭连自己召开的会议都会迟到,白恩似乎也迟到了,他应该最恨迟到这件事。”绿袍人说道,挑了一张靠近房间中心的桌子坐下。 “这倒是。”紫袍男子说道。“不过他们既然来晚了,我们正好有机会先用点点心。我想喝点东西……” “我来帮你拿。”吉利连忙说道,立刻站起。 “你真是客气。”男子说道,选了绿袍人旁边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法杖抵着地面靠在一旁,一手按着杖头。 吉利走到吧台边,开始翻找酒瓶。 “法尔海姆……”吉利挑了拉塞尔最昂贵的一瓶酒,开始倒入酒杯的同时,绿袍人以威胁的语调说道。 “嗯……?”紫袍男子挑起一边眉毛。 绿袍人朝吉利点点头。 “唉,好吧好吧。”被称为法尔海姆的男子叹口气道。 吉利顿了顿,倒酒的动作也半途停止,略微皱眉。我在做什么? “我敢发誓,安塔拉特姆。”法尔海姆开口说道。“你有时候实在太古板了。” “她或许是夜枭的手下,但不代表她是你的手下,法尔海姆。” 吉利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他……对我用了‘魔力’吗?夜枭说她的能力相当稀有,但是当夜枭拯救她时,她记得有一种被释放了‘魔力’的感觉,她感觉到他的‘法术’,但这次她甚至没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她抬头看着男子,眯起眼睛。“你也是夜枭那样的法师。” 法尔海姆轻笑起来。“事实上我们都不算是。夜枭也许是你第一个见到的法师。亲爱的,请相信我,我们跟夜枭不太一样,他被称为风之子是有原因的。不,我只是一名普通、谦卑的法师。” “谦卑?”安塔拉特姆问道。 法尔海姆耸耸肩。 吉利低头看着半满的酒杯。“你改变了我的情绪吗?我是说,用……法术。” “不,我们都没有这种能力,我只是借用了一下这个房间中存在的东西。”法尔海姆说道。 “之前有人使用过类似的法术吧?一个小花招,把可以安抚情绪的炼金药剂随着空气传播开而已。我只是利用了空气中剩余的部分,可以让一个人更愿意信任别人。” “无论是哪一种,你都控制了我。”吉利说道。“你迫使我去帮你倒酒。” “我不觉得那是我迫使你的。”法尔海姆说道。“我只是略微改变了你的情绪,通过炼金药剂和语言暗示让你的情绪比较想照我的想法去做。” 安塔拉特姆搓搓下巴。“这我就不知道了,法尔海姆。这个问题颇有意思。你在影响她的情绪同时,是否也夺去了她选择的机会?举例来说,如果她在受到你语言暗示的情况下杀人或盗窃,那她犯下的罪应该算是她的还是你的?” 法尔海姆翻翻白眼。“这根本不是问题。你说的那是教唆罪,虽然法塔林岛上对这项罪名还没有相关规定,但是唆使人犯罪的家伙一般被称为主使者。” “可是” “我不要再跟你争下去了,安塔拉特姆。” 粗壮的男子叹口气,看起来很沮丧。 “你想要拿酒给我喝吗?”法尔海姆期盼地看着吉利。“反正你已经站了起来,而且本来就需要走回这个方向……” 吉利检视自己的情绪。她现在有不正常地愿意照对方的要求去做吗?这个人又在操控她了吗?最后,她仍然是离开了吧台,杯子搁在原处。 法尔海姆叹口气,不过也没去拿那杯酒。 吉利怯生生地走向两人的桌子。她习惯躲在阴影和角落中,近到足够偷听,但远到足够脱逃,可是房间空成这样,她实在没有办法躲开这些人,所以她选择在两人隔壁的桌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她需要更多资讯,因为每多一分无知,她在这群法师之中就多处于一分下风。 法尔海姆轻笑。“你可真是紧张的小东西。” 吉利不予理会他的话。“你。”吉利朝安塔拉特姆点点头。“你也……也是个法师?” 安塔拉特姆点点头。“我算是个保险。” 吉利不解地皱眉。 “我来只是负责事情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安塔拉特姆说道。 吉利再次带着疑问看着他。 “亲爱的,他可以彻底封死一栋建筑,或者一条下水道,取决于我们在哪办事。”法尔海姆说道。“而且他的法杖打在身上很疼,尤其是那些想干扰我们其他人行动的人。” 吉利咬着下唇,一面研究这两个法师,一面消化着新资讯。她偷偷瞧向法尔海姆,发现他正盯着她,令她转开眼睛,因此也注意到安塔拉特姆也正看着她。这些法师似乎都对自己有兴趣。 “我喜欢你,孩子。”他说道。“跟我共事过的跑腿要不怕到不敢跟我们说话,否则就是嫉妒我们进入他们的地盘。” “没错。”法尔海姆说道。“你跟一般的耗子不像。当然,如果你愿意去帮我拿那杯酒,我会更喜欢你……” 吉利不理他,瞥向哈姆。“耗子?” “我们之中比较自我膨胀的成员常会这么称呼比较低档次的窃贼。”安塔拉特姆说道。“他们称你们为耗子,因为你们通常参与……比较没有远见的行动。” “当然,我无意冒犯你。”法尔海姆说道。 “我怎么会觉得被冒犯呢。”吉利顿了顿,觉得自己异常地想满足那衣着光鲜的男子。她瞪着法尔海姆。 “嘿,住手!我说过了,不要试图影响别人的手下。” “你看。”法尔海姆瞥向安塔拉特姆后说道。“她仍然有选择的能力。当然也可能跟空气中的药剂快要消失了有关。” “你没救了。” 他们认为我是跑腿的,吉利心想。所以夜枭还没跟他们说过我是谁。为什么?时间不够?还是这秘密珍贵到不能跟人分享?这些人到底有多值得信任?而且,如果他们认为她只不过是个耗子,为什么要对她态度这么好? “我们还在等谁?”法尔海姆问道,瞥向门口。“我是说除了夜枭跟白恩以外。” “迪恩。”安塔拉特姆说道。 法尔海姆脸色难看地皱了眉。 “是啊,我同意。我不认为一次行动需要我们这么多人。”安塔拉特姆说道。“但我敢打赌,他对我们的想法一点也不在乎。”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邀他。”法尔海姆说道。 安塔拉特姆耸耸肩。“事实上,是他邀请我们。据说跟佛莱恩被袭击有关。” “好吧,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个神棍,但是我更好奇敢于袭击他的人。”法尔海姆深思地说道。“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行动……?” 安塔拉特姆摇摇头。“我更希望是迪恩的计划,而不是白恩那种具有戏剧化效果的行动。” “一点都没错。” 片刻后,门被打开,他们之前谈论的迪恩走了进来。吉利没想到他是就是在行政大楼里的那个红袍法师。她突然发觉自己似乎被骗了,从两人谈论的其他人的语气上,这些人明显都是法塔林协会的法师。 满头短卷发的迪恩现在身着简单的红色长袍,和一件满是完全不显眼的褐色外套。他带着不赞许的神情环顾四周,但鄙夷之情反倒不如法尔海姆那样显露在外。后者仍坐在房间对面,任何人只要朝他方向转头,就会接收到他审视的目光。 不是很大一组人马,吉利心想。加上夜枭跟白恩也不过六个人。当然,这算上了自己。还是这些来开会的人只是代表吗?下面有更小、更专门的成员?有些组织是这样运作的。 法尔海姆又看了三次怀表后,夜枭才姗姗来迟。他以一贯的抖擞精神大步进入房间,白恩则懒洋洋地跟随在后。法尔海姆见到他们,立刻露出了大大的微笑,站起身与夜枭握手,安塔拉特姆也站了起来,虽然他的表现比较含蓄。 吉利猜测夜枭也许是这群人的领袖,但吉利必须承认她从来没看过这么受手下欢迎的首领。 第三百二十八章 会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啊,”夜枭说道,望向房间另一端。“迪恩也来了。那大家都到了,很好我最痛恨等人了。” 法尔海姆挑起一边眉毛,跟安塔拉特姆一同在原本的椅子上坐下。白恩随即走向吧台,俯身在吧台后面寻找什么东西。“你会向我们解释你迟到的原因吗?” “啊哈!”白恩胜利的身影从拉塞尔的吧台后出现,将一瓶满是灰尘的酒瓶重重放在吧台上。 夜枭好笑地转头。“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某个秘密抽屉。”白恩说道,擦拭着瓶身上的灰尘。 “我以为你都找过了。”夜枭说道。 “我是都找过了。但其中一个有伪夹层。” 夜枭轻笑。“真聪明。” 白恩点点头,拔开瓶塞,倒出六杯酒。“秘诀就是不要停止寻找。永远都有另一个秘密。”他抱起六只酒杯,走回吉利的桌子。 吉利迟疑地接下了她的杯子。 “白恩和我去找迪恩的手下去了。”夜枭这才开始向法尔海姆解释,走到房间的前方,转身靠着吧台,环顾四周。当他的眼光落到吉利身上时,他轻轻地眨眨眼。 “迪恩的手下?”安塔拉特姆说道,目光转向依靠在吧台边的迪恩。“你还带了其他人?这些行动很危险?” 夜枭跟迪恩交换一个眼神。“应该不会。”夜枭说道。“我主要是向那群盗贼询问他们是否有什么发现。” 吉利端详其他人,他们对此看法似乎有相当的怀疑。也许夜枭跟他兄弟间的关系很紧张? 法尔海姆举起法杖,尖端指向夜枭。 “好了,夜枭,你过去几个月来都神秘兮兮的,不肯跟我们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至少弄得我很气愤,所以你要不要直接告诉我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夜枭微笑,然后站直身体,朝迪恩挥挥手。“这件事跟那些无关,还是由迪恩来说吧,我的目标已经可以说完成了。”说完他又朝着吉利眨眨眼。 “她?”安塔拉特姆问道。 “她。”夜枭点点头。“她留了下来,所以我想我会很快在协会内宣布收她为我的徒弟。” “好了。”迪恩第一次开口说话。“我不关心个人的私事,不过我们这一次面对的目标可能很麻烦。袭击佛莱恩的人可以借助邪神的力量,这让他变得很危险。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非常了解我们。” “一个叛徒,”法尔海姆说道,将法杖平放在膝盖上。“我想应该不是我们其中的一位吧?” “当然不是,”迪恩直接了当地说道。“虽然你们自私、没有纪律,而且我怀疑你们私下里干了不少影响协会的事。而且你们穿着精美的衣饰,但内心和灰尘一样肮脏……” 安塔拉特姆轻哼。“我已经可以预见,这次的行动对于团队向心力会有莫大的助益。” 吉利静静地看着,咬着下唇。迪恩很明显是法塔林协会的高级官员,也许是在财务部或者审判厅工作。但他跟其他人有何关联?还有……他怎么会对其他人说这种话,而且还是夜枭这种法师团体?吉利扫视了其他人一眼,内心想到,也许迪恩跟其他人不合。 也许夜枭注意到了她的疑惑,因为他发现其他人在说话时,他的眼睛依然留在她身上。 “行了,迪恩。”白恩插话道,“不管后面的但是是什么,这个女孩应该已经猜到我们是法塔林协会的人了。没必要继续演下去了。她留下就说明她会加入。”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安塔拉特姆说道。“你们在演什么。” 迪恩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因为……”他把之前关于吉利的能力,夜枭需要吉利,还有关于几人本来准备在吉利面前演场戏的计划说了出来。 法尔海姆轻笑。“为了这个女孩你们还真是上心啊。” 法塔林协会?为了自己?吉利终于解读出所有对话的背景。 所有人的目光都缓缓转回迪恩身上,他又靠回了吧台上。“尼古拉斯-布莱梅。你们还记得他吗?” “有点耳熟,”法尔海姆皱起眉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那个炼金术师?”白恩问道。 “没错,艾莎安因为她的血液的治愈能力,在跟尼古拉斯合作制造一种治疗药剂。”迪恩说道。“根据艾莎安那边获取的信息,他在佛莱恩被袭击的时候失踪了。” “确定吗?”白恩插话道。“关键是他还在法塔林岛?” “具体日期不确定,也许是他也参与了袭击,但是佛莱恩说他没发现有人活下来或者逃走。”迪恩继续说道。“不过我的探子说城里有人看到一个被严重烧伤的人,从我收集到的消息来看,这个人倒是很符合尼古拉斯的一些特征,至于烧伤则符合袭击佛莱恩法师塔的那些人受伤的情况。” “也是就我们这一次要解决掉他?”法尔海姆发问道。 “如果能抓住的话更好。”迪恩点点头说道,“我的人已经确定那个人就藏在一座废弃的房子里。” “说说你的计划吧。”夜枭说道。 “计划很简单,对方只有一个人,安塔拉特姆和我从外面彻底封死那座房子。你们三个去抓他,如果可以的话,带上这个女孩。没准可以利用她的能力抓到活口。”迪恩说道。 “没有其他危险吗?”安塔拉特姆问道。 “炼金傀儡不在他手上,不过他手上可能会有一些炼金药剂,还有……”迪恩顿了顿。“仓库里的炼金炸弹数量对的上,但是我不敢保证他没有偷偷藏有几枚。” “该死,几枚?一枚我们就完蛋了。”法尔海姆不满地说道。 “也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我派我的人进去。你们跟我一起封死房子。”迪恩又说道。“这样至少能安全一点。” “她的能力怎么样,迪恩?”白恩思考了一会儿后问道。 “很强,这也是我让你们带她一起去的原因。”迪恩解释道。“只要她对那个家伙施展能力,应该能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配合法尔海姆的能力,应该很容易控制他。” 白恩点点头。“这就合理一些了,至少不是看上去像让我们去送死。” 夜枭站直身,离开吧台,走向安塔拉特姆跟法尔海姆的桌子。“我们可以直接干掉他,甚至都不需要损伤人手。但是我更倾向于抓住他,不光是为了佛莱恩,我们需要他提供一些情报。为什么一个邪神如此关注我们的情报。” “不只如此。那些家伙几乎置佛莱恩于死地,在那之前,甚至还派人袭击了我和我妻子。从那时起我开始对世界有……不同的看法。我必须要知道他们和他们身后的人是谁,如果能知道在哪就更好了。即使我们不能马上反击,但至少我们不会遗忘这份仇恨。”夜枭在安塔拉特姆和法尔海姆的桌子边停下。 “我不确定,夜枭。”安塔拉特姆说道。“不是我不同意你的动机,而是……这似乎有点有勇无谋。” 夜枭微笑。“我知道,但你还是会加入,对不对?” 安塔拉特姆顿了顿,然后点点头。“你知道不论是哪种行动,我都是会参与的人。这听起来是有点疯狂,但我们做的事向来如此。好吧,算我一份。” 夜枭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吉利几乎也有相信他的冲动。 “你们说的太多了,”白恩不满地说道。“而做的却太少。”他环视了一圈在做的人,包括吉利。“为了一个叛徒不应该如此大费周章,但是如果为了佛莱恩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所以很简单,有人退出吗?” 没有人出声,包括吉利,虽然她不明白炼金炸弹是什么东西,但是能让一群法师担心的东西一定很可怕。 “很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迪恩?”白恩继续说道。 “现在吧,”迪恩掏出怀表看了看,确定道。“速战速决。” 我把自己交给了一群疯子,吉利无奈地心想。 可是这无所谓,只要他能教她魔法。 第三百二十九章 象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天时,法塔林城是个洁白的城市,被雪花跟阳光照耀,刚硬、清晰。 但是夜晚时,白雾袭来,它遮蔽、模糊了一切。 围绕城市的法师塔变成鬼魅般的高耸轮廓。 雾中的街道似乎变得更狭窄,每条大道都变成了孤寂、危险的小巷。就连法师跟盗贼都对于在夜晚行走感到惴惴不安,得是十分大胆之人才敢走入如此不祥、多雾的沉静夜晚。晚上的法塔林城属于亡命之徒与某些有勇无谋之辈,是盘绕秘密与奇特怪物的地方。 像我这样的奇特怪物,白恩心想。他站在环绕房子平坦屋顶边缘的平台。夜里,伫立在阴影中的建筑物包围着他,浓雾让黑暗中的一切看起来像是不断在晃动。 偶尔有一扇窗户传出微弱的灯光,但细小的光明更像是畏缩、恐惧黑暗中的东西。 “这座城市已今非昔比。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好像每个人的道德感都消失了。糟糕的经济使事情变得更糟,工作机会开始枯竭,然后商店开始关闭。法塔林协会作为这座岛屿的统治者。它本应该改变现状,但它没有……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上犯罪和暴力的道路,这个城市陷入了恐惧之中。这是黑暗时代……这个城市需要保护。为了给社会清理垃圾,我决定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这座城市需要一个象征,我是这个城市需要的象征。”白恩故意压着嗓子说道。 白恩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位黑暗骑士喜欢站在城市顶端俯瞰他的城市,这会产生一种自己拥有整座城市的满足感。 “你在说什么?”一个比白恩更具磁性的男中音问道。 “这座城市需要我的帮助。它呼唤保护,我将响应拯救它的召唤。”白恩继续压低声音到说。 一阵凉风穿过屋顶,拨弄着白雾,刷过白恩被雾气沾湿的脸颊,宛如吐出的气息。他叹口气转身。吉利和夜枭站在他身后,吉利对于身处浓雾中显得局促不安,但还能处理自己的恐惧。地下世界的人如果不能忍受迷雾,是撑不了多久的。 夜枭则不只是‘忍受’迷雾而已。虽然迷雾让他想起之前在他的法师塔不远处被袭击的场景,这让他十分不自在。 “白恩。”夜枭开口。“你一定得要那样走在边缘吗?我们的计划也许有点疯狂,但我希望结局不是看到你摔在下面的石板路上。” 白恩微笑。夜枭永远不会理解我在做什么,他心想。他们都永远不会真正理解我。 在法塔林城,平民怕他。在法塔林协会,普通学徒下意识地远离他。而所有的同伴,都不会真正的了解他。再看城市最后一眼,将白雾深吸入体内后,他终于从平台上跳下,回到夜枭跟吉利身边。三人都没有带灯火,通常被迷雾散布的星光就足以见物。 白恩脱下外套跟背心,递给夜枭,然后拉出衬衫,让下摆散在外,布料颜色深到不会暴露他在黑夜中的身影。 “好吧,说说详细的行动方案吧。”白恩说道。“我需要做什么?” “那栋建筑一共有三层,”夜枭指着远处一栋从外面看不到灯火的民居说道。“迪恩和安塔拉特姆会在前后出口释放法术,封住整栋建筑。” 白恩蹲下身去解靠在夜枭脚边的背包系带。 “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完成法术前进入房子。”夜枭继续道。“迪恩突击审讯了那些盗贼和周围的居民,无法确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不过大部分人都说只见过一个人进出。” 白恩点点头。他拉开袋子,抽出一件深灰色的披风,大的可以包裹住他的全身。披风本身并非由一块布制成,而是由四层布料和毛皮叠加缝制,在肩膀和胸口处还特意加厚,上面还有金属丝线以网状形态穿插其中。除此之外,披风还经过特别的附魔,让它可以抵御和削弱法术造成的伤害。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这个披风有些沉重,会影响敏捷,使用者或许不用担心大部分的法术,但是很可能被人上来一剑刺穿。 夜枭看着这件披风顿了顿。“我和吉利会从正门进去,法尔海姆会从二层的窗户进入,而你负责第三层。” 白恩披上披风,把自己彻底包裹其中,披风上面的图案开始翻滚扭转,几乎就像迷雾一般。 夜枭轻轻吐气。“我真没想到真有人会穿这种披风。” “这是什么?”吉利问道,低低的声音在夜雾中宛如幽魂之声。 “抗魔披风。”夜枭说道。“材料和附魔都会抵御法术的攻击,法塔林协会中一位成员的小发明,有点像是……为了证明他能做出某种东西而制造的东西。” “它的设计是为了让法师可以正面对轰,”白恩说道,“虽然我认为躲避法术或者避免对方释放法术才是获胜的关键。”白恩转了个身,试图让披风戏剧化地舞动,可惜披风太硬了,这让他的造型有点怪怪的。“我觉得它穿我身上挺适合。” 夜枭翻了个白眼。 “好了,”白恩说道,弯腰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宽腰带。“夜枭,还有什么我该知道的事情吗?” “动作快一点,别被迪恩封在外面。尤其是别被封在中间。”夜枭这一次非常认真地说道。“还有小心点,别死了。” 白恩点点头,绑上宽腰带。腰带上有金属扣环和小包,还有两个剑套。白恩把他的祭刀插入剑套,另一个则挂上长鞭。随后掏出魔法火枪,检查了一下枪支的性能和装填好弹药,也插入腰带上的挂扣。最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套钩爪工具和三个瓶子,把这些也放入他的腰带。 “就这样?”白恩问道。 夜枭点点头。“祝你好运。” 站在他身旁,吉利带着专注的好奇心观看白恩的准备过程。她是个安静的小东西,但体内隐藏着令他刮目相看的强烈情绪。的确,她很多疑,却不胆怯。 会有你的机会的,孩子。他心想。只不过希望不是今晚。 “好了,”白恩转身,走回屋顶边缘的平台。“看来我需要先出发,晚点跟你们在那栋房子里汇合,看我们谁先抓到尼古拉斯吧。” 夜枭点点头。 白恩再次转身,掏出钩爪工具,把钩爪扔向目标的房子,确定抓钩抓住了屋顶,然后从建筑物上跳了下去。 白雾盘绕在他身旁的空气中。抓钩随后绷紧,下坠的身形立刻停止,沿着绳索反弹回空中。他把腿伸向侧面,选择刚经过的窗沿一推,让自己靠到一旁,随后小心翼翼的拉动绳索,让他攀上目标建筑物。 白恩轻巧地落下,踩着墙壁,拉着绳索,身体横在空中,朝翘起的上方屋檐走去。他在一处的阴影中停下,望向白雾翻腾的远方。他开始燃烧魔力,感觉它似乎点燃了自己胸口,增强了他的感官。突然,夜雾显得没那么深邃,不是周遭的黑夜变得更明亮,而是他的视觉增强。在北方稍远处,他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大建筑物的轮廓。一座法师塔。 白恩感受着自己的魔力,这个法术的魔力消耗速度较慢,他应该不用担心魔力用完的问题。他站在原处,夜雾轻轻地绕着他的身体盘旋、扭转、旋飞,顺着他身边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乱窜。 白恩继续把自己想屋顶拉动,最终他横着站在三层窗户的上方。白恩把绳索固定在腰间,就这么横在空中等待着,拉紧了他的抗魔斗篷,他穿着靴子的脚可以感受到石墙上的缝隙。他开始希望这个法术不会增强他所有的感官,至少不是同时增强。 他需要被法术增强的视觉在黑暗中视物,同时增强的听力也很有用,但是这个法术同时也让触觉过分敏感。他现在的肌肤觉得夜晚格外寒冷,脚也感觉到墙面上的每一块砖石和缝隙。现在白恩唯一期待的就是,希望这个法术不会太过增强自己的痛觉。 远处那座法师塔如同伫立在他面前。相较于黯淡的城市,法师塔似乎是个发光体。白恩不记得那是谁的法师塔了,但法师的生活作息与常人不同,因为负担得起,甚至会挥霍灯油跟蜡烛,以彰显有钱人不需要仰赖季节或太阳。 法师塔甚为壮观,光从建筑物外表就可见一斑,为了和城市隔绝,它最外围仍有防卫性的高墙,虽然这些法师塔本身的设计是偏向军事碉堡而非法师的豪宅。矮人建筑师在高塔的塔身上下搭建精致的窗户。鲜艳的彩色玻璃中透出的光亮让环绕在法师塔周围的白雾都染上缤纷的色彩。 白恩或许就位的太快了,其他人还没有达到他们指定的位置。白恩注意到注意到有两支小队在黑暗中以缓慢的速度在移动,想必就是安塔拉特姆和迪恩封锁房子的队伍。不过他没有发现法尔海姆和夜枭。不知道他们是迟到了还是隐藏的很好。 白恩被增强的感觉带来的过多信息所困扰,不得不去想一些转移注意力的事情,直到他感觉腰间微微发热。他用手指掏出那块发热的水晶,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当三人就位后,就会通过这个传达消息。白恩也往水晶里面注入自己的魔力,水晶变得更热,随后开始冷却下来,这代表三个人都往里注入过魔力。 白恩深吸一口气,用手抓进绳索,然后把它从腰间解开。然后深深地蹲了下去,用它来增强力气,随后猛然跳起。他在半空中飞舞了一会,松开一段绳索,绳索开始拉着他往回荡,他并紧双脚,猛然踹开窗户进入房子的三层。 他经过增强的触觉对此发出抗议,但他总算是在感受巨大疼痛的情况下完成了第一步。他的手立刻松开绳索,身体就像是被抛下的一枚钱币,趁钱币还没落地前就开始向前翻滚,他的身躯像竖起的钱币一样落到地面,突然能支撑住他的体重,让白恩能够利用前进的惯性反弹起来,同时进入房间的深处并且和窗户保持距离。 最后,他操控身体,任由惯性带他穿过几尺距离,披风一阵沉静翻飞,他才顺着力道站立起来,静静地落房间内离墙壁不远处。 一名受惊的人站在离白恩不到三步远外的地方。白恩不到一秒便扑上那人,跳入空中,猛推那人的胸部,让那人重心一阵不稳,同时抽出自己的祭刀,在这个男人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 被割喉的男人立即瘫倒。白恩轻巧地落在他身侧,耳朵敏锐地观察夜晚是否有传来骚动声。却发现毫无动静,这反而让白恩开始愁眉。 白恩让这个男人自行冒血死去。这个人应该是名法师学徒。不过应该也是敌人。如果这个男人是施法者学院的学徒,因为几个钱或者邪神的力量就被诱惑来背叛他的同伴……那么白恩更乐意让这些人进入永恒的安息。 白恩轻轻拉开房门,走道上一片黑暗。他轻轻打开门,半蹲着进入走廊。 走廊里第二个房间很安静,是个类似温室的地方,低矮的土堆上种着精心修整过的矮灌木丛跟小树,另一面墙则是落地窗,好提供阳光给所有的植物。虽然房内一片漆黑,但白恩知道那些植物都会跟一般的植物不同,有些是魔药,有些是施法材料,甚至可能有几株是特殊的炼金药剂需要的植物。这些植物相当罕见,通常只有法师才会培育。 白恩快速穿过了温室,在第三道门外停下,发现门后透着一圈光。他闭上眼睛,仔细听着房间内的动静,从腰带上掏出照明用的奇物。用魔力激发后,慢慢睁开眼睛,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光亮,以免他突然进入明亮的房间时会暂时丧失视觉,然后猛力推开门。 一弯腰进了房间,强烈的光线令他猛眨着眼睛,双手已各自握好了祭刀和魔法火枪,但房间却是空荡荡的。很显然,这是间书房,每个书柜边的墙壁上都各自有一盏灯笼,角落还有一张书桌。 白恩收起了祭刀,端着魔法火枪。开始搜索房间,房间角落有一个大保险柜,太明显了。白恩走向墙,一手摸着墙板。墙板和大多数平民区的墙壁一样,上面都涂着淡灰色的涂料。果然,东边的墙壁上白恩摸到一条缝隙,里面又有一个强大的光源在发光。 永远都有另一个秘密,白恩心想。他甚至没有去想该怎么把门打开,直接退了几步。开始思考这个密室后面会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陷阱。最终,他选择了一个蠢方法,他把厚重的书桌弄倒,完后挡在密室的伪装门外。拉扯着他认为应该是假门的开关,一开始还有些阻力,但他更用力的一阵拉扯后,卡打一声,伪装的门大开,显露在墙壁上的小密室。 白恩笑了起来。这个密室里躺着一个包裹着全身的人,即使从他沉重的呼吸来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那个人似乎被白恩的动作惊醒了,他缓缓转过身。白恩举着魔法火枪对准他的头部,有任何异动他都会先开枪。不过令白恩惊讶的是,这个苍老,露出来的部分有着严重烧伤的人看到自己的眼神似乎并不惊讶,还带有一丝雀跃。 “你们早该来了。”那个人发出刺耳沙哑的声音。“我失败了,这个治疗药剂会消耗我的生命力来治疗我的伤。即使我有足够的药剂,换来的也是漫长的痛苦和治愈后命不久矣的结局。反而不如直接死去来的痛快。” “尼古拉斯?”白恩问道。“看来你为背叛法塔林协会付出了代价。” “没错。但是我相信任何人都会选择力量。” “也许吧,协会或许给不了你想要的力量。但我想你应该明白对于你的神来说,你的死亡并不一定会‘痛快’。”白恩嘲弄地说道。 “是的,我也开始明白这一点。现在对我来说,死亡比生命更甜美。”尼古拉斯那张被烧毁的脸上似乎也浮现出了自嘲的笑容。 第三百三十章 安布罗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就不能照我的吩咐做一次吗?” 感觉就像当年一样。当安布罗斯过去住在家里的时候,他经常被叫到他父亲的书房,因为一些他不听话的行为或其他原因而受到训斥。现在,在他离开两年后,安布罗斯又重新站在他父亲的书桌前。但情况有所不同。 他父亲为他拜访都城而租下的房子不是通常那种漂亮的宫殿,而是一栋破旧的别墅。他的父亲也因此显得疲惫不堪。他的脸微微下垂,眼睛周围比以往有更多的皱纹,尽管他大声嚷嚷,块头却显得更小了。当然,还有一个显著的不同之处安布罗斯的妹妹现在已经死了,她的头挂在城市大桥上的长矛上。 “您能有礼貌回答我吗,先生?”他父亲带着讽刺的语调问道。 “父亲,您特别希望得到哪一种回答?”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告诉过你在死刑前的谴责中应该说些什么,能让你听起来像是认真的。” “嗯,结果证明,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按照你的命令去做。” “你怎么啦,安布罗斯?”父亲摇着头,从桌子上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这意味着我不能谴责我的妹妹吗?我不知道,先生。也许我相信她是个好人。好姐妹和好女儿。在我看来,更重要的问题是,你怎样才能做到,而且做得这么好。” 安布罗斯的父亲继续说道。“你既幼稚无礼,又很天真,安布罗斯。你是我的儿子,我对你期望更高。” “但安妮是你的女儿。我对你有更多的期望。你应该用你的生命来保护她。” “你的想法就像个孩子,我不需要一个孩子告诉我该怎么做。安布罗斯的父亲压低了声音。“她杀了国王的一个手下。幸运的是,不是我们每个人都参与其中。国王正在寻找任何增加收入的机会。我们可能会失去一切。” 安布罗斯冷笑道。“嗯,我很高兴你知道自己心中一切东西的重要程度。即使你没有女儿,你仍然拥有你的土地,这一定是一种安慰吧。” “这次你太过分了,安布罗斯。我警告你现在闭上嘴。” 但是安布罗斯停不下来。“我也不会担心失去国王的宠爱。你漂亮地谴责了安妮一顿。我相信国王,诺耶斯,以及所有的宫廷成员都对你的言辞,你的举止,你的忠诚印象深刻。再说,你的诚实,你的美德,你的荣誉,对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布罗斯的父亲猛地站了起来。“出去!在我把你赶出去之前,马上离开这里。” 在他父亲的呵斥下,安布罗斯已经离开,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大步走下走廊。塔尔坎向他跑来。 “我听到了院子对面的声音。” 安布罗斯大步走过他的哥哥。在外面,他无处可去。他停下脚步,怒吼着他的挫败感,不停地击打和踢墙。 塔尔坎来到他身边。他看着安布罗斯发泄愤怒,内心畏缩了。等着安布罗斯平静下来。 最后,安布罗斯停下来,揉了揉指关节上的血迹和破皮。“这是什么样的人?跟他说了几句话,我就想踢墙,把自己拳头砸在上面。” “他想念你,关心你。我承认他的表现方式很奇怪。我怀疑你也想念他你也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表现出来。” 安布罗斯短促地笑了一声。 “看到你笑真好。” 安布罗斯把头靠在墙上的石头上。“我最近很少有理由笑。” “我们任何人都一样。”塔尔坎把手放在安布罗斯的肩上。“你知道父亲爱安妮。仍然爱她。这深深地伤害了他。” “可是他还是告发了她。” “他还能做什么呢,安布罗斯?她被判有罪。如果他不告发她,国王就会夺走我们的土地。所有依靠他的人都会输掉。国王将会赢得更多。父亲必须令人信服。” 安布罗斯无法回答。他的前额被粗糙的石头擦伤了。 “安妮会理解的,安布罗斯。她和任何人一样了解法律。她知道父亲爱她。这不是应该发生的事,但不要怪他。” “但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安布罗斯曾多次想到诺耶斯的手下折磨他的妹妹,想到她一定忍受过的痛苦和侮辱,但她最后还是挺直了身子。他为她感到骄傲。她的智慧和独立给了他灵感,尽管大多数贵族并不认为这是好事。 安妮对于一个比尔巴利的女人来说是不平凡的即使对一个男人来说,她也是不平凡的。她去过很多地方,包括布尔坦尼亚和其他地方。她会说几种语言,同时也帮助安布罗斯和塔尔坎学会了好几种语言。安布罗斯满怀深情地回忆着那些教学,安娜鼓励他说:“不,让它从喉咙后部发音。”对塔尔坎说:“别那么僵硬地站着。你的手和身体也在说话。” 而她那双签名又快又好,但最后却断了的手,她那伶俐的舌头被割掉了,她那微笑的双唇永远地合上了。当他们那样对待她时,她一定在想什么?她会想尽快死去吗?可能吧。在她被处死之前,她已经被囚禁了三个星期。他们每天都会折磨她。她在执行死刑的时候很瘦。而他所能做的就是站在一旁看着同时跟其他人一样谴责她。 安布罗斯感觉到塔尔坎的拥抱,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他静静地说着,仍然对着墙。“我不认为她有罪。我是说,我相信她杀了那个士兵,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我不相信她和瓦尔德爵士是恋人。他们从小就是朋友;他鼓励她学习。她钦佩他,视他为朋友。无论如何,国王什么时候开始为谁有情人而烦恼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法庭上的一半贵族都应该在他的地牢里。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从来没人好好解释过。但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在发生;我敢肯定。” 塔尔坎几乎用耳语回答道:“我也不相信我们知道‘真相’,安布罗斯,但除了你,我不会愚蠢到对任何人说这种话。” “你认为我是个傻瓜吗?” “你是可敬的,真的,安布罗斯。我钦佩你的美德。” 安布罗斯含泪而笑。“我就当你同意了。” 不过塔尔坎是认真的,他严肃地说道。“我们谁也不知道安妮和瓦尔德爵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管是什么事,肯定都是针对国王的。我刚刚失去了我的妹妹;我也不想再失去我的弟弟。我知道要你在刑场上谴责安妮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很明显你说的不是真心话。这样的小细节足以让一个人在反对国王的时候倒下。忠诚是他唯一想要和期待的。绝对忠诚。” “那么对我妹妹的忠诚呢?这一点都不重要?” “你知道,国王相信对他的忠诚才是第一位的。”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认命?” 塔尔坎摇摇头。“不,但我认为现在在比尔巴利对你很危险。” “现在到处都很危险。” “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们在这里不受欢迎。在法庭上几乎没有人见到父亲的眼睛,更不用说和他说话了。自从我们到达以后,他没有被邀请和任何人一起吃饭,也没有人接受他的邀请来拜访我们;他们突然都忙着别的事情。” “父亲应该觉得自己很幸运。它们都是背信弃义的老鼠。我不会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被排斥不是件好事,安布罗斯。我们在宫廷里没有盟友,我们很弱小。回到家乡,和我们的人民在一起,我们会更安全。塔尔坎深吸了一口气。“爸爸和我明天要回北方的诺文。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呢?在家里,你将远离王家卫队、宫廷和国王。” “我在王家卫队工作。我发誓要保护公主。我不会逃跑的。” 塔尔坎叹了口气。“你的工作是另一件危险的事,兄弟。我看到你和公主在行刑时的表情。安布罗斯,你把你的感情表露得这么清楚。诺耶斯和佩弗利王子也会注意到的。诺耶斯注意到了一切。” “所以现在我甚至不能看着一个人,就是为了不被他们当成犯罪?” 他只是看着凯瑟琳公主。他不得不看着她。她的父亲和佩弗利显得很得意,但凯瑟琳却不同。她很伤心,但也很平静。看着她帮助他忍受了悲伤和痛苦。 安布罗斯大部分时间都在凯瑟琳的房间外站岗,陪她骑马,偶尔和她说话。安布罗斯喜欢她微笑和大笑的样子。他喜欢她用机智、机敏和智慧回答佩弗利王子的问题。他喜欢她扮演不同的角色,她的粗暴无礼激怒了佩弗利,但只有和安布罗斯在一起,她才会变得可爱、温柔、体贴。 至少在他所知道的范围内,只跟他在一起一想到她会对别的男人和蔼可亲,他就感到厌烦,这难道不对吗? 他喜欢她那修长的脚滑进马镫里的样子,他喜欢她在马鞍上坐得那么健壮,那么笔直,也喜欢她去年夏末的那个炎热的日子,她骑着马,一副自由自在、野性十足的样子,纵身一跃,哈哈大笑着跳进海里,在她自己的马周围游来游去。 佩弗利一听说这件事,安布罗斯就绝望了。整整两个星期,她根本不许骑马,再也没有游过泳。安布罗斯绝望地认为他们会毁掉凯瑟琳,就像他们毁掉了安妮一样。然而,不知怎的,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被他们毁了;她和他们一样强大。 塔尔坎推动他。“就像我说的,你把你的感情表现在脸上,我把这种表情叫做‘爱’。” “你在我脸上看到的是钦佩、尊重,以及某种程度的喜爱。”安布罗斯把塔尔坎推了回去,尽管他忍不住笑了。 “好吧,确保所有人看到。让它成为一种更低层次的喜爱。” “放心吧,兄弟。这种喜爱的表情很快就会被一种完全厌烦的表情所代替:凯瑟琳公主很快就要动身前往布尔坦尼亚去嫁给一位王子,而我将留在这里,作为一个卑微的士兵和守卫。” “不过,你要小心,安布罗斯。诺耶斯正密切地注视着你。” “放心吧!连诺耶斯也不能因为我看了公主一眼而迫害我。” 第三百三十一章 挑战规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挑战规则”是一种现代形式的骑士习俗,自骑士战争以来越来越流行,并被用作男子气概的荣誉象征。骑士或者骑士们占领一个关键节点,例如一座桥,并向其他想要通过的人挑战。如果挑战被接受,接下来会有一场比武或决斗来评估更强者,尽管双方的都可以保留荣誉。如果挑战被拒绝,被挑战的骑士必须放弃他的马刺和荣誉,才能被允许通过。‘挑战’决斗通常在第一次流血时结束,但偶尔也会造成严重的伤害或死亡。 现代骑士规则,休亨利布莱肯瑞吉著。 凯瑟琳自从安妮夫人被处决后就没见过安布罗斯。因为安布罗斯让她整夜睡不着。他们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但她知道这并不能阻止佩弗利或者诺耶斯对她采取行动,或者更可能是对安布罗斯采取行动。 与她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是死刑场上挥之不去的震惊。凯瑟琳想把这件事忘掉,但这是不可能的。她还记得安妮小姐做的手势,凯瑟琳回想的次数越多,就越相信自己不会弄错。安妮小姐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一直试图和凯瑟琳交流些什么:用右手亲吻,左手握拳,然后是“男孩”,然后是她没能看到的其他东西,伴随着她父亲的眼神。这是否意味着这一切都与国王有关? 当凯瑟琳穿衣服时,她问莎拉她是否知道这个亲吻和拳头的手势的意思。莎拉总是她的女仆中最具逻辑性和实用性的一个,她回答说:“把一个吻和另一个符号配对会改变意思,尽管通常亲吻从来不会和拳头配对。但如果她的手骨折了,也许她就不能正确地做出这个手势了。”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明她想说的是‘呼吸’或‘空气’。” “也许她的意思是两条信息,”莎拉暗示道。 “没错,”尼娅插话道。“给安布罗斯和塔尔坎一个吻,给你们其余的人一个拳头打在腹股沟上。我觉得差不多。” 对凯瑟琳来说,这听起来完全不对。但是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它。她非常想见安布罗斯。她不敢给他捎口信,怕被人截住,但她必须提醒他注意诺耶斯和佩弗利的情况。尽管如此,她还是得尽可能地表现得正常些,过她平常的生活。 她去吃早饭,吃得又少又快,然后向马厩走去,在拐弯处加快速度,避开了城堡的视线。莎拉和尼娅陪着她,但如果她能先到马厩,就有时间和安布罗斯单独谈谈。 凯瑟琳回头瞄了一眼。她的女仆们还没有转过拐角,她突然想到她们是故意放慢速度的。他们知道她很喜欢安布罗斯,但也许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她对安布罗斯有多着迷。她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感情的。不可能是爱。她几乎不认识他,尽管他在她身边当了两年护卫,但他们在一起的短暂时光意味着,她想要的只是更多。 肯定是上瘾了吧?她读到过这样的事情有些人对葡萄酒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不管是什么爱、瘾、迷恋她都无法停止对安布罗斯的思念。昨天晚上她也想起了他,想起了他脸上的泪水,想到她多么想轻轻地吻去那些泪水。她的女仆们肯定不知道。 凯瑟琳走进铺着鹅卵石的院子。安布罗斯独自站在她的马藏红花旁边,当她走近时,藏红花转向她。安布罗斯凝视着她,几乎皱起眉头,然后鞠了一躬。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是和她有关吗?还是因为他妹妹的死刑?还是其他什么事? “殿下。”他低声说道。 安布罗斯抓住缰绳,拍了拍萨弗伦的脖子,弯下腰来,把马镫稳稳地放在凯瑟琳的脚上。他在马镫上的手被晒得黝黑,干净而光滑,尽管他的指关节上有擦伤和结痂。她故意不戴骑马用的手套,现在她把左手的指尖放在安布罗斯的手上,轻轻地碰了碰他的伤疤,然后又碰了碰他的手背。凯瑟琳的呼吸哽在喉咙里。她的皮肤贴在安布罗斯的皮肤上。这是不允许的。不得体的。一位淑女不应该做的。 安布罗斯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尽管他的皮肤似乎要烧着了。 凯瑟琳凑近他低下的头说:“我不可能说出我对安妮小姐的感情,安布罗斯爵士,除了我为她的痛苦感到难过也为你的痛苦感到难过。但我担心恐怕诺耶斯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扳倒你。如果你和你妹妹遭遇同样的命运,我会感到绝望的。” 安布罗斯抬头看着凯瑟琳的眼睛。 “谢谢您,殿下。”他低声回答。“我感谢你的好意和关心。然而,此刻我关心的更多的是你兄长,而不是诺耶斯。请把你的脚放在马镫上,表现得特别想去骑马。佩弗利王子来了。” 凯瑟琳很快抬起头来,看见佩弗利从马厩里走出来,眼睛盯着她。 “你一个人跟这个人在一起吗,妹妹?” 凯瑟琳勉强笑了笑。“不,当然不是。我的使女与我同在。她们有点磨蹭。看到了吗?” 令凯瑟琳大为宽慰的是,这时莎拉和尼娅从拐角处出现了。 “她们需要鞭子才能清醒过来。”佩弗利不满地说道,虽然那俩女仆现在几乎跑到凯瑟琳那儿去了。 凯瑟琳骑上藏红花说:“她们只是不像我那么喜欢骑马。” “嗯,我会加入你在你今天早上骑行。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佩弗利叫人把他的马牵出来。 凯瑟琳能想出许多反对的理由,但她说:“我很荣幸我的哥哥能和我一起乘晨骑。你的陪伴对我来说更宝贵,因为我知道一旦我结婚,我就不能享受这种快乐了。” 佩弗利笑了。“确实很珍贵。”说完,他纵身跃上马背。 彼得,她的另一个护卫,为莎拉和尼娅牵着马。 “你的女仆不需要加入我们,”佩弗利说。 “但是她们总是和我一起骑行。” “不是今天。我是来陪你的。我和这两位优秀的骑士。”他指了指安布罗斯和彼得。 公主出行没有女仆,这是闻所未闻的事,不过,如果她和哥哥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抱怨她行为不端了。尽管如此,她还是确信佩弗利有什么企图。她说:“当你厌倦了我的陪伴时,我的女仆可以逗我开心。” “厌倦你,妹妹?这永远不会发生。你有着无穷无尽的魅力。但我不是在等她们;就像你说的,她们磨磨蹭蹭。你的人可以守在后面。”佩弗利率先骑出了院子。 凯瑟琳紧跟其后。佩弗利的出现使她猝不及防,不过谢天谢地,只有他一个人。诺耶斯不见了。对于佩弗利的行为,她几乎无能为力,但当她骑马走出院子时,她转身向萨拉和尼娅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跟我来。 他们两人立即做出手势作为答复。看到确认的答复后,凯瑟琳笑了。女仆们给了她勇气,但她在哥哥面前又犯了一个错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对戴安娜的婚姻发表了轻率的评论,在行刑时盯着安布罗斯看了太久,现在却发现她和安布罗斯在一起,没有她的女仆。不过,也许最好的防御方式还是进攻。她踢了藏红花一脚,让它骑到佩弗利身边。 “今天早上有你作伴真是太高兴了,兄长。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像订婚后那样经常见到你。我不知道你自己是不是也想到结婚了?” 佩弗利笑了笑,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一定想要孩子吧?”凯瑟琳继续问道。 “我想要一个安静的旅程。”佩弗利心不在焉地说道。 凯瑟琳叹了口气。“我警告过你,你会厌烦我的,我是对的我们几乎还没有离开城堡。不过,没有了我的女仆,你就有责任让我整个旅程都开心。” “哦,我确实打算这么做,妹妹。” 凯瑟琳望着佩弗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佩弗利不理睬她,踢了踢他的马。 凯瑟琳跟在他后面,说:“好吧,你能回答我吗?” “过去的一年时间,甚至今天,我所有的活动都围绕着让你嫁给洛泰尔王子,妹妹。这是父亲给我的任务,我打算确保没有什么能阻止婚礼的举行。不久你就会有一个丈夫。”佩弗利转向她,微笑着。“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会拥有你。我的职责是确保没有人先拥有你。” 凯瑟琳瞪着他。她哥哥真的说了这么粗俗的话吗? 但接着他继续说,好像他没有说什么不寻常的话。“只要确保你在婚礼前和婚礼期间按照要求去做就行了。在那之后,你就是你丈夫的问题了。” 凯瑟琳仍然对哥哥的第一句话感到震惊,她坚持说:“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问题。” 佩弗利哼了一声大笑,摇了摇头。“你是一个女人。女人总是个问题。不服从是你的天性,被荣誉诱惑是你的天性,撒谎是你的天性。” “我凡事都顺服。”虽然凯瑟琳知道她被安布罗斯诱惑了,但她也知道她永远不会屈服于诱惑。 “争论是你的天性。”佩弗利补充道。 “每个聪明人的本性不就是反对错误的事情吗?” “我并没有错。”佩弗利踢了踢他的马,喊道:“现在别唠叨了,让我们骑马吧。” 凯瑟琳回头。她的女仆不见了,她别无选择,只能跟在佩弗利后面。他们沿着小路慢跑到海滩上,穿过沙地来到浅水区,佩弗利骑在前头。海滩又长又窄,他们飞快地骑到对岸,水和湿沙溅了起来。她和佩弗利已多年没有一起骑马了。他是一个比她更好的骑手,一如既往,但现在他已经是一个男人,她几乎记不起他多年前的样子了。 佩弗利穿过沙丘,穿过一片灌木丛和草地,回到城堡。凯瑟琳、安布罗斯和彼得跟着它来到一条小溪和一座摇摇欲坠的木桥前。令凯瑟琳吃惊的是,那儿有三个骑马的人在远处等着。他们都穿着王家卫队的制服,所以凯瑟琳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但总觉得不对劲;这些人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 “这些人是谁?”他们走过来时,凯瑟琳压低声音问佩弗利。 佩弗利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说道:“这是朗多子爵,这是帕金斯,费弗根公爵的次子。那边那个年轻人是格伦-戴维斯爵士。” 凯瑟琳认出了他们的名字,却认不出他们的脸。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侵略性。 第三百三十二章 挑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佩弗利说:“朗多,你先去挑战他,桥是我们的。保持这种状态。”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朗多子爵走到桥上,挡住了安布罗斯和彼得的去路。 “发生了什么?”凯瑟琳问道。 “你早该问这是怎么回事。”佩弗利转向她。“尊敬国王就是这样。那个混蛋盯着你看,好像你是他的。在行刑时,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今天你却把你的女仆抛在身后,想办法让自己单独和他在一起。这些我都警告过你。但你不会以叛国者的身份被处决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嫁给洛泰尔王子但这个狗屎一样的叛徒会付出代价的,你会看到的。” 安布罗斯和彼得在离桥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朗多指着彼得。“如果你想过桥,先生,你可以。”他又指着安布罗斯说:“至于你,先生,没有交出你的荣誉,你不能过河。” “不!”凯瑟琳说。“安布罗斯是我的护卫。” “安布罗斯不适合做你的护卫。”佩弗利吼道。“他几乎没有谴责他那叛逆的妹妹。他为她的死哭得像个女人。诺耶斯只想把安布罗斯弄到手,但我在帮他省去麻烦。我要亲自对付王家卫队中的懦夫和叛徒。忠诚不仅在于言行,而且在于精神。我看不出他对国王有什么忠心。” “你打算呆在那儿像个懦夫一样流鼻涕吗,诺文?”朗多喊道。 安布罗斯挺起胸膛。“我是公主殿下的护卫,守护她的安全,这是我宣誓的职责,你不应该妨碍我。” “那么你必须过桥去履行你的职责。” “你说的没错,也许你应该提出另一种选择,朗多。”佩弗利喊道。“他可以交出他的马刺。” “我不愿意碰它们,但是我愿意把它们作为另一种选择,殿下。”然后朗多对安布罗斯喊道:“放下你的马刺,你可以骑过我的桥回家,在你家中的火炉旁哭泣。我听见你哭得像个女人。” “我不会把任何东西交给你的。” “那我们就战斗。”郎多拔出了剑。 凯瑟琳说:“佩弗利,请你住手。安布罗斯爵士和我之间毫无瓜葛。”毫无疑问,如果他不参与战斗,失去骑士荣誉的安布罗斯会被诺耶斯带到某个地牢里去,但佩弗利只会挑选他手下最好的战士来进行这场挑战,凯瑟琳不知道安布罗斯的剑术有多好。 然而,佩弗利的眼睛一直盯着安布罗斯,他没有回答。 安布罗斯拔出剑对彼得说:“你的职责是保护公主殿下,而不是留在我身边。履行你的职责。” “安布罗斯,我” “走吧。” 彼得不情愿地踢了踢马,过了桥,朗多朝安布罗斯骑去。 安布罗斯把马退到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 朗多趁机冲了过去。 安布罗斯大叫一声,用力踢了踢他的马,向前骑去。他们挥舞着利剑从对方身边擦身而过,转过身来,再次骑向对方,但这一次,安布罗斯的马用后腿直立起来,蹄子在空中乱抓。 朗多的马后退了几步,安布罗斯立刻冲了过来,用剑砍向他。但剑与剑之间没有任何接触,反而是朗多的马尖叫着用后腿直立起来。原来马脖子一边的缰绳都被割断了。 朗多很轻松地翻身下马,用他的马挡住安布罗斯的剑,直到他能把这头惊慌失措的野兽释放掉,因为保护它比这更危险。那匹马疾驰而去,安布罗斯向朗多冲去。 “下马来,光荣地战斗。”朗多喊道。 “你不能保护你的马和你自己,这不是我的错。”剑又一次相互碰撞,但朗多踉跄着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太慢,安布罗斯猛地转过身,在他的手腕上砍了一剑,几乎把他的手从胳膊上割断了。朗多尖叫着跪倒在地,鲜血溅到他的脸上,他的手松开了剑,手背触到了沙子。朗多盯着它。 安布罗斯下马向朗多走去。 “骑士,您同意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荣誉吗?” 朗多咕哝了几句凯瑟琳听不见的话。 安布罗斯摇摇头。“我打败你了。说我赢了,我会让你活下去。你可以学会用另一只手战斗。” 朗多抬起头说:“去你妈的。还有你那婊子妹妹。” 安布罗斯走到朗多身后,举起剑,双手颤抖着。 “不!” 凯瑟琳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出来。但是听到她的声音,安布罗斯犹豫了。然后他把剑柄击在朗多的后脑勺上。朗多昏倒在地。 佩弗利说:“我不相信他证明了什么,除了他像恶棍一样战斗。解决掉他,帕金斯。” “什么!不,佩弗利!安布罗斯赢了。” “帕金斯!照我说的去做!” “你才是那个恶棍,佩弗利,”凯瑟琳厉声说道。“安布罗斯打败了朗多。再派一个人来是不光彩的,让他没有时间来恢复。” 但是没有人在听。帕金斯策马向前,慢慢拔出剑来。 “骑马把他踩在地上!”佩弗利嚷道。 帕金斯策马冲向安布罗斯,刀锋扬起,但在帕金斯有机会进攻之前,安布罗斯扑了过去。这匹受惊的马跳过安布罗斯,帕金斯挣扎着控制他的坐骑时,安布罗斯飞快地站了起来。 他挥剑砍向了帕金斯的背。骑士叫了一声,但他还是掉转马头,继续驾驭着它冲向安布罗斯。安布罗斯又一次低下头闪开了骑士的冲锋,然后猛冲过去刺了帕金斯的腿。和以前一样,帕金斯叫了一声,向安布罗斯猛砍去,安布罗斯侧身翻倒在地上,滚到马底下。 帕金斯催促他的马践踏安布罗斯,但马却后退了。安布罗斯在帕金斯再次冲锋之前站了起来,但这一次马蹄踢中了安布罗斯,把他击倒在地。 安布罗斯固执地站了起来。“你的马是更好的战士,”他吼道,但他看起来又疲又累。 “是这样吗?”帕金斯回答。他下了马,举着剑走近安布罗斯,凯瑟琳越发觉得这两个人的不同。帕金斯更高、更宽、肌肉更发达。虽然他在流血,但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腿和背部的伤口。 “帕金斯去年赢得了我的联赛冠军,”佩弗利说。“他是我部队里最好的剑手,他几乎和他来的时候一样强壮。” 安布罗斯一直在后退。而帕金斯则在前进。在两人形成的圈里。帕金斯总是用有力的箭步向前推进,每个箭步都有偏转,但安布罗斯总是向后移动。 凯瑟琳知道安布罗斯没有希望了。“停!佩弗利。阻止他们。” “他所要做的就是停止进攻,交出马刺。” “安布罗斯击败了朗,并让帕金斯交出了第一滴血;帕金斯应该交出他的马刺。” “在我看来,我的人想把战斗继续下去。” 帕金斯挥舞着剑向前走去。安布罗斯闪开了,但帕金斯凶猛的一击似乎使他全身颤抖。帕金斯又向前进了一步,安布罗斯退了回去,但这一次他被一丛草绊了一跤,踉跄着向后倒退,失去了平衡。帕金斯走上前去,举起他的剑。 “不!”凯瑟琳认为安布罗斯失去了平衡。 但随后安布罗斯的剑刺进了帕金斯的胸膛。 第三百三十三章 逃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帕金斯看上去和凯瑟琳一样震惊。然后她意识到这只是个计谋。这次战斗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安布罗斯在帕金斯的攻击下假装失去平衡,这让他的对手的前胸没有受到应有的保护,安布罗斯可以把他的剑轻易地刺穿衣服、皮肤和骨头。 帕金斯仍然试图把自己的剑劈下去,但显然安布罗斯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侧身一滚,把剑深深地埋在帕金斯的胸膛里。大个子骑士脸朝下倒在泥里,就像一棵树一样倒下了。安布罗斯拾起帕金斯的剑,瞥了朗多一眼,最后转向佩弗利。 他的胸脯快速的起伏着,喊道:“现在,这座桥是我的。任何人都可以通过。”他用剑指着佩弗利,用一种凯瑟琳几乎没听过的声音说着。它充满了愤怒。“即使是您,殿下,如果您觉得有足够的勇气,也欢迎您走这条路。” 佩弗利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着,凯瑟琳一时间以为他可能会向安布罗斯冲去。但就在那一刻,莎拉和尼娅出现了,飞快地向桥奔去。 “现在带着你的女仆回城堡去。”佩弗利吼道。 凯瑟琳确信,如果她这样做,佩弗利就会趁机攻击安布罗斯。这样做是不光彩的,而且不知怎的,即使是他也不能让凯瑟琳和她的女仆目睹这一切。 “我不会丢下我的护卫就走。” “照我说的做!” “没有我的人不行!” “你不听我的命令吗?” “我收到的命令是永远和我的侍卫待在一起。你的人,兄长,向我的侍卫挑战,却失败了。现在,你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接受失败。否则你将失去所有的荣誉。” “这不是我荣誉的问题。你刚才说我试图让你跟那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出来的,不是我!每天我都和我的侍女和护卫安全地在这里骑行。今天,因为你,一个人死了,一个人残废了。” 佩弗利指着凯瑟琳。“不,是因为你。你的女仆,还有你的情人。但是诺耶斯不会像我一样对他那么仁慈。” 佩弗利踢了踢他的马,向城堡飞奔而去,喊道:“戴维斯,照料朗多。” 莎拉和尼娅拉住马的缰绳,惊恐地盯着地上的人。 凯瑟琳环顾四周。彼得骑在她后面的马上。戴维斯爵士跑去扶朗多,安布罗斯疲惫地跪倒在地。在他们中间的是帕金斯的尸体。但是凯瑟琳不得不这样想:佩弗利把安布罗斯叫做她的情人。是否有证据并不重要;诺耶斯会来找他的。如果安布罗斯被抓住,他就会被杀死。 凯瑟琳从马上滑下来,跑向安布罗斯。他抬头看着她。他的脸颊和前额上溅满了血点。他看起来有些迷惑。“我不能把马刺给他们。” “我明白,安布罗斯。你证明了你的荣誉,我哥哥也证明了他毫无荣誉,但是佩弗利现在要去找诺耶斯和他的人。他们会来对付你。”她向安布罗斯伸出手来,想扶他起来,但他却握住她的手,弯下腰去吻了一下。 皮肤接触皮肤。他柔软的嘴唇,他温暖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如此温柔,如此坚强,却又如此脆弱。她犹豫了一下,想跪在他身边,抱着他,但她意识到彼得爵士的目光正盯着她。她勉强站了起来,说道:“求你了,安布罗斯。这是不可能的。” 安布罗斯闭上了眼睛。“是的,殿下。” 他说话的样子,带着这三个字的感情,凯瑟琳不得不再次向他弯下腰来。“求你了,安布罗斯。诺耶斯很快就要来了。你必须离开。” “我是你的护卫,殿下。我不能逃跑。” “我命令你走。现在处于危险中的是你而不是我。是的,我命令你离开。永远不要被抓住。这是我的命令。去吧!” 安布罗斯抬头望着她,凯瑟琳注意到他的眼睛是淡褐色的,混合着绿色和金色。她想记住他们,但安布罗斯还是一动不动。 “求你了,安布罗斯。如果你留下来,你会被关进诺耶斯的牢房。我不能忍受这种事发生。现在离开没有什么丢脸的。我要你走。我要你避开诺耶斯。让他和佩弗利失望,在他们面前保持你的自由。别像你妹妹那样被抓住了。” 最后这句话似乎唤醒了安布罗斯,他站了起来。“我愿意离开,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你要我留下来,我也会心甘情愿的。” 现在轮到凯瑟琳的眼里噙满了泪水,一滴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但她不能对他说更多。安布罗斯似乎能明白凯瑟琳的心意,他用指尖轻轻地把它拂去。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王后,我将尽我最大的努力活着听到这件事,殿下。”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另一次皮肤之间的接触,但是现在她最后一次感觉到他的呼吸和他皮肤的温暖… 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种感觉。然后他的手不见了;只剩下清凉的空气。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看她,然后他骑马走了,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莎拉找到凯瑟琳,问她需不需要水。凯瑟琳挥手叫她走开。她不需要水;她需要知道安布罗斯是安全的,但她对此无能为力。她走到朗多身边,这位骑士昏迷不醒地躺着,她问戴维斯:“他还能活下去吗?” 戴维斯站起来,非常正式地鞠躬。“是的,殿下。我已经止住血了。王子将派一位外科医生来。我会一直呆在这里,直到他来。” 凯瑟琳发现自己在说:“我们要回城堡去,确保外科医生能及时赶来。” 这也许能在某种程度上推迟对安布罗斯的追捕…… 凯瑟琳走回莎拉身边,每一步都像梦一样虚幻。她知道她永远不能和安布罗斯生活在一起,她必须和洛泰尔生活在一起。使她生气的是,所有这些争吵都是毫无必要的。 她的父亲或哥哥对她一无所知,只要他们了解她,就会知道她会嫁给洛泰尔王子。他们真的担心洛泰尔王子会因为一个男人看了她一眼而拒绝婚礼吗?或者这是迫害诺文一家的另一个借口? 现在是彼得,而不是安布罗斯,替她拉着马镫,凯瑟琳骑在马上,她的思想还没有跟上她的身体,因此动作显得有点迟钝。莎拉和尼娅骑着马靠近她,虽然她们几乎没有说话。凯瑟琳害怕见到诺耶斯和他的人。他们会毫不留情地追捕安布罗斯。但是他离开的时间越长,他存活的机会就越大。 凯瑟琳骑马进了城堡,她的心沉了下去。诺耶斯和他的五个人已经骑马出去了。凯瑟琳挥手叫他们停下来,只要能耽误他们离开,哪怕是一小会儿也好。诺耶斯走近前来,微微低下头,做了一个有点像鞠了一躬的动作。 凯瑟琳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问:“你要去哪里,诺耶斯?” “我不能透露国王的事,殿下。但我有信心很快就能抓到我要抓的那个叛徒。就像我经常做的那样。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用最严厉的方式对待他。” 就像你经常做的那样,凯瑟琳心中想到。 第三百三十四章 指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众所周知,女人是不能信任的,她们狡猾、诡秘、惹人烦恼。男人彼此之间形成牢固而诚实的关系,而女人与男人之间形成软弱而短暂的关系。那些与女性有强烈关系的人就会因此变得软弱。如果你的妻子在任何方面不听话,必须立即接受惩罚。通常用一根短手杖在手掌上敲三到五下就足够了。把头浸入一小桶冷水中也可能有帮助。对于持续性的不服从,建议在狭小的空间隔离。一些女性会从一天的梳妆打扮中受益,而购买一个棺材大小的盒子可能会产生强大的威慑作用,以至于可能根本不需要使用它。(如果使用的话,确保有通风口。) 《婚姻:给比尔巴利绅士的指南》,查理-辛 凯瑟琳坐在城堡的图书室里,眼睛盯着窗外,脑海中想着安布罗斯。他已经逃走很久了,她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她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好兆头,这表明他没有被抓住,因为她相信如果安布罗斯被佩弗利抓住了,他一定会告诉她的。当她想到佩弗利一定很乐意第一个告诉她的时候。凯瑟琳打了个寒颤。 “你还好吗,凯瑟琳?别在窗口着凉了。” 凯瑟琳瞥了母亲一眼。“我不冷。我在想……洛泰尔王子。” 凯瑟琳从来没有接触过洛泰尔,甚至没有见过他,更不用说和他说话了,但是几个月后她就要嫁给他了。 “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事吗?” 她的母亲笑了。“他是布尔坦尼亚国王查理的独生子。王后在他出生时去世。” “是的,这我知道。” “布尔坦尼亚富有而和平。一个需要管理的大国,尽管那里有许多的领主,但据我所收集到的资料显示,那里的领主们都很忠诚。通过你们的婚姻,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将得到改善。在上一次的战争期间,布尔坦尼亚人的船只把给养和军队运到了玛格瑞塔。你父亲花了很多年才原谅这一点,你即将到来的婚姻则可以让双方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这一切凯瑟琳以前都听过。她知道布尔坦尼亚,贵族制度和比尔巴利的差不多。她还知道,直到去年,她父亲才考虑让她嫁给一个布尔坦尼亚人。他改变了主意(人们几乎不敢用“软化”这个词来形容国王),允许一个布尔坦尼亚人进入她的追求者名单,这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但接下来还有新郎的健康问题。 比尔巴利的每个人都知道,洛泰尔王子是个丑陋的残废:一只耳朵聋了,身上有可怕的伤疤,也许还瞎了一只眼。她的父亲从不容忍任何疾病或残疾,尽管也有其他合适的追求者,但洛泰尔王子已跃居榜首。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不久,凯瑟琳就被告知他们已经订婚了。 “是的,我了解这个国家,也了解他的家庭,但我想更多地了解洛泰尔王子。” “你的意思是,这个男人本身?” “是的,就是关于他本人。” “一个有地位的人与他的角色是分不开的。洛泰尔是最高级别的。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是布尔坦尼亚王位的下一位继承人。” “是的,我知道,但是除此之外,他呢?”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话要对你说了。” 凯瑟琳肯定她母亲现在在戏弄她,她知道的还不止这些,但显然她要让她为此付出努力。这几乎是她们之间的一场游戏。凯瑟琳从最重要的一点开始。 “他多大了?” “这真的重要吗?” “这对他作为继承人的生育和成熟至关重要。” 王后强忍住笑了。“我相信这是你问这个问题的唯一理由。他二十三岁。” 还不算太老。他本可以像她的其他追求者一样,年纪大一些。 王后继续说道。“我想,洛泰尔是十二月出生的。在新月上。有人说,这导致了冷漠的性格。” “你见到他时他冷漠吗?” “他不是没有魅力和智慧。” 这听起来像是在说“是的”。 “冷静而不是冷酷。我感觉到他除了那冷冰冰的外表之外还有更多的东西,但是,即使有,他也不想让我看到。” “骄傲。”凯瑟琳猜测道。 王后耸耸肩。“他是一个男人。” “我听说他有一只耳朵聋了,还可能瞎了一只眼。” “也许你听错了。我想他的听力和你我一样好,尽管他可能会假装听不见。” “所以他很诡诈。” “我的印象是,他更容易感到无聊。” 这听起来令人担忧。他会觉得凯瑟琳无聊吗? “他对婚姻的态度呢?对我?” “态度?” “你认为他会温柔善良吗?会考虑我的想法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总比残忍好。” “温柔和善良通常不会造就伟大的统治者。” “我想要一个丈夫,一个王国的统治者。” “很难两者兼得。但我相信他会适合你的,亲爱的。布尔坦尼亚人和比尔巴利人是不同的。近些年他们越来越多地受到马尔努斯帝国的影响。例如,他们对确实对女性的角色有更开明的看法。” “开明?” “洛泰尔告诉我,他去过玛瑞恩伯格,那里的女性甚至经营自己的生意,拥有自己的房子和财产,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有趣,凯瑟琳想,但与我无关。她经营生意的机会完全是零。她要住在王子的城堡里,就像住在城堡里的其他东西一样,就像他的财产。 她把小册子递给母亲,小册子上建议妇女因不听话而被鞭打。“我一直在读这篇文章。我不知道他们在布尔坦尼亚是否同意这一点。” 王后看了看它。“你不应该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没有人应该这么做。”她把它扔在桌子上,好像它被弄脏了。“你需要为一个新的国家创造一些新的东西。鼓舞人心的东西。你应该读一读《洛伊斯的瓦莱利亚王后传》。她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人,有着有趣的生活和婚姻。我想这就是你所需要的,亲爱的。” “书还是婚姻?” 王后微笑着走向高高的书架。“我去找那本书。但你必须塑造你的婚姻。” 凯瑟琳不敢说她真正想要的是不要像她母亲那样的婚姻冷漠、无爱、实用。关于这点,最好不要让洛泰尔知道。但这就是她想要的。既然她没有其他选择。她必须充分利用这一点。 但她的婚姻中会有爱情吗?她会爱她的丈夫吗?他会爱她吗?这重要吗?她曾经对安布罗斯有过感情,强烈的感情,虽然她以前对自己否认过,但现在她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可以承认这是一种关于爱的感情。 但这就是她所拥有的一切,她对他的感觉和记忆。她也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尽管她也不确定主要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她的父亲和哥哥。她决心不忘记安布罗斯:他的脆弱和他的力量,他的头发在微风中飘扬的样子,他站立、行走的样子,他歪着头的样子,他骑马时看东西的样子,他的肩膀,他骑马时的大腿。 有一次她看到安布罗斯在院子里训练,他脖子上的汗珠,他的衬衫松了,但却粘在了背上的汗珠上……但这些想法是出于爱还是欲望呢?她会喜欢洛泰尔吗? 她母亲回来了,递给凯瑟琳一本薄薄的皮面书:《洛伊斯的瓦莱利亚王后传》。“你还有什么别的问题要问吗?” “嗯。是的。爱……是怎么样的?”凯瑟琳大胆地说,当她对她母亲说这话时,脸涨得通红。 “爱?” “我读到它可能在两个人之间成长。” “洛泰尔可能爱你,你也可能爱他。向他展示你的善良和温柔,向他展示一点你的智慧,发展你的魅力,你就会在布尔坦尼亚茁壮成长。” “我根本想象不出在那里会是什么样子。或者任何地方。那里有女人能茁壮成长?” “布尔坦尼亚不是比尔巴利,洛泰尔也不是迪尼仕。”她母亲走到凯瑟琳跟前,抚摸着她的脸颊。“你不是我。找到你自己的生活方式,凯瑟琳。它将会和你在这里看到的非常不同。我知道你觉得我的生活很压抑,但我已经尽我所能去适应了。我的建议是,从一开始你就要做出适合自己选择。在布尔坦尼亚,你们将拥有许多自由,这是你们在这里所没有的,也是我永远无法拥有的。你可以去旅行,离开城堡,和其他人混在一起。” “你确定吗?” “布尔坦尼亚就是这样。” “等我结了婚,还会再见到你吗?” “你知道你父亲永远不会让我离开城堡。我用尽全力才让他允许你骑着马走出宫殿大门。我的位置在这里,我接受这一点,你的位置在布尔坦尼亚。我会想你的,凯瑟琳。” 在王后的声音里很少能听到感情的流露,但凯瑟琳当时听到了。她的母亲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就像国王控制着她的生活一样。凯瑟琳渴望自由,希望她的母亲也能体验一下。希望和渴望是一回事,行动是另一回事。 “但是我怎样才能使我的生活适合我呢?我有几个女仆,几件衣服,仅此而已。没有权力。没有影响力。” “你是一位公主,是比尔巴利的迪尼仕-阿维斯的女儿,你将成为未来布尔坦尼亚国王的妻子。这就够了。没错,你没有钱,没有土地,但瓦莱利亚王后一开始也只有这么一点。她用了她能影响的一件事。可能最重要的事情。” “哦?你要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吗?” “人民”。 凯瑟琳感到有点泄气。她还记得安妮小姐被处决时人群带给她的恐惧,他们大喊着要血,呼喊着迪尼仕-阿维斯的名字。 “瓦莱利亚赢得了人们的支持。人们爱她,送她礼物,宣誓效忠。人们想见她,想沐浴在她的仪态中。他们爱她。” 这听起来当然比人们大声要求处决要好得多。 “你认为我能做到吗?” “你会实现的,凯瑟琳。关键是你有多想要它,你就会为此付出多大的努力。” “比起关在城堡里度过余生。我当然宁愿要它。”凯瑟琳立刻为自己过于强烈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内疚,但她母亲笑了。 “那么你应该计划一下。当你到达布尔坦尼亚时就开始行动。。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准备的。” 一个仆人进来了,轻轻地敲了敲门,手里拿着给王后的一卷书信。 “王后,是佩弗利王子寄来的。” 凯瑟琳感到非常难受。这封信是因为安布罗斯吗?他被抓住了吗?她忍不住问:“这与我有关吗?” “是的”王后看着她。“它是你的出发令。” “出发令?” “佩弗利把你的婚礼计划得像一场军事行动。他送来了旅行安排的细节。” 凯瑟琳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是一件相对次要的事情,尽管佩弗利认为她的角色绝不是那么重要,但他正以惊人的勤奋努力来筹备她的婚礼。 “我可以知道计划是什么吗?” 王后点了点头。“你必须在一个月之内离开这里,在你哥哥的保护下,坐船到布尔坦尼亚去。一旦在布尔坦尼亚,你将前往兰开斯特的王家城堡,并被介绍给重要的家族。你要随时听从你弟兄的指教。在夏季麦粒饱满的时候,也就是你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你就要嫁给洛泰尔王子了。” 王后把信递给凯瑟琳,说道:“佩弗利对婚礼的安排很详细,把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和介绍给你的人都列了出来。他为此付出了努力。” 凯瑟琳把信浏览了一遍。在众多细节中有这样一句话:“按照传统,国王要求所有布尔坦尼亚的贵族在凯瑟琳的婚礼上被介绍给她,并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她是比尔巴利国王迪尼仕-阿维斯的女儿,也是未来布尔坦尼亚的王后。” 凯瑟琳很惊讶。她的一生都被锁在城堡里,除了一些朝臣和她的护卫,她几乎不允许见任何人。她甚至从来没有被介绍给她的追求者。 但她父亲一直很务实。把凯瑟琳关起来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直到她结婚,一旦结婚,她的父亲需要她履行一个新的角色,她必须成为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之间的桥梁。 国王的目标是她母亲早就教给她的:他想要玛格瑞塔,他想要为他的失败复仇,夺取伊斯塔尼亚整个王国,他认为这是他应得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包括他女儿的婚姻。凯瑟琳最好的用处是把她嫁给布尔坦尼亚王子。 这样一来,不仅双方的关系可以缓和,最重要的是,两国之间贸易就能得到改善国王的经济状况,国库的黑洞就能被填满,这样他就能恢复与玛格瑞塔的战争。 凯瑟琳对她母亲笑了笑。“这样看来,我肯定不会在婚礼前被锁起来。” “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凯瑟琳,还有,尽你所能把你的婚礼办好。” 凯瑟琳可以充分利用它;她可以帮助促进贸易,促进其他事情,尽管她不确定这些事情会是什么,但她可以有一个不像她母亲那样被关起来,与世隔绝的生活。她可以帮助她的父亲、他的王国和她自己。她知道她永远不能和安布罗斯在一起,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但也许他会继续逃避诺耶斯,而她可以在布尔坦尼亚找到她自己的自由。 第三百三十五章 费尔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布罗斯被袭击时正在空地边上睡觉。士兵从空地对面的树林里向他冲过来,剑高高举起,坚硬的地面上响起雷鸣般的脚步声,把他摇醒了。安布罗斯握着他的剑睡着了,当他的攻击者接近他时,他侧身翻了个身,站了起来。 他的剑像杀死帕金斯时一样轻而易举地刺进了士兵的胸膛。然后安布罗斯意识到那个士兵就是帕金斯。这个垂死的人诅咒着他,血从他的胸膛里涌了出来,他把剑划出一道弧线,安布罗斯知道这条弧线会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但他僵在那里,看着剑落下。这时他醒了过来。 安布罗斯睁大了眼睛,坐了起来,汗流浃背。他喘着粗气,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好像不想让梦中的剑刺到。他周围的树林一片寂静。没有袭击者。这里只有他自己。唯一的声音是他惊恐的呼吸声。 他咒骂着,使他的呼吸平静下来。然后他仔细去聆听周围的声音他梦见了袭击,但这并不意味着诺耶斯的人不在附近。 空气寂静无声。 安布罗斯站起身来,在空地上踱来踱去,对自己说:“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但他也知道,这是因为他害怕了。 自从安布罗斯逃离比尔巴利以后,帕金斯每天晚上都要袭击他,每次都使安布罗斯感到同样的恐怖。 从很小的时候起,安布罗斯就想象着战斗和杀死敌人;这就是所有比尔巴利贵族的孩子从小所希望的。安布罗斯曾多次想象把他的剑刺向一个玛格瑞塔士兵,甚至是一个玛格瑞塔领主。但帕金斯是个比尔巴利人。王家卫队的成员。曾经的战友。安布罗斯尝试告诉自己,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受到了挑战,他为自己的荣誉而战。帕金斯过于自信,被他的假动作骗了,而安布罗斯很幸运,因为如果不是这样,被剑刺穿胸膛就会是他。 安布罗斯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又躺了下来。他需要睡觉。他已经辛苦地骑行了很久,吃的很少,休息的也很少。他闭上眼睛,试图清空大脑,最后又睡着了。 他梦见和凯瑟琳躺在床上,当他把她的长袍从她的肩膀上扯下来,吻着她的脖子时,这时候窗帘被暗红色围了起来。 她握住他的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手背,那是他非常喜欢的触摸。但是当她抬头看他的时候,她转向他的父亲说:“这只手杀死了一个比尔巴利士兵。这是一个叛徒的手。” 安布罗斯被惊醒了。天渐渐亮了。他又满身是汗,他疲惫地走到河边洗衣服,边走边用剑砍灌木丛,自言自语道:“我不是叛徒。凯瑟琳知道。我的父亲也是如此。死的不是他们就是我。要么是他们,要么是我。” 他想以荣誉行事。这就是他一生想要的。为了打好仗,为了举止得体,为了维护他的姓氏,他做了所有这些事情,但这一切都错得离谱。因为佩弗利,因为诺耶斯……因为国王。因为现在比尔巴利没有荣誉可言。他们杀了安妮,现在又想杀他。 佩弗利真的因为他看了凯瑟琳一眼就向他提出挑战吗? 他不确定。 但是他对她的行为是体面的吗? 凯瑟琳甚至都不是他预想的对象,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他只想着她。她和另一个男人订了婚,然而他却梦见她躺在他的床上,和他睡在一起,爱着他。但那不是他的未来;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他的未来应该是参军,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他需要为自己找到一个不同的未来,但首先他想了解过去。他想知道他妹妹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他向西北方向走去,想要逃离诺耶斯和他的手下在比尔巴利这个安静的地方很容易,但他的目标是去费尔丁,那里离圣路易斯城很近,那是遥远的西海岸,安妮在那里被捕,瓦尔德爵士在那里被杀。 安布罗斯不知道他妹妹为什么要去费尔丁,但他怀疑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她真的被处决了。他的妹妹曾被指控与瓦尔德爵士有染,但安布罗斯一时间并不相信。他知道他们多年前有过短暂的欢聚,但没有什么结果,他们仍然保持着两人都喜欢的关系,那就是亲密的朋友和旅伴。 他们一起去过许多地方,在国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总是带着异国他乡的故事回来。那么,他们为什么要住在比尔巴利西海岸的一个小村庄里呢?他妹妹怎么会对那里感兴趣呢?安布罗斯想看看费尔丁,并找出答案。即使他没有找到答案,他也想说他已经试过了,他没有简单地接受关于他妹妹的谎言。 他回到自己简陋的营地,拿出前一天在农场买的最后一块奶酪和火腿。他数了数他剩下的钱。八个金币。它不是太多。不过,他并不是没有资源。他有他最宝贵的财产:他的马、马鞍、剑和刀。 他从路过的一个村庄的一个男人那里买了一件旧夹克。皮子磨破了,但总比没有好。他留着王家护卫的制服,只是一件斗篷和一件紧身上衣,晚上穿来保暖。他没有在客栈里睡觉,部分原因是怕诺耶斯听到他的事,部分原因是他需要钱吃饭,而不是睡觉。 他吃完最后一块奶酪,给马套上鞍子,出发了。 到了中午,他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给羊吃的起伏的草原上。他穿过一个小村庄,买了一些牛奶、火腿和更多的奶酪,向当地的农夫问前往费尔丁的路。这里的道路狭窄、多石、坑坑洼洼,但到了下午离黄昏还有很久的时候,他就到达了海岸边。 这里没有任何城镇或村庄的迹象,只有一些瘦瘦的、脏兮兮的羊出现在那里,表明某处有农舍。然而,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大海广阔的蓝灰色,海滩宽阔而多沙。在遥远的海滩上,安布罗斯看到一个人影。安布罗斯骑马穿过沙地,一直在挖海螺的老人站直了身子,看着他走近。 “下午好,”安布罗斯说。 那人盯着他,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我在找费尔丁村。” 老人呼哧呼哧地笑了一声。“你有点晚了,是不是?” “晚?为了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然后向他的左边做了个手势。“那边。北方。营地在沙丘上。那些混蛋都在那里;村子二十年前就被遗弃了。“ 安布罗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不管怎样,那人拿起他那桶海螺走了。 安布罗斯沿着海岸向北骑行。他胃里的紧张感又回来了。不可能是诺伊斯,否则他的人会在这里。但是这里有些东西。没准和安妮有关。或许这一切导致了她的死亡。 当他看到前面的沙丘时,天色已晚。它们又高又宽,像小山一样,他能看见远处海滩上的几个人影。为了不被人看见,他抄近路走到内陆,然后又向北骑着马穿过一片沙地,那里有几只羊在啃着可怜的草。 天渐渐黑了,他穿过几棵稀疏的树,朝他以为看见海滩上人影的地方走去。他牵着马在沙丘上行走。他听见前面有几声喊叫和笑声。安布罗斯听出了听出了军营里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沙丘上一大片低矮的平地上,有许多帐篷和几处小火堆。它看起来像一个典型的军营,除了一件事:所有的士兵都是男孩。有些人看起来像是十五、十六岁,但有些人看起来年轻得多,不过十二、十三岁。 安布罗斯知道,许多年轻人参军是为了摆脱贫困,但没有人被允许像安布罗斯本人一样,在成年之前对领主宣誓效忠。当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就想为比尔巴利而战。他和塔尔坎一起玩战争游戏,跟踪和设置埋伏,连续几天露营,训练战斗和马术。他在军队训练,他与卫队战友们的友谊那些日子,他回忆起来都充满了真正的快乐。但要获得这些在战场上用得到的技能,你必须需要向年长的士兵学习。但这里似乎只有孩子。 这一定是他妹妹看到的情况,这当然很不寻常,但似乎无关紧要:在比尔巴利,男孩训练成为士兵并不是新闻。那为什么国王要因为安妮的到来而迫害她呢? 安布罗斯在黑暗中慢慢走近。最近的火堆旁有一群男孩,他们都穿着紧身上衣,似乎是他们的制服。中间的两个男孩挥舞着练习用的木剑,他们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不时发出赞赏和鼓励的喊声。剑手们身材矮小,动作敏捷,剑与剑猛烈地撞击在一起,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一直在努力。安布罗斯非常清楚学习剑术是多么累人。 “看够了吗?”安布罗斯感到后背被戳了一下。 他们中有两个人,大约十三、十四岁,身材瘦长,肌肉发达,穿着军服,虽然在军服上通常有一个徽章来识别他们领主的地方是一块红布。两人都拿着木制的练习矛。 安布罗斯环视了一下。两个男孩应该很容易对付,但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好先试着交谈。 “孩子,你们的指挥官是谁?” “谁是你的?” 安布罗斯笑了。“佩弗利王子。我是王家卫队的。你跟谁在一起?” 男孩挥拳打在他衣服上的红布上。“红巾军。最强的和最好的。”但他很快就显得很不确定。“您没有穿制服,先生。您是来见队长的吗?” “当然。”安布罗斯不想见任何队长,因为队长会知道他不是佩弗利派来的。 “福德。我们来了一位客人。” 拿着木剑的那两个男孩走了过来,当他们走近时,安布罗斯突然想到,在一场战斗中,要打败他们俩可不那么容易。他们走过来时的骄傲神情似乎表明他们也知道这一点。其中一个喊道:“你带来了什么,弗兰克?更多的间谍吗?” “他说他在王家卫队。他说他是来见队长的。” 安布罗斯站起身来,掸去大腿上的沙子,用尽可能随意和友好的语气说:“我不是间谍,不过我承认,我想在你不知道我在这里的情况下观察你的表现。我想看看你有多棒。我看见你们俩在练剑。这是令人印象深刻。你是福德吧?” “是的,红巾军队长。” 安布罗斯现在有了一个如何逃脱的主意。“你的长矛用怎么样,福德?” 男孩笑了笑。“还不错。” “这是我用得最弱的武器。”安布罗斯苦笑着说。“我从来没有掌握过投掷。愿意让我看看你的技术吗?” “把你的矛给我,弗兰克。把你的给我们的客人,卢克。”弗兰克一手捻了捻长矛,然后把它扔给福德,福德接住长矛,用手捻了捻,然后把它插进了地里。卢克把他的矛扔向安布罗斯。它被做的很平衡,木尖很锋利。它可能是一种训练武器,但它也能造成严重伤害。 福德说:“你先扔,先生。我看看能不能扔的和你的距离一样远。” 安布罗斯用手掂了掂矛的重量,弯曲了他的肩膀。然后他向前走了几步,把矛扔了出去。 “不错,先生。动作很漂亮。” “你很客气。” “嗯,我没有评论距离,老实说,先生,这个距离是相当令人沮丧的。” 安布罗斯不得不忍住笑。“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福德把长矛举到肩上。他身材矮小,瘦削结实,肩膀窄窄的,根本不适合做长矛兵。他向前走了几步,这时安布罗斯转身就跑。 他跨了几步就到了马跟前,跨上了马鞍。当他的马转过身来,安布罗斯看到福德的长矛几乎是他自己的投出距离的两倍远。对一个苗条的男孩来说,这是一段很长的距离,有那么一会儿,他惊呆了。但随后他收好缰绳,踢了踢马。 男孩们追着他跑,喊着要他停下来。他们也跑得很快,跟在他后面,抓住他的腿,但是他把马踢得更狠,策马飞奔而去。 但突然,砰的一声打在他的头上,安布罗斯侧身向前撞在他的马背上。他的脚弄丢了一个马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半埋在马的身体下面,被马镫拖在地上了。一只蹄子踢中了他的背,把他踢了出来,他向前滚过沙地,想站起来,但是他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摇晃,然后就变黑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早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吉利在一间安静的房间中醒来,清亮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射入。她在床上趟一会儿,心神不宁。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是因为她在不熟悉的地方醒来,因为跟她哥哥的旅行已经让她熟悉四处为家的生活模式。这让她花了一段时间才发觉自己为何觉得不安。 房间是空的。 不只空,更像是空旷。毫不拥挤。而且……很舒服。她躺在真正的床垫上,下面有木柱撑起床板,上面铺着床单和又厚又软的白色棉被。房间里的家饰包括一座牢固的木制衣柜和一张写字台,甚至还有一条圆形的地毯。 也许别人会觉得这房间太窄而且简陋,但吉利觉得它已经奢侈至极。 她皱着眉头坐起身,总觉得拥有自己的房间是不对的。她向来都是跟一群盗贼团伙的成员挤在同一间小卧室里,就连旅行时她也是睡在贫民区的街角或山中的洞穴里,身边也随时都有她哥哥在。她被这些生活方式逼得必须靠争斗的方式才能拥有隐私,如今却从别人手中轻易获得,仿佛令过去她珍视的难得独处时光顿时失去了价值。 她起身下了床,站在窗前,却没有打开它。阳光还不强,意思是现在时间还早,但她已经可以听到有人在走廊间走动。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开了一条窄缝,窥视外面。 前晚跟白恩分道扬镳后,夜枭带着吉利从一层进入那栋建筑,因为夜色已深,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才探索和检查完一层的所有房间。等他们来到三层的时候,白恩已经抓住了那个人,所以他们实际并没有做什么。 之后夜枭带着自己来到这座白色的塔,他说这是他和他妻子暂居的地方,属于法塔林协会的会长阿门加农的法师塔。这里应该是法塔林岛上最安全的地方。来到这里之后,立刻有学徒领着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但吉利没有立刻上床睡觉,而是等到所有人都睡着后才溜出房间检视环境。 吉利所在的这层看起来比较像旅社而非法师塔。虽然楼下有展示间,后面也有工作室,但法师塔的二楼充满了许多两旁都是客房的狭长走廊,而三楼的门扇间距更大,似乎意谓着有更大的房间。 她没有敲墙去找暗门或假墙,以免有人被声响惊醒,但经验告诉她,如果法师塔里面没有至少一层秘密地下室跟一些逃脱密道,根本不能算是安全的地方。 这里有太多的雕塑,盆景,绘画,这让吉利看的眼花缭乱,她不止一次的偷偷掀开挂在墙上的画,试图弄清楚画后是否有密道。不过整体而言,她相当佩服设计这座法师塔的人。 透过门缝,吉利看见六名睡眼惺忪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对面的走道,身着简单的长袍,朝工作室走去。 法师学徒,但不是夜枭的学徒,吉利心想。经验告诉她,像夜枭这样神通广大的人会尽量不透露任何资讯给她,只会偶尔丢出只字片语好继续牵着她鼻子走。他是靠知识牵制住她的行动,因此太早提供太多讯息是不智的行为。 脚步声在外面响起,吉利继续透过门缝观察。 “你该要准备准备了,吉利。”夜枭经过她的门口时说道。他穿着一件丝质的衬衫跟长裤,看起来已经相当清醒,梳洗完毕。他停下脚步,继续说道。“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有为你备好的干净洗澡水,同时我要学徒们帮你找来几套换洗衣物。在我们能帮你弄到更合适的衣服之前,那些衣服应该暂时够你穿了。你慢慢梳洗,不用急今天下午我为你和莱昂诺尔安排了一场会面,但如果你愿意更早一些见到她,我们也可以把计划提前。” 夜枭微笑,从门缝外瞄了瞄她,然后继续沿着走道离去。吉利因被发现而满脸通红。这些人的观察力很敏锐,我得记住这点。 走道安静下来。她溜出门,蹑手蹑脚地来到先前夜枭所说的房间,有点讶异地发现,的确有一缸温热的洗澡水在等着她。她皱眉,端详着铺着磁砖的房间跟金属澡缸。水闻起来有香味,像是贵族仕女用的。 这些法师在这些事情上倒更像贵族,吉利心想。她不确定自己对此有何看法,但因为他们显然期待她按照他们的规矩行事,所以她把门关上、落锁,然后脱下衣服,爬入澡缸。 她闻起来怪怪的。 虽然味道很淡,但吉利还是偶尔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这是她在很久以前见过的贵族仕女经过时的香气,也是她哥哥偷偷拉开的熏香抽屉的味道。随着时间过去,气味越来越不明显,但仍然让她很担心。这会不会让她跟法师塔里的其他人显得不同。如果这个团伙期待她应该定期洗澡,那她得要求洗澡水里不再放香料。 早餐倒是比较贴近她的预期。几名不同年纪的妇女在法师塔的厨房里工作,准备香肠奶酪蔬菜卷一捆捆的薄扁饼里卷着剪过的香肠和水煮的蔬菜。吉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妇女们工作。没有人闻起来像她那样,但她们显然比法塔林城的一般人更干净整洁。 事实上,整栋建筑物干净得出奇。吉利来的时候因为已经是黑夜,所以她没注意到,但现在就可清楚看见地板刷洗得相当清洁。所有工作的人,无论是在厨房或是学徒都有干净的脸跟双手。这一切都让吉利觉得很怪异。她已经习惯自己的手指因灰尘而乌黑。跟瑞恩在一起时,即使她洗过脸,也会连忙重新抹上火炉中的灰烬,因为干净的脸庞在街道上特别显眼。 这座法师塔的角落里甚至没有灰尘,她心想,研究着地板。这房间随时都有人洒扫。她从来没有住在这种地方过,几乎像是住在贵族家。 她继续看着厨娘们。她们穿着简单的灰与白色洋装,头上绑着围巾,后面垂着长长的马尾。吉利摸摸自己的头发,剪得很短,像男生一样,她现在的凌乱发型是另一名盗贼帮她剪的。她跟这些妇女不同,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过她们。因为她哥哥的命令,所以吉利的生活模式是让别的团员先将她视为盗贼,其次才会想到她是女孩。 可是,我现在是什么呢?因为洗澡而全身芬芳,但仍然穿着学徒的浅褐色长袍跟有扣上衣,她觉得格格不入,这绝不是好事如果她觉得自己很突兀,那她一定看起来也很突兀。又一件会让她变得醒目的事。 吉利转身,打量着餐厅内的其他人,她注意到这里大部分是十分年轻的学徒和仆人。年长一些的学徒们已经开始早上的工作,每人负责不同的楼层,全部都待在他们负责的区域。 餐厅后门突然被打开。吉利反射性地躲到一旁,背靠着墙壁,绕过墙角偷看餐厅大门。 法尔海姆站在餐厅大门前,背后显露出走廊里的油画,身上穿着宽松的紫色长袍跟红色斗篷,手上拿着几个大背包。 哈姆穿过大门走入餐厅。“好啦。”他说道,抛下手中的背包。“谁知道哪个房间是我的?” “我去问问阿门加农师傅。”一名学徒说道,走入前方的走廊。 法尔海姆微笑,伸伸懒腰,然后转身面向吉利。“早安,吉利。你知道吗?你不需要这样躲着我。我们是……。哈,我真没想过我和别人徒弟的关系,不过我想我们也算是同伙。” 吉利放松心神,却没有移动脚步,站在一排被放回原位的椅子边。“你也要住在这里?” “暂住而已,不过住在法师塔里向来是好事,最起码足够安全。昨天我才发现白恩的塔的床太硬了,现在我更喜欢阿门加农的塔。”法尔海姆说道,转身消失在厨房里,片刻后拿着四个香肠奶酪蔬菜卷重新出现。 “奇怪的食物,为什么要用薄饼卷起来而不是用面包夹起来。”法尔海姆咬了一口后,发现味道还不错,便抬头看向餐厅的其余人。“有人知道安塔拉特姆在哪吗?” “在睡觉。”吉利说道。“他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现在还没起床。” 法尔海姆闷哼一声,咬了一口菜卷。“夜枭呢?” “在三楼他的房间里。”吉利说道。“他起得很早,下来找点东西吃以后又回到楼上了。”她没说她从钥匙孔中偷看到他坐在书桌前,忙着写东西。 法尔海姆挑起一边眉毛。“你向来都会记得每个人的行踪吗?” “对。” 法尔海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开始轻笑。“你是个怪小孩,吉利。”此时学徒回到他身边带路,因此他拾起背包,走上楼梯。吉利站在原处,聆听他们的脚步声。他们停在第一条走廊的中间,大概离她的房间只有几间远。 熟蒸大麦的味道引诱着她。吉利瞄着厨房。法尔海姆进去之后拿了食物。她也可以吗? 吉利试着摆出自信的神情,走入厨房,大盘上有一叠香肠奶酪蔬菜卷,可能是要送去给工作中的学徒。吉利拿起两个,没有人反对,反而有几名厨娘尊敬地朝她点点头。 我现在是个重要的人了,她有点不自在地想道。他们知道她是……法师学徒吗?还是对她的敬重单纯只是因为她是客人? 最后,吉利拿了第三个菜卷,飞奔回自己的房间。这么多食物她根本吃不完,但她打算把香肠奶酪和蔬菜挖出来以后,把薄饼收好,因为薄饼不容易坏,她可以留下来做为备粮。 门口传来敲门声。吉利上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一名年轻人站在门外,就是昨天带着他们找房间的那名男孩。 他又瘦又高,而且看起来有点笨手笨脚,身上穿着灰色的长袍,大概十四岁左右,但他的身高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还大,不知为何他似乎很紧张。 “什么事?”吉利问道。 “呃……” 吉利皱眉。“你说什么?” “有人找你。”他带着浓重的口音说道。“上面…在那里…楼上…有做事。跟师傅三楼。呃,我得走了。”男孩脸上一红,转身快步离开,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楼梯。 吉利当场傻在门口。他刚刚在说什么啊?她心想。 她偷瞄了走廊一眼。男孩似乎期待她会跟着他走。终于,她决定照做,小心翼翼地爬上三楼。 走廊尽头大开的房门传来交谈声。吉利走近房间,拐着脖子绕过墙角偷瞧,发现里面是间装潢精美的房间,有一条精致的地毯跟几把舒适的椅子。一面墙边有一座熊熊燃烧的壁炉,椅子则被安排面向画架上的大张炭笔写字板。 夜枭站着,一边手肘靠着砖头壁炉,手中端着一杯酒。吉利微微侧身即可看到他在跟某个人说话。突然,她感觉后背被人轻推了一下,跌出来她藏身的角落。 “你在走廊上做什么?”吉利身后传来了问话。 吉利转身发现推她的人是白恩,他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袍。 “愣着做什么?”白恩挥挥手示意让吉利跟上自己。 吉利只好点点头,躲在白恩身后,跟着他朝那个房间走去。当进入房间后,吉利从白恩身后看清楚了跟夜枭谈话的人,那是一个女人,很年轻,腹部笼起。脸上带着让人轻松的微笑看着自己,吉利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白恩从桌上拿起一支酒杯,给自己倒了点葡萄酒,便缓慢地在离那个女人最远的大软椅上坐下。吉利有些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那个女人似乎发现了她的尴尬,朝她挥手,并且示意吉利可以做到她自己身边。 吉利抬眼看了看夜枭,看到他点了点头。便顺从地走过去,坐在那位女士的身边。心想着,这一定就是这位夜枭法师的妻子莱昂诺尔了。房间变得沉默,但是除了吉利自己外,其他人似乎一点都不尴尬。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未来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尔海姆跟安塔拉特姆在接下来的时间都到了,最后到的人是迪恩。 “所有人都到齐了。”迪恩进门后便开口说道。 “阿门加农呢?”法尔海姆问道。 “他有事情要处理,所以这次只有我们几个。”迪恩说完瞧了瞧吉利和莱昂诺尔,皱了皱眉,似乎他并没有想到会有两个女人出现。 “马上召开的法塔林协会的会议上有项重大的工作,我们越早开始规划越好。”最终,迪恩还是无视了那两人,开始说事情。 “我以为你已经有计划了。”夜枭不安地说道。 “我有个概念的轮廓。”迪恩说道。“玛格瑞塔国王来信了,请求我们参与他们的军事行动,行动执行日期定于夏季。这跟我们自己的计划有一些冲突。” “夏天?”白恩插话道。“他们想趁机抢收一波敌人的粮食?他们刚打完仗,那些土地已经控制住了?” “不确定,不过信中的言语有些急切。”迪恩回答道。 “他们不可能完全控制住那些攻占的领地,时间太短了。”安塔拉特姆说道。“即使奥格伯恩公爵死了,当地人也可以找到其他的效忠者。” “这些并不重要,”迪恩直接说道。“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我们履行我们之间的协议。玛格瑞塔会支付十五万金币,五万用于招募士兵,五万在我们参加战斗后支付,最后五万等战争结束后十年内付清。鲁恩也会支付给我们三万金币。” “他们打算付我们十八万金币?”法尔海姆惊叹道。 所有人都开始沉默,这个数字太大了。同时也说明这一次的战争绝对不像上一次那么简单,有什么东西威胁到玛格瑞塔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如此的不计代价来获取盟友。 “好吧,我们先来弄清楚现在的情况。”迪恩开口打破沉默。“协会之前的计划是修建河堤,一直延伸到迪迪湖,然后继续往西,到达夜枭他们最开始探索到的那座港口。这样我们在岛屿东西两侧都是港口,西边那座港口还可以作为造船的船坞。” “除此之外,多头龙和龙,北方山脉的巨鹰,岛上的一些其他怪物的捕捉和训练。哦,还有西北平原有不少豺狼人,协会也打算尝试收编之后作为单独军队使用。这些计划关系到未来。” “现在面临的问题,岛上有一支叛军,虽然数量不算太多,但是我们至少要留守一支队伍防备和对付他们。然后就是协会的钱不太够用了,至少短期内并没有足够的钱支撑一次大规模的战争。” “上次的收获呢?”白恩问道。 “修建各种设施,雇人,造船的预付款,几个活动的开销。最关键的是,好几个项目都是需要时间才能回收投入。我们现在的钱本来是按照十年规划来用的,没想到玛格瑞塔会这么快发动战争。”迪恩解释道。 “也许不需要用那么多钱。”白恩突然想到上一次战争那些士兵的收入。 “你有什么好方法?” “上次那些参战的人收入都不错,不是吗?” “唉,”迪恩叹了口气。“你是想说通过战争获利来动员士兵吧。这点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们不担心这一次兵力问题,而是其他的东西,主要是后勤方面的东西。” “不,不是这个。”白恩想说的不是动员士兵。“是上一次我们根本没能弄到任何地方的金库。尤其是最后的战役,我们甚至没碰到金库的大门,但就算在外围我们仍然获得了足够的收益。” “没错,”安塔拉特姆也突然说道。“既然这一次战争对玛格瑞塔很重要,而我们的兵力动员不成问题,我们应该要求独自进攻一些城镇。” “这个……”迪恩发现自己之前和阿门加农的讨论找错了方向。法塔林协会已经开始变强,或许不是那些王国和城邦的对手,但是也不会被对方小觑。他们俩还认为法塔林只是作为辅助的兵力配合玛格瑞塔作战,但事实上他们已经可以独立对付一些小点的城镇了。 “好吧,我觉得可以。”迪恩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我也认为可以,玛格瑞塔的主力会吸引住敌人。那边的地形并不适合大规模军队的快速机动,所以我们几乎不会被大军突袭。”夜枭也参与道。“如果他们是和比尔巴利开战,玛格瑞塔很可能会直逼比尔巴利城,逼他们在那里决战,或者围困住城市。” “也就是玛格瑞塔自己也会被困在那里,我们就可以趁机扫荡周围的城镇。”法尔海姆捏了捏下巴说道。“既然我们需要钱,你干脆就写在计划上面吧一旦战争爆发,我们必须尽快占领城镇,确保没有别人会趁机溜入金库。” 迪恩点点头,写下黄金,守护金库。 “我们需要找到别的方法来训练部队。”白恩说道。“为了保证能获得足够的利益,我们得很安静,但动作迅速,同时在玛格瑞塔大军眼皮底下尽快攻占更多的城镇。” “我们也得确保准备好运输军队的船只和路线,如果我们不打算要掌控占领的城镇的话。”夜枭补充。 “掌控和长期占据一些伊斯塔尼亚的港口是很好,但如果玛格瑞塔国王跟他的手下已经做好了一切结束后便立刻统治伊斯塔尼亚的话,我们这么做没准会激怒他们。”迪恩说道。“不过玛格瑞塔国王很有远见,也许他会为了保证与我们的盟约而把一些港口让给我们。” 运输线路和占据港口也被写在羊皮纸上。 “还有……”夜枭开口。“我认为应该加上‘失败’。如果我们这次战败了,我们至少需要一个撤退计划。” “是的,就像上次一样,我们需要大量的船来运输战利品,这样即使战败,我们也能获得足够的利益。”白恩点点头同意道。 “这个嘛……”法尔海姆半挖苦地说道。“玛格瑞塔是伊斯塔尼亚最富有的城邦,奥格伯恩领的战争甚至让它更加强大了。很难想象玛格瑞塔的军队会失败,不过即使失败,首当其冲的应该也是他们,我们完全可以趁机溜走。” 众人轻笑,迪恩在羊皮纸上写下法尔海姆的不良态度。然后他把羊皮纸卷用手摊开,看着列表。“把事情条列一下之后,看起来也没这么糟,不是吗?” 吉利皱眉,想确定迪恩是不是在说笑。这个列表不止艰难也令人不安。玛格瑞塔是个强大的城邦,至少有两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它的对手肯定不会比它弱小太多。可是,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多么理所当然地在考虑这件事。 “还有谁有其他想法?”迪恩问道。“角度?概念?” “我们可以先考虑一下是否能从内部破坏,”夜枭说道。“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做的,具有极大的威胁性,能让敌人陷入混乱。或者把敌人引出城外,让他们直接暴露在我们部队的攻击之下?或者让敌人分心,让我们可以趁机调动军队攻击其他地方?” “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引发暴动。”法尔海姆说道。 “不会成功的。”迪恩坚决地说道。 “为什么不行?”法尔海姆问道。“你也知道他们的底层人受到何种待遇,他们住在垃圾堆,整天在工作,但仍然有半数人吃不饱。” 迪恩摇摇头。“你不明白吗?伊斯塔尼亚的领主们已经统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人成功反叛过。他们被压迫地太彻底,完全没有反抗的意志力和希望。” 房间陷入沉默,但吉利缓缓地点头。 她亲眼见证过,也感觉得到。不能反抗统治者。就连闪躲在社会的边缘,以盗贼身份生存的她都知道,人民不会有反抗行为。 “恐怕迪恩说得对。”白恩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提尔亚人成功了,但他们不是底层人,而是商人。” “我们能引发某种灾害吗?”法尔海姆问道。“像是火灾?” 迪恩摇摇头。“它可能会暂时影响商业活动,但我怀疑能达到我们要的效果,火灾燃烧的会是贫民窟,而不是贵族的石头城堡。况且,我们需要他们的人口。” 法尔海姆叹口气。 夜枭微笑,眼神闪烁。“如果我们让贵族之间内讧呢?” 迪恩顿了顿。“家族战争……”他说道,深思地啜了一口酒。 “我觉得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白恩说道。“对于这些,我相信玛格瑞塔人比我们更擅长。” “是的,”夜枭也叹了口气。“现在对我们来说,最容易也最简单的反而是增强军队的实力,这可以通过训练和装备来解决。” “好吧,那么我们先简单做下规划,”迪恩说道。“白恩和夜枭负责继续训练军队,我和法尔海姆继续收集消息。安塔拉特姆看住塔图加港,我会跟阿门加农说,让他派人跟黑麋鹿去捕捉那些怪物,然后尝试驯服它们。至于后勤方面,阿门加农会安排人去做。” 说完他站起身,收起了羊皮纸卷。 “那这次就到这里吧,几天后会召开会议,你们可以趁这几天思考一下会议上该说些什么。”说完迪恩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剩下的几人互相瞧了瞧,也开始陆续离开,最终只剩下吉利和夜枭夫妻。 第三百三十八章 杰佛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血鹰公爵站在他的纪念碑的废墟前,凝视着柱顶的青铜雕像。仇恨在他的目光中闪耀,残忍的微笑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他贪婪地吸食着受害者的鲜血,他的身体不再干瘪,不再枯萎,而是与他从受害者的血管中汲取的生命的红润的光芒相辉映。 血鹰公爵来回踱步,欣赏着他的杰作。 在柱子上,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残废的身体抽搐着,颤抖着,这位贵族生命的最后一部分滴落在下面的杂草里。罗贝尔伯爵被插在雕像上的剑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死去。时间甚至足够长的来满足一个怪物的复仇。 血鹰公爵呷了一口散放在墓前的银酒杯,欣赏着被刺穿的人的可怕场面。即使是三十年也不足以抹去罗贝尔伯爵和那个很久以前背叛血鹰公爵的人之间的相似之处。公爵发誓要彻底清洗阿基坦的所有背叛者。现在他离实现这个目标又近了一小步。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墓地的死寂。在一阵模糊的闪动中,公爵从那可怕的祭坛和吉赛尔残破的尸体上跃了出去,在他的双脚落地之前,手里便拿出剑。怪物的利齿在病态的月光下闪闪发光,他炽热的目光扫视着坟墓。 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身材单薄,脸上带着乡下人的丑陋。然而,公爵知道这个不速之客不只是一个卑微的农民。只有魔法才能把这个凡人隐藏这么久。在饥饿的怪物尽情享用女巫和她的邪教时,只有魔法才可以保护这个男人的安全。 “站住!”这个农民说道,他的声音低沉,但却流露出一种惶恐的神情。“你将听从我的命令。” 那人举起了一个可怕的护身符,是一根用杀人犯的手制作的蜡烛,当他唤起蜡烛的力量时,每根蜡烛的手指都突然迸发出光芒。“我,杰佛里,黑魔法大师以纳尔加什本人的名义命令你?” 当公爵的回应是恶狠狠的目光时,这使他呆住了,死灵法师犹豫了一下。他把蜡烛举得更高,好像要躲在微弱的烛光后面。“以最伟大的不死之主的名义?”杰佛里又开口了。 血鹰公爵把头往后一仰,放声大笑,这声音更像是狼的饥饿嚎叫,而不是人类的。吸血鬼的笑声里没有欢乐,只有恶毒和无情的仇恨。可怕的笑声传遍了杰佛里的全身,他吓得直哆嗦。 “真的是一位黑魔法大师!”血鹰公爵嘲笑道。他做了个手势,动用了自己的神秘力量。杰佛里手中用谋杀犯的尸体的手制成蜡烛上的手指忽明忽暗,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被一股幽灵风吹灭了。 死灵法师吓得喘不过气来,退到身后坟墓的门口。血鹰公爵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凡人,这个鬼鬼祟祟的乡巴佬有一种强烈的蔑视,他居然还厚颜无耻地以为自己可以指挥阿基坦公爵! 这个该死的狗东西竟然感如此冒犯,应该把它的肢体撕成碎片!他的血应该能满足自己血管里充血的饥饿感! 血鹰公爵挥了挥手,示意他的黑骑士抓住这个无耻的坏蛋。当他的战士们没有听从他的命令时,他感到迷惑不解,他向周围瞥了一眼。他把一只手举到胸前,感到自己盔甲上被查理国王的长矛刺穿的地方裂开了一道锯齿状的口子。 他的骑士们都不见了,在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上被消灭了。血鹰公爵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件事上,想把它从折磨着他的头脑的混乱中拉出来。 只有他在战斗中幸存了下来,而且也只是因为国王愚蠢的感情和他脖子上佩戴的珠宝的神秘力量。公爵的手紧紧地握住那颗宝石,那是一块血红的石头,是从一个死灵法师骨瘦如柴的手指上夺下来的。据说它属于奈塔尔,灵魂之主用它在无底深坑中放牧灵魂。但它的力量现在支撑着公爵,这种力量只为公爵服务。 血鹰公爵冷酷的目光注视着在他面前充满恐惧的死灵法师,他匍匐在他地上。血鹰公爵的王国已经被粉碎,但他会重建它。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奴隶,甚至像这个卑躬屈膝的农民这样的奴隶。毕竟,杰佛里的魔法在摧毁禁锢他的魔咒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这很好地说明了死灵法师的能力,如果不提到他的判断力的话。真正的黑魔法大师从不召唤他无法控制的东西。 血鹰公爵做出了决定。立刻杀了这个农民是鲁莽而不智的。在公爵恢复体力的时候,死灵法师可以尝试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杰佛里注意到血鹰公爵的优柔寡断,他开始希望这个怪物可以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我……我释放了你,”杰佛里说着,把没用的蜡烛扔到一边。“我的…是我的魔法吗?把你召唤回来?” 血鹰公爵轻蔑地嘲笑那个死灵法师。“你的魔法吗?不,凡人,你的魔法所做的一切就是打破束缚我的封印!你要知道这一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受着牢狱之苦。被锁在我自己的坟墓里。无法逃脱。无法死亡。无法进食!” “那么……那么…你一定很感激吧。”杰佛里结结巴巴地说。 “也许,最开始的时候会,”血鹰公爵想了想后说道。“现在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像你这样有才能的人没有早点来给我自由。”怪物的手紧握着他手中的剑,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芒。 “我…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在里面!”杰佛里坚持说道。“每个人…他们都说…国王杀死了你!” 血鹰公爵向死灵法师走去,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惊扰我的坟墓呢?” 杰佛里被这个问题弄得脸色苍白,但他知道只有真相才能救他。“罗贝尔-德-图卢兹!”他喊道。“是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他想报复!他的儿子们都被阿基坦最优秀的剑客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杀死了。伯爵认为只要唤醒你的灵魂,他的一个骑士就能获得击败洛泰尔爵士的技能。” 血鹰公爵又笑了起来。他抬头瞥了一眼雕像的剑上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公爵嘲弄地向死去的罗贝尔伯爵敬礼。 “如果我不理睬我的恩人,那我就太没礼貌了。”血鹰公爵对着尸体说道。“我也有我自己的债务要偿还。因为你想杀了我。谢谢你让我活下来。” “但罗贝尔伯爵有一支完整的军队!”杰佛里抗议道。“在整个布列塔尼亚,没有一个骑士会把血鹰公爵当做是个玩笑!如果你到图卢兹城堡去,他们会把阿基坦的每一个士兵都送到盖尔斯公爵那儿去的!” 当死灵法师一提到另一位公爵时,血鹰公爵就皱起了眉头,这是另一位觊觎他应得头衔的公爵。“你说得对,乡巴佬。”怪物咆哮着。 “我需要一支军队来做我必须做的事。”怪物伸出手,拔出剑来。 杰佛里可以看到,当血鹰公爵在说出他的命令时,如同使用了黑魔法,黑暗的能量聚集在他周围。杰佛里一辈子都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如此使用黑魔法的方式,公爵就好像是这些黑暗力量的主人,它们只是下意识的服从他。 “我要有我的军队,”血鹰公爵嘶吼地说。杰佛里可以看到罗贝尔伯爵死去的骑士的尸体在颤抖,当尸体开始站立起来时,被压碎的脑袋耷拉在断了的脖子上。当骑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坟墓时,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茫然地瞪着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这具尸体僵硬地、笨拙地向它的主人鞠了一躬。 现在,在怪物不可抗拒的魔法召唤下,其他的身影在坟墓间移动,跌跌撞撞地穿过墓地。吉赛尔信徒破碎的、苍白的躯壳从黑暗中蹒跚而出,破烂的披风像裹尸布一样披在身上。最后来的是阿尔德里奇爵士,他的头耷拉在肩上,目光茫然,目光呆滞。 血鹰公爵看着僵尸们聚集在他面前。经过这么多年的沉寂,他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弱,现在只够复活刚刚死去的人。但他的力量会回来,在无辜者的鲜血中恢复。到时候,即使是埋葬在奈塔尔的无底深坑中的古代亡灵,也不会超出他的召唤和命令的能力。 杰佛里在僵尸中走动时摇了摇头。“我们需要的不止这些,”死灵法师建议道。“我们需要更多”。 “会有更多的,”血鹰公爵说。一种愤怒的表情掠过他的脸,他转过身来,从死灵法师身边走过,昂首阔步地朝囚禁了他这么久的纪念碑走去。他怒视着吉赛尔破碎的尸体。愤怒扭曲了他的脸,让所有代表人类的外表彻底消失。 “回应我!”血鹰公爵对着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吼道,对吉赛尔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站起来感到愤怒。“我是你的领主和主人!你必须回应我!”他抓起那女人的尸体,把他那可怕的意志集中在那具挑衅的尸体上。 黑魔法浸透了女巫的身体,使她扭动着抖动了起来。寒冷的光线开始从她皮肤的毛孔中照射出来,一种幽灵般的光芒使她周围的土壤变黑。杰佛里惊讶地看着愤怒的怪物将更多的能量直接注入尸体,被注入吉赛尔身体的魔法能量吓坏了。他希望整个墓地都被血鹰公爵所利用的力量夷为平地,他对这个怪物的强大力量既敬畏又恐惧。 寒光之下,可以开始从吉赛尔身上看到肉,露出里面的骨头。甚至这些东西也开始枯萎变黑,被吞噬它们的神秘力量变成了恶臭的淤泥。 从这一团液体中,一个发光的身影慢慢地成形了。它像一束月光一样飘渺,流动而优雅,无法与人分享骨肉的粗糙。杰佛里想到了布尔坦尼亚的贵族们所崇敬的那位女士,同时也想到了自己教会中崇拜的那位女士。但这样的女士一直被描述的美丽和温暖,他所看到的那个幽灵却是可怕而令人恐惧的。 那是一个干瘪的女人的鬼魂,她的脸是一个斜斜的骷髅,她的黑发在身后飘动,像一窝油腻腻的蛇。幽灵身上有一种幽灵般的邪恶的灵光,一种对活人的凶残嫉妒的气场。 吉赛尔的鬼魂盯着杰佛里,她的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哀号。当声音穿透他的大脑时,死灵法师尖叫起来。他能感觉到那尖叫声的邪恶力量在吸干他的活力,随着每一次心跳,从他的灵魂中吸取了岁月。当女妖的哀号折磨着他的时候,杰佛里的头发从头上掉了下来,皱纹爬过他的双手。 “够了!”血鹰公爵吼道。在他的命令下,女妖安静下来,结束了对杰佛里的魔法攻击。 死灵法师不安地呼吸着,他被自己离死亡这么近吓坏了。吉赛尔在活着的时候是个反复无常、危险的女人。死后,她则成了厄运的不祥预兆。 血鹰公爵盯着他的新仆从,好奇地发现女巫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能够用他的魔法以如此可怕的方式恢复自己。但她的意志不是她自己的。像其他僵尸一样,她会毫无疑问地服从主人的命令。 服从是农民的义务,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酒馆摇摇欲坠的门被踢开时,酒馆里的每个顾客的头都转了个弯,有几块木板从他们的之前紧闭的门上掉下来。但当他们看到闯入者是一名骑士时,很快就对他的暴力行为失去了兴趣。所有人都知道打听贵族的事没有什么好处,这些聪明人用一壶啤酒或一壶葡萄酒来调解他们的好奇心。 酒馆老板为自己的门被撞坏而紧张地绞着双手,但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对站在门口的那个全副武装的骑士提高嗓门。相反,他把用作吧台门的圆木抬了起来,从吧台后面跑出去,急匆匆地去为这位高贵的客人服务。 “雷蒙德-德-图卢兹爵士!”酒馆老板兴奋得叫了起来。“如此高贵的人物到我的寒舍来做客,真是我莫大的荣幸!”这个胖乎乎的小个子男人一边在围裙上擦着被汗浸湿的手心,一边尽量保持谨慎,心里盘算着,如果罗贝尔伯爵知道酒馆去年的实际收入有多大,他该欠罗贝尔伯爵多少钱。 这位骑士根本没有去注意酒馆老板,他的目光扫过酒馆大厅,打量着挤在长凳上的农民。农民中没有一个人愿意用目光看向雷蒙德爵士他们接受了骑士的目光检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在面前的酒水上。他们的态度并没有困扰骑士。他不需要看他的脸就能找到他要找的人。 “我担心我那寒微的家境太寒酸了,不能提供您所习惯的那种精致的食物,我的主人。”酒馆老板继续喋喋不休地说。“但如果您允许的话?” 雷蒙德爵士从酒馆老板身边走过,当骑士走向酒馆最后面的一张桌子时,酒馆老板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那张桌子上只有一个农民披着一件脏兮兮的斗篷,看上去像是从马毛毯上剪下来的,他蜷缩在一个装满咸味葡萄酒的陶罐上。直到骑士把手放在他弯曲的背上,他才抬起头来。 这个乡下人躲开了雷蒙德的碰触,一声咒骂从他的嘴唇里发出。当他看到与他搭话的人是个骑士时,他的咒骂卡在了喉咙中。农民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开始往后退,直到他的驼背被压在墙上。 “厨房的人告诉我,我可能会在这儿找到你,燕麦杆。“雷蒙德爵士说道。“他们还说,五天前罗贝尔伯爵和你以及他的两位骑士离开了城堡。从那以后,我叔叔和他的骑士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上哪儿去了,燕麦杆?” 燕麦杆在这个问题上退缩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那壶便宜的酒。雷蒙德那只全副武装的手在农夫颤抖的手指抓住杯子后拍在上面,把它撞在墙上。 “他在哪儿,你这个该死的家伙!”雷蒙德咆哮道。 “我没有和他一起去!”燕麦杆坚持说道。在看到他的话增加了骑士脸上的愤怒时,他很快放弃了这种愚蠢无知的借口。燕麦杆的目光扫了一眼酒馆,压低了声音。“我带他去见那个聪明的女人吉赛尔,”他低声说。 “你是说女巫?”雷蒙德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对一位阿基坦的领主竟然会去会见这样一个低贱而卑鄙的人物而感到震惊。 燕麦杆点点头。“我不知道罗贝尔伯爵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天哪,我发誓我不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离开他…趁他和其他大人不注意的时候,我溜了。” 骑士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把目光从颤抖的燕麦杆身上移开,愤怒地盯着酒馆老板。“您的店现在关门了!把这个猪圈里的每个肮脏的农民清除出去,包括你和你的仆人!我想和这条该死的虫子单独谈谈。” 农民们脸色苍白,不需要酒馆老板的催促就把这间破旧的酒馆腾了出来,当他们离开酒馆的时候,彼此挤在了一起。很快,这里就有了雷蒙德爵士所要求的独处。谈论他叔叔的耻辱是那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话题。他不能允许别人听到这点,甚至那些仅仅是农民。 雷蒙德抓住燕麦杆上衣的前襟,把那个哭哭啼啼的人拉了起来。“一个农民抛弃他的主人是会被绞死的!”他咆哮道。 “天呐!求你仁慈!”燕麦杆喊道,跪倒在骑士的脚下。“我不想抛弃老爷!如果我知道他为什么想见她?他为什么需要女巫?” “罗贝尔伯爵为什么去见吉赛尔?”雷蒙德问道,但他心里害怕听到答案。一个布尔坦尼亚的骑士竟如此卑躬屈膝地去找一个女巫使用黑魔法来报复他的敌人,这不仅会损害伯爵的名誉,而且会损害整个图卢兹家族的名誉。雷蒙德认为他的叔叔一定是疯了,才走上这条臭名昭著的道路。 燕麦杆摇了摇头,从他颤抖的身体里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呻吟。“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别逼我,我的主人!” 雷蒙德爵士猛地把这个人拉了起来,用一只手便把他举在了面前,怒视着燕麦杆的脸。“如果我必须把你拖到庄园的地牢里去,你会告诉我的!” 当他想到图卢兹城堡中的拷问室会对燕麦杆产生的影响时,他感到了一丝同情。 那人扭曲的身体几乎已经被架在架子上了。“不!不!我会说的,大人!”燕麦杆嘟哝道。“绞死我,砍掉我的头,但别把我送到黑屋子里去!” 燕麦杆内疚地扫视了一下酒馆。他不想辜负罗贝尔伯爵的信任。他对他的领主有足够的忠诚,如果可能的话,他不会让罗贝尔伯爵蒙受这种侮辱。燕麦杆把自己的声音降低到微弱的耳语,迫使雷蒙德爵士努力捕捉他说出的每一个字。 当他听到燕麦杆说的话时,骑士明白了他的沉默的原因。“罗贝尔伯爵在寻找血鹰公爵的坟墓,”燕麦杆说。“他希望利用血鹰公爵的力量来对付杜-兰开斯特家族。” 雷蒙德松开了他抓着燕麦杆外衣的手。冰冷的恐怖感觉从他的脊梁上滑下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先是女巫,现在是那个怪物!复仇的渴望把他叔叔逼疯了! “血鹰公爵被正义的查理国王消灭了。”雷蒙德说道,既像是想说服自己,也像是想证明燕麦杆所说的都是谎言。“那个怪物和他邪恶的军队一起被烧死了。” 燕麦杆用力摇了摇头,内疚地盯着地板。“森林里的那个女巫,吉赛尔说,他们为血鹰公爵建了一座纪念碑,用来寄托他的灵魂。那就是她带罗贝尔伯爵去的地方。” 雷蒙德爵士抬起头,怒视着那个驼背的家伙。“那你就带我去那儿吧,”他对燕麦杆说道。在内心深处,雷蒙德开始向那位女士祈祷,祈祷他能及时阻止他的叔叔。然而,时间已经过了五天,他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太晚了。除非出现奇迹,否则罗贝尔伯爵的疯狂所能带来的任何邪恶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三百四十章 黑骑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午后的阳光并没有照亮覆盖在卡姆兰菲尔德的墓地上的阴郁气氛。雷蒙德爵士能感觉到那地方的粘乎乎的恶臭气息从他的盔甲外渗了进来,渗透到他的皮肤和骨头里。这种感觉使他感到恶心,使他浑身起鸡皮疙瘩,自从他成为一个勇往直前的游侠骑士,在废弃的村庄里搜寻食尸鬼和被女神遗弃的人以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当你面对那种非人的邪恶和黑魔法的感觉是一个人永远不会忘记的。 雷蒙德回头朝长满青草的山坡望去,看到了他们拴着坐骑的那棵老树。动物们拒绝被带到离墓地更近的地方,迫使雷蒙德和燕麦杆步行爬上了山坡。燕麦杆所骑的毛驴有这种胆怯行为并不特别令人惊讶。和农民一样,小毛驴也没有勇气和胆量。但对雷蒙德来说,他那匹美丽并令人讨厌的战马表现出的恐惧震惊了骑士。那匹战马成为他的坐骑已经五年了,曾多次与兽人和野兽搏斗,当他骑着它一头扎进敌人时,这匹战马也从来没有表现出片刻的犹豫。 这些坐骑并不是唯一被墓地周围不自然的邪恶污染所吓退的动物。整片山坡上都是黑色的乌鸦,这些食腐鸟被死亡的恶臭吸引到墓地,但它们太害怕了,不敢降落到坟墓上。这是一幅可怕的景象,丝毫没有缓解雷蒙德爵士的紧张情绪,也没有平息他对叔叔的担忧。 无论他对吉赛尔是否真的把罗贝尔伯爵带到了血鹰公爵的秘密坟墓有什么怀疑,这种怀疑很快就要消失了。 两个人大步走进阴森肃静的墓地,当他们在墓地间走动时,午后最后一丝温暖的阳光把他们抛在了身后。当他注意到一块墓碑上溅着一块黑色的斑点时,他的脉搏加快了。燕麦杆匆匆走向坟墓,把手放在褪色的石头上,用手指刮下了一点斑痕。他搓着手指,好像有一种硬邦邦的东西粘在皮肤上。当他宣布他的发现时,他的表情很严肃。 “血,我的主人,”燕麦杆说。他一边考虑着材料的干燥程度,一边补充道:“大概有三、四天了。”他在受伤之前,燕麦杆是罗贝尔伯爵最信任的仆人之一,经常被召去参加贵族的狩猎活动。雷蒙德爵士已经准备好相信燕麦杆对时间的估计。 雷蒙德爵士凝视着他周围的坟墓。它们似乎都太不体面了,不可能是血鹰公爵的坟墓。虽然他不知道一个怪物的秘密坟墓会是什么样子,但不知何故,他觉得如果他看到它,他会知道的。 “我们继续赶路吧。”雷蒙德爵士指着迷宫般的坟墓说。他的话使燕麦杆的脸色发白了,但是这个农民的悔悟是真诚的。他确实后悔让罗贝尔伯爵走上这条路,如果可能的话,他会做出补偿。如果这意味着要跟着雷蒙德爵士直接进入怪物的巢穴,那就随它去吧。 太阳刚刚开始下山,两个人终于来到墓地中心的大理石纪念碑前。整个下午,他们在坟墓中走了一段曲折的路,有时发现了更多之前在这里实施过暴力的证据,有时甚至发现了一把废弃的剑或一把断了的匕首。燕麦杆已经确认其中一把刀属于一个叫拜仁的人,他是女巫吉赛尔的追随者之一。 当他一看到纪念碑,雷蒙德爵士就知道他们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直觉,预感,无论他的头脑中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想法,骑士知道怪物就是在这里被埋葬的。罗贝尔伯爵就是到这里来报复兰开斯特家族和洛泰尔爵士的。就是在这里,图卢兹家族的荣誉被粉碎了。像纪念碑被打碎的正面一样破碎。 女神的怜悯!燕麦杆惊叫道,惊恐地指着纪念碑顶上的雕像。雷蒙德爵士听到了那个农民的喊叫,顺着他的手势,看到的东西让雷蒙德感觉到他的血变冷了。有一具尸体被插在雕像手中高举的剑上,他非常清楚地认出了这具尸体。 罗贝尔伯爵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但它毁了他。在这里,和阿基坦的所有孩子一样,雷蒙德爵士也是听着血鹰公爵的邪恶故事长大的。他还记得那个怪物在阿基坦城堡周围建立的森林的故事,那是一座恐怖的森林,是用那些反抗他杀戮统治的人被刺穿的尸体做成的。在坟墓里的这么多年并没有减少怪物对恐怖统治的欲望。 “我得把他弄下来。”雷蒙德爵士说,他的声音十分阴沉。不管他叔叔犯了什么罪,看到伯爵的遗体受到如此无礼的对待,他的灵魂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雷蒙德爵士跪在纪念碑的柱子前,开始脱下盔甲,以便更容易地爬上纪念碑。 “最好还是把他留在原处,”坟墓间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雷蒙德爵士飞快地转过身来,他挥舞着手臂,他的剑已经准备好了。燕麦杆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匕首,把自己放在可以保护骑士侧翼的地方。两个人都大胆地瞪着站在两座花岗岩坟墓之间的黑影。这个人站在那里多久了,他们谁也猜不出来。 这个陌生人从阴影中大步走了出来,显出他是一个身强体壮的人,身穿黑色盔甲,黑色外套上有一只乌鸦在他周围的微风中翻滚的身影。当他们看到骑士穿着黑色和灰色的衣服时,雷蒙德爵士和燕麦杆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担心那个陌生人会穿着深红色的衣服,就像故事里的装扮一样。 “那是我叔叔在上面。”雷蒙德爵士向黑骑士挑衅道。“像蜗牛被插在棍子上一样!” “不管他是你的亲属还是君主,你最好把他留在上面。”黑骑士警告说。为了说明他的观点,骑士伸手抓住了一块石头。他把石头扔向纪念碑,击中了被刺穿的尸体的腿。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的身体猛地动了起来,不停地在空中刨来刨去。 在那一瞬间,雷蒙甚至相信他的叔叔可能还活着,但罗贝尔伯爵的尸体被肢解的惨状,以及他现在更可怕的移动方式,让这位骑士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他的叔叔已经死了,他的身体受到的虐待比雷蒙德想象的还要肮脏。 “如果你把他留到半夜,我就亲自把他带下来,”黑骑士提议。“我知道有一种仪式可以消除你叔叔遗体上的邪恶力量。那么,也许他的灵魂可以得到一些安宁。” “如果你能照你说的去做,我会感激你的。”雷蒙德爵士告诉这位陌生的骑士。 “我可以做到这点。我是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吉瑞尔教堂的看门人,”骑士说着,向雷蒙德爵士鞠了一躬。“关于死者,很少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雷蒙德爵士摇摇头。他曾听到过一个模糊的谣言,说有个骑士在一个叫吉瑞尔的村子里住了下来,但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们太多的信任。“如果你知道这么多,也许你能告诉我这对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有什么影响?”他问道。 “你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惠特曼爵士说道。“不管无意或是有意,你叔叔释放了一种数百年来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的邪恶。现在邪恶暂时已经消失,消失在黑暗中等待时机,积聚力量。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经常来到这片墓地,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所吸引。但最后,我已经来不及阻止我所担心的厄运了。” 惠特曼爵士严肃地盯着雷蒙德。“三天前的晚上,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我大半夜从吉瑞尔村骑马来的,但是太晚了。邪恶已经被释放了。我所能做的就是留下,给这个可怜的灵魂带来和平,他被他所释放的怪物留了下来。” 雷蒙德把他的剑重新插进剑鞘,绝望地瞥了一眼纪念碑顶上那个乱抓乱撞的东西。“我代表我的主人感谢你的守夜。“雷蒙德真诚地说道。“但追查出造成这一切的东西不是更好吗?” “你说的那个东西有名字,虽然现在你害怕用到它,”惠特曼爵士说。“血鹰公爵可能会去许多阴暗的地方,我们不知道它的目的地。目标太多了,一个…甚至两个骑士什么都找不到。也无法保证我们会成功完成任务。没有什么比跟这个怪物在它自己的地盘上战斗更危险的了。” 雷蒙德爵士握紧拳头。“那么我们就让血鹰公爵逃走?” 惠特曼爵士摇摇头。“那将是比释放他更大的罪恶。不,我们要武装自己,做好准备。血鹰公爵不会躲藏太久的。当他的仇恨和疯狂变得无法抗拒时,他就会出击。” 黑骑士指着那边的雷蒙德说。“你必须骑马到盖尔斯公爵那儿去,警告他,他的领地上有危险。要使盖尔斯公爵相信这个邪恶的怪物又回来折磨阿基坦是很难的,但你必须做到这一点。” 雷蒙德爵士点点头表示同意。“我要找盖尔斯公爵见一面,可是你怎么办?” “我要回到吉瑞尔,”黑骑士说。“我要回到那里的教堂,准备好抵御血鹰公爵的进攻。”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血鹰公爵会来找你呢?”燕麦杆的怀疑使他忘记了自己的位置,冒失地打断了骑士们之间的谈话。 惠特曼爵士冷冷地盯着农夫。“血鹰公爵会到吉瑞尔来的,”他说。“他会来的,因为他很多年前就把什么东西留在那儿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雄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给春日里清冷的橡树林带来了一丝暖意。当晨风轻轻抚过枝叶。总是在日出和傍晚鸣唱的鸟儿们,此时也格外的安静。森林边的空气中弥漫着河岸边特有的腥味、甜美的花香和腐败落叶的气味。 红眼和巴特勒尔在林中的小径上悠闲的散著步。他们轻松地漫步在这宁静的森林中,心情似乎也变得轻盈明快。红眼找到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他转向自己的伙伴。“你也没想到你母亲会发这么大的火,对吗?” 巴特勒尔微笑著,“不,其实她懂得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她看过其他孩子的选徒日。再说,我们在厨房里与其说帮忙不如说是添乱。” 红眼点点头,他回想起自己在给做蛋糕师傅送蜂蜜时将整个罐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又在从烤箱里把烤盘端出来的时候把所有的蜂蜜面包打翻在地。“哦,该死的。巴特勒尔,我想我今天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巴特勒尔笑了。他是一个高大强壮的男孩,这点更格林镇的其他孩子不太一样。他有着满头火一样红的头发和一双蓝色的清澈见底的眼眸。尽管他也会像其他淘气的孩子一样到处惹麻烦,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无时无刻不浮现在脸上的充满友善的微笑,使得他在施法者学院里颇有人缘。 巴特勒尔是红眼最好的朋友,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红眼在学院里同年龄的孩子们中颇有地位,因为所有的孩子们都将巴特勒尔当做领袖一样的拥戴。 “其实你并不比我笨多少,至少你不会忘记把那些腊肉香肠高高的挂起来。”巴特勒尔自嘲的说。 红眼撇撇嘴,随后觉得朋友安慰似乎有了点用。 “不过说实话,从另一方面来说,至少弓术导师的那些猎犬十分高兴。”红眼说着,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你可真的把她给惹火了,不是吗?” 巴特勒尔跟着伙伴一起笑了起来,“我母亲简直气疯了,其实那只狗在被她轰走前只有机会咬上一小口。其实,她更多的怒气是针对导师们的。她私下里说:选徒日不过是一大堆的老头和技艺大师们为了在一起抽烟斗、喝啤酒、和胡扯些不知从那里听来的流言蜚语来打发一整天。所谓的选择只是一个形式罢了。她说他们早就决定好了要选哪些孩子。虽然她不敢提到法师们,不过我想她一定把他们也算了进去。” “这并不是她个人的想法,所有在施法者学院工作的妇女们都这么说。”红眼回答道,然后他冲巴特勒尔笑了,“不过,我觉得这想法大概也没什么不对的。” 巴特勒尔严肃起来。“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个,特别是在她不在厨房里监工的时候,她总会特别易怒。我想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一大早就把我们赶出来,以防把更多的怒气撒在咱们身上。至少是撒在你身上。”他露出狡猾的笑容,“我看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红眼再一次笑起来,“是呀,我想那是因为我很少惹麻烦。” 巴特勒尔用胳膊重重的给了他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你很少被抓住吧!” 红眼咯咯的笑着从他的衬衫里掏出弹弓。“如果我们回去的时候能带回几只兔子或者鹌鹑什么的做晚餐,这也许能让她的心情好一些。” 巴特勒尔微笑著点头同意,“或许她会的。”他也拿出自己的弹弓。两个孩子都是出色的弹弓手,巴特勒尔是学院里所有孩子中最好的,而红眼也只是比他略逊一筹。 不过凭着小小的弹弓想打下在空中飞过的鸟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他们能找到一只正在池塘边休息的鹌鹑,也有很多的因素决定是否能击中猎物。不过,他们还是很高兴能找到一件可以消磨时间并暂时忘记选徒日的事情。 两个孩子以夸张的动作悄悄在地上匍匐前进,他们扮演着猎人的角色。巴特勒尔带领着他的同伴向离这里不远的池塘前进。在一天里的这个时候,几乎不可能指望发现什么猎物,除非他们的运气好到撞上一只胖的飞不动的鹌鹑。 然而,如果真的能有这样的发现的话,那也只能是在池塘附近了。施法者学院东北部的森林远没有南方或者北方的大森林那么凶险,常年的砍伐和开垦使得阳光轻易的就刺破了稀疏的树冠,涌进林间的空地,将光明温暖的空气带进每一个角落。 学院里的孩子们来这里玩耍已经有年头了。只要来一点想象力,这片森林就会成为一片奇迹之地,充满了冒险的绿色世界。远离繁重学业和导师严肃的教导之外的世外之地。 很多伟大的传说故事都发生在这里。被困英雄从牢笼里英勇的脱逃,一位法师在执行恐怖的任务,战士们生死相搏的战斗,而这里,见证这一切的就只有高高耸立在这里的那颗永远沉默的古老橡树,它默默的注视倾听着这些即将成人的孩子们宣泄着他们童年的梦想。 诡异邪恶的生物,强大力量的怪兽和杀人如麻的林中强盗,他们与之战斗着,并以正义的力量将其击败,但是,死亡总是伴随着这些英雄,当他死前喊出最后一声呐喊时,他的同伴不由得悲痛的落泪。当然,在最后规定的时间到来时,他们必须立即结束战斗,马上回到施法者学院里去吃晚饭。 巴特勒尔抬起头来,透过茂密的树丛和灌木,他已经可以看到池塘的边缘了。他爬过去,用手扒开拭粗边的灌木,以便看得更清楚一些,他愣了一下,立刻轻声叫道:“红眼,看!” 在岸边,站立着一只高大的雄鹿,它高傲的抬着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环望四周,寻找着让它不安的来源。它是一只年龄很大的动物,颈部的鬃毛几乎都变成了白色,头上的鹿角犹如国王的皇冠一般的硕大华贵。 红眼很快的数了一下,“整整有十四个分叉!” 巴特勒尔点头表示同意。“它一定是这个森林里最大的鹿了。”这只雄鹿将注意力慢慢的转移到了男孩们躲藏的地方,一只耳朵微微竖起。孩子们一动不动的静静的趴在地上,躲在茂密的灌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双方在沉默中僵持着,雄鹿张了张鼻孔,似乎打了个喷嚏,最后终于转过身去,将头伸进清澈的池水中,优雅地享用甘甜的池水。 巴特勒尔突然用力的把红眼的头扳向一边。顺着巴特勒尔所指示的方向,红眼看到一个身影正在无声无息的走向池塘边的空地。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皮制的上衣,几乎和丛林融为一体的绿色斗蓬。他的背上挎着一把长弓,腰鉴别着猎人的匕首。他绿色的兜帽被在身后,他正走向那只美丽的动物,小心的迈着每一步。 “那是罗宾-胡德。”巴特勒尔小声说道。 红眼也认出了施法者学院的弓术大师,同时也是学院的首席猎手,一个同红眼一样的孤儿,罗宾-胡德在学院里被称作‘长弓罗宾’,同他高超的箭术同样引人注意的是他神秘的来历。‘长弓罗宾’很喜欢孩子们,在学院里他对其他人总是很冷淡,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耐心且友好的对待每一个孩子。 就像学院里的其他猎手一样,他同时也是法塔林协会的护林员,他每天都要离开施法者学院,到这片森林中去,甚至好几天都不会回来。他追踪迁移或者被放养到森林里来的动物,解决偶尔出现的强盗以及盘踞在附近危险的野兽大部分是狼,还有可能造成其他危险或火灾的任何因素,保证着这片土地的安全。 他在法塔林协会里从来没有为协会策划过一次狩猎活动,他却总是有时间和孩子们在一起,他深色的眼眸总是充满了友善,他会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围坐在他身边的孩子们提出的各种问题或整晚的讲述各种传说故事。他的态度似乎永远都是宽容和善的,这使他在施法者学院里显得与其他的技艺大师们完全不同。 罗宾-胡德走到雄鹿身旁,轻轻的触摸它并轻抚它修长美丽的颈部,雄鹿抬起头,靠向罗宾-胡德的手臂,“如果你们慢慢的走过来,不要出声,它也会让你们抚摸它的。”罗宾-胡德温柔的说道。 红眼和巴特勒尔互相看了看,然后走出藏身的灌木,他们沿着池塘的边缘慢慢的走过来,雄鹿注视着他们,头跟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缓转动,眼中露出警惕的目光。罗宾-胡德轻轻安抚着它。巴特勒尔和红眼一直走到猎人的身边,罗宾-胡德轻声说,“慢慢的,不要吓着它。” 巴特勒尔首先伸出手,雄鹿警惕的注视着他的手指,红眼也走上前去,雄鹿退却了一步。罗宾-胡德对它轻声吟唱着一种红眼从未听过的语言,然后,那动物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了。红眼轻抚着它的后背,柔软温暖的皮毛让他想起了曾经抚摸过的皮毛外衣,但与那不同的是,在他的每一根手指下,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一个生命脉搏。 突然,雄鹿猛然向后退去,转身,然后一跃冲进灌木丛,消失在了森林之中。长弓罗宾笑了笑,“这样也好,不要让它对人类太友好,不然要不了多久它的脑袋就会出现在某个火炉上的壁饰上。” 巴特勒尔小声说,“它真漂亮。” 长弓罗宾点点头,他的眼睛依然注视著雄鹿消失的那片森林,“确实,它很美。巴特勒尔。” “我还以为你要杀死它呢,你不是猎人吗?为什么”红眼疑惑的问。 “一个真正的猎人是知道该猎杀什么动物而不是去伤害他见到的任何动物。红眼,我只猎杀那些已经太老,没有生存价值的动物,有一天,这只有着白鬃毛的雄鹿也会衰老,它会再没有能力像一只年轻的鹿那样在森林里飞奔,争夺配偶,到那时候,我会去杀死它。但现在,我会让它继续自己的生活,享受它的生命,直到那一天的到来,我的箭将会结束一切。” 罗宾向男孩笑了笑。“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真的射出那支箭,或许会,或许不会。”他收起了笑容,似乎在思考当这只雄鹿真的衰老得没有生存的价值的那一天到来时的情景,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悲伤闪过他的面庞。“现在,先告诉我,孩子们,你们一大早跑到施法者学院的森林里来做什么?我想在一个这么好天气的上午,你们一定还有不少活要干呢。” 巴特勒尔回答:“是我母亲把我们赶出厨房的,我想我们在那里惹了些麻烦,还有,你知道的,选徒日……”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罗宾-胡德的神秘过去就是当他第一次来到法塔林岛的时候,正是选徒日,然而,法塔林协会的会长阿门加农居然没有经过技艺大师的挑选和认同,就私自任命他成为了猎手大师。 这种有违之前习惯的做法立刻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但没有人敢当面指责协会的会长阿门加农,所以,罗宾-胡德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人们指责的对象。尽管一年以后,罗宾-胡德以他出色的箭术和才智证明阿门加农会长的选择是正确的,但仍然有很多人对其所受到的特殊待遇表示不满。即使是几年后的今天,也有不少人对长弓罗宾-胡德持有不信任的态度。 “对不起,罗宾-胡德。”巴特勒尔干涩的说。 罗宾-胡德宽容的点点头,但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我明白,巴特勒尔。或许我没有经历过那样选徒日的焦虑,但这些年,我了解过很多男孩们在选徒日前的烦恼。而在这四年里,我是和其他的行会大师们站在一起的,我明白你的忧虑。” 一个想法闪过红眼的脑中,他脱口而出,“但是你最近并没有和其他的行会大师们在一起呀!” 罗宾-胡德点点头,脸上闪过懊丧的神情,“我想是这样的,虽然你的忧虑是这样的显而易见,你可能会看不到一些明显的东西。不过你说得对,红眼,你很聪明。” 巴特勒尔一开始没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过了一会,才突然醒悟过来,“你没有和其他的行会大师们在一起商讨选徒日的事情,也就是说,你不准备选择任何学徒了?!” 罗宾-胡德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我今年不准备招收任何新的学徒,我已经有一打追随者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巴特勒尔失望的低下了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成为在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的学徒,当然,成为剑术大师米德尔-亨特手下的一名剑手也不错,但如果他没有被选中成为一名战士的话,他希望能和罗宾-胡德在森林中生活。但现在他的第二个愿望已经破灭了。他失落的想著,但很快就又高兴起来,或许罗宾-胡德不选择学徒就是因为他最优秀的人选已经被奥费雷-德-利贝尔大师选中了。 看到他的朋友在考虑着种种可能性并不断陷入失落和高兴的情绪中,红眼转过头对著罗宾-胡德,“你离开了施法者学院快一个月了,罗宾。”他的手紧握著弹弓,问道,“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对男孩的问题罗宾-胡德责怪的瞪了红眼一眼,尽避罗宾-胡德总是很友善,但他毕竟是猎人技艺大师,是法塔林协会的一名官员,而一个施法者学院里的男孩是不能如此没有礼貌的问及一位协会官员的行踪的。 然后罗宾-胡德对注意到他严厉眼神而有些不安的男孩回应了一个宽容的微笑,“我去了北面,确切的说是西北面,那里有一座比这个池塘大几百倍的巨湖,他们管它叫迪迪湖。虽然我记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和意义,但是那座湖确实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湖。” 红眼吃惊的看着他,就像所有施法者学院的学员一样,对他们来说,施法者学院之外是一个充满了神秘的地方,不少人知道那座湖,也听说了协会打算把河提修建到那里,但是红眼知道前往那里的探索队据说有上百人,而罗宾-胡德只有一个人。 不过红眼所不知道的是罗宾-胡德是在森林度过了他的童年,也是极少数独自穿越过北方森林的人之一。红眼有些口吃的问道,“你发现了什么……神秘的东西吗?” 罗宾-胡德不自然的笑了笑,“嗯…事实上我离那座湖很远,不过,我确实在那里。”看到孩子们的眼中好奇的目光,他继续说。“你知道我是在森林中长大的,我的任务也主要是调查森林中都存在什么野兽或者怪物。” 巴特勒尔吃惊的差点跳起来,森林中的怪物对他来说有一种特殊的神秘诱惑与好奇,“你发现什么怪物了吗?” 罗宾-胡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不悦的迷起双眼,表情变得严厉。巴特勒尔看到罗宾-胡德的表情,连忙说,“我很抱歉,罗宾,我说错了什么吗?” 罗宾-胡德对他得道歉摇了摇头,“不,不是你的错,巴特勒尔。”他说,表情也逐渐缓和下来,“森林里有一些不正常的野兽,但还是野兽。让我担忧的是一些我说不上来是野兽还是怪物的东西。” “好吧,让我回答你。不,我这一次从来没见到任何怪物。那座湖里也许有,不过我离得太远了,无法确定这一点。”罗宾-胡德想了想,“快到中午了,我想我们该回学院去了。” 他开始朝着小径走去,男孩们紧跟在他的身边。 “那旅行怎么样?罗宾。”巴特勒尔问道。 红眼听着罗宾开始讲述那奇妙的旅程。红眼同样对冒险的故事着迷,但不像巴特勒尔那么执著。巴特勒尔可以整整一个晚上听那些酒店里的酒鬼们讲述各种英雄冒险的传说,直到讲故事的人厌倦为止,而不去管其说的话是否可信。 不过,红眼想,他们是可以信任一个猎人大师的。罗宾-胡德的声音深沉,红眼的思绪开始飘到了其他地方。他开始担心起下午的选徒日了。他不断的对自己说,担心是毫无意义的,但是,他仍然惶恐不安,他发现,自己对即将到来的下午竟是如此的害怕。 男孩们站在院子里。春天刚好过去一半,今天正是新的一年播种的开始。现在,学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长大了一岁。但对于大多数这里的孩子们来说,今天是特殊的一天,今天是他们童年的最后一天,今天是选徒日。 红眼最后整理了一下他新衬衫的领子,其实这并不是一件新衬衫,这是巴特勒尔穿过的衣服,但却是红眼所有衣服里最干净、漂亮的一件。玛利亚,巴特勒尔的母亲将这些衣服给了他,好让他能够体面的站在学院导师和其他的技艺大师们面前。 玛利亚和她的丈夫厨师马格,他们就像这个孤儿的亲生父母一样的待他,在他生病的时候看护他,照顾他,喂他吃饭,在他做错事的时候也会狠狠的揪住他的耳朵。他们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巴特勒尔的兄弟来看待。 红眼看了看四周,其他的孩子们也都在这对他们年轻的生活来说最重要的一天穿上了他们最好的衣服,他们将站在学院导师和技艺大师们以及法塔林协会所有的法师面前,他们都希望能够以自己的最佳面貌出场以争取获得成为学徒的机会。 但其实这只是一个形式和尝试建立的传统罢了,技艺大师们早就已经选好了他们的学徒,他们早就已经花费了数个小时甚至数天讨论了如何分配每一个人,谁会被选上,谁会落选。 孩子们都要被分配到各个行业中去,他们会进行四年到十三年的学习和训练,以培养他们的技能和发展方向,但值得注意的是,尽避每一年施法者学院中孩子们的数量远远不及各行业所需要的人手,但总是有一部分孩子没有被任何一个技艺大师选上。 因为可能会有很多的孩子争夺一位大师学徒的位置,也可能会是一位大师由于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根本没能招满学徒。不过对于那些等待中的孩子们来说,这都是一个令人焦虑的时刻。 红眼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土的鞋子,意识到与他不同的是,巴特勒尔似乎早就尽可能的准备好了一切,红眼感觉自己是如此的笨拙和愚蠢。他看了看周围,提醒自己其他的一些孩子们也和他同样的紧张。他们有的故作轻松的笑着,似乎毫不在乎能否被选上。而另一些就像红眼一样,失神的呆呆的站着,试图不去考虑如果落选后该怎么办。 如果落选,红眼就像其他的落选者一样可能会离开施法者学院,到法塔林城中寻找一个可以收留他作学徒的师傅。 如果他想继续留在施法者学院,或者进入法塔林协会,他就只能象一个仆人那样在一位法师的手下服务一辈子,或者到法塔林协会中的某个部门去干活。这都是红眼不希望面对的毫无前途的人生结局,但是,他更无法想象的是离开法塔林的生活。 红眼记得马格曾经告诉过他,在一个晚上,老厨师向他讲述了很多被选上后的麻烦:学徒们仍然要刻苦努力的学习、训练各种技巧,然而,即使这样,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学徒能够进一步成为‘有经验的老手’而获得继续发展的前途。 而大部分被淘汰的学徒们仍然无法在法塔林协会担任任何职务。马格还列举了在施法者学院学习过的很多渔民和农民的孩子自己放弃选徒日,而继承父亲的工作,这些孩子大部分只是为了施法者学院提供的免费食物和学习识字而已。 他认为选徒日根本就不值得小题大做,谁在乎?但红眼认为,马格既然对选徒日有着如此的偏见和不愉快的回忆,必定也早就忘了他当年站在广场上,看着技艺大师们站在巴特勒尔的哥哥面前审视时的紧张与坎坷不安,以及当最后一位大师念出最后一个陌生的姓名时他六神无主的心情,更不会记得其他没被选上的孩子们又是一种怎样的希望破灭的心情。 虽然巴特勒尔的兄长最终还是成为了一名士兵,不过马格的偏见或许也正是因此产生的。 红眼试图隐藏起他的紧张心情,即使没有被选上,他也不会跑到新修建的那座大桥上去,然后一头跳下去尽管之前确实有人这样做过。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万一落选,他将如何面对自己的将来。 巴特勒尔,就站在他的小伙伴旁边,他向红眼投去一个鼓励的微笑。他很了解红眼心中的不安,但是他无法理解或是体验这种感受,因为他的父亲已经向他保证剑术大师米德尔-亨特第一个叫到的就是他,虽然他更期待的是成为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的学徒,毕竟虽然学院内没人这么说,但是他仍然觉得武器大师的名头要比剑术大师强上一些。 此外,剑术大师还向他透露,他将会好好的训练他,然后为他找一个法师的私人守卫的职务。对于巴特勒尔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种荣誉更是一个充满前途的美好前景,他只需担任十五到二十年的法师守卫,就可以有机会在法师手下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他轻轻的用胳膊肘撞了撞红眼的腰迹,法塔林协会的传令官走了出来,严肃的审视着院子里的人群。他使了个眼色,一名守卫立刻恭敬的快步上前,打开了施法者学院巨大拱门上的一人来高的窄小侧门,最先出来的是各个民间行业的技艺大师、会长们,包括酿酒,纺织,锻造等等。 他们恭敬的如同站在下面的紧张不安的孩子们一样,整齐的站到两侧,面向着施法者学院,恭候其他人出场。接着缓步走了出来学院内的导师们,包括武器大师,剑术大师,猎人大师,弓术大师,骑术大师等等。他们站在那些民间行业的大师中间,但是把最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 施法者学院巨大的木质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了隆隆的声音。法塔林协会的卫队首先走了出来,他们手持金色的长戟,穿过巨大的门洞,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各自的位置上。他们白色的战袍上绣着法塔林协会的高塔图样,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熊头的纹饰,这表明他们直属卫队的身份。 传令官清了清喉咙,高声宣布:“肃静!有请尊敬的法塔林协会的第一任会长,委员会主席,法塔林议会议长;法塔林协会法师团的缔造者,法塔林协会骑士团的精神领袖;法塔林岛的实际统治者阿门加农会长驾到!” 阿门加农依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缓步走出,威严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魁梧的身躯犹如一个天生的战士。他从头到脚穿的都是白色,除了中间穿插的金色条纹。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银色的长剑,他的手抚摸着同样是银色的剑柄,中指上带着一枚雕有法塔林协会印记的戒指这也是他身上唯一的饰物。 传令官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尊敬的法塔林协会成员,法塔林协会骑士团的骑士长,夜枭阁下驾到!尊敬的法塔林协会成员,法塔林协会法师团的指挥官,白恩阁下驾到!” 跟在后面的是两位法师走了上来,分别站在了阿门加农的身后两侧。夜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面的孩子们。白恩则是一副很不舒服的表情。 传令官随后还宣布了几位协会中的重要人物的到来。迪恩一脸严肃地站在夜枭身边,安塔拉特姆则满脸好奇,又因为传令官的话语似乎让他有些尴尬。法尔海姆站在白恩身边,一边偷笑一边低语,听到法尔海姆话语的白恩脸色变得更臭。 夜枭,骑士团的真正建立者和统帅,站在阿门加农的右边,有着和阿门加农一样魁梧健壮的身躯。同时也有着不同于阿门加农的美丽金发和蓝色的双眼以及迷人的微笑。无论什么时候看他,他都是一副微笑友好的表情。 他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塑腰上衣,黄色的裤子。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头金色的头发垂到耳边,不过如果你自己观看,就会发现他的两鬓早已斑白,这让他成为中间这群人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一个。 如果说夜枭代表白天温暖的阳光那么白恩就好像夜晚冰冷的黑暗,他比夜枭和阿门加农矮一些,也没有他们那般强壮的身躯。白恩穿着一件棕色的斗篷和黑色的对开长袍,一头黑发和一张修得十分干净的脸。白恩做事给居民留下的印象只有一个迅速。很多人认为他生来缺乏幽默感并且略显冷酷。与夜枭不同的是他的性格及行事令人敬畏而不是敬爱。 最后,法塔林协会的官员们走了出来,红眼和巴特勒尔现在可以看到法塔林协会里所有的官员都到场了。尤其是白恩,自从那天之后红眼再也没有和这位法师见过面。白恩法师一般是很少在公众面前出现的,就是重要的集会也不例外,因此,看到白恩法师的出现,红眼多少有一些吃惊。 白恩法师正在专注的和法尔海姆法师交谈,法尔海姆法师算得上是施法者学院中的学员们最喜欢的导师之一,他主要负责教授召唤学。不过他最讨人喜欢的一点是,他的课堂总是有各种各样美味的食物,他非常喜欢让学员们试吃他的餐厅新开发出来的菜品。 不过尽管这位法师已经算得上风度翩翩,并且也算得上是与人为善。但是他那双敏锐的双眼在生气时总会暴露他心底真正的想法,施法者学院里没有一个孩子敢直视那双严厉、可怕的双眸。 他的智慧和舌头都有着同样的威力,这个穿着华丽的法师发怒时所骂出得层出不穷的话语可以让任何一个泼妇脸红,据说他仅用一张嘴就吓跑过一群强盗。 站在红眼身边的人就曾经经历过法尔海姆法师可怕的怒火考验。斯科尔,一位在城堡里出生的贵族,他是玛格瑞塔国王中一位公爵大人的儿子。另一位则是托波尔,他是鲁恩公爵的宫廷大臣最小的儿子,也是另一个在城堡里出生的贵族,他很少提起他父亲,据说是一位宫廷伯爵。一年前他的父亲将他送到法塔林岛来学习,期待他能成为一位法师。 第三百四十三章 选徒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所有的官员们也都坐好,阿门加农开始讲话:“今天,是选徒日,从今往后,聚集在这里的孩子们将成为法塔林的公民,不再是孩童,而是学徒或是自由人。这个特殊的日子赋予我义务与权力,来询问在这里的每一个即将成为法塔林公民的孩子们,你们当中是否有谁希望从为法塔林服务的义务中解脱。你们当中有人希望这样吗?” 这是被法塔林协会中官员设计出的流程的一部分,一个只在形式上必要的问题,并不希望被回应的问题,而且也很少有人真的想离开法塔林。 不出所料,并没有人站出来或者出声回答这个问题。 阿门加农转头示意传令官继续。 传令官大声宣布第一位技艺大师出场造船大师霍尔姆,他迈步上前,高声宣读了三个男孩的名字,他们都服从了大师的安排,没有人表现出不满。挑选继续进行着,没有一个孩子拒绝选择他们的技艺大师。被选上男孩都走出来,站到了他们的老师身旁。 随着下午时光的逐渐流失和等待的男孩的数量的逐渐减少,红眼也变得越来越不自在。很快,就只有两个男孩站在红眼身边了,巴特勒尔则站在院子的中央。几乎所有的技艺大师们都已经挑选了他们的学徒,只有两位法塔林协会的技艺大师和剑术大师还没有走出来。 红眼抬头向台上望去,几位法师正盯着他,夜枭脸上露出友善的微笑,白恩则阴沉着脸上下打量,法尔海姆则早就对整个仪式感到厌烦了,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忍受的痛苦。他小声的与站在身边的法师耳语了几句,没想到却被阿门加农发现了,后者露出责备的目光。 马术大师沃尔夫走上前,身着一件镶有金色、棕色条纹的战袍,一只精巧的马头标志秀在他的左胸前。马术大师大声宣读出马夫之子迪克的名字,马夫矮胖的儿子立刻快步走到了他的老师身后。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对红眼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两个男孩从来没有和平共处过,这个满脸雀斑的男孩总是会花费很多时间去想办法羞辱红眼。当他们一起在马厩里干活的时候,只要马夫一不注意,他的儿子就会想办法陷害红眼,而可怜的孤儿总是不得不忍受这些刁难。对红眼来说,那是一段可怕的记忆,他发誓哪怕是拒绝技艺大师的邀请也绝对不能忍受下半辈子和迪克一起工作。 但马术大师叫了另外一个男孩的名字。现在,院子里红眼所在的位置上,只有他和巴特勒尔孤零零的站着了。红眼抬眼望向其他的位置,还有不少孩子现在也独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远处有一小块孩子扎堆的地方,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早已经知道结果,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意思。 紧接着,剑术大师米德尔-亨特大步走上前,红眼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直到听到这位穿着华丽的战士高声喊道:“马格之子巴特勒尔。”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红眼等待着听到自己的名字,但是米德尔-亨特转身退了回去,巴特勒尔紧跟其后,留下红眼独自一人。 红眼感觉自己在被众多的目光注视下变得格外渺小,整个院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空旷过,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羞耻和寒酸。 紧接着,是法师们选择徒弟的时间,穿着各种长袍和其他服饰的法师走上前来,喊出孩子的名字。每一个被法师选中的孩子都异常的兴奋。随着时间的进行,后面的一些法师甚至懒得喊名字,而是直接朝着某个孩子招招手,那个孩子就会笑着跑过去,跟他离开。 红眼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逐渐意识法师们其实也早就挑选好了自己学徒。在他们出场之前已经没有任何技艺大师还没有挑选学徒了。而现在,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选中的男孩,没有技艺大师要他,也没有法师要他。他努力地忍住泪水,等待阿门加农宣布仪式的结束。 阿门加农微微张了张嘴,准备结束沉长的仪式,他看了看院内孤零零的瘦弱身影,脸上流露出对没有被任何人选择的男孩的同情,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自己选择他。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阁下,请您原谅。” 所有的眼睛都转向慢步走向前来的白恩法师身上。“我需要一个学徒,他的名字叫红眼,是施法者学院里的孤儿。” 一阵嘈杂的交头接耳的议论在各个诸多法师之间爆发出来。有一部分明显是不理解白恩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孩子成为自己的学徒。阿门加农以严厉的眼神示意大家安静,他的面色凝重。没有一个法师胆敢挑战阿门加农的权威即使不考虑他法塔林协会的会长身份。阿门加农转头注视着男孩。慢慢的,所有法师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红眼身上。 “红眼施法者学院的孤儿,你是否接受?”阿门加农严肃的说。 红眼僵硬德站着,他曾经想象过成为一名骑士长,带领法塔林的军队在战场上厮杀,或者某一天被发现自己是某个王室丢失的孩子。在他童年的幻想中,他想象过驾船飘洋过海,与可怕的怪兽搏斗,挽救整个国家。 在某些平静的时候,他也想过用自己的一生去建造船只,或是制造陶器,或是学习经商,思索将会在这些行业中取得如何辉煌的成就。但是,只有一件事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甚至是做梦也不曾梦到,那就是成为一个魔法师。 红眼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这才注意到阿门加农正在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他望了望他身后一张张关注的面孔。玛利亚给了他一个难得的微笑,他的朋友们也投来鼓励的目光,马格意味深长的注视着他。 一丝担忧的神色闪过白恩法师的面容。突然,红眼做出了决定。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或许之前是因为恐惧或者什么,他不敢奢望这种事发生,但他其实对成为法师比幻想的任何事都要期待。 红眼走上前,却紧张得后脚不小心踩到了前脚后跟,一头摔倒在地上,他赶紧爬起来,灰头土脸、半爬半跑的来到白恩法师身边。阿门加农忍不住大笑起来。红眼红着脸困窘的站在白恩法师身后。他向四周望去,发现阿门加农正在注视着他,对满脸通红的红眼关切的微微点头。阿门加农从新转向那些等待仪式结束的人们。 “我宣布所有的孩子们都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老师,他们将在法塔林律法的制度下完全服从他们的老师,他们将被证明是一个无愧于法塔林的公民。让学徒们跟随老师学习。我祝大家在今晚的宴会愉快。”他转过身,向他周围的几位法师做了个手势,然后穿过恭敬的站在两侧的官员们走进施法者学院。 几位法塔林协会的法师跟在后面,然后是其他的官员。红眼看到巴特勒尔跟在剑术大师米德尔-亨特的身后向守卫的兵舍走去。 白恩将目光回到似乎有些失神的红眼身上。过了一会,白恩说:“我相信我们今天没有做错什么。” “先生?”红眼问道,不明白法师的意思。白恩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身上的黑色长袍泛起一阵海浪似的波纹。“这并不重要,孩子。该做的就必须去做,让我们尽力而为吧。” 他将手放在男孩的肩上,“对了,不要叫先生,叫我导师。现在跟我来,让我们去我住的塔里,那里有一个曾经属于我的小房间会很适合你的。我本来想把那里封存起来或者做些其他东西最伟大的法师曾经住过的房间。不过一直找不出时间去收拾。” 白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夸张地在空气中比划,试图向红眼展现某种壮丽的景观,不过红眼除了院墙和道路外,什么都没看到。 红眼敬畏的站住,“给我一个房间?”他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学徒一上来就会有这样的待遇。大部分的学徒只能睡在他们老师的工作间里,或者马房或者牲畜房等等类似的地方。只有当一个学徒成为了至少掌握了最基本的技巧才可能拥有自己私人的住所。 白恩抬了抬眉毛,“当然,你总不能一天到晚在我身边走来走去,那我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另外,魔法需要你独自领悟、冥想。你或许比我更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他从袍子里上解下细长的匕首,又想了想,随后从一个口袋中掏出一个钱袋。 “我们不要烦心讨论这些所谓规矩和责任的问题了,孩子。事实上我还没有准备好该如何开始,而且,在短时间之内我还有事要做。在那之后,我们可以在互相深入的了解一下对方。你同意嘛?”红眼有些惊愕。他对白恩法师唯一的了解就是之前那天碰见了他。 但是,这绝不是他所了解的任何一个技艺大师的风格,甚至也不像是法师的风格,没有哪个法师会去询问学徒是否同意自己的计划。红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点点头。 “好极了,那么,”白恩说,“让我们先去我的法师塔给你找几件新衣服,然后我们去参加选徒日的节日晚宴。虽然我觉得这个习俗太过刻意了,不过有所期待似乎也是件好事。在这之后,我们在花些时间学习如何做一个法师和一个法师学徒。”他给了男孩一个微笑,转身带着红眼离开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晚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傍晚时分,天空依旧晴朗明媚,柔和凉爽的风吹散了春季少有的温暖。但即使面对这微凉的天气,整个施法者学院和相关的场所都沉浸在为庆祝选徒日的忙碌与兴奋的气氛中。 选徒日是个新兴的节日,阿门加农致力于给法塔林岛上的民居创建新的节日,白恩毫不怀疑他甚至准备每个月都为民众安排一个节日,以期待他们可以通过这短暂的欢娱而忘记平日里早已经深入他们骨髓的贫穷和痛苦。不过好在选徒日仍然属于施法者学院内部的庆祝仪式,不需要法塔林协会为此花费太多。 不过凭空想象一个节日,或者说想象一个有着特殊表现和习俗的节日是很困难的。好在世界上有太多的古老的节日可以作为阿门加农的参考。 选徒日的一些习俗便是参考了一个古老的节日,那个节日起源于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古老年代。它开始于每年的夏日中旬。这一天即不属于已经逝去的去年也不属于即将来到的来年。阿门加农把这个节日的一些不那么残忍的习俗保留了下来,把时间改在春季播种日后不久举办的选徒日。 施法者学院的庭院内热闹非凡,准备了长达一个星期的各种美味已经塞满了巨大的象木餐桌。从矮人那里运来的一桶桶矮人麦酒被仆人们从地窖内抬了出来,堆积如山。疲惫的学员们聚集过来,很快就出现了几个空酒桶。 看到这群把麦酒当水喝的学员,厨师马格走出厨房愤怒的大吼着驱赶人群,“都给我滚开!否则晚宴大家就只能喝白水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们做呢!” 学员们抱怨着散开。马格走上前去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麦酒,检查这些麦酒是否保持在了合适的温度。他一饮而尽,满意地打了个响嗝。一切都很好,他心满意足的回到厨房。 在实际情况中,令阿门加农意想不到的是,选徒日的晚宴从来不拘泥于任何礼仪和教条,或是古老的传统。当兴奋的人群,美味的食物,甜美的葡萄酒和香醇的麦酒,所有这一切融合到一起立刻就变成了节日狂欢的盛宴。而这时,没有人在乎阿门加农精心挑选出来的习俗。 红眼跑过厨房,他的房间在最北面被称作黑塔的高塔中。他飞快地穿过厨房,并且以更快的速度通过施法者学院的正门,穿着崭新的上衣和裤子如飞箭似的穿过庭院。他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更没有如此地急于见到他的好友巴特勒尔。 他看到巴特勒尔几乎和他一样匆忙地离开士兵营地,当他们相遇时,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看我的新衣服”红眼兴奋地说。 “看我的战士铠甲”巴特勒尔自豪地大喊。 然后两个人同时停下来并开始放声大笑。 “这些衣服真棒!红眼。”巴特勒尔率先说,他用手指小心地摸了摸红眼红色长衫的昂贵衣料。“颜色也很适合你!” 红眼对巴特勒尔棕、黄双色相间的崭新镶嵌锁甲回敬了同样的恭维,尽管它与巴特勒尔身上质朴的上衣和裤子显得格格不入;只有当他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之后剑术大师米德尔-亨特才会发给他法塔林协会的战士特有的战袍。 两个伙伴在一张张巨大而沉重的橡木餐桌间闲逛,空气中充斥着各种美味的浓郁芳香,红眼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们走到一张丰盛的餐桌前,上面堆满了刚端出来的肉排。 焦脆的表皮散发出香辣的热气,辛辣刺鼻的干酪和热气腾腾的面包。一个年轻的厨师学徒站在桌子旁,手持驱蝇杖,这是一件魔法奇物,由学院里的斗篷兄弟会制造,上面带有轻微的电流,可以一击击杀任何害虫,他的工作就是保护食物免于害虫的危害。 当然,不仅仅是普通的昆虫,也包括了一种异常饥饿狡猾的学员虫子。一般能担任这种任务的男孩大多是严格遵守施法者学院规章的古板学徒,他们缺乏礼貌,经常恐吓赶走那些好奇而还未到可以参加晚宴年龄的孩子。因此,利用一点小小的计谋、速度和偷窃技巧从其眼皮底下获取食物在大部分其他孩子看来是很公平的。 红眼和巴特勒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名叫乔治的男孩,年轻的学徒打了个手势,红眼朝远离桌子的另一端走去,进入到乔治的视野范围。守卫食物的男孩警惕地盯着他。红眼突然假装走向餐桌,乔治立刻转向他,巴特勒尔则趁机以闪电般的速度从桌上抓起一大块肉排并在驱蝇杖落下之前远远的跑开了。他们飞快地逃离餐桌。巴特勒尔和红眼可以听到身后被他们抢劫的桌子传来男孩愤怒的咒骂声。 当他们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巴特勒尔将一半肉排递给红眼,两个小学徒放声大笑起来:“我敢打赌,你是整个施法者学院中动作最迅速的人了!” “或许是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 他们再次笑了起来,红眼将他的一半肉排塞进嘴里,香嫩的猪肉由甜美焦脆的面包屑包裹着,真是美味极了。 伴随着优美的管弦乐曲和欢庆的鼓声,施法者学院的乐队走进庭院。当他们环绕在庭院四周站好后,如同有一道无声的命令穿过人群,厨房里忙碌的学徒们取出一个个木制餐盘,将食物装满,一杯杯麦酒和葡萄酒被从酒桶中倒出。 男孩们冲开一条路,直线跑向离他们最近的餐桌。红眼和巴特勒尔利用他们身材和速度的优势,如同射出的弹丸一般穿过人群。餐桌上每一道佳肴和每一杯充满泡沫的麦酒都在呼唤他们。 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桌子角落坐下,红眼第一次品尝了一大口麦酒,强烈的味道让他吃惊,带着淡淡的苦味,很快,他觉得整个身子似乎都燃烧了起来,经过再一次极为谨慎的品尝,红眼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这个。 红眼可以看到法塔林协会的会长阿门加农和一些高层法师已经出现在了人群中,而其他的官员们则站在餐桌后面一字排开。在这个夜晚,这里没有任何礼节,仪式或者是阶级之分。甚至大部分学徒也都进入到欢庆的人群中。选徒日是一个平等分享欢乐和食物的日子。 红眼突然瞟到了卡琳娜,仅仅看了她一眼,红眼立刻感到胸口一紧,她看上去是如此的光彩照人,庭院里几乎所有的男孩都争先上前问候。你这个蠢蛋,红眼骂了自己一句,选徒日她一定也参加了,但是红眼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完全忘了她,红眼不知道她成为了谁的学徒。 现在的她穿着一条美丽的深蓝色长裙,戴着一顶同样颜色的朴素宽沿帽。她优雅的谢过恭维的男孩们,用她那黑宝石一般的双眸和天使般的微笑将迷恋的男孩们抛在身后。红眼盯着她离开,踮起脚试图让眼神跟随她,看看她会到谁的身边,没准那人就是她的师傅。 但红眼失望了,变戏法的艺人和小丑们也走进庭院,很多流浪的艺人都为了参加庆祝班纳普斯而不远万里赶来,这些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们搭起巨大方形的舞台,准备在晚上献出最精彩的演出。盛宴将一直进行到第二天的早上。红眼知道很多男孩早在几天前就为今晚的狂欢而兴奋得无法专心学习或者干活,他相信即使在节日过后这种兴奋也会再持续几天。 红眼仰望夜空,根据阿门加农大人所说的传统习俗,现在年轻的学徒要去问候其他人,获得祝贺并痛饮麦酒。同时,这也是结识施法者学院里女孩的最佳时机。在选择日庆典上,父母们不会过分约束孩子们。 而且,在今天,男孩们已经确立了自己未来的职业,他们现在看起来不再象过去那个到处惹麻烦的淘气虫而更象是某位技艺大师的继承人。另一方面,父母们也不会去严厉的对待以天生丽质吸引年轻男孩的女孩们,毕竟女孩们早晚都要嫁人的。 红眼是一个身材较矮小且十分年轻的学徒,他很少引起女孩们的注意,而巴特勒尔则正相反,他魁梧的身材和成熟英俊的面庞使他格外受到女孩们的亲睬。很快,红眼就发现他的朋友已经被一个又一个前来道贺的女孩们缠住了。红眼还很年轻并且认为这一切真的是十分愚蠢,但他也到了对这一切都感到一种迷茫和向往的年龄。 红眼嘴中塞满了食物四处张望,施法者学院和城镇上来参加宴会的人们来来往往,向年轻的学徒们道贺并祝他们未来有所成就。红眼感觉自己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 他现在是一名学徒了,尽避他还不清楚自己将从白恩老师那里学到些什么,好吧,白恩导师,他不喜欢人称他为老师,这是一个跟古怪的习惯。但红眼已经很满足了,甚至对未来感到一丝兴奋。更重要的是,他和朋友们在一起,生命中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他想。 第三百四十五章 学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红眼垂头丧气地走在走廊上,怀里抱着几本自己导师让自己学习的书籍。 一只披着斗篷的大猫在他的腿边蹭了蹭,试图引起男孩的注意,而男孩的无动于衷让它失望。 它独自跳上走廊的柜子,失望地哼了一声,转身扭着屁股离开了。红眼几乎没有注意到它的离开,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他成为白恩的学徒已经有一个月了,而他却一事无成。 他疲惫的叹了口气,把厚重的书籍颠了一下,好让自己可以更好的抱住它们。他现在穿着黑色的长袍,不算太华丽,但是很精致。他的头发被理发师精心修剪过,每隔一天就洗一次澡,黑塔里的食物算不上美味,但是也不算难吃。他生活中的一切似乎都在他成为学徒后变得更加美好了,只有一个例外:他的学业。 一个月前白恩就开始传授他基本的魔法技巧,但是总有什么东西使他的努力付之东流。 对于施展魔法的理论,红眼领悟得很快,在施法者学院内的基础知识也掌握得很好,但每当他试图运用他所学到的知识付诸实践的时候,却总有什么东西将他束缚,就象是他内心深处的某一部分总在干扰他集中在施法上的注意力,阻碍着他实现魔法应有的效果;当他努力感觉到接近成功的时候,就象是骑上了一匹受惊的野马,总是无力驾驭越过最后的鸿沟。 白恩总是安慰他,说当时机成熟一切障碍都会迎刃而解。白恩法师十分同情年轻的男孩,从未责备过他,因为他知道男孩已经尽力了。 红眼被一阵咳嗽声从沉思中惊醒,他注意到不远处的莫里斯一边咳嗽一边用眼神向他示意。莫里斯法师据说是白恩法师的第一个徒弟,红眼的很多知识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但是莫里斯法师的面相看起来要比白恩导师年纪还大,这点一直困扰着红眼,难道白恩法师跟传说一样,对自己释放了不老的咒语,其实他已经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思维开始发散的红眼又听见莫里斯的咳嗽声,这一次声音更大了。就在红眼考虑是不是莫里斯法师得病了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佛莱恩院长从他前面走了过来,蓝色长袍沙沙作响,手臂下夹着一本巨书。佛莱恩院长脸上的伤痕看上去很恐怖,很难想象他以前那么英俊的脸被毁后的心情,学院里现在没有人敢轻易招惹这位院长,红眼也一样,所以他退到一边,但是仍然止不住好奇心,看向佛莱恩脸上的伤痕。 “红眼,现在是做功课的时间……”佛莱恩看到男孩沮丧的表情不由停了下来,“有什么问题嘛?孩子?” 红眼对这位施法者学院的院长颇有好感,他是一名温柔的老师,但也是一名公正的学者,虽然他有时候也会训斥人,但红眼不记得他对学员们说过重话。他会在你取得成功的时候表扬鼓励你,就像在你犯错的时候严厉斥责你一样。他总是以敏锐的思维和特有的幽默来分析问题,并且从不会责备红眼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红眼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佛莱恩院长,像是什么事都不对劲。无论我想做什么,最终都变得一团糟。” “红眼,生活不总是黑暗的。”佛莱恩将手抚慰的放在红眼肩头,“为什么不把你的烦恼说出来,功课我们可以下次再做。”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窗前,小心地挽起长袍坐下,将沉重的书本放在脚下,然后端详着年轻的学徒。 红眼比去年长高了一些,或许是因为黑塔的饮食,不过仍然要比同龄人瘦小。但他的肩膀也宽了一些,面庞更加成熟了,几根短短的胡子出现在他的下巴上。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黑色长袍,心情灰暗的就像他穿着的衣料。 红眼无言地站在那里,但佛莱恩是只是静静的等待。最终,沉默被打破。“您是否还记得我告诉过您白恩老师…白恩导师曾教授我基本的冥想术以平静我的心灵,使我在练习施展法术的时候抛开压力与干扰?是的,事实上我已经练习了一个月了,而唯一的成就就是我可以短暂地平静下我的心情,除此之外,一事无成。” “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我进一步的练习保持以超然的心态,即让内心不存在杂念,全神贯注于你所要做的事情上……这很难解释,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中轰鸣作响,驱使我走上歧途,好像我的脑袋出现了某些白恩老师…白恩导师都不曾预料到的状况。每当我试图施展一个最基本的法术,比如移动物体或者是点燃个小火苗,只要我稍一集中精神,那东西就如潮汐一般汹涌而出,使我失去控制。我甚至从未掌握一个最基本的法术!” 红眼感到自己忍不住颤抖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对白恩以外的人谈起这些。“白恩导师只是简单地告诉我继续练习不要在意挫折。”红眼哽咽着忍住泪水,“我很有天赋,白恩导师这样告诉我,他说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一点,但我却连个最基本的法术都施展不出!这一切让我感到迷惑和愧疚。” 站在不远处的莫里斯撇了撇嘴,内心中觉得这个孩子似乎太过于做作,如果他真想释放法术,或者成为一个正式的法师,完全可以去找白恩导师用他训练自己的方法嘛。莫里斯毫不怀疑白恩让自己成为法师的做法,如果在一只会说话或者能听懂人话的猪身上,那只猪也能成为法师或者一顿美餐。 “红眼,”佛莱恩柔声说,“魔法具有诸多特性,对于它究竟是如何运作我们知之甚少,甚至在我们练习、施展的时候。甚至在这个世界上,不同的培养法师学院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告知学徒的东西都不尽相同。” 佛莱恩犹豫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告诉这个孩子自己对于魔法真相的想法,他看了看红眼,最终决定还是不告诉他,每个人对魔法的理解都不相同,自己的想法并不一定就是真相。 “在施法者学院,我们教导你们了解魔法,接触魔法。但是当你成为一位法师或者法师学徒,或者说当你成为一位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学徒时,一切开始变得不同。我们研究魔法的特性,探求其运作的规律。但甚至我们也无法解释魔法究竟是怎样发生的。我们只懂得如何让其运作,施展,并将我们的知识传授给我们所选择的学生。就像白恩对你所做的。” “就像他试图对我所做的。佛莱恩院长,我想他做了错误的判断。”红眼突然感觉到一种失落感,悲伤掺杂着愧疚,白恩导师的教导并没有成功,自己让他失望了。红眼的眼泪差一点就流了出来。 “我不着么想,红眼。有些事我是了解的。自从你跟随白恩学习,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能量在逐渐成长,或许你要比较晚才能学会运用它,但我相信,你最终会掌握自己的力量。” 红眼并未感到一丝安慰。他无法质疑佛莱恩院长的观点和智慧,但他总觉得他错了。“我希望您是对的,佛莱恩院长。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不用担心,”佛莱恩转头发现了莫里斯在不远处偷听,他楞了一下,发现莫里斯似乎在被他发现后想要逃跑。“站住,莫里斯!过来!” 佛莱恩再次转过头来面对红眼说道,“你可以问问他,莫里斯是你的导师第一个徒弟,他在成为白恩徒弟前是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的学徒,很多年都没能释放过一个法术。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一位正式的法师了。” “额,是的。很多年,我甚至差一点就放弃了。但是白恩导师让我成为了……一名法师。”莫里斯很想告诉红眼其成为法师的经历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记忆。“导师他说了很多,关于有天赋的人无法成为法师,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红眼,佛莱恩和莫里斯转头望去,白恩已经站在不远处。他的双眼专注地凝视前方,双眉纠结在一起,在鼻子上方形成了一个皱褶。他盯着莫里斯没好气的开口道。“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还在这里?关于‘我的’投资事宜你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没有,白恩导师,我现在就告退了。”莫里斯最担心的就是白恩提起之前投资的事情,奸诈的矮人差一点就把自己坑死了。莫里斯一点都不怀疑白恩的那套‘铅锭、惨叫、死亡’然后尸体被拿去实验的手段。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争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到这里来,红眼。”白恩微微挥了挥手,红眼走到自己导师身前。白恩将双手放在男孩的双肩上,“你其实不用担心施法的问题,即使是我也花费了好几年才能释放法术。魔法这东西很难捉摸,你需要等待适合的时机和适合自己的路子才能成为正式的法师。” 白恩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日复一日地担心做不好功课,那你就会什么都做不好。我放你一天假,就当今天是休沐日,去找其他的伙伴玩玩吧,让他们帮助你忘记那些烦恼。”他微笑着,然后放开他的学生。“你需要放松一下,现在,去吧。” 当白恩说完,他开玩笑地用手抚过男孩的头,目送他跑出走廊,然后白恩表情凝重的转过身来,望着佛莱恩。 “孩子,”白恩摇摇头轻声说,“你举行个仪式,给他们地位,突然,就期望他们变成一个男人。但是,他们仍然是孩子,无论他们如何努力,他们仍旧像个孩子。” 白恩拿出一支烟斗,仔细地填装了一些棕绿色的烟叶。他把烟斗对着佛莱恩抬了抬。“你要尝尝吗?安塔拉特姆的新玩意。” 佛莱恩摇摇头,“我现在对可以致幻的东西保持克制,我已经不需要通过药剂进入那种状态了。” “只是普通的薄荷叶和一些香料而已。”白恩点燃了烟斗,抽了一口说道。“单纯的提神而已。安塔拉特姆认为那些致幻的草药会对人的精神造成损伤,所以他不会搞出来那种玩意。” 佛莱恩仍然摇头拒绝了。 白恩嘴角撇了一下,继续之前的话题。“法师这个职业即使在三十岁也会被认为是初出茅庐,而其他的大部分职业在这个年龄都已经完成学业,可以单独工作甚至是成为大师了,没准已经在为自己儿子的选徒日而准备了。”他又抽了一口,突出一片烟雾。 佛莱恩确实在烟雾中闻到了浓重的薄荷味道,还有一种似乎青苹果的香味。 佛莱恩点点头,“我明白,白恩。不光是法师,其他施法者的修行也是同样漫长的,在红眼这个年龄,比很多人成为牧师还早了三十年。”佛莱恩身体向前微倾,“白恩,那孩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那孩子没事,你知道的。”白恩淡淡的说。“他无法掌握我所传授的技巧并不能说明什么。他运用卷轴和魔法物品的能力让我吃惊。那男孩对这些东西拥有极强的天赋,我敢打赌他拥有成为伟大法师的资质。但他却无法驾驭自己的能力。” “你是否认为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希望如此,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不得不要他放弃这个职业,但是我更担心有一天会需要亲自解决他。”白恩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我本以为会有很多法师选择他成为学徒,但当时只有我一个,这让我迷惑,佛莱恩,我想你也清楚他体内潜藏的巨大能量,在我见到他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这一点。” 白恩沉默了一会,脸上闪过一丝悲伤的表情。 “我跟夜枭和安塔拉特姆谈过,当我意识到当我期望通过法塔林协会完成复仇的时候,法塔林协会本身也可能变成拖延甚至阻碍我亲自复仇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想到我可能需要找到我的传人,至少来通过他保证我的仇恨会延续下去。” 白恩顿了顿,抽了一口烟,“当选择日上没有任何一个法师选择他的时候,我意识到命运或者什么东西已经为我指出了道路。但我现在感觉到,还有其他的东西在那男孩的体内,某种我从未遇到的东西,某种强大的力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佛莱恩,但它在拒绝我的介入,就像有什么……有什么地方错了,或者是……不适合他。我不知道与我的相遇究竟是否对红眼有利,一切似乎都变得难以预料。” “你是否仔细考虑过那男孩所说的话?”佛莱恩若有所思地问。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错了?” 佛莱恩点点头,白恩不屑一顾地摆摆手,“佛莱恩,你同我一样了解魔法的特性,甚至比我更了解。你的能力并不是将信仰带给星空中的神,你的能力对星空中的魔力秩序研究甚深。 “星界,不是星空。”佛莱恩指出白恩话语中的错误。“你是否怀疑过那男孩的天赋?” “天赋?不,但他的能力确实是一个谜团。” “说的好,那么你有什么好主意?或许我们能让他成为一名占星师?” 白恩站直身子,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别惦记我的徒弟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所有人都开始疯狂的在收徒弟。”他有些不自然的地说。 “也许大家收徒弟的原因跟你一样。”佛莱恩叹息道。 听到佛莱恩的话,白恩沉默了。 “放松些,白恩,我只是开个玩笑。”过了好一会儿,佛莱恩才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收徒弟更像是某种保险,而徒弟的数量足够多才能保证保险在需要的时候能触发。” 佛莱恩见白恩没什么反应,又沉思了一会,然后说,“你是否想过古代文明的知识呢?” 白恩睁大了双眼,“你是说那些古老的传说?” 佛莱恩点点头。“我怀疑是否在某个地方仍然有法师掌握着那些传说中失落的智慧。如果那是真的,那可以完善我们理论中的很多缺陷和疑问。” 佛莱恩困窘的发现白恩正眯着双眼死死地瞪着他,流露出不赞成的目光,“但那些传说太多了,随便翻开一张纸或者一块石板的背后你都能找到一个。我宁愿自己去寻找答案,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那些古老的迷信上面。” 佛莱恩表情严肃,语气中充满斥责,“我们协会并不认为那只是传说,它被认为是流传下来揭示真相的残缺片断,是诸神教导先人留下的古老神谕。” 白恩似乎被佛莱恩的语气所激怒,大声驳斥,“诸神?神谕?除了那些书本上的描写外,你见过诸神做过什么?至少上千年这群诸神只不过是书本上的描绘。” 白恩喘了口气继续道。“按照你的意思是世界是平坦的,直到诺兰蒂克伟大的魔法师以他强大的法力看透迷雾,发现了拱起的地平线,才揭示了世界是个球体的真相?!不,我提醒你,这是任何一个出海的水手和渔民自世界之初就众所周知的事实!”他几乎大吼起来。 当白恩注意到佛莱恩听到他那些亵渎神明的话语,脸色开始变得惨白,白恩不由放缓语气。“我并不想对你无礼,佛莱恩。你知道的,我对教会,尤其是黑夜教会的憎恨,那群蠢货竟然宁可躲在黑暗的山洞或者塔里盲目相信教义上面的文字,也不愿意真正了解这个世界。” 佛莱恩坚定地迎着白恩的目光,声音中带着嘲讽,“你对宗教的知识依然如此贫乏,白恩,你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信仰研究知之甚浅。”他微微一笑,“关于那些迷信的教义你是对的,尽管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嘲笑他们只是因为我们无法忘却当我们还是黑塔学徒的时候他们对我们的残酷。” 然后,他表情严肃起来,“但是,我还是要说你对宗教太无知了,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奇怪的信仰,这是事实。尤其那些旧神的信徒,他们毫无疑问都是狭隘的宗教组织,但他们依然是我们所知的最古老的教派,并被认为在宗教分歧中被埋葬。” “你的意思是宗教战争。”白恩嘲弄地哼了一声。 佛莱恩没有理会他,“我向来尊重你或他人的意见,但请你也接受这点,这个世界上的神明或许不会出现,但是它们确实给了很多信徒力量。类似魔法的力量。” “不!”白恩摆手打断了佛莱恩的话,“我宁愿相信红眼拥有某种我不了解的特殊资质,或是陷入某种精神状态甚至幻象的纠缠我很高兴在这方面进一步的讨论但是我决不能接受他无法施法是因为那些在上古之战中消亡的所谓神明和古魔法!” 白恩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和协会的研究中有太多不能解释的缺陷和未知的秘密以及失传的魔法。但红眼不能释放魔法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我是一个失败的老师!” 佛莱恩怒视着白恩,突然意识到白恩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红眼本身的特殊资质。“你太愚蠢了,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红眼也同样拥有天赋,我不能想象有谁比你更适合教导他。但如果你不能了解那孩子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引导,你就不可能成功。” 白恩张开嘴正要反驳,却被佛莱恩打断。“不,让我说完。我们并非无所不知,你似乎忘了,曾有过很多其他的人,像红眼一样拥有未开化的不明资质,但却终身无法运用,最终……,该死,我不想谈论这个,但是别忘了,你当初也是其中之一!” 白恩猛吸了一口烟斗,浓密的双眉纠结。突然,他低声笑了一声,然后大笑了起来。佛莱恩震怒地望着白恩,白恩摆摆手中的烟斗说道。 “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一头猪试图教导它的儿子释放魔法或者成为法师,但是失败了,可能也会责怪消亡的众猪之神呢!” 佛莱恩对这种亵渎神的想法惊得瞪大了眼睛,然后也跟着大笑起来,伴着一声短暂的咆哮,“你真他妈的亵渎神灵!” 两个男人笑了很久,笑声冲散了紧张的气氛。佛莱恩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总之,白恩,清考虑一下我说的话,红眼也许拥有某种我们所不了解的资质,你必须找别的方法引导他发掘自己的力量。” 白恩摇摇头,“我拒绝相信那些失败事例的无根据理由,佛莱恩,或许教导红眼很难,但每个人都有其缺陷,而这缺陷存在于人本身,而不是存在于宇宙中。不……我无法确定这一点,不过即使我没能教导好他,也好过他被某些人挖掘出真正的潜力。” “对这个问题我已经表述了我的意见,”佛莱恩再次叹息道,“我不能要求做你什么,就如你所说,一个差劲的老师总比没有好,如果没有人教导他,那个男孩的遭遇又会如何?” 白恩向右侧微倾,“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没有人教导他,那男孩的命运又会如何。” 白恩的双眼暗淡下来,迷茫地望着不存在的焦点。他使劲地吸着烟斗,沉默着。 “怎么了?”佛莱恩不安低问。 “我不确定,佛莱恩,但你给了我一个主意。”白恩回答。 “什么意思?” 白恩摆摆手打断问题,“我不能完全肯定,给我时间考虑一下,思考你的问题,问问你自己:第一个法师是如何学会运用他的力量的呢?” 佛莱恩坐了下来,两个人陷入了沉思,透过窗户,他们听见男孩们嬉闹的声音充满庭院。 第三百四十七章 黑夜骑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保证明天给你钱。” “你看,这是个问题,因为你答应贝斯威克勋爵今晚你就会付钱的。” 最先说话的人与那个紧紧抓住他手臂大块头努力抗争,试图从那个长了一副猪脸的人手中挣脱。“拜托,再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伊格纳西奥,一个留着‘铅笔胡子’的瘦高个儿,听到对方的借口后,戏剧性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这位店主欠了对方多少钱,但这无关紧要。因为如果我认识伊格纳西奥,贝斯威克勋爵最无情最冷酷的助手之一,我就不会去尝试取悦他了。 我从屋顶的突出部分探出身子,又数了一遍打手的人数。两个抱着店主,另一个抱着他的小儿子,第四个站在老板身后。如果运气好的话,并且他们的动作特别慢,我可以对付两三个。但四个呢?看来这需要一点帮助。 我把手伸进黑色靴子旁边的布袋里,在里面翻来翻去,想找点用得着的东西。熟睡粉末当然可以用,但我没有足够的量给下面所有人。不过,如果我能让两三个打手失去行动能力,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干掉剩下的人。 又一声哀号划破了夜空,我回到窗台上,仔细观察着这一幕。伊格纳西奥弄来一把刀,大概是要砍下那人的一个手指。 不,他的目标是那个店主的儿子。那个男孩还不到十岁,当其中一名打手伸出手时,他发出了哭声。 四名打手和两名受害者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但我不能让他们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我的手指紧紧抓住袋子底部的一个硬球。我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把它扔到了大楼另一边的街上。 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一缕黑烟直冲夜空。 “那是什么?”伊格纳西奥问道。他向远处的两个打手点点头。“去看看。” 两个打手离开了,我跟着他们上了屋顶,把装火药的袋子绑在我的小弩上。我跪在路边,瞄准他们头顶上方的一个地方。箭穿过黑暗的空气,扎进了建筑物的砖墙里。袋子破了,一小股粉末流了出来。像傻瓜一样,两人都走过去调查,不久之后,两人都向前倒在对方身上,他们睡得很熟。他们的块头很大,所以我不知道粉末能持续多久。 另一声惨叫声在受害者中回荡,我急忙回到伊格纳西奥和店主那里。每个人的四肢和附属物都完好无损,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我把从法塔林协会买来的魔法包放在肩膀上,然后整理了一下斗篷。我用手指卷着衣边,我的手指绕着折边,跃过窗台。空气聚集在魔法包内缝好的口袋里,它让我优雅地飘到地上,蹲伏在伊格纳西奥和他的受害者之间。 慢慢地,我站起身来,让伊格纳西奥充分接受我这套动作的完整效果。 “又是你?”他嘲笑道。“你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吗?” “我认为那是平局,”我压低了声音回答。“你的三个手下需要人帮助才能离开。” “这怎么能算是平局?”伊格纳西奥说。 我露齿一笑,解开我脖子上的斗篷和包,让它们掉在地上。“因为你最后逃掉了。” “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些,”他对他的打手说。“让她流血。” 他们向我冲过来,但我跑得更快,我从腰带上扯下一段金属线,把它甩过头顶。金属线两头的两个加重球给了它动力,当我扔出它时,金属线缠在一个后卫的腿上,绊倒了他。我用他倒下的身体作为杠杆,把自己推向第二个打手。 我还没来得及挥拳,他就抓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往上一推,我看到黑点在我的视线里跳来跳去。我大叫一声,两肘撞在他前臂内侧,他因为疼痛而放开了我。我蹲下身来,把腿伸出来横扫,像砍树一样把他砍倒。他仰面倒在地上后,我紧跟着一脚把他踢了出去。 我转过身,从腰带里拔出刀来,准备亲自对付伊格纳西奥。但是那个混蛋已经跑掉了,把店主和他那浑身发抖的儿子,还有他那两个打手,都留在了巷子的角落里。当我解开一号打手腿上的那根加粗了的绳子时,我发出了一个温柔的诅咒(我再次踢了他的脸,以确保他没有醒来)。但我知道很难再找到伊格纳西奥了。 “哦,面具!”店主喊道。“感谢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我还以为你是个神话,但是,今晚” “贝斯威克有你什么把柄?”我悄悄地问。 “他是我的房东,”他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回答。“但是由于漫长的冬天,我们还没有得到我们通常从法塔林城那里得到的农产品。我……”他颤抖着。“这个月我少了十金币的收入。” 我叹了口气,通常都是这个样子,这座城市很少有新鲜的故事。我走到一个打手跟前,发现他腰带上有一个装钱币的钱包。 “从它的重量来看,你可能有足够的钱付几个月的房租,直到你生意重新好起来,”我说着,把钱包扔给了那个人。“与此同时,你可能应该找个新的地方住。也许在打手们醒来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店主点了点头,把包拿到他身边。“谢谢你,面具。我要把你所做的事告诉大家。多亏了你,这座城市才更安全。” 我伸手去抓我的斗篷,把它系在我的脖子上,把兜帽戴在头上。然后冲向一堆板条箱,并在再次利用一个小工具快速爬上屋顶之前,我对这个男人和他的儿子微微一笑。 一轮明亮的满月隐约出现在我的头顶上,为我无声无息地穿过屋顶提供了唯一的光线。由于几小时前太阳下山了,瓦片还很暖和。汗水聚集在我眼睛周围的布面罩下,既有来自空中跳跃时的,也有来自打斗时的。夏天还没有到来,但随着湿度的增加,夜晚变得越来越浓。很快它就会变得十分难忍,除了跳进头颅海湾,没有别的办法。 我继续寻找伊格纳西奥,尽管我知道这可能是徒劳的。最有可能的是,他溜回了他老板的藏身之处,舔舐着伤口,离我远远的。 贝斯威克勋爵既不是贵族出身,也不是上流社会的一员。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罪犯,一个依靠最脆弱的人建立起自己势力的人。贝斯威克基本上不受起诉,这座城市也没有几个法官,而仅有的法官比起审判他,更害怕他的威胁,或者说喜欢他的钱。 不管我把他的多少亲信派到城市卫队队长的脚下,他还是继续与城内的商人们暗中交易,威胁无辜的人利用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对他的领地缺乏控制的机会大捞一笔。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掠过一丝不安。城市卫队的队长三周前去世了,他的葬礼将在下周举行。尽管他不是我最喜欢的人,但贬低死者似乎是错误的,尤其是当他们还没有被埋葬的时候。 另一方面,贝斯威克,我随时准备贬低。他冷酷无情,从每个人身上榨取高昂的租金,就像我刚刚救的那个人一样。然后,当佃户们不能再把食物放在桌子上时,贝斯威克就会借钱给他们,让他们把自己的工作和钱作为贝斯威克地下犯罪的一部分。这是一个难以打破的关于贫困的恶性循环。 我尽我所能帮助市民们抵挡他不管是用几个金币来帮他们付房租,还是仅仅是击退那些恐吓他们的暴徒但这就像试图阻挡浪潮一样。结束这一循环的唯一方法就是除掉贝斯威克本人。 不幸的是,他有很多有权有势的朋友,至少在这座城市有钱有势,并且会暗中为他提供帮助。打倒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在一条小巷里把他揍一顿,然后把他那歪歪扭扭的屁股扔到城市卫队办公大楼的台阶上。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清楚地意识到,要想彻底除掉贝斯威克和他的同伙,唯一的办法就是收集足够的证据,对他提出犯罪指控,而不是像盗窃和暴力这样的轻罪。我得找个大点的。像是叛国。 有传言说,他从东方大陆上非法进口货物,高价卖给这座城市的商人,然后把差价据为己有。欺骗我们自己的公民已经够糟糕的了,但没有法塔林协会的明确许可,禁止任何商人签署这种国际条约。 我唯一需要的就是证据。 今晚,我一直在跟踪伊格纳西奥,希望他能带我找到贝斯维克的簿记员。我有一种感觉,这座城市里的某个有钱人会得到我需要的东西。但现在,太阳正从屋顶上向外照射,这表明我的夜间巡逻已经结束了。明天,我会戴上兜帽,再试一次,就像过去一年里我每晚都做的那样。 夜晚,我把屠宰场称为基地,我尽可能安静地登上了屠宰场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板条箱,爬进一扇开着的窗户。我的黑洞洞的房间里只有很少的东西一个衣柜,里面有白天穿的几件短上衣,一个用来洗衣服和武器的浴盆,还有一张床垫。 已经有一个人影睡在那儿了屠夫的女儿塔莎。我们有个很好的安排她从不问我去哪儿了(也不问我的其他事情),有时,她会坐在那里盯着我看。对她来说,我不过是一个神秘的女孩,用金币在这里换取一个房间。 我解开斗篷,从腰间掏出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工具袋,藏在一块松动的地板下,还有一个备用面具和一把漂亮的剑。我把打呼噜的塔莎推开,坐在她旁边的床垫上。 就在我渐渐陷入思考的时候,仍开着的窗外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对塔莎的父母来说,起床走动还为时过早。为了不吵醒塔莎,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我的剑和面具。我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重重地落在窗外的板条箱上。小巷里有一群城市卫队在我沿着屋顶出发之前,这就是我所需要看到的一切。 一阵整齐的喊叫声跟着我跳到另一栋楼里。我还没来得及走两步,两双没有实体的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腿和脚踝不管我怎么挣扎,我都无法挣脱。我手中的剑掉了下来,就像一个袋子掉在我头上一样。一阵恐惧的震颤传遍了我的全身。 贝斯威克派人找我来了吗?这就是结局吗?我才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二十年。不,我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即使被俘,我的头脑还很清醒。 我让他们扛着我,决定在适当的时候节省我的力气。扛着我的人听起来像一群卫兵,他们带着镣铐走不了多远,但我当然可以试一试。 最后,他们把我放在一个座位上,把蒙在我脸上的袋子拿了下来。我在昏暗的灯光下眨眼。我的面具还戴在脸上,但我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手铐被另外一个取下,我小心翼翼地搓着手腕,一边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一边偷偷地瞥了一眼俘获我的人。 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走到桌子的另一边,手铐在他的手中摆动。他二十五六岁,留着黑色短发,他对我笑了笑,然后靠在墙边,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等了一会,一个穿着黑袍的法师走了进来,朝靠墙的法师点点头。然后坐在我对面的座位上,薄薄的嘴唇上挂着满意的傻笑,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我认出了他,并且在心中把他和他的蠢样咒骂了一万遍。 “早上好,”他说。“你想喝点什么吗?” 我翻了翻眼睛。“我猜是带着毒药的吧?” 穿着黑袍的白恩笑了,带着狼一样的表情看着她。“我为什么要毒死米娅拉拉女王呢?” 第三百四十八章 米娅拉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听到白恩的话,米娅拉拉咬紧牙关,吸气,然后深深地呼出。然后,她痛苦地把手伸到脑后去解开面具。让它落在自己的膝盖上,米娅拉拉觉得有些尴尬。但她再也不能隐藏自己的秘密身份了。反正不是在这个房间里。 “你知道多久了?”过了一会儿,等米娅拉拉平复好心情后问道。 “猜到这一点很容易,殿下。当我得知肋骨城,或者按照这里的习惯女王之城,突然冒出来一个多次使用了法塔林协会的产品的侠客。”话语中米娅拉拉的头衔听起来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是嘲讽。“毕竟,面具掩盖不了什么。当然,这些‘产品’的购买者也不多。” 米娅拉拉不相信白恩的话,她为了掩藏身份做了很多措施。对方这么轻易的了解自己的身份,很可能在自己身边有法塔林协会安插的探子。尤其对方新上任的那位长官迪恩,似乎非常喜欢在法塔林岛到处收买和安插密探。 “我想是阿门加农派你来的吧?”米娅拉拉漫不经心地说,摆出一副把两只靴子都放在桌子上的样子。“你们又有什么新想法?来找借口获得我的产业?还是打算给我找个政治上最有利的丈夫?” “对了,如果联姻的对象是你的话,我拒绝。”米娅拉拉轻蔑地撇了撇白恩,补充道。 白恩无视了米娅拉拉的挑衅。“战争又要开始了。” 米娅拉拉的脚重重地落在地板上。“什么?什么时候?如何?” 战争总会开始,这个世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战争,但是关系到法塔林协会和肋骨城的战争只有一个玛格瑞塔国王准备发动统一伊斯塔尼亚的战争了。这场战争有太多的期待者,毫无疑问米娅拉拉也是其中之一。 “不,”米娅拉拉站起来说。“太快了,他们不可能” “请坐,”白恩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一定很震惊。” 离震惊还差得远呢,米娅拉拉心想到。在这里,米娅拉拉以为自己被逮捕了可能得从地牢里爬出来。那种事虽然很麻烦,但是作为城市的真正统治者,也算不上难事。 但现在白恩告诉米娅拉拉战争要开始了。毫无疑问,她需要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不过现在还没有必要恐慌。也许他们只是需要我的建议才会加入这场战争。 米娅拉拉瞥了白恩一眼,他看上去很同情她。米娅拉拉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米娅拉拉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所以她问,“为什么我没有听说战争快要爆发的讯息?” “因为那是我们在几天前的晚上才收到的消息,”白恩说。“委员会知道,但我们还没有向岛上的其他势力宣布。直到我们找到了你。” “先别那么高兴,”米娅拉拉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踱步。“消息源是什么?” “一个国王的亲笔信。”白恩说道。“和你想象的一样。” “该死,”米娅拉拉咒骂了一句。 房间内开始变得沉默,只有米娅拉拉不停踱步的声音。 “我很好奇,”白恩开口换了个话题打破了沉默。“这是你的城市不是吗?为什么你会打扮成这样,是因为某种爱好还是什么?” “你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不砍掉他们所有人的头,是吧?”米娅拉拉没好气地说道。在看到白恩点头后更加生气地说道。“肋骨城不是法塔林城,没有那么多的法师来维持秩序和作为威慑。”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这座城市里全都是佣兵,冒险者,罪犯和奴隶。”米娅拉拉夸张地继续道,“哦,已经没有奴隶了,因为伟大的阿门加农大人解放了所有奴隶。” “如果你不打算砍掉他们的头,至少可以把他们丢进监狱。”白恩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啊,是啊。然后我的城市只会剩下什么?”米娅拉拉在空中夸张的挥舞双臂,好像她在面对一个蠢货。“我一个人无法管理整座城市,而城里的三个法官,一个是因为犯罪而逃亡的贵族,该死的,他来的那个地方甚至不会因为贵族杀人而判他有罪。一个是因为太过‘出名’而无法行骗的诈骗犯,但他却是城里最为熟悉什么是法律的人。” “最后那个倒是个正经法官,不过他跟所有‘正经’法官一样,对金晃晃的金币更感兴趣。”米娅拉拉极为气愤的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我的手下和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是佣兵,而‘佣兵’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地方等同于‘罪犯’。” 米娅拉拉转过身,直直地盯着白恩。 “如果我不当这个该死的‘面具’,这些下流坯子们就会毁掉我的城市。这个‘面具’可以威吓那群混蛋,至少让他们有所收敛,给我更多的时间来整治这里。”说道这里,米娅拉拉叹了口气,“我需要更多的钱来建设城市,更多的人口可以给我带来更多的钱。当然,我也希望这群人能老实点。” “听上去像是养猪。”白恩突然插话道。 米娅拉拉瞪着眼睛看着白恩,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句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大笑起来。“没错,确实有点像养猪,等它肥了之后我就会宰掉它们,然后再养一批新的。” “随便你怎么养它们,这是法塔林协会需要你在这次战争中准备的物资。”白恩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递给米娅拉拉一卷羊皮纸。 “我真希望我早上喝粥时,只喝了一小口,就噎死了。”米娅拉拉看完单子后做了个鬼脸说道。“好吧,如果我要死了,那一定是死在刀尖上,为我的城市或者我自己而战的时候死去。” 白恩听完后说:“我们正在采取预防措施。我保证我们不会让任何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我相信你对其他人也说过同样的话。”米娅拉拉拉开椅子,坐了回去。“这些物资我可以提供,但是战士则不行,我需要留有足够的人手来保证城市的正常运转。” “米娅拉拉,你过去的成绩说明了一切。”白恩点点头,“我相信等到战争开始的时候会看到更多的战士的。” “不,不会的。”米娅拉拉的目光转向了靠墙的那个人。“这一次的战争我不会参与,至少不会亲自参与。我会派人代表我前往,他会带着我能提供的所有战士。” 白恩皱起了眉头,这点不符合他的预计。在上一次战争中发了大财的米娅拉拉竟然不会亲自参加这场新的战争。这让白恩觉得十分可疑。 “你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米娅拉拉注意到白恩的表情。“我可以拒绝你的请求。现在我不是太喜欢这个王位。” 白恩的目光一直盯着米娅拉拉,他突然伸手抓起那副面具。“所以,你一直在这里,保护着这座城市。” “这是我的错误,如果我知道这件事会变得这么麻烦,我就宁可只要钱了。”米娅拉拉把目光移开后说道。 “是吗?”白恩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吧,我会派出上面要求数量一半的战士。”米娅拉拉最终屈服了。“但是我不会亲自去,而这也是我能派出战士的极限了。” “可以,”白恩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同意道。“不过我们现在就准备前往法塔林城,法塔林议会很快便要召开,你需要出席。”他说着起身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在你面对议会之前,你需要休息,并做好准备。”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用来逃跑,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去做什么,米娅拉拉心想道。“我能有一点时间收拾我的东西吗?” “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 米娅拉拉注意到那个混蛋的居然笑了。 “你真的认为我那么笨吗?”白恩微笑着说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 传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米娅拉拉没有别的选择,她跟着白恩走出了小房间,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状态。他们把米娅拉拉带到了屠宰场街对面的一家布店旁边的小巷。不少于二十名法塔林协会侍卫围住了一辆黑暗的马车,他们都全副武装。 米娅拉拉突然发现,这正是她逃跑的好机会。 白恩突然紧紧地抓着米娅拉拉的肩膀。“想都别想。” “想什么?” 白恩的手在她肩膀上攥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跑,但我猜这跟参加议会的关系不大。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很希望能了解的更多。放心,如果你忘记了的话,我会帮助你回忆起来的。” “你真是太慷慨了。”米娅拉拉讽刺地说道。 马车边的骚乱惊醒了邻居们,其中一些人正从楼上的窗户向外张望。当他们注意到米娅拉拉时,她的名字出现在他们口中。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城市的统治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坐上一架不属于肋骨城的马车。 米娅拉拉和白恩坐在马车里,再也没有说话。在马车在城外的道路上蹒跚前行时,恐惧的重压像石头一样压在米娅拉拉的胸口。米娅拉拉仍然在寻找逃跑的方法,她知道当白恩坐在她对面时,这些都是徒劳的,但她需要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活跃。 不知过了多久,米娅拉拉把窗帘从马车窗户上拉了起来,她一下就注意到那座巨大的石头城堡在远处若隐若现。马车前进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已经到了博尔-厄浩特,曾经的豆湖关。 这座现在由矮人守卫的关口城市旁的法师塔米娅拉拉想起了一座监狱,同样是高高的塔尖伸向夜空。米娅拉拉突然觉得在塔莎身边的发霉床垫似乎总是更受自己的欢迎。 白恩开口道:“我也许不应该这么说,但你作为‘面具’的夜间活动将不得不结束。” “我能照顾好自己,当女王基本上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职位,”米娅拉拉回答说,看了他一眼。“所有这些都不能阻止我继续保护我的城市。” “你是说,除了你维护治安的方式是违法的这个事实之外?”白恩哼了一声。“你的爱好和你所做的一切都很危险。我们需要肋骨城的女王活着。如果你从屋顶上摔下来摔断了脖子,或者被那个小丑贝斯威克的一个打手弄得浑身是血,我们就不能允许你这么做。” “嗯,我还没有从屋顶上掉下来,你不觉得很幸运吗?”米娅拉拉说,同时没有无视了去年她从屋顶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这件事。那不是重点。米娅拉拉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我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贝斯威克?” “一个小角色而已,就像是个小丑。”白恩说道。“这种人就像是老鼠,只会躲在阴暗的洞穴里,偷偷摸摸做一些恶心人的勾当。我很好奇你竟然花了这么久都没有解决掉他。” “他并不是老鼠,他在我的城市进行非法贸易,欺凌弱小,掠夺我的城市中最贫穷的人。不过我猜,这一切你一点也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肋骨城的女王和法塔林议会,”白恩意味深长地说。“虽然前者似乎是项投资,但我认为,你会发现后者是一个障碍。” 米娅拉拉叹了口气。“那你就更应该让我以‘面具’的身份抓到他。我向你保证,我非常接近这个目标了。”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白恩敷衍地说道。 “我在上一次的战争中难道做的还不够好吗?”米娅拉拉抬起下巴回答。她在奥格伯恩的战争中赚取了大量的金钱,还有她帽子上的两根漂亮羽毛。“所有这些可爱的‘收获’都堆积你老板的金库里。这难道不能证明什么?” 白恩看了米娅拉拉一眼。“谢谢你,米娅拉拉,谢谢你的帮助和贡献。我想战争结束后的议会上也谈论过应该对你做出的奖赏,并且我相信法塔林协会也执行了。但贝斯威克这种货色不应该由你去对付。对于你,他是个危险的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那你就去对付他吧。你是个法师,你能做到的。” “我可以帮你解决他,比你的办法快得多。”白恩慢吞吞地说,显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只要我们先完成议会交代的任务。” 马车停了下来,门开了,白恩所带的侍卫走了过来,围住马车。白恩先走出来,转身向米娅拉拉伸出手来,但她没有理他。米娅拉拉认为自己可以不需要帮助就下了马车,她还没那么脆弱。 米娅拉拉穿过仆人的房间进入黑暗的法师塔。白恩和两名女侍卫护送我上了楼梯,来到高塔的顶楼。他打开门,领着其他三个人走进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客厅,还有一张桌子,另一扇门可能通往卧室。 “这是你的房间,”白恩介绍道。“你可以在这里吃饭,在不需要我或我的侍卫陪同时,你可以留在这个房间里。”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牢房。”米娅拉拉把白恩语句中隐藏的意思说了出来。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前,俯视着石塔。在下面很远的地方,守卫们像蚂蚁一样在晨曦中移动。更糟的是,窗户周围的石头很光滑。米娅拉拉能找到落脚点,但不是很多不足以让她安全着陆。 “等到法塔林城之后,我们会为你请一个裁缝,”白恩站在米娅拉拉身后说。“你将会有一套适合你身份的服饰。然后,我会安排你跟委员会的会面。” “好吧,把我打扮的像个花瓶,这样他们就能优雅地杀了我。”米娅拉拉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急促,房间里越来越热,所以她把前额贴在窗户冰冷的玻璃上。 “杀了你?”白恩皱褶眉头说道,“这就是你一路上不配合并且从开始就试图逃跑的原因?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米娅拉拉伸出手来,用力推着玻璃,直到玻璃打开。一阵凉风拂过她的脸颊,她感觉呼吸顺畅了很多。 “全世界都这么说,”米娅拉拉抬起头,坐在窗台上探出身子。“你们因为北方的农民不愿交税,释放瘟疫屠杀了他们。你们还建立了新的部门,在整座岛上四处派出密探,进行刺探和暗杀活动。” 白恩抓住米娅拉拉的肩膀,把她拉回屋里。“请不要这么做。还记得我说过会摔断你脖子的话吗?” 米娅拉拉咬着舌头,没有再反驳。天晚了,她没有心情再吵了。此外,另一扇窗户开着,米娅拉拉可以看到这里美丽的日出。 “不管你对法塔林协会有什么误解,至少我没有听闻过任何会危害你的消息。”白恩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说道。“休息一下,你会需要它。” 当白恩离开后,房间突然一片寂静。米娅拉拉转身回到房间。她不确定白恩说的,也不确定她收到的消息是否正确。前者可能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计划,而后者……每当这种时候,总会谣言四起,很难分辨出之间的真相。 米娅拉拉回想着她经历的一切,从北地的家中逃出,渴望冒险,渴望当个英雄。面对过野兽和怪物,但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是人。就像她曾经爱过的那个人一样,随时会背叛自己。然而,在米娅拉拉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又回到了原来的监狱。 米娅拉拉摇摇头,愤怒驱散了恐慌。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即使是白恩或者法塔林协会。我会自己想做的。她走到门口,从辫子上扯下两根发夹。米娅拉拉心想道,他们拿走了我的剑,但我还有几件事要做。 米娅拉拉拿起一支玻璃杯,把它放在门锁上,她跪下来,耳朵贴在玻璃杯底上,听着玻璃杯内传过来的声音,开始撬开门锁。米娅拉拉悄悄地打开门…… 她发现门口有一柄祭刀对着自己的脸白恩和几名侍卫站在门后面。 “你应该回去睡觉,”白恩站在门的另一端,脸上带着冷漠的表情。 米娅拉拉朝他身后瞥了一眼,看见至少还有五个侍卫坐在大厅那头的椅子上。“有点多,你不觉得吗?” “去睡觉吧,”他重复道,用祭刀的宽边轻拍着米娅拉拉的脸颊。 米娅拉拉皱着眉头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精疲力竭,疲惫感压倒了自从她被抓以来所产生的恐慌。所以她让自己靠着门睡着了,祈祷自己能很快从噩梦中醒来。 第三百五十章 城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它坐落在郎德森林边缘的一座孤山上。加龙河蜿蜒曲折,绕过西边的山坡,在石灰岩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缝,形成了一个几百尺深的大峡谷。河水向北蜿蜒而去,这条河蜿蜒曲折,向北流去,直到入海,另一头则一直延伸到南部高山上的源头。 这座小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岩石堆,它的土壤被无情的风雨冲刷到河里。即使是最绝望的牧羊人也无法在这座荒山上为他的羊群找到牧场。只有秃鹰和黑豹才会在死寂的岩石间筑巢,利用更高的有利位置嗅探在下面山谷里的猎物。 如果不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那座荒山就会这么一直荒废下去,直到在它脚下轰鸣的河水中崩塌。然而,这座山所处的位置实在太宝贵了,不容忽视。 它所提供的有利条件,比起对秃鹰和黑豹来说,是更有价值的东西。在山上,哨兵们可以观察到山丘里的高地通道,也可以观察到险恶的郎德森林的边界。在山上守夜的人可以迅速地向阿基坦发出警告,告诉敌人集结起来要袭击公爵领地的牧场和葡萄园。从山上突然跑下来的哥布林和兽人的威胁是常有的事,森林深处的那些野兽和怪物的存在同样是不容忽视的。 因此,在公爵统治的最初时期,一座石塔就立在山上,委托给了一个封地就在附近的领主马里尼子爵。他们家族的好几代人都在维护这座塔,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再也没有可怕的怪物入侵,马里尼一家开始忽视他们的职责。从一个由骑士和弓箭手组成的守备部队,塔楼的防御力量逐渐减弱为一个单独的战士,他的主要任务是收集农民的通行费,这些农民想在这个腐朽的堡垒里躲避风雨。 从下面的平原往山上望去,血鹰公爵并没有看到它摇摇欲坠的城墙和破碎的城门。他看到的是阿基坦的古老公爵们所看到的:一个可以加固的阵地,一个几乎可以防御任何军队的阵地。 石塔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和加龙河,进攻的军队会发现他们围攻的选择有限。任何选择这样做的人都将被迫背对着山地方向,那里还随时有一大群兽人从后面袭击他的危险。这样的包围持续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把出没在山上的哥布林和兽人引出来。一个有准备的防守者在这里能做的事情比抵挡敌人更多。他可以击垮他们,公爵心中想到。 血鹰公爵微笑着,用他全副武装的手抚摸着他那匹坐骑没有肉的马脖子,他忘记了帕洛莫已经没有鬃毛可以抚摸了。这匹伊斯塔尼亚战马死在魔法王国艾尔厄拜,它的骨头在沙漠的烈日下变白。 现在服侍他的是他那忠实的骏马的幽灵,它现在在这个怪物的命令下,被可怕的力量从死后的阴影世界召唤出来。帕洛莫已经响应了主人的召唤,回到血鹰公爵身边,成为了一场由可怕的骨骼和肌肉构成的噩梦,它的颅骨深处燃烧着熊熊烈火,嘴里冒出滚滚浓烟。 血鹰公爵在马鞍上转过身来,怒视着跟在他后面的人。当他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普通人都颤抖起来。而亡灵只是用他们毫无生气的眼睛回望着他,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这个怪物的目光停留在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扭曲的脸上。胡格诺男爵是血鹰公爵咬伤的第一个受害者男爵的杀手被派去杀死合法的阿基坦公爵,幸运的是杀手的生命是被公爵掐死的。血鹰公爵并没有打算让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成为吸血鬼。 也许这就解释了胡格诺男爵复活的怪诞结果。男爵的皮肤裂开了,腐烂了,看上去好像在坟墓里呆了好几个月。他的胳膊是一个蜷缩在胸前的硬块,他的一条腿像一块钢铁一样动弹不得。男爵的半边脸瘫痪了,僵硬的像个石块,一股像糖浆一样的液体从他松弛的嘴里不断地滴下来。当胡格诺男爵试图看着什么东西的时候,只有一只眼睛会动一下,另一只眼睛则像秃鹰一样呆呆地盯着。 此外,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还表现出另一种软弱。他完全没有自己的意志,完全被血鹰公爵对他提出的要求所支配。血鹰公爵利用了男爵的毫不反抗的天性,至少在他厌倦了折磨这个可怜虫的时候是这样。在审讯中,胡格诺男爵迫不及待地坦白了针对恩纳苏-赛夫的阴谋,至少在男爵破碎的记忆中是这样的。这让血鹰公爵对他更加的厌恶。 “把牛牵到前面来,”血鹰公爵对他流口水的副官吼道。被变成了怪物的胡格诺男爵格格地笑了笑,他把马刺踢向了他的亡灵战马腐烂的两侧,然后沿着小路往回走。 血鹰公爵盯着德胡格诺男爵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的一个危险而致命的封臣。骑士们成群结队地涌到血鹰公爵的旗帜前,他们被他的英勇战功和企图用如此懦弱卑劣的手段篡夺他的地盘的故事所吸引。 吸血鬼非常愿意利用这样的人,但他知道这些骑士所遵循的严格准则。无论他们向他起了什么誓,还有别的誓言可能会使他们在服侍他时动摇。幸运的是,他还找到了其他仆人,他们对荣誉问题不是那么严格。 柯比宁爵士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从阿朗松公爵领地逃出来的难民。他是一个通缉犯,被他自己愤怒的父亲宣布为不法之徒,罪名是对一位黎明女士的女先知犯下的暴行。柯比宁爵士逃脱了监禁,在这个过程中杀死了他的兄弟,独自逃到了阿基坦。这位骑士所拥有的骑士精神早已在他的内心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的施虐欲望,这使他成为血鹰公爵的完美奴仆。 血鹰公爵对着面无表情的骑士说。“你要带着你的士兵包围这座山。让这些人渣知道,只要有一个工人离开现场,我就派十个人去接替他们的位置。”这个怪物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山,注意到山的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如果有工人想要离开,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河流。” 哀嚎哭泣和鞭笞的尖厉声,预示着胡格诺男爵的归来。这个怪物奴役着一群惊慌失措的阿基坦人,两侧是腐烂的僵尸和咧着嘴笑的骷髅。这支队伍里有几百人,他们衣衫褴褛,从农民的披肩到酒商的斗篷,再到商人的鲜艳外衣,都紧紧地贴在他们身上。甚至在血鹰公爵的几头‘牛’颤抖的身体上,可以看到贵族才能用的颜色。当人群行进时,醉醺醺的雇佣兵们用牛皮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他们,催促他们前进。 血鹰公爵举起手来,这支队伍随着公爵的动作停了下来。公爵闭上眼睛,品味着从这群可怜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和绝望的气息。他沉浸在妇女们的啜泣和孩子们的啼哭声中,这些使人心醉神迷。 这么做是正确的,这些寄生虫应该承受痛苦;这么做是正确的,他们应该知道他胸中燃烧的痛苦和绝望。正是这些人渣的置身事外,让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的阴谋得逞,并且相信了他的谎言,支持国王对阿基坦的索求。 他们中有多少人曾目睹过他的妻子从阿基坦城堡的栏杆上纵身一跃?他们当中有多少人见过她那破碎的身体横躺在石板上?他们中有多少人听过她那夜复一夜绝望地哭泣,为告诉她已经丈夫死了的谎言而哭泣? 想到这里,血鹰公爵的手紧握着他的剑柄。他可以把他们的头全部砍下来。他可以像在玛格瑞塔战役中屠杀艾尔厄拜人那样屠杀他们。他可以让他们的尸体散落在阿基坦,成为郊狼和乌鸦的饲料。是的,他可以杀死他们所有人,但那样他们的痛苦就会结束。 对于这些寄生虫来说,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在山脚下有一个古老的采石场,”血鹰公爵指着那崎岖不平的山脚说。“首先,你们要爬上这座山,把那座废墟拆掉。你们将从山上带回石头,为你门合法的主人建造一座新的城堡。无论白天黑夜,无论天气好坏,你们都要工作,你们要建造我的城堡。忘了诸神和那位女士吧,他们的话现在对你毫无意义。你们现在唯一能听到的是我的工程师和建筑师们的指示。如果你们让他们失望,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人群中传来一阵恐惧的低语声,妇女们发出痛苦的哀号,老人跪在地上开始祈祷。其中一个奴隶肩上披着破损的贵族长袍,向前挤去。 “求求您,陛下,我们恳求您发发慈悲。”那人抽泣着说道。“陛下,我们没有冒犯您,求你恩典。我们会忠诚地为你服务,就像我们以往那样忠诚。” “就像我活着的时候?”血鹰公爵听完贵族的话,问道。在那个怪物的眼里,他没有得到宽恕。 这位贵族转过身来,抓住了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那匹腐烂了的马的马镫。“至少饶了孩子和女人们吧!”他大声地乞求道。“可怜可怜他们吧!” 男爵的回答是一阵疯狂的傻笑。他那起作用的半边嘴往后一拉,露出了一只闪闪发光的检查。这个被奴役的怪物伸手抓住了无礼的奴隶。 “不,”血鹰公爵严厉的声音使他的奴隶僵住了,这使那位发言的贵族从男爵身边跑开了。“这个人不应该死得这么快。他将留在这里并且不受伤害,让他看着他的朋友和邻居去劳动。他会看着他们为我的城堡卖命,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等最后一块石头砌好了,城堡也建好了,他就会被拴在一匹马上,然后被送到山里去,让哥布林们来取乐。” 这个怪物苍白的脸上绽开了充满恶意的邪恶笑容。“在死神找到你之前,你会希望我让你建造我的城堡。” 第三百五十一章 废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古老的岩石仍然矗立在山上,俯瞰着加龙河和郎德森林。时间侵蚀了峭壁,把一些古老的小山头冲下悬崖。城堡本身已经成为废墟,在卡姆兰菲尔德战役后被查理国王的从战场上凯旋而来军队夷为平地,布尔坦尼亚军队离开后又被兽人和哥布林洗劫一空。 队伍最前方的怪物抬头凝视着他城堡的带刺城垛,厚厚的花岗岩墙壁,高耸的塔楼上布满了箭痕,厚实的橡木门上镶着钢条。通往山上的路是用那些胆敢反抗他的人的骨头铺成的,两边钉在高高的木桩上的都是他的敌人被剥皮后抽搐的躯壳。到了晚上,这些躯壳会被浸在沥青里,然后点燃,这是一条照耀血鹰公爵领地的烛光大道。 查理国王绝不会击垮他,哪怕是一千年也不会。血鹰公爵会反抗这个奸诈的篡夺者。他不会休息,直到他打败了那个伪君子,直到给他在所有领地带来了毁灭。血鹰公爵会留着他的命,查理国王会活着看到布尔坦尼亚成为血鹰公爵的血之王国。那时查理就会知道罪恶的代价,知道所有背叛血脉的人所付出的代价。 杰佛里-亨廷顿焦虑地盯着他那匹幽灵马上的怪物,血鹰公爵盯着山上废墟的奇怪眼神让他感到不安。吸血鬼的目光中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杰佛里悄悄地离开了他那可怕的主人,一边小心地看着他,一边向后退。 “到城堡里去通报我来了,”血鹰公爵一边说,一边在空中挥着手。 杰佛里瞥了一眼那座小山和一堆倒塌的墙,还有破碎的塔楼。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罗贝尔伯爵的骑士和吉赛尔的邪教信徒的尸体排成两排,站在血鹰公爵的马后面。那些僵尸们没有做出任何服从这个怪物命令的动作。杰佛里满怀希望地望着吉赛尔,但那幽灵般的女妖继续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喃喃自语。就在这时,他的心沉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血鹰公爵打算把他的命令下达给他那群可怕的随从中唯一活着的人。 “大人,”杰佛里在血鹰公爵面前鞠躬说。“这座城堡已成废墟。恐怕现在那里只剩下老鼠和蜘蛛了。” 血鹰公爵怒视着死灵法师,手指紧紧地握着剑柄。“照我说的做,乡巴佬。”怪物咆哮道。“柯比宁爵士一定很渴望接待我。” 杰佛里在研究那座毁坏的堡垒时挠了挠头,他现在相信血鹰公爵没准已经疯了,任何人独自在坟墓里那么多年,或许都会疯的。但他只要看血鹰公爵一眼,他就能确信,不管他对这个愚蠢的任务有什么看法,如果他再拖延下去,肯定会有不愉快的后果。不过除非柯比宁爵士是一条岩石蜥蜴,否则杰佛里认为这个疯掉的怪物不会发现城堡里有人在等他。 死灵法师叹了口气,开始长途跋涉,穿过布满碎石的小路,从山谷一直爬到山顶。每走一步,每经过一堆破烂的砖石,杰佛里都感到更加不安。想必血鹰公爵能明白这里什么也没有。 在通往被摧毁的城堡大门的通道上,杰佛里听到了从城堡黑暗的大厅里传来的急速奔跑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感到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因为他感到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死灵法师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乞求地望着血鹰公爵。但血鹰公爵对杰佛里的焦虑无动于衷,不耐烦地挥舞着他的手,示意死灵法师赶快去办他的事。 低沉的吼声在废墟中回荡,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奔跑的脚步声和掉落的石头的碰撞声。杰佛里舔了舔嘴唇,他的思绪飞快地翻了一遍他一生都在学习的咒语,想着如果有什么东西突然从黑暗中向他扑来,这些魔法中哪一种对他最有帮助。 当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向他扑来的时候,杰佛里还在努力回忆着那个会使一个人的皮肤变黑枯萎咒语的全部内容。 一股阴森尸体的臭味首先袭击了死灵法师,这种臭味如此难闻,连经常盗墓的巫师都为之恶心。然后一个结实的身体撞向他,把他撞倒在地上。杰佛里重重地落在地上,他骨瘦如柴的屁股被一块锋利的石头划破了。另外一块岩石划破了他的脸,他嚎叫了一声,但当一副尖牙咬住他的脸时,他的惊叫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杰佛里很快就忘记了他受伤的臀部。死灵法师交叉着双臂,试图推开蜷缩在他身上的那个淌着口水的东西。它的身体又瘦又瘦,甚至比死灵法师虚弱的身体还要虚弱,但它的四肢有一种可怕的力量,足以反抗杰佛里把它从他身上推开的努力。 更可怕的生物从阴影中疾跑出来,有的像饥饿的豺狼一样四肢着地,有的像人一样弯着腰在地上爬来爬去。这些东西光秃秃的,身上没有毛,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溃疡和疮痂,他们的脸被挤得扭曲变形。他们的手指末端是长长的黑色爪子,嘴里的牙齿像尖牙一样锋利。一双圆圆的、饥饿的眼睛盯着杰佛里挣扎的身躯,其中几乎没有什么智慧。 死灵法师立刻认出了这些生物。他曾多次遇到过它们这样的东西,它们偷偷地在墓地里溜来溜去,试图狼吞虎咽地吃掉刚下葬的尸体。它们是食尸鬼,是堕落的人类,它们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它们所吞噬的可怕的食物所腐化了。杰佛里曾经把它们从十几个坟场里赶了出去,用魔法驱散那些胆小的食尸鬼,把它们赶回属于它们黑暗中,让死灵法师可以自由自在地进行他自己的那些病态研究。 然而,这一次是不同的。死灵法师所做的事远远超过打扰这些食尸鬼享用晚餐。他闯入了它们的巢穴,它们称之为家的腐朽废墟。有一个人的命令潜伏在它们病态的脑子里,足以让食尸鬼为它们的家园而战。 杰佛里曾有片刻的机会,他本来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食尸鬼赶回去,但死灵法师却被这些东西吓了一跳,他首先想到的是血鹰公爵的瘟疫,而不是废墟和里面可能藏着的东西。这个错误曾经让布尔坦尼亚人在凶猛的攻击者面前束手无策。 不过他现在没办法继续思考瘟疫的事情了,他胸口上的食尸鬼咆哮着什么,声音听起来很可怕,就像用下流声调说出布尔坦尼亚语中‘晚餐’这个词。这个怪物的嘴张得不可思议地大,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当食尸鬼俯身咬向杰佛里时,一串口水溅到了他的脸颊上。 突然,食尸鬼那张狰狞的脸被扭开了,那家伙饥饿的目光变成了震惊的表情。杰佛里能听到其他食尸鬼的哀嚎和尖叫,它们急忙跑回黑暗中,把它们的同伴扔给了已经抓住它的邪恶力量。 帕洛莫幽灵般的蹄子在院子的破瓦片上啪嗒啪嗒地响着,那匹瘦骨嶙峋的战马在废墟中慢跑着绕着一个大圆圈。在马的背上,血鹰公爵挺直了身子,他的右手紧紧搂着食尸鬼的脖子,毫不费力地把挣扎着的食尸鬼从地上拉了起来。血鹰公爵对这个腐臭的家伙怒目而视,他的脸往后仰,摆出一种高贵的轻蔑的姿态。 “你胆敢用你的污秽玷污这地方?”血鹰公爵厉声说道。“这座城堡是我的避难所,是我抵御叛徒和篡夺者的堡垒!农民有什么权利闯入我的领地!” 食尸鬼继续在血鹰公爵的控制下四肢乱窜,不停地挣扎。血鹰公爵把这只怪物猛掷到铺路的石块上,它的头骨在撞击地面时裂开了。一滩血开始在食尸鬼抽搐的身体周围形成。 血鹰公爵从马鞍上一跃而起,敏捷地下马,这是会让任何一个布尔坦尼亚的骑士都会羡慕的动作。这个跳下马的怪物突然向死去的食尸鬼走去。它的呼吸急促,既猛烈又兴奋。它向那滩血泊走去,眼睛渴望地盯着从尸体上流出来的深红色液体。 然后,血鹰公爵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转身背对着那具肮脏的尸体。他试图开始走开,然后又转身朝着那血淋淋的场景走去。向血泊迈了三步,血鹰公爵重新控制了自己。他带着更大的愤怒地转身离开了食尸鬼的尸体。 “德-纳瓦尔!”血鹰公爵怒吼道。“那个愚蠢的乡下婊子把酒洒了!”怪物的话语在荒废的庭院里隆隆作响。“把手指从她的手上一根一根地拔出来,喂给她吃!”怪物怒视着倒塌的墙壁和破碎的城垛。“胡格诺-德-纳瓦尔!听从我的召唤,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胆小鬼!” 杰佛里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血鹰公爵对着废墟咆哮,他的愤怒每时每刻都在增长。死灵法师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这个怪物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那么他可能会把怒火发泄到周围唯一的人身上。 杰佛里蹑手蹑脚地离开庭院,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回走。他决定跟吉赛尔和其他僵尸们在下面的山谷里等待可能会更安全。 第三百五十二章 混乱的记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血鹰公爵悄然穿过城堡的走廊,感觉到厚厚的地毯被他那穿着装甲靴子的双脚踩在脚下。长长的深红色披风从他身后翻腾而出,拂过大厅两侧裸露出石头的墙壁,有时会打乱那些生动的肖像和装饰它们的华丽挂毯。 血鹰公爵把这些古老家族的传家宝从阿基坦城堡的画廊里解放了出来,这些传家宝曾在那里不被打扰地悬挂了好几代人。他把它们带到这座山上的城堡,不仅仅是为了掠夺,也不是为了贪婪地享受囤积财富的乐趣。他一直把它们带在身边,因为它们与他的过去有关,因为它们是他与过去的纽带,使他能够记住他的家人是谁。 他是谁。 每一天,血鹰公爵都能感觉到他内心中那邪恶黑暗的饥饿在增长,如同癌变般的不停吞噬着他的身份。他内心的仇恨依然强烈,但是那曾经使他产生仇恨的悲伤却渐渐消失了,随着每一个黎明的到来,它又消失了一点。 对血鹰公爵来说,要想回忆起妻子头发的味道,以及她的手指被他紧紧抓住的感觉,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想到有一天,他甚至会忘记她的声音,他感觉这件事就像热熨斗压在他的皮肤上一样折磨着他。 血鹰公爵穿过走廊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墙壁,两眼敏锐地盯着一张樱桃木桌子上方挂着的两幅肖像。右边的画像是一位严肃的年轻骑士,他的神情自豪而大胆。曾经有一段时间,血鹰公爵能从他拿着的任何一面镜子里看到这张脸回望着他。而现在只有一个可怕的影子会从他留在城堡里的那面镜子里向他投来怒视。 血鹰公爵迅速地把脸从他的画像上移开,他热切的眼睛飞快地望向另一块画布,他妻子的笑脸会映照在画布上,把一些光照进已经成为他灵魂的黑暗中。 血鹰公爵带着盔甲手套的手伸向一堆瓦砾,穿过现在空无一物的地方,那里曾经有这座城堡里最珍贵的宝藏。他绝望的目光扫视着这片荒凉的土地,竭力否认那种足以摧毁这个怪物那颗干瘪的心的恐惧。 一声痛苦的嚎叫在血鹰公爵城堡的废墟中回荡。血鹰公爵跪在倒塌的墙边,手指抓向地面,在石板上刨出一条条沟来。怪物抬起头来,凄凉地凝视曾经挂着公爵夫人画像的空旷之处时,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掉了下来。当他握紧拳头捂着眼睛时,这个怪物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号。 他妻子的脸不见了,消失在吞噬他灵魂的阴影里。血鹰公爵需要她的画像把她的形象牢牢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使她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死寂的记忆。当血鹰公爵痛苦的哭喊声散落在黑暗中,他知道他所哀悼的不只是那个女人,而是时间和不死诅咒从他身上偷走的情感。他还记得他对她的爱,失去她时的痛苦,他复仇时的愤怒,但是现在他已经感觉不到了。那个人和那个怪物之间最后一根脆弱的纽带已经丢失了。 血鹰公爵从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站了起来,他那憔悴的脸上的愤怒代替了悲伤。他那全副武装的拳头砸在一堵仍然屹立着的墙壁上,一股碎石流从墙上冲了出去,十尺高的一段墙体轰然倒地。 从残骸中升起的尘雾中,吸血鬼昂首阔步地离开,每迈一步,他的怒火都在增长。他所有的珍宝和财富都没有了,他的伟大堡垒也荒废了。那些对这些事情负有责任的人将会后悔这么做,他们会后悔自己出生的那一天,并祈求在血鹰公爵消灭他们之前便能得到死神的怜悯。 城堡大厅在他面前伸展开来,大理石地板上铺着血迹斑斑的战袍和倒下骑士的披风。这个房间两侧都有一排高大的柱子;每根柱子的每一面都用铁链锁着那些敢于反抗他的人的尸体和垂死之人的残骸。 老鼠在俘虏身上咬来咬去,虫子则在他们敞开的伤口里蠕动。这群可怜人绝望的呻吟声在大厅里颤抖着。一些人向那位女士祷告,祈求或者她的慈悲,另一些人诅咒他们曾经发出的誓言,并试图宣誓效忠于逮捕他们的人。 有一位比大多数骑士都要坚强的骑士,曾试图吞下自己的舌头来结束自己的痛苦。他还没来得及死就被那个怪物抓住了,然后被那个所施展的黑魔法救活了。现在这位坚强的骑士只能用他那破烂不全的残舌向血鹰公爵咳出诅咒的话语。 那个怪物坐在他的桌子旁,在垂死的人中间吃晚餐时,他觉得囚犯们发出的声音能舒缓他的情绪。他认为把他的敌人的女儿们带到他的餐桌上,在她们饱经折磨的父亲们饥饿的眼睛前,用丰盛的盛宴宴请女士们,这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 那些曾经是血鹰公爵俘虏的人早就知道晚餐将如何结束,他们怀着越来越恐惧的心情看着那个怪物把桌上所有的肉和酒都扔掉。血鹰公爵坐在他那利爪形的宝座上,望着他们,细细品味着俘虏们脸上每一丝绝望的痛苦。 最后,那个怪物会厌倦他的娱乐。然后他就可以填饱肚子了。只要他拍一拍手,他的仆人们就会拖着腐烂的躯壳,笨重地走进大厅。而那些穿著干净制服的僵尸会出席血鹰公爵的宴会。 首先,他们会抓住他的晚餐客人,把公爵从他妻子衣柜里找出来的任何一件华丽礼服从她身上剥下来,以突显他的受害者的形象。当那些僵尸抓住这个女孩的时候,被囚禁的骑士们会有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恐怖时刻,接着是骑士囚犯们无力的威胁和恳求。然后,当笨拙的僵尸从挣扎的女孩身上撕下衣服时,骑士们会在那一刻异常愤怒和难以置信。 血鹰公爵的客人将会浑身发抖,回到出生时的样子,躺在桌子上。绳子会绑住客人挣扎的双手,锁链会锁在客人不停踢踏的脚上。一个活着的仆人会把链子系在挂在天花板上不显眼的钩子上,而一个强壮的僵尸会把轮子套在后墙上。客人会被向上拉,她的恐惧会随着车轮的每一次颤抖而加剧。一寸一寸地,客人会被拉向天花板,但只高到足够满足血鹰公爵的需要。 血鹰公爵披风华丽一抖,他便会从座位上站起来,从腰带上抽出一把钢制匕首。他永远不会用刀锋去刺他的受害者,而是用锋利的刀尖在她脖子的一侧刺了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伤口。伤口只会穿透哭泣客人光滑皮肤下的动脉,让血从伤口中自由而大量地流出。 血鹰公爵总是用水晶高脚杯来盛放这场盛宴,而且总是记得当他把他的客人喝干的时候,要向他的听众们敬酒。 血鹰公爵摇了摇头,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困惑地盯着刚才握着高脚杯的那只空手。他把目光投向他那破烂不堪的大厅。柱子倒在地上,长桌和利爪形的宝座腐烂成废墟。他可以看到铁轮嵌在后面的墙上,现在已经被腐蚀成了一团剥落的铁锈。 这座城堡已被彻底摧毁。血鹰公爵现在想起来了。敌人攻破了城墙,攻陷并掠夺了他强大的堡垒。但有个疑问依然存在。谁做到了这一点,又是如何做到的呢?当他离开阿基坦去驱赶篡位者的军队离开时,血鹰公爵把保卫他的城堡的任务交给了柯比宁爵士。 “发发慈悲吧,大人!”柯比宁的喊声在潮湿的地牢里回荡。 血鹰公爵转过身去,避开了他一直在上空盘旋的那个邪恶的装置。它看起来像一张长长的木桌,上面挂满了带刺的钩子。桌子的两头都拴着一个大绞盘。干涸的鲜血覆盖着桌子和桌子下面的地板。 地牢墙上闪烁的火把照亮了架子上每一寸可怕的地方,这个装置的创造者是一个残暴的艾尔厄拜人,他把它命名为“恶魔之指”。 血鹰公爵走近了他那误入歧途的仆从被锁住的那堵墙。他在被囚禁的骑士够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柯比宁知道,去试图接近折磨他的人是没有用的,但这并没有阻止他的尝试。血鹰公爵嘲弄地看着他,这个人努力争取把自己的身体从墙上脱离,想用手掐住吸血鬼的喉咙,却徒劳无功。 “是我违抗了你!”柯比宁恳求道。“她什么也没对你做!让她走!” 过了一会儿,血鹰公爵对柯比宁微微一笑,似乎在考虑骑士的请求。然后这个怪物张开了嘴,露出了他残忍的獠牙。“我把那个姑娘从她父亲的城堡带走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死了。你明明知道这一点,可是你却故意违抗我。” “求求您,陛下,求您饶恕她吧!” 血鹰公爵对他的俘虏皱起了眉头。“拥有爱是件可怜的事情。”这个怪物发出嘘声。他用戴着手套的一只手做了个手势。随从们从黑暗中拖着脚步走出来,他们的脸藏在皮兜帽下。在他们之间,施刑者抱着一名年轻女子软弱无力的身体。 血鹰公爵看着他的手下把俘虏领到桌旁,然后转过身来瞪着柯比宁。“一个男人所爱的一切都会死去。”那个怪物说道。“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必须化为灰烬。当一个人的内心只有一个东西,他才可以永远与之相伴。比如忠诚和荣誉。” “我承认我背叛了你!”柯比宁哀泣道。“我知道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但惩罚我,而不是她!” 那个怪物再次转过身去,看着施刑者把昏迷的女人抬到桌子上。当带刺的钩子刺进她的皮肤时,她的身体畏缩了。男人们早先对她的殷勤是相当周到的,但是她很快就会恢复知觉的。而“恶魔之指”也会注意到这点的。 “你知道这个装置吗?”血鹰公爵问柯比宁。“这是魔法王国艾尔厄拜人的发明,用来惩罚那些冒犯法王后宫的人。罪犯被放在桌子上,钩子钩住了冒犯者的皮肤。然后冒犯者的手臂被绑在桌子顶端的滑轮上。当绞车转动时,冒犯者被拖过钩子,皮肤被剥去。这需要很长时间。有时候,冒犯者如果能很好地忍受痛苦,艾尔厄拜人就会宽恕冒犯者。但我想我应该忽略这个传统。” 柯比宁又扑向那个怪物,他身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地响着,再一次把他拉回墙边。“我要杀了你!”骑士发誓道。“即使我必须从奈塔尔的无底深坑里爬出来,我也要杀了你!” 血鹰公爵回应骑士的是一个微笑。“要特别注意她的痛苦,因为你将是下一个。你死后,我将帮助你从奈塔尔的无底深坑中爬出来。我想,一旦你摆脱肉体的干扰,你就会更加忠实地为我服务。” “柯比宁!”血鹰公爵喊道,他那威严的声音从他那破烂不堪的城堡大厅里传出来。蝙蝠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从剩下的塔楼的破窗户里飞了出来。一只骨瘦如柴的狼从一堆石料堆里跑了出来,咬住了一只呜呜叫小狼的嘴。“柯比宁!”血鹰公爵又喊了一声。 破碎的碎石发出的噼啪声是废墟中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当血鹰公爵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废墟上时,他那邪恶力量带来的不可思议的感知力告诉他,他找到了死去已久的骑士。这个怪物快步走向废墟。他可以看见从瓦砾堆下伸出来的台阶的轮廓。曾经,这条楼梯连接着城堡下面的地牢。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柯比宁第二次被关在那些地牢里,血鹰公爵并没有忘记这一点。 “柯比宁!”血鹰公爵厉声说道。“来见你的主人吧!这是我的命令!” 瓦砾还在继续移动。很快,石块从废墟中滚落下来,在血鹰公爵脚下的石板上噼啪作响。过了一会儿,一个隧道似的洞口露出来了。一个黑色细长的身影从洞里探出头来,它的脸是一个没有肉的头骨,眼窝深处燃烧着绿色的邪恶光芒。一顶生锈的蝙蝠翼头盔包裹着它的头骨,骨架周围覆盖着腐烂的盔甲。 骑士默默地盯着血鹰公爵。它瘦骨嶙峋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插在腰间的剑。那家伙悄无声息地拔出了剑。 血鹰公爵冷冷地凝视着这具恐怖的骷髅,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抵御骑士的剑。公爵知道这个不死生物已经没有独立的意志了。如果有的话,它早就可以挖通这里,自由地离开了。 骑士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把剑的剑刃刺入地下,单膝跪下,在他的老主人面前低头。这么多年来,还不足以把柯比宁爵士从他那可怕的主人手里解放出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人们无视、轻视或忽视女性。但当我代表我的国家时,我不是一个女人:我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女王。 洛伊斯的瓦莱利亚女王传 不到一个星期以后,凯瑟琳就要动身到布尔坦尼亚去了,她醒着的时候,每时每刻都被各种安排支配着。她仍然每天想着安布罗斯,但她也不得不想到洛泰尔,想到她的婚姻,想到她的旅行,想到现在她的衣服。 她母亲为她订购了许多布尔坦尼亚式样的衣服,终于到货了。日礼服都是布尔坦尼亚国旗的不同颜色:绿色、红色和黑色。她的母亲说:“你必须让布尔坦尼亚的人们知道你是他们中的一员。向他们展示你为成为布尔坦尼亚人而感到自豪,他们也会这样做的,并且他们会感谢你提醒他们应该这样做。” 尽管如此,当凯瑟琳看到她的礼服在她的更衣室里并排摆放时,她还是哼了一声。它们的款式是非常大胆的。即使是黑色的礼服也有闪亮的丝带和羽毛编织在上身、袖子和下摆上。 “它们看起来很复杂。”凯瑟琳用手指卷起一只袖子。“这是怎么回事?” “布尔坦尼亚女性更喜欢裸露皮肤,”她的母亲表示赞同。“信不信由你,这些都是相当保守的。” 凯瑟琳试穿了其中一件红色的,但似乎她把它挂在身上的方式不对,她觉得暴露了;礼服的左边从腋窝一直开到臀部。 “我看起来穿上了一件……血迹斑斑的破布。” “嗯……你不能用你的胳膊做点什么吗?”王后认真地绕着凯瑟琳看了一圈后犹豫地问道。 “比如?”凯瑟琳双手叉腰,胳膊肘从袖子的缝里探出来。 “不,不要那样做!把它们放直。”当凯瑟琳这么做时,她母亲皱起了眉头。“哦,天哪,这看起来也不太对。可能礼服需要带着什么东西。一个道具。是的,也许它会有用。来帮助讲述你的故事。” “一丝绝望?” 她的母亲眉头皱的更紧了。“千万别表现出来,凯瑟琳。记住瓦莱利亚女王。她赢得了她的人民的支持。为了赢得人们的信任,他们需要把你看成是一个赢家。不要让他们把你和绝望联系在一起,而要把你和希望联系在一起。为了更光明的未来。走向成功。” 凯瑟琳想不出有什么能把她和成功联系起来。她从来没有感到自己获得过任何成功,甚至没有机会获得成功。至于希望,当穿上这些衣服时,她只能希望人们不要嘲笑她。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她房间的门,然后莎拉几乎跑进了更衣室,她向王后行了个屈膝礼,然后转向凯瑟琳。 “殿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使者从国王那里来。陛下命令你去见他。” 凯瑟琳感到心跳加速。她以前从未被国王召见过。是因为她的婚姻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凯瑟琳无法确定这一点。但也有可能与安布罗斯有关…… 王后站起身来,一副平静的样子。 “告诉使者,公主正在穿衣服。她一结束就会去见国王。“ 莎拉走了,王后说:“凯瑟琳,你脸色苍白。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也许是婚礼的安排?””凯瑟琳回答。 “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凯瑟琳知道她母亲一定听说过安布罗斯和佩弗利手下的人之间的战斗,但她没有勇气提起这件事。现在她似乎别无选择。 “有……前段时间的一件事,当时我正在海滩上骑马,发生了一件意外。” “我相信这是对名誉的考验。我听说佩弗利失去了一个人。而叛徒逃跑了。” “他不是叛徒。他没有逃跑。” “你把你的感情表露得太明显了,凯瑟琳。” “但这是真的。安布罗斯爵士不是叛徒;他是个忠诚的卫士。” “安布罗斯诺文爵士?有头发的那个吗?“王后问道。 “他们都有头发。” “你知道我的意思。金色的头发。很有吸引力的那种。”王后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 “他聪明又体贴,善解人意。他是” “麻烦。一个你承受不起麻烦。明白佩弗利为什么担心吗?”王后叹了口气问道。 “明白!一个人死了。而安布罗斯除了自卫什么也没做。” “你谈起这个人,就好像你关心他似的。好像他对你很重要似的。你指望你未来的丈夫会接受吗?”王后严肃地说道。 “你说他比较开明。” “我想,当他听到安布罗斯爵士以及他多么聪明,体贴和善解人意时,他就不会那么开明了。凯瑟琳,关于男人,你有很多东西要学。洛泰尔王子希望他的新娘是处女,这是毫无疑问的。” 凯瑟琳脸红得厉害。她从来没有听她妈妈说过这个词。 “洛泰尔可能和你父亲不一样,但没有人喜欢被人愚弄。” “因为我们女人都喜欢它,”凯瑟琳想,同时对着镜子里穿着可笑红裙子的自己瞥了一眼。 “我将始终确保我对洛泰尔王子的忠诚得到明确表达。”她冷冷地说道。“但也许这并不重要。诺耶斯很可能抓住了安布罗斯,国王召见我,是要求我再去参加一次死刑。” 王后被凯瑟琳的话语吓了一跳,迅速地走到她身边,吻了吻她的脸颊。 “我没有听说他被抓住了。冷静下来。像公主一样去见国王。”王后安慰道。“但要为你自己的名誉着想,凯瑟琳。你要确保你的名誉是无人能够质疑的,因为没有它,你就完了。” 凯瑟琳低头看着她穿在身上像破布的红裙子。 “我不能穿成这样去。” “当然可以。现在没有时间换衣服了;我们已经让国王等了很久了。此外,这条裙子非常漂亮。这是完美的皇家红。别垂头丧气了,挺起肩膀,要有信心。” 凯瑟琳确信,除非她是认真的,否则她母亲是不会这么说的,而这确实起了作用。她穿过她的外屋,跟着王家卫队向王宫走去。这可能只是关于她的婚礼,还是她妈妈搞错了?安布罗斯死了,还是躺在下面的城堡地牢里,舌头被割掉了,柔软的嘴唇缝了起来? 好吧,不管那是什么,她都会处理好的。她把肩膀往后一拉,挺起胸膛,告诉自己:我不会退缩。我不会晕倒。我当然也不会尖叫。 凯瑟琳只有在少数正式场合才会出现在王宫里王室的宣告、大使的来访,国王想要给某个领主留下深刻印象或恐吓,或诸如此类的罕见场合。每次她都是一大群人中的一员。而今天,她将是独自一人。 凯瑟琳来的时候,门正摇晃着开着。国王,也就是她的父亲,坐在他的宝座上,在那间装饰精美的长房间的尽头。佩弗利站在他的右边,诺耶斯站在他的左边。几位其他的朝臣和士兵沿墙排列站着。安布罗斯不在那里。 凯瑟琳不确定她应该等着传令官宣布还是直接进去。她母亲的声音似乎在她耳边低语:公主是不会等待的。女王也一样。 凯瑟琳直起身子。“我不害怕,”她自言自语地说,出乎她的意料,她发现这是真的。然而,当她走进那间大房间时,她觉得自己就像灰色石板上的一只红色蚂蚁一样引人注目。 她慢慢地、慢慢地向前走去,经过议长、管家和王城守备将军,一直走到王座台的尽头,在她父亲的正前方停了下来。他两鬓的头发是灰色的,但他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强壮。 他笔直地坐在又宽又重的宝座上,凯瑟琳觉得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合适地坐着大步走来走去更适合他。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正盯着她,当与她的目光相遇,她立刻垂下目光,在她的衣服允许的范围内,低低的行了个屈膝礼。 “陛下。” “挺直腰板。让我们看看你。” “我们不能不看她,”佩弗利大声说道,一个侍臣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诺伊斯把头歪向一边,但嘴唇上没有一丝笑容。 凯瑟琳站得尽可能直,让自己显得更高一些。 “你很快就要走了。即将结婚了。”国王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的,陛下。” 国王用一颗青黑色的指甲轻敲着宝座的扶手。 “这是我和查理国王为你安排的一门好亲事。” 难道这就是这次召唤她来的真正目的吗?关于她婚姻的谈话? “是的,谢谢你,父亲。虽然我很期待我的婚姻,但离开我的家和我的家人让我感到难以言表的悲伤。我很感激你要求在我走之前见我一面。” “我叫你来是为了给你指示,而不是感情用事地告别。” 凯瑟琳看着国王的手指在宝座上敲来敲去,然后它就静止了。 “你命令我的一个王家卫队成员离开比尔巴利。” 否认这一点没有任何好处。 “是的,父亲。佩弗利的同伴朗多子爵向我的一名侍卫安布罗斯-诺文爵士挑战,要求对他进行荣誉挑战。安布罗斯爵士打了他一顿,尽管他很慷慨地让他活了下来。然后佩弗利命令帕金斯也挑战他。他被杀了。我认为安布罗斯爵士最好在更多的贵族受到伤害之前离开。” 凯瑟琳意味深长地瞥了佩弗利一眼,一个旁观者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但很快就止住了。 佩弗利涨红了脸。“他像个恶棍一样战斗。” “你才是罪魁祸首,兄弟。” “安静!”国王拍了拍他的宝座。 凯瑟琳一动不动。她忘记了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你认为洛泰尔会容忍这种行为吗?”国王哼了一声。 “对不起,陛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会反对什么行为呢?” “你没有遵照你哥哥的指示和他一起返回城堡。即使是现在你也不同意他的观点。” “我听从了您的命令,陛下。他们总是告诉我,这对我的安全至关重要:我要一直跟我的女仆和侍卫呆在一起。佩弗利的部下听从了他的命令,结果一个失去了一只手,另一个失去了生命。我不确定佩弗利的指示是否正确。”凯瑟琳解释道。 “你无权评判它们,只能服从它们。”佩弗利厉声地说。 “我不同意这一点。这关系到我的安全和名誉,我必须选择服从谁的命令。在那种情况下,我选择不服从你。”凯瑟琳反驳道。 国王在他的宝座上往后坐了两寸,看着凯瑟琳,好像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似的。凯瑟琳不确定她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但知道她不应该再继续了。 “你是我的女儿,一位国王的公主。但你也是一个女人,必须服从男人来保护你。我跟你说清楚,从这一刻起,直到洛泰尔把戒指戴在你手指上的那一刻,你都要完全按照佩弗利的指示去做。你不能给我或比尔巴利带来耻辱。你不能败坏我的名誉。你不能做任何危及你婚姻的事。明白了吗?” “是的,陛下。” “洛泰尔可能会容忍你的行为。他甚至可能觉得这很有趣,很迷人;毕竟,他是个外国人,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但如果我是他,我就会把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个想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凯瑟琳咽了口唾沫。“我将努力成为洛泰尔的好妻子,而我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你忠诚的女儿。” “一定要做到这一点。现在,诺耶斯有一些消息要告诉你。” 凯瑟琳感到一阵恐惧袭上心头。她吸了口气,看着诺耶斯。他紧紧地盯着她,好像会就这么永远盯下去,然后说:“昨天我们抓住了那个叛徒。” 凯瑟琳感到头晕目眩。“抓住了?” “我的人找到他了,他正往北走。看来他们比安布罗斯爵士强多了。但遗憾的是,我们将不会有第二次诺文死刑了。那个叛徒因为伤势昨晚死于牢房里。” 诺耶斯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该死的笑容,凯瑟琳想冲他跑过去,把它扯下来。 “你脸色很苍白,妹妹,”佩弗利说。 凯瑟琳没有哭,至少现在还没有。她想起了安妮夫人,这让她站得更直了,勉强应付了几句话,尽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说又有人死了,我很难过。也许我会在布尔坦尼亚找到一种更平静的生活。” 佩弗利实际上哼了一声然后大笑,然后又打住了。 “如果你想过平静的生活,”国王哼了一声,咕哝着说,“一定要听我的话。现在,滚出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米娅拉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米娅拉拉穿着华丽的长裙,即使经过裁缝调整,这件衣服也很紧,很不舒服,并显露出太多的胸前风光。前往议会大厅的走廊上,不少人的眼睛像被缝在上面,公然盯着米娅拉拉的胸口。米娅拉拉不太在意这一点,但是她很在意她的剑不在身边,这让她很不习惯。 法塔林议会的议会大厅是一栋新修建的庞大建筑,大厅可以容纳六百人,并且有一座高高的演讲台。为了填满议会大厅,几乎所有正式法师都被允许参加议会,还有各个种族中的部族首领,村庄和城镇的管理者等等。但仍然没能让大厅坐满,最后不得不选出一部分相对优秀的法师学徒作为旁观者列席。 经过沉长的开场,演讲,参会人员才慢慢开始掌握议会的节奏,提出一些看上去更加合理的议题和建议。直到这时候,阿门加农才站起身,走上演讲台,开始说出这次议会上真正要确定下来的相关事宜。 “第一项议题,”阿门加农低头看着他的鼻梁说道。“玛格瑞塔国王要求我们加入战争的提议。” 米娅拉拉很清楚,这场所有人都几乎猜到的战争并不是像表面那么容易,伊斯塔尼亚上千年分裂的状态导致其很难被统一。 “多少?”一个矮人议员问道。 “四万金币,先付一半,”阿门加农看着他手上的纸说道。“还有其他的一些奖励。” “四万金币?”另一个矮人议员对此嗤之以鼻。“光是准备补给,雇佣人员,把他们送到玛格瑞塔就不止四万金币。我们不妨把钱扔进海湾,它会带来同样多的好处。” 米娅拉拉紧紧地抓住裙子的皱褶,明智地保持安静,直到这次谈话结束。对她来说,这些反驳的话语还不足以让她站出来支持参与这场战争。 “我建议让对方支付十万金币的佣金。”一个法师站起身来说道。“并且把其中一座港口交接给我们。” 玛格瑞塔不会支付那么多钱的,米娅拉拉想道。法塔林协会看似发展的不错,但是战争动员能力,作战能力和最关键的人口都远远落后于大陆上的国家。不管是伊斯塔尼亚的城邦,甚至提尔亚的自治城市,双方如果爆发战争,法塔林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四万金币是作为盟友提供的战争经费。”穿着红袍的迪恩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本身是作为盟友而不是佣兵参战的。战争协议中有一些对我们很有利的条约。比如我们自己单独攻陷的城镇,他们会花钱赎买回去,而港口城镇则属于我们管理,至少一段时间内是。” 迪恩顿了顿,继续说道。“战争协议的重点是,这一次作为盟友参与其中,我们单独作战所获得的战利品不再需要上缴抽成。联合作战的战利品也会被合理分配。” 米娅拉拉注意到议会大厅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是大规模的低声讨论,所有人都在谈论这条协议带来的好处和风险。 “全世界都知道玛格瑞塔国王为了这场战争准备了二十年。”矮人长老奥斯特朗-符文起身说道。“我不认为比尔巴利国王会不知道这件事。” 米娅拉拉注意到一些矮人发声支持他的观点,但更多的矮人则是带着不信任眼神和表情盯着他。这些眼神似乎也让奥斯特朗-符文很不舒服。 “关于这点,”迪恩再次开口说道。“这场战争可能会拖的很长,这点其实对我们更有利一些。如果我们能快速攻占一些城镇,我们就可以收取他们的税收。或者安排迁移人口。” “还要面对敌人的骚扰和反击。”说话的人是红胡子的矮人将领纳诺德。 迪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们会转交那些内陆的城镇,带着财富离开。当然,我们也会主要去进攻海岸边的城镇,这可以减少我们的奔波。这些海岸边的城镇可以依靠我们的战舰提供一定程度上的保护。互相之间的支援也可以依靠舰队完成。” “但是……”一个法师还要提出异议。但被迪恩挥手打断了。 “具体的内容,下面请核桃法师来为诸位讲解。”迪恩有些烦躁地看了之前试图插话的法师。转头朝台下的核桃点头示意,随后离开了演讲台。 米娅拉拉注意到迪恩直接下了演讲台后从议会大厅的一个小门离开了。这让她皱了皱眉,她不确定迪恩的行为是因为已经对这个议题胜券在握,还是因为反对者出乎意料的多而去后面跟什么人商量对策。 “嗯……”核桃法师走上演讲台,看着自己手中的几张羊皮纸卷,调整了一下思路后开口说道。“奥格伯恩战争中,玛格瑞塔自己就动员了接近一万五千士兵,配合佣兵和鲁恩公爵的士兵,他们有超过三万人的大军。比尔巴利方面则有接近一万五千人,这还不算北方的诺瓦里诺。” 核桃顿了顿,“不过通过法尔海姆法师建立的情报网,玛格瑞塔国王这一次动员的士兵数量可能会超过三万,这还不算鲁恩,坎托尼亚和我们的兵力。” 米娅拉拉听到议会厅不少人听到这个兵力数量后大口吸气的声音。 “比尔巴利方面这一次也肯定会全员动员,因此这一次的战争最终可能会变成超过十万人的大型会战。”核桃挑了挑眉毛,继续说道。“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我们的兵力可以说毫无作用。所以,四万金币的战争礼金,与其说雇佣我们,不如说是在像我们示好。” 核桃法师的这些会让议会大厅中的所有人陷入思考,因此整个大厅变得安静起来。 “那么,接下来,是这一次战争中,我们希望你们能做到的。”核桃在收到阿门加农的手势后,没让其他人思考太久,便继续开始说道。“首先是补给,具体数额会发放到你们手中,这是根据财政部根据你们以往缴纳的税收统计出来的。然后是武装,你们的士兵必须按照需求携带基本的武器,因为损坏,丢失等等原因,必须重新购买新的武器。” “因为我们的兵力有限,因此鼓励穿戴盔甲,盔甲方面,协会和你们将会分担制造和修理费用。”核桃又翻了翻面前的羊皮纸卷。“然后是各方所要派出的人员种类和数量。我先说法塔林协会方面。法塔林协会将会派遣一支一百五十人的法师团,一支五百人的骑士团,一支五百人的长弓手部队,一支六百人的持盾长矛手部队。一共四支部队,还有相关的负责辎重的人员,共计两千三百人。” 阿门加农见核桃说完,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下来了。随后阿门加农走上演讲台,等议会大厅中交流的声音变小一点后才开始发言。 “法塔林岛上的主要几个势力先说一下吧。”阿门加农说道。“我们先有请米娅拉拉女王。” 米娅拉拉叹了口气,知道到了自己的戏份了。她优雅地起身,朝着所有人微微施礼后开口说道。 “作为法塔林协会忠诚的盟友和同伴,肋骨城将会多拿出法塔林协会要求补给数量的两成,并且派遣其中包括三百名骑兵,共计一千名士兵参战。” 米娅拉拉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兵力,她实际只能派出一支五百人的部队,包括一百骑兵。但这不耽误她在议会上摆明态度。毕竟一千人相当于肋骨城接近五分之一的人口了。 “我们将会派出一千名战士,”几个以前金盾矮人的长老商议之后,由奥斯特朗-符文宣布,随后他咬了咬牙补充道。“全部都是老兵。” “我们也将会派出一千人,其中五百人的炮兵,携带新造出来的大炮。”另一座矮人城市的代表也站出来说道。 “我们将会派出所有可以拿起刀的人参与。”北地人部酋长诺森布里亚同样起身说道。“我们喜欢战争,但是我们同样认为太频繁的战争反而会伤害自身。” “感谢您的建议,我们也同意这点,不过这场战争更多的是为了展现我们跟玛格瑞塔的友谊,并且更多的获取利益。”阿门加农同意这位酋长所说的,但是这场战争的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 “我们将会派出一万人,”跟雨果商量完的维克多也站起身说道。“其中两千座狼骑兵。” “我们会回去宣布这件事,至于会来多少人,则看他们自己。”脸上有着蓝色图样的欧甘文人代表接着开口说道。 “我们会派出一百人,”沼泽妖萨满用他带着嘶嘶声的口音说道。“也许更多,但是我们这一次要更多的议会席位。” 沼泽妖的这个要求让阿门加农一愣,他完全没想到他们会要议会席位。 “你们要多少?” “二十个,”这位沼泽妖萨满思考了一会说道。 “可以。”阿门加农点点头。 主要势力宣布了自己参与的兵力后,其他一些势力和团体也宣布了自己参加这场战争的人员。不过人数不多,所以无足轻重。最终,除去哥布林,法塔林岛上的各个势力勉强凑出来一支六千人的大军。 不过这对于阿门加农来说确实个好消息。上一次战争中,法塔林协会的兵力少的可怜,而这一次的主力则是协会和矮人。两者占了兵力的四分之三,这说明其他势力的发展势头有限,很快就会被法塔林协会全面超越。 接下来则是其他一些相关的议题,当确定参战之后,其他的问题都相对好解决。议会结束后,阿门加农非常高兴。邀请米娅拉拉参加议会结束后的法师团的演练和当晚的晚宴。 参加法师团演练的还有各个势力的首领和代表,所有人齐聚在一处宽阔的空地上,这里是日常军队训练的地方。 一百五十人的法师团大部分是刚刚成为正式法师的学徒,真正有实力的法师数量不足二十。不过在白恩的尝试下,最终还是完成了基本的规划。 白恩以马车的形式打造了十五辆大型箱车,加厚来防御箭矢。每辆车由十二匹马拉着前进。不过由于需要的马匹太多,速度还可以,机动却很差,尤其在转向上。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一百五十人中有六十人是使用或者精通火焰法术的法师,大部分是维克多的哥布林徒弟。他们会依靠雕刻在马车底部的魔法阵,通过联合施法,配合费雷斯曼兄弟和维克多释放法术。 他们三人每个人都可以主持释放一个魔法的释放。通过二十个法师联合施法,他们每个人都可以释放一个直径十五尺的烈焰风暴,并且可以往某个方向移动三百尺。 当三个烈焰风暴同时在空地上肆虐的时候,观众全部看呆了。这种魔法的在大型会战中或许威力有限,但是造成的恐慌很可能会导致敌方溃败。而如果是小规模冲突,这六十人突然释放这个法术没准可以一次性杀伤数百甚至上千人。 不过这个法术的缺点也很明显,首先是烈焰风暴加速很慢,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把移动速度提起来,而且确定方向之后会按直线前进,无法再控制它转向。其次是,施法距离虽然接近一百码,但是也明显进入了对方的箭矢和弩箭的射程之内。最后一点则是,法术消耗很大,每个人最多连续释放两次。不过这些恐怕敌人都不知道,这也就足够了。 这个法术还有一个变种,由维克多根据自己的法术而改进的。就是烈焰风暴如果不移动的话,可以通过魔力操控,使它进行自我压缩后原地爆炸,威力惊人。缺点同样明显,自我压缩需要时间。不过如果两军交战的时候,在敌人后方释放这个法术,敌人就只能选择继续向前,冲破防线,否则就会被身后的法术炸成碎片。 至于其他的法师,大部分是会使用投掷型法术的法师,他们会在经过魔法强化的马车中释放法术。一部分是偏向防御魔法的法师,他们会尽量保护法师部队不受伤害。而这些经过强化的马车也可以随时组成简易的防护墙。只要把马车收尾相接,就是一座简易的小型营寨。 白恩的所有想法都看上去不错,不过很快也有人提出个各种意见和问题。大部分是白恩自己就明白的,比如这些马车目标太大,很容易被炮击。尤其如果有其当做简易营寨的话。或者他们面对高大城墙内的敌人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克制。 当然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过白恩也明白这支队伍完全没有经过实战,优点和缺点都没有被实际证明过,怎么发挥优点和规避缺点这种事也单纯的停留在纸币和口头上。不过所有人都同意,当法师参与战争的时候,他们的破坏力十分惊人,前提他们能活下去。 米娅拉拉对这支法师部队更加感兴趣,她想起阿门加农说可以帮助她以自己那座城市周围的肋骨为根基,修建法师塔。如果她的城市也有法师来保护,也许她对城市的控制能力会有显著的提升。 第三百五十五章 驯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并没有参加当天的晚宴,而是跟夜枭来到黑塔北方离河岸不远,隐藏在一座土丘后面的驯兽场。虽然叫做驯兽场,不过地面上的建筑物稀疏并且低矮。一座大门非常宽的低矮塔楼就是这里最高的建筑了。 白恩跟随夜枭进入塔楼,塔楼内部直接就是往地下延伸的巨大洞穴,进入洞穴,便可以看到两旁用坚固的金属栏杆封闭的牢笼。里面现在有不少北部森林里的野兽,夜豹,森林狼,熊之类的。 继续往内部前行,野兽慢慢开始变成了各种怪物。从森林蠕虫到蝎尾怪,琳琅满目,很多怪物的种类甚至不是法塔林岛上的产物。 大部分怪物并没有令白恩意外,直到他看到一只巨大的长着巨角的怪物,站在兽牢里用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一只牛头人,至少有十二尺,比两个人加起来还要高。脸部,肩部和背部的毛发更加茂盛。 “牛头人也可以驯服吗?”白恩记得书上说这种怪物脾气暴躁,智力低下,野蛮而莽撞。 “不清楚,不过黑麋鹿说它们的智力要比书中写的要高,”夜枭也转头看着牛头人说道。“一部分会说兽人语,甚至可以正常交流,但是我们无法驱使它们。” “怎么?”白恩好奇道。 “具体我也不清楚。”夜枭摇了摇头。“不过黑麋鹿提到它们对于屠杀和战争极为喜好,我们可以提供武器,盔甲和食物。但是战争这东西并不是随时随地都会有,如果它们不高兴,会随时随地杀戮自己人,只为了好玩。” “我们继续吧,如果有其他问题,你可以直接问黑麋鹿。”夜枭又瞧了一眼那个牛头人,转头对白恩说道。 白恩点点头,两人继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这是一个环形的洞穴,似乎像是天然形成,后期又被改造成现在的样子。 黑麋鹿和他的几个徒弟站在一个洞穴中心很大的坑边,一边指着坑里一边交谈着什么。白恩和夜枭直接走上前,看到坑底是一只一人高的多头蛇。 “驯化怎么样?”夜枭直接问道。 “它对鞭子的反应还不错。”黑麋鹿挥了挥一支鞭子,坑底的多头蛇便畏缩了。“但我不确定随着它的体型成长,它是否还会惧怕这个。” “也就是说失败了?”白恩盯着坑中的多头蛇问道。 “一半一半吧。”黑麋鹿收起鞭子,对徒弟做了一个手势,其中一个徒弟便往坑中扔了一只活羊。那只多头蛇似乎还在恐惧黑麋鹿的鞭子,并没有立即攻击那只羊,黑麋鹿吹响一支笛子,多头蛇便开始在坑底乱晃起来,看似不经意地开始接近那只羊。 “这是一个进攻的信号,不过它似乎还不明白。”黑麋鹿叹了口气说道,他看着多头蛇似乎确定没有鞭子落下,便一口把羊咬住,然后开始进食。“这么短时间取得这个效果看上去还不错,但是实际上如果这东西长大后,在战场上发狂,对我们自己人的伤害没准比对敌人更大。” “也就是只能把它单独使用?”夜枭想了想说道。 “除非它完全成年,对方没有准备的话,至少可以保证对方必须派几百号人来对付它。”黑麋鹿点点头说道。“不过这本来就是长期计划。” “这次的战争中有什么我们能用上的?”白恩插话道。 “有两只巨鹰可以用,它们在这边。” 黑麋鹿领着两人来到洞穴边缘的一道门,进入门又走了好长一段隧道,才来到地面。 “这是一对,”黑麋鹿指着一座巨大的鸟笼说道。“它们能携带的重量有限,现在由我最年轻的两个徒弟饲养,勉强可以带他们飞上天空。基本只能作为侦查任务使用。” “其他的呢?”白恩看了看那对巨鹰,皱了皱眉问道。 “没了,这一次我们只弄到了不少多头蛇蛋,也算是运气不错。”黑麋鹿叹了口气说道。 “这东西没有什么用啊,”白恩不满地抱怨道。“如果依靠上面的人来侦查,人眼才能看多远,基本只能侦查个大概,如果飞的太低,没准还会被对方射下来。” “只能等它们长得更大,没有其他办法。算是勉强可以侦查敌人兵力调动吧。”黑麋鹿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 “那不如多布置点探子和侦骑。”白恩对黑麋鹿研究的这些成功很不满意。 “暂时就是这样,”黑麋鹿也开始不满白恩的态度。“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你可以说出来。” 白恩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不过夜枭倒是开始思考这件事。 “协会那边在研究遗忘石,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夜枭问道。 “没错,不过效果很差,我们使用遗忘石烟雾处理过一个牛头人,然后那个怪物就变成了白痴。似乎连战斗的本能都失去了。”黑麋鹿说道。 “遗忘石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去研究。”白恩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那双乳白色的眼眸。 “好像关于遗忘石的研究都没有什么成果,协会的一个部门尝试研究它在战争中的作用。做成炮弹什么的投入敌军阵中。”夜枭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太好防备,并且效果恐怕很差。”白恩想了一下说道。 “是的,所以他们改成研究另外一种东西。”夜枭继续说道。“也许你驯服这些野兽用得到。” “什么?”黑麋鹿好奇道。 “怪物的香料,炼金术士们在研究这种香料为原料制成的烟。”夜枭回答道。 “烟?”白恩突然想到了他们打算做什么。“不会是打算利用怪物烟的成瘾性吧。” “我不确定,似乎是。而且那种烟可以让人……” “产生幻觉和某种舒适感。”黑麋鹿接下了夜枭的话。“我知道那种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确实可能对驯服这些怪物有用。但这东西的产量不够大吧?” “谁知道呢,我也是从协会才知道这种东西。”夜枭耸耸肩说道。 “岛上有很多怪物,”白恩说道。“其他地方似乎禁止这玩意,也就是说明如果我们要收购这玩意,就很容易。” “也容易被人察觉。”夜枭补充道。 “还可能带来其他风险。”黑麋鹿也补充道。 “…”白恩试图反驳,但他突然觉得三人讨论这个没有什么意义。 战争改变了人,为了获胜,所有人似乎都开始不计代价地研究能帮助自己取胜的东西。而完全不在乎这玩意是否……白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道德吗?他突然没有再继续谈论下去的欲望了。 “先不谈论这些了,”黑麋鹿突然打破三人之间的沉默。“你们如果不参加晚宴的话,陪我找个地方喝酒吧。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 随后黑麋鹿做了做个夸张的动作。 “尤其是我们的夜枭大人结婚以后。” “好吧,”夜枭笑着说道,“可以去法尔海姆开的饭店,据说他又弄出来了新的菜品。” 第三百五十六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站在安塔拉特姆的法师塔顶,鸟瞰着整个塔图加港。他还记得在港口沿岸的楼群拔地而起之前这座荒废港口的样子。几年之间,这座港口就重新焕发了活力,络绎不绝的商船进进出出。虽然比不上玛格瑞塔或者瑞尔马斯这样的城市,但是对于法塔林岛来说,这里确实是最繁荣的地方。 不过白恩很快就会再次离开这里,前往东方的大陆。奥格伯恩领的战争导致那片土地兵火肆虐,哀鸿遍野。奥格伯恩城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和彻底洗劫。用当地人的话说,“城市惨遭蹂躏,遍地如同被烈火烤黑一般。” 白恩还记得这场战争的结局:奥格伯恩领的军队土崩瓦解,教堂横遭抢劫,末代奥格伯恩公爵也在战争中丧生。男人,女人和儿童被绳索捆成一串,排成长长的队伍,在胜利者的驱赶下蹒跚行进。 奥格伯恩的陷落标志着又一个势力彻底终结,以及一个新的王朝凭借征服者的权利粉墨登场。攻克奥格伯恩城的丰功伟绩彻底奠定了玛格瑞塔国王的地位。 白恩可以想象,当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站在奥格伯恩城堡顶端俯瞰城市时的感觉既有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又有对未来统一伊斯塔尼亚的憧憬。 但对玛格瑞塔来过,最具挑战性的却是北方的比尔巴里。占据奥格伯恩不仅仅是获得了一大片土地,更是占据了一大片海域。通过这片海域,他可以建立一个海上帝国。当然,前提是解决掉比尔巴里。 白恩想到这里,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塔内。 法塔林协会为了建造更多的新式战舰,把从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手中买下的战舰再次卖掉。这导致法塔林的战舰数量直线下降。更令人感到麻烦的是,几位新晋的船长和两位黑暗精灵船长忙着赚取他们购买舰船,火炮,补给,还有支付给水手们工资的金币。 法塔林到鲁恩和玛格瑞塔沿线海域上的海盗已经被这群饿狼一样的船长扫荡一空,凭借炮火优势他们轻而易举的击溃了那些可怜的海上男儿。如果不是阿门加农明确表示,任何敢于袭击跟法塔林协会签署贸易协定的商船的人都会被法塔林协会处罚。他们恐怕早就对航线上的那些肥羊下手了。 不能攻击这些眼前的肥羊,这让他们的航线越来越偏离法塔林岛的贸易航线,据说两名黑暗精灵船长已经进提尔亚的海域。新晋的船长们则更了解法塔林岛的邻居们,他们果断的选择前往比尔巴利或者更北边的海域寻找猎物。 这导致法塔林的运输舰队数量远远不足,只能分批次地不停把士兵先运到‘怪物’莫拉德伦伯拥有的港口城市。当然,白恩现在见到他,得称呼他新获得的名号:迪亚曼特瑞伯爵,莫拉德伦大人。 好在奥德李克的商队帮了不少忙,他们从法塔林返回的时候。会顺便帮着运送一些人员前往迪亚曼特瑞城。 法塔林协会的消息落后也因此显现出来。奥德李克已经建立了‘七港联盟’。并且成为其中的九人委员会的主席。不光如此,他还在帝国的北部海岸打了两场大胜仗,击沉和俘获了上百条长船,干掉了两位北地蛮族的酋长。 至于他最开始承诺的商会,法尔海姆已经派人去接手了。但是马尔努斯帝国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派去的人获得的消息大多数互相冲突甚至完全无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他每年从法塔林岛购买的大量粮食让他获利颇丰。 白恩一边沿着楼梯往下走,一边思考这些信息。法塔林岛的优势竟然是岛上敌人相对其他国家要少的多。只有偶尔出现的怪物算是比较常见的威胁,但是南方现在由于金盾矮人们的入驻,他们非常勤劳的维持大道的通常,不停地消灭敢于冒头的怪物。 北方由于有河流的分割,加上黑麋鹿和他的徒弟们对狩猎的喜好,成群的基本只有狼群。唯一有威胁的是那群反叛军,但是夜枭已经派人加固了闪金镇的城墙。并且在东北方向建立了三座塔楼,并且安排了驻军。如果反叛军不是疯了的话,他们应该不会主动来袭击。 哦,还有那些邪教徒,白恩突然想到这个,不过上一次杀掉了不少之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听说关于邪教徒们的消息。不过那场瘟疫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是大部分选择居住在那边的农夫更多的是为了逃避法塔林协会的税收。 在阿门加农宣布解放奴隶并且建立等级议会之后,大部分的村庄都归属于镇子或者城市管辖。镇子以上会有专门的卫队负责处理这些事物,阿门加农专门为每支卫队都至少安排了两名正式法师,想必想再次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很容易。 关于法塔林协会,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想到的?白恩自问道。似乎没有了,即使有的话,阿门加农和迪恩也会处理的。 那么,其他方面呢?白恩自己和夜枭将会是这次派出军队的统帅,也许还有黑麋鹿。佛莱恩会回到他的法师塔,并且在那里跟矮人一起修建一个简易的要塞。安塔拉特姆则负责监视塔图加港的负责人,确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危害协会的事情。 法尔海姆将会代表法塔林协会前往瑞尔马斯,这一次不会再偷偷摸摸了,而是努力消除双方之前的‘误会’,并且尝试建立起一些联系。白恩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瑞尔马斯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导致了一系列的后续问题。自己现在还在提尔亚很多城市的通缉名单上。 而现在,因为参与奥格伯恩领的战争,并且作为胜利者的一方,法塔林协会的名声有略微的好转。不过其他势力看待法塔林协会的方式也有了很大转变。尤其是当他们知道施法者学院的存在时,不少城邦已经偷偷摸摸派人送来书信,希望可以派一些人来学习。 阿门加农对于这点倒是非常乐见,他同意了大部分的请求。如今,施法者学院有接近两成的学员是来自玛格瑞塔,鲁恩或者提尔亚几个城邦的小贵族们的次子或者最小的孩子。 这些孩子在施法者学院内建立了一个团体,叫做次子团。白恩不确定这是由于贵族们和平民们天生受到的教育不同从而导致他们急于建立自己的团体,还是有人故意趁机分化学员,让他们不会被法塔林协会所用。 白恩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不管这些小贵族的孩子抱团是因为什么,需要担心的也是施法者学院的几位院长,与自己关系不大。况且,这些小贵族太小瞧法师了,或者说法师对于知识方面的渴望。 这种东西是学员们成为法师的原动力,即使是血脉有时也无法保证他们最终会选择回到家族成为家族法师还是在法塔林协会拥有一个职位。 想到这里,白恩笑了起来,没有人能确保一个人的想法不会改变,就像没有人能真正确保一个人会永远不会背叛一样。 白恩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情,快步走下楼梯。楼梯两边的装饰从他边上飞快的掠过,直到白恩突然下意识地注意到一幅画,他猛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那幅画。 这是一幅战争画面,人类和兽人的战争,人类英勇的骑士们冲向兽人,士兵们则举着盾牌和长剑跟兽人厮杀在一起。那些兽人或恐惧,或丑陋,或逃亡,或成为尸体。总之,油画上的兽人十分弱小,完全不是人类战士们的对手。 白恩突然想到了一个一直隐藏在他脑海中的问题,那些兽人去哪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航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的战舰如无情的斧刃劈入深海,稳定的风吹得篷帆和翼梁嘎吱作响。白恩仍然待在自己的客舱中,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厌倦了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搜寻,以图第一眼看见大陆的行为。总会到的,很快就会到的。 他靠在铺位边倾斜的墙面上,看着摇晃的提灯。百无聊赖地不停把祭刀扔向桌子中间的柱子,那里现在已经密布了无数细微的小孔。 突然一阵冰凉的、带着腥味的风吹了进来,他转头,正好看到奈特斯卡推开门进来。这位女性黑暗精灵船长是最先返回法塔林岛的指挥官,带着她满载而归的舰队。 “一位女士不敲门就进入一位男士的房间似乎不是一个好习惯。”白恩懒洋洋地说道。 “你在船舱呆的太久了,”黑暗精灵对房间内的气味皱了皱鼻子。“虽然这里不是水手仓,但是味道也快差不多了。”她转身朝向门口,“来吧,我们去甲板上呼吸点新鲜空气。” 白恩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盯着船长两条暴露出来的长腿,他很好奇为什么她能在海上保持皮肤仍然如此的白。 “看够了吗?”黑暗精灵没有得到回应,转头时注意到白恩的目光后说道。 “当然没有,”白恩把腿从铺位上挪下来,坐在上面挑了挑眉毛说道。“毕竟这对我来说是海上唯一的风景。” “如果你不打算欣赏海底风景的话,最好动作快一点。”奈特斯卡说完离开了白恩的船舱。 白恩用双手猛地揉了揉脸,从柱子上拔出祭刀,插回腰间。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位女船长的话,从风帆上挂满的人皮就能看出来对方的威胁决不会停留在口头上。 当白恩从船舱里钻出来的时候,不光在甲板上看见了那位船长,还有她的随船法师。 “难道这位船长从来不发薪水吗?”白恩对着那位法师说道。“你能不能换个其他颜色的衣服?对绿色偏执的强迫症应该是可以治愈的吧?” 白恩在船上每一次见到这位高个子的混血黑暗精灵的时候,他似乎都穿着同样的衣服:绿色的羊毛衣,绿色的皮革装。只有他修长手指上数不清的指环是其他颜色。 黑暗精灵法师并没有回答白恩的问题,而是用他快抬到白恩头顶的下巴对着白恩,眼神轻蔑地上下扫视了一下白恩的服装,冷冷地哼了声,便向奈特斯卡施礼后,转身离开了。 白恩对黑暗精灵法师的表演回以一个白眼。 “很好奇他是你从哪里弄来的,法塔林协会的法师难道不合你的胃口吗?” “塔图加港,他本来试图前往法塔林协会,获取一个职位,不过我碰巧先遇见了他。”奈特斯卡的目光看向大海,连头都没转对白恩说道。“至于你说的,那些法塔林协会推荐过来监视我的法师,我留了两个在船上。他们跟你一样,上船之后不久便窝在船舱里不出来了。” “总是一样的景色确实容易让人感觉到审美疲劳。”白恩略过了监视的话题,把话题转到黑暗精灵身上。“竟然有黑暗精灵主动来法塔林岛,这真是……十分让人惊讶。” “你担心他是黑暗精灵派来的探子?”这一次奈特斯卡转过脸,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说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这点很难判断。人类的国度中,我们并不受欢迎,而法塔林岛是除了提尔亚和部分南方大陆的港口外唯一能接受黑暗精灵的地方。” “你是说……”白恩皱起眉头,他之前没注意岛上的黑暗精灵有多少,但是想在回想起来,塔图加港的‘精灵’数量似乎有点多。而高等精灵们有更好的选择,恐怕法塔林岛在他们选择的排位中不会靠前。 奈特斯卡摆出一副你这个蠢货终于明白了的表情看着白恩。 “有多少?为什么会来法塔林岛?”白恩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几十,上百,甚至更多,谁知道呢。”奈特斯卡转过头,继续看着海面。“不过我和其他几位船长都雇佣了几名黑暗精灵,他们比起人类海员,更熟悉海上的情况。对了,我们并不这么称呼自己的种族。像我这样好脾气的人为了迎合你们或许会这么说,但是大部分……我建议你如果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称呼他们为德鲁奇,或许能保住你的小命。” “我知道你们……两族的称呼,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量不要自己面对一名德鲁奇的。”白恩点点头,他了解一些精灵族之间的事情,虽然不多。“不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黑……德鲁奇回来法塔林岛,这件事你还没告诉我。” “我猜大部分是因为好奇,”奈特斯卡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后说道。“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混血儿试图逃离,他们需要选择一个看上去有些危险,但是又没那么危险的地方。” “看上去有些危险是指管理还很混乱,有足够的机会混入其中吗?”白恩感觉自己听明白了女船长的意思。 “不,指的是既可以满足他们能使用血脉和成长中学到的手段,又不会像他们成长的环境那样随时随地因为血脉而面临死亡。” 白恩这下明白了,这些混血儿足够残忍,但是对他们血脉中更残忍的那一方来说,他们还不够格,但是法塔林岛反而很适合他们。法塔林协会不在乎残酷或者残忍者,协会为了自己的目标,更在乎有能力的人。 还有什么人比从小在黑暗精灵社会长大,并且活了下来的混血儿更有‘能力’呢?至于那些真正的黑暗精灵投奔者,理由则更简单了,每一个社会都有各种各样的失意者,他们需要换个环境来展示才华,还有比一个新建立并且慢慢发展壮大的势力更吸引失意者的吗? “人们总说黑暗精灵不可信任,”白恩嘀咕着。“但是你证明你是一个非常可靠的船长,不是吗?” “看来你在礼貌方面真是一点也没有进步,白恩法师好吧,我承认,我没看出来法塔林协会的会长信任你哪一点。”奈特斯卡歪头说道。 “那就是你没看出来的那些点,奈特斯卡船长。好吧,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我们快要到目的地了,”奈特斯卡说道。“还有一个你一定不喜欢的消息。” 白恩皱了皱眉。“那么请你说出来,让我看看我不喜欢它到什么程度。” “我的水手听说了一个……法师组织,”奈特斯卡说道。“有点像法塔林协会,或者说他们在学习法塔林协会。” “航程还在继续,对吗?你的信息是多久以前的?” “离我回到塔图加港的日子不久吧,正好是你找到我的时间。不管怎么说,”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至少之前你找我办的事有点进展了。” 白恩哼了一声,“也就是我找你办事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我要的消息了?然后过了这么久才决定告诉我?”然后白恩皱眉。“他们在哪里?” “我告诉你他们在哪,你都知道?” “那是当然。”白恩自信地断言。 “提尔亚西南部的一座岛屿上。”奈特斯卡把脸转回海面上,但她知道白恩脸上的表情。 “你在耍我吗?你似乎忘了我是谁。”白恩带着危险地语气说道。 “你说你都知道的,”奈特斯卡毫不在意白恩的威胁。 “告诉我关于你知道的一切。”白恩再次加重语气说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契法联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阵海风吹来,吹歪了奈特斯卡的船长帽,这让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它,并且重新把它扶正,帽子外的头发则随着海风轻舞。 “那些巫师们似乎曾经属于提尔亚的某座城邦,不过现在他们被驱逐了,或者说半驱逐,因为他们不允许其他人学习这项技艺。”奈特斯卡淡淡地说道。“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试图控制那座城市,我想你可以安排人去调查清楚。” “不允许其他人学习魔法?”白恩凝起眉毛,心想这点很多地方似乎都想这么做,只不过他们换了另外一个借口,来追捕流浪的法师们。“没人反抗吗?没人奋起反击,或是偷偷学习吗?” “据我所知,当然有了,到处都是。但只有两个、五个或是十个隐居的巫师,又如何能够对抗当时控制着一座城邦的四百名契法联盟的法师呢?与他们对待外人或是变节者的方式相比……你们善良就像个……好吧,我也想不到什么适合的例子。”奈特斯卡笑了起来。 “不过他们绝对狠毒,绝对残忍,在他们的地盘上绝对无可匹敌。”奈特斯卡补充道,“我听说如果不是他们疯狂地想夺取城邦的真正统治权的话,他们还会安稳地在那座城市里发展,壮大,最终获得真正的统治权。” “所以他们失败了?” “一定程度上吧,他们已经取得了想要的垄断权。谁也不敢忤逆契法联盟,私藏其他流浪的法师。谁也不敢。包括提尔亚的其他城邦的统治者。” “真奇怪,”白恩说,“那他们还自称是契法联盟。” “这叫假意谦虚。我想这让他们觉得很好笑。最终,契法联盟为他们的服务设定了荒唐的价格,已经不像是雇佣工作,更像是对顾客开了个残忍的玩笑。”奈特斯卡保持这微笑说道。 “荒唐的价格?” “学徒是每天五百金币。刚出师的要花掉你一千。他们用手臂上的纹身表示阶级。你看到的黑环越多,就越要礼貌小心。所以人们也叫他们黑环法师。” “每天一千金币?”白恩很惊叹这个价格。法塔林协会的法师服务的价格一般是每天二到五金币,少数的一些法师,比如白恩这个等级的价格大概是十或者二十金币。 “你现在明白为何他们不是遍地开花了吧。契法联盟不会在每个有笔小钱可以挥霍的君王、贵族和小军阀驾前称臣,即便处于战争状态,或是其他紧要关头,他们也只能提供短期服务。如果你遇到一位契法联盟的法师,那就可以肯定委托人花这笔钱,是让他们完成重要使命。” “我感觉你为法塔林协会打开了一项新财政收入的大门,奈特斯卡。”白恩觉得这个价格确实很高,但是这个模式法塔林协会也可以学习。“他们是打哪来的?” “不知道。”奈特斯卡耸耸肩说道。“还有,提供法师服务是一项不错的收益,但是同时也会降低…法师的身份。不过人类的法师大部分都很弱小,也许你们学习魔法就是为了干这个。” “哈哈。很有趣。”白恩虚伪地应付道。“我是说他们的联盟或者说势力。他们的垄断权。” “这很简单。我猜是有天晚上,一名强大的巫师敲响了一名不那么强大的巫师的门。‘我要筹办一个垄断联盟,’他说,‘立刻加入,不然我就当场把你从这双该死的靴子里轰飞。’所以按照常理,第二名巫师说……” “你知道,我早就想加入一个联盟了!”白恩配合道。 “没错。这两人一起去找第三名巫师。‘加入契法联盟,’他们说,‘或者跟我们两个人战斗,二对一。就在这儿,就现在。’如此反复,直到三四百名行会成员敲响了最后一位独立法师的家门。在此之前,所有说‘不’的人都死了。” “我不认为会这么简单,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当有一个强有力的发起人时,很多事情都好办的多。”白恩说完,又补充道。“他们肯定有弱点。” “他们当然有弱点,白恩法师。他们也是肉身凡胎,就跟你我一样。他们吃饭,他们拉屎,他们衰老,好吧,这点我和你们不太一样。当然,他们也会死亡。但他们和你们一样,就像见鬼的蜂群,你惹到其中一只,其他的就会出来把你扎成筛子。愿诸神怜悯所有杀过契法联盟和法塔林协会的人,无论他们有意还是无意。”奈特斯卡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后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加上法塔林协会?” “这是他们联盟中最核心的规则,绝无例外的规则。你杀死一名契法联盟的法师,所有联盟成员就扔下手边的事情,向你扑来。他们会动用所需的一切手段把你找出来。他们杀死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同伴。他们烧了你的房子。他们毁掉你所建造的一切。在他们最终让你咽气之前,会保证你知道自己的血脉已经从大地上抹去,连根带叶。” “法塔林协会可没有这种‘规则’。”白恩撇了撇嘴说道。 “哈哈,”奈特斯卡用一声虚假的笑声回应。“相信我,我宁可去惹契法联盟也不愿意招惹法塔林协会,你们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像是个正常的有些病态的法师组织。但是骨子里,你和我们德鲁奇的区别无非是你长得太丑并且异常短命。而法塔林协会里其他的人跟你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白恩并没有觉得自身的行为偏向黑暗精灵。 “哈哈,你们或许自己并没有察觉,但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更偏向合作而不是内斗的德鲁奇罢了。” “好吧,好吧,我不想讨论这一点。”白恩妥协道。“所以谁也不能跟他们作对?但你说他们在一座岛上?被驱逐之类的。” “驱逐是我猜测的,魔法很危险,他们的人数也足够多,但我不认为他们在玩弄政治方面会比城邦的管理者们更强,所以当他们试图夺取真正的权力时,他们就会失败。”奈特斯卡沉思道。“我猜测提尔亚需要他们的力量,但是又不再需要他们高昂的服务费和长期对统治的威胁,所以给了或者流放他们到那座岛上,让他们远离城邦,但是又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服务。”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虽然我认为比较低,”奈特斯卡歪头看着白恩说道。“就是他们听说了法塔林协会的故事,所以打算学习你们,在一座岛屿上建立自己的法师王国。” “学习我们……” “哦,你可以跟他们作对,这没关系。因为你是法塔林协会的法师,还是在协会内有足够地位的法师。”奈特斯卡打断了白恩的话。“但如果你是一名普通法师,当你跟一名契法联盟的法师有了矛盾,那可以试着反抗,只要你觉得值得。但如果你走到了要杀他的地步,你就会想:哦,那不值。自杀还更可取些。至少到时候他们不会杀光你爱过的、信任过的所有人。” “哇。”白恩不敢相信女船长竟然为了说这些而打断自己。 “没错,”奈特斯卡摇摇头,似乎理解错了白恩‘哇’的意思。“魔法的确厉害,但真正麻烦的却是他们这条该死的规矩,让契法联盟变得如此骇人。所以说,如果你发现自己正面对其中一位法师,那就赶紧鞠躬,拍他的马屁,称呼里别忘了加上‘先生’或者‘女士’。” “所以你在那座岛上,见到这些法师,就是这么做的喽?”白恩彻底明白了,根本不是什么水手的消息,这个黑暗精灵船长亲自到过那座岛。 听到白恩的问话,奈特斯卡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笑容,带着某种自豪和嘲弄的意味。这弄的白恩有些不知所措,怀疑自己是否不该说那些话。 “你想知道?”奈特斯卡扶住船舷,手指轻轻地抚过它。“那么我来告诉你,我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跟他们说我是法塔林协会的海军上将,奈特斯卡!忘掉你们愚蠢的把戏吧,因为我船上这些小可爱可以在四百码外把你们的整个城镇轰城碎片。而你们的小把戏甚至摸不到我的船舷。” “哦,该死的。”白恩惊叹道。 “是的,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奈特斯卡歪头对白恩说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 迪亚曼特瑞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正如玛格瑞塔统治着伊斯塔尼亚南方避暑的城市一样,比尔巴利的海滨也统治着伊斯塔尼亚的北方城市,不过在迪亚曼特瑞城陷落以后,比尔巴利控制的海域缩减了至少三分之一,而且还在随着时间不停地减少。 迪亚曼特瑞的码头矗立在海湾清澈的水面上,来自玛格瑞塔、鲁恩、坎托尼亚、提尔亚诸城邦等港口城市的船只停泊在那里。其中也有南方大陆周围群岛低矮而浅的船只,还有高等精灵控制的群岛高大而深的帆船,它们用帆布绑在一起,就像一个洗衣工人的院子逃到了海里。 在海滨的街道上,来自不同城市和地区的小贩们在又高又薄的桌子上兜售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桌子上铺着色彩鲜艳的桌布和旗帜,每一张桌子上都有海鸥的叫声和海浪的潺潺声。十多种语言,一百种方言,马尔努斯人和提尔亚人在又热又静的空气中跳舞。 一群士兵河口的广场上停了下来。这里是一条宽阔的灰砖街道,标志着仓库区西边的边缘。最后一位伟大的奥格伯恩公爵的铜像矗立在大海的另一边,仿佛是为了纪念他失去的领地如今已是破烂不堪的废墟,除了被彻底占领的迪亚曼特瑞城。 在这座铜像下面,年轻人光着膀子,在开始变得炎热的天气里吃力地干活,拖着高高的手推车,车上堆满了白色的油包。有人笑,有人喊,有人严肃得可怕。有些是利用季节性工作的自由人。其他人则与房屋或个体商人签订契约。 少数人是奴隶。所有的人都很漂亮即使是胖子和笨手笨脚的。青春使它们变得美丽。皮肤下肌肉的运动比用料最好的长袍包裹的法塔林人更微妙和迷人,也许是因为那些法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不过站在高高塔楼顶端的白恩和夜枭对此不感兴趣,他们在观察和细数停泊在这座港口的战舰,至少有三位数,超过一半都悬挂着玛格瑞塔的旗帜,其中有不少是法塔林协会从奥德李克手中购买又专卖出去的。 这些战舰都经过改装,以适应伊斯塔尼亚海上作战的特色。令白恩和夜枭有些担忧的是,这里只有整支舰队中的一半。而且还去除了无用的商船,长船,大型渔船之类的船只。上一次在这里发生的海战让玛格瑞塔国王明白依靠这些船只冲滩得不偿失。 况且,比尔巴利没有一个可以让玛格瑞塔舰队发挥优势的港口。这一次,海洋上不再是决定性的战斗了。但是,白恩和夜枭有幸看到了比尔巴利城的精致绘画,对于那座高耸与地平线上的城市,两人都没有任何攻占的办法。只能寄期望于玛格瑞塔国王和他手下的将领有一个足够有效的进攻计划。 “莫拉德伦不仅修复了城墙,还在不停加固它们。”夜枭开口说道。“就像他准备把决战的战场放在在这里而不是在比尔巴利城外的某处。” “我不认为那些木质的棱堡和延伸出城墙的平台能有什么用。”白恩反驳道。“太过脆弱,既抵御不了炮击,也驻扎不了足够的士兵,还不能提供足够的掩护。” “木质棱堡虽然抵御不了炮击,但是它们离城墙不远,在城墙火炮的保护范围下,对方如果选择用大炮轰击那些木头,就会花费他们大量的时间和炮弹去做一件几乎完全没有意义的事。”夜枭解释道。 “至于那些延伸出去的平台,看到它们的支架了吗?”夜枭抬起手臂,指着其中之一说道。“上面并不一定要站人,可以堆放易燃品,只要点燃它们,然后只要拆掉一根支撑的木棍,整个平台就会向城墙拍去。砰,火焰会落在城墙下面,平台的重量会拍扁任何企图爬上城头的人。” “在黑塔的时候,他总是不停地说他要成为鲁恩的统治者,”白恩看着那些城墙上的守城设备说道。“他现在似乎不再提起这件事了。而据我说知,当一个人真正要去做某件不可思议的事时,他不会满世界宣扬的。” “他继承不了鲁恩公国,即使鲁恩公爵去世,还有其他顺位的继承人。更不用说玛格瑞塔的那个王子都比他的继承权排位更高。”夜枭倚着塔楼边的围栏说道。“不过他或许可以熬到鲁恩公爵死去,没准可以通过权力交换当个摄政公爵。” “我不认为他会在乎头衔,”白恩靠在另一边的围栏上。“他很有耐心,但没那么有耐心。为了实现他的目标,我怀疑他到时候会把我们拉下水。” “靠什么?几封密信?或是其他什么编造的理由?”夜枭摇摇头,“法塔林岛便是法塔林协会天生的优势,只要协会不同时得罪所有人,便可以依靠那座岛抵御任何人的入侵。” “靠什么?那些法师塔?阿门加农到现在仍然没能完成他的研究。”白恩并不同意夜枭的观点。“而且提尔亚一座海岛上的法师组织就有四百名成员,哪怕其中有不少法师学徒,但这个数量比我们还多。更不用说他们是个纯粹的法师组织,对那些流浪法师的吸引力恐怕远远超过我们。” “你的法师团就有超过一百五十名法师了。” “一百五十名法师和刚刚能施法的‘新晋法师’而已,真正的施法者连二十人都没有。”白恩再次反驳道。“我们评定的‘正式法师’和其他地方的法师完全不同,大部分地方管这些人叫法师学徒而不是法师。” “他们总会成为法师的,不是吗?” “不,他们中的大部分会成为术士,巫师,女巫,或者其他什么玩意。但不是法师。”白恩没好气地说道。“即使是我们甚至也不算真正的法师,我们只不过是黑夜教会在黑塔里鼓捣出来的玩意。你见过哪个法师整天研究的是怎么战斗,怎么杀死对方,怎么让对方更加痛苦,而不是魔法学识?我们充其量也只能被叫做战斗法师,还是以魔法参加战斗的炮灰。” “或者刺客,密探,保镖之类的。”夜枭笑着补充道。“但是战斗法师这个称呼也不错,不是吗?” “我真的不想跟你谈这些,你总能找到办法把这些话题变得……”白恩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转变话题本来的方向,让它呈现好的一面?” “听上去算是我的优点,”夜枭再次笑了起来。 “我讨厌该死的乐观主义者,”白恩无奈地摇摇头。“那么,时间差不多了,伯爵大人,我们应该前去跟另外一位伯爵大人会面了。” “你似乎很讨厌贵族,”夜枭问道。“他们对你做过什么吗?” “不,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们,就像我不喜欢黑夜教会和某些人一样。出于某种本能。”白恩回答道。 第三百六十章 莫拉德伦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玛格瑞塔人是一个聪明的民族,富有侵略性,在战争中取得了成功。他们很快就能拥有它们在旧帝国鼎盛时期一样广阔富饶的土地;他们可以赢得其他国家的尊重和恐惧。但是他们所做的假设协议可以用利剑执行,入侵或封锁的威胁可能会强调谈判的作用在比尔巴利的城市失败了。 他们可以把军队派到萨哈贡城,也可以把船只派到圣路易斯,但当他们需要巧妙处理的时候,却陷入了困境。如果玛格瑞塔愿意,它可能会征服世界其他地方;它仍然会在比尔巴利面前鞠躬。 莫拉德伦在迪亚曼特瑞城已经生活了很长时间,他已经接受了他的人民傲慢的伤痕。放纵自己的怪癖,比如在澡堂里做生意,代价并不大。里面的空气比较凉爽,华丽的木质屏风挡住了窗户,偶尔还能吹进来雪松香味。 声音在坚硬的地板和墙壁上回荡。在公共房间的某个地方,一个男人正在唱歌,他的声音像铃声一样响着。白恩和夜枭走进更衣间,脱下长袍,脱下凉鞋。凉爽的空气吹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感觉很好。但是莫拉德伦的新爱好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白恩从巨大的花岗岩喷泉里接了一杯凉水,像其他人一样一丝不挂地穿过公共澡堂,里面挤满了男人和女人,他们互相叫嚷着,溅起水花,一直走到后面的包间里。来到属于莫拉德伦的角落里,远离人声和笑声。 “这个城市开始变热了,”莫拉德伦一走进房间就吼道。他半浸在水池里,池水拍打着他的胸膛。白恩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比现在瘦多了。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是黑色的。“这就像有人用热毛巾蒙住你的脸。” “只有在夏天,”白恩说着,把祭刀放在水边,小心地溜了进去。荡漾的涟漪晃动着浮在水面上的漆盘和茶碗,但没有让其中的液体溅出来。“如果再往北走,你整个冬天都会抱怨天气有多冷。” “至少,它会改变生活的节奏。”莫拉德伦从水中举起一只被泡得红红的、起皱的手,把托盘推到他面前。这茶叶很新鲜,加了薄荷调味。水是凉爽的。 “我能理解有些人喜欢……这种相互展露出……坦诚的感觉。”白恩拿起一杯茶,喝了一点后说道。“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欢。直接说正事吧。” “奥格伯恩人很喜欢这么谈生意,会让他们觉得安心。”莫拉德伦笑着回答道。“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一些织工,染色工,制帆工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一些航运事业,矿石和人口交易等等新的协议签署之类的。” “这些东西你应该派人前往法塔林岛跟阿门加农或者对这些负责的人去谈。”夜枭有些别扭地靠在水池边说道。“虽然不关我的事,不过有时候你需要学会放权。” “或者把你那该死的真正目的直接说出来,而不是说这些屁话。”白恩的话更加直接。 “好吧,你总是这么没有耐心,对吗?”莫拉德伦微笑对白恩说道,然后起身走出浴池,毫无遮拦地把自己的本钱在白恩面前炫耀了一番。“走吧,跟我来,我们去另外一个不是这么舒服的地方。” 在这座浴场北端有一道木桥直通一座四面环海的小要塞,它又长又高,可供两人并肩而行。岸边有四人把守,他们都站在显眼的地方,各式武器在薄斗篷下清晰可见。白恩估计附近至少还有四个暗哨,都设在弩弓的有效范围之内。 莫拉德伦领着四名部下,朝桥头走去,同时打出暗号。其实他们都认识对方,但规矩不能通融,尤其是在这非常时期。 这个小队中最年长的卫兵身材瘦长结实,褪色的纹身从脖子一路往上爬,通过脸颊直达鬓角。“大人!”这老家伙见到莫拉德伦后施了一礼,然后走向白恩也夜枭,把手伸向白恩,试图握住对方的左前臂。“请配合一下。” 白恩直接打掉对方的手,用危险的目光盯着这个卫兵的眼睛。卫兵同时回瞪过来。 “不需要检查他们,”莫拉德伦摆摆手说道。当他说完,那个卫兵退回了原位。 “这里的守卫很严密,”白恩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说道。“只不过太过于明显了,一个陷阱?” “嗯,不过作为陷阱来说不太合格,并没有多少蠢货上当。”莫拉德伦随意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还是有蠢货上当了,这些蠢货跟今天你带我们过来有关?”白恩继续问道。 “没必要用这种把戏探听消息,一会儿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了。”莫拉德伦这一次没有给出任何消息。 白恩和夜枭对视了一样,他摇了摇头,消息太少了,他猜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安心等待莫拉德伦来展示。 “很好。要是其他原因,还不一定能放你们过去。”莫拉德伦看到白恩不再提蠢问题后说道。“听着,我知道你们得到了玛格瑞塔国王的欣赏,没准阿门加农还能跟他交个朋友什么的,但今天你们也许应该特别放轻松,不是吗?附近有不少守卫,有的能看见,有的看不见。跟往常一样密不透风。我的部下正盘问几个家伙,想搞清他们最近的行踪。” “盘问?” “按照黑塔里教导过我们的华丽方式。我们有着过去的交情,但我手下没准有不少其他人安排过来的人,毕竟我跟你们一样,突然崛起容易遭人嫉妒,不是吗?所以留神你们的举止,别突然搞什么小动作,好吗?” “明白,”白恩没好气地说,“多谢提醒。” “不麻烦。弩箭是要花钱的。用在你们身上,可就太浪费了。” 莫拉德伦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白恩和夜枭,他的侍卫全部留在了桥头,一行人走过一百多码的木质通道。它直通那座小要塞,外门是两扇铁板加固的橡木大门,上面施加了魔法。又有两名卫兵站在门前,一男一女,黑眼圈十分明显。 那女人看到他们过来,敲了四下门。几秒钟后,大门朝里打开。女卫兵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后背靠着外墙,把防水斗篷的兜帽往头上一拉。黑沉浓云从北方翻卷而来,太阳的热度逐渐消退。 “他们似乎并不怎么尊重你,”白恩瞥了一眼那个女人对莫拉德伦说道。 “我不太在乎他们是否尊重我,我更在乎的是他们的能力。”莫拉德伦伸出手,做了一个介绍人的手势。“这两位是四爪和五爪。” “看来你的‘小组织’壮大了。”白恩还记得那叫乌鸦的家伙提到过的十爪。 “是的。”莫拉德伦随意地说道。 要塞中的接待大厅几乎是白恩身高的四倍,地板和四壁都是坚硬的石块砌筑而成,防水隔断上挂着黑红相间的织毯,边上用金银丝线绣着十爪章鱼形花纹。 六个全副武装的守卫面对三人,手里都端着弩弓。这些男人和女人在丝质外套上套着皮护腕和紧身皮衣,上面还用薄钢带予以加固,脖子周围竖着硬皮领。一般贵族人士的客厅,都会用明艳灯盏和锦簇花团作为装饰,但堡垒四壁则挂着柳条编成的弩箭桶和一列列刀剑。 “放松,”站在这群卫兵身后的一位年轻女子说,“我知道这俩人可疑得要死,但我没在他们中间发现问题。” 她穿着男式长裤,黑丝宽松上衣的袖口如浪涛翻滚,套在外面的棱纹战斗皮甲看起来可不光是用来装东西的。女子从卫兵之间走了过来,铁头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她脸上挂着微笑,但眼中却无笑意,而是在普通的黑框眼镜后面紧张地游移。 “我要为这种款待向你们道歉,亲爱的伙计们,我是娜塔莉-波特。”那个女人冲着白恩和夜枭说出这话,又特意伸手搭在白恩的左肩上;她比白恩只矮不到两寸。“我知道这地方窄得要命,但我们在这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希望你们喜欢红酒和烤肉。” 在她伸手放在白恩肩膀上前,白恩敏锐地躲了过去。 “我不喜欢陌生人随便碰我,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白恩脸上浮现出笑容,但用威胁地语气说道。“希望没有让这位……娜塔莉-波特女士失望。”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九爪。”娜塔莉-波特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一阵沉闷的尖叫从通向要塞内厅的大门后传了出来,紧跟着是模糊不清的问询声叫喊,咒骂,接着又是一声尖叫。 娜塔莉-波特揉了揉太阳穴,把几缕散乱黑发捋到后面,叹了口气。“他正集中精力处理一个问题……要求那几个愚蠢的家伙彻底坦白。两爪跟他在一起。” 这个女人拉开大门,示意三人可以进入,三人经过宽大厚实的房门,是一条短小通道,没有卫兵,空无一人。三人走进去后,娜塔莉将大厅的门关在身后。 第三百六十一章 莫拉德伦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真正谈谈了。”莫拉德伦转过脸,面对着白恩和夜枭,他伸出手来,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捋到后面。嘴角略微往下撇了撇。“嗨,两位,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我们猜到了。”白恩淡淡地说道。“需要什么,还有能提供什么。” “我很早以前就有成为贵族之后会面对很多突发状况的准备。”莫拉德伦示意两人跟上自己,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我面对刺杀的频率有点高的吓人。” “在守卫的问题上,你应该试着增加频率,而不是仅仅保持数量。我相信我曾经说过,大部分威胁可以通过增加守卫来消除。”夜枭开口说道。 “相信我,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莫拉德伦叹了口气。“鲁恩公国有几个嫉妒心很重的贵族,这些人我没办法现在处理掉,因为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某种考验或者测试。现在关注我的人太多了,即使让你们动手,最终也会怀疑到我头上来,而且在贵族圈子里‘怀疑’基本等于确定。” “听上去不是很棘手,”白恩歪头说道。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黑夜教会盯上我了。”莫拉德伦用手捏了捏额头,“他们派出了一个‘小队’。我不确定下一次他们会用什么手段,但是我认为渗透进我的宫廷是件很简单的事。我需要一些人手,负责守住外围,只要给我提供一些预警并且保证不会被轻易渗透就好。” “所以你需要不属于这里的人,比如法塔林协会的人?”白恩能理解莫拉德伦的担心,这座城市刚被征服不久,莫拉德伦从这里雇佣的任何人都可能出卖他。虽然法塔林协会的人也同样可能有这个问题,但是概率要小得多。“这点我可以承诺,当然,价格方面你要跟协会专门负责的人谈。” “很好,我需要十到十五名施法者,如果能多点更好。”莫拉德伦说出自己的要求。“最好再来五十名护卫,这样多少可以‘激励’一下我的部下们。” “这些事情,你的十爪做不了吗?”夜枭好奇地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他们同样爱惜自己的性命。如果我对他们说‘学狗叫’,他们会说:‘那种狗,莫拉德伦大人?’但同时他们转头就会为了保命把匕首划过我的脖子。” “我知道。请你原谅。”白恩问道。“但我想夜枭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部下吗?。” 夜枭在莫拉德伦开口前便替他回答道。“他在害怕,白恩。真真切切完完全全的害怕。”夜枭转过头,面对莫拉德伦。“即使是在黑塔的时候,你似乎也没有这么紧张,我很好奇你到底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没错,虽然那些保镖隐藏的不错,但是你身边随时至少有两名施法者保护,周围至少有五十名保镖分散在远处。我猜鲁恩公爵都没有受到如此严密的保护。” “……听着,在解决这个问题上你们似乎帮不了我什么忙,”莫拉德伦有些阴郁地说道。“好吧,这个问题跟当前的局势有些关系。” “战争?”白恩问道。 “算是吧。”莫拉德伦点点头,“玛格瑞塔国王是个英明的人,他试图通过外交手段来统一伊斯塔尼亚,这很好…至少对于我来说很好。” 莫拉德伦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比尔巴利国王并不是一个愿意屈居人下的人。他采取了一些其他的办法来巩固他的王位,这其中一个办法就是通过联姻来或许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他跟谁联姻了?”夜枭叹了口气问道。 “布尔坦尼亚的查理国王。” “该死!”白恩和夜枭同时说道。 “没错,如果查理国王决定同意帮助比尔巴利,那么玛格瑞塔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会把军队往后撤,守住关键位置,把我和我的城市暴露出来。” “而你的城市装满了奥格伯恩领的遗民,每一个人没准都恨不得割断你的喉咙。”夜枭补充道。 “是的,玛格瑞塔国王为了在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完成联姻前完成伊斯塔尼亚的统一,他会调集他能找到的每一个人。”莫拉德伦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相当于坐在一个不管怎样都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而这场战争中,只有你们才能在一定程度上保留兵力。” “迪亚曼特瑞城有多少人口?”白恩突然问道。 “三万,或者四万,最多不超过五万。战争结束后不少人跑到城里来,也有不少人逃出去。我也不确定具体数量。”莫拉德伦无奈地回答道。 “你能留下多少人守卫这座城市?”白恩继续问道。 “三百,最多了。我需要保证派出足够的兵力,来保住我的地位。” “三百?即使我们派人帮你守城,如果发生暴乱,也守不住。”白恩摇了摇头说道。 “即使我手上的所有兵力都守城也守不住,所以不用考虑完全控制这座城市,”莫拉德伦说出他的计划。“我的计划是只守住城堡,城市则放权给城里的几个大势力,他们会在战争结束后,成为这座城市的地下统治者。” “恐怕你很难再从他们手里把权利拿回来。”夜枭评论道。 “我没打算再拿回来,他们会上缴税金,我会用税金慢慢发展我自己。这样我甚至不需要派遣税务官,而他们掌控税收的多少,如果有人太过贪婪,引发民怨,我就可以趁机干掉他。”莫拉德伦解释道。 “听上去似乎可行,不过细节方面恐怕有很多问题。”白恩也不认为这个计划会顺利进行。 “我只能这么办,我没有忠诚的手下,甚至足够的手下都没有。没有像其他贵族一样的家族可以任用。黑夜教会在盯着我,敌人在盯着我,‘自己人’也在盯着我。贵族们认为我不配这个头衔,城里的市民非常希望看到我的脑袋插在长矛上。”莫拉德伦再次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这个计划中还有什么细节要告诉我们的吗?”白恩问道, “我希望法塔林协会可以把运送士兵和战利品的中转点设在这里。”莫拉德伦提议道。“士兵进来时可以高调一点,离开的时候低调一点,我想城里的势力就很难确认我们实际的兵力。至于战利品,我期望你们可以向展示艺术品一样从主街上把它们运往码头。” “这点应该很好办,不过如果这么做的话……”白恩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你打算留在城里,而不是跟随鲁恩公爵的军队去参战?” “是的,”莫拉德伦点点头。“这是我跟几个贵族之间的协议,我不会去战场上抢他们的功劳,他们也会认可我的地位。况且我现在确实更需要把精力花在维持我的地位上,而不是再弄一些根本管理不过来的土地。” “那就这样?”白恩朝夜枭示意,询问他是否还有什么问题。 “那就这样,情况很糟,但不是没有机会。我们回去会进行更详细的商讨,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提供的帮助。”夜枭点点头,随后抬头问道。“玛格瑞塔国王打算趁着对方在成婚前进攻对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实话吗?”莫拉德伦挑了挑眉毛说道。“大概几个月,比尔巴利的公主据说已经前往布尔坦尼亚了。正常的王室婚礼至少还需要一年,但是我想比尔巴利国王没打算等那么久。所以算上路程,他们很可能冬季完婚。算上召集封臣,准备物资,至少明年布尔坦尼亚的士兵才能踏上伊斯塔尼亚的土地。”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还有大半年时间,没准一年。看来时间还很充裕。”白恩捏了捏下巴上的胡子说道。 “只能说希望如此,”莫拉德伦敷衍道,随后转过身,对两人做了一个跟上来的手势。“来吧,看看我在这里的收获。” 第三百六十二章 老熟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走廊尽头是另一扇厚重木门,几乎跟通向要塞大厅的房门全无二致。但这两扇门上了闩,一套精密的金属锁具连接在磨光铁质横闩上。大门正中的锁上有十几个钥匙孔。莫拉德伦从项链上取下两枚伪装成挂坠的钥匙,用身子挡住白恩和夜枭的视线,不让他俩看清自己选用的是哪些钥匙孔。门里传出一系列咔嗒声和机械转动声,隐藏在四周墙壁上陷阱中的弩箭一根根缩回了射击孔内,锃光瓦亮的横闩也随之划开。大门吱扭扭地从正中开启。 又是一声尖叫从前面的房间传来,这次再无房门阻隔,显得清晰嘹亮。 “看来你的‘收获’的精神头还不错。”白恩淡淡地说道。 “相信我,实际情况跟你想的不太一样。”莫拉德伦一边关上门,一边说道。 房间内,一个黑发的男人被捆在一个木架上。头下脚上,铁镣固定在腿上,双臂被拉伸到最大限度,拴在下方。行刑的人一记重拳捶在这个人的腋窝下方,声音好像铁锤敲打生肉。黑发男人惨叫起来,在镣铐束缚下竭力挣扎,汗珠四散飞溅。 白恩和夜枭注意到这个因为痛过而蜷缩起来的男人的面孔。 “该死!‘小虫’?”白恩和夜枭惊呼道。 “没错,”莫拉德伦走上前,又一拳打在同一部位,还刻意把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向外突出,“这就是黑夜教会这一次带队的队长,我差一点就被他解决掉了。”莫拉德伦用掌缘抽在‘小虫’的喉咙上。‘小虫’大口大口地喘气,发出呼哧呼哧的湿音,鲜血和唾液从嘴里喷出,汗水则往鼻子里倒流。 “我还以为他死了。”夜枭皱着眉头往前走了几步,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 “所以他背叛了我们?”白恩则开始担心另外的事。 “不知道,他的嘴很硬,如果不是为了让你们见见他,看看能不能掏出来什么东西。”莫拉德伦转头对白恩说完,随后又转过头面对‘小虫’,拍了拍他的脸。“我早就把他切成块扔进海里了。” 白恩扫视着四周,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沿着房间一共有十二具类似的木架,全部在关键部位用金属片包裹,中间则是其他的刑具。其他的木架还有一具上有一个人,其他都已经空了,只留有斑斑的血迹。 另一具木架上的人体壮如牛,非常高大。但是体型比白恩认识他的时候要圆,有着一副大大的黑眼圈。他也注意到白恩,不过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单纯地瞪着白恩的眼睛。 “又一个‘老朋友’,”白恩低声说道,“看来现在我们的‘老朋友们’开始真正为黑夜教会执行任务了。” “‘瘫脸’,”夜枭也认出了另一个被固定在木架上的人。“‘小虫’或许会开口,‘瘫脸’的话…抱歉,我在塔里跟他也没什么交情。” “他们什么都不说!”莫拉德伦又揍了‘小虫’几拳。“据我所知他们在塔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硬汉。” “时间会改变人,”白恩走到‘瘫脸’的木架前,盯着他身上的伤痕说道。“从伤口上来看,你的手下很专业,我不认为我能比他做得更好,不过我很愿意帮你处理掉这个家伙。” “当然,这也是我带你们来的目的之一,不过我记得你的手法很好,最好让他多体验一些。”莫拉德伦歪头说道。 “我现在不喜欢亲自动手了,”白恩歪着头,看着‘瘫脸’。“也许是在塔里做得太多了,有点厌烦。不过我有些新玩意可以试试,没准效果更好。” “请随意,”莫拉德伦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恩把腰间的施法材料包解开,放在旁边的一个小平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各种各样的瓶子,确认了一下材料是否齐全后,转头对莫拉德伦说道。“我还需要几样东西,我猜你这里可能有。然后给我准备一个简易的炼金台,我需要调配点东西。” 莫拉德伦问出白恩所需要的材料,挥手让手下去准备。不一会儿,一个手下便推着一个简易的炼金台来到房间内,上面放着白恩所需要的材料。 白恩花了一些时间才调配出三瓶药剂,分别是姜黄色,一种发暗的绿色和乳白色的药剂。白恩把‘瘫脸’的嘴撬开,往他嘴里灌入半瓶姜黄色药剂,然后开始耐心等待。 “我能看出来几样材料,你这瓶药剂似乎是强化感知用的?”莫拉德伦好奇地问道。 “是的,不过不是平时我们战斗用的那种,这里面加上了安塔拉特姆发现的几种新玩意,会把感知放大的同时抑制住身体的一些机制。”白恩解释道。 “防止他晕过去?”莫拉德伦听明白了白恩的意思。 “差不多,”白恩用祭刀轻轻刺了‘瘫脸’的手臂一下,对方则好像被长剑刺穿了一样,突然猛烈地哀嚎起来,身体不停地抖动,然后固定他身体的束缚困在木架上。 “比我预想的好像还要好,”白恩等‘瘫脸’最终重新安静下来后说道。 “我猜你不会把秘方卖给我吧?”莫拉德伦看着浑身是汗,全身皮肤都发红的‘瘫脸’说道。 “看价格吧,”白恩悠然自得围着‘瘫脸’转了几圈,检查他的身体情况。“效果不错,不过持续不了太久。” “嗯?”白恩猛然伸出手,捏住‘瘫脸’的下颚,把下巴拆了下来。“想都别想。” “这瓶绿色的药剂是可以让他……怎么说呢,心情低落。”白恩把绿色的药剂也灌入半瓶后说道。“痛苦和心情低落,有时候会怨天尤人,不是吗?我尝试让他回忆一些东西,虽然拿不准他会去想那些事情,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派我的来的人,还有这个该死的任务。” “有什么用?”莫拉德伦再次问道。 “没什么用,”白恩再次用祭刀刺了‘瘫脸’一下。“不过有时候人悲伤的时候总想找人谈谈,不是吗?” 莫拉德伦翻了白眼,没有接白恩的话,他开始觉得让白恩做这件事似乎有些不靠谱。 房间里的几人再次沉默,只有‘瘫脸’不停因痛苦而挣扎喊叫的声音。等他再次安静下来,白恩把剩下的最后一瓶药剂倒入他口中,然后把下巴重新接回去。莫拉德伦看着白恩的动作,皱了皱眉头。 喝入乳白色药剂的‘瘫脸’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等他完全进入某种出神的状态,白恩在他耳旁轻语了些什么。莫拉德伦刚想开口询问,就被白恩用闭嘴的手势打断。过了一会儿,‘瘫脸’开始小声诉说什么。 白恩把头靠近他的嘴,聆听‘瘫脸’所说的内容。又过了一会儿,当他所说的内容开始再次重复后,白恩抬起了头。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是一个测试,他们成功的话,就会成为黑夜教会的正式成员。”白恩淡淡地说道。“不过他提到一个接头人,没准你可以安排人把他钓出来。” 莫拉德伦走到‘瘫脸’身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的状态。 “他废了,对吗?”莫拉德伦转头面对白恩问道。“他嘴里说的内容可信吗?” “第一个问题,是的。他现在有点像木偶。”白恩把施法材料包重新绑在腰间,然后把之前拿出来的材料和调配好的药剂分门别类地重新装回进去。“第二个问题,主要内容还是可信的,细节上可能会有很大偏差。比如那个接头人可能不存在,也可能有一大群人,也可能是个陷阱。” “最后一个问题,”莫拉德伦看了看还在不停低语的‘瘫脸’说道。“我不相信忠诚,尤其是绝对忠诚。但他们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嘴硬?死亡和痛苦都敲不开他们的嘴,包括之前的那几个也是。”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白恩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有什么比痛苦和死亡更让他们恐惧的东西。” “或者让他们坚信或者崇拜的某个东西。”夜枭补充道。 “黑夜女士?”莫拉德伦疑惑道。“有人会真的相信这玩意?” “你不相信不代表没人相信,”白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他法塔林岛有人召唤邪神的事情。 “狂信徒总是会出现,”夜枭走到‘瘫脸’身边,掏出一柄匕首,直直地刺入他的心脏,给了他一个痛快。 莫拉德伦注意到了夜枭的动作,不过他也没有阻止。一个废了的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小虫’留给我,我会安排人尝试去钓那个‘接头人’。” “还有其他事情吗?”夜枭点点头问道。 他看到莫拉德伦摇摇头,白恩也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白恩,我们走吧。”夜枭说道。“看来黑夜教会把我们当做测试任务的目标,所以我们俩也需要多带点保镖。” “说实话,我倒是挺期待他们派一些‘老朋友’来的,毕竟我还有不少债要还。”白恩突然笑着说道。 第三百六十三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凯瑟琳是比尔巴利的迪尼仕-阿维斯和伊莎贝拉-伯贝克的女儿,生于五月二十四日凌晨。孩子很健康。孩子出生后,母亲很累,这一过程一直持续了一整夜。 王室的家庭记录 凯瑟琳在城堡的图书室里,向书告别她比比尔巴利的大多数人都更熟悉、更喜欢这些书。听到安布罗斯被杀的消息,她哭了,诅咒自己失败的计划。她一方面知道这件事可能是个谎言,但她永远也不会确切地知道真相,她会一直怀疑。 只有他们才会知道真相。诺耶斯微笑的样子让她了解他知道这一点。他知道她永远无法确定事实是什么,永远无法确定安布罗斯是死在路边的沟里了,还是逃到了自由的地方。那是诺耶斯的力量,他滥用它,就像他滥用其他一切一样。 男人和权力。他们喜欢它,对它的痴迷超过了她的理解。她对安布罗斯的爱,对他的迷恋,都还在。她把他记在脑海里,记在她的记忆里,他就在那里,活在她的记忆里。 她用指尖触摸着那些标志着她出生的词语,那些和她一样古老的词语,甚至在那寥寥几行字里,她也能感觉到国王的影响。他无处不在;甚至凯瑟琳觉得他现在在看着她,虽然这很可笑,但她仍然环视着四周。 她怀疑她的出生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允许让她父亲等着,如果他知道一个女孩会在分娩结束时出现,他可能不会那么耐心地等待,可能根本不会忍受等待。 佩弗利和哈罗德的出生也被记录在这本书里,记录得更为详细国王的喜悦被描述在几句话里!但这是可以理解的:佩弗利是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哈罗德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凯瑟琳,理论上,是第三个,虽然国王非常讨厌一个女人统治他的王国,她的母亲曾经告诉她,这将是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关于他是否宁愿比尔巴利由他讨厌的兄弟尼尔斯的儿子们统治,而不是由她。 然而,尼尔斯的儿子们最近都死了;他们的死亡也被记录在家族记录中,同时可以在记录上看到,在年轻的王子们去世后,“伊斯塔尼亚离回归真正的国王迪尼仕-阿维斯的统治又近了一步。” 奇怪的是,各国的未来既取决于战争的胜利,也同样取决于王室子女的健康。尼尔斯亲王的儿子们的死证明了命运的变化是多么迅速。在打败他哥哥的入侵后,尼尔斯看上去似乎永远维护了他的王朝,但现在巴布沙的未来是不确定的。同样,哈罗德生病了,佩弗利出了意外,凯瑟琳将成为比尔巴利和巴布沙的合法继承人。 当然,她与洛泰尔王子的婚姻会大大降低她继承王位的可能性。一旦她结了婚,就不再被认为是比尔巴利人了。她的忠诚将属于她的丈夫和布尔坦尼亚。比尔巴利或巴布沙的领主们似乎不可能接受一个外国人做他们的统治者。 也许这是她父亲对这桩婚事如此热衷的另一个原因,因为这是一种消除她的潜在威胁的方法,她将永远无法威胁比尔巴利的王位,尽管她的潜在威胁很小。 她的母亲曾多次告诉凯瑟琳,她的父亲是一个国王,但也是一个男人。他不了解女人,认为她们和他完全不同。他认为女性是软弱的,地位更低。“你永远不要表现得像个傻瓜你毕竟是他的女儿但你决不能显得比他或你的兄弟们知道得更多,或比他们知道得更清楚。” 凯瑟琳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没有理会他们的劝告,她懊丧地想,把家庭记录的书页重新放回原处。他们让想她为此受苦,然而……她幸存了下来。 她把书拿回到书架上,取下一本同样大的书:《王室的账目》。她母亲的声音又在凯瑟琳的脑海里回响:“知道宫廷的收入和支出是王后的职责之一。” 凯瑟琳大部分时间都觉得账簿特别枯燥乏味,但有一个章节专门记录了安排她的婚姻所需的费用凯瑟琳从第一次发现这一章起就被吸引住了。在那里,她可以看到她父亲对她的估价是多少金币、银币和铜板。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支付了许多访问费、代表团费和礼品费。她父亲送给洛泰尔王子的第一件礼物是一匹骏马,黑色的,七尺长,四岁,举止优雅。这匹马是在王家马厩里养的,没有花他多少钱,但他把它估价为库存价值减少了三百金币。 凯瑟琳想知道她也在国王的家里长大,是否也会被记录下来。女孩,胆小,瘦小,将近十六岁,容易任性。库存价值减少:五十金币十银币。 但是,这匹马与她父亲派代表去布尔坦尼亚“评估是否合适成婚”的费用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前往布尔坦尼亚的代表花了数百金币租船并花费了更多的钱为布尔坦尼亚贵族准备礼物。 然后,数名贵客被邀请回到比尔巴利,还有被用于数百人规模的奢侈的娱乐、食物和葡萄酒上的花费。她的父亲一直异常忙碌和奢侈,尤其是考虑到比尔巴利的财务状况是多么糟糕。 凯瑟琳飞快地回到了收入和开支部分。这是一篇可怕的文章。每个月从税收中获得的收入是稳定的,但很少,而金矿的收益却减少到几乎为零。在战争掏空了他的金库后,她的父亲增加了北方的开采量,起初还有一些额外的收入,但现在黄金也被耗尽了。与此同时,这些开支覆盖了一页又一页:员工的工资,没完没了的食品账单,从衣服到红酒,从六个铜板到两金币七银币。 凯瑟琳合上书,让书页在她的手指间拂过。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她瞥见了另一页文字。它在后面,离婚礼费用部分只有几页。它的名字叫“费尔丁”。她以前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 只有三个条目,第一个是去年秋天的: 男士制服:六百金币 帐篷,工具:三百二十金币 烟:两千金币 凯瑟琳盯着条目。制服和帐篷的费用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两千金币的烟费既是一笔巨款,又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难道是怪物香料制成的烟雾? 凯瑟琳在为她的婚姻做准备的时候读到关于布尔坦尼亚的书,她的一本书提到了怪物香料制成的烟,这在比尔巴利是很少见到的。这本书声称这是居住在布尔坦尼亚森林中的奇怪生物的香囊通过炼金术制成的奇特烟雾。 她在书中读到,在提尔亚城邦有一些非法的吸烟室,人们在那里吸入烟雾,虚度了数天的生命,“享受美妙的气息”。 但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抽这种烟。他甚至讨厌葡萄酒和啤酒,说它们使人软弱和愚蠢。她看不出抽烟比喝酒更能吸引他。你花了两千金币买了多少烟?这是一笔巨款。肯定不是什么“享受美妙的气息”吧。 现在凯瑟琳想起来了。费尔丁是瓦尔德爵士被杀和安妮小姐被捕的地方。在她试图了解那次死刑的时候,她在关于逮捕的报告中读到过。 安妮小姐和瓦尔德爵士去过这个地方。他们看见帐篷、制服和烟雾了吗? 这时凯瑟琳想起了另一件事。她兴奋地站起来,往图书馆的更深处的书架跑去。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书:一本她最喜欢的书,这本书让她第一次接触了手语。她找到了那本书,迅速地浏览了一遍。 安妮小姐在行刑时做的手势是右手和左手握着拳头的吻,虽然这是一个可怜的拳头,她的头两根手指因为手指断了而伸出来。至少凯瑟琳以为是因为她的手指断了。但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她一直在说别的呢? 凯瑟琳找到了那一页: 吻。 用左手或右手做的常用手势。然而,严格来说,用左手做的意味着“亲吻”,而用右手做的意味着“呼吸”。 当“呼吸”与一只水平平摊的手掌配对时,它的意思是“生命”,而与一只垂直伸展的手掌配对时,它的意思是“空气”。当与握紧的拳头搭配时,它的意思是“吸烟”。与握紧的拳头搭配,两根手指伸直,意味着“怪物之烟”。 三百六十四章 鼓舞人心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山顶上,布尔坦尼亚军队的指挥官们看着前来支援的队伍穿过开阔的沙漠。在炽热的艾尔厄拜烈日下,骑士们看到似乎无穷无尽的人潮冲过如同燃烧着的沙漠,仍然害怕的发抖。敌人的长矛和带尖刺的头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使整个队伍看起来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带着一股原始的力量在荒漠中前进。 骑士们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他们的首领,想知道这位不屈不挠的阿基坦公爵是否终于找到了连他自己也会恐惧的东西这支有着前所未见规模的敌军。公爵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奇怪的青铜圆筒,通过它的玻璃镜片扫视着艾尔厄拜军队,公爵的表情很严肃。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放下手中的装置,严肃地点点头。 “这是一项了不起的发明,”公爵说着把望远镜还给了塔比特男爵。塔比特男爵是马尔努斯帝国的骑士之一,曾骑马加入布尔坦尼亚人讨伐法王贾法尔的远征军。“你们国家的工匠们真的很有才华,能够创造出如此神奇的装置!” 当望远镜归还给他时,马尔努斯帝国的骑士低下了头。马尔努斯帝国中参加远征军中的大多数人对布尔坦尼亚贵族都不怎么尊敬,无论他们的地位如何。然而,阿基坦公爵是一个在远征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战争中赢得所有人尊敬的布尔坦尼亚人。 “这是矮人制造的。”塔比特男爵承认道。“马尔努斯帝国的工程师们还没有学会精确地为我们自己重新制造它们。”这位男爵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但是我们会制造出来的,”他发誓说。 “陛下,您透过玻璃看到了什么?”一个长着灰黑色头发的高大的阿基坦骑士问道。 公爵转过身来,提高了嗓门,以便大家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敌人由梅杰里-贝尔率领。他们在黑蝎子的旗帜下行进。” 他的话引起了聚集在一起骑士们的不安。梅杰里-贝尔是法王贾法尔最高效、最残暴的将军之一。在绿洲之战之后,他赢得了“杀戮屠夫”的绰号。一支远征军部队被派去占领一个位于关键位置的绿洲。梅杰里-贝尔允许骑士们占领绿洲,但前提是他手下的法师们将水变成了酒。 在绝望的饥渴下,骑士们不得不抵挡梅杰里-贝尔的奴隶战士人、游牧骑兵和弓箭手的反复进攻。疲累和饥渴磨损他们的决心,进入绿洲的远征军被迫喝下了这种被魔法力量污染的魔法酒,无论是人还是马都不能够承受它。 在远征军无法反抗的情况下,梅杰里-贝尔最后一次进攻绿洲,用他全副武装的奴隶战士近卫军屠杀毫无防御能力的布尔坦尼亚人。艾尔厄拜骑士毫无伤亡地占领了绿洲。他活捉的那些远征军战士,梅杰里-贝尔命令奴隶战士把他们俘虏的脚挂在棕榈树上,嘴里塞满了盐,嘴唇用麻绳紧紧地缝着。 只有一个人获得了这个残忍的将军的宽恕,允许他骑马离开,并把这个故事告诉他的同胞,而‘杀戮屠夫’为了确保这个信使不会再拿起武器反对法王,在他骑上马之前砍掉他的手。 “现在就离开我的土地,或者永远留在你的坟墓里。”这就是梅杰里-贝尔对入侵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侵略者发出的可怕警告。 在法王贾法尔的军队中,没有哪位将军的名字能像“杀戮屠夫”梅杰里-贝尔那样吓退远征军。然而,这个艾尔厄拜人的恶名反而可以被用来对付他。现在,一旦加入了战斗,远征军将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自己可怕的命运,如果他们活着落入梅杰里-贝尔的手中。 阿基坦公爵有责任确保战斗开始时,布尔坦尼亚人在战场的位置是有利于他们的,而不是他们的敌人。 “梅杰里-贝尔已经唤醒了整个艾尔厄拜法王厅的法王们。”公爵告诉他的骑士们。“这支军队有数万人,如果允许它进入匕首湾城,就足以打破埃尔赫克的包围。‘杀戮屠夫’的军队大多是其他法王的奴隶士兵,但披甲近卫军和被太阳晒黑的法师们也在黑蝎子旗下行军。游牧骑兵守卫侧翼,而骑着强壮的沙漠马的汗帐骑兵则是先头部队。透过马尔努斯帝国的玻璃镜片,我已经数过了不下五十头战象。” 公爵扫视着他的追随者。“梅杰里-贝尔打算粉碎查理国王的军队,并从埃尔赫克城中救出他的邪恶主人。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他成功了,我们的远征就结束了。贾法尔可以继续他的邪恶统治。我们自己的军队也必被击溃,幸存者要么沦为奴隶,要么被迫羞愧地返回家园。” 公爵从士兵们的脸上看出了怀疑和恐惧。这正是他想激起的感情。向一个人的内心灌输勇气的最好方法就是把他最害怕的事情说出来,迫使他去面对它们。 他向外凝视着这群战士,他们来自有着最好猎场的康沃尔和幽灵出没的格洛斯特,来自贝特福特的山区和萨默赛特被风吹拂的海岸,来自阿朗松的黑暗森林和他自己的阿基坦碧绿的平原。 来自马尔努斯帝国各个角落的外国骑士都带着和本国人一样的期待和渴望的表情注视着这位布尔坦尼亚公爵。即使是那些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雇佣兵、出卖刀剑的冒险家,他们参加这支远征军,不是为了把伊斯塔尼亚和艾尔厄拜从邪恶的暴君手中解放出来,而是为了摆脱掠夺的威胁,甚至这些没有荣誉可言的士兵也指望公爵带给他们希望和指引。 公爵笑了。这些人期望他带领他们走向胜利。他们也许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阻止梅杰里-贝尔和他庞大的军队,但他们没有立即质疑公爵的命令。他们坚定的信任公爵,即使面对他们的恐惧,这也激起了公爵的自豪感。有了这样的战士,他就能击溃梅杰里-贝尔。 “我们被赋予了一项最伟大的荣誉。这荣耀的时刻是赐给我们的。在我们面前行进的敌人,他们邪恶而可恶,为自己的力量自大而狂妄,为自己的暴政和邪恶而骄傲。在这群异教徒的心目中,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是一群除了战争之外一无所知的奴隶,‘杀戮屠夫’会破坏我们的正义事业。他要拯救腐败的贾法尔王座,把囚禁艾尔厄拜人的残酷枷锁延伸到布尔坦尼亚、伊斯塔尼亚、提尔亚和马尔努斯帝国的土地上。他要把我们的儿女们,把所有自由人的儿女们,变成一个奴隶军团,来供养他残暴的法王。” 血鹰公爵苍白的脸往后一缩,流露出残酷的憎恨的表情。“站在梅杰里-贝尔和他的胜利之间的唯一阻碍,只有我们,这支由骑士和自耕农组成的小队伍,这支由自由人组成的小队伍,他们不会卑躬屈膝地屈服于一个外国暴君的铁链,他们不会卑躬屈膝地抛弃他们的自由,哪怕今天就是结束他们自己生命的日子,他们也不会以奴隶士兵身份活下去!” 这个怪物的手紧紧地攥在金属盔甲手套里。“我们这些为数不多的高贵的人,今天站在这里抵抗压迫和暴政的浪潮时,属于我们的是众神认为可以赋予人类的最伟大的荣耀!我们不会袖手旁观,听任敌人继续他的残暴统治!我们不会让恐惧使我们忘记责任和荣誉!我们将站起来,我们将继续战斗!”血鹰公爵把他那被盔甲手套包裹的拳头抛向空中。“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没有血肉的骷髅头骨用那个空空的眼窝望着那个怪物,血鹰公爵的话没有像曾经点燃活人心脏那样,搅动死者的血液。当他们的主人向他们讲话时,一排穿着生锈的盔甲和破破烂烂大衣的腐烂骷髅静静地站在那里。 离血鹰公爵最近的受害者腐烂的尸体保持着同样的静止形态,僵尸死去的大脑无法从血鹰公爵的语言中获得情感。只有那些浑身是口水的食尸鬼,被血鹰公爵邪恶力量的气场从洞里拖出来,对他的话做出反应,它们像野兽一样嚎叫着,用脚敲打着石板。 另一个人对血鹰公爵的话作出了反应。那个农民出身的死灵法师杰佛里-亨廷顿。这个可怕的主人在破败城堡的庭院里发表讲话的时候。这位瘦骨嶙峋的男子一边听着这个怪物的讲话,一边做着鬼脸。 “陛下,”死灵法师说,紧张得咳嗽起来。“梅杰里-贝尔几十年前就被杀了。” 这个怪物转过身来,怒视着杰佛里-亨廷顿。血鹰公爵迷惑地眨了眨眼睛,继续盯着那人看。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那个农民是谁,又过了一会儿,他认出了吉赛尔的幽灵般的身影和柯比宁爵士骨瘦如柴的躯壳。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发出一声咆哮,握紧的拳头击中杰佛里-亨廷顿的下巴,把死灵法师打倒在地。 “别放肆,乡巴佬,”血鹰公爵厉声说道。“我知道我要对付的是谁。杜-兰开斯特会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他的父亲也会如此。”吸血鬼指着院子里那个腐烂的亡灵。“只有最可怜的将军才不会对他的手下说几句鼓舞人心的话。如果这些话来自过去,对这样的士兵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杰佛里-亨廷顿用大衣袖口轻轻擦了擦裂开的嘴唇,顺从地点头表示同意。然而,死灵法师一点也不放心。 即使血鹰公爵注意到杰佛里-亨廷顿的疑虑,他也没有表示。血鹰公爵把斗篷披在他强壮的身躯上,昂首阔步地穿过城堡破碎的大门。 “我们向兰开斯特城堡进军!”血鹰公爵咆哮着。 第三百六十五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从卡姆兰菲尔德到奥奎因城堡的夜间骑行,即使是全布尔坦尼亚最好的骑手也会感到畏惧。雷蒙德爵士只能相信这位优雅的女士,以及他的使命的重大意义,使他能够骑在马鞍上,而不是摔断脖子,倒在路边。 骑士对他鲁莽的骑行所带来的危险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只是他担心无法警告盖尔斯公爵危险的到来使他的心因恐惧而颤抖。一个可怕的恶魔在阿基坦被释放出来。 而最关键的就是,要让盖尔斯公爵意识到这一威胁,这样他才能召集阿基坦的骑士,阻止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从坟墓里释放出来的那个怪物。如果他们行动迅速,也许还有时间在那个怪物有机会恢复他可怕的力量之前阻止它。 雷蒙德爵士的坐骑走到奥奎因城堡,只见它耷拉着身子,靠在一匹战栗的战马的脖子上,马的嘴上溅着泡沫。马背上的骑士几乎从马鞍上摔了下来,这时马夫和仆人前来迎接这位夜间前来的客人,他以戏剧性地、令人担忧地姿态跑过了城堡的吊桥。 在其他任何一个公爵领地,雷蒙德爵士的壮举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因为布尔坦尼亚的其他省份经常受到兽人、野兽和海上掠夺者的威胁。但阿基坦在加龙河以南,基本上是一片宁静的土地。领主们出于这些年来的安全感,常常在夜间放下城堡的吊桥,不加门闩。 雷蒙德爵士在心中赞扬了这种独特的阿基坦习俗,感谢它节省了他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担心自己的警告会来得太迟,因为血鹰公爵可能已经在召唤一支新的军队,一支从无法得到安宁的坟墓中复活的军队。 雷蒙德爵士冒了很大的风险,而且他感到越来越紧迫,而且他在前往这里的路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尽管他一再坚持,城堡里没有一个仆人会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间叫醒他们的主人。随着雷蒙德爵士的请求越来越强烈,夜班总管威胁要把骑士关起来。雷蒙德只能安静下来,满足于在一个通风的客厅里等着,直到他被允许和盖尔斯公爵见面。 一直到早晨,在盖尔斯公爵沐浴和吃完早餐之后,这位沮丧的年轻骑士才被介绍给阿基坦的统治者。 盖尔斯公爵坐在城堡餐厅一张长桌的最前面,他最亲密的顾问、随从、家臣和亲戚们沿着桌子的两侧簇拥着他。盖尔斯公爵右边有个空位子,表示他的儿子理查德爵士还没有回来,但大厅里已坐满了人。公爵习惯于在早餐后与他的顾问们商议,许多朝臣对一位傲慢无礼的年轻骑士打断他们的会面感到不满,尤其这位骑士穿着被路上的尘土弄脏的盔甲,身上还粘着马身上的臭味。 盖尔斯公爵用严厉的目光盯着雷蒙德爵士,仔细打量着那个被领进大厅的人。在他的记忆中,雷蒙德爵士是丹尼尔-德-图卢兹爵士决斗时的副手。对于那件丑陋时间的记忆并不能给人留下好的印象。 “我的管家告诉我,你骑了一整夜的马,给我带来了对我的领地极其重要的消息,”盖尔斯公爵说。 雷蒙德爵士明智地决定不提他等待盖尔斯公爵接见的那几个小时。“事情是这样的,陛下。”骑士说着,在他的领主面前鞠了一躬。“我是从卡姆兰菲尔德的公墓来的。我带来了可怕的消息。血鹰公爵已经从坟墓里复活了。他又回来蹂躏阿基坦了!” 参加晨会的宫廷官员和议员们对雷蒙德爵士的话作出反应时,大厅里一片慌乱。但当聚集在一起的贵族们考虑到雷蒙德爵士提出的这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时,他们的情绪反应很快变成了对这个说法怀疑的嘲笑。 一位秃顶的议员反对道:“查理国王在三十多年前就杀死了那个怪物。” “血鹰公爵在卡姆兰菲尔德战役中被消灭了,”城堡卫兵队长、头发花白的老罗吉爵士宣称。“它不可能从坟墓里爬起来,因为从来没有人给过它一个坟墓!” “没错!”第三个官员插嘴说。“他们把那个怪物和他的军队一起烧成灰烬!如果它真的回来了,它那就像我们给葡萄园的土壤施的肥料一样!” 当雷蒙德爵士听到朝臣们的嘲笑时,他的脸涨得通红。这些人一听到血鹰公爵回来的消息就吓了一大跳,接着他们就克服了最初的恐惧。现在他们发现这是一件荒唐可笑的事,值得嘲笑和嘲笑。 只有盖尔斯公爵保持客观。他举起手边银制的长颈瓶,把瓶底碰在桌面,金属碰撞木头的轰隆声响彻大厅。当他们的封君示意他们安静下来时,大臣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盖尔斯公爵目不转睛地盯着雷蒙德,目光锐利。 “你向我提出这样一个大胆的要求,”盖尔斯公爵说。“有些人甚至会说这是鲁莽之举。” “我以我的名誉担保,我告诉你的是事实。”雷蒙德答道。“血鹰公爵回来了。” “你见过他吗?”盖尔斯公爵问道。 雷蒙德爵士摇了摇头。“没有,但我看到了血鹰公爵复活后活动的迹象。女巫和她巫师团亵渎了卡姆兰菲尔德的墓地,通过他们的黑魔法使那个怪物回到了人间。” 雷蒙德爵士犹豫了,即使现在他也不愿意承认邪教行动背后的可耻真相。“我叔叔,罗贝尔-德-图卢兹,知道了女巫们的意图。他……试图阻止他们,但为时已晚。女巫们成功地达到了他们亵渎神灵的目的。我叔叔被血鹰公爵杀死了,他的尸体被钉在俯瞰卡姆兰菲尔德的那座大理石纪念碑上。通过最邪恶的魔法,罗贝尔伯爵的尸体恢复了生命的幻象。当我发现他时,我叔叔的身体在扭动,就像一只被大头针钉住的虫子。” 对他的叙述中所说出的这种详细内容使许多大臣们重新考虑他们之前的嘲弄。雷蒙德爵士的话语中有一种可怕的真实性。 再一次,盖尔斯公爵保持住冷静,将年轻骑士的叙述与流传下来的历史和吟游诗人的歌曲进行了比较,权衡其中的差别。血鹰公爵的尸体可能不知怎么逃过了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上的毁灭?真的有可能那个怪物又活过来了吗?这种可能性太可怕了,无法立即排除。与此同时,盲目地接受这个年轻骑士的叙述,后果也是灾难性的。 “血鹰公爵还留在卡姆兰菲尔德吗?”盖尔斯公爵问道。 “不,大人,”雷蒙德爵士回答。“很明显,在我发现我叔叔的尸体之前,那个怪物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那么你认为他到哪儿去了?”盖尔斯公爵说话的声音出奇地柔和。 “我不知道,”雷蒙德爵士承认。“在某个地方聚集他的力量,集结他的军队。但我想我知道当他开始进攻的时候,他会首先攻击哪里。 “那会在哪里呢?”盖尔斯公爵微微一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雷蒙德。 年轻的骑士没有注意到话语中的陷阱。“我想血鹰公爵会进攻兰开斯特城堡的。” 盖尔斯公爵气得满脸通红。“如果他这样做了,那么我向那位女士发誓,德-图卢兹家族将被剥夺爵位和土地!罗贝尔伯爵真的认为我是个傻瓜,会接受这种无稽之谈吗?他策划了一场针对杜-兰开斯特家族的大规模袭击,以报复他最后一个儿子的死亡。然后他编造了这个荒唐的故事,说血鹰公爵从坟墓里爬起来,企图掩盖他所打算进行的卑鄙屠杀!” 盖尔斯公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雷蒙德爵士不敢与之对视,因为公爵的怀疑与罗贝尔伯爵真正计划要做的事情惊人地接近。这位年轻的骑士只能羞愧地低下头,因为他想到了叔叔以世仇的名义所犯下的那些不光彩的恶行。 盖尔斯公爵把雷蒙德爵士的沉默当做了认罪。“罗杰爵士,把这条该死的狗杂种从我的视线里移开。”公爵对他的卫兵队长厉声说道。 头发花白的罗吉爵士从桌子上站起来,庄严地朝雷蒙德那里走去。老骑士的一只手盘绕在挂在腰带上的匕首柄。从罗杰爵士那粗糙的脸上的表情看,他似乎只想找个借口拔出武器。 “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雷蒙德爵士坚持说,但他的话连他自己也觉得软弱无力。“血鹰公爵自由了!他回来了!” 罗吉爵士的拳头打在了雷蒙德的下巴上,骑士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闭上你的臭嘴,不然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猪!”老骑士咆哮道。他点了点头,两个士兵抓住了雷蒙德的肩膀,把他拖出了大厅。 “下次罗贝尔伯爵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告诉那个该死的无赖想出一个更好的谎话!”罗吉爵士警告的声音传来的时候,雷蒙德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国王的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迪亚曼特瑞城的会议大厅里走出来,用手指捏了捏额头,努力消化在会议上得到的各种消息。 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伯爵带着先头部队从玛格瑞塔坐船来到这里,宣布他伟大的国王陛下将在几天内率领主力部队来到这里,然后经过短暂修整后,大军将会开拔,前往进攻之前在奥格伯恩战争中被比尔巴利占领的萨阿贡镇。 而玛格瑞塔国王出发前便已经向比尔巴利国王写了一封开头是一连串威风凛凛的王室尊号,然后是威胁的宣战书。科尔多瓦伯爵在会议上把那封信的内容重新对参会人员念了出来。即使那封信的用词极为文雅,也掩盖不了玛格瑞塔国王对于想迫切统一伊斯塔尼亚的意愿。 比尔巴利国王读到玛格瑞塔国王的信后,做了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客套的回复,也不成为玛格瑞塔国王的众多冠冕堂皇的尊号。 “迪尼仕-阿维斯,比尔巴利国王,向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致意,”他的回信以此开始,“您的使节已经呈上您的书信,我对其用意心知肚明。”比尔巴利国王随后简单地记述了两国之间的几次战争的结果,最后冷漠地以“后会有期”结束。 会议上科尔多瓦伯爵还提到比尔巴利国王可能会向其他国家的宫廷请求提供经费和兵员。不过科尔多瓦伯爵同时也提到,其他国家可能会对他的求救置若罔闻。 马尔努斯帝国现在正在面对北方蛮族的侵袭,虽然七港联盟确实在海上抵御了蛮族的海上力量,但是从陆地方向进攻的大军已经攻入了帝国。更不用提马尔努斯帝国内部的几位大公对很快就会空置出来的皇帝位置的觊觎已久。 伟大帝国盖坦则离的太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在忙着处理那些四处乱串的兽人。 提尔亚诸城邦则忙着内斗,虽然他们并不期望见到一个统一的伊斯塔尼亚,这会影响他们在海上贸易的地位,但他们确实腾不出手来。 唯一的麻烦来自于布尔坦尼亚,但布尔坦尼亚的诸位公爵忙着享受生活或者和王室争锋,而伟大的查理国王上一次领兵作战已经二十多年前了。即使他愿意再次跨上马背,但是王室联姻加上集结军队。科尔多瓦伯爵预测对方可能明年秋天才能出现在伊斯塔尼亚。不过为了保险,伯爵提到了玛格瑞塔国王希望在明年春天到来前结束战争。 可惜的是,比尔巴利的海湾跟迪亚曼特瑞城完全不同,海军的规模也完全不同。同时从海陆同时进攻的计划完全无法执行。但玛格瑞塔国王仍然决定亲自征讨比尔巴利,国王亲临战争会令战事风险大增。失败将是不可接受的;一旦战败,指挥官们将被解职,甚至被剥夺爵位或者人头落地。玛格瑞塔国王此行志在必得。 不过科尔多瓦伯爵虽然对战争胜利抱有信心,但是对夺取比尔巴利城则显得有些担忧。会议上他提供了一副几乎完整复原的比尔巴利城防图,但正因为这张图,让所有参会的人都认为围攻这座城市绝对是一个最愚蠢的计划。所有人现在都寄希望于比尔巴利国王足够骄傲,愿意在战场上正面决战。 好消息是,玛格瑞塔国王对于统一的意愿太过强烈,一点都不在意法塔林协会是否独立行动并且夺取某座港口城市。以科尔多瓦伯爵的话语来说,陛下很愿意赏赐给帮助他开疆拓土并且巩固他伊斯塔尼亚国王地位的朋友和臣子。 好吧,也许不是那么好的消息,毕竟科尔多瓦伯爵的暗示很明显,法塔林协会也会按照他的暗示去向未来的伊斯塔尼亚国王宣誓效忠,或者至少作出愿意向他效忠的样子。 而坏消息则是,法塔林协会的收入跟玛格瑞塔一样,太过依靠海上贸易,而商业的繁荣完全取决于和平。那位被称为‘海猎犬’的亨道格伯爵坚定地站在了比尔巴利一边,并带着他的舰队开始了海盗行径和对法塔林协会和玛格瑞塔与其他国家贸易的封锁。 虽然亨道格伯爵的兵力很少,但却能给玛格瑞塔和法塔林协会制造不少麻烦。他们的桨帆船潜伏在玛格瑞塔控制的漫长海岸线的蔚蓝礁湖和怪石嶙峋的小海湾内,能够迅速地拦截过往船只乘船前往玛格瑞塔或者其他港口集结的领主和他的士兵,从南方大陆运往北方的粮食,香料,蜂蜜,鱼干,葡萄酒和丝绸,甚至捕捉旅行者。 关键他们还经常会换上法塔林协会或者玛格瑞塔以及其他城邦的旗帜,这造成了非常多不必要的误解。玛格瑞塔国王已经下令,如果遭遇或者逮捕到亨道格伯爵及其手下,可以就地处死,无须顾忌法律和道德。 亨道格伯爵成功的海盗行径为法塔林协会带来了一个机遇,如果法塔林协会可以夺取他的领地,一座名叫圣路易斯的港口城市的话,这座城市将会被玛格瑞塔国王赐予法塔林协会统治。 圣路易斯原本属于奥格伯恩领,在之前的奥格伯恩领战争中,被称为‘海猎犬’的坦尼斯特-亨道格伯爵带着领地直接投奔了比尔巴利国王,顺带着还有奥格伯恩公爵接近三分之一的战舰,包括从迪亚曼特瑞城逃跑的那些战舰。 他拥有的海上力量甚至强于法塔林协会,至少在纸面数字上。好在他把自己的舰队中大部分只适合沿着海岸航行的舰船分散了,去执行他的海盗计划。不过剩下的战舰有多少,则没人知道。 圣路易斯在奥格伯恩领战争前大约有不到两万人口,战争结束后作为奥格伯恩领中少数留存下来的城市,大量的奥格伯恩人涌入了那座城市,现在据说有不下五万人居住。不过可惜的是,亨道格伯爵把大量的士兵和水手都征召到他的舰队中,守卫城市的人员根据科尔多瓦伯爵的探子回报。可能只有一百名骑士,六百名士兵和一千五百名雇佣兵以及当地临时征募的本地人。 白恩认为圣路易斯最多只有三千守军,这个守军的人数不算少。不过法塔林协会派出的军队,即使不算哥布林也有接近六千人。夜枭对圣路易斯守军的猜测更加乐观,他认为为了维持住亨道格伯爵手下的海盗行径,他可能已经把守军抽调一空,现在的守军没准连一千人都不到。 守军的数量是一个问题,另一个关键问题是,白恩希望快速进军,但是同时他没忘记上一次战争中那些游走在战场上的雇佣兵们,他们骑着马,到处劫掠骚扰,让人疲于奔命。 而这些人如果发现了法塔林协会的军队,通知比尔巴利并且让他们决定先消灭一部分玛格瑞塔大军的有生力量的话,白恩怀疑法塔林协会的军队是否能够抵抗比尔巴利的军队。 不幸的是,夜枭对此也抱有乐观看法,他认为如果行动足够迅速的话,其实比尔巴利反而不敢攻击他们,因为圣路易斯的位置足够尴尬,它正好在奥格伯恩领最北端的一块小半岛的位置上。 而萨阿贡镇离比尔巴利城更近,萨阿贡镇的东北方向,由塔尔莫斯河的出海口形成的海湾上就坐落着比尔巴利城。如果比尔巴利的军队去攻击位于圣路易斯的法塔林军队,那么他们很可能被玛格瑞塔的军队截断后路,或者在渡河的时候被攻击。 白恩不熟悉比尔巴利国王,不清楚他是否会选择这种冒险的军事行动。不过夜枭说的也没错,放弃玛格瑞塔的主力选择进攻他这支军队需要冒很大的风险,即使击溃法塔林的军队,对真正战争的胜利似乎也无关紧要。 况且,黑暗精灵奈特斯卡,现在法塔林的海军上将也会带着她的舰队沿着海岸线跟随法塔林的军队一起前往圣路易斯,配合战舰和营地,比尔巴利恐怕也很难快速击溃法塔林的军队。 第三百六十七章 圣路易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战争会议结束的三天后,白恩和夜枭率领法塔林的军队开拔,沿着奥格伯恩漫长的海岸线,先是往北,随后往东北方向前进。白恩和夜枭出发后的第二天,奈特斯卡的舰队从迪亚曼特瑞城的港口,运载着重炮,补给和更多的兵员。 离开迪亚曼特瑞城不久,法塔林军队就遭遇了第一支雇佣兵组成的骑兵队,大约有二百人。他们远远地观察法塔林的军队前进,不过夜枭的那个没有一个骑士的骑士团很快出击,当那群雇佣兵试图躲避并且发现夜枭骑士团的战马似乎跑的比他们的更快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那群雇佣骑兵发现摆脱不了夜枭时,选择了反身作战,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作战比想象的要英勇,可惜没什么效果。超过七十名雇佣兵死于第一次冲锋,之后的大部分人选择了投降。当夜枭带着俘虏返回的时候,法塔林的军队甚至没走多远。 “虽然双方兵力悬殊,但是这战局也太过于一面倒了吧。”白恩瞧着夜枭的手下带着长长的一排困在马上的俘虏回来后说道。“而且我注意到你和你的手下的马的速度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魔法的力量。”夜枭淡淡地说道。“至于战果,属于意外之喜。” “怎么说?” “你知道我手下其实一个骑士都没有,一部分是我的学徒,一部分是我的……‘追随者’。”夜枭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有大概不到一百人,还大部分是佣兵比较精通骑术。所以我决定,既然大部分人的骑术都很差,而我不可能花费数年甚至十几年去训练他们跟一个从小进行骑士训练的骑士去比马背上的战斗技巧。” “所以你打算投机取巧?”白恩接话道。 “哈哈,是的,”夜枭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只训练他们使用长枪和弃枪后挥剑的技巧。然后让他们排成两排,齐头并进地骑行。说实话,这点反而是最难训练的。不过训练完成后,通过魔法,我们可以跑的飞快,像一堵由长枪组成的墙一样撞向对方。” “缺点呢?”白恩歪头问道。 “太多了,”夜枭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如果没有魔法,并排骑行速度就慢。他们对使用盾牌的同时抓住缰绳这点都很难做到,更不用说像真正的骑士那样用双腿和马刺控制坐骑。他们对长枪的控制也极为有限,基本不能指望他们去瞄准目标,能刺中就不错了。” 说道这里,夜枭再次叹了一口气。“还有其他很多其很,拒马,绊索,甚至木桩都会让他们的阵型分散。而只要他们一落单,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骑士都可以轻松地干掉他们,一个和十个甚至没什么区别。但是没办法,这是我能想到最快发挥他们即战力的方式了。” “但是他们对付那些雇佣兵很好用不是吗?” “是的,但是如果他们不是下马投降,而是分散逃跑,我甚至不敢派他们去追。”夜枭朝着那群俘虏抬了抬下巴。“至少有二十个跑掉了,我只能让米娅拉拉的手下去追。放弃或者说拒绝追捕自己战败的敌人,我说不清这是骑士的荣誉行为还是耻辱。” “拒绝的话没准是荣誉。”白恩揶揄道。 “还好我们不是骑士。”夜枭无奈地摇摇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行军,法塔林军队终于包围圣路易斯城时,他们仰望的不是之前战争会议上科尔多瓦伯爵展示的那幅只有为了抵御云梯和工程器,而不是为了抵挡持续的炮火的薄薄高墙的港口城市。 现在这座城市的城防已经大大改良。巨大的城墙,墙壁极厚,射界更开阔的带拐角的碉堡,用以使炮弹偏转的倾斜胸墙,可供安放更长射程火炮的基座,喇叭口状的射击孔,带有隐蔽炮台的内层防御圈,深入峡谷的双道壕沟,以及能够使敌人暴露在狂风骤雨般火力下的壕沟外护墙。 圣路易斯的防御让白恩想起了比尔巴利城的防御设施,似乎比尔巴利国王把设计比尔巴利城整套防御手段的工程师借给了亨道格伯爵。 在这整套防御体系下,法塔林军队每前进一步,都将遭到来自多个角度的袭击,而且前方还可能会有陷阱。好在玛格瑞塔国王急迫的宣战行为让这一切没能最终完成。 外围城墙修建了一半,内层防御圈则只有一个雏形,挖掘壕沟的工人在发现法塔林军队的时候,惊慌失措地往城内逃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工地。大炮基座上看不到几门大炮,白恩怀疑亨道格伯爵把大炮全部装到了他的船上。 白恩和夜枭把主力在离海岸边分为两个营寨,外围则是哥布林们建立的四个营寨,主要负责警戒。哥布林营寨里堆积了大量的易燃物,尤其是周边砍伐下来树木的枝叶。整体形成一个外松内紧的防御圈。如果比尔巴利大军真的前来这里,几个营寨既可以拖延时间,也可以点燃后限制战场的范围,削弱比尔巴利的人数优势。 白恩和夜枭站在矮人堆积出来的土堆上,用望远镜观察圣路易斯城的整体布局。从布局上来看,圣路易斯城呈圆形,像个苹果。但在设防港口与城镇链接的地方,苹果的弧线似乎被咬掉了一大口。 白恩和夜枭通过旗帜之间的区别,认为圣路易斯的守军把圆形防线分位六个防区,每个防区各有一座塔楼。虽然守城的将领让每一个人都穿上了制服,但是有太多个头矮小的士兵了。白恩和夜枭都认为守军可能征募了城中大部分的青壮来站在城头填补防线的空挡。 “看来我们都猜错了,”夜枭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些士兵的不同。“守军里看上去像真正战士的不超过一千人。不过现在站在城墙上面的超过三千人。” “他们没有多少大炮,不过他们在把大炮集中。”白恩放下望远镜说道。“看来守城的人打算跟我们的攻城大炮对射。” “他们先加固了西边和南边的城墙,我们只能从东边进攻,这对我们不是很有利。”夜枭也放下望远镜,补充道。“如果从这边进攻,我们最好选择靠近海岸的地方。等待奈特斯卡的舰队来到,辅助我们进行炮击。” “我们还需要她封锁港口,我可不希望突然冒出来一大堆前来支援的士兵和大炮。” “光搭建临时码头和把船上的东西运下来,我们就需要十到二十天,如果让她的舰队封锁港口,我们就得不到从海上的支援,那反而不如从东北面进攻。”夜枭凝着眉毛说道。 “如果从东北面进攻,那么如果比尔巴利对我们感兴趣,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奈特斯卡的舰队运不走这么多人。”白恩反驳道。 “该死,连进攻这座城市都这么麻烦,”夜枭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或许矮人们可以挖掘地道,我们有足够的火药,直接挖进城内或者炸塌城墙?” “这里沙子太多了,矮人们至少要一个月没准才能挖到城下。”白恩对夜枭的提议有些犹豫,不过最后他还是认为可以尝试。“好吧,鬼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所以我们可以把我们能尝试的所有东西都做一遍。没准未来我们还要面对更多这种情况。” “恩,那么我们晚上会召开会议,讨论一下攻城计划。”夜枭点点头,“我们还要在东南方向布置一些探哨和防御措施,防止雇佣兵或者比尔巴利军队真的到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偷来的种子慢慢腐烂的坚果壳,如同在森林的地面上打开的棺材。 《生命的旅程》,比尔巴利王后伊莎贝拉著。 这是一艘漂亮的比尔巴利战舰,四层甲板,船体修长,即使在无风甚至逆风环境也能航行的很快。而船长的火炮和士兵也能保证这艘船可以独自抗衡海盗,或者从海盗的包围下突围。不过比尔巴利到布尔坦尼亚的短航线很少会遭遇海盗,这得力于两国不间断的对海盗的打击。虽然最近海盗似乎又开始泛滥起来。 凯瑟琳知道乘船到布尔坦尼亚花了好几天时间。凯瑟琳在比尔巴利的告别很简短。最令人惊奇的是她和她父亲在一起的时刻,在她离开的那天早晨,她刚梳洗完毕,准备坐着马车前往比尔巴利城的码头。 她父亲第一次来到了她的房间。他要求看她的珠宝,这让凯瑟琳觉得很古怪,但是她照做了。当她把珠宝盒展示给她父亲看的时候,他从中拿走了几件较小和较便宜的珠宝,并给了她一条由沉甸甸的黄金和钻石制成的项链。 “这是你祖母的,”当她父亲把它戴在凯瑟琳脖子上时,他咕噜着说道,似乎有些怀念,接着又说,“你是我的女儿;至少现在你看起来是这样的。”在他离开的时候,似乎又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补充道。“你很像她。” 就是这样。当她上船时,他出现在码头上,但没有和她说话,把他的谈话时间留给了佩弗利。 凯瑟琳和她母亲的告别更长,但几乎没有流露出什么感情。她吻了凯瑟琳的脸颊,递给她一本薄薄的诗集和一本关于瓦莱利亚女王的新书。 “关于你的新生活,你决定了什么,凯瑟琳?”她母亲问道。 “尽我所能。瓦莱利亚是我的灵感来源,尽管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具有她的人格魅力。”凯瑟琳认真地答道。 “不要期望所有的事情都能在一夜之间发生。边走边学。你会犯错误,但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答案。就连瓦莱利亚也花了不少时间来赢得人们对她的好感。”王后一边轻轻掸了掸凯瑟琳的衣角,抚平一道皱褶,一边安慰道。 “我会尽力的。”凯瑟琳点点头。 “很好。那么我相信你会成功的。此外,请听听比尔巴利大使罗兰爵士的看法。信任他。我很了解他。他会帮你。” 王后语调中的某种东西使凯瑟琳想知道她母亲是如何认识罗兰爵士的,但她没有想太多。当船在港外碰到第一波浪潮时,她感到一阵恶心。而佩弗利的一名士兵已经病倒了。 “你是一个女人吗,韦伯?”佩弗利斥责他。“一有波浪的迹象,膝盖就发软?” 凯瑟琳认为,这番话既针对可怜的韦伯,也针对她自己,她决心不在她哥哥面前示弱,于是她的尊严一允许,她就尽快地回到了自己的船舱里然后在那天余下的时间里继续往水桶里呕吐。 航行的头两天,凯瑟琳趴在她的小床上,感到很痛苦。她有时睡觉,不敢和她的女仆们谈话,尽管她听见她们在谈论船上的士兵,说他们多么漂亮,佩弗利多么严厉。 第二天,她翻阅了王后送给她的第一本书,意识到这些诗是她母亲自己写的。很多都是关于孤独、无爱的生活和女性的。凯瑟琳对它们所含的感情感到惊奇,但是它们并没有使她沮丧,反而使她更加坚定了决心。她不想过她母亲那样的生活。她不想最后写一本悲伤的诗集。她转而阅读关于瓦莱利亚女王的书,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写一本关于她的书。 第二天晚上,凯瑟琳好转了,发现自己迫切需要一些新鲜空气。她的女仆们都睡得很熟,凯瑟琳没有心情穿紧身胸衣或摆弄她的头发,所以她自己穿好衣服。当她蹑手蹑脚地走上台阶时,她想起会有人值班,也许还有水手。她想,晚上还得收帆。她小心翼翼地把头抬到甲板上,但当微风吹拂着她的脸时,她意识到无论谁在那里,她都不会再回到下面去了;新鲜的空气感觉棒极了。 甲板上空无一人,她悄悄地向船舷走去。大海一片漆黑,万籁俱寂,繁星点点。凯瑟琳的肺里充满了凉爽、咸味的空气,感到最后一阵晕船的感觉消失了。 这时她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她看见索具上有人。八个人不,更多的,也许十个人,也许十二个人正悄无声息地迅速移动着,快得惊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迅速下降,从黑色的绳索上滑了下来。凯瑟琳被绑在甲板上的一些木箱子挡住了,他们看不见她。直到其中一个男人滑到她面前的甲板上。那个人不仅穿着黑衣服,而且戴着一个很合身的黑色面具。他盯着她,似乎和她一样惊讶。 凯瑟琳强迫自己说话。“晚上好,先生。请问您在做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她正要再问一遍,一个熟悉得可怕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殿下,看来您感觉好些了。” 凯瑟琳转过身来。“我……我不知道你要来皮托里亚,诺耶斯。” 诺伊斯只是像往常一样微微一笑,然后说:“我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你的婚礼。” 凯瑟琳只想离开诺伊斯,回到她的小屋里去,但她强迫自己与他的目光相遇。 “那些是你的人吗?”凯瑟琳问道。”他们在上面干什么?” “殿下,我训练我的手下适应许多环境,甚至是航行的船只。” 凯瑟琳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她仍然站在那儿等着他离开,但是当时诺耶斯所做的一切只是看着她,让她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所以凯瑟琳一句话也没说就回到了她的小屋里。 第二天早晨,佩弗利来见她,在进入房间的时候低下头,免得撞到横梁上。 “你昨晚在甲板上。” “是的。我一直觉得不舒服,但现在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兄弟。”凯瑟琳淡淡地说道。 “我很担心,但不是担心你的健康。你是独自一人。又一次。你的女仆都不在场。你甚至没有穿好衣服。” “我需要空气。”凯瑟琳反驳道。 “你需要的是纪律。你不在乎别人会说什么吗?你就要结婚了。”佩弗利严肃地说道。 “晕船让我清空了我的胃,而不是我的记忆。” “你应该学会有尊严地做人。在那之前,你要呆在你的船舱里。还有你的女仆。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在剩下的航程中出现在甲板上。要是我看见你到处闲逛,我就要用脚镣把你铐起来。” 佩弗利走了,凯瑟琳失望地尖叫起来。在这艘船上,一艘由比尔巴利驾驶的比尔巴利船,凯瑟琳知道她别无选择,只能照佩弗利的要求去做。然而,她下定决心,一旦踏上了布尔坦尼亚的土地,一切都会改变。 第三百六十九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第三天下午早些时候,船驶进了布尔坦尼亚的萨默赛特城的码头。绳子一系好,凯瑟琳就上了甲板,扫视着人群。佩弗利走到她身边,说道:“妹妹,你太快离开你的舱房了。” “我已经被关在那个盒子里三天了。我很想看看我的新国家。” “还有你的新婚丈夫。”佩弗利补充道。 “确实。”凯瑟琳看着岸上所有的人影。有许多年轻人,都穿得很得体。有的皮肤很黑,有的皮肤很白。一个非常高。还有一个大胖子。“他是哪一个?” 佩弗利的眼睛扫视了一下。“我看不见他或他的三角旗。” “但是我想他应该在这儿见我,”凯瑟琳忍不住回答。“组织一场婚礼太难了,是不是,兄弟?那么多要记住的,所以很容易忘记一些事情…像新郎。” 佩弗利凑近她,咆哮着说:“我什么也没有忘记,我也不会忘记的。” 但是,尽管刺激她的兄弟很有趣,凯瑟琳却惊讶地发现,她感到失望的是,她未来的丈夫没有来迎接她。 船上的人已经在岸边搭起了一条通向码头的走道,船长和他的两名军官潇洒地行礼,一个穿着比尔巴利式服装的人走上船,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罗兰-霍普爵士。国王陛下的驻布尔坦尼亚大使。”他对凯瑟琳笑了笑。“我希望你旅途愉快。” “恐怕我不适合海上旅行。”凯瑟琳回答道。 “好吧,我想你不必再作这样的旅行了。布尔坦尼亚现在是你的家了。” “确实。”凯瑟琳没有费心去微笑。 “洛泰尔王子在哪里?”佩弗利打断了他的话。“他应该在这里。” “洛泰尔王子让我向他道歉。他有点不舒服,决定留在兰开斯特城堡,以确保他能完全康复,参加婚礼。” “有点不舒服!”佩弗利咆哮道。“更像是他都懒得花费几天骑马去见他的妻子。” 凯瑟琳的脸绷得紧紧的。他真的这么不在乎她吗?这对他们未来的共同生活来说可不是好兆头。 罗兰爵士一脸歉意地笑了笑。“相反,洛泰尔王子已经安排凯瑟琳公主前往兰开斯特城堡,并且将沿途的主要城镇都划入旅途中。而王子不舒服,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佩弗利生气地说。“这不是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他似乎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哦,该死的!这是查理国王的安排对不对?我们之前已经同意直接去兰开斯特城堡。我们都同意他把布尔坦尼亚的所有领主都召到那里去。” “那是一定会发生的,殿下。”罗兰爵士安慰道。“我们到达时,领主们都会在那里。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人会错过那一天或婚礼本身。人们对此非常兴奋。不过,我首先要把岸上的达官贵人介绍给你们,然后,我们就开始向兰开斯特城堡进发,穿过最美丽的乡村。对布尔坦尼亚的贵族们来说,试图取得招待你们的机会,这几乎是一场比赛。” 凯瑟琳直起腰来。无论洛泰尔王子缺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她都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佩弗利不能再把她锁在她的小屋里了。这是她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机会。 在她自己的婚礼之前,瓦莱利亚女王已经通过其组织的活动取得了进展,这吸引了人群和人们来到她身边。凯瑟琳要确保有人看见她,确保人们谈论她。 “这将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去看看这个国家。我们应该每天晚上都组织庆祝活动,”凯瑟琳说。 罗兰爵士转向她。“好主意,殿下。布尔坦尼亚人……至少一部分布尔坦尼亚人,比如萨默赛特人喜欢聚会。他们会很高兴庆祝你的到来。”罗兰爵士向岸边望去。“哦。舞会已经开始了。这是能给你带来快乐的示范。” 凯瑟琳看见一群人在跳来跳去,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杂技演员。她笑了笑。“我听说布尔坦尼亚中的萨默赛特的男人喜欢跳舞。这是一种从狩猎或格斗中得到的令人耳目一新的变化。” “他们用舞蹈来展示自己的运动能力和力量。它现在已经拥有非常成熟体系。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的仆人去上课。” 凯瑟琳微笑。“真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建议!我很想让我的兄弟体验一下。” 佩弗利做了个奇怪的表情。“没有那个必要。” “殿下,您已经是一位很有造诣的舞蹈家了吧?”罗兰爵士问道。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他的才华必须像那样表现出来,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才华,爵士。” 罗兰爵士低下头,但凯瑟琳看得出他在笑。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的脸却是一片空白。“所以。我们应该开始了吗?”他指了指那些跳舞的人。“我们要勇敢地面对他们吗?” 凯瑟琳感到一丝微笑爬上了她的嘴唇。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布尔坦尼亚过得这么开心,但现在她开始意识到这可能会很有趣。她跟着大使和佩弗利上了岸,诺耶斯和她的女仆跟在后面。 凯瑟琳惊恐地发现上岸就像走过一座摇摇晃晃的桥。她摇摇晃晃地走着,莎拉抓住她的胳膊,但凯瑟琳轻轻地挣脱了她。诺耶斯能看出一个人身上每一个弱点,她决心不让他看出任何弱点。 凯瑟琳在一连串的微笑、鞠躬和屈膝礼中被介绍给了一群人。令她吃惊的是,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同。比尔巴利的每个人都是苍白的皮肤和浅色的头发,但这里的肤色从黑色、棕色、金色到白色不等,头发几乎是彩虹的所有颜色。 凯瑟琳能把她在旅行前学过的许多名字一一对应起来:萨默赛特公爵的顾问之一考尔伯爵;塞伦森自觉,萨默赛特公爵的远房表亲;还有当地大亨法罗勋爵,他深得萨默赛特公爵信任。法罗勋爵带着她和罗兰爵士以及莎拉上了一辆马车,开始了她下一段旅程。 佩弗利、诺耶斯和他们的人已经骑上马,他们的马已经走在前面了。凯瑟琳不得不承认佩弗利手下的人看上去令人印象深刻,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她的马车前面,还有十个人骑在马背上,每个人都拿着一支长长的长矛,矛头闪着银光,下面插着一面绿色的三角旗。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角旗的绿色与每个人的绿色头发相匹配,头发的后部和两侧都剪短了,但顶部留长了。凯瑟琳读到过萨默赛特这种风俗,这里的男人通过他们的头发颜色来表示对他们的领袖的忠诚,但是了解头发颜色和看到头发颜色是两码事。绿色与法罗勋爵夹克上的徽章完全匹配。 “你已经看到了法罗勋爵的绿地,”罗兰爵士评论道。 “这很明显,先生。我听说过萨默赛特男人们染发的习俗,但它比我想象的更具戏剧性。” “你知道这个传统的起源吗?”罗兰爵士问道。“这种染料是为了确保士兵们不会在战斗中改变立场,这在多个世纪前布尔坦尼亚的统一战争中就发生过。现在当然没有人要去打仗了。” “尽管在我们的土地上驻扎着比尔巴利的士兵,港口停靠着比尔巴利的战舰,但这并不能使人安心,”法罗勋爵简短地说。 凯瑟琳在座位上动了动。罗兰爵士说大家见到她都很高兴,似乎是言过其实了…… 大使注意到她的尴尬,试图平息事态,说:“法罗勋爵的绿色队伍很受赞赏。不过我相信这并不是人们想加入你们队伍的唯一原因,大人。” “我的队伍总是满满的,我的人都是最好的,”法罗望着凯瑟琳回答。 “甚至比洛泰尔王子的还要好?””凯瑟琳愉快地问道。 法罗勋爵的脸色变坏了。“王子…当然,王子有一支精锐的军队。”接着勋爵酸酸地说道。“属于他的父亲而不是他。洛泰尔爵……王子更多的是被称为布尔坦尼亚最好的剑手,而不是统帅。” “但人人都喜欢他,”罗兰爵士咕哝着说。 第三百七十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谢天谢地,马蹄声沿着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传来,大得足以打断他们的谈话,让凯瑟琳暂时把法罗勋爵的冷嘲热讽放在一边,看看周围的环境。 萨默赛特的房子比起比尔巴利显得的又高又窄,人们穿得也更鲜艳。这看上去是一个干净整洁、精心照料的地方。当游行的士兵和马车经过时,人们从建筑物里出来,甚至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许多人挥手微笑,但也有少数人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这些刚出发的士兵看。 城镇很快被乡村所取代,当车队穿过绿油油的田野和开满鲜花的果园时,那里的人就少了。马车一直开到傍晚。在法罗勋爵庄园中宽敞的家里,凯瑟琳受到了足够的礼遇,有漂亮的房间,一个浴室,和私人空间,但她几乎没有时间享受,因为那天晚上有一个招待会,她是主宾。 当莎拉摆出她的布尔坦尼亚风格的长裙时,凯瑟琳意识到她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它们;它们是非正式场合应该穿着的,更何况它们是坦胸露肩的款式。她更喜欢她的束腰比尔巴利晚礼服,一件银灰色的裙子,袖口和脖子上绣着刺绣和珍珠。她试了试父亲给她的项链,可惜项链戴在她衣服上不合适,因此她没戴上。她让女仆们把她的头发别起来,按她习惯的简单发型卷起来。 简听到这个要求,她笑了。“非常高贵,殿下。” 不过,尼娅皱起了眉头。“是很高贵,但我看到其他一些客人已经达到了,殿下。他们的穿着太棒了。一位女士头发上的羽毛几乎刮到天花板。我想也许穿其中一件布尔坦尼亚式的衣服可能更合适。” “也许明天吧。这是漫长的一天,我觉得这样更舒服。”凯瑟琳坚持道。 凯瑟琳一走进大厅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事实上,在宴会厅中的每个女人,甚至每个男人,都穿得比她更华丽更奢侈。妇女们把头发高高堆在头上,用丝带、珍珠、鲜花、羽毛甚至铃铛编织而成。不仅发型更加精致和时尚,她们还增加了女性的身高。 凯瑟琳站在大厅里的时候,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缺乏自信,因为她看不到大多数客人肩膀以上的部分。在远处,她远远地看见诺耶斯,像往常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值得庆幸的是罗兰爵士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 “殿下,很抱歉让您久等了。让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事情就这样开始了。在闲聊和假笑的过程中,凯瑟琳意识到自己受到了评估,那些人在评价她。也同样意识到自己显得多么矮小和年轻,但她主要意识到自己很生气和疲惫。最后,他们都被领到另一个房间去参加宴会,凯瑟琳坐在法罗勋爵和佩弗利中间。葡萄酒供不应求,谈话却少得可怜。 不过好消息是,她从罗兰爵士口中知道了不少历史知识,萨默赛特只是现在布尔坦尼亚十五个公爵领之一,在布尔坦尼亚建立的时候,第一位国王分封了他的十二位圣骑士,组成了由十三个公爵领组成的王国。 是的,十三个公爵领,因为后来的布尔坦尼亚国王必须由他们所信仰的那位女士的女先知加冕才能成为国王,而不是凭借领地或者其他什么。虽然中间也偶尔会出现意外,不过大体上一直在执行这个规则。 另外两个公爵领,关于阿基坦。第一位布尔坦尼亚国王宣称未来的阿基坦公爵和自己为布尔坦尼亚的联合国王,虽然阿基坦历代公爵们并没能行使这个权利。但阿基坦因为其错综复杂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这片领土来自于第一位国王的妻子,阿基坦女公爵埃莉诺,因此自布尔坦尼亚建立以来,就一直保持它的独立性。 至于兰开斯特领,则是另外一回事,不过罗兰爵士没机会来得及细说,不过他说不管是兰开斯特,还是阿基坦,都是布尔坦尼亚人不愿谈起的地方。 当宴会结束时,法罗勋爵作了一个简短的、明显非常不受欢迎的演讲,详述了比尔巴利的嗜血历史和洛泰尔王子的意外缺席。令凯瑟琳非常好奇的是,这里的人似乎非常不愿意称呼洛泰尔为王子,而更愿意称呼他为爵士。 法罗勋爵最后说:“因此,我们必须承认,比尔巴利军队对奥格伯恩领的小小入侵并不是为了征服奥格伯恩,显然也不是为了征服伊斯塔尼亚,而是为了确保我们两国联姻。也许这些士兵才是关键,因为就连勇敢的洛泰尔爵……王子似乎也一想到他即将结婚就发抖。” 欢乐的涟漪低低的掠过桌子。凯瑟琳感到羞愧。佩弗利怒不可遏。他本来是要代表凯瑟琳回答的,但他没有站起来,他的下巴因愤怒而紧绷着。 罗兰爵士瞥了凯瑟琳一眼,站起身来,凯瑟琳知道她应该让他缓和一下气氛,但她被法罗勋爵的不得体的幽默和客人们的傲慢的眼神激怒了。甚至都没能仔细去想为什么萨默赛特公爵既没有接待自己,也没有出席这场晚宴。 虽然她没有时间思考,但她还是站起来了。参加宴会的人们在说话,虽然有些人停下来看她,但很多人没有。她下定决心,她的声音一定要坚定而不颤抖,但当她看着人山人海的面孔时所有的人都比她年长,都比她聪明,大多数是男性,大部分来自萨默赛特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外国女孩。最糟糕的是,她又能感觉到诺耶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立刻后悔站了起来,但是现在太晚了。 “在比尔巴利,我哥哥佩弗利王子替我回答是很正常的。但我现在正在进入一个新的国家,一个新的生活,一个新的婚姻如果有必要的话,在我哥哥的部队的帮助下,尽管我希望我们不会诉诸于此。”观众礼貌地笑了,她停顿了一下。“我的生活即将发生巨大的变化,是时候为自己说话了。当然,我很高兴能来到美丽的布尔塔尼亚的萨默赛特,虽然我为父母和心爱的比尔巴利的离别而难过。” 凯瑟琳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客人们与其说是感兴趣,不如说是好奇。这只是一个女人站着为自己说话的场面吗?但现在凯瑟琳连这都做不到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一对坐在后面的夫妇靠在一起低声说。凯瑟琳需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人们站在她这边。 就是这样,这就是赢得他们的方法人民。 “我到你们这里来的时候、是个年轻的女人、不过十六岁。我也是以公主的身份来的,是比尔巴利国王迪尼仕-阿维斯的女儿。” 现在她惊奇地发现,她说话时带着真正的自豪。“但我很荣幸能嫁给你的王子,今天我很高兴第一次看到布尔坦尼亚王国,这里真是个美丽的地方。但一个王国不仅仅是一块土地和一个国王。想象一个像布尔坦尼亚一样美丽的国家,却没有人居住。把一个人送到这个国家来。现在叫他国王吧。然而,这片土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它不是一个王国,只有一片土地和一个叫国王的人。但现在让那些热爱他们的国家和他们的国王的人充满那片土地,你就有了一个真正的王国。我知道布尔坦尼亚人民爱他们的国王,也爱洛泰尔王子。我今天在这里的旅途中已经见到了其中的一些人,我打算尽可能多地与他们见面。布尔坦尼亚是我的新家。布尔坦尼亚人是我的新伙伴。我离开比尔巴利时还是那个国家的孩子,但我继续我的旅程,作为一个热爱她的新国家的布尔坦尼亚人。我期待着在这里的生活。因此,我要为布尔坦尼亚和它所有的人民干杯。” 凯瑟琳举起杯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桌子的另一端,一个男人站了起来,然后一个又一个,直到所有的客人都站起来喝祝酒,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凯瑟琳坐下来,佩弗利转向她。“说得好,妹妹。不过我不记得是我建议你去做这件事的。” “这都是我自己对这一切的看法,”凯瑟琳淡淡地回答。“别愁眉苦脸了,兄弟。在布尔坦尼亚,在这个房间里,甚至在我的婚姻里,似乎都有一种敌意的成分。我的话比你的愁眉苦脸更能让这些人对我产生好感的。我们不希望任何事情来妨碍婚礼,不是吗?” 佩弗利绷着脸笑了笑,站起来走了。当他昂首阔步地走出去时,罗兰爵士走到凯瑟琳跟前,护送她到大厅去参加舞会。 “殿下,我对您的演讲表示敬意。” “佩弗利对我的话不太满意。”凯瑟琳答道。 “我怀疑他对法罗勋爵不太满意。佩弗利是个军人,殿下,而法罗勋爵不是外交官。”罗兰爵士劝解道。 “而你肯定是后者,罗兰爵士。我妈妈向我提起过你。她说我可以信赖你。” 罗兰爵士第一次犹豫了一下。“我有幸在比尔巴利宫廷中待过一段时间,在当时国王与玛格瑞塔的战争中缺席。那时我见到了王后陛下。她今天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来自宫廷的友谊!凯瑟琳若有所思地想到:大使一定是个真正小心谨慎的人。要是有人怀疑他和她母亲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地方,罗兰爵士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地位了。如果她父亲怀疑这一点,这位罗兰爵士就不会有脑袋。 “关于我的演讲,我希望下次能改进。我很期待你的建议。” “当然,殿下。那将是我的荣幸。”罗兰爵士行了一礼。 “很好。那就明天早上。有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可以见面?” “图书馆是一个可爱的房间。我相信早餐前会很安静的。”罗兰爵士想了一下,回答道。 “完美。”凯瑟琳称赞道。 “但是现在,恐怕这里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很多人都渴望被介绍给你认识。我可以陪你去吗?” “当然,罗兰爵士。” 很久很久以后,凯瑟琳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但她意识到自己在微笑。她觉得她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她站了起来,站在佩弗利面前,发表了讲话,赢得了她听众的掌声。她做这一切的时候穿错了裙子。 明天,后者将得到纠正。 第三百七十一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下午的太阳发现了这位垂头丧气的雷蒙德爵士,他坐在一棵樱桃树下,离奥奎因堡周围的村庄只有一里远。温暖的阳光丝毫不能缓解从这位骑士血脉中流过的冰冷而致命的恐惧。他只能想到威胁公爵领地的可怕的厄运,想到他自己的叔父在这片土地上所造成的恐怖。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委托他负责警告盖尔斯公爵,并动员阿基坦的骑士团对抗血鹰公爵,以免那个怪物变得太强大而无法阻止。 遗憾的是,他可悲的失败了,他没能使盖尔斯公爵相信他带来的警告,这才是对雷蒙德爵士真正的刺痛,就像毒蛇的热吻一样。 德-图卢兹和杜-兰开斯特之间的疯狂的、世代相传的宿怨不仅扭曲了这两个家族的思想和灵魂。就像瘟疫一样,它污染了阿基坦人的想法,改变了他们对待这两个家族的态度,使他们相信这两个家族除了延续他们古老的仇恨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不管他是否意识到,这对德-图卢兹和杜-兰开斯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雷蒙德爵士今天看到了几百年的冲突和仇恨所遗留下来的偏见展示出来的一个戏剧性的例子。即使是盖尔斯公爵,也只有当一个德-图卢兹提到一个杜-兰开斯特的时候,也会立即想到背叛和仇恨。 他现在应该怎么做?雷蒙德为这个问题感到苦恼。他可以骑马回到图卢兹城堡,率领他的骑士们前往兰开斯特堡。想象到这幅画面,他悲伤地笑了。不,兰开斯特家族可能比盖尔斯公爵更可能对他怀有敌意。如果图卢兹伯爵声称他集结了一支军队来保护他古老宿敌的土地,他绝不会相信他的话。他们会战斗,无论哪一方获胜,他们都很容易在那个怪物来的时候被抓住。 也许他应该去找惠特曼爵士,尝试去利用那个奇怪的隐士骑士去追踪血鹰公爵,找到那个怪物藏起来的巢穴?雷蒙德并不认为这样的努力会有多大的成功的机会,但如果他在这样的努力尝试中死去,至少他可以光荣地死去,弥补为他叔叔的疯狂给世界带来的罪恶赎罪。 雷蒙德爵士从树下的休息中惊醒过来,看着一个孤独的骑手沿着通往阿基坦村的路疾驰而去。骑士认出了有着斑纹的小马和骑士的披风。燕麦杆在夜里试图赶上雷蒙德的步伐,但无论是这个农民还是他的骏马都无法与骑士的决心相媲美。在这条路上的某个地方,燕麦杆已经掉队了。现在,这个农民似乎正拼命地想要回到骑士身边。 就在雷蒙德爵士看到他的几乎同一时刻,燕麦杆在马鞍上转过身,向骑士挥了挥手。他猛地一拉缰绳,把小马转向那棵樱桃树。 “你的忠诚是值得赞赏的,”雷蒙德爵士站起来迎接燕麦杆,站在他的马前说道。“但我担心你的努力已经白费了。盖尔斯公爵不听我的警告。在他的宫廷上,没有一个人相信血鹰公爵回来了。” 奇怪的是,当这个农民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时,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说他们不会听的,”燕麦杆说道,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庄严肃穆的味道,还带着一丝敬畏。 雷蒙德爵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对这个农民的语调和举止感到迷惑不解。“谁告诉你他们不会听的?” “在我完全失去了追上你的希望之后,我把我的小马放慢了脚步,最后下来牵着它走。”燕麦杆解释说。“我看不出摔断它的腿或我的脖子有什么意义,所以我就沿着路走着,想着等太阳一出来,我就能看到我要去哪里,就能和你在一起。整夜牵着小马走是一件很累的工作,所以当黎明来临的时候,我就去找一条小溪。” 这个农民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他抑制住了轻微的颤抖。“我发现了一个小池塘,里面有我所见过的最清澈、最蓝的水。我跪下来,用手捧着池塘里的水,这时我才意识到,池塘里,除了我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倒影在凝望着我。” 奇迹般地颤抖穿过雷蒙德的身体,让他充满了惊奇的兴奋。“你是不是想说…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吗?你是说你看到了…那位女士!” 燕麦杆摇摇头。“起初我以为她就是那位女士,我的大人,因为她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那么奇妙。但是,当我匍匐在泥里,为我那双普通的眼睛盯着她的脸而向她道歉时,水中的幻象让我站了起来。她说她不是那位女士,只是为那位女士服务。她知道你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大人,但她说那是徒劳的。她说盖尔斯公爵不会相信你的。” 当燕麦杆坦白说那个幻象不是那位女士本人时,雷蒙德爵士感到信仰的热情从他的心里消失了,尽管他知道他应该为那位女士的一个仆人对他的追求表现出兴趣而感到荣幸。“她还对你说了些什么?”骑士问道。 “她说我要找到你,尽快把你带回池塘,”燕麦杆说。 雷蒙德爵士点点头。这位骑士走到他的马吃草的地方,跨上了马鞍。“那我们走吧,”他说。“或许,我们仍有希望在这种邪恶力量强大到无法阻止之前消除它。” 当他们到达池塘时,雷蒙德不需要燕麦杆提醒他。骑士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魔法的刺痛感在他的皮肤上流动,刺痛了他脖子后面的毛发。自从他把表兄的尸体带回罗贝尔伯爵家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平静。 尽管燕麦杆坚持认为他所遇到的幻象不是女神,但雷蒙德爵士在他的内心中仍然激起了一阵期待的震颤。这位女士会在一个普通的农民面前暴露她真实的自我吗?不,她不会的。能见到那位女士是一种荣誉,这是只会授予那些献身于保卫王国的骑士们的最高荣誉。 当他们下马,牵着马向池塘走去的时候,雷蒙德发现那种平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立刻消失了,他的脑海里不再有那些折磨着他的疑虑和罪恶感。他不再为他本可以做些什么来阻止他叔叔想出这样一个卑鄙的阴谋而烦恼了。他不再苦苦思索,一个人如何才能阻止这个几乎可以把阿基坦全数摧毁的怪物。他现在站在这里,站在这神圣存在的面前,已经足够了。 小池塘就像燕麦杆所描述的那样清澈纯净,没有芦苇和泥沼的破坏。凝视池塘的水面就像凝视一面银镜。没有任何天然的水能有这样的纯度。雷蒙德爵士感到他的脉搏加快了。他转过身来,示意燕麦杆退到后面,不要再往前走。他恨自己不该和一个仅仅是普通的农民分享这种经历,一个帮助罗贝尔伯爵使自己蒙羞的背信弃义的奸诈老鼠。 燕麦杆保持着他的距离,牵着缰绳,而他的主人走到池塘边。 雷蒙德爵士俯身在水面上,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倒影。他立刻想起了宁静之湖的湖水,虽然他说不出确切的原因。也许所有被这位女士的出现所触碰的地方,彼此之间都有某种相似之处。 再过一会儿,关于宁静之湖的湖面的记忆就更加强烈地刺入骑士的脑海。随后另一个倒影出现在了那里,在雷蒙德旁边的水中。这是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的形象,她穿着一件华丽的蓝宝石色礼服,金黄色的头发盘绕在一件银质的发箍里。雷蒙德吃了一惊,意识到自己认出了那个女人。虽然他从未近距离见过她,但他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形象,她是魔法塔的现任守护者。 “不要为我不是那位女士而难过,”水中的影像告诉雷蒙德,少女预言家一下就猜到了骑士脑子里翻腾的思绪。“她的力量在我身上流动,是她的魔力使我能和你说话。我知道你的目标,我也把它变成我自己的了。通过我,你也可以知道那位女士赞成你的追求。” 雷蒙德低下头表示歉意。“原谅我的大胆,女预言家。我无意冒犯那位女士的圣杯少女之一。” 安妮斯顿的影子对着年轻的骑士和蔼地笑了笑。“你并没有什么过错,”她向他保证。“我应该为没有早点联系您而道歉。阿基坦用来解决这个怪物的时间越来越短,我担心这次耽搁已经让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盖尔斯公爵不相信我的警告。”雷蒙德说道,“我告诉他血鹰公爵回来了,但他和他的顾问们都不相信。” “他们不会听你的,”安妮斯顿说。“只有一个声音能让他们倾听。你必须骑马到兰开斯特堡去,警告兰开斯特家族有危险。罗贝尔伯爵唤起了血鹰公爵的力量,让它摧毁杜-兰开斯特家族,而那个怪物的意图就是要遵守这一契约。兰开斯特家族必须受到警告。当盖尔斯公爵从一个图卢兹和一个兰开斯特那里听到同样的故事时,他一定会相信的。” 雷蒙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让兰开斯特家族的人听我说。他们心中的仇恨和我叔叔心中的一样强烈。如果我骑马到兰开斯特堡,甚至他们的庄园去,在那里我可能只会找到死亡。” 安妮斯顿的形象悲伤地点点头。“要想阻止血鹰公爵,你们俩家都必须克服你们的仇恨。这是我在预言之镜中所见的。除非德-图卢兹和杜-兰开斯特站在一起,否则那个怪物就会完成它血腥的复仇,阿基坦就会变成活死人之地。” “那我就骑马去兰开斯特城堡。”雷蒙德说。“也许我可以让兰开斯特家的人在他的仆从绞死我之前先听我说完这件事。” “你得快点骑,”安妮斯顿催促着。“血鹰公爵的力量使我的镜子蒙上了一层阴影,只有当它触及到别人的命运时,我才能看到他命运的脉络。因此我很难预测那个怪物的行动,只能预测他的意图。他将进军兰开斯特堡,但我无法预测何时以及如何进军。即使是现在,血鹰公爵的人马也可能正在逼近兰开斯特城堡。” “我会骑着马,就像被血鹰公爵紧追不舍一样。”雷蒙德对着池塘中的影子发誓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可能,去找兰开斯特家族的人,警告他们有危险。” 安妮斯顿的倒影对着雷蒙德的誓言微笑。慢慢地,影像开始褪色,池塘失去了镜面般的光泽。水面上又布满了杂草和浮渣,青蛙和蜻蜓在岸边徘徊。平静的感觉从雷蒙德身上消失了他的胸中充满了紧迫感和恐惧。 骑士转过身,冲回那匹骏马和燕麦杆站立的地方。 “你看到她吗?”燕麦杆问道,他扶着雷蒙德爵士上了马。 骑士点了点头。“她说我必须骑马去兰开斯特城堡,并警告兰开斯特家族,他们将是血鹰公爵发泄愤怒的第一个目标。我只能向这位女士祈祷,在下令处决我之前,他们家族的人能听我说完。” 燕麦杆摇了摇头,骑上了他的小马。雷蒙德爵士吃惊地盯着这个农民。 “你不必陪我,”骑士说。“我很可能是骑马去送死的。” 燕麦杆望着骑在马上的骑士,他的脸显得很严肃。“就是因为我,罗贝尔伯爵才去找那个女巫吉赛尔,”他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内疚。“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只是一个农民,但我必须为我所做的一切作出补偿。如果这意味着我将在绞索上结束我的生命,那么我愿意接受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也许你会如愿以偿的。”雷蒙德爵士说着,掉转马头,向大路跑去,用马刺戳了戳两肋。这里与兰开斯特的领地相距甚远,安妮斯顿的警告仍在雷蒙德的耳边回响。现在时间成了敌人。 如果还不算太迟的话。 第三百七十二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伊斯塔尼亚的内战是白恩所见过最激烈最混乱的斗争之一,而如今这场斗争是否接近尾声则不得而知。玛格瑞塔和比尔巴利为了争夺伊斯塔尼亚真正的王位的斗争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 战火在伊斯塔尼亚盲目地肆虐了上千年,这场斗争形式繁多,不仅有消耗经济的小规模战争,以正统的名义进行的海盗突袭,对城镇的掠夺,村庄之间的屠杀,对海岸要塞和港口的袭击,对大型岛屿堡垒的围攻,以及屈指可数的几场史诗级别的大会战。 伊斯塔尼亚的所有人和特殊利益集团都卷入了这场角逐:玛格瑞塔人,比尔巴利人,奥格伯恩人,鲁恩人,诺瓦里诺人,坎托尼亚人;提尔亚海岸的各个城邦;商人,帝国的冒险家,海盗和佣兵们他们全都时不时地改旗易帜,为捍卫城邦,贸易或者王国而战。没有人能够长期保持中立,尽管鲁恩人为此付出了艰难的努力。 法塔林人花了十几天时间才把所有人员和物资运到陆地上,白恩和夜枭最终决定在圣路易斯的城的西南方向进攻,这里有一处浅滩,方便法塔林舰队登陆,同时还可以获得奈特斯卡舰队的火炮支援。 最初,奈特斯卡通过新式战舰上的火炮与圣路易斯港口的守军对轰,港口的炮台大多沉重并被固定在石制基座上。射界窄小并且准确度极差,奈特斯卡很快就取得了足够战果,让圣路易斯的守军将军放弃港口,把港口的大部分人和士兵撤回城内,守卫港口通往城市内的唯一通道。 白恩和夜枭得知后组织人尝试了两次从港口登陆并且进攻,然而守城的将领把大量的散射炮布置在通道周围,这里可以攻击登陆的敌人,而且可以大大减轻遭受到的奈特斯卡舰队的炮火袭击。在付出了几百伤亡后,白恩和夜枭明白从这里进攻是不可能的。 好在舰队运来了名目五花八门的各式火炮。射石炮,蛇炮,双筒炮,罐形炮等等。这些火炮能够发射形形色色的弹丸,每一种各有独特的功能。白恩和夜枭怀疑矮人炮兵们把这里当做了他们新的火炮工厂的试验场。 老式的攻城器械也被组装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两架巨型投石机。随后便开始把直径九尺的巨型石弹投射出去,配合火炮发射出的穿透性极强的铁弹丸,不停地轰击和穿刺城墙。 铜制的燃烧弹炸裂后回抛洒出燃烧的石油,用以杀伤人员。还有弹道很高的臼炮弹,甚至还有几架投石车专门用来向城内投射腐烂的尸体。 老式攻城器械受限于材料和弹药,火炮则受限于散热。法塔林的军队每天清晨先进行一波炮击,然后吃早饭,等待火炮冷却。然后上午再次进行一轮炮击,然后等待吃午餐。晚餐和晚餐前也是类似,每天三次的例行炮击。 对方尝试反击,不过在矮人在城外修建的火炮阵地很坚固,也很分散,矮人们经过计算,可以保证他们炮火会集中轰击一段城墙或者敌军,而城内则很难保证火炮同时攻击到城外分散开的火炮阵地。 除了火炮的对射外,另外一个令法塔林军队厌烦的是数不清的雇佣骑兵的骚扰。夜枭发现了几支雇佣骑兵,带着他的骑兵团冲击了几次,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但是对方很快就弄明白了夜枭骑兵团的弱点,他们开始游击,从二十来人到百人规模的小队在周围来来回回地巡视,寻找机会。 最终骑兵们的战斗变成了夜枭带着哥布林狼骑,四处驱赶这些讨人厌又挥之不去的苍蝇。而雇佣骑兵则寻找机会放火,给水源下毒,屠杀落单的哥布林狼骑和侦查哨兵。夜枭不敢把兵力分散,只能不停地巡逻,白白耗费士兵的体力。雇佣骑兵则无法取得足够的战果,但却把法塔林大军的探哨们清理的一干二净,让法塔林军队如同睁眼瞎。 “我们的侦查骑兵已经损失近百了,”白恩站在指挥大帐的桌前抱怨道。“而对方加起来恐怕也不到一千吧?” “如果算上我最近消灭的,可能只剩下七八百。”夜枭穿着盔甲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回答道,他的盔甲上满是尘土,似乎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夜枭脱下自己的手套,扔在桌子上,继续开口说道。“我最初把哥布林狼骑兵分散开,百人一队巡逻,很快就被他们袭击了其中四队,逃回来的还不到一半。我的骑兵们擅长对付他们的集体冲锋,但是不擅长追击,哥布林们则相反。” 夜枭拿起桌子上装有葡萄酒的杯子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而且哥布林太矮了,他们的骑兵面对雇佣骑兵的时候几乎无法反抗。哥布林狼骑们与其说是骑兵,不如说负责战斗的其实是座狼。”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几乎无法派出探子,如果比尔巴利的军队来这里,恐怕我们要知道这件事只能等对方跑到我们眼皮底下。”白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气地说道。 “我把我的队伍分出来了两队人,每队带两百哥布林狼骑,剩下的哥布林狼骑则三百人一队。这几支队伍会每天轮换,朝几个方向,主要是南方前进半天的距离,然后返回。这样我们就有半天的反应时间。”夜枭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太短了,”白恩想了想说道。 “暂时只能这样,我明天会带着一队人清理周边,”夜枭歪头说道。“他们也需要水源和食物,所以我会把找到的水源处理掉。”夜枭顿了顿,“我想周围应该已经没有村子了,不过如果我发现的话,我会把村民带回来。” 白恩知道指望夜枭就地把村民也一起处理掉不现实,更何况法塔林岛还是需要人口。他妥协道,“好吧,暂时只能这样了。” “这些雇佣骑兵的事就交给我好了。”夜枭安慰道。“你就安心负责攻城怎么样?” “攻城甚至都不需要我来负责,”白恩摇了摇头说道,“矮人们在负责这件事,而且他们做的很好。” “我说的负责不是试图控制一切的负责,事实上我不认为有人能控制一切,这么想的人本身或许有些问题。”夜枭站起身来说道。“不过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事实很简单,你不能一个人包揽全局。” “是的,我明白这点,”白恩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说道。“你必须把你的控制权分摊给你的合作伙伴。重点不是你要把一切都抓在自己手里,而是你想要以何种形式掌控一切。” “没错,”夜枭点点头。 “听上去很对,但我对此表示怀疑。”白恩补充道。 “也许吧,但是我相信这点,”夜枭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套,在桌边掸了掸。“不过我会仔细挑选合作伙伴,防止他会害死我,或者他自己。” “哈,我只会防止他还是我,”白恩想了想说道,“这也许就是我们的不同之处。” “不,不同之处不是这个,”夜枭摇了摇头用白恩听不清的声音低声说道。 “什么?”白恩问道。 “我要去安排明天的事情了,”夜枭抬高了声音回答道。 “好吧。”白恩挥了挥,向夜枭道别,又缩回了他的椅子中。 第三百七十三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圣路易斯城外的攻城阵地上,白恩站在一座矮人堆建的平台上,他下意识地远离了在平台上布置好的几门火炮。举着望远镜看着前往战场上的一切。 最初的战斗是争夺城墙之外的地域,然后是争夺城墙本身。得益于矮人占据军队中相当的数量,攻城进度要比白恩想象的快的多。矮人坑道工兵首先挖掘一道与圣路易斯城防平行的堑壕,然后在堑壕的前方树立起木栅栏。 第二阶段是挖掘像蜘蛛网一样向城墙延伸的坑道。从一开始,这项工作就非常危险,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残酷。如果不是矮人的话,可怜的坑道工兵在开阔地上无遮无拦地挖掘作业。好在圣路易斯的炮火并不精准,矮人也有其独特的技能。 矮人们是少数可以在夜晚真正进行工程作业的种族,一般城市的守军面对这种城外进攻的工程时,随时都会从城中杀出来,消灭敌人的坑道工兵。圣路易斯的守军将领同样这么做了,但却被矮人埋伏,损失了不少士兵。如果不是因为夜晚,白恩甚至想下令趁机发动总攻。 之后的日子里,矮人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约一百支火绳枪组成了一支火枪队,蹲在战壕里尝试消灭出现在城垛上的守军。火枪的射击声彼此欺负,令白恩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矮人的挖掘工作进展神速。但是白恩也不打算让数量众多的哥布林们闲着,他指挥哥布林从一里外搬来一座土山,堆筑了一座巨大的可以俯视城墙的土堆,随后在上面安置了几门射程最远的火炮,居高临下地轰击城内。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一点一点地向法塔林军队偏斜,但是敌人的将领令白恩深感钦佩。对方积极地才去反制措施。当对方发现法塔林军队有大量的矮人时,便开始建造一种巧妙的监听装置:在木框架上紧绷兽皮薄膜,上面悬挂着铃铛。这种装置非常灵敏,来自地下的那怕最轻微的震动都能使铃铛响起。 凭借这个装置,圣路易斯的指挥官发觉了两条矮人挖掘的地道,通过防御性地道把火药运送进去,不仅炸塌了地道,还埋葬了挖掘地道的矮人。这让法塔林军中的矮人指挥官暴跳如雷,发誓要把敌人碎尸万段。 矮人的复仇欲望极为可怕,这让白恩在心底告诉自己,如果没有必要,绝对不要招惹矮人。矮人将军为了报复,先是利用不停轰击的炮火麻痹守军,然后组织了一支二十人的矮人敢死队,趁着黎明前的一小段时间,连盔甲都没穿,直接通过交火区冲到城墙下,引爆了一个炼金炸弹,炸出了一个方圆三十尺的大洞。 随后矮人步兵作为前锋,法塔林军队如潮水般涌入缺口。矮人们第一时间建立了一座简易的桥头堡,在城墙顶端插上了法塔林的旗帜。但守军将领直接让炮手调转大炮,轰击缺口处,加上城镇的居民也参与反击,甚至推倒缺口处附近的建筑阻拦法塔林军队,让法塔林军队损失惨重。 白恩本意是打算趁此机会,联系奈特斯卡舰队,从港口和缺口一起发动总攻,一举解决敌人。但在他刚踏上城墙不久,一发炮弹正好命中他身前举盾负责保护的沼泽妖的双腿,炮弹不光打断了沼泽妖的双腿,还让失去平衡的他上半身倒向白恩,把白恩直接撞下城墙。 虽然这个意外让白恩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他还是利用双臂和双腿保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最终只落得背部受伤,需要在床上躺几天而已。不过圣路易斯的守军将军则趁机利用白恩坠落城墙的事情激发了守城军队的斗志,他们一边喊着对方主帅已死,一边冲向缺口。法塔林军队的指挥官受伤不光影响了进攻的决策,还让很多听到敌人喊着主帅已死的士兵不知所措,在前方指挥军队的矮人将领不得不下令让法塔林军队撤出缺口。 被迅速救回的白恩十分不满,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要因为愤怒而下命令去让士兵送死,他没准就会躺在担架上喊着全军冲锋。不过白恩还是强迫自己的徒弟莫里斯和现在的侍卫队长诺克兰斯托夫扶着自己站在法塔林军队最大的一面战旗下,宣布自己并没有死亡,只是对方的一个愚蠢的骗局。 因伤躺在床上的几天,白恩了解到矮人们因为之前的几次失利而开始不满。其他种族的队伍也有类似的情绪出现,这一次的战争没有太多的村庄可以劫掠,他们的收入极少,几次进攻失利让他们开始厌烦。 白恩没有办法,如果强行镇压这种情绪可能会产生反效果,他不得不召集几位指挥官商议总攻的时间和进攻的方式。当最终确定决战的时间后,传令官们在全军宣布,即将展开最后的总攻。白恩很快也向官兵们发表了演说,试图激励大家勇往直前。不过他没办法率领军队进攻,只能搭建了一座观战台,从那里亲自观看最后的总攻。 总攻同样是在破晓前,这一次包括了奈特斯卡的舰队火炮支援,从两个方向发动了大规模的炮击。法塔林的军队除了一部分哥布林作为营寨守卫外,全部被白恩摆上了战场。 在烟雾的掩护下,沼泽妖萨满和白恩手下的法师团开始前进。在离城墙不远处开始召唤迷雾,迷雾彻底遮蔽了守军的视线,守城的将领只能下令让火炮轰击被迷雾笼罩的这段城墙外的区域。 沼泽妖们则随着迷雾冲上城头,守军被突然出现的怪物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接着矮人们也开始占据城头,插起了法塔林的旗帜。当两个近六十尺的巨人和欧甘文人突然出现后,这段城墙守军开始崩溃逃跑。 守城的将领成功的集结了守军,但是其他地方的守军面对巨人的出现全部发生了动摇。尤其是那些本地参加守城战斗的居民大片地逃离了城墙,逃回自己的家中。这些居民逃离了战场,留下的是滚滚狼烟和满地血污的瓦砾堆。 守军集结的兵力试图夺取城墙,却碰上登上城墙的法师团联手释放的烈焰风暴,烈焰风暴沿着这段笔直的城墙前进,把一路上所有的东西燃烧殆尽,至少数百守军变成了焦炭。甚至在法术结束后都因为灼热的空气和地面而无法通过。 魔法是击溃守军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当看到数百战友在火焰魔法下化为灰烬和焦炭,雇佣兵第一时间选择了投降和逃跑。守城的将领不得不带着他集结的几百守军退守城内的城堡,放弃掉了其他所有位置的城墙。 城墙上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中午,随后的零星战斗则持续的更久。当临近黄昏,白恩在莫里斯的搀扶下登上城墙的时候,城墙上大部分被集中在一起的火炮已经被撤入城堡的守军将领在离开前毁掉了。 由于守军还有足够的有生力量,而城中还有大量的佣兵和之前参与守城战斗的居民。各队的指挥官没敢下令开始劫掠,而是等着白恩的下一步命令。这让白恩异常头疼,城中的伯爵城堡异常坚固,并且从外部没有什么好的射击角度。 矮人炮兵队长计算出来的几个适合炮击的位置都需要直接拆掉居民的房屋,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进一步控制城市。 白恩下令占据两座城门,然后堵上其他可以登上城墙的楼梯。以两座大道为主,派兵封堵所有街道口,把城市划分成按照街道一块一块的区域。然后在伯爵城堡射程外的街道口建立掩体,把城堡周围一圈变成交战区。 奈特斯卡则趁机占据了港口,但港口通往城市的道路离伯爵城堡太近了,她的部队被封堵在港口,无法进入城市,而舰船上的炮火无法轰击到伯爵城堡。这让她的舰队只能进行简单的补给和修整。 第三百七十四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天白恩只来得及进行简单的划区,就只能安排士兵守住城门和两条主要大道,并且实行戒严。不过第二天早上,白恩就知道戒严的效果很差,居民不断逃跑,他们趁着夜色从城墙爬下,或者溜进大海,游出港口。 从城墙逃跑的居民除了一些被巡逻队伍发现的倒霉蛋和不幸掉下城墙的可怜虫外,得益于大部分军队都在严密监视伯爵城堡,而不是居民,所以他们大多数都跑掉了。而试图从港口逃跑的人则很悲剧的被奈特斯卡抓住,成为了奴隶。更悲剧地只能作为留在她战舰风帆上的一张完整的皮。 这些还不算讨厌,更令人厌恶的是,一些本地女人企图烧毁房屋,这个阴谋被挫败,主谋被处死,剩下则被困成一堆。另外一些本地人则趁着黑夜朝法塔林的军队用十字弓发射弩箭,几个被矮人抓到的人经过严刑拷问后被开膛,阉割,斩首,最后被肢解。这些人的头颅和分解的肢体被插在城墙的矛尖上。 白恩不希望这座城市弥漫对法塔林军队的恐惧,因为这里法塔林协会本来是打算作为一个在大陆上长久经营的据点。而一群对法塔林协会心怀恐惧和憎恨的居民绝对不是一群适合被统治的人。 不过没办法,白恩只能退而求其次,优先保证自己的军队不会先背叛自己。他按军队中的种族,把划区进行尽量平衡的分配,允许士兵们按照顺序搜查这些区域。并且强调,拥有完整家庭的居民不允许劫掠他们,但是单身,尤其单身男性则允许劫掠,并且把他们作为奴隶抓捕。 同时又选出足够富裕但是在城中所占人数较少的区域,允许士兵在完成搜查任务后劫掠这些区域,同时秘密抓捕这些人,把这些人作为奴隶运送到奈特斯卡船长的运输舰队上,送回法塔林,防止因为劫掠而造成的严重恐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除了投降的以外,还有大量的雇佣兵躲藏在居民中,虽然白恩觉得花费一些雇佣费,他们也很愿意投诚。但是他不打算把这些随时会叛逃的家伙们留在自己身边,而是准备全部抓住后运回法塔林岛,让他们去好好挖矿。 城市的金库在伯爵的城堡中,这本来是这一次攻城计划最关键的地方,但是当白恩看到城防的改造,雇佣兵的数量后,他严重怀疑这位伯爵的金库里是否还有金币存在。 因此抄家计划已经排到了白恩的日程上,抄家计划不仅包括商人和贵族,还包括城中的各种教堂。士兵们在忙着寻找那些躲藏的佣兵和守军士兵,白恩则忙着写他的计划。 几天之后,天气开始转变,绵绵阴雨开始了。不仅如此,海况也越来越糟糕,奈特斯卡的舰队不得不停靠在圣路易斯的港口,整天无所事事。 城外的堑壕内灌满雨水,地面化作泥潭。城内的法塔林军队更是无心恋战,更不想参与巡逻和守卫街道上的掩体。法塔林的军队因为只能搜查和劫掠那些单身汉而心怀不满,口出怨言。但白恩现在还不能允许他们大肆劫掠这座城市,毕竟城堡里还有几百守军需要他担心。 很快白恩就不需要担心军队的士气了,因为疾病开始蔓延,而海况影响了军队的后勤补给。根据军需官的计算,很快法塔林军队的食物将只会剩下面包和水。 白恩没办法去收缴市民的食物,圣路易斯城的人口要比法塔林的军队人数要多,光他们自己每日消耗的食物量就极为惊人。城中的粮食价格已经上涨了两倍,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最终,白恩只能下令,把生病的病人分类集中起来统一治疗。让法师塔中一部分精通草药或者魔药学的法师去帮助治疗病人。然后派兵趁着雨下个不停,去把城中的贵族全部抄家,希望可以从这些贵族家中获得足够的食物。 夜枭很快也带着骑兵来到城中,得知白恩的困境后,他又带着人前往河岸,尝试通过捕鱼来缓解一下军队中的粮食紧缺问题。 白恩为了缓解整座城市的粮食问题,不得以开放城门,允许城市居民上缴一半的财务,然后可以带着剩下的财务离开圣路易斯。最开始这个计划执行的还不错,但是很快随着离开城市的居民发现萨阿贡镇已经被玛格瑞塔攻陷,这标志着奥格伯恩领被比尔巴利占据的所有城镇都被攻陷了。同时说明自己已经无处可去了。 当这些居民中的一部分又再次返回圣路易斯城的时候,白恩的这个计划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城中的居民疯狂的囤积粮食,隐藏财富,等待着这座城市新的占据者的下一步计划。并且等待着这场战争最终的结局。 整个战事对于白恩来说异常头疼,但是对于被困于伯爵城堡的守军来说,则更加痛苦。伯爵城堡并不大,但是即使这样,他们也无法防御所有地段。守军将领在城堡边探查时,被火枪击中面部,虽然他还活着,但是没有人相信他最终能活下来。 守军的其他贵族把这位将军放在城堡内伯爵的房间的大床上,安排了两位仆人照顾,便不再管他了。 除了弩箭外,守军没有其他任何弹药。城堡的大炮和火药都早就被搬上了城墙,现在不是被法塔林人缴获就是在撤离的时候被自己人摧毁。最关键的是,不管海上还是陆地都没有任何大规模的援军抵达。 比尔巴利或许会放弃他们,这一点他们本身早已预料到了。但是亨道格伯爵的舰队竟然也没返回支援他们,这让他们开始绝望。倾盆大雨下个不停,无休无止,但是他们仍然得和士兵不停地巡逻城堡,防止对方偷袭。 现在,双方都躲在能勉强避雨的地方,即为了躲避雨水,也是防止暗中射来的弩箭或者黑枪。战事彻底陷入了僵局,城堡内的守军不明白为什么法塔林的军队不再进攻城堡,守军甚至更期待与敌人的战斗来让己方提振一下士气。 很快,一名城中的贵族令人意外的出现在城堡门前,主动提出为和谈做斡旋。现在守军的指挥官把他赶走,但两天后他又再次回来。 以有条件投降为目标的谈判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几位城堡中的骑士主张死战到底,但现在守军的指挥官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走。而且城堡内收留的居民害怕未来的悲惨命运,涕泗横流地哀求守军投降。 法塔林方面提出的条件非常慷慨,令守军指挥官非常吃惊,起初甚至十分怀疑这是一个陷阱。不过最终守军还是相信了法塔林方面的提议,他们可以保持体面,携带自己的财产和武器离开,城堡中的平民也可以跟随他们一同离开。但是他们得把城堡中的金库原封不动的交给法塔林军队。 现在的这位指挥官试图拖延时间,但是躺在床上的指挥官去世的消息让城堡内守军的士气受到了致命打击。他不得不同意了白恩的提议。 双方最终签订了协议,为了营造互信的气氛,白恩把围困城堡的军队撤掉,并且开放了一座城门和直通的大道。城堡的守军和躲藏在其中的居民小心翼翼地顺着开放的大道离开。当他们一离开,白恩就派人接管了城堡,并且直奔金库去清点战利品。 虽然白恩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意外发现金库竟然还有不少金币,大约四五万,还有众多的藏品,从风格上来看,似乎是这位亨道格从事海上的无本生意中获得的那些不好处理的战利品。不过这对法塔林协会来说不是问题,这让白恩终于安下心来,这一次花了大力气来攻占这座城市总算不是白费力气。 第三百七十五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瓦莱利亚女王有句名言:“人民爱他们的女王,女王也爱她的人民。”这些话永远不会,永远不可能,被国王说出来。 比尔巴利王国史,托姆林-斯托克顿著 在晚宴上说她是布尔坦尼亚人的一员是很不错的说辞,可是凯瑟琳长得不像他们,也不觉得自己像他们;这里的布尔坦尼亚人看起来优雅、精致、充满异国情调。不过为了她的计划顺利进行,她需要像他们一样,而且还要更好。 她在布尔坦尼亚的第一个早晨,天刚亮就起床了,让她的女仆们把她的布尔坦尼亚式服装摆出来。凯瑟琳第一次看见她们的时候,还在比尔巴利,她觉得它们暴露得很危险,可是昨天晚上的小姐们穿着就更大胆了。的确,昨天晚上大部分的男人都穿得比凯瑟琳还要讲究。她需要那种大胆的勇气,但不是太多这会让人想起布尔坦尼亚,但也会有她的独特之处。 她的结婚礼服没有被摆出来,所以她让莎拉把它拿出来。这件礼服是白色和金色的,紧身胸衣上覆盖着水晶,宽大的裙子上点缀着更多的水晶。它从脚踝到喉咙都盖住了她,但在肩膀和上身都有斜纹,没有露出裸露的皮肤,但就像在全身上下铺着一层透明的细纱。这是一件完美地表达了“布尔坦尼亚”和“公主”的礼服。 “穿上这件绿色的,简,”凯瑟琳指着其中一件礼服说道。 简走近凯瑟琳,开始撩起她的睡衣。 “不,不是我。我要你穿上它。”凯瑟琳急忙说道。 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睁大眼睛盯着凯瑟琳。 “尼娅,你穿其中一件红色的。”凯瑟琳继续吩咐道,尼娅行了个屈膝礼,抓起凯瑟琳在她父亲面前穿过的那件红裙子。“莎拉,你挑件黑色的。是的,今天我要去骑马,而不是坐在马车里。你们和我一起去。穿上礼服。” 莎拉、简和尼娅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的兴奋和紧张交织在一起,但她们心甘情愿地脱掉了米色女仆的衣服,在彼此的帮助下,很快就变成了布尔坦尼亚式的淑女。这些衣服只要缝几针就很合身了。她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布尔坦尼亚国旗上的条纹,而且她们看起来美极了,一定会令人惊叹。 “殿下,您要穿上昨天的礼服吗?””简问道。 “我会穿着白色的裙子,”凯瑟琳回答。 “可是……”简温顺地说,“那是为了你的婚礼准备的,殿下。” “我打算再买一件其他的。我现在就想穿这件。” 她们帮凯瑟琳穿进去了。它沉重并且紧绷在凯瑟琳的胸部和颈部。她猜想在炎热的阳光下骑行时穿着它将不是特别愉快。 莎拉开始收拾结婚礼服后摆长长的拖裾,小心翼翼地把它叠好。 “不。我也想坐拖裾。把它缝在紧身胸衣上。”凯瑟琳阻拦道。 “可它太长了!”尼娅说。 “是的。它太完美了。” 萨拉很快拆开了撒满水晶的拖裾。她把它缝在凯瑟琳礼服的肩上紧身胸衣上,当凯瑟琳穿过房间看到它是怎么从身后垂下来的时候,她高兴地拍了拍手。 “我应该戴项链吗?””凯瑟琳沉思道。 女仆们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确定。 “不,你说得对我们必须表现出一些对比尔巴利风格的克制。这件衣服就足够了。”凯瑟琳自己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一个仆人带着口信说有一位先生在图书馆等着。凯瑟琳没有意识到自己梳妆打扮花了多长时间,但现在她已经准备好测试一下她的行头对罗兰爵士的影响了。 当她们准备好后,凯瑟琳说:“莎拉,你在前面带路。我进去的时候,请你看看罗兰爵士脸上的表情好吗?” “殿下,您看上去美极了。”尼娅说。 凯瑟琳笑了。“很好。至少这样才行。” 凯瑟琳跟着莎拉下楼去图书馆,简和尼娅在她后面一步,确保她的拖裾没有撞上任何东西。莎拉在前面打开门,凯瑟琳走了进去。她本想给罗兰爵士一个惊喜,但吃惊的却是她自己。 “诺耶斯!” 国王的间谍头子一看见她,眼睛就睁得大大的,朝后退了两步。凯瑟琳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的效果,但她当然喜欢看到诺耶斯退却。她能感觉到尼娅在她的拖裾上抽动,但不知道她是在拉直拖裾,还是在示意凯瑟琳不要往前走。 “我正等着见罗兰爵士呢。”凯瑟琳立刻后悔告诉诺耶斯她在做什么。“你想和我谈谈吗?” “殿下,我想赞扬您昨天晚上处理这种情况的能力。” “这是您的称赞。确实是件稀罕的事。”凯瑟琳鼓起勇气去接对方的话。 “法罗勋爵的演讲既愚蠢又不友好。不过他确实代表了一些布尔坦尼亚人对我们的态度。”诺耶斯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自己的救赎’这个演讲挽救了局面,对于一位年轻女性第一次公开演讲来说,它比预想的还要好。我敢肯定,对大多数观众来说,这是一个有趣的新事物。不过,我知道你父亲是不会同意的,他会要求你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凯瑟琳噘起嘴唇。“昨天晚上我受到了几次赞美,给人的印象是客人们很欣赏我的观点。我要确保他们把我们这些比尔巴利人当作朋友,而不是威胁,这肯定是我父亲的意图。” “殿下,法罗勋爵和他的同类所持有的反比尔巴利情绪不会被一场漂亮的演讲所动摇,你冒着……好吧,你冒着犯错的风险,冒着当众出丑的风险。” 你变得可预测了,诺耶斯,凯瑟琳想到,打算利用我的不安全感。他知道她害怕失败,害怕被人嘲笑,但诺耶斯不知道的是,她正在发生着怎样的变化。演讲让她摆脱了父亲的阴影,成功的回报现在超过了对失败的恐惧,凯瑟琳发现自己比她原来所意识到的更像一个赌徒。 “谢谢你的建议,诺耶斯。想必你会很高兴听到我今天不打算演讲。或者,更确切地说,我要让我的衣服来说话。我希望观众会喜欢。” 诺耶斯笑了。“唉,恐怕大多数人都不能从马车上看到它。” “一个很好的观点,诺耶斯。这就是我决定骑马的原因。” 那天早晨,凯瑟琳第二次有幸看到诺埃斯手足无措。 “骑马!在这吗?” “是的。这件衣服骑在马上会很漂亮。”不过那是另一回事了,凯瑟琳还不确定她穿着礼服是否能坐在马上。她转过身来,甩了甩衣服,弄得珠宝叮当作响。“还有别的事吗,诺耶斯?” 诺伊斯没有回答。 “这样的话,你可以走了。” 诺耶斯犹豫了一下,急忙鞠了一躬,大步地走出了房间。他离开时,罗兰爵士走了进来。他对凯瑟琳微笑着,伸出双臂。 “殿下,您看上去美极了。你昨晚的演讲非常成功。我已经听到人们在早晨乘车时谈论你了。” “在议论我吗?”凯瑟琳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好消息。 “在布尔坦尼亚,被人谈论总是一件好事。很快他们就会开始谈论这条裙子了。” “很好。但我还需要你在其他事情上的帮助,罗兰爵士。首先,我今天需要一匹马,我的女仆每个人也需要一匹马。它们一定得是游行队伍中最整洁、最守规矩的动物。” “太棒了。太棒了!是的。是的。是的。我马上去办。”罗兰爵士猜到了凯瑟琳的想法,惊叹道。 凯瑟琳笑了。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告诉她为什么不能做这些事,而罗兰爵士迅速而积极的回答温暖了她的心。 “其次,我想让我们的游行更有意义。也许可以找些音乐家或杂技演员。” “明智的建议。更少的士兵,更多的艺人。人们喜欢的音乐,更多的人会被吸引过来。这很容易安排。当然还有舞者。” “最后,我需要一个标志或者象征。有什么东西可以把我和布尔坦尼亚联系起来。有些花也许可以。” “花,也许吧?我知道一种花,它是一种白色的花,生长在布尔坦尼亚各地,这里的人认为这种花开在那位女士走过的地方。芳香和美丽。人人都喜欢。” “我喜欢这一点。我就知道你会是个好顾问。”凯瑟琳兴奋地说道。 “那么白色就是你的颜色。”罗兰爵士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殿下,如果您不介意我这样说,很高兴看到您以这样的方式拥抱布尔坦尼亚。” 罗兰爵士皱了皱眉,再次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望着凯瑟琳的双眼,似乎下了决心。“有些人认为这桩婚姻是你父亲的诡计。众所周知,自从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之间的战争以来,虽然最后是因为艾尔厄拜对伊斯塔尼亚的入侵让查理国王选择拯救玛格瑞塔,但他一直对查理国王怀恨在心。你的行动将有助于消除这些担忧。我想洛泰尔王子也会很高兴听到你的热情。” “真的吗?”一时间,凯瑟琳几乎忘记了她的婚礼是这次旅行的终点。“我希望如此。我想在这个国家为自己找到一个位置,罗兰爵士。我不想被锁在塔楼里。我想为我的生活做点什么。布尔坦尼亚的人民认为我们是嗜血的好战分子。我要证明他们是错误的。我要征服人民,不是像我父亲那样,用剑和长矛,而是用一件衣服和一朵花。你认为这能做到吗?” 罗兰爵士鞠了一躬。“我认为你有征服任何人的力量,殿下,就像你已经征服了我一样。今天,我自己也要穿一件体面的礼服,在胸前插上那朵白色的花,我相信很多人很快也会这么做。” 第三百七十六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凯瑟琳筋疲力尽,疲惫不堪,但总算松了口气,还有点兴奋。对她和她的衣服来说,一切都很顺利。她每天都穿着它,在马鞍上一小时又一小时地劳累地穿着它。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人群似乎对她爱不释手。 天气也对她有利,温暖但不炎热,没有下雨。为了容纳不断增长的追随者,她前进的步伐缓慢而稳定。她骑的马很大,很漂亮,很安静,是罗兰爵士从法罗勋爵的马厩里挑选出来的。 队伍中的号手也选得很好,他们演奏的声音很大,但不刺耳。罗兰爵士也亲自参与了挑选,他根据号手的外貌和演奏能力来挑选号手。他们都是年轻又英俊的小伙子。他们走在游行队伍的前面,所以等凯瑟琳到达的时候,人群已经聚集起来了。 当然队伍中也有舞者,罗兰爵士又一次设法找到了最漂亮的舞团。当凯瑟琳评价他们的长相时,罗兰爵士笑着回答:“既然你可以拥有美丽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拥有丑陋的东西呢?” 一路上的人群非常拥挤。布尔坦尼亚这里的人们喜欢聚会,这是凯瑟琳很快就了解到的。每天晚上都有宴会,每天路上都排满了庆祝她到来的人们;年轻人和老年人跑着,盯着,指着,挥手,孩子们则兴奋地跳上跳下。 那天早上,当车队到达伍德维尔镇时,一个站在面包店门前台阶上的小女孩喊道:“我爱你!”说完,她脸红了,双手捂着头。凯瑟琳手里拿着一根美丽娇嫩的小花枝,上面开着许多小小的白花,形成了一个圆圆的脑袋。她把马骑到尼娅身边,对她说:“把花给女孩吧,”还记得加了一句:“用布尔坦尼亚语说。” 凯瑟琳看着尼娅把她的马骑到那女孩身边,把那根花枝递给她并献上祝福的话,女仆接着说:“凯瑟琳公主谢谢你。” 故事很快就传开了,不久,更多的女孩和一些男孩也喊着,“我们爱你!” 凯瑟琳优雅地笑了笑,又送出了更多的花。他们慢慢地骑着马向前走去,罗兰爵士又递给凯瑟琳一朵花。 “很幸运,它一路疯长到兰开斯特堡,”他说。“但我开始担心,到你结婚的那天,布尔坦尼亚的所有地方都不会再有这种花了。” 凯瑟琳笑了。“我可不希望那样。” “你做得很好,殿下。虽然我不确定你哥哥是否欣赏你的努力。”罗兰爵士朝着佩弗利的方向微微示意道。 凯瑟琳向佩弗利瞥了一眼。“嗯,至少他看起来很聪明。” 佩弗利的马、人和武器都很漂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哥哥骑马走在凯瑟琳随从的前头,诺耶斯一如既往地站在他的马车上,密切注视着一切。佩弗利确保了车队能够保持移动。他下定决心,不能耽误他们到达兰开斯特堡的时间,并愤愤不平地抱怨说凯瑟琳故意放慢了他们的速度。 他是对的,但这一次佩弗利的权力受到了限制。他可以让他的士兵保持道路畅通,他可以坚持要在早上早一点出发,但他无法控制人群,也无法控制他们去见这位年轻公主的决心。 “我必须再次感谢你的帮助,罗兰爵士,”凯瑟琳说。“这一切都是通过你才成为可能的。但是我一直在想我想做的其他事情,我需要你的建议。” “我洗耳恭听,殿下。” “现在代表我的颜色是白色。是否可以安排我自己的人把他们的头发染成白色的吗?我指的不是士兵,而是演员、舞蹈家和音乐家。” 罗兰爵士拍了拍手。“好主意,殿下。这会大大提高你的声望。我不得不说,只有最有权势的贵族才会用这种方式展示自己的颜色,而且没有其他女人会这样做。” 凯瑟琳很高兴,但很谨慎。“我没有理由不做这件事,对吗?但它不会冒犯王子或国王吧?” “洛泰尔王子和查理国王并不在乎染发的事情,事实上,这只是萨默赛特公爵领的习俗,虽然其他一些地方也有人模仿,但布尔坦尼亚整体上并不推崇染发这件事。”罗兰爵士说完,注意到凯瑟琳的表情似乎有些担忧。 罗兰爵士只要继续解释道。“殿下,其他公爵领不染发并不是他们真的对这种事不感兴趣,这纯粹是经济上的原因。如果你有很多士兵,而且他们的头发还在不断生长,那么为他们提供染发剂可能会很昂贵。” “我能找到钱,”凯瑟琳沉思着说。“但是头发甚至可以染成白色的吗?” “我想可以。我们将在今晚改造舞者的头发,并判断效果。你真的在改变时尚,殿下。来自贝特福德的报道说你的裙子已经被仿制了,贝特福德的斯宾塞家族是布尔坦尼亚最大的羊毛和纺织供应商。你来之前很少有人穿白色衣服,因为人们认为白色太简单了。” 凯瑟琳笑了。“看来我们都在学习。” 第二天早晨,当凯瑟琳穿衣服的时候,佩弗利来到了她的卧室。 “你能不能按时准备好吗?”佩弗利抱怨道。 “我一直很忙。”凯瑟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凯瑟琳一直在计算如何偿还她的债务。她需要钱。自从到达布尔坦尼亚,她收到了大量的礼物马,鞋子,靠垫,花边,扇子,羽毛,酒,甚至一些书,但她需要的是钱。 “忙着决定穿哪件衣服?”佩弗利嘲笑道。“或者染头发?” “染发的是我的手下,不是我。” “今天早上我看到他们在蹦蹦跳跳。他们看起来很荒谬。”佩弗利继续讽刺道。 “我觉得它们看起来很棒。嗯,我现在觉得这个白色有点太黄了,但也许那只是昨晚的火光的问题。如果我们能配上一点蓝色,他们就能更好地搭配洛泰尔王子的手下了。” “妹妹,你觉得你的表演能达到什么效果?除了显得可笑之外?”佩弗利一点也不相信凯瑟琳的话,觉得她更像是一个女孩的胡闹。 “幸福。快乐。高兴。你从未欣赏过的东西。” 佩弗利撇了撇嘴,转身要走。“如果你能准时离开一次,我会很幸福,很快乐,也很高兴。” “在你走之前,佩弗利,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讨论。我需要钱去买衣服。” 佩弗利转过身来。“你有衣服。” “看来我还需要更多。” “对我来说不是。你穿好衣服了,是吗?”他探过身去,揪着她衣服上的破洞。“虽然勉强。你喜欢露出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妹妹?” 凯瑟琳平静地吸了一口气。“我在遵循布尔坦尼亚人的时尚。适应这里的环境。就像我说的那样,努力像他们一样。如果让我每天都穿同样的衣服,这对父亲的形象影响很大。这会让他看起来很穷,似乎比尔巴利一文不名。至少我需要一件新的结婚礼服和女仆的新衣服。我听说洛泰尔王子对时尚非常挑剔。” “那么他可以给你买一件衣服。” “罗兰爵士告诉我,洛泰尔王子每天都听取我们的进展报告。我不希望王子听到我每天都穿同样的礼服而感到失望。要是因为缺少几件衣服而耽误了我的婚姻,那该多可惜啊。” 佩弗利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那么,你会得到你的衣服。但你最好确保它们是最好的。如果洛泰尔因为你袖子的剪裁不对而拒绝你,你会……” “什么?” “你得亲自跟父亲解释清楚。” 凯瑟琳勉强笑了笑。“那好吧,我保证这些衣服是最好的。当然,这意味着它们将更加昂贵。” 佩弗利的嘴抿成了一根细而硬的线。“当然。” 说完他就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凯瑟琳发出一声颤抖的呼吸。 “王子真的一直问我们的进展怎么样吗?”莎拉问道。 “我不知道,”凯瑟琳回答。“如果我是他,我会的,但我不认为自己知道他的想法。” 她在心中没有说出来的是,她开始担心王子没有给她任何形式的通信没有一封信,甚至连个信物都没有。他是病了还是不感兴趣?她对他仍然知之甚少,可是再过几天,她就要嫁给他了,她的生活将再次改变。但她决心尽她所能,以她想要的方式塑造未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给出圣路易斯剩余守军的和谈条件相当慷慨,这导致城内不少居民再次燃起了希望,跟随这队人马后面一同离开了圣路易斯城。不过这不是白恩担心的问题,城堡被掌握在白恩手中后,他终于可以开始进行法塔林协会最初的计划。 圣路易斯城之前有太多的奥格伯恩领难民涌入,导致这里混乱不堪,在完全控制了城堡和城门后,白恩开始按照最初的划区一个接一个的搜查,把难民,乞丐,小偷,强盗,佣兵,冒险者或者任何不是这座城市原本居民的人找出来,集中在一起。 这群地下世界的渣滓在发现白恩试图对他们赶尽杀绝时,在城内爆发了动乱,他们试图点燃民居,冲击军械库和粮仓。不过白恩早有准备,这些地方并没有遭受什么太大的损失,最大的损失反而来源于街道上。 当这群暴徒发现关键位置都有重兵把守后,他们把目标转向了本地的居民。白恩不得不重新调兵清理街面上的暴徒们,等一切都结束后,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暴乱导致数个街区被焚毁,近千人被杀,居民们战战栗栗地躲在家中,虽然这加快了白恩清理暴徒的速度,但是人口的损失远远超过预期。 等一切尘埃落定,白恩为了安抚城镇居民,不得不把本来准备当做奴隶运往法塔林的暴徒们当街绞死,尸体挂满了城市的主要街道。为了防止腐烂和爆发瘟疫,白恩还让哥布林们给尸体刷上焦油,并且只悬挂两天,两天后就会集中焚烧。 不过这个措施效果多少稳定了一些居民的情绪,圣路易斯的居民因为这场暴乱暂时把对法塔林人的仇恨转嫁到了这群暴徒身上。白恩发现这点后,趁机宣布圣路易斯的居民可以移民法塔林岛,并且可以免费乘坐海军将军奈特斯卡船长的舰队前往法塔林岛。 不仅如此,奥格伯恩领的战争摧毁了大片的田地,白恩同时对移民许诺等他们到了法塔林岛,不光可以在施法者学院接受教育,还可以获得大片的土地。大部分圣路易斯居民对此半信半疑,不过仍有上千人来到城堡申请移民。 白恩能理解这些奥格伯恩领的遗民们还在观望,跟白恩或者其他所有人一样,没有人能预料到未来战争的胜负,虽然现在看来,胜利的天平一点一点的在往玛格瑞塔方向偏移。 玛格瑞塔国王在攻占了萨阿贡镇后接到了白恩请求物资援助的信,他回信承诺可以以借贷的方式提供布料,军械,小麦和铁矿石。但是需要白恩自己派人从萨阿贡运回来,同时国王的信上也写明了要求法塔林军队在比尔巴利城外出现的日期。 前往萨阿贡运输补给品的任务再次落在了夜枭身上,白恩对于总是把这些辛苦的事情交给同为统帅的夜枭内心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只是存在内心中。夜枭并没有抱怨什么,点齐他的手下并且带了一部分法塔林军队便前往萨阿贡,好在最近雨水已经开始减弱,不像之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至于派兵前往比尔巴利城这点白恩则完全不担心,从玛格瑞塔哪里获得的新地图上来看,圣路易斯完全可以通过海运直接前往比尔巴利城外,只要安心等待玛格瑞塔的军队在比尔巴利城外站稳脚跟,然后海况转好之后,法塔林的军队就能飞快地被运送过去。 不过这张地图仍然比不上奈特斯卡船长送给白恩的一本她自己写的书,这本书虽然是手抄本,但是上面绘制了一套准确度惊人的地图。包括法塔林岛前往圣路易斯,迪亚曼特瑞,穆罗斯港,卡波斯城和几个提尔亚城邦的详细航线。 其中还包含了在这片海域航行的指导手册,资料来自于奈特斯卡本人的航海经验。这本书包含了七十幅带有航海只能的示意图,对法塔林岛和伊斯塔尼亚的近海地带做了详细介绍。 除了在法塔林到伊斯塔尼亚的几条固定航线包含的海域外,她还在书中解释了如何在敌人控制下的近海海域航行,远至布尔坦尼亚的海域。书里还表示了海岸和岛屿上有泉水的地点,这对每次只能航行几天就需要上岸取淡水的桨帆船来说特别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从这本书里,甚至可以预测很多亨道格伯爵安排手下进行海盗行为的位置。尤其是对那些桨帆船来说,控制了淡水,就控制了他们的命脉。 虽然白恩觉得凭借这本书,他完全支持法塔林协会把所有舰船都交给奈特斯卡来指挥。但法塔林协会有自己的顾虑,很难完全信任一位船长,而且还是黑暗精灵船长。不过白恩自己也没办法支持她,白恩手下的兵力不足。 圣路易斯的人口远超预计,白恩本来想把数量众多,但是正面战场上作用不大的哥布林留下守城,但是居民的反应和哥布林的自律程度令人担忧。而其他部队的参战人员大部分是为了来劫掠发财的,把他们留在这里没准会更麻烦。 最终,白恩不得不把法塔林的长矛手和长弓手和一半的法师团留下来,然后跟矮人将领商议后,留下了一半的矮人和所有的伤员。剩下的所有准备前往比尔巴利城外的军队则被放在城外驻扎。 同时白恩也写信给法塔林协会,让他们尽快派人来接管这座城市,尤其是各级官员。由于之前对本地贵族和商人们的抄家行为,导致除了一部分跟守军离开外,留下的贵族和商人全部拒绝担任城市内的管理职位。 当天气终于转好,海况变好到可以让运输舰队时,白恩已经从玛格瑞塔方面接到三封催促他出发的信件。其中一封莫拉德伦寄来的信中的内容十分让人担忧。 信中莫拉德伦详细描述了比尔巴利城堡的防御措施,比尔巴利城坐落在一条分隔奥格伯恩领和比尔巴利领的大河的出海口处。整座城市修建在出海口的一座山上,高大的城墙比海平面高至少一百尺,城外不远还有两座驻扎了至少一千人军队的棱堡。 城墙为了防止炮击,全部是加厚的棱角堡垒,上面的宽度可以允许两架马车飞奔。上百门大炮毫无死角地保证了火炮射程内到城墙之间是真正的死亡地带。更不用提这座城市竟然还有瓮城和内城墙,还有拥有高塔的城堡。 莫拉德伦的信上提到比尔巴利城跟玛格瑞塔一样经历过无数次的围攻,但是比尔巴利城从建城以来千年从未陷落过。不仅在于它有伊斯塔尼亚少有的天然深水良港,还在于它的舰队在港口火炮的包围下,很难被彻底击溃。 舰队,城墙,外围棱堡,护城河,还有河流提供的近乎无限的淡水,让玛格瑞塔的军队在面对这座拥有近十五万人的巨城时束手无策。唯一的机会只有通过围城和封锁港口来消耗城内的食物,迫使对方投降。毕竟十五万人的消耗近乎于天文数字。 不过莫拉德伦信中同样写到,他对这个计划不抱幻想,因为比尔巴利城外的驻军已经接近五万人,需要的补给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玛格瑞塔急切地催促白恩赶到战场,与其说期待法塔林的兵力,不如说期待法塔林能提供更多的粮食。 虽然白恩想等待法塔林协会方面的回信再做出决定,不过他也基本能猜到协会肯定会让他前往支援,毕竟比尔巴利城坐落在比尔巴利领边境,其他地区并未完全陷落,还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从中劫掠足够的战利品。 第三百七十八章 奈特斯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奈特斯卡船长的舰队中负责运输的舰船在这种恶劣的海况下无法航行,但是她手下的那些新式战舰则可以应付这种糟糕的天气。她把这些战舰安排在岛屿的背风处伏击商船,当他们展开攻击时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喊声。 圣路易斯城未来很长时间都将会作为法塔林岛在这座大陆上的根据地,奈特斯卡船长则将他们缴获的船只开回这里,为了掩盖她的海盗行为,而将其拆解成材料。 奈特斯卡的海盗袭击行为往往出人意料,迅猛而恐怖,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在短时间内她就俘获了十一艘商船和近千俘虏,包括男人,妇女和儿童。 随着奈特斯卡和法塔林其他几位船长的海盗行为持续增长,他们开始威名远播,或者说臭名昭著,奈特斯卡甚至已经成为传奇人物。她在人们的口头传说中身高八尺,粗壮结实,可以跟巨魔单挑,常常大发雷霆,耳朵上带着巨大的金耳环,头发和胡须都是红色的,令人遐想,也令人畏惧。 甚至奈特斯卡还有了一首专门描述她的诗歌,诗歌里称她为血船长,驾驶着她那艘挂满人皮风帆的巨大战舰在海底游荡,只有在发现目标时才会从海底浮出水面。在诗歌里,她不仅是个男人,还具有巫师的魔力。 传说中,她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海神还给了她刀枪不入的能力。对她的残暴的描述同样神乎其神。传说血船长曾经有牙齿咬开一名商人的喉咙,吞掉了他的舌头;她曾用一柄匕首杀死了五十个人;她曾经将一名背叛她的船长的脑袋系在一根绳子上,然后旋转起来,直到那个船长的眼珠爆裂。 甚至在圣路易斯城,一些居民听到她的名字时都要在心口画信仰的神的符号。损失惨重的提尔亚城邦的商人们则对所有私掠海盗们许诺,一旦抓住了‘血船长’,不管死活,必有重赏。 奈特斯卡最初听闻这些传闻只是付之一笑,随着传说的传播,她自己也开始特意推动这些神话的传播。她不仅在进出港前后换上新船帆和船旗,还在舰船外壳外部悬挂一些装饰,来掩人耳目。 她甚至开始设计‘血船长’的装扮和舰船的风格,最特殊的一点就是,她开始在进行海盗行为时悬挂血色的船帆,并且自称为血帆海盗。 法塔林协会之前在各地建立的传递消息的酒馆,澡堂,妓院之类的地方也开始帮着她运作这些宣传。很快提尔亚,伊斯塔尼亚,一部分布尔坦尼亚和马尔努斯帝国的商人都知道这个血船长的声称:海神创造了他,以便震慑异教徒,令他们不敢出航。 很快,奈特斯卡船长凭借她高超的航海技术,在夜晚劫掠了比尔巴利城港口不远处的一座小海岛,上面有几百居民,一座灯塔和一座堡垒。但一夜之间奈特斯卡就不仅仅夺取了它,还搬空了它。 她劫掠完后,在岸上留下了一匹马,马尾上缚着一张用比尔巴利语写的告示:“我是海洋的风暴;我的复仇决不停歇,知道我杀死你们所有的男人,并将你们的妻子,女儿和孩子全部贩卖为奴。” 比尔巴利城几天之后才发现这件事,这种在他们眼皮底下的暴行足以威慑比尔巴利城周围的所有海域。比尔巴利国王不得不发布悬赏,任何人带来血船长的人头都可以得到两万枚金币,这反而让‘血帆海盗’的名望达到顶峰。 随着天气的转好,奈特斯卡船长再次让运输舰队,不仅从圣路易斯运送奴隶,抢夺的财富和移民,同时还要安排舰队运输军队前往在比尔巴利城河对岸的联军营地。 玛格瑞塔联军在出海口对面修建了一座完善的营地和相对应的码头。这里是附近范围内唯一能找到的适合舰船临时停泊和运送物资的港湾,其他地方不是太远,就是水深太浅,无法把大船靠近海岸。 随着法塔林协会派来的支援舰队的到来,法塔林协会授予了奈特斯卡统帅所有参战舰船的权力。她成了法塔林第一位海军统帅,不过这也让她认识到,其实她在法塔林的地位是岌岌可危的。 法塔林协会建造的大部分新式战舰都掌控在岛上有家有业的船长手中,而这些船长对黑暗精灵们并不抱有好感。如果奈特斯卡这样一个外来者想要在法塔林协会中更安稳的生存下去,需要的不仅仅是兵员,舰船和装备。她更需要的是政治上的支持和权威。 独立建国毫无疑问是个愚蠢的想法,即使她可以控制足够多的战舰脱离法塔林协会,人类国度对黑暗精灵的看法比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更糟。而如果逃得太远,她没准就会重新落入自己族人的手中,那是她绝对不想再遭遇的事,甚至成为法塔林协会的奴隶都比生活在她的族人中要安全的多。 那么一位在法塔林协会中的盟友或许可以保护她的地位和安全,而现在离她最近的有两个人是很好的人选。她分别根据两人的不同喜好送去了礼物,并且暗示自己可以对其惟命是从。夜枭只是送了简单的回礼,并且赞扬了她长久以来对法塔林协会的忠诚。 而白恩则只送来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长,从那本她送给他的书开始,白恩不停地在信中询问那些她书中的海岛上的资源,是否可以驻扎人口,如果控制这些海域需要多少人和舰船等等的问题。最后,白恩还在信中询问,对于亲自见到过比尔巴利城的她来说,有什么进攻那座城市的想法。 说实话,这封信让奈特斯卡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白恩所想表达的意思,不过她还是在回信里十分认真地回答了白恩信中前面的那些问题。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奈特斯卡则提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建议,她建议安排矮人直接挖空那座小山的中心,然后在内部引爆足够的炸药,或许可以引发整段城墙的塌陷。 白恩的回信中对于这个大胆的想法并没有做出评价,不过他随信送来了一柄精美异常的弯刀和华贵的旌旗。并且称赞她为法塔林协会在海上开拓疆域的表现,承诺会帮助她提供足够控制这些海上岛屿的火药,大炮,人员和舰船。 不过这些都没让她足够兴奋,让她最为兴奋地则是白恩送来的另外一个礼物。他代表法塔林协会授予了这位黑暗精灵一个新的荣誉称号:海军上将。有别于其他法塔林的船长们,他们只能被称为海军将军。 这件事具有决定性意义,奈特斯卡不仅通过向白恩宣誓效忠,还从其那里获得了足够的肯定。从此之后,她便拥有法塔林舰队真正意义上的指挥权。当然,恐怕只是在这场战争中,奈特斯卡毫不怀疑等战争结束,法塔林协会没准会收回她的头衔和指挥所有舰船的权力,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如果她可以在海上取得一场足够重大的胜利,也许会稳固她的头衔。 第三百七十九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之后的两天行程中,队伍变得越发的庞大,萨默赛特领居民们的热情让凯瑟琳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不过当队伍离开萨默赛特领时,很多一直追随队伍的民众就像融化的积雪一般,在第二天一早便消失不见,这又让凯瑟琳十分的不解。 当他们彻底进入贝特福德领,这里的山区众多,道路很难走。这里的居民没有萨默赛特人热情,大部分的居民只是站在路边远远地望着队伍,既不上前试图瞧一眼凯瑟琳的真容,也没有大喊‘我爱你’之类的话语。 新加入队伍的只有据说是贝特福德公爵派来护卫车队的骑士,他们穿着整齐的盔甲,骑在马上,同样沉默的可怕。而且他们也没有萨默赛特染头发的习惯,这让车队的中染了白色头发的舞者,乐手们显得十分特殊。 不过或许贝特福德领没有足够的居民来迎接凯瑟琳,但是这里有别的东西。凯瑟琳怀疑这里聚集了全世界的羊,牧羊人驱赶着漫山遍野的羊群,有一次车队正好遇见羊群通过大道前往另一边的草地,巨大的羊群让车队不得不等候了好几小时。佩弗利虽然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这可能是唯一让凯瑟琳觉得开心的事。 贝特福德的冷漠和萨默赛特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凯瑟琳不敢想象其他公爵领是否同样和贝特福德一样冷漠。不过好在穿过贝特福德之后再有一个公爵领便可以来到洛泰尔王子所在的兰开斯特领。 贝特福德的骑士们并没有一直随行,当车队离开贝特福德领时,骑士们留在了领地内。凯瑟琳在离开贝特福德领后很后悔自己一直骑在马上,而不是待在马车里,因为在贝特福德骑行真的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既没有受到当地居民的欢迎,还白白浪费了她的精力。 贝特福德领接下来则是加斯科尼公爵领,这里凯瑟琳再次感受到了民众的热情,虽然同样有骑士一路护送,但是这里的居民每晚都会来参加车队举行的宴会,并且带来大量的葡萄酒。本地的葡萄酒极为可口,而且有一些他们甚至不会销售到国外的精品。 在离目的地还有最后一天的路程时,凯瑟琳的车队聚集在离兰开斯特堡不远的一所乡间别墅停下来吃午饭,为她进城做最后的准备。凯瑟琳的房间里装饰着白色的东西,新装修的,专门为她准备的。她采用的这种颜色显然是成功的,。 但凯瑟琳太紧张了,几乎吃不下东西,女仆们都很担心她。 “殿下,您看戏了吗?”尼娅问道。“演员们排练了整整一周。也许这会让你忘却一些烦恼。” “什么戏?” “你的戏,殿下。这是你们婚姻的故事。” “真的吗?“我,我想我该看看,”凯瑟琳说,强迫自己笑了笑。“我倒很想知道事情的结局!” 花园中很快就安排好了座位,戏开始了。没有语言,只有舞蹈。一个演员,一个穿着耀眼的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孩,和其他三个穿着红、黑、绿衣服的男孩在一起。 在他们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年长的穿紫色衣服,一个年轻的穿蓝色衣服,显然是要扮演查理国王和洛泰尔王子。这两个男人跳着舞,年轻的那个模仿年长的那个,但最后做的每件事年轻的都有更高的跳跃或更多的旋转,最后穿女士白色衣服的演员高兴地跳了起来,被王子抓住,昏倒在他的怀里。 佩弗利冷笑道。“只有布尔坦尼亚人会认为女人会被舞蹈征服。” “而比尔巴利人只希望女人能被制服,”凯瑟琳尖刻地回答。 罗兰爵士鼓掌喝彩。“在比尔巴利,人们用竞争证明自己的价值。在布尔坦尼亚,他们跳舞。这两种消遣都很有技巧,很能展现运动天赋,而且”他向凯瑟琳靠过去。“两者都偏爱年轻人。” “在我看来,跳舞并不能证明什么男子汉气概。”佩弗利吼道。接着他就站起身离开他们了。 “但如果可以,罗兰爵士,你会选哪一个呢?你离开布里甘这么久,现在只会跳舞吗?” “嗯,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好的战士。” “只是说说而已。” “殿下,您不能单独用语言来战斗。没有行动的语言就像跳舞漂亮却没有效果。” “但是我的言行都激怒了佩弗利,您是在帮助我,而不是在阻止我。我想,一旦我结了婚,你可能会被召回比尔巴利。” 罗兰爵士点了点头。“我也猜到了。我很明智,我知道必须要让我的用处永远大于我的价值。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为比尔巴利努力工作,但我不抱任何幻想为你父亲工作时,未来永远是不确定的。但我确实觉得我们如果我可以说“我们”在这几天里取得了一些成绩,殿下,您让布尔坦尼亚对比尔巴利的态度更加积极。 凯瑟琳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有了一个角色。在比尔巴利,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做的公主,什么都不被要求做。一想到要回到这样的生活中去,她就感到沮丧。她喜欢制定计划并付诸实施,但最有趣的是和别人一起做。“你帮了我很大的忙,罗兰爵士。无论是我所取得的成就,还是把我的注意力从其他烦恼中解脱出来。” “殿下,我希望您已经把大部分的烦恼抛在脑后了。” 显然罗兰爵士认为她指的是她的家人,尽管她指的是安布罗斯。 “唉,不是全部。但你正在帮助我恢复。如果我父亲召回你,请不要走。我欢迎你成为我的永久顾问。” 罗兰爵士鞠了一躬,凯瑟琳觉得他的眼睛似乎湿润了。“谢谢您,殿下。” 接着罗兰爵士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殿下,我必须提醒您,您和佩弗利王子,甚至我,并不真正了解布尔塔尼亚。甚至布尔坦尼亚人都不一定真正了解这里。就像我之前说的关于舞蹈的事情。” “他们不喜欢舞蹈吗?”凯瑟琳问道。 “就像我以前说过的,这是萨默赛特的风俗,贝特福德,加斯科尼,兰开斯特,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风俗都不同。但是其实他们更像佩弗利王子所认同的人。” “什么?”凯瑟琳惊叹道。 “是的,这是个骑士的国度,萨默赛特受到了马尔努斯帝国的影响最大,也最开明。但是其他地方并非如此。查理国王是我见过最英明,最公正的国王,他也足够仁慈。但……他是一名真正的骑士,远远超越比尔巴利任何一位骑士。” “那么他不喜欢这个舞蹈?” “我想他会喜欢的,但不会那么重要。”罗兰爵士答道。 “好吧,也许是我对这些太期待了,想想也是。那么其他的呢?染发,乐队?这些会不会冒犯他或者王子?”凯瑟琳急切地问道。 “应该不会,”罗兰爵士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些毕竟是萨默赛特的风俗,查理国王和洛泰尔王子比我们更早了解这点。但洛泰尔王子……” “怎么?” “洛泰尔王子或许不会太喜欢这些,他……”罗兰爵士试图想寻找一个更合适的说法。“他被称为布尔坦尼亚最好的剑手。” “可是他……”凯瑟琳犹豫要不要告诉罗兰爵士自己听到的关于洛泰尔王子的消息。 “如果您打算说他是个残疾或者毁容了,那么您可以放心。”罗兰爵士笑着说道。“这只是传言,我见过王子两次,虽然只是远远的瞧见。他很年轻,但已经参加了上百次决斗和比武,从未败过。这让人难以置信,这也是人们传播谣言的原因,没人相信他参加了这么多次战斗后毫发无伤。” “他真的毫发无伤吗?”凯瑟琳问。 “不,事实上,他受过很多伤。毁容的传言也是因此产生的,他脸上有很多战斗时留下的伤痕,身上应该也是。”罗兰爵士顿了顿。“不过就像我说的,他和查理国王一样,都是真正的骑士,以荣誉和身上的伤痕为傲。” “您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吗?”凯瑟琳继续问道。 “抱歉,殿下。了解他的人不多,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到处旅行,包括消灭怪物或者参加骑士比武。据我说过,他几乎没有参加过任何聚会或者宴会。” “听上去更像是安……一名游侠骑士。”凯瑟琳急忙改口道。 “是的,布尔坦尼亚的骑士领主们或许已经沉迷享乐,就像萨默赛特一样。但是洛泰尔王子并不是那种人,他仍然在追寻布尔坦尼亚骑士的最高荣誉。” 这次谈话不仅使凯瑟琳想起了安布罗斯,而且也使她想起了安妮小姐想要传达给她的“信息”。她觉得自己太专注于自己的服装和游行,突然感到羞愧。安妮小姐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一直试图和凯瑟琳交流,因此她,凯瑟琳,有责任尽她最大的努力去理解这个信息。她问罗兰爵士:“你能给我讲讲怪物之烟吗?” 罗兰爵士显得很惊讶。“嗯,这是一种昂贵的放松方式。而且是非法的。”他向凯瑟琳倾过身去,说道:“没有人会承认用过它,但我相信国王陛下的宫廷上至少有一半人试过一次。”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信任你,所以才向你吐露心事,罗兰爵士。”她把安妮小姐被处死的事告诉了他。当她讲完后,她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安妮小姐会警告我要提防怪物的烟吗?” 罗兰爵士摇摇头。“我希望我能帮上忙。但据我所知,这种烟不过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药品。听起来她是在暗示你父亲有这种东西。” “他确实有。我知道他至少买了两千金币的烟。但他自己永远不会用它。” “是的。我无法想象你父亲会从这种烟雾中寻找放松的方式。” “但是安妮夫人在断头台上做了手势。她痛苦不堪,即将死去。她不会利用这段时间告诉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个烟一定很重要。” “让我来调查一下。”罗兰爵士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当我们在讨论你父亲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说他会用尽一切方法来实现他的主要目标。” “那就是重新夺回伊斯塔尼亚?” “正是。而且……你的婚姻是他确保布尔坦尼亚不会在未来的战争中帮助玛格瑞塔的一种方式。” “同时增加他的贸易收入来打这场战争,”凯瑟琳补充说。 罗兰爵士笑了。“我看你完全了解情况。但是怪物的烟雾似乎增加了另一个因素。就像我说的,让我做一些调查。” 第三百八十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兰开斯特城堡坐落在兰开斯特领中心的一座山上。它是在查理国王在位的三十多年里重建的。五角形塔楼由一堵高高的石墙连接,内部是主要建筑,围绕着一个优雅的中心塔,装饰着明亮的白色瓷砖,随着太阳的位置而变化。它有时被称为“美的巅峰”。 到兰开斯特城郊区的最后一段旅程尤其漫长。队伍已经壮大到凯瑟琳看不见前面的号手了,虽然她听得很清楚。走在他们前面的是演员和音乐家,他们吸引了人群,但他们并不是官方游行的一部分。接着,从兰开斯特城方向来了一队骑着黑马的二十个骑兵。每个人都拿着一支长矛,身穿胸甲和披风,带着防护严密的头盔,每个人都披着紫色的披风,这是国王的颜色。 凯瑟琳骑着她的白色母马,耀眼的白色新连衣裙上别着一根小花枝。有人告诉过她,要及时缝制她的新衣服是很困难的,但是凯瑟琳发现,如果她把佩弗利的钱花得足够多,大多数困难都可以克服。这件衣服上的水晶比她以前的那件还要多,而且是高领口和大开衩的,下面露出闪闪发光的银色和金色布料的痕迹。毫无疑问,它最能展现出谁是游行队伍中的明星。 接着是尼娅、简和莎拉,她们也穿着更精致的新衣服,后面跟着佩弗利和他的五十名卫兵。虽然这些人没有染过色的头发,但他们闪亮的金属头盔上的红色羽毛与当时的盛况十分相称。 在他们后面,在更远的地方,是许多仆人和营地追随者的商队和马匹,他们从萨默赛特开始就加入了游行队伍。这几乎是一个流动的村庄。其中一些人选择了白发,尽管他们没有任何官方角色可以扮演,只是想把自己当作公主随从的一部分。 前面,翠绿的草地被掩映在平缓山坡上的棕色木结构建筑所取代。在山顶上,在房屋和兰开斯特城灰色石墙的上方,是兰开斯特城堡,它有五个著名的塔楼,每个塔楼都高得令人难以置信,优雅无比,环绕着中央的五角形塔楼,它在阳光下像灯塔一样闪闪发光。 甚至对凯瑟琳来说,作为一个强大王国的公主,这也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景象,她感到既钦佩又忧虑。 当游行队伍走近时,甚至路似乎也变漂亮了,变得更直,更宽,像远处城堡的颜色一样变成了浅灰色。一座横跨加龙河的桥也是灰色的石头建造的,坚固耐用,桥的两边各有三道宽阔的拱桥和一堵矮墙。人们站在这里,欢呼着,呼喊着欢迎的问候。成千上万的人! 游行队伍继续穿过托尼亚的郊区,经过住宅和商店,建筑物变得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近,尽管道路仍然宽阔、干净和笔直。号手们吹得很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喊叫声和欢呼声。凯瑟琳忍不住微笑着向窗外的人们挥手致意,并向他们打招呼。 这条路变得更陡了一点,然后向右拐上了一个斜坡,朝着城堡的墙壁和一扇挂着鲜艳旗帜的敞开的大门走去。沿路挤满了人,一直挤到这个这里,但在大门内,人群发生了变化。巨大的庭院,大到凯瑟琳的父亲的整个城堡都可以坐落在里面,在她的四周敞开着。 庭院里面挤满了同样多的布尔坦尼亚人。似乎有三组人马:紫色披风的步兵立正站着;令人印象深刻的有着深蓝色披风的骑兵;中间是一群穿着紧身裤子和夹克的男人。最后游行队伍停了下来,罗兰爵士说:“我们必须在这里等候,殿下。这里应该是官方的欢迎仪式。” 凯瑟琳感到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喧闹声和酷热同样难耐。她在马鞍上摇晃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在想,要是晕倒了,情况会怎样。 她让自己振作起来。在马上坐直身体。 然后舞蹈开始了。但这些舞者显然是以凯瑟琳在旅行中从未见过的标准跳舞。第一对舞者跳得高得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互相超越,在空中扭动,甚至相互碰撞。其他人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直到有十个人,接着是更多的人,在炫目的舞蹈中旋转着。 舞蹈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太阳直射下来,地面似乎被脚步声震得怦怦直跳,直到整个院子里似乎都是一群跃起的人。它以一个同步的旋转动作作为结尾,最终以一个鞠躬动作结束。然后他们像一个人一样转过身来,严肃地向凯瑟琳鞠了一躬。当他们站起来时,她注意到一个男人在微笑。 凯瑟琳也笑了笑,然后对罗兰爵士说:“一如既往地好。我真的没想到,在布尔坦尼亚,官方的欢迎仪式会以舞蹈开场。” “不,”罗兰爵士回答道,“事实上,也许只有萨默赛特会这么做,这不是兰开斯特领的习惯。不过我看到了王子殿下,也许这是他听到你一路上所做的事情后对你的示好。很荣幸他能主持欢迎仪式。” “当然啦,”凯瑟琳说,虽然她为自己忘了这么复杂的正式舞会是由一个男人指挥而生气。她也许给这个国家的人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她仍然有很多东西要了解这个国家。 “我们现在要见查理国王和洛泰尔王子。我必须先跟佩弗利公爵走;殿下,您必须和您的小姐们一起走。” 佩弗利僵硬地下了马,当罗兰爵士走向大城堡的大门时,凯瑟琳转向她的女仆们,做了个手势,“看上去高兴点。迷倒他们。” 她慢慢地走着,故意落在男人们后面更远的地方。她相信查理国王不会像她父亲那样不耐烦,但她也相信稍微等一会儿对他不会有什么坏处。她可能只是这个游戏中的一个棋子,但棋子仍然有一定的力量。 现在太阳已经落在她身后的天空中了,凯瑟琳的衣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走得越来越慢,让罗兰爵士和佩弗利消失在里面,从那些为她跳舞的人身边走过,这些人现在站在队伍的两旁。凯瑟琳专注于保持背部挺直,摆动着她的裙子,让水晶反射光线,闪闪发光。她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意识到如果有人从城堡里往外看,就会把她当成一盏闪亮的灯。 耀眼的光,她告诉自己。令人目眩。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大理石大厅。她停顿了一下,让她的眼睛适应黑暗。房间里挤满了贵族,大多数是男人,但也有很多女人。远处的尽头是一个平台,站在上面的是两个人。罗兰爵士和佩弗利站在他们的右边,他们的介绍似乎已经结束了。凯瑟琳很高兴她能慢慢来。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慢慢地走着,克制着回头看的冲动,把注意力集中在前面。查理国王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老,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又瘦又结实,但却站得笔直。他戴了一顶紫色的天鹅绒帽子,上面有皮毛装饰,而不是王冠。在他旁边…… 王子和他的父亲长得很像,他的皮肤是深褐色的,但他的左半边脸,即使从这么远看,也显得很奇怪。他优雅地站着,一只手搭在腰间,直盯着她。他的眼睛看上去很黑,几乎是黑色的,但那里没有任何表情流出。 最后凯瑟琳来到了讲台的脚下,在那里她停下来抬头看着紫袍的男人。就是这个男人和她父亲商量好把她交给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人。她对舞会的兴趣消失了,她又想起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嫁给一个从未说过话的男人。 罗兰爵士说:“陛下,王子殿下,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比尔巴利的凯瑟琳公主殿下。” 凯瑟琳慢慢地、故意地从讲台上后退一步,行了个百般深沉的屈膝礼,她的头低到国王的膝盖以下,尽可能地低,提醒所有在场的人她在等级制度中所处的地位。她可能有她漂亮的衣服和她自己的白发追随者,但她是由一位国王送给一位王子的,她想让这些人以及所有的旁观者看到她的真面目。这不是在庆祝爱情;这是一个交易。在最好的情况下,一个联盟的建立;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一笔甩卖。 当她站着的时候,凯瑟琳与国王的目光相遇了一会儿,直到那时她才敢正视那个将要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的脸。 洛泰尔王子并不丑;的确,要不是他脸上的那些伤痕,他也许会很英俊。他的左脸似乎集中了所有的伤痕,有一道最长的几乎划过了他的整个左脸。他戴着一顶毛皮镶边的帽子,下面是卷曲的黑色卷发,还有一件高领夹克,袖子很长,拂过他的指尖。 “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了,凯瑟琳公主。我希望你来我们这儿的旅途愉快。”查理国王的声音出奇地温柔。 “谢谢您,陛下。我的旅行既有趣又愉快。布尔坦尼亚很美,这里的人们非常热情。” 查理国王笑了。“我听说你赢得了他们。” “我认为他们赢得了我,陛下。” “那么我希望我的儿子和我可以做同样的事情。” 凯瑟琳很惊讶,没有回答。这句话与她父亲可能说过的任何话都不一样,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很快地瞥了洛泰尔一眼,但他仍然带着和她第一次走近时一样的正式表情。 查理国王接着说:“我现在必须发表我的欢迎词,但是让我们今晚再多谈谈。” 凯瑟琳在罗兰爵士的陪同下走到平台的一边。从那里,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洛泰尔王子没有伤痕的一面。他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引人注目,高高的颧骨,深棕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卷曲到下巴。这就是她的丈夫。他看上去很沉着,就像她妈妈说的那样。但更冷漠。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她能看出什么呢?她想和他说话,但查理国王还在说话。他父亲的话刚说完,洛泰尔就转过身来,向她鞠了一躬,慢慢地走出大厅。 “这边走,殿下。”罗兰爵士低声说。“我带您去您的房间。你一定累了。” 凯瑟琳让他领着她从平台上下来,穿过两扇雕花精致的木门,尽管她很想不顾一切地回头看看,多看看她未来的丈夫。 第三百八十一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天晚上,凯瑟琳在佩弗利的陪同下参加了为她举行的宴会。她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厌倦了这种事。当她进入大厅时,洛泰尔王子正站在房间的对面,和两位年长的贵族交谈。王子穿的是非常精致的淡蓝色皮裤和一件丝质夹克,看上去像是用丝带编的,上面装饰着小银珠。 他夹克右侧的布料被剪裁掉一块,露出了洛泰尔右侧的皮肤,皮肤被染成了蓝色。凯瑟琳原以为她的短袖低胸新裙子很大胆,但与洛泰尔的服饰相比,她觉得很传统。不过王子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脸上更没有什么表情。 很快王子注意到她盯着他看,便转身向她鞠了一躬。凯瑟琳僵住了,然后行了个屈膝礼,脸涨得通红。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好像她一直在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并以某种方式吸引他,但她绝对没有这样做。 佩弗利喃喃自语道:“希望他们不会让我们等太久,这样我们就可以吃点东西,然后离开这里了。”他环顾四周,说道:“每个女人的穿着都比上一个女人滑稽,但我不得不说,你未来的丈夫非常注重自己的外表。好像这能骗过任何人似的。” “骗谁?”凯瑟琳问道。 “他的伤疤覆盖了整个左侧。我们有他身上伤痕的完整的描述这是父亲要求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穿长袖高领来遮掩他的皮肤的原因,凯瑟琳想到。 “我听说这是他小时候的一次意外,”凯瑟琳说。“他跑过厨房,一大锅热油泼在他身上。” “除非你假设厨房里的工作人员就是为了做这件事而在煮油,”佩弗利讽刺道。“他身上的伤痕据说都是决斗时留下来的,虽然我觉得那是因为他是王子,而对手们并不敢真的杀死他。” “他的病呢?”凯瑟琳再次询问道。 “哦,他是一个典型的弱者。没准一想到炎热的天气,他心里可能充满了恐惧。”佩弗利咯咯地笑了。“也许这让他太容易想到自己的皮肤着火了。我想这就是他不来见我们的原因。太软了,也许他已经习惯了随心所欲地用丝绸和蓝色血淋淋的身体颜料来取悦别人。”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问得更多,他们就被领到餐桌前参加宴会了。但是凯瑟琳更加疑惑了,罗兰爵士说的和佩弗利所说的似乎并不一样,洛泰尔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凯瑟琳坐在查理国王的左边。洛泰尔王子坐在国王的右边,佩弗利坐在他的另一边。当洛泰尔和她哥哥说话时,凯瑟琳瞥了他一眼,他的声音太低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从这个位置,她看到了他伤痕累累的一面。她瞥了一眼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很小,好像有一部分丢失在决斗中了。他的眼睛低垂着,看上去很疲倦,但王子笔直的身姿没有显出疲倦的迹象。 “他有点不舒服,”罗兰爵士在她到达萨默赛特时说过。现在洛泰尔王子看起来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不舒服。也许佩弗利的猜测更接近事实真相,而洛泰尔只是懒得骑马去见她。凯瑟琳感到一阵愤怒,尽管她将成为洛泰尔未来的妻子,但她被认为是无足轻重的。 然而,她很快就忘记了这些感觉,稍微放松了一点。查理国王是个很好的主人,他会讲宫廷故事和布尔坦尼亚的历史,但从不像她父亲那样主导谈话。凯瑟琳用她关于瓦莱利亚女王的书中的轶事和对布尔坦尼亚和比尔巴利时尚的比较作为回应。 “凯瑟琳,你想从你父亲和我决定的这门婚事中得到什么呢?” 凯瑟琳很震惊,国王会在这么晚的时候问她的意见,并正式地回答。 “我关心的是确保我能很好地代表比尔巴利。” “你正在这样做,公主。每个人都被你迷住了。” 凯瑟琳微笑着瞥了一眼洛泰尔王子,整个晚上他似乎都没有朝她这边看。现在,他正在向佩弗利详细地描述着什么,并且用非常华丽的手势。凯瑟琳竭力想听清谈话的内容,结果发现他正在描述为夹克缝制丝绸的过程。佩弗利的脸上似乎混合着厌恶和厌倦,凯瑟琳笑了,但接着又想,当她嫁给王子时,她自己的表情是否也会是这样。 晚会一如既往地继续着,有演讲,有跳舞。王子没有跳舞,当一个又一个贵族把他们的舞蹈献给她时,凯瑟琳不得不忍住哈欠。在那之后,凯瑟琳被介绍给更多的贵族和女士,通过同样的谈话,她微笑着谈论她的旅行、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是多么可爱。 最后国王告辞了,这意味着她也可以走了。尼娅和莎拉把她带回自己的房间,累得她几乎站不起来。好在罗兰爵士再次来陪伴她,护送她回房间。 “罗兰爵士,”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试图寻找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形容佩弗利对王子的评价。“我的兄长说洛泰尔王子很软弱,这似乎跟你之前对我说的有些不同。” “软弱?”罗兰爵士楞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或许王子有些冷漠和不苟言笑,但是软弱,我不这么认为。我之前说过,他是布尔坦尼亚最好的剑手,这点毋庸置疑,任何怀疑并有勇气挑战他的人都死了。” “可是,他的穿着打扮……”凯瑟琳再次想起晚宴上王子的装扮,开始对罗兰爵士的话有所怀疑。“还有他跟佩弗利的谈话……” “殿下,”罗兰爵士似乎察觉到凯瑟琳的不信任,严肃了起来。“相信我,你可以去问兰开斯特,阿基坦甚至整个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关于洛泰尔的剑术和骑士精神的评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有些流言蜚语,但是我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他都穿着全服盔甲,站在国王身边更像一个普通的骑士而不是王子。也许他听说了你一路上的消息,决定为你做出一些改变,我认为这事件好事不是吗?” 凯瑟琳不太确定这一点,佩弗利和罗兰爵士所说的实在差距太大了。她也不敢相信一位严肃并且有着高超剑术的骑士会跟佩弗利谈论丝绸的缝制。不过她很明智的不再问这个问题。 “那么还有一件事,”凯瑟琳问道。“为什么布尔坦尼亚的公爵们似乎……” “跟国王平起平坐?”罗兰爵士补充道。 “是的。” “这是因为那位女士的选择对布尔坦尼亚的王位继承人至关重要,虽然现在公爵们的同意也一样重要。”罗兰爵士解释道。“当然这跟查理国王实际掌控的只有兰开斯特领也有一些关系。” “我看历史书上,以前似乎并没有介绍过兰开斯特领。”凯瑟琳继续问道。 “那是因为兰开斯特领最初只是一个伯爵领,甚至查理国王继承这一头衔时,也是伯爵头衔。”罗兰爵士回答道。 “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确定,布尔坦尼亚人对这段历史似乎很忌讳。”罗兰爵士想了想,“我所知道的就是,很多年前,查理国王击败了一个阿基坦的怪物。但他并没有接受阿基坦公爵的头衔,几年之后,同样拥有布尔坦尼亚建国者血脉的兰开斯特伯爵因为子嗣问题,把头衔赠与了查理国王。随后查理国王通过开辟疆土,将属于阿基坦公爵封臣的兰开斯特伯爵领变成了现在的公爵领。” “怎么做到的?”凯瑟琳觉得这种事十分惊人。 “不得而知,我猜测是其他公爵认为如果阿基坦公爵封臣的土地都有接近一个公爵的领地那么大,这对其他公爵是一个威胁,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这位封臣可以和其他人平起平坐。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只知道,阿基坦公爵,图卢兹伯爵,兰开斯特伯爵似乎都拥有布尔坦尼亚建国者的血脉。” “全部都是王室家族吗?”凯瑟琳现在开始明白一些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布尔坦尼亚的建国者并没有把王国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由那位女士祝福的一位圣杯骑士成为了国王。据说是第一任阿朗松公爵的外孙。” 凯瑟琳还想继续问一些关于这个国家复杂的历史问题。但在她注意到起居室的门前等着一个仆人,而罗兰爵士也非常即使的表示告辞。这位仆人手里拿着一个银盘子,上面放着一个小信封。里面有一张纸条。 你也许会发现花园比跳舞更有趣。 明天早上九点钟,在阳台上? “这是谁寄来的?” “洛泰尔王子,殿下。他要求答复。”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结婚前她不应该单独见他,而且她绝对不想听一场关于丝绸缝制的讲座。另一方面,佩弗利和诺耶斯肯定不会赞成。不过现在决定权在她。 “告诉洛泰尔王子……是的。” 第三百八十二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绅士和淑女永远不能单独在一起。说话或走路时,他们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如果他们每个人都伸出胳膊,他们的指尖就不会完全接触。 现代礼仪和行为,珀西-贝克斯顿 这是凯瑟琳在兰开斯特堡的第一个早晨,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凯瑟琳起得很早,准备去见洛泰尔王子,她换了两次头发,换了三次衣服,现在她几乎要迟到了。当她匆忙做出第四个选择时,她压下了不断上升的恐慌情绪,问尼娅:“你觉得怎么样?” “我认为他会和你一样紧张。至于礼服,殿下,第一件最衬你的身材了。” 凯瑟琳穿上第一件衣服。那是一件新衣服,是一件很淡的银白色衣服,比其他的都要朴素,布料上的斜线不是露出皮肤,而是纯白色的丝绸。 随着九点钟声敲响,凯瑟琳和尼娅一起走到了阳台上。 王子不在那里。 凯瑟琳的脸绷得紧紧的。这是不礼貌的。男士应该提前很长时间等待,以避免这种尴尬,即使这个人是王子,这次会面是……值得怀疑的礼节。那么更应该如此! 凯瑟琳抚平她的衣服,等待着。 花园很整洁,照料得很好,尽管她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园丁,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你确定这是正确的地方吗?”凯瑟琳问道。 “我想是的,殿下。我查看一下好吗? 凯瑟琳叹了口气。“好吧。” 洛泰尔王子显然不太想见到她。他让她在萨默赛特的码头上等着,现在连他自己安排的会面都懒得参加了。 当尼娅回到屋里时,凯瑟琳走过去看那些玫瑰。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在母亲的玫瑰园散步,谈论瓦莱利亚女王和她即将离开的事情。从那以后发生了许多事情,可是情况还是一样:明天她要嫁给一个她根本不在乎,甚至还没有和他说过话的男人。 该死的,他在哪里?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王子沿着玫瑰丛中的小路慢慢地向她走来。他穿着异常朴素的衣服,但很干净,最引人注目的反而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柄陈旧的长剑。凯瑟琳不明白为什么花园的会面他也会带着剑。 他向她鞠了一躬。她行了个屈膝礼。他们尴尬地站着,谁也不愿意打破沉默。 凯瑟琳看着他的脸,半是伤疤,半是英俊,不知道这是怎么改变了一个人。 “那么,我们又见面了。”洛泰尔的声音又低又平。 “难道这不是骑士决斗前彼此说的话吗?”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凯瑟琳心中惊呼道。 洛泰尔扬起了眉毛,至少是没有受伤的那一边。“我已经可以看到你的比尔巴利专长所在。” “殿下,您的专长是什么?会是跳舞吗?也许是时尚?”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制止自己,话就说出口了,她看见了洛泰尔的脸在抽搐。 你在做什么,凯瑟琳? 我等了这么久才和他说话,在她的脑海里把这段对话演了一千遍,现在她在侮辱他。 “哦,我没有这方面的专长。我很没用。”洛泰尔王子又走了几步,说道:“我们去看看花好吗?” 凯瑟琳知道她应该等尼娅,但是洛泰尔已经出发了。凯瑟琳赶上了他,他一边走一边指着一些植物说:“玫瑰……灌木丛……又一朵玫瑰……你看,殿下,虽然我不是什么专家,但我知道我的植物。” “是的,”凯瑟琳说。“不过我想我自己也能认出来。” 他在开玩笑吗?这就是布尔坦尼亚式的幽默感吗?凯瑟琳回头瞥了一眼,急切地想让尼娅过来帮忙,但是没有她的踪影。凯瑟琳喘了口气,告诉自己放松点,做回自己。 他会和你一样紧张的。他当然会…… “王子殿下,您喜欢昨天晚上的招待宴会吗?” “噢,确实令人愉快。”洛泰尔的声音很平淡。“公主殿下,您喜欢它吗?” “每个人都很迷人。” “的确,‘令人愉快的’和‘迷人的’完美地总结了这个夜晚。” 凯瑟琳决定冒险。“我确实发现你并不完全是真诚的。” 洛泰尔停了下来。“你发现了吗?” “是的,”凯瑟琳回答。“你还不舒服吗?” “我很好,谢谢你。” “那么,我可以问您出了什么事吗?” “叫我被宠坏的王子吧我应该事先告诉你,我父亲曾多次用过这样的话但我不习惯被人强迫。尤其是公主。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的处境和我的一样,毕竟…,但这种事还是……它很烦人。”他继续散步。 凯瑟琳几乎被王子的坦率惊呆了,几乎感觉不到隐含的侮辱带来的刺痛。没错,它确实很烦人! “我们都必须照我们父亲的吩咐去做,”她礼貌地说。“我很高兴能加入我们两国” 洛泰尔笑了。“我相信你总是很高兴。高兴又陶醉。” 凯瑟琳觉得她的血液在燃烧。这对他来说只是个玩笑吗? “好吧,”她厉声说,“我将永远高兴和着迷地按照你的吩咐去做。就像我们结婚时我必须做的那样。” 洛泰尔瞥了她一眼,值得赞扬的是,当他看到她勉强抑制住愤怒的表情时,他的笑声消失了。“我想,你确实有一种比尔巴利式的战斗精神。但是我向你保证,凯瑟琳,虽然我很喜欢人们照我吩咐的去做,可是当我们有了孩子的时候”她的脚步颤抖着,他停了下来“这个想法似乎使你感到震惊,但我想,恰恰是这桩婚姻的全部意义所在。那正是我父亲想要的……你大概也想要。家族必须延续下去。” “我很少确定我父亲在任何事情上的目标,尤其是关于我自己,”凯瑟琳冷冷地回答。 洛泰尔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下去。“无论如何,如果我们有孩子,我不会强迫他们经历这种荒谬的包办婚姻。” 凯瑟琳沉默了。他是认真的吗? “殿下,我对您太直率了吗?”他问道。 “我感谢你的坦率,洛泰尔王子,但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你知道吗?我在这段时间里被称为王子的次数比我之前加起来还多。不过这个问题问的好,我想我会置身事外。” 凯瑟琳发出一声惊笑。“即使你女儿想嫁给你最大敌人的儿子?” 洛泰尔笑了,这一次他的表情中只有一丝温暖。“我们在布尔坦尼亚,殿下。我们在这里没有敌人。” 凯瑟琳谨慎地报以微笑。“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接着凯瑟琳好奇地问道。“那么之前其他人怎么称呼您呢?” “他们称呼我为爵士,因为这是我凭借自己获得的头衔,而不是血统。”洛泰尔淡淡地说道,接着他转头问凯瑟琳。“你想看看水上花园吗?就在树篱后面。” “那太好了。” 凯瑟琳和洛泰尔花了半个上午的时间游览了花园。尼娅终于找到了他们,远远地尾随着他们。他们在一个凉亭里停下来,喝了些接骨木花果汁,吃了点水果,然后漫步到墙边,眺望城市和远处的大地。 在度过他们会面最开始的艰难的起步阶段之后,凯瑟琳很高兴地发现洛泰尔既聪明又彬彬有礼,他们的谈话内容涉及他们的教育,涉及他到布尔坦尼亚各地和马尔努斯帝国的旅行,她到布尔坦尼亚的旅行,以及不可避免的食物和衣服的比较。 当他们回到城堡时,凯瑟琳和她未来的丈夫在一起几乎感到很自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特别想嫁给他,但她想,情况可能更糟。他可以像佩弗利一样。想到这里,她说:“昨天晚上你似乎在和我哥哥深入交谈。” 洛泰尔笑了。“我想佩弗利王子会对他们如何为我的衣服制作丝绸感兴趣。第一道菜时我从蚕开始,到第八道菜结束时,只剩下制作染料的详细过程。下次我有幸和他共进晚餐时,我得把我的解释讲完。” 凯瑟琳点点头,再次感到不确定洛泰尔的态度有多严肃。 “我还要补充一句,”洛泰尔解释说,“我去比尔巴利拜访佩弗利公爵的时候,他和他那些可爱迷人的朋友们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把他们打猎的事迹详细地讲给我听,讲得多得令人难以置信,还重复了好几遍,详细说明了他们的武器、最好的矛、最好的马、最好的马鞍、靴子、护腿等等等等。我想,这一定是一种比尔巴利的谈话方式,可以选择一个话题,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讨论它。” 凯瑟琳听完笑了,这下她完全明白了洛泰尔王子的真正意思。“事实上,许多比尔巴利男人都是这样。” 他们一边这样聊着天,一边回到阳台上,凯瑟琳吃惊地看见莎拉在不安地踱来踱去。当她看到凯瑟琳时,她的手一下子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符号。 慢点,凯瑟琳用手势回应。什么事? 萨拉只回答了四个词。 安布罗斯。在这里。 凯瑟琳感到脚下的地面在移动。诺耶斯说他被抓住了,被杀了。那当然是个谎言!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眼泪充满了她的眼睛。安布罗斯还活着! “凯瑟琳?”洛泰尔的声音有些担心。 凯瑟琳尽了最大的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殿下。恐怕我被太阳晒得太久了。” “来吧,殿下。”尼娅安慰地说。“在你的婚礼前不应该晒太多的太阳。”她向洛泰尔行了个屈膝礼,挽着凯瑟琳的胳膊领她进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安布罗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布罗斯在门口等着,越来越多的人进进出出。他看到每一个陌生人的出现都会让他的心怦怦直跳,希望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人。他盯着一个向他走来的女人,过了一会儿才认出她来。这是莎拉,凯瑟琳的女仆,但她看起来完全不同。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布尔坦尼亚式连衣裙。她看起来美极了。 她走到他跟前行了个屈膝礼。“安布罗斯爵士。” “莎拉!”安布罗斯笑道。“很高兴见到你。” 她报以微笑。“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先生,不过有点意外。凯瑟琳听说你被诺伊斯的人杀死了。” 安布罗斯摇了摇头。“正如你所看到的,我还活着,身体很好,虽然我急需见公主。” 莎拉的微笑消失了。“那是不可能的。公主现在和洛泰尔王子在一起。明天就是婚礼了。没有什么能阻止这一切。” “我不是来阻止它的。但我有紧急消息。不是关于我,也不是关于婚姻。这是……更重要。”安布罗斯回答道。 “婚姻是最重要的。也许在婚礼之后……” 安布罗斯摇摇头。“这是太迟了。听着,你知道她会想见我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一个好主意。佩弗利在城堡里有五十人。如果他看见你,你就死定了,而公主也不会因此而感谢我的。因为她发现你还活着,然后就把你害死了!不管怎样她都会有麻烦的。” “我知道你想保护她,我不想给她带来麻烦。你知道我决不会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但这个消息不能再等了。” 莎拉看起来很纠结。 “求求你,”他恳求道。“她会想听到的。一旦我和她谈过后,我就离开。” “你必须做到这一点,”莎拉同意了,然后她转向警卫:“你知道我为谁服务吗?我要带这个信使去见公主。他跟我在一起很安全。” “如您所愿,女士,”卫兵说着鞠了一躬。 安布罗斯跟着萨拉穿过城堡。她快步走着,说:“我带你走那条相对安静的路,但是到处都很繁忙,这里人太多了。” 这地方确实很热闹,不过他们一经过那座金光闪闪的高塔,周围就安静了下来。安布罗斯的神经还是紧张得快要崩溃了。诺耶斯随时可能出现任何角落。如果他现在被抓住了,凯瑟琳永远也不会知道。 “快到了,”莎拉说。 “快到哪儿了?” “早餐室。实际上,大约有20间早餐室,但这间相对来说比较私密。” 但是,当他们沿着一个小院子走的时候,安布罗斯转过身来,看见两个披风的布尔坦尼亚士兵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这个人的正好看向安布罗斯的方向,他穿着比尔巴利王家卫队的制服。 “该死的!”安布罗斯迅速转身走到一根柱子后面。但他知道那人看见他了。从那个男人盯着他的眼神中,他怀疑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 “拜托,我们必须快点,”他对莎拉说。他只需要一点时间就把他的消息告诉公主,并把他怀里的那封信交给她。即使他被抓住,这也是值得的;只要他传达了这个信息,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莎拉匆匆上了一段楼梯,又走过了一条走廊。“进去,快。我会带公主来。”然后莎拉就走了。 安布罗斯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曾预想过怎么见到到凯瑟琳,但不是这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靴子上满是灰尘。她会怎么看他?好吧,那不重要;重点是警告她,重点是让她相信他。但然后呢? 他仍然被困在异国他乡,被困在一个他还不完全明白的阴谋里。在过去的三天里,安布罗斯把这一切都想象过无数次,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对方相信他。接着传来了脚步声,门开了,莎拉走了进来,凯瑟琳跟在后面,所有的想法都从他的脑海里飞了出去。 凯瑟琳穿着一件用白色丝绸剪裁的紧身银色连衣裙。她的头发似乎比以前更金黄了,她把头发堆在头上,用白色的花朵别着。她的面庞因震惊而苍白。然后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安布罗斯……”凯瑟琳喘着气说。“我以为。他们说你被杀了。”这时,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 安布罗斯想把眼泪擦掉。她为他流泪了。他走近了一些。她看他的样子使他感到惊奇。如此热烈,如此深情。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尽可能轻柔地用指尖抹去泪水。凯瑟琳握住他的手,吻了一下。 接着吻了他。 他握着她的手,并把它举到嘴边。“我从没想过我会再次见到你。见到你既美妙又痛苦。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但我必须简短说明;佩弗利的一个手下在我来这儿的路上看见了我。” “什么!那么你必须离开这里!”凯瑟琳回头看了看门,莎拉就站在那儿。“这太疯狂了。我想见你,但不是让你冒着生命危险。” “我很快就会离开,但是我要告诉你我的信息。你父亲正计划入侵。他派了成千上万的人在边境上准备进攻布尔坦尼亚。” “什么?不,你一定搞错了我的婚姻本应该让我们两国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你的婚姻是一个玩笑。我看到他们的命令了。”安布罗斯把信递给凯瑟琳。“今天他们向边境挺进,很快他们就会进攻。” 凯瑟琳把信扫视了一遍,眼睛睁得大大的,安布罗斯看到她那么震惊和困惑,心里感到很难过。 “你相信吗?”她喘着气说。 “你父亲的印章在命令上。”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入侵?为什么会有这种虚假的婚姻?这毫无意义。我来了,佩弗利和诺耶斯也来了。入侵会把我们都置于危险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见你。警告你。我相信佩弗利一定也是参与其中的人之一。是谁安排布尔坦尼亚的所有领主来参加你的婚礼的?是谁坚持的?” “他是我的哥哥。他不会的,”凯瑟琳喘着气说。 “领主们离开了他们的城堡,整个国家都被庆祝活动分散了注意力。这是入侵的绝佳机会。”安布罗斯解释道。 凯瑟琳摇摇头。“但是……为什么要入侵呢?” “我不知道,殿下。不管你父亲的理由是什么,事情都在发生。” 走廊里传来了奔跑和叫喊的声音。 “佩弗利在这儿。”安布罗斯握住凯瑟琳的手。“别让他知道我对你说了什么。你必须告诉洛泰尔王子。他能保护你。” “安布罗斯……”凯瑟琳刚开口,但她还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门突然被撞开了,佩弗利的四个卫兵跑了进来,剑。安布罗斯退到窗前,也拔出了他的剑。 佩弗利大步走了进来,诺耶斯跟在他后面,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好吧,妹妹,你继续给我惊喜。就在你结婚的前一天,在你丈夫的屋檐下来见你的爱人?” 安布罗斯走上前去。“我们不是恋人。我是凯瑟琳公主的护卫骑士。发誓要保护她。” “保护她!你的意思是给她带来耻辱。” “和安布罗斯在一起的不止我一个人,我们只是在聊天,”凯瑟琳说。她用手做了个微妙的手势,安布罗斯看见莎拉点点头,从佩弗利身后的门里溜了出去。 “好吧,现在没有时间谈话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说你死了,而你现在又站在这里。”佩弗利转向安布罗斯。“不过我父亲想把你除了四肢外的部分带回到比尔巴利,但我担心我会让他失望。” 安布罗斯感到他的血液在上升。“你,还是你的人?我好像还记得你上次跟我作对的两个人,他们并没有给我造成多大的麻烦。” 佩弗利冷笑道。“然后让我们看看四个会发生什么。抓住他!” 安布罗斯举起剑来,但佩弗利的卫兵还没来得及攻击,凯瑟琳就冲到他面前说:“不,佩弗利!我不会再让你这么做了。” “让开,妹妹!你应该感到羞耻。” “是你使我蒙羞!”于是她走上前去,结果一个卫兵的剑尖对着她的胸膛。 “不,凯瑟琳!”安布罗斯叫道。 警卫不确定地看着,开始放下他的剑,但是佩弗利走上前,把凯瑟琳拉到一边,粗暴地把她摔倒在地板上,他喊道:“我说,抓住他!” 安布罗斯知道他必须尽快保证面对的是一个对他有利的人数,于是他向最近的攻击者猛扑过去,砍断了他持剑的手臂。那人踉踉跄跄地退了回去。下一个卫兵对准安布罗斯的头部笨拙地砍了一刀,但安布罗斯低头躲了过去,他的剑刺穿了那名卫兵的喉咙。接着,他挡住了第三个卫兵的进攻,但第四个卫兵已经从他的侧面包抄过去了。 安布罗斯后退了几步,把战场从凯瑟琳身边移开,凯瑟琳还趴在大理石地板上。佩弗利的人走上前来。接着,房间里充满了嘈杂声,蓝色披风的士兵们围在他们周围,布尔坦尼亚的靴子在跺在地板上,人们在叫喊,安布罗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的看到有人拿长矛指着他。 “以洛泰尔王子殿下的名义,放下武器!” 安布罗斯放下了他的剑,其他人也不情愿地放下了剑。佩弗利的剑仍然插在他的腰间。 另一个人从士兵的后面走了出来。他年轻、苗条,穿着一件蓝色丝绸大衣。洛泰尔王子。罗斯听到了关于他伤痕累累的面庞的传言,那确实是一幅奇怪的景象:一边英俊,另一边看上去像是满是沟壑的土地。 洛泰尔走到凯瑟琳面前,说:“看来我是对的,殿下,您比我更熟悉战士。” 他伸出手,她接住了,他轻轻地扶她站了起来。 安布罗斯强迫自己保持静止。应该是那个拉着她的手,帮助她站起来的人。现在他确信这也是她想要的,但她向他闪过的眼神足以把他稳住。他什么也做不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凯瑟琳是安全的。他已经传达了他的信息。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殿下,您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洛泰尔轻声问凯瑟琳。 佩弗利厉声回答。“这个人,安布罗斯诺文爵士是个叛徒,是个通缉犯。他将被送回比尔巴利接受审判和处决。” 洛泰尔突然转向佩弗利,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啊,佩弗利公爵,我在那儿没有看见您。看来我们都有点瞎了,我相信如果你注意到你妹妹摔倒在地板上,你一定会帮助她的。也许我也看错了,不过安布罗斯爵士似乎并不特别愿意和你一起回去。” 佩弗利嗤之以鼻。“他认为他可以做他喜欢做的事,而不是国王要求的。” “哦,天哪。他听起来像个真正的恶棍。”洛泰尔第一次用一种迅速而敏锐的目光望着安布罗斯。安布罗斯抬头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低下了头。 洛泰尔向凯瑟琳靠过去。“你说呢,我的女士,他是个恶棍吗?我忍不住想,在这种情况下,佩弗利王子可能是对的。” “我父亲要求安布罗斯回到比尔巴利,这是真的,但我担心,如果佩弗利护送他,安布罗斯就不能活着走完这段路了。” 洛泰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有一个简单的方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因为佩弗利王子要到我们结婚以后才会回到比尔巴利,所以我建议,在此期间,安布罗斯爵士由我妥善保管。” 安布罗斯开始希望他会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佩弗利感到怒不可遏。“那没有必要,殿下。我的人可以确保他的安全。” 洛泰尔摇摇头。“我不希望这个坏蛋在我结婚之前再制造更多的麻烦。他是我的囚犯,除非我另有决定。洛泰尔转向安布罗斯。“安布罗斯爵士,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安布罗斯向凯瑟琳眨了眨眼睛,但她自己的眼睛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线索。他骄傲地走上前去。“洛泰尔王子,我不是坏人。我并不想在这里作战,但我不得不在佩弗利王子的手下面前自卫。 洛泰尔把头歪向一边。“可你究竟为什么在这儿?” 安布罗斯犹豫了一下。佩弗利和他的人在房间里,他不能说出实情。他来这里是为了让凯瑟琳把他给她的消息传下去。 “我来这里是想和凯瑟琳公主谈谈……紧急事件“ “是什么事?” “这件事只属于殿下和她选择信任的人。” 洛泰尔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把他带走。” 安布罗斯感到他的每只胳膊都被一个蓝披风的卫兵紧紧抓住了。 “我希望是把他送到地牢去。”佩弗利咬紧牙关说。 “嗯,我不打算把他送到我的私人房间里去,对吗?”洛泰尔回答。“现在,请原谅,但我的女士看起来有点难过。我想,当这间屋子里的人越少,剑越少,这屋子就会显得越漂亮。” 当安布罗斯被推到走廊里时,他抑制住了挣扎的冲动。他听起来多么愚蠢!只有公主一个人能知道紧急事件!如果他有机会再试一次的话,他不可能让这看起来更像是他和凯瑟琳秘密约会了。在凯瑟琳最需要信任她的时候,他那笨拙的话语是否摧毁了洛泰尔对她的信任? 卫兵把他往下丢了过去。他所要进入的地方真是一个地牢。这里的墙是光秃秃的石头,台阶又窄又旧。一名警卫拉开一扇沉重的木门,露出门外的一个小牢房。走廊里的灯光照亮了一张粗糙的木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安布罗斯被推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锁上了,牢房里一片漆黑,一片寂静。直到开始有急促的脚步声。 第三百八十四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房间里所有的卫兵都走了,但洛泰尔、佩弗利、凯瑟琳和她的女仆们留下来了。洛泰尔走到安布罗斯的剑前,那把剑还躺在地上,他凝视着剑,好像从来没见过一样。 “我必须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我们即将到来的婚姻越来越感到兴奋。我相信它一定不会枯燥。”他转向凯瑟琳。“然而,我认为我们应该找个别的地方来讨论刚刚发生的事情。我非常想听听关于安布罗斯爵士的一切。” 他温柔而坚定地挽着凯瑟琳的胳膊,护送她到门口。 “我想我们要去我的房间喝点茶。佩弗利王子,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我想你是喝茶吧?” “我现在不想喝茶,”佩弗利简短地回答。 “那么就只有我们了,女士,”洛泰尔对凯瑟琳说。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和洛泰尔坐在一张小圆桌旁,房间里装饰着漂亮的白色瓷砖,但是洛泰尔的房间比凯瑟琳想象的要朴素的多,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或者展现地位的艺术品。莎拉和尼娅坐在附近,假装在说话,但凯瑟琳知道她们在专心地听她说话。 凯瑟琳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肩膀,以缓解那里的紧张气氛。洛泰尔似乎很平静。对于一个刚刚发现自己的未婚妻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男人来说,这太平静了。她竭力不去想,如果他早点进来,发现安布罗斯正在轻轻地擦去她的眼泪,会发生什么事。 现在安布罗斯被关在牢房里。但至少他还活着。 “那么,关于安布罗斯爵士,你想在喝茶之前还是喝茶之后告诉我这个人的情况呢?” 凯瑟琳的心怦怦直跳。发生了太多的事。如果安布罗斯的消息是真的她也相信这是真的那么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面临的将是战争,而不是为了联合他们两个统治家族而举行的婚礼。但她应该告诉洛泰尔吗?她该怎么做?他会相信她吗?他们之间的信任是脆弱的,是崭新,也是未经考验的。在她所能说出的范围内,最好是先用事实来加强它。 “安布罗斯爵士是我在比尔巴利的护卫骑士。” 这是事实。 “他是个出身名门的体面人,一个可敬的人。” 这也是事实。 “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错事,除了成功地保卫自己不受佩弗利手下的侵犯。” 他吻了我的手,摸了我的脸,但这并没有错… “他永远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事实上,他今天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凯瑟琳的语气开始变得激动。 “我需要问为什么吗?或者我只需要知道他看着你的样子?”洛泰尔淡淡地说道。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安布罗斯是可敬的。而我……我从来没有做过我不应该做的事。”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也不太确定你是不是。”洛泰尔仍然平静地说道。 凯瑟琳抗议道,“殿下,我” “我道歉,”洛泰尔打断了凯瑟琳的话。“请原谅我的油嘴滑舌。我看得出你很不高兴。你很在乎他吗“ 凯瑟琳咽了口唾沫。“这并不是说……就是这样。我承认,我确实在乎他。”她抬头瞥了洛泰尔一眼,但他的脸却难以阅读出他的态度。“但是我知道我的责任,我没有因为一桩愚蠢的爱情而危及它。此时此刻,我的苦恼还有另一个原因。” 洛泰尔似乎很吃惊。“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还有更多的事情。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但是…我不确定要做什么。我在我的职责之间左右为难……” “你对谁负有责任?” “为了比尔巴利和我的父亲,为了你,为了布尔坦尼亚,为了我在这里的生活。” 她还可以说得更详细些,仆人们端着茶来了。凯瑟琳挺直了腰,默默地坐了下来,他们把茶壶、茶杯和柠檬摆了出来,她拼命地想象着母亲会给她出什么主意。似乎过了很久,仆人们离开了。洛泰尔倒了两杯茶,放在她面前。 “凯瑟琳,我能给你的唯一建议是,你必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做你相信的事。” 但是我相信什么呢? 背叛她的父亲,她的国家,是错误的。但她父亲的计划也是如此。他欺骗了她,误导了她。让她相信婚姻和未来只不过是一个幻想。查理国王和洛泰尔王子在兰开斯特堡的这几天比她父亲在她一生中表现出的更多的善良和诚实,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忠诚应该改变。真的是这样吗? 凯瑟琳感到她的眼睛开始被泪水刺痛。“我太天真了。我想我可以到布尔坦尼亚来,用几件衣服和一朵花就能赢得人们的喜爱。我想被人民喜欢,被人民爱戴。我父亲以恐惧来统治,而我想做的恰恰相反。我们比尔巴利有一定的名声你自己也暗示了很多……我习惯了那些战士。我已经习惯了恐惧和仇恨,日夜警惕着一个错误的眼神或一个用错地方的词语。”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不是在寻求同情,只是想解释一下。” 洛泰尔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说:“我很荣幸,你如此信任我。” “人们认为比尔巴利是好斗的、暴力的……只会带来恐惧。我想改变这一点。我希望人们能以不同的眼光看待我。但也许我甚至尝试都是错的。也许人们应该害怕我们。” 凯瑟琳做出了选择,她吸了一口气。她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从洛泰尔的手里抽出来,塞进她裙子上的一条斜线里,拿出了信。 “这就是安布罗斯刚刚交给我的信息。我父亲正在比尔巴利东部集结一支军队。他要入侵布尔坦尼亚。这是他的命令,加盖他的印章。安布罗斯偷走了它,把它拿给我,因为他知道战争开始后我会有危险。” 洛泰尔的表情没有变,也许他无法改变他的表情。然后他接过那封信,读了起来。然后再读一遍。 “这不是伪造的吗?确定是你父亲的印章?” “是的。安布罗斯说他看到了士兵们。他认为婚礼是”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说出来“一种消遣。这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可以确保布尔坦尼亚的所有领主都在兰开斯特堡,远离自己的土地。” 洛泰尔那只握着那张纸的有伤疤的手颤抖着,但凯瑟琳说不出他是害怕还是生气。 “你父亲会这样做吗?把一切都押在战争上?拿自己女儿的性命冒险?” “这正是他会做的事情。” “他已经证明了他自己是我父亲一直担心的战争贩子。而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比我所希望的要更好。”洛泰尔迅速站了起来。“谢谢你,凯瑟琳。我得先跟安布罗斯谈谈再跟我父亲谈。我不会把他还给佩弗利的。” “佩弗利和他的部下怎么办?” “如果比尔巴利真的来袭击,他们就是敌军。他们会被逮捕。” “还有……我是什么?” 洛泰尔再次握住她的手。“你和你的女仆是我的客人。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你冒了很大的风险,牺牲了很多,凯瑟琳,作为回报,我向你提供我的保护。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保证你们都安全。” 洛泰尔转过身,大步走出房间。 凯瑟琳觉得头晕。不管她还做了什么,对的还是错的,她都确信是她自己毁了自己。她不能留在布尔坦尼亚;洛泰尔永远不能娶他敌人的女儿为妻。她也再也回不去比尔巴利了,再也回不到那个背叛她的父亲身边了,而她又反过来背叛了他。她让自己变得漂泊不定。她将被迫留在一个与自己国家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里:被憎恨,而不是被爱。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孤独。她唯一的安慰是想到安布罗斯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助她。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安布罗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兰开斯特堡的地牢和其他地方的地牢没有什么两样,狭小的房间,手腕粗细的铁栅栏,只有一个小小的换气口。坚固的木门至少有一寸厚,房间里甚至没有油灯,只有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的火光,这是地牢走廊中的油灯散发出来的。 地牢里除了安布罗斯外唯一的活物只有老鼠,兰开斯特堡的地牢的伙食没准比安布罗斯想象的要好,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老鼠呢?墙角有三只老鼠十分大胆地在鼠洞口探头探脑,其中一只甚至爬了出来,向牢房的床边前进。 安布罗斯伸出手,那只老鼠起初十分警惕,并不愿意过来。不过当牢房的守卫把食物送来的之后,安布罗斯把其中的面包分给那只老鼠后,它甚至愿意站在安布罗斯的手上。看着站在手上的老鼠朋友,安布罗斯不确定自己会如同一只老鼠一样在牢房里腐烂,还是会在第二天便被拖出牢房,被砍掉脑袋。 在黑暗的牢房里,安布罗斯想起他的妹妹。在他们处决安妮之前,她也被关在类似的牢房里。她会像他一样感到寒冷和孤独吗?也许她也有老鼠作伴。也许现在她的命运就是他未来的命运。安布罗斯靠在床边,想起自己的妹妹和兄弟,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并非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内心中因为缺少了他们而空虚出来的地方,这让他感到悲伤。 他不希望别人看到眼泪,这会让他显得软弱而不可靠。他转念去想洛泰尔王子会把他看作是一个带来了可能拯救他的王国的消息的荣誉之人,还是一个要除掉的对手?凯瑟琳公主有没有把他冒那么大的风险给她带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她能在入侵前逃走吗? 他的思想被牢房门的响声打断了。一个士兵走了进来一个披着蓝色披风的洛泰尔手下的人走了进来,鞠了一躬。 “请跟我来,安布罗斯爵士。” 安布罗斯眨了眨眼睛,既惊讶又惊讶地看着士兵的灯笼突然亮了起来。这不是他所期待的那种邀请。但他肯定不会放过它。 “乐意效劳。” 他们从冰冷的石头地牢里爬上蜿蜒的楼梯,来到一个更温暖的地方:一个房间里摆放着精致的床、桌子和椅子。那里有窗户,但都被锁上了,士兵离开后,门从外面锁上了。 尽管如此,安布罗斯还是很高兴他不必和他的朋友老鼠们共用这个房间,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让心中微弱的希望之光蔓延开来。这肯定是个好兆头,不是吗?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是凯瑟琳干的吗?不管幕后主使是谁,只要他们想砍掉你的头,他们就不会把一个囚犯从地牢转移到这个地方。 然而……局势仍然很危险。也许比尔巴利的入侵将在几个小时内开始。谁知道战争开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蓝披风的士兵又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打开门让一个客人进来。 “洛泰尔王子。”安布罗斯站起身,鞠了一躬。 洛泰尔坐在椅子上,示意卫兵离开。双方经历了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安布罗斯爵士,我必须感谢你给我们带来的消息。”在他有着伤痕的那只手里,洛泰尔拿着安布罗斯偷偷交给凯瑟琳的信。“你冒了很大的风险。” “可是我好像是你的囚犯。虽然这间牢房比我先前住的那间舒服多了。” 洛泰尔笑了。“我相信你明白,我必须在佩弗利王子面前表现出立场。后来我需要和凯瑟琳公主谈谈,了解更多关于你的情况。现在我想我知道你的情况了。所以我应该问你想做什么。如果我打开那扇门,你会去哪里?” 安布罗斯犹豫了一下。当然,他想去找凯瑟琳,但是他几乎不能对她的未婚夫这样说。所以他说,“我不确定。” “好吧,”洛泰尔说,“你有时间考虑一下。我现在还不打算放你离开。” “所以我仍然是你的囚犯。” “你可以把自己当成是我的客人,”洛泰尔反对道,“而且在我家里。你会有最好的食物和酒。不过,至少在佩弗利还在我家里的时候,你的自由是相当有限的。” “我可以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给公主的消息吗?”安布罗斯问道。 “今晚我要和几百人一起骑马北上。更多的骑士将会跟进。”洛泰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他的计划。“如果你的消息可靠的话。” “比尔巴利有数千人,没准上万。” “是的,但是多亏了你,我们知道他要来了。信差鸟已被派往西边所有的堡垒,警告它们会受到攻击。如果他们不能在边境阻拦比尔巴利的军队,他们就会回到罗萨布。那里的城堡可以用一百人对抗一千人。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尽快到达那里。而我不能靠一支庞大的军队做到这一点。” “佩弗利呢?你发现了更多关于他参与的事情吗?” 洛泰尔摇摇头。“我可以和他对质,但他会否认一切。这将提醒他,我们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也许有办法把消息告诉他父亲,那就会破坏我们可能有的任何一点小小的优势。我猜他的计划是在婚礼庆典期间悄悄溜出兰开斯特堡,加入他在西边的部队。” “你对他有什么计划?” “我们时刻监视着他和他的人。就目前而言,这是我们所能做的。直到比尔巴利的军队越过边境,我们才开始战争,他仍然是我的客人和未来的姐夫。”洛泰尔站起身要离开,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转过身问道。“这倒提醒了我你还没问起婚礼的事呢。” 安布罗斯忍不住笑了。“你要骑马到西方去和凯瑟琳公主的父亲作战。我猜婚礼取消了。” “并不是这样。婚礼会推迟,仅此而已。当这场战争结束时如果要开战的话我们仍然会结婚。凯瑟琳证明了她对我和布尔坦尼亚的忠诚。一旦我和她父亲谈妥了,我就回来,然后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所以你和凯瑟琳公主之间唯一的障碍就是和她父亲的战争。安布罗斯又笑了。“祝你好运。” 在他离开房间之后,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件事。洛泰尔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但他说不清是什么。也许是安布罗斯的态度,也许是以婚礼作为转移注意力这种方式似乎有些不妥。比尔巴利选择入侵布尔坦尼亚是极为愚蠢的决定,即使只是入侵兰开斯特领也是如此。 但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洛泰尔陷入了沉思,他再次拿出那封信,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一遍。他没见过比尔巴利国王的笔记,但是信上的印章应该是真的。也许他该去问问自己的父亲,他比自己更有远见,也许能看出比尔巴利的真正意图。 第三百八十六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凯瑟琳自从把比尔巴利可能会入侵布尔坦尼亚的事告诉了洛泰尔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去找查理国王和安布罗斯谈话,现在他回来了,脸色苍白,疲惫不堪。 “有什么消息吗?” “我和安布罗斯谈过了,但除了那封信外,并没有其他什么证据,虽然我觉得凭借这个证据其实也够了。不过我还是跟我父亲谈了一下,他认为推迟婚礼是合适的。明天就不可能举行婚礼了。” 凯瑟琳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惊讶,反而对它所引起的一丝失望感到惊讶。长久以来,婚姻一直是她的目标。现在,在一瞬间,它消失了。她淡淡地说:“我明白。” “事实上,从实际的考虑出发,今晚我本希望和我的部队一起向西进发。我将会隐瞒我已经离开的事实对外宣布我病了。大家都知道我身上有很多旧伤,所以我猜大多数人都会相信。我错过了很多活动,虽然错过自己的婚礼是其中最极端的,即使对我来说。”洛泰尔苦笑了一声,试图对凯瑟琳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凯瑟琳再次说道。 “但我父亲希望在晚宴上审问安布罗斯,确认这一消息的可靠性。很显然,我们不可能马上结婚,除非我们毫无疑问地确定这次入侵的真相。”洛泰尔摇了摇头继续道。“而晚宴上的审讯不管结果如何,都将暴露这件事。” “查理国王没考虑到这点吗?”凯瑟琳疑惑道。“或许他认为这件事不会发生?” “我父亲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或许有什么我也不知道的事情。”洛泰尔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凯瑟琳,你今天所做的也许已经挽救了成千上万的生命。它可能拯救了我的王国。不管事情会怎样,我和父亲都对此感激不尽。你已经毫无疑问地证明了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布尔坦尼亚的王后。但你也赢得了自己做决定的权利。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一旦我和你父亲打过交道,我就会回来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很乐意履行我们的婚约。若不然,我就释放你们,你可以随意行事。如果有另一个人在你心中更重要,我不会站在你们中间。” 凯瑟琳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有那么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昏过去了。她感到了自由,前所未有的自由,但同时又感到莫名的失落。洛泰尔的提议是非同寻常的。让她做出自己的选择丈夫,国家,未来超出了她所有的期望。 然而,就在她的内心歌唱着安布罗斯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却充满了洛泰尔和他那纯朴善良的话语。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但是现在,她第一次看到了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丈夫体贴、尊重、明智以及他们会怎样共同统治布尔坦尼亚。 突然间面临着完全由她自己决定的生活的前景,凯瑟琳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谢谢你。” 洛泰尔也点了点头,他那没有受伤的前额上有一道小小的皱纹,似乎他还在期待更多。但即使是真的,他也很快就恢复了。 “在晚宴开始之前,我想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你父亲的计划。他为什么要入侵布尔坦尼亚?为什么会选择在兰开斯特领西边?你掌握的任何信息都可能至关重要。” 凯瑟琳摇摇头。“我没有别的消息,殿下。我也希望我有。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有许多理由可以证明入侵这件事根本毫无意义。我母亲总是说我父亲唯一真正的抱负是重新夺回伊斯塔尼亚。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件事都应该从这个角度来看待。但我看不出这次入侵将如何有助于实现这一目标。如果他想要伊斯塔尼亚,为什么要浪费人力、金钱和时间在与布尔坦尼亚的战争上?难道他只是想要掠夺?比尔巴利……不像以前那么富有了。西兰开斯特领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兰开斯特领的西部是这个国家最贫穷的地区。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树林,野兽和怪物。”洛泰尔说道。 “怪物。”凯瑟琳又想起了安妮小姐。“怪物烟雾。男孩们。”她停顿了一下。“我父亲会想以某种方式使用怪物的烟雾吗?” 洛泰尔摇了摇头。“据我说知,它会让你放松,让你快乐,让你睡觉。但它不是战争的工具。至少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在战争中有什么用。” 这正是罗兰爵士所说的,但是凯瑟琳觉得安妮小姐临终告诉她的东西很重要。“但是怪物本身,它们听起来很可怕。” “是的,但是它们不能被驯服……至少不能在军队里使用。你为什么要问它们?”洛泰尔疑惑道。“那些怪物像杂草一样没过几年就会冒出来,它们会袭击村庄,杀戮农民,但是它们对我们来说并不算真正的威胁。即使可以驯服它们,我也不认为比尔巴利可以在战争中取胜。” 凯瑟琳想把安妮小姐被处决时候的事告诉他,但那样会使话题转到安布罗斯身上,所以她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想法。”凯瑟琳说道。但是她父亲买了怪物烟,并且买了很多。安妮小姐做了手势。她能知道入侵的事吗?难道这就是她要警告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打个战争的手势呢? “嗯,也许找到答案的唯一办法就是往西走,或者等待晚宴上我父亲对安布罗斯的审问,”洛泰尔说。“我得走了,凯瑟琳。我的卫兵在监视佩弗利和他的人。佩弗利今天下午在打猎,之后会举行宴会,但到晚宴上他就会见到安布罗斯,并且和他对质。我不愿猜测他那时会做什么。如果比尔巴利的入侵是真的,那么他没准会提前收到消息。他可能会决定离开,并设法带你一起走。” “无论让我做什么,”凯瑟琳发誓,“我都不回比尔巴利。”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有二十个人随时都在你门外。如果你需要什么,想到些可能有帮助的,如果你需要给我发个信息就告诉他们。” “最后一个问题:安布罗斯在哪里?” “一个安全与舒适的地方。我不会伤害他的。” “我想见见他。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冒着很大的风险来帮助我们。” “是的,但把他关在他和佩弗利不见面的地方比较安全。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晚宴结束后他可能就自由了。” 凯瑟琳有一种感觉,那不是洛泰尔主要关心的,但她没有理由要求见安布罗斯,除了她想见他。她说:“我很高兴你关心他的安全。正是他的信息帮助了布尔坦尼亚。” “对此,我将永远心存感激。晚宴一结束,你就可以看见安布罗斯,当然还有你的女仆们。” 凯瑟琳觉得洛泰尔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同,但她自己也无法确定这一点,于是她行了个屈膝礼。“谢谢您,殿下。” 洛泰尔拉着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把他的嘴唇贴在她的指头上,转身走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天下午的时候消息开始来得很快:佩弗利派来两个人,要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罗兰爵士发来的一封信上则更有说服力一些,彬彬有礼得多,他实质上也想知道同样的事情。 凯瑟琳给每个人都回了信,说她听说洛泰尔病了,婚礼也推迟了,但仅此而已。过了一会儿,莎拉打开门说:“殿下,您哥哥来见您了。” 凯瑟琳知道这事迟早要发生,也知道佩弗利会因为耽搁婚礼而责备她;不过只要确保他没怀疑她知道入侵的事就好。她平静地吸了口气,说:“让他进来。”但是佩弗利已经从莎拉身边挤了进来,他的脸气得通红。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上好,哥哥。” “别他妈的早上好我。这不是一个他妈的好早上;真是他妈的一团糟。推迟婚礼这是前所未闻的!我要求见查理国王。但他的总管总是在道歉,但却阻止我见他。说什么见鬼的晚宴上会就会见到国王。我要求见那该死的洛泰尔,当然,我的要求仍然被拒绝了。” “如果洛泰尔病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是最重要的词。如果可以,他最好是快死了。才会他妈的推迟婚礼。” “好吧,我相信这只是几天的耽搁,兄弟。你自己也告诉过我,洛泰尔有身体上的弱点。自从我们到达后,查理国王一直很热情,而洛泰尔本人似乎也对我很热情。” 佩弗利的脸色变了,他怀疑地看着凯瑟琳。“可是昨天那个未婚夫却发现他的新娘和她的情人在一起。” “不,哥哥。他发现我被扔在地上,你的手下拔出剑来,一心要在国王的家里大吵大闹,就像在路边的酒馆里一样。”凯瑟琳辩解道。 “不要试图推卸责任。关于诺文,你跟洛泰尔说了些什么?” 凯瑟琳大大地叹了口气,她排练过这次演讲,需要把它做好。“当然,我对他说的是实话,就像我们女人对待未来的丈夫一样。我解释说安布罗斯在比尔巴利被认为是叛徒。他在几个月前打败了你的两个手下,你必须承担这一耻辱。洛泰尔王子似乎对相信真相没有任何问题。” 凯瑟琳向凯瑟琳走去,她退了回去。“你又想要把我扔到地上?” 他停了下来,咆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关于安布罗斯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洛泰尔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他为什么在这里?” 凯瑟琳笑了笑,从裙子上拂去了一些看不见的灰尘,然后抬起眼睛去看佩弗利的眼睛。“他爱我,哥哥。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情感,我知道。他想在我结婚前见我。爱情使人做奇怪的事。我相信洛泰尔也爱上我了。他相信我和安布罗斯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是安布罗斯向我表白了他的爱。因此,我认为,洛泰尔之所以推迟婚礼,要么是因为他真的病了,要么是因为他正在重新考虑是否要有一个姐夫,因为这个姐夫正迅速成为布尔坦尼亚上流社会的笑柄。” “该死的!你没听见我说的吗?爱情能让一个人复活吗?”佩弗利继续咆哮道。 这时凯瑟琳走到佩弗利跟前,指着他,低声说道:“你亲眼见到安布罗斯死了吗?或者诺耶斯见到了?不!我认为你们什么都没见到,你们告诉我安布罗斯死了只是想伤害我,想让我安心来布尔坦尼亚嫁给洛泰尔王子。” 凯瑟琳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为了和一个通缉犯谈恋爱而冒着放弃嫁给一个王子的危险呢?我不是傻子,佩弗利。我竭尽全力向国王、王子和布尔坦尼亚人民证明,这桩婚姻是我内心的一个真实愿望。如果婚姻继续下去,我将成为布尔坦尼亚未来的王后;如果没有,我将羞愧地回到比尔巴利。我本来明天就要嫁给布尔塔尼亚的王子了;但事实恰恰相反,我被困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佩弗利从凯瑟琳的长篇大论中退了出来,她很高兴地看到他确实感到震惊。佩弗利似乎自己也开始不确定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造成的。“诺耶斯说安布罗斯死了…”佩弗利喃喃自语道。“难道…”他缓缓走到门口,他决定去好诺耶斯好好确认一下。接着他转头过来对着凯瑟琳说道。“如果我发现这次耽搁是因为你……”然后他就走了。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莎拉、尼娅和简齐声做了个手势,“继续走!” 凯瑟琳转过身去,松了一口气。她的心怦怦直跳,但显然佩弗利并没有怀疑安布罗斯知道布尔坦尼亚将被入侵的消息这一次,她很高兴佩弗利相信安布罗斯是她的情人。 凯瑟琳刚缓过神来,罗兰爵士就来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殿下。我刚才遇见了佩弗利王子,他怒不可遏。他坚称,如果婚礼明天不举行,他必须得到洛泰尔本人的保证,婚礼将在后天举行。” 因为只要超过这个时间,入侵的消息就会传开,凯瑟琳想。他的计划正在瓦解,但他会怎么做呢? “如果他得不到这些保证呢?” “婚礼要取消了。他会离开,带你一起走。” 凯瑟琳一想到那件事就感到虚弱。她决心再也不跟佩弗利去任何地方。 “好吧,我相信洛泰尔和查理国王都希望婚礼如期举行。”她假装期待的说道。 “也许,殿下。但我要告诉你,有传言说,洛泰尔没有生病,有人说看见他的人在城堡里游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在他婚礼的前夕!” 凯瑟琳确信她的演技不怎么样,罗兰爵士平淡的回答“我不知道,殿下”使她相信他没有被说服。“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为您担心,殿下。” “再次感谢您,罗兰爵士。不过,我相信婚礼会如期举行。我相信洛泰尔。虽然我当然为他的迟到和生病感到难过。也许你可以利用你的影响力在宾客中传播一种积极的气氛,告诉他们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 “我会充满正能量,”罗兰爵士微笑着回答。“我去把它撒一撒。” “谢谢你。” 他转身要走,但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殿下。我问过有关怪物烟雾的事,但我什么也没查到。” 凯瑟琳笑了。“哦,好吧。也许这根本没什么。” 但凯瑟琳确信安妮小姐的话与她父亲的入侵有关。她只是想知道把两者联系起来。 罗兰爵士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犹豫不决。 “怎么了,爵士?”凯瑟琳问道。 “殿下,我想说的事情其实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但这里是兰开斯特,提起这件事多少有些顾忌。” “什么事?” “一个传说,更多在布尔坦尼亚的农民之间流传,我在查怪物烟雾的事时听到的。”罗兰爵士解释道。“关于查理国王和……农民称呼它为血鹰公爵。” “血鹰公爵?” “是的,一个怪物,据说它可以转变被它杀死的人,只有刺破它们的心脏才能杀死它。” “听上去像是睡前的恐怖故事。”凯瑟琳皱眉道,“为什么突然提起它?” “农民们在小声议论,他们认为血鹰公爵会在洛泰尔王子的婚礼上出现,杀死王子和他的妻子,为了三十多年前它被查理国王杀死而复仇。” “它被杀死了?” “是的,很多年前在阿基坦。” “那么它又怎么能复活呢?”凯瑟琳更加疑惑了。 “殿下,只是个传言。”罗兰爵士笑了起来。“但是我担心的是有人利用这个传言。” “你是说有人会假扮血鹰公爵来扰乱婚礼?”凯瑟琳明白了罗兰爵士的担忧。 “是的,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的联姻恐怕是玛格瑞塔最不想看到的。”罗兰爵士解释道。 “玛格瑞塔……”凯瑟琳念着这个他父亲一生都念念不忘的敌人。 “当然,我也觉得我的担心有点多余。您可以当成一个故事来听。”罗兰爵士再次施了一礼。“请允许我告辞。” 凯瑟琳下意识地点点头,她还沉浸在思考中。 第三百八十八章 安布罗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洛泰尔离开后不久,安布罗斯决定测试一下洛泰尔对他的承诺,承诺说他会受到很好的对待,所以他要求守卫房间的士兵提供食物、饮料、干净的衣服和水。它们都很快被带来了,连同肥皂和毛巾。甚至卫兵还给了他的剑和匕首,都是在他和佩弗利的部下交战之后从他手里夺去的。 起初,安布罗斯很惊讶他的武器被归还了直到他意识到这些武器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用处。如果他伤害甚至威胁任何洛泰尔的人,他在布尔坦尼亚就没有未来了。他别无选择,只能呆在原地。 洛泰尔似乎非常擅长做这些事。他似乎在很多事情上都做得很好,令人恼火。他控制佩弗利的方式,他及时赶到制止了斗殴的方式,最令人讨厌的是,他帮助凯瑟琳站起来的方式,仿佛只有他有权这样做。洛泰尔是个王子,他的行为举止也像王子。相比之下,他安布罗斯就不算什么了:他是一位行省侯爵的次子。事实上,他不得不提醒自己,他甚至不能这样称呼自己。他现在是一个通缉犯。被国王宣布为叛徒。而且无力反抗。 这本该是凯瑟琳结婚的日子,但却将会因为别的事情而载入史册。兰开斯特堡离边境很远,他们没有机会确认比尔巴利是否真的入侵。整整一天,安布罗斯都站在窗前,向西凝视着,仿佛他的眼睛可以越过几百里路到达边境,瞥见那里正在展开的斗争。 我应该在那里,该死的,而不是被困在兰开斯特堡的某个客房里。 夜幕降临,音乐声在城堡里回荡。 安布罗斯敲了敲门,他的警卫把头伸进了房间。 “随着音乐发生了什么?” “为参加婚礼的客人准备一些娱乐活动。”卫兵一边说着,一边把门关上了。“总得让他们有事干。” 安布罗斯坐回到床上不久,卫兵再次把门打开,对安布罗斯说国王要见他。安布罗斯有些惊讶,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剑佩戴在腰间,跟着卫兵离开了房间。 卫兵带安布罗斯来到宴会大厅,大厅中的装饰不算太豪华,但是空间很大。周围的贵族男女讨论着突然出现的安布罗斯,这让他很不舒服。查理国王坐在他的王座上,看着安布罗斯走到王座前,鞠了一躬。 “陛下。”安布罗斯行礼后淡淡地说道。 “陛下,为什么你要让这个叛徒出现在这里?”佩弗利的脸色通红,嘶吼道。 “佩弗利王子,”查理国王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位安布罗斯爵士说他有重要消息通告。我认为我们之间不应当有秘密,所以我决定在晚宴上询问他这件消息,并且确认是否属实。” “他是个叛徒,一个逃犯,他说的绝对都是谎言。”佩弗利继续喊道。 “是的,所以这位勇敢的佩弗利王子说的都是实话。”安布罗斯不屑地反驳道。 周围出现的低语和笑声让佩弗利更加难堪,当他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查理国王打断了他。 “我认为可以先听听这位爵士的消息,再判定谁在说谎。”查理国王说完接着示意安布罗斯可以说出他的消息了。 安布罗斯犹豫了一会儿,纠结要不要在这里说出他的消息,最终,他还是开口道。“比尔巴利在兰开斯特领西部边境布置了近万人。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现在没准已经入侵了布尔坦尼亚。” 安布罗斯的消息让晚宴上的一部分贵族惊慌失措,几个查理国王的封臣站出来齐声说道。“请陛下允许我们马上返回领地,组织部队阻拦这群比尔巴利疯子。” “抓住他们!”另外几个贵族则对晚宴上的卫兵说道,“别让这几个该死的比尔巴利人跑了!” 但查理国王却挥手制止了他们,把脸转向佩弗利。“佩弗利王子,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陛下,他说的都是谎言,我们绝对不会入侵布尔坦尼亚的,否者这个婚礼有什么意义?”佩弗利反驳道。 “只是一个吸引人注意力的噱头而已,”安布罗斯解释道。 “那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佩弗利继续说道。“难道我自己来送死吗?” “那是因为你和你父亲强烈要求所有领主参加婚礼,而你和你的狗诺耶斯带了足够的人手,会趁机在婚礼上杀掉所有的领主。” 当安布罗斯说完这话,包括查理国王的脸色都变了。所有人都开始警惕佩弗利和他手下的卫兵,并且有人注意到晚宴上佩弗利王子身边的比尔巴利士兵似乎有点多。 “陛下,我……”佩弗利还想解释。 “抱歉,佩弗利王子,我相信你,但你和你的手下必须先解除武装。”查理国王站起身,他的宝剑就在他身边,而他的王座后面挂着盾牌。“我必须先考虑布尔坦尼亚的大部分领主确实都在晚宴上,而且他们几乎都没有武器。” 几个卫兵小心翼翼地抽出武器,靠近佩弗利和他的卫队,佩弗利的卫队十分犹豫是应该拔出武器还是放弃武器。佩弗利恨恨地咬了咬牙对着他的卫队说道。“把你们剑解下来,交给他们。” 佩弗利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手下似乎松了一口气。他随后转头看向查理国王,语气不善地说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诺耶斯这时候趁机来到他身边,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佩弗利点点头,把目光转向安布罗斯。 “很好,既然这位‘安布罗斯爵士’说比尔巴利打算入侵布尔坦尼亚,那么你的证据呢?”佩弗利问道。 “有一封带有你父亲印章的信,我已经把它交给…洛泰尔王子了。”安布罗斯昂着头说道。 “是的,我看过了,确实是你父亲的印章。”查理国王再次坐回王座后确认道。 “一定是伪造的!”佩弗利厉声喊道,“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没有了。”安布罗斯摇摇头说道。 “你就因为一个骗子和逃犯送来的一封信就推迟了婚礼?”佩弗利愤怒地对查理国王喊道。“你这是在侮辱我们!” “推迟婚礼是对我们双方最好的选择,”查理国王反驳道。“还有注意你的言语,我不会去侮辱一位国王或者他的孩子,因为这同时是在侮辱我自己。” “抱歉,陛下。”被诺耶斯拉住的佩弗利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急忙道歉道。“我被这个骗子的行为激怒了,请原谅我的冲动。” 查理国王摆了摆手,示意他并不在意。 诺耶斯再次对佩弗利说了几句话。佩弗利听完后点点头。 “那么,‘安布罗斯爵士’。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你死而复生的事。”佩弗利继续向安布罗斯问道。“诺耶斯说你被一个孩子打破了头,死在了牢房里,而我父亲为了展现大度,把你的尸体送回了诺文家。我很想知道一具尸体是怎么死而复生并且跑到兰开斯特造谣的。” “我并没有死,只是跑掉了而已。”安布罗斯淡淡地说道,“那具尸体并不是我。” 这下轮到佩弗利和诺耶斯疑惑了,诺耶斯的手下信誓旦旦的说尸体一定是安布罗斯,但安布罗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 “可我认为这是巫术!”佩弗利决定不管真假,先按照诺耶斯的话来说。 “去请宫廷法师,”查理国王没等安布罗斯开口,便皱着眉头对一名卫兵说道。他见过死人复生,但是绝对不会像安布罗斯这样。不过他对巫术并不了解,所以这种事还是让法师来处理比较好。 第三百八十九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杀死领导人会引发混乱和恐惧:这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战争:获胜的艺术》,安托万-亨利-若米尼爵士。 日落时分,凯瑟琳退到床上睡不着。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这将是她的新婚前夜。相反,她一个人在这里,舞会照常举行,但明天不会有婚礼,以后是否会有凯瑟琳也不敢肯定。 安布罗斯则在城堡里某个“安全”的地方。而她的父亲正在侵略这个和平的国家。虽然这并不是他一直以来的计划,但也证明了她对他什么都不是,至少在他的游戏中只是一个棋子。 明天是她十七岁的生日;这应该标志着她新生活的开始。嗯,当然明天同样是她新生活的开始,虽然不是她一直想象的那种。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也没有想过要像她的母亲那样被锁在这个世界之外。她以为自己想要被人民爱戴,但这一次挫折使她产生了怀疑。 有人在敲门,莎拉的声音传了进来。“洛泰尔王子来了,殿下。” 凯瑟琳迅速穿好衣服,和莎拉一起去见洛泰尔。他们必须爬上好几层楼梯才能到达举行舞会的宴会厅,那是在城堡最大的塔楼里。凯瑟琳和莎拉被洛泰尔领进一个铺着大理石地板的大房间。巨大的玻璃门通向阳台。 宴会厅中有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正站在安布罗斯面前。查理国王坐在离阳台的不远处,他转过身来,凯瑟琳行了个屈膝礼。查理国王看上去很疲倦,但很威严。 “凯瑟琳公主,谢谢你告诉我入侵的消息。我很抱歉在此之前没有见到您,但是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多说,也没来得及问安布罗斯的事情,就看见国王身后的阳台上有动静。她指着说:“他们是你的警卫吗?” 国王转过身来,身后的窗户突然打开。四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拿着匕首跑了进来。凯瑟琳喊了一声警卫,过了一会儿,两个王家卫队的士兵从门里冲了进来。但是穿黑衣服的人已经穿过房间了。一名袭击者抓住国王的手臂,使他旋转,另一名袭击者刺向了他的背部。 查理国王用左臂抵挡匕首,匕首刺入了他的小臂,他飞快地一脚踹飞抓着他手臂的黑衣人,用右手抓住王座边的长剑,挥舞长剑劈向把匕首刺入他手臂的那个黑衣人。他的卫兵们向前跑去,用剑猛砍国王的袭击者,但随着玻璃碎片,更多的黑衣刺客从窗户里冲了进来。他们在又细又黑的绳索上荡来荡去,凯瑟琳惊恐地回忆起她在船上渡过的那个夜晚,她看见诺耶斯的人在黑暗中从索具上爬绳子。 一个刺客低着匕首向凯瑟琳走去。她往后退去,心因恐惧而怦怦直跳。然后,不可思议的是,洛泰尔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剑。他瞥了她一眼,足以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向前冲去,在他砍倒攻击她的人时,他的剑在空中模糊一片。 查理国王周围有更多的敌人,血从他的手臂上流了出来,但是他却一步未退,直面所有的刺客。现在更多的卫兵涌进了房间,冲向他们的国王,国王周围的刺客也被赶走了。 但安布罗斯却突然拔出他的剑,猛地刺向他面前的法师,那个法师急忙用手中的法杖格挡,并且就地一滚躲开了安布罗斯的攻击范围。 “动手!”安布罗斯大喊了一声。这时候一些穿着比尔巴利制服的卫兵也冲了进来,但凯瑟琳发现自己一个人也不认识。 “你们是谁?”佩弗利刚发出质问,那些卫兵就开始攻击佩弗利的手下,然后攻击布尔塔尼亚的士兵。 现场十分混乱,凯瑟琳彻底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看到佩弗利的手下在反击,安布罗斯和一些比尔巴利士兵在攻击佩弗利的手下和布尔坦尼亚卫兵。而布尔坦尼亚人则干脆攻击所有比尔巴利人。 佩弗利躲在自己的侍卫身后高转身像诺耶斯问道。“该死的,那些是不是你的吗?”诺耶斯冷着脸摇了摇头。“查理国王,那些不是我的人!”佩弗利急忙高喊道。 洛泰尔向刺客逼近。“扔掉你的武器。” 其中一个男人朝他啐了一口。“我们宁死不屈。我们会带你一起下无底深坑。” 他和他的一个同伴向前冲去。凯瑟琳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但莎拉站得更近了,吓得僵住了。一名刺客走到她跟前,在经过她时用匕首刺穿了她的脖子。她看着凯瑟琳,血从她的指缝里喷涌而出,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脖子。 当莎拉的尸体倒在地上时,凯瑟琳尖叫起来,她的脸周围流着一滩血。凯瑟琳低着头,跑向她的女仆。莎拉的嘴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只流了一点血。 凯瑟琳在发抖。她觉得她好像病了。莎拉的身体苍白,周围是一滩黑色的血。她自己的手和衣服都粘上了。然后洛泰尔在她身边,紧紧地拥抱着她,然后强迫她看他的脸。“殿下,您现在安全了。你是安全的。” “莎拉。他们杀了莎拉。” “我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当更多的卫兵跑进来时,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俯身向国王大喊要外科医生。 “她还活着吗?”她问道。 但没有人回答。凯瑟琳发现到处都是尸体。国王的守卫,比尔巴利士兵和黑衣杀手。洛泰尔把她领到一张椅子前。“你在发抖。” 外科医生来了,他在莎拉身边俯下身子,很快便对洛泰尔摇了摇头。 这是她父亲干的。杀了所有这些人。杀了莎拉。 洛泰尔想看看刺客们的脸,但他甚至不愿意离开凯瑟琳一会儿。“我只是震惊。但我知道我很安全,洛泰尔。尽你所能去帮忙吧。” 凯瑟琳看着他走在尸体中间。有多少人死亡?太多了。她又看了看莎拉。凯瑟琳根本无法思考。无法让她的身体动起来。她只能看着。没有别的事可做。 远处安布罗斯闪开攻击者,砍向他的肩膀,差点砍断他的手臂,然后用剑一挥,另一个攻击者的头也被砍了下来。不过躲开了他攻击范围的法师念诵好了咒语,咒语击中了他。火焰包围住他,但却随后熄灭了,而安布罗斯脖子上的项链也变得黯淡无光。 不过最引人注意的反而是他的脸,他的脸像融化一样,变成了一张满是皱着的皮。凯瑟琳再次开始尖叫,她无法相信安布罗斯的脸变成了这种样子。不过紧接着,安布罗斯一把抓住那张脸皮,从他头上扯了下来。 那张脸皮下面露出了塔尔坎的脸,凯瑟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她确实见过几次这位安布罗斯的兄长。 “该死的诺文!你这个叛徒!”佩弗利尖叫道。“不,你全家都是叛徒!” “叛徒?”塔尔坎嘲笑道。“你们诬陷并杀害了我妹妹,又以卑鄙的手段杀了我的兄弟,难道你指望我们忘记这些?继续当你们的狗吗?今天就是诺文的复仇。” 第三百九十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理国王的卫兵仍然不停地赶来,但是黑衣人和穿着比尔巴利卫兵制服的人在塔尔坎的指挥下,分出了一批人守住了大厅的入口。剩下的人里几个剑术比较强的把佩弗利和他的手下压在角落。 剩余的大部分都冲向了查理国王,有四五个人则冲向手无寸铁的人群。他们攻击客人和仆人……任何挡他们道的人。死亡人数很多。宴会上至少五名领主被杀,十二人受伤,许多仆人都手无寸铁。这是一场大屠杀。 查理国王面容严肃,站在最前面,他身边已经倒下了五具尸体,刺客仍然高喊着复仇的口号冲向国王。 凯瑟琳站着,洛泰尔举着剑朝人群走去,刺客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他就开出了一条路。她认识莎拉已经六年了。莎拉她的少女中最理智、最通情达理、最冷静的一个像动物一样被砍倒了。突然,她想要远离那个房间,安全的跟简和尼娅在一起。 凯瑟琳颤抖着,这时候罗兰爵士跑来了。 “谢天谢地,殿下,您平安无事。”罗兰爵士脸色苍白,他的夹克衫被打烂了,上面也有血。“这是一场大屠杀。”罗兰爵士热泪盈眶。 凯瑟琳呜咽着问道。“我和洛泰尔本来也要在那个房间里的。这应该是我们的婚前彩排晚宴。你认为如果洛泰尔在这里,他们会试图杀死他吗?” 罗兰爵士冷冷地点了点头。“是的,殿下。但现在大概不可能了,洛泰尔王子带着剑。不过这些人士佩弗利的人吗?” “不,我没见过这些人。”凯瑟琳摇摇头。“但是我认识塔尔坎,他是安布罗斯的哥哥。” “如果诺文家族背叛了,那么比尔巴利也很危险。”罗兰爵士思考了一下说道。 “如果这是诺文家的复仇,那么塔尔坎为什么要冒充安布罗斯来告诉我比尔巴利要入侵?” “他大概打算把你带回比尔巴利去。”罗兰爵士猜测到。“但我不明白为什么。” “那时他们也会杀了我的。”凯瑟琳摇摇头。“没有。他们根本就没想过我。我或我的女仆。” “如果比尔巴利的入侵是假的,那么他为什么要冒险亲自动手?”罗兰爵士转头看到洛泰尔开始和塔尔坎交手后问道。“他要刺杀查理国王?然后尽可能的杀掉布尔坦尼亚的领主?但他为什么要自己来。” “我不知道。”凯瑟琳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完全猜不到他们的想法。 罗兰爵士自言自语道。“这这一切婚礼,谎言,刺杀,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罗兰爵士摇摇头。“可能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了。” 凯瑟琳说:“幸运的是,洛泰尔没有受伤,而且他还在这里。许多领主也还活着,幸运的是国王也还活着。” “也许吧,我说不好。”罗兰爵士看着凯瑟琳,“殿下,您现在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我必须带你离开。” “我已经有危险了。是我把安布罗斯交给洛泰尔王子的,是我把关于入侵的事情告诉了洛泰尔和国王。”凯瑟琳说,声音低沉而愤怒。“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计划的,但如果国王死了,我将受到谴责。人们会认为我是计划的参与者。我赢得了很多人的支持,但如果我离开,我失去这些支持的速度会比我得到的还要快。” “但这里……”罗兰爵士环顾四周,这里有几个卫兵在保护女士们,刺客们的注意力也不在这边,这里暂时看上去还很安全。 “我们必须留在这里,我和我的兄弟都必须留在这里。”虽然凯瑟琳的内心一直想和她的女仆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留下来。“罗兰爵士,麻烦您,请你告诉佩弗利,他也必须留在这里。” “好吧,我尽力。”罗兰爵士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朝着佩弗利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跑去。 查理国王仍然沉默地应对着敌人,完全无视了敌人喊叫声的影响。但他周围已经有好几名王家卫兵倒下了。 “我听说你被称为布尔坦尼亚最好的剑手。”塔尔坎一边挥剑一边对洛泰尔说道。“我兄弟曾经也是一名优秀的剑手,没准是比尔巴利最好的剑手。” “他死了,不是吗?”洛泰尔挥剑格挡,试图把塔尔坎的剑卸到一边,却被对方收了回去。“但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冒充你的兄弟。而且还是通过肮脏的魔法。” “这点你可以自己到无底深坑去问。”塔尔坎发现自己的剑术不如对方后,后退了一步,示意周围的刺客围攻洛泰尔。随后他抬头发现门口的手下快要抵挡不住了。 “该死,”塔尔坎暗骂一句,从怀里掏出一块水晶,水晶内部有黑色的浓烟在不停地转动,就像有生命一样。“用那个东西!”他高喊道,随后把水晶摔在地面上,水晶碰撞地面,碎裂开来,浓烟就像有生命一样,猛地钻进塔尔坎的体内。 周围其他的刺客也拿出同样的水晶,并且开始使用。当烟雾进入刺客们的体内,他们的身躯开始膨胀,肌肉鼓起,伤口散发出浓烟并且开始恢复。 “先杀国王,其他人去杀领主。”塔尔坎双眼通红,但是仍然高喊这下达命令。 洛泰尔直接猛冲一步,趁机一剑刺入塔尔坎胸口,但塔尔坎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回手便把洛泰尔击退。胸前的伤口甚至没有献血流出,只冒出了黑色的浓烟。他见过很多怪物,也杀死过许多怪物,这种情况让洛泰尔想起了巨魔。 “用火!”洛泰尔一边抵挡这些完全无视他攻击的刺客,一边对王家守卫喊道。 查理国王身边的几个卫兵拿下墙壁上的油灯,朝着这些刺客扔了过去,油灯碎裂,燃油溅满了刺客的全身,几个刺客变成了火人,他们痛苦的哀嚎,但火焰却没能杀死他们。 几个年轻领主捡起了死人的武器,大部分的刺客都在攻击查理国王,这让他们勉强抵挡住了刺客的进攻。而那些年迈或者长期不在拿剑的领主则很快被砍倒。 “我见过这种巫术,”查理国王终于不在沉默,“很多年以前,我在跟黑夜教团战斗的时候他们的战士用过这种巫术道具。” “那你就应该知道,凡人没有力量对抗魔法!”塔尔坎一边冲向国王一边喊道。 “不,你错了。”查理国王举起宝剑。“那位女士会帮助我!” 随着查理国王说完,一道光从阳台外射入大厅,照射在查理国王身上。他的宝剑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随着查理国王把宝剑指向那些被黑烟笼罩的刺客,刺客身上的黑烟发出了凄厉的叫声,接着是刺客本身的痛苦尖叫。 黑烟被宝剑散发出的光芒蒸发消散,而随着黑烟的消失,刺客的身体也开始恢复原样,并且快速衰老干枯,最后只留下一具干尸。 “不!”塔尔坎尖叫道,躲开了光芒的照射。他发现自己的手下无法抵挡查理国王手中长剑上射出的光芒。在那道光芒的照射下,黑烟为了尽可能的存在,疯狂的吸取着自己手下的生命。 “撤退!”塔尔坎十分不甘心的喊道,他看了查理国王一眼,恨恨地撞开窗户,跳出阳台。而剩下的人,大部分被王家卫兵拦住,然后被消灭掉。只有两个刺客成功跳出阳台,跟随塔尔坎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父亲,您没事吧。”洛泰尔在解决了面前的刺客后,来到查理国王面前问道。 “我没事,”查理国王点点头说道。 “陛下,这些绝对不是我的人。我们……”佩弗利急忙跑过来解释道。 “我知道,”查理国王挥手打断了佩弗利的话。“不过如果这个假冒的安布罗斯说的是谎言,那么比尔巴利可能就危险了。” “没错,他们不可能只是为了刺杀您。”诺耶斯上前说道。“否则不管如何,他们都必须承受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的怒火。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才会这么做。” “是的,战争应该已经开始了。”查理国王淡淡地说道。“虽然婚礼还未举行,但是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明天我便会召集领主,准备出发。” 第三百九十一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凯瑟琳很快被护送回自己的房间,她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宴会上有很多领主死掉,即使这件事是诺文家做的,但他们仍然是比尔巴利人。凯瑟琳相信查理国王足够英明,也同样有足够的智慧分辨这点,但她仍然不由得担心。担心比尔巴利的未来,担心佩弗利,担心自己,担心洛泰尔王子。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罗兰爵士带着一位高大的骑士站在门外。 罗兰爵士向凯瑟琳介绍说:“这位是洛泰尔王子派来保护您的骑士,洛泰尔王子因为要负责很多重要的事物,不能亲自前来。” 那位骑士鞠了一躬,安慰凯瑟琳说:“殿下,无论你去哪儿,我们都跟你去。洛泰尔王子说我们要保护你,这里有我和我的九个人。” “你们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凯瑟琳问道。“我是说整个事情的经过。” “抱歉,殿下。洛泰尔王子正在负责调查这件事,”罗兰爵士回答道。“不过现在根据查理国王提供给我们的消息来看,安布罗斯死后诺文家族背叛了国王。” “可是他们应该还一直留在比尔巴利,不是吗?”凯瑟琳说道,“他们没办法回到自己的领地。” “是的,不过根据我收到的最新消息,战争爆发了。殿下,我们离开比尔巴利不久,玛格瑞塔国王便向比尔巴利宣战了。” “怎么可能?我们这么久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凯瑟琳惊讶道。 “玛格瑞塔的间谍封锁了消息,包括海上。这里有玛格瑞塔的奸细,所以刺客才能进入宴会厅。这些间谍有些隐藏了很多年,这点让查理国王很愤怒。” 罗兰爵士顿了顿,继续说道。 “玛格瑞塔国王筹备了很多年,只不过比尔巴利从未陷落过,任何人选择进攻比尔巴利都绕不开这一点。” “而他们现在有了诺文家族。”凯瑟琳低声说道。 “是的,”罗兰爵士犹豫了一下,“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但这次刺杀计划失败,他们很快应该就会知道。所以查理国王认为他们很可能在收到消息后马上动手。” “那怎么办?还有其他办法可以通知我父亲吗?”凯瑟琳担忧地问道,虽然她父亲并不在乎她,但当她得知至少她父亲没有把她作为一个单纯吸引注意力的棋子之后,她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家人。 “查理国王派了几路人去通知比尔巴利,我想他们会收到消息的。而且查理国王明天就会带兵出发,前期支援比尔巴利。”罗兰爵士回答道。“抱歉,殿下。虽然洛泰尔王子被留在兰开斯特堡,但是您的婚礼被查理国王安排在战争结束之后。” “不,我不担心这点。”凯瑟琳说。“事实上,这几天的经历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该相信谁。该……我不知道。” “这很正常,殿下。任何人经历这些都会不知所措。”罗兰爵士安慰道。“您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喝点葡萄酒,然后睡一觉。我和这位骑士会守在外面。” “好的,感谢您,罗兰爵士。”凯瑟琳点点头。看着罗兰爵士和那个骑士退出房间,关上门。 罗兰爵士和那位骑士和手下轮流守卫和巡逻大楼的外围。没有人可以不经过他们而直入房间,直到罗兰爵士注意到房间的阳台和窗户,他又想起了宴会厅上那些刺客从阳台跳入宴会厅时候的动作,随后他拦住了两名离他最近的守卫。 凯瑟琳感到筋疲力尽。她不喜欢这样,莎拉死了,查理国王受了伤,安布罗斯是他的兄弟冒充的。她的父亲并没有入侵布尔塔尼亚,而是比尔巴利被玛格瑞塔入侵了。她感觉这几天的经历被她一辈子都多,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或者应该有什么样的想法,她只感觉到脑子里一片混乱,接着是一片空白。 尼娅和简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但凯瑟琳知道他们一定和她一样难过。两名守卫推开门,进了房间,在对凯瑟琳和女仆们施礼后站在床边守卫。房间里出奇的安静,直到守卫发现两位女仆的情绪很低落。于是一直在用一些鼓舞人心的小窍门来保持女士们的情绪“试着放松一下”和“喝点酒,休息一下”。胆小的简没有回答,但尼娅开始了谈话。 然后,尼娅、简和凯瑟琳回到卧室躺下休息。凯瑟琳望着尼娅,尼娅也和她目光相遇,但随后她转过身去回答简的问题。凯瑟琳看着她们谈话。尼娅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她的脸,但听到简说了些什么,她突然露出了一丝苦笑。 凯瑟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她不应该关注这些,她应该尽快找回自己的状态,才能在这件事中发挥些作用。尽管十分疲劳,凯瑟琳还是睡不着觉,她满脑子都是宴会厅发生的事。 她不想再想它了,现在只想静静地躺着,希望能睡着,凯瑟琳半听着女仆们谈论着袭击城堡和他们逃跑的事。她正要睡着,这时简开始低声哭泣。凯瑟琳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往简的方向挪了挪,抱住了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凯瑟琳抱着简,用手摸着她的头发,说出这句话。但凯瑟琳不确定自己是想安慰简,还是想安慰自己。 “真的吗?”简低声问道。 凯瑟琳闭上眼睛,说:“我本来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个错误,但这是真的。我们被欺骗了……诺文家背叛了……莎拉……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罗兰爵士和洛泰尔王子的人守在外面,我们很安全。简你可以睡一会儿。” “可是……莎拉……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简又开始抽泣道。 “我知道…我知道……”凯瑟琳抚摸着简的长发喃喃道。“莎拉是我的女仆,但更像是我的姐妹。” 凯瑟琳有些不确定。“比尔巴利仍然是我父亲和我兄弟的国家。但它不再是我的国家。”她转向简。“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凯瑟琳迎着简的目光。“我认识到这个问题。我以前从来无法理解那些书中为了复仇而放弃一切的人做所的事情。但是我现在理解了。而我唯一确定的是,我会发誓保护你和尼娅,这就是我要做的。” 他们默默地抱了一会儿,凯瑟琳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一直在想诺文家族和玛格瑞塔的事,我无法猜测他们的计划。但是我发誓,我一定会替莎拉复仇。” 第三百九十二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恐惧填满了恩纳苏-赛夫中毒的心。他的身体里流着一种毒液,使艾尔厄拜人的毒液成了孩子们的玩物。他能尝到嘴唇上的污物,感觉到喉咙里有灼烧感。 阿基坦公爵一生都是一名战士。人们曾期待有一天这个人会统治整个布尔坦尼亚最美丽的公爵领地。他父亲对他很严厉,甚至比他弟弟还要严厉。作为继承人,恩纳苏-赛夫有责任证明他的勇气和统治的价值。穿越阿基坦,一直到深入布尔坦尼亚腹地,年轻的恩纳苏-赛夫一直在寻找可以杀死的怪物和要纠正的错误。他要一直如此吗? 不,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在这个大限来临的时刻,只有死神冰冷的拥抱来帮助他。然而,即使是死亡对恩纳苏-赛夫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不能简单地躺在沙滩上任由自己的生命枯萎。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刻,他都要与死亡作斗争,与污染他的腐败作斗争。先前,他竭力抵挡艾尔厄拜人毒药的剧痛,现在,他又下定决心,要帮助那毒药杀死他。如果毒药能迅速起作用,他就有可能死得干净利落。 甚至那个诅咒他的人也告诉了公爵同样的事情。 公爵一点一点地感到自己快要死了。他渴望有力气把手伸出去,去抓住已经死了的酋长那只手里握着的弯刀,但是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甚至眨眼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痛苦的折磨,恩纳苏-赛夫觉得这比他参与过的最激烈的战斗还要艰难。他看见秃鹰在头顶盘旋,被腐肉的臭味吸引住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恳求食腐动物们下来,用嘴和爪子攻击他,从他的肉体上撕下不死生物的污迹。 第一批秃鹰扑向酋长的尸体。其他人落在被屠杀的奴隶战士身上。一只蓬乱的鸟,灰色的羽毛,坚韧的脖子底部有一圈白色的皱褶,它向恩纳苏-赛夫扑来,贪婪地嘶叫着向他扑来。 突然,所有的食腐鸟都飞了起来,愤怒地大叫着,逃回了沙漠的天空。身中剧毒的骑士看着秃鹰逃走,呻吟着。马蹄的撞击声和盔甲的咔哒咔哒声在他周围震耳欲聋。公爵无法回头去看那些赶赴战场的骑士们,但他能从他们狂乱的声音中听出他们是布尔坦尼亚人。 骑士们冲向他的助手时,盔甲在他周围噼啪作响。恩纳苏-赛夫听到了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伯爵狂乱的声音。伯爵在遭到伏击后,一直拼命骑马赶去远征军的营地,以便带回帮助。不幸的是,援助来得太晚了。 杜兰特-杜-兰开斯特伯爵饱经风霜的脸充满了公爵的视野,他俯视着公爵。杜兰特伯爵做他的仆从已有几十年了,但公爵以前从未见过骑士脸上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杜兰特伯爵俯下身来,把耳朵贴在恩纳苏-赛夫的胸前。他听了好几分钟,竭力想听出公爵那迟钝的心跳。 地狱的折磨蹂躏着恩纳苏-赛夫的身体,他强迫自己的嘴唇发出一声喘息的低语。“离开我。”公爵命令他的仆从。“我已经死了。” 杜兰特伯爵站起身来,低头盯着公爵,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恩纳苏-赛夫确信骑士听到了他的请求。他眨了眨眼睛,试图重申他的命令。 杜兰特伯爵迅速转过身去。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他垂死的主人。然后,他开始向其他骑马前来营救阿基坦公爵的远征军战士发号施令。 “他还活着!”杜兰特伯爵叫道,语气里流露出宽慰和胜利。“我们必须把他带回营地,让国王的医生给他治疗伤口!” 公爵的眼里涌出了泪水,一声无声的尖叫在他的脑海中呼啸而过。 “让我死吧,”恩纳苏-赛夫挣扎着对他的手下喊道,但他那毫无生气的嘴唇里连最微弱的呻吟声也没有。 “你的孩子们会乞求死亡的,杜兰特,但我不会听的。” 血鹰公爵跨在他那匹幽灵似的马上,眼睛盯着兰开斯特城堡的墙壁。他望着城堡窗户上闪烁的火光,听着城堡里传出的欢声笑语和狂欢的声音,侵入了黑夜。 “我的主人。”当吸血鬼盯着装傻的死灵法师看时,眼睛因愤怒而发红,杰佛里吓了一跳。“陛下。”死灵法师赶紧纠正自己。“现在进攻城堡明智吗?难道我们有足够的人来围城吗?” 血鹰公爵怒视着这个憔悴的人,露出了他那闪闪发光的尖牙。“我不领导人,”那个怪物咆哮着。“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他又痛苦地说。“留给我的只有腐肉和食腐动物。他伸出他那只全副武装的手,指着他身后树林里那排寂静的队伍,那可怕的队伍是从城堡废墟下的地窖里召唤出来的苍白的骷髅,还有出没在那个怪物曾经城堡里的堕落的食尸鬼。 “我们永远也过不了城墙,”杰佛里抗议道。“我们需要投石机和攻城塔,还有部队来对付它们。要围困这座城堡并攻破它的城墙,需要成千上万的军队。我们只有两百。”杰佛里在提出最后一个观点时畏缩了一下。从那个怪物的思维方式上看,血鹰公爵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军队有多大,他认为自己是一支由上千名骑士组成的远征军大军的先锋,准备在埃尔赫克击溃法王的军队。 血鹰公爵没有勃然大怒,而是对死灵法师宽容地笑了笑。“我不需要一支军队攻破兰开斯特城堡的城墙。我只需要一个奴隶就能进入城堡,为我们打开城堡的大门。然后我们将检验一下兰开斯特伯爵的钢的质量。” 与许多散布在阿基坦绿色田野和郁郁葱葱的葡萄园中的城堡不同,兰开斯特城堡的大门在夜间是关闭的。卫兵日夜在城垛上巡逻,时刻提防着敌人。兰开斯特家族不需要兽人和野兽来威胁他们的生命。因为他们家有图卢兹家的仇恨威胁着他们。 在城堡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们一生都在为杜-兰开斯特家族服务,他们是农民,从田间劳作上升到保护贵族的生命和财产。这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农民所能渴望的最崇高的地位,士兵们对他们的赞助人的感激之情使他们产生了黄金买不到的忠诚。 帕德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银松村一个猪倌的儿子。他的肌肉吸引了村长的注意力,帕德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举起了一头他父亲无法举起的猪,获得了他父亲保持了一辈子村里最强壮的人的称号。 为了讨好他的主人,村长派帕德到兰开斯特堡去应征士兵。帕德从此没有回到过银松村,也从来没有为他留下来的生活感到遗憾。他满足于自己的新生活,作为一名士兵,一直服务于兰开斯特伯爵,尽管它带来的危险。有一次,他在两家不和的战斗中被图卢兹弓箭手射伤,差点失去一只手臂。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至少,直到帕德转过城堡门楼的拐角,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那是一个身材匀称的年轻女子,她那丰满的身体几乎被一件透明的长袍遮住,长袍在凉爽的晚风中绕着她的身体跳舞。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动,似乎要伸向他。 守卫的第一反应是对这个女人多情的好奇,想知道她是谁,为什么晚上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城垛上徘徊。接着帕德立刻感到了恐惧。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不自然的东西,她的整个身体,甚至她长长的黑发也有一种发光的性质,使她在灰蒙蒙的石缝和漆黑的夜空的衬托下,几乎显得闪闪发光。哨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阵恐怖的寒意爬上了他的全身。 女人转向帕德,她的脸美丽而性感。然后她的脸塌了下来,像海滩上的脚印一样被冲走了。帕德张开嘴尖叫起来,他发现自己正盯着一个幽灵般的头骨,但他瘫痪的喉咙里没有任何声音。 女妖的悲鸣灼烧着警卫的身体,剧痛刺穿了他的大脑,只有吉赛尔的受害者才能听到这种幽灵般的尖叫。帕德跪倒在地,戟从手里掉了下来。他扯掉头上的铁盔,挣扎着把下面的锁子甲取下来。血从他的头部两侧流出,从他的鼻子滴落下来。当他眼睛里的血管破裂时,他两颊上泛起了红红的泪痕。 女妖带着亡灵对活人的仇恨嫉妒之情注视着她的受害者。她等着,直到那人的装甲靴子在护墙上砰砰作响,看着最后的死亡痉挛在他身体的其他部位颤抖。然后,这个恶毒的幽灵继续朝门房走去,像被一阵风吹来的一块碎布一样,沿着墙飞跑着。 警卫室里会有更多的警卫。吉赛尔甚至可以透过厚厚的石墙感受到他们生命力的温暖。升降城堡闸门的起锚机也会在那里。其中一个警卫会为她打开大门。 在他死之前。 第三百九十三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天哪!这群该死的蠢货!”卡德爵士从城堡的马厩里出来时咒骂道。他的战马最近一直觉得不舒服,于是骑士就负责监督马厩主人和马车夫的工作。他也许会相信一个普通的农民能治好他妻子的胃痛,但如果他把他的战马托付给某个出身低贱的废物,那他可就完了。 骑士愤怒的对象是城堡警卫室门房下面那张着嘴的空地。出于某种原因,城堡的铁闸门已经被打开,这直接违反了洛泰尔爵士的命令。由于图卢兹伯爵的最后一个儿子最近去世,加上查理国王带着领主们的军队前往比尔巴利,兰开斯特城堡采取了严格的警戒措施,以防止图卢兹家族采取报复性的措施。其中最重要的是在天黑后关闭城堡的大门。 城堡宴会厅正在举行为了平复女士们情绪而举办的宴会,这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卡德爵士觉得也没什么不好。不合时宜总比一天到晚总是碰见哭丧着脸的女士们好。但这不是警备室犯错的理由。 卡德爵士怒气冲冲地穿过院子朝警卫室走去,心里暗藏着这样的想法:某个农兵会因为这个疏忽而挨鞭笞。他开始对把守在警卫室里的士兵大骂脏话,当没有人从狭窄的窗户里出来回应他的长篇大骂时,他更加恼火了。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城堡里已经没有足够的骑士了吗? 接着,骑士注意到门房下面黑暗的、像隧道一样的走廊里有动静。他站了一会儿,一种无法解释的恐惧顺着他的脊梁往下流,他看着这个动静逐渐变成一个骑手的形状。当闯入者出现在院子里时,卡德爵士的血变成了冰。 骑手和人类只有一种扭曲的相似之处,他的五官尖锐而无毛,他的皮肤像死尸一样苍白而毫无生气。红色的盔甲包裹着他巨大的身躯,一件黑色的披风在他的肩膀上翻滚。在他的身下,他骑的那匹马是由闪闪发光的骨头和锈迹斑斑的盔甲构成,它的头骨里冒着巫毒之火。 血鹰公爵向受惊的骑士微笑。那个怪物慢慢地抬起手指,指着卡德爵士。一群流口水的东西从黑暗的门口冲了出来,在骑士还没来得及向马厩狂奔几步之前就落在他身上。食尸鬼把这个人拖到地上,用尖牙和毒爪撕碎了他的身体。 卡德爵士的尖叫声吓得人们冲向城堡的门窗。当食尸鬼们朝那个尖叫的人大吃特吃的时候,他们惊恐得目瞪口呆。惊慌的喊声和恐怖的喊叫声传遍了整个城堡,取代了刚才在黑夜中回荡的欢乐。 血鹰公爵挥舞着他那全副武装的拳头,示意他身后沉默的队伍朝城堡走去。杜-兰开斯特会在那里,在城堡的中心。他们会努力抵抗亡灵入侵者,保卫家园。而那将是他们的错误。 “带上僵尸,守住后门。”血鹰公爵对杰佛里吼道。“如果有人能从你身边过去,我可以保证,在我离开你之前,你会嫉妒死人的。” 死灵法师不情愿地鞠了一躬。杰佛里不是战士,他擅长的东西也不是战场 “柯比宁爵士,”血鹰公爵厉声说道。“带上你的人,守住逃生通道。”那个怪物闭上眼睛,回忆起他的封臣兰开斯特伯爵带他参观城堡时兰开斯特城堡的细节。“你会在铁匠铺下面找到入口的,”血鹰公爵说。 这个没有肉体的家伙举起剑行礼,然后大步走开了,它的骷髅战士几乎以机械般的精准程度跟在后面。随着柯比宁和杰佛里的离开,血鹰公爵留下了食尸鬼和五十具骷髅战士。 那个怪物看着敌人们关上城堡的大门,试图通过这种行动抵挡血鹰公爵的进攻,顿时对他们产生了一种蔑视。即使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这样无力的防御也不会阻止他。现在,在黑暗力量的控制下,防御者的努力只会让这个怪物心中充满轻蔑。这些人已经死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从城堡的窗户和栅栏上射下来的箭,刺穿了几个食尸鬼带刺的脑袋。剩下的食尸鬼四散而逃,逃回黑暗中,丢下它们自己的死伤的同伴。当食尸鬼逃跑时,窗边的弓箭手们欢呼起来,暂时忘记了那个穿着红色盔甲、骑在瘦骨嶙峋的骏马上的威风凛凛的身影。 这是他们最后的错误。 血鹰公爵从他周围的空气中吸取了旧夜的堕落能量,用一种除了最强大的魔法师以外的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本能的能力,编织出原始本质的黑魔法精华。他那黑暗的灵魂把权力束缚在他不屈不挠的意志之下,把权力束缚在他的命令之下。他伸出手,爪子般的手指伸向夜空,血鹰公爵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释放了他的咒语。 野兽般的吼声响彻庭院,打断了弓箭手们过早的庆祝。那可怕的声音立刻成为守卫们的焦点,那可怕的声音在他们的身体里颤抖。弓箭手们战战兢兢地把他们的武器对准了血鹰公爵,三十多张弓上搭着箭,瞄准了目标。 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致命的箭,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就袭击了要塞。每扇窗户都被飞来飞去的翅膀和蠕虫般的毒牙包围着,仿佛有一股没完没了的叽叽喳喳的尸体扑面而来。弓箭手们被迫放下武器,保护自己的脸不被活生生的风暴拍打的翅膀和锋利的牙齿伤害。血鹰公爵的黑魔法召唤了成群的蝙蝠从天而降,成千上万的蝙蝠聚集在要塞上。 血鹰公爵看着蝙蝠把弓箭手从矮墙上扫下来。那个怪物勇敢地策马向前,慢慢地向锁住城堡大门的橡木大门走去。骷髅战士顺从地跟着他们的主人。他们中间有十来个人扛着一根粗壮的木头,在沉重的负担下几乎像机械一样精确地移动着。 “开路。”那个怪物命令他的不死族士兵。骷髅们毫不犹豫地抓住那根木头,冲进了厚厚的橡木门。那只粗糙的公羊猛烈地撞进了传送门,那一击的力量震得骷髅直打战。这些骸骨很快就复原了,他们的精神和肉体都没有受到这次袭击的惊吓。他们离开了大门,以同样的机械精度,重复着他们的进攻。 血鹰公爵不再注意那些攻击他的骷髅,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吉赛尔的幽灵身上。“进去,给我开路。”那个怪物命令幽灵女巫。吉赛尔那张美丽的脸被腐蚀了,又一次萎缩成女妖歪斜的头颅。不死女巫顺从地飘过院子,朝城堡的内墙飞去。当她走到石头障碍物前,她没有犹豫,而是消失在那堵坚硬的墙上。 那个怪物满意地嘶嘶叫着,看着他的蝙蝠继续在城堡的窗口折磨着人们。现在不会太久了。兰开斯特伯爵在早期的战争中逃脱了他的魔爪,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拯救他的后裔免受血鹰公爵的报复。 第三百九十四章 洛泰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想冲过大厅!” 听到喊声,洛泰尔爵士转过身来,把他用来帮助把楼上走廊里的蝙蝠圈住的那块华丽的挂毯掀开。他把临时搭成的网塞进一个拿不定主意的仆人手里,急忙向楼梯口走去。骑士可以看到下面的大厅。士兵和一群仆人继续拖着长凳和桌子穿过房间,加固通往院子的巨大的双扇门。当洛泰尔注视着的时候,他看到门在发抖,并且听到撞槌的轰隆声。 人们从教堂里搬来一条沉重的长凳,冲过去撑起大门。突然,士兵们放下了他们的包袱,倒在地上,痛苦地抓着头。大厅里回荡着一声凄厉的哀号。洛泰尔踉踉跄跄地退了回来,因为那声音使他神志不清了。甚至从大厅上方的走廊传来的噪音也几乎令人无法忍受。 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受伤的守卫者中间,是一个黑发女人的幽灵形象,她的脸变成了一个嘲笑的骷髅。女妖继续发出她痛苦的尖叫,让这声音折磨着大厅里的所有男人。吉赛尔只能把她的尖叫声集中在一个受害者身上,才能杀死他,但复仇的精神并没有被她的力量所限制。 女妖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把被丢弃的剑,瘦骨嶙峋的手指紧紧抓住青铜剑柄。吉赛尔仍然在尖叫,使防守者们不知所措,束手无策,她向最近的一个畏缩不前的人逼近,用偷来的剑尖刺进那人的头颅。 洛泰尔看到这桩冷酷无情的谋杀时,他的血液沸腾了。这位愤怒的骑士在头上系了一条厚厚的围巾,至少减轻了女妖的哀嚎,他拔出剑,跳过了画廊的栏杆。他站了起来,只停了很短的时间,从他的跳跃中恢复过来,然后冲出去面对那个杀人的鬼魂。 女妖转身离开她刚刚杀死的穿制服的马夫,那人的血从她的剑上滴下来。吉赛尔盯着洛泰尔,她那骷髅般的脸鼓了起来,又一次变成了生活中女巫那张令人惊艳的脸。她向年轻的骑士迷人地微笑着,用弯曲的手指向他招手。洛泰尔对女妖做了个鬼脸,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 吉赛尔的脸立刻变回了斜视的头骨。女妖飞快地向前跑去,滑过大厅去迎接洛泰尔的冲锋。骑士挡开了她的利剑,用反手砍断了她的剑,那剑本应该把她从肩膀一直砍到胸口。然而,令骑士惊恐的是,他的剑却毫发无损地穿透了女妖幽灵般的身体。 吉赛尔紧逼着他,把洛泰尔推向那堵横墙,那堵墙把要塞的下层分成两半。骑士努力集中注意力,防止恐慌压倒他的头脑。他必须保持冷静,让本能和久经沙场的反应继续战斗。女妖也许是幽灵,但她的剑和他的一样锋利。这是他必须攻击的目标。 又一声隆隆声和从入口传来的劈啪声。有几个士兵挣扎着向倒塌的栅栏走去,但女妖那令人痛苦的尖叫使其他人在地板上扭动着。这临时街垒如果不马上加强,就会倒塌。 城堡里更大的困境激励着洛泰尔,他对父亲和家庭的责任消除了他最后的恐惧。他向女妖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这次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把被幽灵之手握着的剑上。骑士的力量占了上风,敲打着那只虚弱的报丧女妖手中的那把剑,不停地敲打着,像个孩子的玩物一样一样把它击到一边。 洛泰尔本来是可以逃走的,当那女妖在他的攻击下摇晃着身子的时候,他可以逃回走廊里去。然而,这样做并不能帮助守城者。洛泰尔决心坚持自己的立场,把吉赛尔压得更紧,以致女妖把其他的人都忘了,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要不是女妖的嚎叫刺痛了他们的脑袋,如果街垒的门被打破了,士兵们至少还能保卫街垒。 骑士之剑又一次有力的一击使吉赛尔在地板上旋转起来,像一个疯狂的半兽人狂热分子一样旋转着。当她旋转的时候,她靠近了横墙,一排火把栓在光秃秃的石头上,随着一声嘶嘶声,她向后退缩,这是女妖第一次表现出恐惧。 洛泰尔很快就抓住了女妖的弱点。又一记重击把她从他身边推开,时间长得足以让骑士大步穿过大厅。女妖猜到了他的意图,疯狂地冲向他。她的剑在石地板上擦出了火花,洛泰尔从幽灵的剑中勉强地滚了出去。吉赛尔还没来得及再试一次,洛泰尔就把他的目标拿在手里了,他从铁烛台上取下一支火把,把它燃烧的一端插进女妖骷髅般的脸上。 女妖幽灵发出了一种不同的尖叫,一种痛苦的尖叫,女妖幽灵的幽灵般的嚎叫也随之停止了。当她从洛泰尔的火把旁走开的时候,她的脸发出咝咝的响声,她那病态的脸上冒着幽灵般的热气。吉赛尔紧紧抓住冒烟的颧骨,手中的剑刀片在地板上噼啪作响。 洛泰尔冲向受伤的女妖,想在她从昏迷中恢复过来之前把她杀死。但就在他开始冲刺的时候,他知道已经太晚了。吉赛尔放下瘦骨嶙峋的双手,恶狠狠地盯着他。她那没有肉的下巴张得大大的,从女妖的嘴里发出了一种不同的叫声,这种叫声只有洛泰尔的耳朵才能听到,这种叫声不只是折磨人的,而且是致命的。 骑士跪倒在地,他的脸扭曲成痛苦的面具。他能感觉到女妖的尖叫,就像燃烧的手指在他的脑袋里挖洞。洛泰尔把头上的破布扯下来,双手捂着耳朵,想挡住那可怕的哭声。 洛泰尔从那幽灵般的尖叫声中听到大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紧接着裂开了,撞城锤把大门撞得粉碎。他望着街垒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守卫者被逼退了,他们被涌进要塞的骷髅队那安静而肃穆的进军逼退了。然后骑士的视线突然消失在黑暗中,他瘫倒在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吉赛尔的惨叫声停止了。一个愤怒的骑手飞奔着穿过大厅,撞倒了挡住他去路的几个士兵。血鹰公爵身穿深红色盔甲,黑色披风在身后飘动。他穿过大厅,向十字墙冲去。他的护手紧紧抓住尖叫的女妖的脖子,在吸血鬼的触摸下,鬼魂的灵魂变得坚实。血鹰公爵野蛮地把她从地板上扯下来,像一袋垃圾一样把她扔了出去。 “不!”那个怪物咆哮道。“这是我的!”血鹰公爵露出毒牙,摆出一副仇恨的样子。“杜兰特-杜-兰开斯特,你要知道,背叛的代价就是死亡!” 血鹰公爵把缰绳拉了回来,那匹瘦骨嶙峋的马又站了起来,它的蹄子踢向了趴在地上的骑士的头顶。 血鹰公爵还没来得及用他的马蹄把骑士的脑袋踩碎,一个富有挑战性的声音响彻大厅。 “怪物!”一位年老的骑士从走廊里喊道,他的脸被蝙蝠的毒牙咬得血肉模糊。“懦夫!让他一个人呆着,来面对我!” 血鹰公爵困惑地瞥了一眼躺在地板上的骑士,而年迈的贵族从楼上的走廊上对他恶语相向。这个怪物摇了摇头,试图理清思绪和影像的混乱。最后,他把燃烧的目光集中在年迈骑士的身上。 “你应该让我死在艾尔厄拜,”那个怪物嘶嘶地说,他的手指紧抓着剑柄。“现在我要把你和你所有的人马从这片土地上清除出去,杜兰特-杜-兰开斯特。我要把你的名字从记录中删去。我要把这座城堡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拆掉。我将打开你的父亲和他们的父亲的坟墓。我要让你的家庭不再是农民口中的神话。” 年迈的骑士被吸血鬼的威胁吓得脸色发白,一种可怕的怀疑在他内心升起。这不是黑夜里的无名怪物。这是阿基坦漫长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生物。这就是血鹰公爵本人。 第三百九十五章 洛泰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年迈的骑士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而那个怪物嘲笑年迈骑士突如其来的恐惧。血鹰公爵忘记了洛泰尔,掉转马头,奔向通向走廊的木楼梯。年迈骑士的两个侍从从主人身边挣脱出来,跑下台阶,想挡住那个怪物的去路。他们不顾一切地试图用长矛把血鹰公爵挡在后面,用矛尖戳着这个全副武装的怪物,把矛尖刺进他那匹没有肉的马的脖子和空空的肚子里。 血鹰公爵恼怒地嘘了一声。他一挥剑,就把敌人的矛劈得粉碎。他的剑又扫了一下,它拥有着非人的力量,两个侍从的脑袋都被夺去了,血肉和铠甲像黄油一样在这个怪物的剑前分开了。勇敢的士兵们瘫倒在楼梯上,他们的头在楼梯上滚来滚去,难看极了。 血鹰公爵用马刺刺穿了他那匹亡灵马的两翼,赶着这头幽灵般的野兽上了楼梯,幽灵马跌跌撞撞地爬上了走廊。当一小群弓箭手试图射击怪物时,箭在吸血鬼的盔甲上噼啪作响,卡在了他那匹瘦骨嶙峋的马的肋骨之间。 血鹰公爵骑着马走到走廊上,向最近的弓箭手冲去。那个怪物的剑在穿过那人的壶盔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把钢盔下的头骨劈开了。那个受伤的士兵撞在栏杆上,当他的尸体从一边掉到下面的大厅时,他已经死了。 其他弓箭手看到他们的同伴惨死时,都失去了勇气。有些人扔下弓箭,惊慌失措地逃走了,还有几个人聚集在他们的领主身边,乞求年迈的领主逃走。年迈的骑士挥手让他们离开。这并不是说他不像其他的人那样害怕血鹰公爵,事实上他有理由比他们更害怕血鹰公爵,但他知道只有把这个怪物留在这里,他才能给城堡里的其他人逃跑的机会。当血鹰公爵在这里和他战斗的时候,领主的夫人,留在城堡的女士和其他人的家人就会从后门溜出去,去阿基坦城堡和盖尔斯公爵的庇护所。 年迈骑士手下的最后一批人,看到他们的领主表现出的勇气,感到羞愧,放下弓箭,拔出短剑。当年迈骑士猜到他们的意图时,他向他们喊道,他知道这样鲁莽的攻击只不过是自杀。血鹰公爵会把他们每个人都砍成两半,甚至在他把刀砍下来的时候都不会看他们一眼。不久,年迈的骑士独自和那个怪物站在走廊上。甚至楼下走廊里的战斗声也静了下来,胜利的亡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你很勇敢,杜兰特。”血鹰公爵咧嘴一笑。“你并没有抛弃你所有的骑士美德,这使我感到温暖。“ 年迈骑士瞪着那个怪物。“你没有心,怪物!如果你的内心有什么人类的东西,那它早在几十年前就枯萎成尘土了!” 年迈的骑士举起他的剑,指着血鹰公爵。“在我把你送回坟墓之前,至少要知道我不是杜兰特伯爵。我是兰开斯特堡的守备队长,史蒂文-杜-梅尔森子爵。你们杀了我的亲属和仆人。为了这个,如那位女士所愿,我将把你的灵魂送回产生它的无底深坑。” 血鹰公爵冷笑了一下回应那个年迈的骑士。“我正要杀了你,杜兰特。”那个怪物厉声说道。“但现在我想我要对你做得更糟。” 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警告,血鹰公爵从马鞍上跳了下来。他曾经生活在骑士精神的指引下,但这种精神仍在这个怪物的脑海中徘徊,有时继续指引着他的行动。平民和野兽可能很乐意从马鞍上被屠杀,但《骑士法典》要求面对没有骑马的骑士必须步行作战。血鹰公爵并不指望梅尔森子爵会从它的这一损失中获益。 梅尔森子爵没有拒绝血鹰公爵难得的骑士精神。他已经看到这种行为给他的士兵带来了什么好处。梅尔森子爵反而等待着那个怪物的到来,他想通过防御来对抗怪物,他可能会给这个怪物一个惊喜,让他犯一个自己可以利用的错误。 血鹰公爵像一头对食物垂涎欲滴的狼,大步走向梅尔森子爵,这个怪物眼中燃烧着非人的饥饿。怪物在梅尔森子爵身边砍来砍去,利用了这位年迈骑士没有盾牌的弱点。梅尔森子爵及时转过身来,用自己的剑挡住了血鹰公爵的剑。梅尔森子爵意识到这个怪物的攻击只是一个假象,怪物的袭击只不过是一种引诱他出来的佯攻,但为时已晚。 血鹰公爵把剑的平击在梅尔森子爵的肩膀上,使他的手臂感到一阵麻木的疼痛。这个怪物的强大力量使剑从他的敌人瘫痪手臂的手中掉了下来。 血鹰公爵立刻扑向手无寸铁的敌人,掐住他的喉咙,把他往后压,直到他的脊梁被栏杆压碎。当血鹰公爵加大压力时,梅尔森子爵痛苦地大叫起来,年迈骑士的拳头徒劳地砸在拿个怪物的盔甲上。 “我要打烂你的身体,”血鹰公爵嘶嘶地说,他的脸离受害者惊恐的眼睛只有几寸远。“我要折断你的脊梁骨,像折断一根腐烂的老树枝,让你变成一个瘸腿的、会爬的东西。”那个怪物咧嘴一笑,露出了尖牙。“然后我就会使你不朽,使你成为永恒的亡灵之一。你将度过永恒,永远用你的腹部滑行,在阴影中爬行,从老鼠和害虫的血管中吸取血液!我将会把遭受的一切报应在你身上,杜兰特!从而勾勒出整个复仇,直到永远!”” 当那个怪物开始实施他的威胁时,梅尔森子爵尖叫起来。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穿的盔甲下面的衬垫被挖了出来,锁子甲上的铁环扎进了他的肉里。 突然,梅尔森子爵感觉到压力消失了。那个怪物苍白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血鹰公爵惊奇地低下头来,看见他的腰上有一道裂口,正在他的铁甲下面渗出一股病态的如同糖浆般的汁液。撕破的铠甲链挂在那个怪物伤口的边缘。血鹰公爵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攻击他的人。 “放开我的剑术导师!”洛泰尔爵士对那个怪物吼道。他对着血鹰公爵挥舞着剑尖,溅了血鹰公爵胸甲上一层粘稠的浆汁,那是最近从这个怪物的血管里流出来的。 “你勇敢地面对一个老人,或是一个被你的女妖的尖叫弄得失去知觉的骑士。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如何对付阿基坦最伟大的剑客!” 血鹰公爵摇摇头,愤怒地眨着眼睛。他能从这个吹牛的傻瓜身上闻到篡位者查理的血味儿。血鹰公爵轻蔑地瞥了梅尔森子爵一眼。他吼了一声,把年迈的骑士扔到栏杆上。 “师傅!”洛泰尔尖叫道。年轻骑士的第一个冲动使他想冲到大厅,如果可能的话,去帮助他受伤的师傅。洛泰尔一生都在跟随梅尔森子爵学习战争的艺术,他的其他一些本能在他的头脑中根深蒂固。他是一个陷入战斗的战士。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会背弃他的敌人。 “阿基坦最伟大的剑客?”血鹰公爵嘲笑着,大步向洛泰尔走去。这个怪物流出浆汁的一面已经开始消退,邪恶力量带来的恢复能力开始修复洛泰尔的剑刃造成的伤害。 洛泰尔准备迎接血鹰公爵的进攻。他巧妙地抵挡住了这个怪物的刺击,为了弥补自己跟怪物更大的力量之间的差距,他撑住了自己的腿,让自己承受着骨头撞击的冲击。当血鹰公爵的剑从洛泰尔的钢刃上滑下来的时候,年轻的骑士用一记飞快的刺击还击。他的剑尖扫过血鹰公爵的胸甲,怪物及时扭曲了他的身体以配合骑士的攻击。 血鹰公爵回以野蛮地劈砍,公爵挥舞着他的剑,绕过洛泰尔的剑,那个怪物的剑刃划破了年轻骑士的手指。洛泰尔的护手被刮到钢板下面的手套上,他的整只手都被猛烈的撞击刺痛了。洛泰尔只有靠意志力才没有让他的剑掉到地上,掉在他剑术导师的剑旁边。 血鹰公爵在进攻中并没有退却,他向前猛击了几下,又砍了几下,使洛泰尔的反应力和体力都在不停地消耗。慢慢地,年轻的骑士被迫在吸血鬼面前做出让步。 “阿基坦最伟大的剑客?”血鹰公爵笑了。“你是这么叫自己的吗,杜兰特?你选择用你的钢铁与全布尔坦尼亚最伟大的剑客较量,真是太糟糕了!” 这个怪物言行一致。血鹰公爵用他的钢剑接住洛泰尔的剑,轻松而轻蔑地进行了反击。怪物的剑劈穿了骑士的盔甲,撕裂了保护他肘部的护甲。盔甲被血鹰公爵那把残酷的剑刃撕碎了。洛泰尔感到那个怪物的刀锋扎进了他手臂的肌腱,他大叫起来。 血鹰公爵吼了一声,转过身来,把剑放下来,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一次,洛泰尔的膝盖被无情的一击划破了,膝盖上方的扇板被血鹰公爵那把刀附带的邪恶力量弄弯了。 “阿基坦最伟大的剑客。”血鹰公爵嘶嘶地说,怒视着他流血的敌人。这个怪物舔舐着他的毒牙,当他看到血从骑士的盔甲上流下来时,他的饥饿感在燃烧。“我想我会从你那里夺回那个头衔的,杜兰特。” 洛泰尔咬紧牙关,强迫他那残废的身体活动起来。“我不是杜兰特!”年轻的骑士喊道。他双手紧握剑柄,向血鹰公爵猛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最后一次绝望地想用他的剑把那个怪物刺穿。 血鹰公爵并没有试图躲避攻击。他只把洛泰尔的剑的前半部分握在他套着铠甲手套的拳头里,用他超人的力量制止了人与剑的运动。洛泰尔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这个怪物开始把他的剑尖弯向自己,弯曲的钢铁发出的尖叫声充满了整个走廊。 “不,”那个怪物怒视着流血的骑士,发出嘘声。“你不是杜兰特。你是晚餐。” 第三百九十六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血鹰公爵怒视着远方湖畔边缘的魔法塔。这个怪物从战场上方的观战台上向俯视着他的女人挥舞着拳头。贝金赛尔女先知的魔力使血鹰公爵所设计的拆毁堡垒、摧毁女先知的每一种策略都失败了,而女先知曾公然反抗他,拒绝承认他对阿基坦的所有权。而他也不会允许这个问题一直存在,只不过在魔法塔内的女先知比他预计要难对付一些。 首先是不知从哪里刮来横扫战场的狂风把攻城塔吹倒了。接着是当铁镐被钉在堡垒的魔法砖石上时,就已经弯曲变形了。而他派去破坏塔楼的工兵们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他们在平静之湖底部挖掘地道,但湖水淹没了整个挖掘的工程。最后,当投石机和射石炮在向贝金赛尔投掷石块时四分五裂,它们的机体被女先知的咒语腐蚀了。 因此,血鹰公爵的军队只剩下一支主力部队,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和执拗,把城墙拆毁了。起初,这个怪物对他的骑士们在农民们逃入塔内寻求庇护时未能驾驭他们的领民感到愤怒。他手下三个最不听话的人的尸体仍在公爵帐篷外的树上摇摆。 然而现在,他却把农民的逃跑看作是一种机遇。魔法塔内的女先知原本只有她自己和她的仆人要养活,贝金赛尔也许准备了可以配给魔法塔一年的给养。但是有上千名饥饿的农民来帮助消耗,粮食很快就会被吃光。 如果他不能破门而入,那么血鹰公爵就会饿死塔楼的守卫者。他自己的军队很容易就能战胜贝金赛尔,因为他的大军中几乎四分之三的军队都是骷髅和僵尸,它们既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睡眠。让亡灵把贝金赛尔留在塔内,军队中的凡人可以安全地在废弃的农场和村庄里寻找食物。 这座魔法塔会倒塌。这只是时间问题。 血鹰公爵背对着魔法塔,大步走回他的帐篷。即使有天空中阴沉沉的云层保护着他,这个怪物还是对看不见的太阳感到不适。他急切地想溜回他那黑色丝绸和深红色旗帜织成的帐篷下面令人安慰的黑暗中去。 当这个怪物推开帐篷的门帘时,一个信使拦住了他。年轻的士兵向血鹰公爵屈膝,恭敬地在他的家族发誓效忠的怪物面前跪倒在地。血鹰公爵说不出这孩子的名字,但他能从他的举止和盔甲上看出他的高贵。不过血鹰公爵能看出来他是北方一位领主的侍从,这些人的荣誉观念使他们宁愿选择他们的合法主人,也不愿选择篡夺王位的查理。 “陛下,”送信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路上的尘土覆盖了他的盔甲,他的右臂上缠着一块血迹斑斑的碎布。“我的父亲,诺伦斯伯爵被国王的军队困在封地的酒庄里了!阿基坦城堡陷落了,兰开斯特伯爵在南方背叛了我们,加入了贝特福德公爵的行列来对付我们!” 血鹰公爵怒火中烧,伸出他那只全副武装的手,掐住了送信人的喉咙。那个怪物残忍地扭了一下手腕,拧断了这个信使的脖子。 愤怒让这个怪物再次转身对着魔法塔挥舞着拳头。这是女巫干的!贝金赛尔把他的军队拖延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查理国王和他的盟友从北方和南方进攻阿基坦了!他的西半部国土已经被篡夺者的军队包围了! 冰冷的微笑爬过了这个怪物的脸。查理欺骗了他,但血鹰公爵仍然有机会赢得战争。在讨伐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战争中,他一直是一个伟大的战略家。现在查理国王会得到一个可怕的提醒,他战胜法王贾法尔不是因为这位女士,而是因为合法的阿基坦公爵的策略。 “德-纳瓦尔!”血鹰公爵吼道。他那扭曲的奴隶从黑洞洞的帐篷里钻了出来,用他那只灵巧的手遮着眼睛,对着被阴沉沉的乌云笼罩的午后天空发出恶毒的嘶吼声。 血鹰公爵对奴隶的不安置之不理。他给这个肮脏的生物安排了一项任务,公爵不愿意把这项任务交给他的一个凡人仆人。兰开斯特伯爵的例子足以提醒人们,当骑士们被迫在公爵和国王之间做出选择时,他们的忠诚可能会动摇。 “召集我的黑骑士,”血鹰公爵对纳瓦尔男爵说。他抬头看了看那棵在树枝上挂满了腐烂尸体的树。“让亡灵巫师把这两个人砍下来,然后加到队伍里去。骑向南方,把你遇到的每一个村庄和农场用火炬点燃。那就会把查理引出来了。”这个怪物微笑着说道,想象着国王对纳瓦尔男爵和四百名不死骑士发动的残酷恐怖行动的反应。 查理国王会被调动起来去保护农民,他的顾问会敦促他去攻击那些在血鹰公爵步兵前面巡逻的黑骑士。就像几乎所有的布尔坦尼亚人一样,他们从来不认为一个指挥官会把他的骑士仅仅当作一种吸引注意力的手段,而步兵会是他真正的武器。 查理国王希望能找到血鹰公爵和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一家。因此,当血鹰公爵率领步兵包抄国王的军队时,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德-纳瓦尔男爵的行动会把国王从他的军队中拉出来,血鹰公爵会在他身后把陷阱关上。 “坚守在吉瑞尔村,”血鹰公爵对他的奴隶说。“如果国王的军队来找你,就把他们留在吉瑞尔村。我要率领我的军队去攻击查理军队的后方,把他们夹在我们中间。” 德-纳瓦尔男爵点头表示理解。这个被血鹰公爵束缚的怪物斜眼看着一个拿着鱼网走向营地仓库的人类战士。“活着的那些人会让你慢下来的。”腐烂的亡灵奴隶警告说。 血鹰公爵转过头来,望着这个人在他的重压下吃力地工作。他原本打算把凡人骑士留在身边,以便在黑骑士和德-纳瓦尔男爵一起离开时,能给他保留一支后备骑兵部队。但是他的奴隶是对的,活着的步兵会疲劳,使他的部队慢下来。这会让他无法完成包围计划,他需要的是不知道疲倦的士兵,这样才能出乎意料的包围敌人。 “让亡灵巫师也来对付他们。”血鹰公爵命令道。“警告他们要彻底检查。我们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不想留下一个人。” 第三百九十七章 凯瑟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收集你的东西。我们要走了,”凯瑟琳进屋时对她的女仆们说。 尼娅和简把门锁上了,迫使凯瑟琳敲了三下才开门。凯瑟琳带着女仆们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快步穿过喧闹的城堡,尽管没有人阻拦他们。罗兰爵士去准备马匹。 现在他们站在客厅里,脸色苍白。 “可是到哪儿去呢,殿下?”简问道。“不回比尔巴利?” “不,绝不回去,”凯瑟琳回答。“诺文家族攻击过查理国王和许多其他贵族。一些人已经死了。查理国王也受了伤。”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王子说我们在这里有危险。罗兰爵士要带我们去北方的贝特福德或者赛默赛特那里。洛泰尔王子说那里会保护我们的。但我认为如果这里有危险,我们就应该去找查理国王,他的军队才离开不久。” 但是洛泰尔自己呢?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兰开斯特堡? 凯瑟琳强迫自己打消疑虑,结果却面临着她一直害怕的问题。 “洛泰尔王子呢?他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凯瑟琳一时说不出话来。然后她把她们赶了出来,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他说让我们先离开。” 尼娅和简直接开始工作,为凯瑟琳和她们自己做了一些小包装的衣服。凯瑟琳确保她带着珠宝。由于她手上没有足够的金币,她知道他们在旅途中可能需要用它来交易。 过了一会儿,罗兰爵士带着一个白发男人回来了,还有一个城堡的卫兵,那是王子临走前派给她的。 卫兵走上前说道:“殿下,我们必须快点,守备队长对我说他不知道能拖延多久。我有马在城堡外面等着。有一条隧道,只有少数人知道。王子殿下让我从那里带您离开。” 凯瑟琳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尼娅把凯瑟琳的斗篷披在肩上,然后她和简拿起他们的包。凯瑟琳最后看了一眼她的房间,想知道她是否还会回来。即使在他们匆忙之中,她也没有忘记这件事的讽刺意味。长期以来,她一直害怕去见洛泰尔。现在她正远离他,而她现在反而担心这点。但只有这样,她和她的女仆才能安全。 他们动身了,不是像凯瑟琳想象的那样蹑手蹑脚地走着,而是快步大胆地走着,穿过房间和侧门,一直走到比较安静的走廊里,只到遇见两个仆人,他们匆忙地走到一边,然后跟在这支队伍后面。 他们来到平台上,凯瑟琳就是在那里第一次和洛泰尔说话的。那只是几天前的事,但感觉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一到外面,王子的卫兵就开始检查路线是否畅通。他们默默地等待着。她意识到,罗兰爵士站在凯瑟琳身边,用他的身体保护着她。她不确定这是否有必要,但她不能否认和他在一起感觉很好。尼娅和简拉着手。她们俩脸色苍白,惊恐万状。凯瑟琳做了个坚强的手势,尼娅勉强笑了笑。 很快,王子的卫兵出现在露台的远端,向他们招手。他们又开始移动了,但速度更快了,几乎是穿过玫瑰园的小径,来到水上花园,然后走下陡峭的石阶,来到隐藏在一棵大灌木树枝后面的一扇木门。 王子的卫兵走在前面,罗兰爵士抓住凯瑟琳的手,黑暗的隧道把他们藏了起来。最前面的士兵点亮了一盏灯笼,但除了微弱的灯光显示石头屋顶有多低外,这并没有帮助他们找到路。幸运的是,地面很平整,看起来是铺好的,但也越来越陡。 凯瑟琳被罗兰爵士的靴子绊了一下,他说:“殿下,我们肩并肩走会容易些。”他用胳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凯瑟琳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一个男人离她这么近,她的脉搏跳得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走到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巷里。王子的卫兵转过身来,似乎很惊讶地看到罗兰爵士抱着凯瑟琳,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罗兰爵士突然尖叫一声,把凯瑟琳推开了。 两个留着口水的怪物从上面的墙上跳下来,一个落在王子的卫兵身边,另一个落在罗兰爵士身前。那两个怪物四肢纠结,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凯瑟琳靠在隧道入口的墙上,背靠着尼娅和简。罗兰爵士从上衣里抽出一把长刀,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刺向那个与王子卫兵扭打的怪物。 王子的卫兵趁机滚到一边,但攻击他的怪物站了起来,直到它的头被罗兰爵士砍了下来。另外一只则看到它的同伴已经死了,它爬回它跳下的墙。它站在墙头,转过身来面对凯瑟琳,发出一声威胁的咆哮。尼娅猛地把凯瑟琳拽回了隧道。然后她听到一声痛苦的喊叫。她希望是袭击者,但看得出王子的卫兵已经跪倒在地。 凯瑟琳紧紧抓住尼娅,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罗兰爵士和他在一起,他抬头看着凯瑟琳,摇了摇头。凯瑟琳走到王子的卫兵跟前,跪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但是他的眼睛已经一动不动了。 罗兰爵士抬头看墙,对着其中一名士兵说道。“其中一个逃跑了,看看你能不能抓住他。我们会在这儿等着。” 那名士兵点点头,迅速爬上墙,不见了。 他们默默地等待着。简哭着抱住尼娅。凯瑟琳仍然俯在王子卫兵的尸体上。 “这是什么东西?”凯瑟琳转头对着怪物的尸体问道。 “食尸鬼,殿下。”罗兰爵士表情严肃的回答道。 “就是这些东西让我们逃跑吗?”凯瑟琳继续问道。 “不,殿下。我想不是。”罗兰爵士犹豫了一下,解释道。“食尸鬼这种怪物不会让洛泰尔下令让女士们先逃跑的。一定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当凯瑟琳还想继续问的时候,那名士兵回来了,他轻轻地跳了下来,摇了摇头。“我看见那个东西在我前面很远的地方。我抓不住它。它逃走了。” 罗兰爵士转向凯瑟琳。“我们必须继续下去。这里离马不远。对不起,我们必须把这位爵士的尸体留在这里。现在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他了。” 凯瑟琳点了点头。以后会有时间哀悼他的。罗兰爵士再次抓住她的手,他们跟着剩下的卫兵继续跑。他们沿着一条又一条的小巷走着,不停地旋转,直到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凯瑟琳的心怦怦直跳,她觉得自己要垮掉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他们走进了一个院子那儿有马! 和他们一起站着的还有更多的人,大部分是城堡中的女士,还有一些头发已经花白的骑士在大声的指挥,只有零星的几个卫兵。 罗兰爵士把凯瑟琳护在身后,护着她走了最后十步;她紧紧地跟着他,从他的肩膀上看过去,意识到他们已经出了城堡的围墙,城堡的中心塔楼很高,但很遥远。罗兰爵士把她抱到马背上,她不得不让他这么做。 他跳上自己的马。“请靠近我,殿下。我们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下来。”说完他迅速出发。 凯瑟琳迅速地环顾四周。简和尼娅已经上了马,所以凯瑟琳踢了踢她的马,他们跟在罗兰爵士后面跑,在街上啪嗒啪嗒地跑着,洛泰尔王子的士兵们大声喊着让开路。 第三百九十八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兰开斯特堡上空盘旋的是乌鸦的身影,这是雷蒙德爵士向兰开斯特家族发出警告来的太晚的第一个迹象。当骑士和燕麦杆骑向城堡时,敞开的大门毫无疑问地也说明出了什么问题。当两个人骑着马跑了过来,一只长着疥癣的狼从大门口偷偷溜了出来,跑进了灌木丛,它的嘴里咬住了一只断了的人手。 城堡院子里的景色,连雷蒙德爵士的胃都感到恶心。被吃了一半的男人和女人的尸体散落在各处,乌鸦啄食着其他食腐动物留下的食物。几个食尸鬼的尸体躺在马厩附近,肮脏腐烂的肉体上面插着箭头,它们的脸缩成一团,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奇怪的是,在食尸鬼后面的马厩里响起了跺脚的蹄声和焦虑的呜呜声。显然,这场屠杀并没有蔓延到马身上。 “我们太迟了,”燕麦杆打了个寒颤,把脸从可怕的情景中移开。“血鹰公爵已经来过了。我们太迟了!” 雷蒙德只是点点头,他担心如果他开口说话,也会发现自己会跟农民一样用颤抖的声音表达出同样的恐慌。骑士把目光投向尸体,想在死者中找到洛泰尔爵士或者其他认识的人。当他仔细检查,发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女人尸体时,他感到自己怒火中烧,因为她手腕上的银带能证明被咬坏的遗体是一位公爵夫人的。 “我们太迟了!“燕麦杆哭着喊道。 雷蒙德站在原地,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农夫。“让马安静下来,”骑士对马厩点点头,命令道。“我要到城堡里面去看看。” “他们都死了!”燕麦杆抗议道。“血鹰公爵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去照料马吧。”雷蒙德重复了一遍,让自己的语气更加威严。终生服务于领主的习惯让燕麦杆克服不断增长的恐慌,农民响应了骑士的命令。当跛足的农夫下马向马厩走去时,雷蒙德松了口气。这些杂务会占据燕麦杆的头脑,使他不会被恐惧压倒。 骑士也下了马,大步穿过庭院,来到城堡的大门曾经矗立的地方。现在,它们被撕成了碎片,摔得粉碎,其中一个软绵绵地挂在城墙的紧固件上,另一个被扔进了城堡的大厅深处。当雷蒙德走进大厅时,他看到到处都是披甲士兵的尸体。一些人身上有长矛和剑的痕迹,另一些人的头骨被斧头和锤子砸破了;更有甚者,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暴力的痕迹,只有血迹在他们的耳朵上留下了印记,死后的脸上凝固着惨不忍睹的恐怖表情。 在这里,雷蒙德发现了一些野兽的迹象,这些生物曾对城堡进行过破坏。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生锈的匕首,一只破旧的靴子或一根被腐蚀的带子,还有一点点剥落的盔甲。他无意中发现了一张桌子上铺着一具没有血肉的骨架,它的骨头被时间和自然环境的变化而褪色了,它的头盖骨被某种打击击碎了,这一击这使得它的身体甚至失去了亡灵自我恢复的能力。 在通向俯瞰大厅的走廊的楼梯上,雷蒙德拉找到了洛泰尔爵士被屠杀的遗体。雷蒙德知道他看到了血鹰公爵本人的杰作。只有那个怪物才会这样残害这位伟大的剑客。洛泰尔的背和脖子都断了,大拇指被割掉了,曾经漂亮的脸上的眼睛也被挖了出来。雷蒙德想起了他伯父遭受的惨无人道的野蛮行径,他那血肉模糊的尸体被钉在卡姆兰菲尔德公墓的上方。 雷蒙德从墙上撕下一幅挂毯,把它披在洛泰尔的身上。在他的一生中,这位勇士一直是他家族的祸根,他是一个可怕的剑客,在图卢兹和杜-兰开斯特之间持续了几个世纪的宿怨中,他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竭力使每一个效忠他的人都对杀害他儿子的凶手怀有病态的仇恨。 即使在雷蒙德骑马来警告兰开斯特家的时候,这种仇恨在他的心里还残留着一些。现在,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是一种失落感。在洛泰尔死后,雷蒙德爵士认识到洛泰尔的勇敢和荣誉,他会尊敬这位为他的家庭英勇而战的战士。他的身体被一个非人的怪物虐待,这样的人不应该这样死去。 就在雷蒙德诚心为洛泰尔哀悼的时候,一阵呻吟声在死气沉沉的大厅里回荡。雷蒙德猛然转过身,从剑鞘中拔出剑来。他的眼睛扫视着阴暗的大厅,在黑暗中寻找任何动静的迹象。他的心怦怦直跳,血管里充满了恐惧。也许那个怪物在犯下他的暴行后并没有离开。也许血鹰公爵还在兰开斯特堡的围墙之内呢! 雷蒙德爵士小心翼翼地走进黑暗,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当他看到一具尸体躺在一张支离破碎的桌子中间时,他犹豫了一下。他把剑放在身前,不确定他所看到的是人还是怪物。那个怪物会堕落到使用什么无耻的欺骗行为是无法猜测的。 那个呻吟的身影举起一只手,痛苦地试图从桌子的碎片中挣脱出来。当那个身影移动的时候,它抬起头来,面对着穿透大厅的微弱光线。 雷蒙德的手更紧地抓着他的剑。那是史蒂文-杜-梅尔森子爵的脸,他是图卢兹的仇人的守备队长兼剑术大师! 本能的仇恨慢慢地从雷蒙德的心中消失了。现在有比古老的世仇更重要的事情。此外,梅尔森子爵也很受伤,很无助。即使以世仇的名义,雷蒙德也不会攻击一个无法自卫的人。 想到这里,雷蒙德收起了他的剑刃,开始帮助梅尔森子爵从废墟中脱身。贵族用他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了雷蒙德,用骑士作为杠杆踢开了被击碎的木板。梅尔森子爵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身感谢他的救命恩人。 当看到救命恩人的脸时,梅尔森子爵的脸变得僵硬,感激之情也随之枯萎。他的手紧握着挂在腰带上的空鞘。 “当我看到谁被困在桌子底下时,我的反应就是这样。”雷蒙德爵士说,“我是雷蒙德-德-图卢兹爵士,愿意为您效劳,大人。” “你是一个图卢兹人,”梅尔森子爵表示同意,他把这个名字说得像一句脏话。“你脸上那黄鼠狼的污点是掩饰不了的。在这里见到你我不会感到惊讶的!罗贝尔-德-图卢兹派他的走狗来清理怪物留下的东西!好吧,现在给我一把剑,我就和这个恶棍一劳永逸地把这笔账算清楚!” “我的叔叔死了,”雷蒙德说,用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回答子爵的怒吼。“他就是被干这事的那个怪物谋杀的。” 梅尔森子爵摇了摇头,注视着他周围的惨状,当他看到他的仆人和士兵们在大厅里被丢的到处都是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种影响足以使他忘记他长期以来所怀有的仇恨。就目前而言,有一个人,另一个活生生的灵魂,能够站在这个充满毁灭的鬼屋里,这就足够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梅尔森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城堡的大厅被那个怪物彻底毁掉,到处都是碎裂的家具,残破的尸体和断裂的武器。血腥的味道挥之不去,梅尔森不敢相信自己活了下来,也不敢相信自己之前亲眼看到和经历的一切。 “那一个吸血鬼。”梅尔森子爵说,接着他又开始犹豫道。“或许是吧,我也无法确定,它看上去似乎不太一样。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个穿着红色盔甲的人骑着一匹骷髅马进攻城堡。它自称是被查理国王几十年前杀死的血鹰公爵。” “他就是血鹰公爵。”雷蒙德告诉梅尔森子爵。“从他卡姆兰菲尔德的秘密坟墓里爬出来。为了夺回阿基坦的血之王国而复活。” 梅尔森子爵打了个寒颤,在骑士说话时点点头。贵族很容易相信雷蒙德对他说的话。凶恶的怪物和臭名昭著的血鹰公爵一样令人恐惧。 “我想和他决斗,”梅尔森子爵说。“他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我,从我的手指上拔出剑来,掐住我的喉咙。我本应该死的,但就在那一刻,我的徒弟洛泰尔向怪物发出挑战。血鹰公爵把我扔到一边,像个布娃娃一样把我扔出了走廊!”突然之间的恐惧吞噬了这个贵族。他开始疯狂地冲向尸体,抬起他们的头,盯着他们的脸看。 雷蒙德知道这个绝望的贵族在寻找什么。“洛泰尔爵士在那儿,”骑士指着楼梯脚下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说。梅尔森子爵跑到那具可怜的尸体跟前,当他看到洛泰尔的尸体被毁坏时,他痛苦地大叫起来。 “血鹰公爵对他这样做,一定是他在对付那个怪物时表现得很好。”雷蒙德试图安慰悲痛的老贵族。 梅尔森子爵跪在洛泰尔的尸体旁边,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他俯下身,用手指拂过洛泰尔冰冷的前额,把一绺散乱的头发往后一推。 “他是我所认识的最忠诚最可靠的骑士,”梅尔森子爵说。一阵剧痛掠过他的脸。“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把他当做我的儿子。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是多么自豪地称他为我的徒弟。” “我相信你不必这样做,”雷蒙德说,打破了悲哀的沉默。雷蒙德耸了耸肩,他脸上的皮肉在蠕动着,因为他想到了摆在他面前的不愉快的责任。“梅尔森子爵,虽然我是图卢兹家族的一员,但请相信我,当我告诉您这样的消息时,我也非常难过。但罗贝尔爵士恐怕并不是您的城堡所遭受的唯一损失。” 梅尔森子爵紧紧地闭上眼睛,他感到一阵剧痛,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怜的呻吟。“女士们没有逃走吗?” 雷蒙德摇了摇头。“那些怪物一定是在等公爵夫人和她的随从。我没有看到任何逃跑的迹象。” “那么一切都完了。”梅尔森子爵咒骂着站起身来。“杜-兰开斯特完了。”他瞪着雷蒙德,苦笑起来。“今天是图卢兹的大喜之日。你终于赢得了这场世仇。” “只有出身低微的流氓才会对那个怪物在这里所作的一切感到满意,”雷蒙德说。“我骑马来是为了阻止这个怪物。我在夫人面前发誓,在圣杯上起誓,除非血鹰公爵回到他的坟墓里,否则我不会休息。” “一个高尚的目标。”梅尔森子爵用讽刺的口吻说道。“洛泰尔爵士是阿基坦所有人中最厉害的一个剑客,现在他躺在我的脚下,像根树枝一样被血鹰公爵折断了。你对消灭这个怪物还有什么希望?” “没有,”雷蒙德承认道。“但我只知道我的目的是公正的,而且我相信那位女士不会容忍这种邪恶继续下去。” 骑士的话给梅尔森子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这位贵族很快就会收回对他的蔑视。如果一个骑士配得上他的爵位,他就有义务进行一场无望的战斗。 “我要把我们之间的恩怨搁在一边,”梅尔森子爵决定道。“我将帮助你追上这个怪物,把它干掉。但是记住,这趟旅程中我才是最大的复仇者。我的剑一定是把血鹰公爵送回坟墓的那把。” 雷蒙德对梅尔森子爵的感情表示同情,但他知道,在这位贵族面前,还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任务。“你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雷蒙德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务,只有兰开斯特才能完成。必须警告盖尔斯公爵注意这种威胁,必须使他相信血鹰公爵已经回来了。他不相信图卢兹骑士,但他相信杜-兰开斯特。” 雷蒙德凝视着梅尔森子爵继续说道。“我没有看到兰开……查理国王,还有国王陛下的军队。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必须要找到他。” 梅尔森子爵气得咬紧牙关。“查理国王带军队离开了,也许你可以追上他。但我不会忘记我的妻子,我的手下和我的仆人,还有洛泰尔,他们被像牲口一样残忍地屠杀。不管你反对还是支持,我都要去追血鹰公爵。那个怪物不会逃脱我的审判的!” 梅尔森子爵伸手去摸他的盔甲,从盔甲下面抽出一根沉重的金链子。一个大的图章戒指挂在项链上。“如果你跟我一起,我们将在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城堡停下来,我将给盖尔斯公爵发个消息,告诉他这个怪物确实回来了。我相信,盖尔斯公爵看见我在信上盖印,一定会相信这件事的。” 雷蒙德叹了口气。“没有办法使你改变主意吗?” “只有用你的剑把我留在这儿,让我和我徒弟在一起。”梅尔森子爵回答道。 “你把宿怨搁在一边,我也一样。“雷蒙德说道。“在血鹰公爵被击败之前,我们都是战友。”雷蒙德爵士把目光转向洛泰尔爵士那具可怜的尸体。“如果你允许的话,在我们追捕凶手之前,我会帮你埋葬洛泰尔爵士。” “洛泰尔不会有坟墓的,”梅尔森子爵悲伤地答道。这位年迈的贵族把洛泰尔的头转过来,好让雷蒙德看到死者脖子上丑陋的伤口。“那个怪物打碎了洛泰尔的身体,然后保证洛泰尔会和他一起受亵渎的诅咒。他诅咒洛泰尔,就像一个瘸腿的怪物,在黑暗中匍匐前进,直到永远。”梅尔森子爵从地板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那张破碎的桌子。“我知道这就是他的目的,因为他以同样的命运威胁我。” 梅尔森子爵从堆叠的桌子上抽出一条长长的木条,仔细地检查着木条末端的锋利程度。“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没有坟墓。”梅尔森爵士说道,他的声音颤抖着。“一根穿过心脏的木桩和一堆用来火化骨头的篝火。这是让洛泰尔爵士免受那个怪物诅咒的唯一办法。” 第四百章 杰佛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杰佛里-亨廷顿用他的手指在他的马长长的金色鬃毛上来回移动,欣赏着触摸这匹马的感觉。和任何一个布尔坦尼亚人一样,亡灵法师也欣赏好马,他从兰开斯特堡的马厩里牵来的那匹优雅的瘦腿骏马是他见过的最好的骏马之一。一个农民,即使是最富有的商人,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好的动物。当然,钱可以买到一匹,但是布尔坦尼亚贵族的法律会很快就会彻底解决任何胆敢骑这么好的马的农民。 亡灵法师微微一笑,手指从纤细的鬃毛移到覆盖着马的飘逸的紫色斗篷上。紫色是一种高贵的颜色,专为高贵的阶层所保留。这些服饰可能是兰开斯特公爵自己的,也可能是他妻子的。这是一种最残酷的亵渎行为,对任何出身高贵、具有王室色彩的人都是如此。 一阵恶意的笑声从杰佛里腐烂的牙齿里发出来。他没有理由再害怕那些高贵骑士们的暴政和他们的法律了。现在不再是了,不再让血鹰公爵做他的保护人,不再让行尸走肉的军队站在他和绞索之间。他,一个可怜的农民,已经晋升到了阿基坦所知道的最强大的军阀的顾问和知己的位置。 亡灵法师拍了拍挂在马背上的鞍囊,里面装满了从兰开斯特城堡掠夺来的财物。想到要买的东西,杰佛里不禁口水直流。在康沃尔有书商和古董商,他们专门研究某些古怪的课题。 杰佛里认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商人,他拥有一本银松森林里的死灵法师阿鲁高-范-哈尔所写的《如何利用尸体》。仅仅在那本大部头书中所包含的秘密就足以使杰佛里成为布尔坦尼亚史上最可怕的魔法师。而随着他的力量增强了,血鹰公爵的军队也会被加强,杰佛里将能够用阿基坦的血迹斑斑的外壳雕刻出一个王国。 当然,这意味着杰佛里要继续控制那个怪物,试图控制他反复无常的情绪。杰佛里对这一前景并不乐观,但他相信自己会找到办法。他需要血鹰公爵;这个怪物仍有当他活着时候的天才的头脑和才华横溢的指挥艺术。 与此同时,血鹰公爵也需要他。即使是亡灵中最强大的人也会有极限。只有一颗跳动的心和一个凡人的灵魂才能充分利用赋予血鹰公爵力量那位所散发出来的魔力,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魔力,这种力量支撑着较低级的亡灵,并助长了死灵术的黑暗艺术。 杰佛里环顾四周,看着一队队沉默的僵尸和骷髅沿着乡间小路行进,踏上了返回那座岩石上城堡废墟的漫长旅程。现在血鹰公爵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最重要的事便是他们必须回到那座堡垒,加强防御。一旦阿基坦的贵族们知道这个怪物回来了,他们就不能再无所事事了。岩石上的堡垒废墟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提供了最好的防御据点。 血鹰公爵坚持这个计划,一旦他的旧堡垒被修复,他们就能阻止反应过来的领主们军队的进攻。在不知疲倦的不死族劳工大军的帮助下,这个怪物宣布城堡在短短几周内就可以防御。 对于血鹰公爵的计划杰佛里并不信服。他想要更多的尸体在血鹰公爵的旗帜下行进。他对血鹰公爵下令把梅尔森子爵和他的随从的尸体留在兰开斯特城堡里腐烂的做法表示不满。但血鹰公爵认定,杜兰特-杜-兰开斯特的家族成员和任何胆敢追随他的人都不适合为阿基坦的合法统治者效力。 无论杰佛里做什么都不能动摇这个怪物的决定。不过血鹰公爵允许杰佛里的僵尸们从死者和城堡的仓库里搜罗武器和盔甲,这让他得到了些许安慰。这个怪物的骄傲并不在于夺取一个被征服的敌人的资源。只有那些马被留在了原地,它们被亡灵不自然的气息吓得不敢迈步。 杰佛里认为他们本可以屠杀这些动物,让它们复活为同样外表的僵尸,但这样的设想甚至冒犯了血鹰公爵的原则。最后,只有杰佛里只能把为自己挑选的那匹马带走了,不过就连这匹漂亮的马也不得不戴上眼罩,在死灵法师的咒语的安抚下,才敢靠近不死战士。 死灵法师在马鞍上转过身来,看着身后拖成一长列有着蹒跚脚步的行尸走肉。我们现在有更多的士兵了。杰佛里已经向血鹰公爵建议,在返回途中,他们每经过一个村庄就停下来,“给士兵留下深刻印象”。村庄里的农民们看到可怕的军队来了就马上逃跑了,但是他们墓地里的居民却不能。在经过六个村庄后,杰佛里为血鹰公爵创造了足够的新士兵,几乎耗尽了从兰开斯特堡缴获的武器储备,使袭击城堡的部队增加了一倍,几乎是最初的三倍。 留着口水的身影向纵队飞奔而去,是血鹰公爵派来侦察前方地形的尖牙食尸鬼。这个怪物选择把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当做是人类的猎人,但这些令人讨厌的生物唯一擅长嗅出的猎物是腐肉。他们为杰佛里找到了大片墓地,这是到是非常有用的。从他们激动的心情看来,血鹰公爵的军队不久就要招募新兵了。 杰佛里把他的马骑到纵队的最前面,在那里,血鹰公爵和可怕的狡猾爵士柯比宁爵士举行了会谈。如果这位瘦骨嶙峋的骑士对血鹰公爵的话有什么反应的话,那也不是杰佛里能听到的那种声音。 “当德-纳瓦尔回来时,我们将把骑士们派到左翼去,”那个怪物对他的老随从说。“然后我们将把弓箭手部署在沙丘后面。当梅杰里-贝尔领他的艾尔厄拜人沿着溪谷而下时,骑兵将与他交战,将他拖入更深的深渊。然后,他们将因为我们的骑兵和马而不能前进,因他自己的人从后方压迫而不能后退,因沙丘而不能左右转弯,我们就会一箭接一箭地落在肮脏的梅杰里的头上!” 当食尸鬼回来的时候,血鹰公爵扭过头来。对着第一个要接近他的怪物微笑。“啊,一个侦查骑兵带来了我高贵的臣子的消息!你失去了你的马,我的好伙计!快从从换马处再找一匹!” 食尸鬼突然停了下来,在那个怪物说话时,它那张长着獠牙的脸在混乱中扭曲。猛兽向后退去,躲开了血鹰公爵。 杰佛里做了个鬼脸,沮丧地摇了摇头。这又在犯什么疯? “它没有马。”死灵法师厉声说。“如果你给它一匹马,它就会吃掉它。它不会给任何人带来任何消息。你派它去找墓地,这样我们就能偷尸体了。我们偷走尸体,我使用我的魔法,他们活了过来,我们给他们一根长矛刺进敌人的身体。” 血鹰公爵转过他那瘦骨嶙峋的马,狠狠地瞪了死灵法师一眼。“你怎么敢骑你主人的马,乡巴佬!”那个怪物做了个手势,柯比宁爵士踉踉跄跄地走上前,用瘦骨嶙峋的手抓住骏马的缰绳。这只动物狂怒地挣扎着,平静的咒语无法消除它与那头死亡如此亲密的接触。杰佛里被扔到路上,仰面着地。柯比宁爵士放松了他的控制,骏马挣脱了束缚,跑开了。 杰佛里怒容满面,咒骂着,看着他的战利品跑掉了,金银珠宝从马鞍袋里溢出来。“纳尔加什的黑骨头!那是我的马!那是我的宝贝!” “当心你的舌头,无赖,”血鹰公爵警告说。“我容忍你的无礼,只是因为我需要每个人都和艾尔厄拜人战斗。”那个怪物向那匹飞奔的马挥了挥手。“那只漂亮的动物又回到我忠实的封臣德-纳瓦尔男爵那里去了。你们如果掠夺来同等价值的东西,他必会将它归还你们。” 杰佛里转了转眼睛,站了起来。“德-纳瓦尔男爵死了!事实上,他已经死了快四十年了!”死灵法师张开双臂,指着路边的高大树木和远处的绿色田野。“这不是魔法王国艾尔厄拜!这是阿基坦!” 血鹰公爵闭上眼睛,痛苦在他的脸上燃烧。他把手举到额头,用他的盔甲般的手指刺进苍白的皮肤,好像要把痛苦从他的头骨里扯出来。 “德-纳瓦尔在哪儿?”那个怪物放下手问道。 “我告诉过你,”杰佛里厉声说。“他死了。” 血鹰公爵的表情变成了愤怒的表情。“我问的是他在哪儿,而不是他后来怎么样了!” 杰佛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所有关于失去财富和权力的想法都被这个怪物声音里的愤怒赶走了。“他在吉瑞尔村和查理国王作战,结果被打败了。”死灵法师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血鹰公爵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作何反应。“国王的人把他们全部消灭了。没有一个逃脱。” 血鹰公爵的怒容中显出一种狡诈的神色。“把队伍调转过来,”他命令道。 “那么那座岩石城堡怎么办?”杰佛里抗议道。 “我们不去城堡了,”血鹰公爵嘶嘶地说。“我们要去吉瑞尔。” 第四百零一章 惠特曼爵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他们把他放在镶铜的床上,床上铺着厚厚的丝绸和毛皮时,他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死了。布尔坦尼亚国王的旗帜在他头上飘扬,旗帜被固定在床边的一个架子上。一排身着王家制服的仆人环绕着床,用鸵鸟羽毛的扇子制造出一阵人造的微风。 乡绅们在帐篷里跑来跑去,手里提着几壶从井里舀来的凉水,这些水被帝国巫师的魔法冷却了。医生们簇拥着他,认真地检查着他的每一根手指和脚趾,试图恢复他的活力。在亭子的一角,一位不苟言笑的女祭司立了一个小小的神龛,向慈悲与治疗女神祈祷,希望他早日康复。 恩纳苏-赛夫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一切,他的思绪回到了沙漠中的埋伏,回到了曾经拯救过他又毁灭他的陌生又奇怪的黑暗骑士。 “他活不下去了,”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沮丧地尖声说道。“每个医生都这么说。他们无法阻止毒药。甚至艾尔厄拜人也不知道他的血管里有什么毒液。没有希望了。” “这不是英雄该有的死亡,”德-图卢兹伯爵痛苦地说。“躺在床上,这些该死的医生和他们的水蛭榨干了他的生命!他还不如在与肮脏的异教徒的战斗中战死呢!” “不管是不是英雄之死,”德-纳瓦尔男爵宣称,“我们必须接受阿基坦公爵无法康复的事实。” “那么,如果他要死了,就让他死在布尔坦尼亚的土地上吧!”查理国王威严的声音因疲劳和绝望而变得刺耳。“这块可恶的土地已经夺去了我们太多的献血。但绝不会有他的!” “理智点,陛下,”德-纳瓦尔男爵恳求道。“他撑不了多久了。现在把他送回阿基坦,既愚蠢又残忍。当我们离开这该死的沙漠时,让他的尸体和另一个高贵的死者一起被抬回去吧。” “娶给你的女儿并不意味着你就是我的父亲。”查理国王尖刻地回答。“在我们的远征中,没有人像阿基坦公爵那样为我们的事业而战得如此崇高,如此出色。他的所作所为如此伟大,我们甚至无法给他匹配的荣誉。” “可是他快要死了,”德-纳瓦尔男爵坚持道。“我们必须考虑未来。必须有一个新的阿基坦公爵。陛下,你是继承顺位中的下一个。你是承担他职责最合理合法的人。” “让他带着所有的头衔和荣誉回家吧。”查理国王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在这种时候扮演豺狼的只会是无赖。”国王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这是我的命令:公爵的仆从们要把他尽快送回阿基坦堡去。护卫队将护送他们穿过沙漠,当他们到达埃尔赫克时,舰队中最快的船只将随时待命。当公爵返回阿基坦时,应考虑到他的舒适和尊严。如果我们可以做到的话,我们将把他送回他的领地,让他在被那位女士拥抱之前,可以看看布尔坦尼亚的绿树。” “如您所说,陛下。”德-纳瓦尔男爵说道。“每件事都必须考虑周全吗?” 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摇了摇睡着的农夫的肩膀。那人的手立刻飞向靠在土墙上的矛。他的头摆来摆去,像一只大鸟,他的眼睛挣扎着要穿透黑暗和死角上的睡意。 骑士拍了拍吓了一跳的农夫,安慰他,劝他保持镇静。惠特曼爵士担心的袭击还没有表现出来。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这个人保持警惕。因为袭击就要来了。在他的一生中,惠特曼爵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任何事情如此肯定过。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骑士最绝望地祈求的东西无情地伤害了吉瑞尔村的守军。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加强对吉瑞尔村的防御,需要时间来说服当地的伯爵和侯爵夫人,让他们相信派遣军队保护一群农民的小屋和一座几乎被遗忘的小教堂符合他们的最大利益。 大多数贵族都嘲笑惠特曼爵士的恳求,嘲笑他说血鹰公爵回来了。也许,如果他完成了他的追求,成为一名圣杯骑士,他们会听他的,但惠特曼爵士的理念已经转移到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上。现在,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白,他和他曾经属于的骑士阶级之间的鸿沟。 还有一些希望,也许诸神会打动那些没有嘲笑过他的领主们的心。即使有十来个骑士和二十来个战士,也足以守住礼拜堂和礼拜堂周围的墓地。足以挫败血鹰公爵的计划,在他的邪恶计划开始之前就将其消灭。 在那之前,惠特曼爵士只能将就着应付他的部队。吉瑞尔村本来就不缺志愿者,每一个身体健全的人,还有几个健康状况不佳的人,都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他唤醒的那个人,特雷西,现在紧紧地握着他的长矛,几天前只不过是一个养鸡户。他从来没有做过比用粗壮的棍棒和高呼从他的院子里追赶狐狸更好战的事。然而,当惠特曼爵士向特雷西解释村子的危险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一想到要面对那些行尸走肉,这个农民就觉得很害怕。不过当他一想到他的家人和他的家被这样的生物摧毁,就更害怕了。 惠特曼爵士所有的农民战士都很害怕,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种恐惧只会与日俱增。他们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除了笼罩着他们村庄的可怕的厄运之外,什么也不想。时间把他们磨得筋疲力尽,害怕把他们吞噬,直到他们筋疲力尽地倒在岗位上。这些人既不是骑士也不是士兵。他们是农民,是猪倌,是马夫,是皮革工人,对他们来说,一想到战争,就和血鹰公爵本人一样可怕。 惠特曼爵士离开了特雷西,继续沿着战壕前进。农民们辛辛苦苦地在教堂和墓地周围筑起了防御工事。当然,盖尔斯公爵的工程师本可以做得更好,但村民们听从他命令的方式给惠特曼爵士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想,这毕竟只是和挖排水沟或灌溉渠略有不同,但对骑兵的冲锋同样有效。挖掘出来的泥土已经形成了低矮的土丘,在墓地周围形成了一个交错的屏障,足够高的让人躲在后面,但又短得无法挡住敌人的进攻。 惠特曼爵士从战壕里站了起来,望着士兵们焦急而疲惫的脸。他能看出他们对自己的临时武器粗制滥造的长矛、绑在杆子上的农具、生锈的斧头和从某个古代战场上掠夺来的狼牙棒感到多么不舒服。对他们来说,携带武器保卫家园的想法是很奇怪的。惠特曼爵士也觉得很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骑士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带着人们去打仗,不管他们是农民还是贵族。他只能相信诸神,相信他的领导能力和他们的勇气是不会缺乏的。 一阵罪恶感掠过了惠特曼爵士的心。骑士把目光从战壕和战壕的守卫者身上移开,望向他们身后广阔的墓地。墓地的面积是吉瑞尔村本身的许多倍,而且逐年扩大。很多埋在这里的人都是骑士阶层的人,他们被埋在这里,这样他们就可以在教堂的圣杯骑士的旁边了 正是这个礼拜堂及其神圣的气氛吸引着血鹰公爵来到这里。那个怪物会来取被秘密埋在教堂下面的东西。惠特曼爵士不允许血鹰公爵侵犯那些隐藏的地下墓穴。这比他自己和村民的生命更重要。教堂里的圣堂必须得到保护,如果需要的话,保护到最后一滴血。为了确保这一点,骑士设计了一个残忍的骗局。 惠特曼爵士告诉村民们,对他们来说,最安全的避难地点是在教堂的神圣墙壁内。当这些人保卫墓地时,他们的家人躲在大理石墙的神龛里。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他们的安全是一种幻觉,相反,他们把自己置身于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的中心。的确,对礼拜堂施加的魔法会阻止血鹰公爵把埋在礼拜堂下面的死人复活,或者把埋在周围墓地里的人复活。但是神圣的守卫们并没有强大到可以阻止那个怪物或者已经在他旗帜下行进的亡灵。 骑士的手指抚摸着绣在斗篷上的乌鸦。这是一个卑鄙的伎俩,但有一些事情比荣誉和骑士的誓言更重要。诸神会理解的。应该由他们来评判他的行为。 “你指望他们今晚来吗,我的主人?”这个问题来自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民。尽管年纪很大了,下巴上也没有牙齿,但阿诺身材魁梧,肩膀宽阔,粗布长袍下的手臂肌肉发达。他披着一件锁子甲,兜帽向后拉,在喉咙上围了一条铁围巾。他的袖口上系着一大袋大蒜,腰带上绑着蒜头。他手中那张一根权杖,末端有一根拴在他手腕上的绳子,绳子上还挂着一根马掌,由于太过古老,它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 “它们已经太旧了,”惠特曼爵士告诉阿诺。与村民不同的是,阿诺了解战争的方式。他是一个圣杯朝圣者,是吉瑞尔唯一一个在他活着的时候就认识埋葬在教堂的圣杯骑士的人。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阿诺的村庄就被兽人袭击过。野蛮的劫掠者们被一个孤独的骑士拦住了,他给了他们战斗的机会,使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把这些怪物赶回了他们的山里。从那天起,诺阿就跟随这位骑士走遍了整个国家,他是一个小教派的头目,这个教派把骑士尊为活着的圣人。朝圣者的教派跟随他们的骑士穿越了布尔坦尼亚,在他的许多战斗中与他并肩作战。当他最后去世并被安葬在这座教堂时,诺阿和其他朝圣者留下来看守他的坟墓。 最初参与过战斗的朝圣者都走了,除了阿诺,其他人都来代替他们的位置,他们听过圣杯骑士的故事,通过服务神圣战士的精神来寻求平静。在吉瑞尔村只有十几个朝圣者,但惠特曼爵士认为自己很幸运能有他们。他们是最接近真正的士兵,他不得不利用。 惠特曼爵士没有让朝圣者沿着战壕散开,而是把他们留在教堂附近,作为对血鹰衣公爵进攻的快速反应部队。他本想要一队快速行进的骑兵,但在墓地拥挤的地面上,惠特曼爵士认为,下马的朝圣者实际上可能更具机动性。 惠特曼爵士盯着参加战斗的朝圣者,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穿着粗糙的土布长袍,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些盔甲。一个人脖子上挂着一个用皮条吊着的前护臂;另一个人的头上绑着一个像头盔一样的罩子。每个人都带着这片盔甲碎片,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作为护身符,因为每一块都是从他们的圣杯骑士的坟墓里取出来的。一个名叫利拉德的黑发朝圣者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圣物箱,拴在一根粗壮的枫树木棒上,木门上刻着粗糙的圣杯图案。盒子里有圣杯骑士的头盔和战马的头骨碎片。对朝圣者来说,这些是最神圣的遗物,对他们来说就像圣杯对王国骑士一样重要。作为农民,他们永远不可能见到那位女士,也不可能啜饮圣杯;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向一位曾经有过这种经历的骑士顶礼膜拜。 这是一种惠特曼爵士可以理解的感情,因为圣杯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尽管在他的情况下,是选择而不是出身使他无法走上这条路。 身穿黑袍的骑士看着天空开始变暗。暴风雨的乌云席卷了夜空,遮蔽了星星。当他的灵魂感觉到空气中邪恶魔法的作用时,他的皮肤像有虫子爬过。惠特曼爵士冷酷地拔出了剑。“把你的人准备好。”骑士对阿诺说。“派他们中跑得最快的人去警告村民。” 骑士透过头盔上的钢制面罩说话时,他的声音就像一个金属在咆哮。 “等待结束了。” 第四百零二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血鹰公爵那匹瘦骨嶙峋的骏马穿过泥泞的小路,这条小路是前往吉瑞尔村的主干道。一路上整个军队没有遭遇太多活人,似乎关于血鹰公爵的消息早已传播开来。每一个村庄的村民们总是逃得飞快,这些乡下人和那些城堡中的贵族相比,对于血鹰公爵的传说更加的相信,一听到一点风声,就毫不犹豫地逃掉了。 吉瑞尔村也是如此,虽然有些意外,这里的村民似乎逃的又快又整齐,除了几头猪和几只鸡在村中的空地上乱转外,村子里空无一人,静如坟墓。穿着腐败盔甲的骷髅在血鹰公爵前面巡逻,把它们经过的每一间小屋的柳条门砸得粉碎,在每一间小屋中寻找任何隐藏的居民。 这个怪物可以闻到浓郁的香料和咸咸的海风,因为他的部队在艾尔厄拜的拉什科城搜索法王的私掠船员。这些私掠船员毫无道德可言,他们劫掠成风,杀害港口官员和商人,肆意抓捕民众充作奴隶。公爵对这些野蛮的海盗毫无怜悯之心;每个船员都被发现后,他都会被拖到街上斩首。对于这样可恶的恶棍来说,这是一种仁慈的命运。 血鹰公爵骑着马转了一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当他把马背转回来时,拉什科的白墙渐渐消失在记忆中,吉瑞尔村的泥屋和茅草屋顶又恢复了鲜明的轮廓。在这个怪物恼怒地咆哮下,两个骷髅把一栋乡下人的草棚推倒,开始在废墟中寻找里面的人。 他们当然不会在草棚里找到德-纳瓦尔男爵和一同被派来的死亡骑士。但血鹰公爵知道他的奴隶就在附近,他能感觉到另一个怪物挥之不去的残余精华,就像他的头骨后面隐隐作痛。他不知道德-纳瓦尔男爵是怎样被打败的,他只知道他已经被打败了。甚至查理国王和他的王家骑士也没有参与摧毁德-纳瓦尔男爵的行动,因为当时血鹰公爵在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上与国王会面时,国王并不缺少骑兵。即使作为诱饵,德-纳瓦尔男爵也令人失望。 死灵法师杰佛里-亨廷顿在一群食尸鬼的簇拥下,沿着街道悄悄走来。亡灵法师和食尸鬼虽然都是生灵中堕落的生命,但他们仍然是活着的生物,比起真正的不死族更能自由行动。不过那个怪物的神秘力量并没有激发他活着的仆从们做出更大的努力,他们只是得到了一个咆哮着发出的混乱命令。 失去了宝贵坐骑和财富的亡灵法师的长脸因不满而绷得紧紧的。杰佛里认为自己太重要了,不能仅仅从事侦察工作。但他被派到血鹰公爵的军队前面,被派去和那些可恶的食尸鬼一起四处嗅探地形,这既丢人又丢人。 血鹰公爵一点也不在乎杰佛里的意见。农民唯一的目的就是服从他主人的意志。 尽管杰佛里非常不满,但是他还是完成了那个怪物交给他的任务,任务很简单,就是侦查这座村民早就跑光的村子。不过杰佛里即使不是专业的斥候,他也能看出这座村庄似乎早有准备,村民们即使跑得再快,也总会有蠢蛋因为笨手笨脚或者反应不及时而留下来,但这里除了一些牲畜,完全没有活人。 “我们前面可能会有麻烦。”杰佛里告诉那个怪物说。血鹰公爵对着这个瘦削的人皱起了眉头,不喜欢他声音里那生硬的腔调。 “这里的村民们,他们聚集在墓地里,在那里建造防御工程,制作长矛。”当杰佛里注意到那个怪物的不悦时,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悔。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汇报他的发现。“墓地中央有一个小礼拜堂。我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力量。一种与支撑不死生物的力量背道而驰的力量。” 血鹰公爵一边听着杰佛里的报告,一边点点头。“那么你的任务就是解除保护教堂的魔法,打破它的魔咒。带上那些食尸鬼。” 杰佛里的眼里充满了恐惧,这个怪物似乎完全没有理解自己所表达的意思,这么就把自己派上去简直就是让他去送死。“我的魔法没用了!”他大声抗议道。“我不能从地面上召唤一具被这样神圣化的尸体!我的咒语会被抵消!我甚至怀疑我能不能在那里调动足够的魔力!” “那你就必须打破这个魔咒。”血鹰公爵以大声咆哮回应。“你的咒语威力强大,足以粉碎把我困在坟墓里的魔咒。你应该足以击溃那些保护教堂的人。” 杰佛里畏缩地摇了摇头。“不,这不一样!我有时间检查你坟墓上的咒语,了解咒语的运作方式,然后再针对咒语施法。而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魔法守卫着这个地方!” 那个怪物露出了他的尖牙,笑着说道。“那么你很快就会发现的,凡人。带上食尸鬼,绕着墓地走一圈。我将率领我的部队正面进攻防御工事。当守军向我靠拢,准备反击时,你就从后面扑向他们,向礼拜堂进攻。” 死灵法师对这个怪物的安排仍然半信半疑,十分不情愿地在他黑色的长大衣里扭动着身子。“主人,如果我不能破除咒语怎么办?那所有这些都是徒劳的。再找一个仆人不是更合理些吗?” “如果你的魔法不够强大,不能侍奉我,那你对我就没用了,农民。”血鹰公爵厉声威胁道。他用手做了个手势,招呼骨瘦如柴的柯比宁爵士向他们走来。全副武装的骑士用冒着巫术火焰的眼睛盯着杰佛里。“柯比宁爵士会陪你去的。他会保护你,确保你安全到达礼拜堂。如果你不能破除魔咒,他就会把你的臭虫脑袋从肩膀上取下来。” 当杰佛里听到这个怪物宣布他的死亡时,他颤抖起来。然而,当他凝视着血鹰公爵的时候,他发现这个怪物再也听不进任何争辩了。这个怪物已经下定了决心。死灵法师现在的任务是要么为他服务,要么去死。 杰佛里决定听天由命,带着食尸鬼离开了。他们绕着吉瑞尔村转一圈,决定从北边那片稀疏的树林中袭击墓地。当死灵法师退了回来时,他的保护者和潜在刽子手的骨瘦如柴的身影跟在他后面,一只骨瘦嶙峋的拳头紧紧抓住生锈的剑柄。 第四百零三章 惠特曼爵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放箭!放箭!” 惠特曼爵士在头顶挥舞着剑刃,火把的光芒在钢铁上闪烁。在笼罩着墓地的不自然的黑暗中,骑士的剑像一面旗帜,把农民吸引到他的位置上。他冒着被砍一刀风险回头看了一眼,试图穿过黑暗,看看有多少人正在从阵地上挪动,增援四面受敌的南翼。 太少了,太慢了,惠特曼爵士确定这一点。大多数村民甚至从未参加过酒馆里的斗殴,更不用说真正的生死搏斗了。他看见有几个人吓得瘫倒在地,像婴儿抓着母亲一样,紧紧地抓着沟渠的墙壁。要是当地的贵族们听了他的话就好了。要是他们派来几十个士兵和几个骑士就好了。 惠特曼爵士责备自己的想法。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抱有希望是没有用的,也没有理由因为害怕而责备受惊吓的人。一切都在诸神的手中。 血鹰公爵突然不声不响地发起了进攻。阿诺的一个朝圣者第一个看到了他们。那人正好离开战壕去解手,随后他急急忙忙地回到防御工事后面,嘴里嘟囔着一群死人正从吉瑞尔村走出来。很快,第一个僵尸就出现在他们火把射出的闪烁的光芒中。 飞出去的箭矢击倒了几只腐烂的生物,但即使是它们坠落的样子,也无声无息,而且动作奇特,更像是一个破碎的木偶,而不是一个垂死的人,这让农民的弓箭手感到恐怖。随着每一次凌空抽射,他们的射击变得更加不稳定和不精确。起初,他们的箭术准确得令人赞叹,但后来却变得像任何一个咯咯笑的疯子一样杂乱。为了让弓箭手们把箭射向迎面而来的敌人,惠特曼爵士和阿诺被迫维持着一连串的命令。 尽管他们射得很杂乱,但当他们的敌人到达土墙的时候,对面僵尸的队伍已经变得相当稀疏了。亡灵笨拙地摸索着栅栏,试图爬过松软的泥土。蹲在战壕里的农民和朝圣者们站了起来,农民们把长矛刺出战壕,刺穿这些腐烂的生物,这样,手持棍棒和狼牙棒的朝圣者们就可以击碎它们腐烂的头骨。 惠特曼爵士本以为他们会守住阵地,直到僵尸后面出现了第二波攻击者。这些是没有肉体的人类躯壳,从他们古老的坟墓里挖出来的活动骷髅。他们的盔甲比僵尸穿的破衣和碎布更重也更完善,每个瘦骨嶙峋的拳头里都有一把钢剑或一把铁矛。不管在人还是武器数量上,这些骷髅比惠特曼爵士的人强多了。 当惠特曼爵士越过行进中的骷髅队伍,发现他们队伍后方那可怕的将军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血都凉了。那个将军骑着一匹幽灵般的骏马,马身上挂着涂成深红色的马凯,红色的盔甲在火炬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惠特曼爵士注意到那匹马上那位凶狠的主人发现农民们向惠特曼自己逼近时,那个怪物的脸被扭曲成了一副充满邪恶快乐的面具。 惠特曼爵士对亡灵并不陌生。他以诸神的名义发誓,在布尔坦尼亚和其他地方,他与它们的邪恶势力作战。他已经潜入了几个吸血鬼的地下墓穴,给他们带来了奈塔尔的正义。但这个怪物不同于那些墓穴的怪物,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怪物,它的功绩萦绕了阿基坦几十年。这不是黑夜中无名的怪物,这是血鹰公爵,一个黑色的传说回来探望他的仇人,完成他对生者的复仇。 几十年来,惠特曼爵士第一次感到恐惧在血管里涌动。他从东向西扫视了一下,发现墓地两边都没有受到攻击。也许还有时间逃跑。他可以下令撤退,让阿诺和他的朝圣者们在其他人逃跑的时候打一个后卫。 随后这个想法使他感到羞愧。这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他的生命和荣誉。血鹰公爵必须被阻止进入礼拜堂,否则他们全部人都要付出自己的生命。现在,这个怪物只是他们的威胁。但如果他能找到那些曾经被击败的骑士部下的尸体,血鹰公爵就会对整个布尔坦尼亚构成威胁。 惠特曼爵士在头顶挥舞着他的剑,向农民的弓箭手大喊,让他们把箭射向迎面而来的敌人。但他等了很长时间,才听到第一支凌空而落的箭矢发出的声音,他立刻就转身向壕沟走去。在一具僵尸和一具骷髅的联合攻击下,当村民倒下时,他冲过去保护一名叫皮尔斯的农民。当僵尸把他按倒在地,腐烂的手指抓着他的外衣时,他惊恐地大叫起来。这具骸骨举起一把锈蚀的青铜斧头,准备砍死这名尖叫的男子。 黑衣服的惠特曼爵士像亡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扑向怪物们。他的剑猛击在骷髅的手臂上,把它劈成两半,斧头和前臂在黑暗中旋转着消失了。在同样残酷的扫荡猛击中,惠特曼爵士用他的武器尖刺穿了僵尸的头皮,像打开一罐发臭的果酱一样打开了腐烂的头颅。那怪物浑身发出颤抖,瘫倒在农夫身上,油腻腻的脑浆顺着那张腐烂的脸往下流。惠特曼爵士用他的刀刃向后扫了一下,砍断了它的脊骨,使它在战壕的地板上抽搐着,彻底解决了这具被缴械的骨架。 获救的农民从一动不动的僵尸下面爬了出来,他的脸吓得发白。那个人甚至没有看一眼他扔掉的长矛,而是转身尖叫着跑出战场。 惠特曼爵士看着那个逃跑的人跌跌撞撞地穿过墓地。他不能因为这个人的恐惧而责怪他,因为那样做可能会毁掉他们全部的人。他对这些完全不懂战争艺术的农民的期望是有限的。 骑士注意到墓碑间有动静,很快就忘记了逃跑的农夫。这不是人类那种有益健康的奔跑,而是令人厌恶的非人动物的狂奔。惠特曼爵士非常熟悉亡灵的活动方式,所以他能辨认出食尸鬼的兽性奔腾。 他诅咒自己是个傻瓜。他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血鹰公爵身上,把他当作一个怪物,忘记了他首先是一个男人,一个曾带领军队作战的男人。对方的看似无心的攻击并不是一个怪物的不假思索的攻击,而是一个战术家精心策划的佯攻。当惠特曼爵士集中兵力击退血鹰公爵的进攻时,骑士已经为那个怪物更为敏捷的奴隶从后面进入墓地开辟了道路。 “阿诺!”惠特曼爵士喊道。“我们被从后面袭击了!冲啊!撤回到礼拜堂去!” 骑士的命令一定被血鹰公爵听到了。立刻,进攻的强度增加了,这些没有心的怪物更加的凶猛了,一种野蛮的生命力注入了骷髅和试图占领战壕的僵尸身体。一个穿着朦胧的白色长袍的幽灵出现在弓箭手中间,当她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时,她美丽的脸被腐蚀成一个斜斜的头骨,把人们吓得跪倒在地。 惠特曼爵士双手紧握着头盔,试图挡住女妖的尖叫。即使她的尖叫声像一块滚烫的铁一样刺入他的大脑,骑士也不会动摇。他毅然转身向教堂跑去。 他的剑挥了出来,砍断了一个正在吃朝圣者尸体的食尸鬼的脖子。食人者倒在受害者身上。另一个食尸鬼站了起来,她的下巴上满是血,一个人的脚趾夹在她的尖牙中间。惠特曼爵士抬脚踢了出去,他的靴子把那家伙的脸打得稀烂。食尸鬼像一只受伤的恶狗,呜呜地叫着跑开了。 惠特曼爵士转过身去,离开了那野蛮的场面,继续朝礼拜堂冲去。他看见一个穿着破旧的黑外套的瘦骨嶙峋的人站在礼拜堂的台阶前,他的手臂伸向铁门。这里没有食尸鬼,只有一个人。惠特曼爵士的五脏六腑充满了憎恨。只有一种人类会堕落到足以与那些怪物和食尸鬼来往的地步。一般说来,骑士尽量保持对杀戮的冷静,但杀死死灵法师是一种快乐,再虔诚的平静内心也无法平息的快乐。 当惠特曼爵士走近教堂时,另一对食尸鬼从他们的同类食物中蹒跚而出。他的剑刺穿了一个怪物的肩膀,拔出时发出吱嘎的声音,留下那家伙横躺在坟墓上,鲜血从食尸鬼破裂的血管里喷涌而出。第二个怪物向他扑来,长长的爪子张开,试图撕扯着骑士的肉。惠特曼爵士从食尸鬼的猛扑下转过身来,当那头野兽从他身边掠过时,他的剑猛地劈了下来。那把剑从食尸鬼的背上砍了过去,在它的腰部以上把它劈成了两半。这个残缺不全的怪物的冲力使它的两半身子在坟堆里滚来滚去。 杰佛里惊慌地转过身来,注意到那个黑衣的冷酷骑士走了过来。死灵法师在他面前举起双臂,几乎是在恳求。惠特曼爵士无动于衷。他能感觉到那个邪恶的法师身上积聚的力量。他把剑指向杰佛里,清楚地表明恶人不可手下留情。 死灵法师冷笑了一声,然后释放了他施的咒语。惠特曼爵士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灼烧,他身上戴着的乌鸦小护身符变得通红,燃烧着能量,吸收着针对骑士的黑魔法。当惠特曼爵士继续向教堂走去时,杰佛里的冷笑变成了恐惧的表情。 突然,一个新的对手出现在了惠特曼爵士面前,一个可怕的身影从教堂的阴影中蹒跚而出。当这具身着盔甲的骷髅举起生锈的剑,像骑士发出挑战一样向他敬礼时,惠特曼爵士犹豫了一下。在这位骷髅领主头颅的凹槽里闪耀着的巫术火焰中没有人性,但是这个人的某些影子仍然在怪物的骨头里徘徊。 惠特曼爵士没有屈尊回答亡灵骑士的敬礼。这种礼节是为活人准备的,不是为亡灵准备的。骑士反而向这个骷髅怪冲去,他的剑在空中闪着一道致命的弧线。惠特曼爵士的剑扫过敌人的肩膀,那家伙在闪避攻击时表现出出乎意料的敏捷。而当亡灵骑士生锈的剑以如此大的力量劈在惠特曼爵士的盔甲上时,盔甲几乎从紧固件上被撕裂下来,接着这个没有血肉的骷髅冲着惠特曼爵士咧嘴一笑。 接着是一场残酷的决斗,人与怪物,活人与亡灵。这两个战士以同样的技巧战斗。但在这场可怕的决斗中,技巧是最不公平的。随着几秒钟变成几分钟,惠特曼爵士的精力开始衰退。肌肉的紧张,肌肉的疲劳,伤口的疼痛,这些都开始削弱骑士的技能。对失败的恐惧折磨着他的每一个念头,玷污了他剑术的纯洁性。如果他倒下了,惠特曼爵士知道礼拜堂会被占领,血鹰公爵就会恢复他那肮脏军队的丑恶生命。 但亡灵骑士没有受到这样的干扰。它的肌肉是尘土,它的肉体只是模糊的记忆,它的伤口只不过是无情的骨头上的裂痕。它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主人发出的不可侵犯的命令。每一刻,惠特曼爵士都在变弱,但这位亡灵骑士的力量却始终如一。 最后,柯比宁爵士的剑滑过了惠特曼爵士的防守。生锈的剑穿了活人骑士的腋窝,深深地刺入盔甲内的身体。当受伤的惠特曼爵士倒在它脚下时,柯比宁爵士扭断了他的剑刃。骷髅冷酷地举起剑,向那位受了致命伤的骑士致敬。 第四百零四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血鹰公爵看着他的亡灵奴隶们把尸体从教堂地下的墓穴里抬出来。杰佛里没能完全抹去安置在坟墓上的守护魔法,但他设法降低了它的效力,让不死族进入了坟墓的墙壁。 那个怪物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这位瘦弱的死灵法师。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一个如此简单的想法,血鹰公爵知道他可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因为没能完全打破这个魔咒,在他面对即将降临的死亡时,杰佛里绝望地提出了一个建议。如果他们不能把黑骑士从坟墓里复活,为什么不把他们从坟墓里移走呢? “这是办法最好管用,”血鹰公爵威胁道,他的僵尸们把最后一堆骨头从教堂里搬了出来。那个怪物扫视了一下墓地,扫视了一下散落在墓地各处的新鲜尸体。在突破了最后的防御工事之后,当亡灵们站在村民们面前,他们蜷缩在教堂里。只有少数农民逃过了大屠杀,逃进了森林。食尸鬼一直在跟踪他们。 “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的,陛下。”死灵法师指了指墓地上一堆堆的骨头,每具骑士的尸体和他的马的遗骸都按原样排列好了。“对农民的屠杀使这个地方充满了黑暗力量。即使是神圣的礼拜堂现在也不能保护这个地方。” 当血鹰公爵从马鞍上俯下身来的时候,他的坐骑帕洛莫跺着马蹄。“那就专心于你的任务吧,”那个怪物对杰佛里说。 死灵法师几乎窒息,因为他的不死主人散发的臭气冲到他身上。杰佛里急忙点头表示同意,他收拾好随身用具:用死人的脂肪做的黑蜡烛,死胎的头颅,从一个被绞死的人头上拔下的三缕头发,巫师坟墓里的一小瓶土。杰佛里用一个变异人的碎骨头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圈,然后坐了下来。他的声音响彻墓地,被一种比他身体内肺部更强大的力量放大了,死灵法师唤起了黑暗堕落的力量,利用了多年前由亡灵之主纳尔加什所带来的可怕能量。 尸体抽搐着,黑暗的蒸汽从地下渗透出来,环绕着他们。最近被屠杀的农民是第一批起来的,他们新鲜的身体很容易吸收了奈塔尔邪恶的能量。接着是那些残缺不全、血肉横飞的尸体开始站起来,做着笨拙、抽搐的动作。 新复活的僵尸是非常可怕的,他们血淋淋的伤口是新鲜的,上面沾满了鲜血,他们的衣服上溅满了战斗和死亡的污秽。当亡灵在等待他们主人的命令时,毫无生气的脸上露出空洞的眼睛。 血鹰公爵的黑骑士们的古老骨骼吸收亡灵法师召唤的堕落力量的速度较慢,但很快他们也开始改变。破碎的骨架开始重新组合在一起,再次形成完整的身体。男人和马在没有肉的骨头和生锈的盔甲的碰撞声中站了起来。复活的骨架弯曲了它们的四肢,仿佛在测试它们恢复的动作和力量。这些生物身上还留着一丝意志的痕迹,当马的身体复原时,他们每个人都骑上腐烂的马鞍,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剑和长矛,向身穿血色盔甲的领主致敬。 血鹰公爵满意地微笑着,看着他的军队从自己的毁灭中恢复过来。在吉瑞尔村的农民、地下墓穴里的黑人骑士和墓地里被埋葬的死者之间,这个怪物的势力已经不是几百人,而是几千人。他准备好面对这位盖尔斯公爵,把他从篡夺者赐给他的王位上赶下来。 一想到他被偷走的公爵领地,这个怪物就远离了他的军队的复活场景。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不死奴隶从地下墓穴里拖出来的沉重的棺材上。与其他黑骑士不同的是,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的身体并没有受到杰佛里咒语的影响。唤醒这个吸血鬼需要一种完全不同的魔法。 血鹰公爵指了指等待着的两具骷髅,这是从岩石城堡废墟中招募来的全副武装的墓前守卫。在他们中间,墓前守卫抬着一名囚犯,他是为保护教堂而战斗到最后的朝圣者的领袖。作为对他们坚持不懈的奖赏,血鹰公爵将会赐予阿诺一个非常特殊的死亡。在他的命令下,墓前守卫把那个挣扎着的人俯在打开的棺材上。阿诺的脸向下凝视着被击败的德-纳瓦尔男爵满是灰尘的骨头。 其中一具骸骨带来一把生锈的匕首,刺穿了朝圣者的喉咙,血流进了棺材。当他们被屠杀的受害者的生命滴落的时候,墓前守卫把他抱在棺材上。只有当这个人只是一个死亡躯壳的时候,他们才让他倒到地上,他那没有血色的衰老躯体卷缩在地上。 随着一场可怕的蜕变,棺材里冒出了浓烟。被屠杀的阿诺的新鲜血液与德-纳瓦尔男爵的古老遗骨发生了反应。皮肤和肌肉开始在光秃秃的骨头上生长,头发开始从光秃秃的头骨上长出来。几分钟之内,吸血鬼的尸体就从它消散在四周的尘土中重生了。 血鹰公爵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只瘦削的手抓着棺材的边缘。德-纳瓦尔男爵挺直身子,从渐渐消散的烟雾中露出扭曲的面孔。男爵对他的主人狡黠地笑了笑。“主人,”那家伙说话时发出嘶嘶地声响。 “你让我失望了。”血鹰公爵用他带盔甲手套的拳头做了个手势,墓前守卫向棺材靠拢。当骷髅守卫试图把他的棺材盖推回原位时,德-纳瓦尔男爵挣扎着试图离开。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被困在我自己的坟墓里。”他把一根手指刺向扭曲的德-纳瓦尔男爵。“你在这里的失败使我很痛苦。现在你必须知道我所忍受的折磨。当教堂的门再次关闭时,可以阻止任何不死生物进入里面的坟墓。”血鹰公爵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进入?或离开。” 恐惧爬上了德-纳瓦尔男爵。那张畸形的脸上。“不要,主人!我一直很忠诚!我已经执行了你的命令!”在他还在为自己的忠诚抗议时,墓前守卫砰的一声关上了他的棺材盖。他们一本正经地把棺材抬回教堂。血鹰公爵看着他们离开。胡格诺-德-纳瓦尔将有很长一段时间来考虑他的背信弃义。 同时他也要花很长时间去想,他愿意付出多少才能再次品尝鲜血。 血鹰公爵转身离开了礼拜堂。当这个怪物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时,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烦恼。血鹰公爵向柯比宁爵士打手势。死亡骑士大步走向那具令人生厌的尸体,把它从地上抬了起来。那具披甲的尸体痛苦地呻吟着。血鹰公爵认出了这具不完全是尸体的尸体。这就是那个曾经如此勇敢而徒劳地阻止他进入教堂的骑士。 “把他带到我这儿来。”血鹰公爵命令柯比宁爵士。死亡骑士低下头,把受了致命伤的骑士拖向那个怪物。血鹰公爵低头凝视着垂死的惠特曼。他俯下身,撕下骑士头上的头盔,看到敌人憔悴的脸,毫无血色的皮肤,他残忍地笑了。尽管他很快就要死了,但骑士的眼里仍然流露出蔑视的神色。 血鹰公爵本可以像折断一根小树枝一样折断惠特曼的脖子,但他又想到了另一个主意。随着德-纳瓦尔男爵被送到一个不安宁的坟墓,血鹰公爵需要有人带领他的军队进入战斗。一个比杰佛里这样的农民更喜欢这份工作,比死亡骑士或报丧女妖更聪明的人。 血鹰公爵冷冷地把围在惠特曼爵士头上的锁子甲拉开,露出了他的脖子。骑士立马就明白了这个怪物的意图,虚弱地挣扎着要挣脱束缚。 “你浪费了生命去保护这些农民,”血鹰公爵宣称道。“现在你要侍奉一位更高贵的主人。” 当这个怪物的尖牙咬进他的喉咙时,惠特曼尖叫起来。 第四百零五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杜罗河从南部的山脉上奔腾而下,一路向北流入大海,这条河是奥格伯恩领和比尔巴利的分界线。在入海口处,杜罗河还有众多的分支,其中一些可以供给比尔巴利近乎无限的淡水。 玛格瑞塔方面不是没想过封锁水源或者下毒,但是广泛的分支和河水的流速都决定了这些计划毫无成效。 在伊斯塔尼亚没人会质疑比尔巴利国王或者玛格瑞塔国王对于统一伊斯塔尼亚的意愿,但冲突的规模远远超过了人们的预期。玛格瑞塔的哈布斯堡家族和比尔巴利的阿维斯家族能够以前所未有的的规模聚集人力和资源,并且还能找到足以支撑这些运作的经济手段。 白恩对比尔巴利方面不够了解,但是玛格瑞塔方面的战争引擎就是位于玛格瑞塔城中的王家宫廷,玛格瑞塔国王册封了大量的非世袭的贵族,大部分是男爵,他们作为国王的封臣,能够以相当高效的征收赋税,招募军队,调度船只,组织补给,制造装备,大炮和生产火药。 这种完全依赖手工劳动的高效在白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庞大的军队的后勤和资源分配极为复杂和缜密。而更令人惊叹的是,比尔巴利方面也毫不逊色。这完全是两个虎视眈眈渴望统一伊斯塔尼亚的两个王国之间的斗争。 与此相对应的则是战争走势变得越来越诡异。 法塔林的军队被部署在比尔巴利城的东北方向的海岸边,这里算不上最主要最核心的战场。法塔林的军队只要保证不被偶尔溜出城的比尔巴利军队击溃,同时配合海上舰队封锁住码头即可。算不上一个好差事,但也不算差。 当然,诡异的地方不在于此,而是在前几天,因为绝大部分人对于攻下比尔巴利城几乎不抱希望,所以进攻变得极为马虎,如同例行公事般的进攻和撤退似乎刺激了玛格瑞塔国王。国王宣布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来招待全军将士同时鼓舞士气。 当白恩听到这个决定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战场上,敌人的眼皮底下举行晚宴。这还不如直接向对方投降来的痛快。白恩在参与晚宴的当晚异常紧张,担心随时会被比尔巴利方面进攻。虽然他提前计划了几条逃跑线路,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不是吗? 幸运的是,当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晚宴上热闹的噪音传的相当远,但却没有一个比尔巴利士兵选择来看看。更幸运的是,第二天早上,国王宣布夺取了一座比尔巴利城前方的要塞。 而理由是要塞的士兵似乎被玛格瑞塔军营里的晚宴所吸引,忘记了关闭要塞的大门。所以在早上天刚亮的时候,玛格瑞塔的斥候发现了这点,趁机夺去了那座要塞。 不过也有不幸的事,那座要塞甚至白恩都没来得及去参观就被放弃了。比尔巴利城门外的两座要塞在面对比尔巴利城的方向的城墙要比另外一边的矮一半。城内的军队会直接面对比尔巴利城墙上的炮击。 因此,玛格瑞塔联军的统帅不得不下令让奴隶拆毁这座要塞的城墙,防止被比尔巴利人再次利用。 最终,比尔巴利城前两座可以互相支援的要塞毁了一座,而比尔巴利方面也并不蠢,他们很快就在城墙上挂起了一排尸体,上面用玛格瑞塔文字写着‘叛徒’。 战争再次陷入了停滞状态,白恩无法从玛格瑞塔国王和联军统帅的脸上看出焦虑或者担忧,白恩只希望这两人真的是胸有成竹,而不是只有一副平静的脸。 不过一位自信满满的统帅确实可以改变军队的风气,除了负责每日的炮击的炮手外,军营中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躁动。士兵被统帅的自信所刺激,对攻破比尔巴利充满了期待。在玛格瑞塔军队内部,有人认为,玛格瑞塔国王将会为比尔巴利带来历史的终结,甚至有可能恢复旧帝国的荣光。 即使在法塔林军队内部,都流传着诸多预言。大家普遍相信,比尔巴利的迪尼仕-阿维斯和玛格瑞塔费尔南多-哈布斯将决一死战,争夺整个伊斯塔尼亚。两人之间必将有一人成为伊斯塔尼亚之主。 法塔林的军队被困在这里,但是法塔林的舰队则不需要一直留在这里。白恩写信给奈特斯卡船长,‘建议’她劫掠比尔巴利海岸。很快奈特斯卡只留下运输舰队当做幌子,率领她的的主力舰队从临时港口东进,奈特斯卡心狠手辣并高效的完成了任务。 不久后白恩就收到奈特斯卡的回信,她率领舰队猛攻一座具有战略意义的海上要塞,兵大肆蹂躏了附近的海岸地区。一支为比尔巴利国王服务的舰队试图收复这座要塞,但被奈特斯卡迎头痛击,领比尔巴利国王的耻辱翻倍。 北方的诺瓦里诺派出了二十艘桨帆船试图封锁奈特斯卡舰队,但奈特斯卡轻松地突破了封锁线,把它们打的屁滚尿流。接着奈特斯卡继续东进,蹂躏所有支持比尔巴利的海岸村庄,烧毁村庄,摧毁船只,将整个村子的男女都抓为奴隶。 除了这封信外,白恩还从其他地方收到了关于奈特斯卡船长和血帆海盗们的消息。这些消息比奈特斯卡信上写的要残酷的多。血帆海盗的大规模登陆如此迅速和恐怖,行动迅速炮火猛烈的风帆战舰围逼毫无防御的海岸冲击力如此强大,他们的突袭令人毛骨悚然。 诺瓦里诺的一支舰队只能守在港口内,眼睁睁地看着血帆海盗舰队潮水般用过。即使是就在对岸不远处的礁石岛在敌人接近时也不得不被放弃。奈特斯卡在那里捕获了六艘运输船,然后将岛上的城镇烧毁。 奈特斯卡还将一位伯爵的海边城堡付之一炬,并且从城堡里俘虏了超过八百人。随后又在一位伯爵的港口烧毁了十八搜桨帆船。接着她溜过诺瓦里诺的舰队封锁线,洗劫了一个小渔村,然后登陆。侵入内地十五里,俘虏了一位美貌的伯爵夫人,并且带走了城堡里的所有妇女儿童。 血帆海盗的恶名甚至让诺瓦里诺城内的人们相信这座公爵所在的城市也会被掠夺,不少人甚至开始逃离城市。不过他们完全没想到奈特斯卡已经开始返航,在诺瓦利诺人反应过来之前,血帆海盗的舰队已经离去,消失在北方的蔚蓝大海中,绕了一个圈,返归比尔巴利城城外法塔林在海岸边修建的临时码头。 奈特斯卡带回了大量的财富,大部分是劫掠贵族和教堂获得的,更多的是奴隶,甚至有几千名,其中一部分,包括那位貌美的伯爵夫人都被私下送给了玛格瑞塔国王。 第四百零六章 奈特斯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奈特斯卡的行为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一场令人发指的恐怖暴行,但这种血腥行动只是开始。奈特斯卡的个人目标在布尔坦尼亚的海岸上。她很快就再次完成整个舰队的整备,再次扬帆。 在比尔巴利离诺瓦里诺交接不远处,奈特斯卡再次落锚,率领船员登岸。当地的领主,以为男爵一箭未发便逃离了他的城堡。奈特斯卡占领了这座城堡,一下子把比尔巴利国王迪尼仕-阿维斯的烦恼增加了一倍。 这座堡垒位于比尔巴利和诺瓦里诺交界处,占据这里等于摁住了比尔巴利海上航线的颈部,制衡着整个比尔巴利和诺瓦里诺的所有海域。这导致所有路过片海域的船运保险费猛增,海岸城镇加固了防御工事,村庄则被放弃。诺瓦里诺公爵甚至还另外建造了专门追踪血帆海盗们的望塔群。 奈特斯卡对比尔巴利海岸的袭击对迪尼仕-阿维斯国王来说是个伤害,而来自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边界的新威胁更让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无比震惊。阿维斯国王在那里驻留了大约一万士兵,这群士兵突然出现在进攻诺瓦里诺的马拉加-加纳利侯爵所率领的军队的侧翼,击败了加纳利侯爵,侯爵不得不撤离到海岸边,等待救援。 或许是诸神保佑,如果这支军队直接来到比尔巴利城下而不是遭遇了加纳利侯爵,玛格瑞塔的联军很可能被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打个措手不及。现在,由于奈特斯卡舰队的存在,加纳利侯爵得到了有效的支援,他稳稳地把这支敌军拖在原地。 不过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奈特斯卡手下的探子发回了消息。布尔坦尼亚的国王查理似乎决定亲自出马,筹划一场前往比尔巴利的远征。布尔坦尼亚的领主们开始集结他们的舰队,招募人员。 根据探子的报告,整个萨默赛特领的海岸到处都是人群的舰船,热闹非凡。成桶的饼干,淡水,火药,马匹,大炮和弓箭被装上船。 很快,奈特斯卡便在海上遭遇了布尔坦尼亚的舰队,由一艘巨大无比的四层甲板的战舰所率领的包含二十三艘战舰的舰队。这艘巨大无比的战舰有着城堡状结构的镀金船尾楼,上面还装饰着红金两色的天鹅绒华盖,桅杆上飘荡着带有纹章的旗帜。其中一面最大的旌旗花着光芒四射的星辰,写有“那位女士为我引路”的字样。 奈特斯卡本想在海上跟这支舰队较量,最起码也能拖延一段时间。不过这支舰队直奔她所占据的那座要塞,用船首炮猛轰城堡的的防御工事,在一番狂轰滥炸之后,步兵突破了城墙,以巨大的代价攻克了要塞。 马拉加-加纳利侯爵最终不得不率领剩下的部队撤离,再次踏上逃亡的道路。奈特斯卡目瞪口呆地看着布尔坦尼亚的军队占领那座城堡,对方的作战方式简直简单粗暴的可怕。她现在不光担心侯爵被击败的罪过是否会落在自己身上,导致失去自己的地位,还要担心数千名被锁链锁住的奴隶是否会暴动。 这些奴隶被锁链锁在船底,作为划桨手来使用,但布尔坦尼亚的舰队很可能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奈特斯卡提议把奴隶斩尽杀绝,但受到了身边随从和其他船长的强烈反对。这倒不是处于道德上的顾虑,而是因为这些奴隶的主人们不愿意自己的财产受到损失。 果然,奈特斯卡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在奈特斯卡与布尔坦尼亚的舰队激烈战斗后,她率领舰队返回比尔巴利城外的临时码头修整。夜晚的时候,两艘战舰上的奴隶感到局势发生了变化,开始逃脱枷锁。 这两艘船上的奴隶夺去了军械库,武装起来,冲上甲板。奈特斯卡只来得及镇压其中一艘,另外一艘船的奴隶眼看局势无望,引爆了船上的火药库。 最终,其他船上的奴隶被更加严格的看管,而暴动的船上的奴隶全部被屠杀。但这无法改变奈特斯卡损失了一条战舰的结果。 水手们对于局势的变化非常敏感,奈特斯卡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立即向部下许诺,在返回临时码头之前,他们会攻陷一座海岸边的城镇,并且允许水手们尽情掳掠。 于此同时,那座城堡被布尔坦尼亚人重新占据后,舰队的统帅获得了当地群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也有谣言在流传,声称血帆海盗的首领已经一命呜呼。 诺瓦里诺的海岸地区沉浸在如同节日的气氛中。人们用教堂的钟声,礼炮,游行和宴饮来庆祝喜讯。在诺瓦里诺,信徒们唱着圣歌游行,跪拜在神像面前。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也举办了感恩仪式,在诺瓦里诺的夜空中燃放烟花爆竹。 而受此时间影响较小且生性比较轻浮的萨默赛特人则抓住了这个借口,举行了狂欢节和假面舞会。但最为欣喜若狂的是海岸不远处的岛民们,这些岛民在血帆海盗手里蒙受了极大苦难。在诸岛要塞中,人们欢呼雀跃地重演了血帆海盗的败落。 一名罪犯被染红了头发和胡须,割掉舌头,穿上血帆海盗的服饰,然后被推推搡搡地拥进要塞广场,在群众的欢呼声中,这个惊恐万分的犯人被活活烧死。喜悦,残忍,复仇,宗教救赎,狂欢,神秘的狂热强烈的感情激荡着整个海岸线。 在这种狂欢的气氛中,一队飘扬着布尔坦尼亚旗帜的舰队驶进了巴布沙的港口。从海岸上观察的人喜悦地高呼,表示欢迎,以为那是布尔坦尼亚的舰队扫荡比尔巴利海岸归来。他们看得清穿上的水手穿着布尔坦尼亚的服饰,于是在船队稳步入港时敲响了教堂大钟,以示欢迎。 而更加巧合的是,停泊在港口内的一艘诺瓦里诺战舰放了一炮,作为友好的致敬,不料对方还以猛烈炮火。巴布沙城的守军大吃一惊,赶紧去武装自己,但为时已晚。血帆海盗的战舰群正向他们猛扑过来。 于是,巴布沙成居民遭到了恐怖的大屠杀。教堂被洗劫一空,成千上万的巴布沙居民在大街上惨遭屠戮。一万多名平民被抓为奴隶。 或许是因为布尔坦尼亚舰队的出现,或许是因为担心局势变化,这一次奈特斯卡的部下对这座城市进行了极其残忍的蹂躏。竭尽所能地从这里掠夺每一样值钱的东西。 在血洗巴布沙之后,血帆海盗的威望大增。实际的收益也非常可观。不过整只舰队上下的所有人现在所担心的是自己的财富是否能安全的运回法塔林岛。布尔坦尼亚的舰队虽然老旧沉重,并且无法在远海航行,但是数量惊人,而且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装满了奴隶,财宝的舰队缓慢地,向着临时码头前进。 第四百零七章 维斯布鲁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风嚎叫起来。 “划桨,你们这些渣滓!这个排水口正对着马纳恩的聚魂棺!” “切断它们,你这个该死的蠢货!”水手长咆哮着,声音盖过了噪音。 “无法右转!”舵手喊道,两个人拼命地抓住舵柄,拼命地往左推,想把这艘不灵活的船转向相反的方向。 这艘帆船的船身发出了抗议的呻吟声,因为这艘船在与无法承受的压力作斗争。船长转向坐在他旁边甲板上的那个人喊道:“坚持住!再过几分钟!” 一名男子蹲在甲板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专注的表情,努力挣扎着站在颠簸的甲板上。船长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朝上仰着,他满意地看到船帆全都被扯松了,现在散落在甲板上。 布尔坦尼亚帆船的甲板上一片混乱,水手们四处奔忙,试图听从船上同伴们的疯狂命令。那个大声宣布这艘船没救了的水手被愤怒的船长击中了鼻子。他撞到了疯狂倾斜的甲板上,他的鼻血把脸涂成了红色。 帆船的甲板上,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伯爵从船舱里钻了出来,试图扣好背心上最后一颗扣子。失败了,他放松了自己努力吸气缩小的腹部,一声疲倦的叹息从他嘴里逸出。好吧,至少外套洗得很干净。他整了整新衬衫的袖口,然后走出空空荡荡的船舱。 甲板上,水手们在人群中移动着,发出各种混乱的命令,有人冲进船舱,不一会儿又再次冲了出来。偶尔遇见面对面迎上来的水手,他们会张嘴大骂,然后试图躲过对方,然后继续他们的工作。 一群激动的客人从船舱内的客舱冲出来,聚集在甲板上,这群客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某种受了惊吓的动物。维斯布鲁克盯着他们,眉头打结。 对于船上的乘客来说,毫无疑问,这艘船注定要完蛋了。离开拉什科三天之后,船开始下沉,水冲进船舱。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行李架开始严重地倾斜到左舷,完全无视了船员们通过移动货物和压舱物来纠正船体倾斜的努力。 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伯爵站在船尾甲板上,审视着船员们为拯救他们的船所作的绝望努力。他不是海员,但他知道他们的努力是徒劳的。而他知道他们的努力是徒劳的,是因为他知道他们的船出了什么事。 这个贵族低声咒骂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诡计多端的男爵出卖了他们所有的人。他不满足于让毒药和疾病折磨着阿基坦公爵。他等不及要见他的君主死了。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伯爵在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军营时,在他还没有离开那片土地之前就已被男爵所信任。如果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伯爵能保证公爵永远到不了阿基坦,他就被许诺会增加军衔和土地。 维斯布鲁克为自己接受了男爵的提议而感到羞愧。他曾是公爵的忠实奴仆,跟随恩纳苏-赛夫在伊斯塔尼亚和艾尔厄拜入侵者作战。但他也是一个务实的人。公爵再也不能从他的艾尔厄拜伏击者对他使用的卑鄙毒药中恢复过来了。对一具尸体背弃忠诚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丢脸的。他要考虑自己和家人的未来。在新公爵的领导下,德-纳瓦尔男爵将成为阿基坦的总管。他将成为公爵圈子里最有权势的人,没有必要冒犯他。 即便如此,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伯爵还是无法消除萦绕在他心头的罪恶感。德-纳瓦尔最近表现出的赤裸裸的野心只会加剧他对整个阴谋的厌恶。男爵的代理人在船体上钻了几个洞,并用盐塞封住。几个小时后,随着海水的侵蚀,这些塞子溶解得很厉害,完全崩裂了,海水冲进了船舱。 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恐怕在他的头脑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出这一阴谋,因为这是在大帆船启航之前男爵向他提出的。这个计划冒犯了骑士的感情。他发誓要找到另一种方法来对付垂死的公爵。但很明显,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非常喜欢他自己这个沉船的主意,以至于他找到了另一个代理人来实施他的计划。 这是卑鄙小人的行为!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握紧了他的拳头。无论男爵答应过他什么,恐怕都不会实现,因为这个无赖是没有荣誉可言的!为什么,因为凭借这些事,他几乎可以相信是男爵派艾尔厄拜人去沙漠里伏击公爵了! “我们必须让陛下离开这艘船。”这句话是站在维斯布鲁克伯爵旁边的人说的。伯爵的目光几乎没有转移。杜兰特-杜-兰开斯特伯爵首先想到的是公爵的安宁。难怪男爵没有向杜兰特伯爵提出他的建议。不管是不是查理国王的岳父,杜兰特伯爵都会在他描述完他的阴谋之前把这条该死的狗砍倒。 “船员们也许还能使这只木桶浮在水面上,”维斯布鲁克伯爵说,但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努力使这句话听起来令人信服。他突然想到,德-纳瓦尔男爵就是要用这种破坏行为把他和公爵一起淹死的。他现在不像几个小时前那样野心勃勃地倾向于推动这个下贱坯子的野心了。 杜兰德摇摇头。“我们应该做最坏的打算。相信那位女士,但不要让你的马跛行。我们应该放下小艇,在上面装上粮食。如果水手们能拯救这艘船,我们还是随时能把陛下再送上船的。” 船长在向船员们发号施令的间隙,一直在注意他的高贵的乘客们之间的交流。“请原谅我的无礼,我的大人们,”船长说道,他的声音既严肃又带着歉意。“我认为杜兰特伯爵有权这么做。马纳恩已经用一只手绕着这艘船了。他轻轻一拉,她就会沉下去了。”船长说道这里,咧嘴一笑,露出他那发黑的牙齿。“船长的荣誉是和他的船一同沉没,但公爵大人是为更好的事情而生的。求求你,如果你能救他,就救他吧。如果让我亲手杀死一个英雄,我只会在奈塔尔的无底深坑里找到一个可怜的地方。” “让你的人放下小艇。”杜兰特伯爵对船长说。“我们会照顾他的。” 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伯爵耸耸肩。这至少是一项行动计划,当他们把公爵带回阿基坦时,尽管胡格诺-德-纳瓦尔想把所有人都杀掉,但维斯布鲁克内心中还是有一部分想看看德-纳瓦尔男爵的脸上表情。 第四百零八章 帕米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帕米拉能感觉到她那颗小小的心脏像铁匠的锤子一样在她的胸膛里砰砰跳动。因为呼吸困难,每次吸入空气,她小小的肺就像在燃烧。她的双腿因为肌肉的疼痛几乎麻木了,她的裙子被荆棘和尖刺划破了。但最糟糕的是冰冷的恐惧,使她的身体感到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跑,帕米拉!快跑,看在女神的份上,别回头!” 母亲惊恐的话语仍在她耳边回响。当她想起她的母亲时,她抑制住了哭泣,当时她母亲伸开四肢躺在墓碑上,她的腿被一个腐烂棺材的破盖子夹住了。当那群怪物闯进教堂,她们被迫逃进墓地时,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检查地面。她母亲的脚踩穿了一座浅坟的表面,结束了她对自由的追求。 帕米拉想和她妈妈待在一起。一想到要把她丢下,她就比看到那些怪物还要害怕,但是她的母亲对她大喊大叫,把她推开了。当她妈妈命令小女孩快跑时,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她想到母亲对她那么生气,她就哭了。这比想着其他的声音要好得多。她不愿相信那些痛苦的尖叫声来自她的母亲。帕米拉几乎要转过身去,但母亲的警告使她没有回头。她内心深处知道,如果她回头看,她会看到更加可怕的事情。 当帕米拉听到灌木丛中奔跑的脚步声时,她吓得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爬到一棵老橡树的树荫下,用她的小身体蹭着树根间的缝隙,努力爬了进去。她用一只小手捂住嘴,忍住了呜咽。她的另一只手捂住了一只耳朵。她把头的另一边靠在树上,试图挡住奔跑的脚步声进入脑海。 进入森林后,帕米拉几乎一直听到奔跑的声音。有些是其他人试图逃跑的声音。有些是追赶他们的东西发出的声音。有时候,这些事情会让人们陷入困境。然后夜晚被可怕的尖叫声撕裂。帕米拉不想再听到尖叫声了。 小女孩蹲在树根中间,睁大眼睛凝视着黑暗。她不想听到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但她就是不愿闭上眼睛。她不知道没有父母的她将要去哪里;在她短暂的一生中,她只到过一次吉瑞尔村以外的地方,那就是在领主的城堡里参加一个节日。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那里有巨大的石墙,骑士们就住在那里。 这孩子的心中闪过一丝希望。如果她能找到城堡,她就能得到骑士们的帮助!他们会骑着白马去村里,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会把所有的怪物都赶走,救她妈妈和其他人! 帕米拉把手从耳朵和嘴里拿开。她把身子从树根上挪开,倾听着森林的声音。现在对她来说勇敢起来是很重要的,因为骑士们只会听一个勇敢的女孩的话。她闭上眼睛,擦着眼泪。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城堡,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 在她的头顶上,帕米拉听到一声尖锐的嘶嘶声,就像她的老奶奶用她那裂开的牙齿吸着空气一样。小女孩把脸抬起。她立刻被看到的东西吓呆了。 一个长着尖牙的食尸鬼低头看着她,它蹲在最大的树根上,像一只大蟾蜍,黄色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她。食尸鬼的爪子戳进了树的根部,撕裂了树皮,流出了里面的浆汁。一串唾沫从它的牙齿上滴下来,一声饥饿的咆哮声从它的肚子里发出。 帕米拉尖叫着从她的庇护所里跳了出来。食尸鬼从他的临时栖息的木根上跳了下来,落在那姑娘刚才还在的地方。它的爪子猛抓向逃跑的孩子,把她衣服上的土布撕成了碎片。怪物愤怒地咆哮着,跟在她后面,四肢着地,艰难地爬过地面。 小女孩跑过黑森林,感觉到身后那个食尸鬼呼出的死气。黑暗中传来了狂野的尖叫和兽性的嚎叫,还有赤裸的双脚拍打着泥土的声音。其他食尸鬼被她的尖叫和追捕者饥饿的咆哮所吸引,在黑暗中奔跑着,急切地想撕扯、撕咬和咀嚼在树林中逃跑的美味食物。帕米拉能听到它们瘦长的身体在灌木丛中撞来撞去的声音,它们的尖爪子在树枝上乱抓乱挠,拼命地往前冲。 当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告诉她应该躺下死去时,恐惧仍然让她不停地奔跑。恐惧使她颤抖的身体充血,恐惧迫使呼吸空气进入她燃烧的肺部。她母亲的尖叫声在她的脑壳里回荡。 她身后食尸鬼的爪子向她抓来,掠过她的头发。其他吃人肉的怪物从树林里窜出来,从两边向帕米拉的逃跑路线靠拢。女孩尖叫着,向众神呼喊着。 第一个食尸鬼的手背撞在帕米拉的后背上,把她打倒在地。怪物斜视着她,舔着他的尖牙,他看到血从女孩破皮的膝盖上渗出来。其他食尸鬼向她逼近,在无助的猎物周围形成了一道警戒线。 “肮脏的堕落生物!”一个凶恶的声音喊道。“这是给你那颗肮脏的心所准备的一顿钢铁晚餐!” 领头的食尸鬼尖叫着,两尺长的钢铁被塞进了它的胸膛。那家伙在剑上萎蔫了,当剑抽出来时,它倒了下去。帕米拉惊奇地抬起头,一个高大的骑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她和怪物之间。 雷蒙德爵士瞪着那些鬼鬼祟祟的食尸鬼,看着那些胆小的家伙从他的剑前退缩。这些食人的怪物像一群饥饿的杂种狗一样,小心翼翼地围着骑士转圈。“卑鄙的恶徒!”雷蒙德爵士啐了一口。“你有胃口去追一个小女孩,却没有脾气去跟一个成年男人打架!” 食尸鬼朝雷蒙德爵士啐了口唾沫,咆哮起来,但并没有靠近他。与此同时,骑士也没有向前推进。他知道这些怪物们只是在等它们其中的一个来占用他的剑。然后它们就会像整个狼群那样扑向他。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计划,这些食人的家伙一定会大吃一惊。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雷蒙德和帕米拉,没有注意到史蒂文-杜-梅尔森子爵,直到第二个骑士用剑猛击,利刃穿过一个食尸鬼的脖子,把它的头撞进灌木丛,它们才注意到。 突如其来的袭击击碎了食尸鬼微弱的勇气。堕落的食人族们像被鞭打的狗一样呜咽着逃跑了,四散逃回了森林。梅尔森子爵开始追赶逃跑的怪物。 “不,”雷蒙德爵士说。“让它们走吧。它们并不重要,你永远也不会依靠步行抓住它们。” 梅尔森子爵低下头,盯着那个紧紧抓住雷蒙德的小女孩。“那么,我对那位女士发誓,我要把害虫赶跑!”梅尔森子爵咒骂道。“那么你那个骑马的人在哪儿?把我的战马牵上来,你这个胆小鬼!” 黑暗中传来马蹄声和紧张的马嘶声。燕麦杆从树后大步走出来,牵着的是一小群动物。除了他自己的小马和雷蒙德爵士的战马之外,还添加了一匹轻快的骏马,一匹从兰开斯特堡马厩里牵来的四肢粗壮的驮马,以及那匹曾经属于洛泰尔爵士的巨大的黑色战马。梅尔森子爵一面擦去刀刃上的血,一面把剑套在鞘里,向他的骏马走去。 “我们不能丢下这个姑娘,”当梅尔森子爵跨上战马时,雷蒙德在那里抗议道。 “让你的人来照顾她吧。”梅尔森子爵回答,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看在圣杯的份上,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食人的渣滓可能会为我们带来那个怪物的踪迹!” 雷蒙德爵士怒视着梅尔森子爵。“我不会为了复仇而把一个孩子遗弃在夜里,”他说。雷蒙德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位毛发竖立的子爵,把注意力集中在帕米拉身上。“小家伙,你一个人在树林里干什么?”他问道。“你的家在哪儿?” 帕米拉强忍住泪水。她现在必须勇敢起来,因为如果她害怕,骑士们就不会听她的。小女孩挺直腰板,抑制住自己的恐惧,回答了雷蒙德。“我是从吉瑞尔村来的,可现在那儿一个人也没有。圣骑士说我们都应该去教堂,因为坏怪物要来了。但是当他们来的时候,他们也进了教堂,每个人都不得不逃跑。” 尽管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她的面颊上还是流下了新的眼泪。“求求你,你得去帮帮我妈妈!她在墓地里,怪物们会抓住她的!” 梅尔森子爵咬了咬嘴唇,怒容满面。“我对那位夫人发誓,我要把这一切亵渎墓地的怪物都砍掉,把它的骨头留给乌鸦吃!”他催着马向前走,使它逼近了雷蒙德。帕米拉躲在年轻的骑士后面,躲避着可怕的战马。 “把这个姑娘交给你的仆人吧,德-图卢兹,”梅尔森子爵说。“我们必须还来得及的时候抓住这些怪物。” 雷蒙德爵士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轻轻地领着帕米拉走向燕麦杆和马。小女孩不确定那个驼背的仆人是谁,但在雷蒙德发出要勇敢的命令后,她允许那个人把她抱到他的马背上。 “别担心我们会找不到路。”当梅尔森子爵骑上自己的战马时,雷蒙德对他说。“我知道血鹰公爵要去哪儿。她所说的这位神圣的骑士一定是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罗兰德礼拜堂的守护者。他告诉我血鹰公爵回去攻打吉瑞尔村。他说那个怪物在教堂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他会回来找的东西。” “那我们骑马去礼拜堂吧。”梅尔森子爵咆哮道。 “就我们两个?独自上路吗?”雷蒙德问道。“我知道你想为你的家人报仇。我知道你想为洛泰尔爵士的死报仇。” “你不知道我的感受,德-图卢兹!”梅尔森子爵厉声说。 当雷蒙德爵士怒视着那个年迈的贵族时,他的目光像冰一样。“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失去最爱的人意味着什么,因为我每天都看着那毒药侵蚀着我叔叔。我看到罗贝尔伯爵的思想变得越来越扭曲,最后只剩下复仇的念头。我看到了那种可怕的杀戮欲望把他引向何处” “那么你知道最好不要试图阻止我。”梅尔森子爵喊道。 雷蒙德恼怒地挥了挥手。“好好想想!”他恳求道。“我们不能单独同血鹰公爵和他的军队作战!无论我们所毁灭的再多,最终它们也必将淹没我们。” 梅尔森子爵嘲笑年轻的骑士。“我只需要杀死那个怪物,”他说。“如果你没有勇气,就跟农民们呆在一起,留在后面。毕竟德-图卢兹家族曾经是一群胆小的懦夫。”这位贵族没有再多说关于雷蒙德的事。他把马刺扎进马的两肋,沿着林间小路疾驰而去。 雷蒙德低声咒骂着。“留在这儿陪着这位姑娘,”他对燕麦杆说。“如果我们天亮前还没回来,或者你听到树林里有什么动静,那就赶快离开这里,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燕麦杆只来得及向骑士挥挥手,看着自己的主人策马奔进黑暗中去追赶梅尔森子爵。被落在后面,农夫感到一阵失望的痛苦。他知道雷蒙德爵士正在奔向死亡,他知道雷蒙德爵士之所以如此绝望,并不是因为对梅尔森子爵的担心。他知道这一点,因为同样的羞愧和内疚在他内心作祟。 第四百零九章 杰佛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死灵法师杰佛里-亨廷顿在马鞍上前倾着身子,吐了口唾沫。这是他离开吉瑞尔村的第三天,他渴望看到有活人的村落,或者被一些火热的活人身体所包围。阿基坦的平原一望无际,黄色的草在午后的风中荡漾,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混沌就如时间的叹息,杰佛里在马鞍上坐直了身子。虽然平原上没有所谓的大道,但常年出入的商队还是用四轮马车在平原西部压出了一条南北朝向的路。贸易已经终结,不过这世世代代篷车和马匹留下的痕迹依然保存了下来。 杰佛里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残忍的微笑,他向外望去,只见一队不死骑兵在血鹰公爵背后的旗帜后面列队前进。这些黑骑士是可怕的亡魂,他们只剩下骨架的身体披着腐烂的裹尸布,锈迹斑斑的胸甲和同样锈迹斑斑的头盔紧贴着他们的骨头,没有血肉的战马上挂着摇摇欲坠的马甲碎片。 在这里,亡灵法师认为,这些黑骑士可以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惩罚那些阿基坦傲慢的骑士。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血鹰公爵发动他那些骑马的死亡骑士攻击盖尔斯公爵的军队。 不过仍然有一些令人担忧的问题,死灵法师紧张地瞥了一眼坐在血鹰公爵旁边的黑衣骑士。不知怎么的,杰佛里原以为在这位黑衣骑士在成为血鹰公爵的亡灵奴隶之后,骑士对自己的威胁气氛会减弱。 然而恰恰相反,杰佛里发现自己在这个刚诞生不久的怪物面前感到更加焦虑。在活着的时候,这位黑衣骑士的目标是杀死像杰佛里这样的人。这对杰佛里来说真的是一个坏消息,死灵法师无法改变这样一种印象:即使作为一个亡灵生物,同样的想法也牢牢地印在黑暗骑士的脑海里。 杰佛里压下了自己的焦虑,穿过腐烂的僵尸步兵队伍,加入了血鹰公爵和他的随从的队列。他从兰开斯特堡带走的那匹马丢了,他已经咒骂了一千遍了。他现在的马是一匹战战兢兢的旧犁马,来自吉瑞尔村,一只如此衰老的动物或许变成僵尸反而更加灵活。 “陛下。”死灵法师骑着马走到血鹰公爵身边,对他说。他小心翼翼地把血鹰公爵放在他和黑暗骑士之间。“如果我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们就会到达马王的古坟堆。古代的国王和他们的全家都被埋葬了。马,战车,整队的战士,都被老德鲁伊们封在了土堆里面。” 杰佛里微笑着,想象着古代人的尸骨与他们的军队并肩而行。随着上古的马王们从马背上被召集起来,血鹰公爵将指挥一个不死部落,就像布尔坦尼亚从未见过的那样。这个怪物可以将他的血之王国扩展到阿基坦之外。他可以征服康沃尔和贝特福德,甚至可能是加斯科尼和阿朗松。他可以占领被征服的诺福克的坟墓,把那些勇敢的骑士从他们的墓穴中召唤出来。有了这样一支军队,他们就能把布尔坦尼亚的每一个贵族都赶到海里去。 这个计划激发了死灵法师的灵感,他看着吉瑞尔村的尸体从坟墓里爬出来。血鹰公爵的出现似乎增强了杰佛里自己的力量。他从来没有能够召唤并维持这么多的骷髅和僵尸。他想,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当他们从教堂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向血鹰公爵提出了他的计划。当时,这个怪物对这个计划很满意,几乎为和一个古老的死亡军团一起打败盖尔斯公爵而感到兴奋。 现在,这个怪物只对杰佛里皱了皱眉头。 “我不需要那些远古的死人在我的旗帜下游行。”这个怪物咆哮道。“当我得到女先知贝金赛尔的支持时,阿基坦的每一个有能力的人都将被迫承认我是他们合法的主人。篡夺王位的国王将无权侵占我的土地。他不能质疑女先知的话。这样做就等于否认女先知们和湖中女神。即使是像查理这样奸诈的国王也不敢做出这样的暴行。” 杰佛里瘫倒在马鞍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排了出去。“陛下,贝金赛尔已经死了快三十年了。安妮斯顿现在是魔法塔的女预言家。” 那个怪物嘲笑杰佛里,露出了他的尖牙。“一个普通的农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呢?”血鹰公爵再次注意到死灵法师骑在马上,扬起了眉毛。“你为什么坐在比你更高贵的人旁边?” “陛下,这匹马有点不舒服,”杰佛里暗中讽刺道。“让贵族骑着一头未被驯服的野兽,冒着伤害他们的危险是不合适的。” 血鹰公爵对杰佛里的回答置之不理。“当马的性情好转时,一定要把它还给它的主人。”那个怪物自顾自地说道。突然,他笔直地坐在马鞍上,茫然地望着前面的路。“这不是去宁静之湖和魔法塔的路!” “陛下,这是条近路,”杰佛里说。 “难道你不认为我了解我自己的领地吗?”血鹰公爵骑在马上吼道。他举起那副如同穿着盔甲的手,示意队伍停下来。当行军的亡灵们停下来休息时,锈迹斑斑的盔甲在没有血肉的骨头上发出的撞击声几乎震耳欲聋。 血鹰公爵仔细观察周围的田野和森林,他那超自然的敏锐目光穿透了夜幕,仿佛大地被正午的阳光照亮。接着这个怪物用拳头指着东北方向。“魔法塔就在那个方向,”他一边说着,一边鞭策着他的亡灵战马帕洛莫前进。剩下的亡灵则选择盲目服从,队伍离开了大路,跟着他们的主人穿过尘土飞扬的田野。 杰佛里翻了翻眼睛,但还是催促他的马跟着那个怪物。等晚一些时候,当血鹰公爵能够再次倾听理智的声音的时候,他就能够引导这个怪物回到土马王们的古坟堆和杰佛里的伟大计划中去。 而在那之前,杰佛里必须充分利用目前的形势,等待血鹰公爵这种疯狂的状态过去。在血鹰公爵在这种状态下时,自己至少不会缺少练习他的黑魔法的机会,死灵法师反思道。当血鹰公爵是这种状态的时候,他有个讨人喜欢的习惯,凡是他们经过的村庄,只要公爵他不认识,他就把它们夷为平地,谴责居民是入侵者和闯入者。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在阿基坦几乎没有多少这个怪物还能认出的村庄。 第四百一十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雷蒙德在森林边缘的一棵枯树上系上了绳子。梅尔森子爵那匹巨大的黑色战马也被绑在离他只有几尺远的地方。雷蒙德小心翼翼地拔出剑,蹑手蹑脚地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墓地出奇地寂静。在墓地的另外一头,到处都可以看到战争留下的痕迹:农民们修筑的战壕和土方工程,血泊,断肢,以及被食尸鬼咬下来的尸体残片。但是这里却没有留下任何完整的尸体,尽管有证据表明这一定是一场可怕的战斗。雷蒙德爵士不愿意去想为什么尸体被移走了。或者说怎么移走的。 这时有声音从教堂孤独的大理石门面后面传来。雷蒙德小心翼翼地绕着建筑物转了个圈,准备迎接任何突然出现的可怕敌人。当他发现那砰砰的声音来自梅尔森子爵时,他松了一口气。年迈的贵族正用剑猛敲着教堂沉重的石门,试图强行进入。雷蒙德的靴子擦到了一块墓碑,发出了声响,年长的骑士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 “我猜,没有找到血鹰公爵的踪迹吧?”雷蒙德问道。 梅尔森子爵向石门耸了耸肩。“除非他在下面。”他转过身来,眯着眼看着地平线。“太阳很快就要出来了。那只从墓地里钻出来的虫子可能已经下地了。” 雷蒙德爵士指着他们南边的一片黑云。“古老的传说中,血鹰公爵可以把自己藏在风暴里,这样太阳就不会伤害到他了。” “我还是想要看看这个地方,”梅尔森子爵说着,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沉重的门上。他的剑已经把雕刻在石板上的圣杯图案击碎了。“我得弄清楚,”他咕哝着骂人的话,一边又开始用剑锤打起来。 “让我来帮你吧,”雷蒙德爵士说着,把剑套上鞘,走过去加入了梅尔森子爵的行列。“我不需要德-图卢兹的施舍。”梅尔森子爵厉声说。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雷蒙德回答道,“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说血鹰公爵想在礼拜堂里找点什么。在我们离开这里之前,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说完年轻的骑士用背顶住沉重的门,使出全身的力气。它开始移动。梅尔森子爵的脸上露出一种酸溜溜的表情。他沮丧地骂了一声,把剑扔回剑鞘,然后帮助雷蒙德把门推开。 慢慢地,随着一阵抖动和战栗,门开始向内摆动,它的底部在教堂的大理石地板上磨来磨去。碎石片在黑暗中哗啦哗啦地响着,从教堂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回声。 门一打开,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他们袭来,两位骑士都被撞倒了。他们两人都被撞到地上,猛烈的撞击使他们的肺部无法呼吸。一个野兽般的声音向他们咆哮着。 “多谢了,蠢货!现在,接受我的感激之情吧!我的主人让我挨饿,而我却找到了两片多汁的食物来解渴!” 雷蒙德爵士抬起头来,看见那个可怕的家伙在他们头顶上若隐若现。它脸色苍白,枯槁不堪,枯槁的外壳上挂着骑士的黑色盔甲。一只胳膊蜷曲着靠在胸前,比它那消瘦的身躯的其余部分还要瘦。那家伙的半张脸扭曲成饥渴的斜视,另一半则像傻瓜一样滴着口水。 “该死的吸血鬼!”雷蒙德对那家伙谴责道。 “但这个该死的不是血鹰公爵!”梅尔森子爵咒骂道。 这只丑陋的吸血鬼干瘪的脸上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血鹰公爵。”吸血鬼又说了一遍。“他的仇敌都聚集在他的周围。”那怪物用它那只瘦骨嶙峋的爪子指着雷蒙德。“一个德-图卢兹,”它说。“还有一个杜-兰开斯特,”它指着梅尔森子爵补充道。吸血鬼轻拍着自己的胸膛。“还有德-纳瓦尔男爵。所有的宿敌都在这里了。血鹰公爵注定要为他的过去而战。” “他在哪里?”梅尔森子爵问道。 德-纳瓦尔男爵大笑起来,那声音邪恶而残忍,就像施刑者鞭子发出的噼啪声。“我们一起去找他吧!”吸血鬼嘶嘶地说,嘴唇从闪亮的尖牙上移开。 像一只黑豹一样,德-纳瓦尔男爵扑向梅尔森子爵,把他打倒在地。吸血鬼的爪子猛击在他持剑的手臂上,伤到了那条胳膊的骨头。老骑士疼得大叫起来,他的整个手臂都被打麻木了。 德-纳瓦尔男爵咆哮着想去扭断老骑士的头,这时雷蒙德从地上跳了起来,伸出双臂抓住吸血鬼,把它从梅尔森子爵的胸膛上赶走。这个疯狂的家伙扭动着身体,挣脱了雷蒙德的控制,把骑士的俯冲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翻滚,滚进了墓地。怪物的爪子撕扯着雷蒙德,撕扯掉他脖子上的颈甲,撕扯着下面的锁子甲。 雷蒙德爵士的腰带上挂着一把匕首,他用手指紧紧地勾住了它。他绝望地拔出匕首,刺进了吸血鬼的身体。他一遍又一遍地把钢刺进男爵枯死的尸体里。由于攻击的角度太低,他手中的匕首无法威胁到这只怪物的黑色心脏,所以雷蒙德爵士所能做的就是激怒他的敌人。但这足以分散吸血鬼的注意力,让它的尖牙远离他的喉咙。 德-纳瓦尔男爵愤怒地嘶嘶叫着,抓住了雷蒙德爵士的头盔,野蛮地把骑士的头撞到一块墓碑上。头盔在撞击下裂开了,即使雷蒙德在他的头盔下面垫着减缓冲击的衬垫,雷蒙德也感觉到他的大脑在他的头骨里嘎嘎作响。他昏了过去,无助地倒在吸血鬼脚下。 德-纳瓦尔男爵咧嘴一笑,俯下身去,想要揪住受害者的喉咙。 “你忘了打断我的两条胳膊,”梅尔森子爵吼道。他那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旁,年迈贵族用左手握着他的剑,在吸血鬼的脊柱上狠狠地砍了一刀。 吸血鬼痛苦地尖叫着,伤口周围的皮肤起了水泡。德-纳瓦尔男爵倒在地上,一只完好的手抓着他的背,试图摸到他那灼痛的伤口。 梅尔森子爵一脚踢开了这个跛足的怪物,猛地把它的头拧了回来,力气大得足以杀死任何还能自称是人类的东西。吸血鬼的头在它断了的脖子上恶心地耷拉着。这只动物挣扎着把自己拉起来,但它折断的背部让它在地上扭动着。 梅尔森子爵怒视着怪物。他用剑指着吸血鬼,展示着他握在剑柄上的蒜头,就是他之前擦过剑刃的那个蒜头。“一定是一个农民在战斗中掉了这个。”他对吸血鬼说。“我决定好好利用它。”梅尔森子爵把他的剑尖刺进了德-纳瓦尔男爵的膝盖,吸血鬼的肉在沾满大蒜的钢铁上起泡。 “我再问一遍,你这个吸血的虫子;血鹰公爵在哪里?”梅尔森子爵把剑更用力地插进德-纳瓦尔男爵腿上的肉里,把他的问题讲得更清楚了。吸血鬼只是用带着恶意的嘶嘶声回答了他。年迈贵族耸了耸肩,把目光投向天空。“随便你。无论如何,反正天亮了。” 德-纳瓦尔男爵听到梅尔森子爵的话,吓得睁大了眼睛。跛足的吸血鬼挣扎着,试图从骑士的剑下挣脱出来,但每一次的挣扎都只会让他更加痛苦。不一会儿,第一缕阳光穿过教堂的屋顶,把吸血鬼沐浴在纯净的阳光中。德-纳瓦尔男爵张开嘴想要尖叫,但他的肉体已经化为尘土。吸血鬼的眼睛融化在他塌陷的头颅里,他的头发皱缩着,就像被火焰点燃了一样。它身体其余的部分很快也跟着分解了,就像盐块被扔进海里一样。几分钟后,德-纳瓦尔男爵留下的唯一踪迹就是空气中的臭气。 梅尔森子爵注视着这只吸血鬼崩溃的每一刻,每一秒钟都希望那是血鹰公爵,而不是那个怪物的奴隶。当德-纳瓦尔男爵最后的一部分也消失后,梅尔森子爵转过身来,望着南方。他能看见之前雷蒙德提到的黑云。希望在那里,他会找到血鹰公爵。 梅尔森子爵挽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开始向他的马走去。经过雷蒙德时,那里痛苦的呻吟声使他停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年轻的骑士,握紧了拳头。 尽管这个德-图卢兹冒犯了他,但他还救了他的命。不管有没有宿怨,不管有没有报复,梅尔森子爵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把雷蒙德爵士留在这里。 梅尔森子爵痛苦地望着向南方退去的乌云,作了最后一次渴望的凝视。 第四百一十一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样碰巧跟在这个怪物后面的。” 雷蒙德爵士一直害怕对方提出这个问题,自从梅尔森子爵决定加入他的队伍去消灭血鹰公爵以来,他就一直害怕回答这个问题。他向后靠在马鞍上,双手交叉放在马鞍的前鞍桥上。 他盯着梅尔森子爵决给他的马背上的长鬃毛,但他眼中看到的不是那匹马,而是看到他叔叔的尸体在血鹰公爵的墓上抽搐着。看到公爵夫人在她家里的院子里被屠杀。看到洛泰尔-杜-兰开斯特爵士受到的残酷对待。他不可能告诉年迈骑士他骑马追寻血鹰公爵是为了弥补罗贝尔伯爵所犯下的罪恶,也不可能告诉他是他的叔叔从坟墓里召唤了这个恐怖怪物。 雷蒙德爵士转过身来,回头看了看骑在马上的燕麦杆,希望他能保持沉默。这个农民跨在马背上,那个小姑娘的小胳膊搂着他的腰,庞大的战马跟在后面,看上去不用担心燕麦杆会增加梅尔森子爵的愤怒和加重他的痛苦。这个农民对雷蒙德点头表示理解。无论骑士说什么,燕麦杆都不会反驳他。 “那个怪物杀死罗贝尔伯爵后,我就跟着他走了。”雷蒙德说。他说出了他认为自己能说出的一小部分真相。 梅尔森子爵严肃地点头表示理解。“我们都在寻找这个怪物,这样我们就可以为死去的人报仇了。”一阵疼痛掠过他的脸上。“我必须感谢你在公墓里救了我的命。”梅尔森子爵听着每一个字离开了他的嘴,不禁畏缩了一下。“对一个德-图卢兹人说好话对我来说太难了。” “我们扯平了,”雷蒙德叹了口气。“记住,你也把我从德-纳瓦尔手里救了出来。我不会要求杜-兰开斯特接受我的感激之情,但请您也一样。。” “我们扯平了,”梅尔森子爵重复了一遍,仔细斟酌着这些话。他用专横的目光盯着雷蒙德。“你要记住这一点。你不欠我什么。同样的,我也不欠你什么。” 慢慢地,雷蒙德让他的右手从马鞍的前鞍桥上垂下来,这样他的剑就很容易够到。他仔细地观察着梅尔森子爵。在与德-纳瓦尔男爵的战斗之后,这位贵族仍然偏爱使用他的左臂。这是雷蒙德打算记住的一个优势。 “我们同意把宿怨搁置一边,”雷蒙德说。 “是的,”梅尔森子爵对他说。“但是我还要说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罗贝尔伯爵的,但我想说,比起我对洛泰尔的爱,你的一切感情都会显得黯然失色。当我们找到那个怪物的时候,他就是我的了。” 当雷蒙德遇到梅尔森子爵严厉的目光时,雷蒙德没有退缩。“一个德-图卢兹人和一个杜-兰开斯特一样有享有荣誉的权利,”他说,声音冷淡而坚定。“如果我的机会来了,我不会站在任何人的身后。” 梅尔森子爵拉住缰绳,把马停在他们一直走的那条土路中间。“我要为洛泰尔爵士报仇!” “我要赎回我的名誉。”年轻的骑士反驳道。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紧张气氛。雷蒙德的手握着他的剑柄。梅尔森子爵则笨拙地用左手去拿他自己的武器。 燕麦杆鞭策着他的小马向前跑去,试图在两位骑士打起来之前让自己夹在中间。“大人们,难道你们不认为我们应该先抓住那个怪物吗?”农夫装出一副讨好的样子问。 “我们只要跟着秃鹰就行了,”梅尔森子爵一面回答道,一面对着远处一圈盘旋的腐肉鸟点头。年迈骑士紧紧的抓住他的缰绳,把剑鞘扔在地上。“等着瞧吧,这会花上一点时间,雷蒙德爵士,”他对另一位骑士说。“但它不会等太久。” 雷蒙德感觉到梅尔森子爵这番话的威胁,在这位贵族的挑衅下,两人的仇恨之火又燃起来了。他知道,使梅尔森子爵如此顽固的原因,不只是傲慢自大,而是他心中的怒火在不断增长。正因为他向梅尔森子爵发过誓,才使他没有拔出剑来。他叔叔的行为已经对他的名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用不着再受侮辱了。 “就像你说的,梅尔森子爵。”雷蒙德说,“等着瞧吧。”年轻的骑士把手放回到马鞍上。他用双脚站在他的马镫上,支起身体,利用额外的高度来窥视道路两旁厚厚的树篱。他们进入了一小块混交林区,起伏的田野被蜿蜒的山脊和凹下去的小路隔开,两旁是厚厚的树篱,充当了活篱笆。 混交林区的乡村使骑士们的旅行变得缓慢,小路像蛇一样蜿蜒穿过田野,先绕着一条路,再绕着另一条路。不过雷蒙德认为自己很幸运,至少没有下雨,因为在雨季里,这里的农民们会把下沉的小路改造成排水沟。雷蒙德认为,更糟的情况是,他们不得不穿过泥泞的沼泽和农业径流的泥潭。 追踪血鹰公爵的军队已经变得很容易了。正如梅尔森子爵所说,只要跟着秃鹰就行了。那个怪物的军队沿途留下了一片片废墟,它们烧毁了村庄和庄园,没有留下一个活着的灵魂。在一些村子里,血鹰公爵的邪恶显得尤其明显,整个村子的人都被钉在木桩上,或者被处以私刑,挂在树上。 在另一些景象中,那个怪物的军队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几乎可以称作是微妙的接触。粥还在摇曳的余烬上冒着热气,酒馆里放着几瓶没动的蜂蜜酒,磨坊外堆着一捆捆的小麦。雷蒙德爵士想知道这些村子里的人是否事先得到了血鹰公爵的进攻警告,在他的军队面前逃跑了,躲在荒野里,直到他们认为安全返回为止。 在雷蒙德爵士看来,那个怪物的前进步伐既不规律也不理智。首先,怪物向南进发,一路洗劫墓地。然后大军突然转向北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突然的变化,雷蒙德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现在的行军似乎有些匆忙。当亡灵继续掠夺村庄时,他们不再停下来掠夺墓地。有一段时间,骑士把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寄希望于盖尔斯公爵的军队正在追赶那个怪物的军队;然而,如果有任何力量正在追赶那个怪物,它也没有留下任何它存在的痕迹。 当他望着树篱外的时候,一个令人不安的想法出现了。也许血鹰公爵并没有被追击。也许那个怪物如此匆忙的原因是他自己在追寻什么。骑士把目光转向北方,一群乌鸦在冒着烟的农场废墟上空盘旋。到了那里,他认出了那个农场,实际上是周围所有的地形。这条路通向宁静之湖和魔法塔。他曾多次骑马沿着这条路去寻找湖边的宁静。 女先知安妮斯顿!雷蒙德会为自己以前没有想到这一点而诅咒自己! “也许我们不需要再和那个怪物玩野兔和猎狗的游戏了,”雷蒙德告诉梅尔森子爵。看到年迈贵族脸上的疑惑,他笑了。年轻的骑士用他那只戴着盔甲手套的手手指向东北方向,越过燃烧着的农场。 “如果我们朝这个方向前进,我们就会见到魔法塔和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她的魔法是伟大的。我亲眼所见。如果我们请求她,她可以用她的力量把我们带到血鹰公爵那里去。” “但是她会帮助我们吗?”梅尔森子爵皱起眉头。“她是那位女士的仆人。她跟男人的事有什么关系?”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曾经帮过我一次忙,”雷蒙德说,“我想她还会再帮我的。血鹰公爵不仅对阿基坦的领主们,对整个布尔坦尼亚来说都是一个威胁。我不认为这位女士会把她的人民交给这样如此邪恶的祸害。”骑士看着乌鸦在农场上空盘旋。“是的,安妮斯顿会帮助我们的,”他坚定地说道。“她知道血鹰公爵构成的威胁。” 梅尔森子爵点点头表示同意。“那么,让我们去求问女先知的智慧吧。我的剑等不及品尝那个怪物的心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这两位骑士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穿过田野,穿过树篱间的缝隙。这条小路和农民们种地时走的是同一条小路,这是一种迂回的路线,可以让农民在洪水泛滥时避开塌陷的小路。他们缓慢而稳定地穿过了沼泽。如果没有雷蒙德在过去沿着这条路走过几十次,梅尔森子爵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找到正确的路。即使有年轻的骑士带领着他们,梅尔森子爵也感到很紧张,因为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你确定你认识路吗?”自从他们离开沉没的小道以来,这位年迈的贵族已经问了他们一百次了。 雷蒙德发出一声愤怒的叹息。“如果你不想让我把我们弄迷路,那就不要分散我的注意力,”他抱怨道。他再一次站在马镫上,直起身子,向树篱外张望,研究着邻近田野的布局,并把它们与他记忆中的地图进行比对。 接着雷蒙德立刻又坐回到马鞍上,他的手飞快地伸向他的剑。除了梅尔森子爵粗暴的唠叨之外,他现在还有别的事要担心。树篱的另一边有一群武装人员。 “有人在树篱的另一边,”雷蒙德爵士低声对梅尔森子爵说。 “亡灵?”贵族问道,左手同样伸向自己的武器。 “不,”雷蒙德爵士回答。“活着的人,但带着长矛和弓。我想他们没看见我们。” 当年轻的骑士在马鞍上转过身来,打算用同样的低语警告燕麦杆。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发现已经太晚了,不再需要提醒燕麦杆这些人的事。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七个穿着破破烂烂的斗篷、戴着肮脏兜帽的衣衫褴褛的男人们,把燕麦杆的人和马都围了起来。其中一个人手里握着小马的缰绳,另外两个人手里牵住了战马的缰绳。其他四个人手里拿着弓,箭扣在弦上,瞄准着这两位骑士。 “你现在可以出来了,罗伯特,”一个弓箭手喊道。“我们得盯着这些‘好绅士们’。他们的斜眼看起来就像斗鸡,而且还是那种只会大口狼吞虎咽的老公鸡。” 这不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威胁。布尔坦尼亚的长弓的力量是出了名的,它能从一百码外穿穿一层钢板。这些弓箭手离得更近,他们的阔头箭在如此近距离内能轻易地穿透两位骑士所穿的盔甲。 接着又一群同样肮脏、蓬头垢面的人从树篱中挤了出来。大多数人拿着粗糙的矛,矛尖上有淬火硬化过的痕迹,但也有几个人拿着和伏击两位骑士的人一样致命的长弓,还有几个人甚至拿着铁剑和斧头。当骑士们从树篱中走出来时,他们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其中有几个人在两位骑士经过时停下来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看哪,这些高尚勇敢的贵族在市集和普通民众中享受他们的乐趣。”这句话不过是一个蓄着胡须、长着胡子的农民在喉咙里的咆哮,他那像腿一样粗的大手拿着一个破旧的盾牌和一把弯着的剑。“当我们的家被烧毁,我们的家人被带走时你们哪里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领主们,让我们的汗水变成他们的脂肪!但是当我们需要你的时候,我们强大的英雄们在哪里呢?” “当心点,伯德,”另一个农民警告说。“当心点,他们会把你的脖子挂起来的!” 一个弓箭手讥笑着他那惊恐的话语。“我没看见绳子。我看到的只有两只高贵的鸽子在等着被拔毛。”他收回搭在弓上的箭。“给我一个银币,我就能把这玩意射进了那个老家伙的眼睛里!” “当你和其他动物一起躲在树林里的时候,一个银币就能让你走到很远的地方,皮埃尔。这句话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农民说的,他瘦削的脸上仍然留着黑色的煤烟痕迹。从他衣服的质量来看,他很可能是村里的头人,被那些劫掠的不死族从他的农场里烧了出来。 “别插手这件事,霍福德!”弓箭手咆哮道。 燕麦杆尽他所能地挺直身子,怒视着凶残的皮埃尔。“当然,别听那个讲道理的家伙说话!”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不用等着那个怪物来杀你。只要杀了这些家伙,他们会派出一百个骑士来找你。相信我,他们会的。大人物们有一种发现事情真相的方法,他们会为自己人复仇。”他直勾勾地盯着雷蒙德爵士,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梅尔森子爵。 “当他们要为亲人报仇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疯,即使是常识也挡不了他们的路。松开那支箭,你最好向边境森林逃跑。你也许可以在那里躲藏一年左右,作为一个亡命之徒。”燕麦杆耸了耸肩,由于他的残疾,这个动作因为他的畸形而令人不安。“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先饿死或者被野兽吃掉的话。” 皮埃尔的眼里充满了恐惧。那人慢慢地放下弓,他的肩膀因挫败而耷拉下来。雷蒙德爵士从其他农民脸上看到了疑惑并且不知所措的表情。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杀人犯,他们只是生气和害怕,想找个人把他们的不幸归咎于那个人。一个可以猛烈抨击并且发泄他们愤怒的人。 “我对你们的困境表示同情。”年轻的骑士对暴徒们说道。“但试图杀死我们不会让你的死掉的人复活,也不会重建你的农场。这当然阻止不了血鹰公爵。” 当他提到传说中那个恶魔可怕的名字时,雷蒙德爵士目睹了人们的反应。农民们都倒抽了一口粗气,甚至有几个人跪倒在地,做着对女神祈祷,寻求保佑的手势,祈求慈悲女神保护他们免受这个噩梦般的怪物的伤害。 “血鹰公爵,”头人霍福德沉重地倚在他拿着的镰刀上,浑身打了个寒颤,口中又说了一遍。“是血鹰公爵毁了我们的家,杀了我们的族人?”他摇摇头,做了个痛苦的表情。“这么多年过去了,血鹰公爵还是回来了。” “我不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逗留很长时间的,”梅尔森子爵发誓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咆哮。 熊一样的罗伯特嘲笑年迈贵族的吹嘘。“要有好几支支军队才能到达怪物身边,还要有最强大最无畏的骑士才能把他埋进坟墓!两个孤独的骑士怎么可能对付这样一个怪物!”罗伯特轻蔑地表示他的怀疑时,一阵愤怒的低语声在农民中响起。 雷蒙德爵士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多年的顺从和奴役使这群农民几乎本能地作出反应。“你的怀疑是对的,但如果有办法在这个怪物伤害到其他人之前阻止它,那么我们就有义务去尝试。” “他们疯了。”皮埃尔喊道。“他们两个都疯了!没必要用箭射他们,他们会自己完成这项任务的!” “诅咒你的无礼!”梅尔森子爵咆哮道。“那个怪物杀了我的妻子,我的徒弟和我的仆人!”既然他把自己当成那血淋淋的神,那么任何称自己为男人的家伙都可以追捕这个人渣!” “我们打算向女先知寻求指引。”雷蒙德插话道,“也许她的魔法能给我们指明消灭血鹰公爵的方法。” 农民们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他们焦急地互相看了一眼,都希望自己的同伴先发言。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头人霍福德。 “你打算去那座塔吗?湖边的那座?”他问道。 “这就是我们的计划,”梅尔森子爵回答道,语气里透着恼怒。年迈的贵族对浪费时间和这些人在一起越来越恼火。 头人霍福德点点头。“那么你最好把你的马留在这儿,”他说道。当他看到两个骑士脸上闪过的猜疑时,他笑了。“我们会为你照顾他们的,”他保证道。“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唯一比杀死骑士更愚蠢的事就是偷他的马。” 尽管不太情愿,雷蒙德和梅尔森子爵都有些勉强地慢慢下了马。 “大人,这个女孩怎么办?”燕麦杆问道。帕米拉继续紧紧地搂着燕麦杆的腰,这使得这个跛足的农民下马变得更加困难。 “有人能照顾这个女孩吗?”雷蒙德问头人霍福德。“她没有任何亲人,她的村庄被血鹰公爵消灭了。” “我会让她得到最好的照顾,”头人霍福德保证说。一个弓箭手把武器扛在肩上,把小女孩从马背上抱了起来。那孩子反抗着,试图抓住燕麦杆的后背。燕麦杆轻轻地松开了她的手,弓箭手把她带走了。 “大人,我要警告你们一句。”头人霍福德对骑士们说。“我们得小心我们要去的地方。如果你想离塔足够近,就保持安静,保持谦卑。” 第四百一十三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头人霍福德和两个弓箭手领着雷蒙你的爵士、梅尔森子爵和燕麦杆走进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里有几片田野,就是农民暴徒伏击他们的地方。树木沿着混合林地中挨着沼泽的一侧生长,最终与森林相连。道路崎岖不平,地面凹凸不平,荆棘丛生。 这是一次奇怪的旅行,因为树林里一片寂静,没有小动物发出的沙沙声的奔跑声,也没有鸟儿的鸣叫声。即使是苍蝇,这个在阿基坦每年这个时候都让人讨厌的东西,也不见了。好像森林里所有的生物都逃走了,或者躲藏起来了。 如果你自己看,他们是从森林中一片幽静的空地里出发,头人霍福德带着他们沿着空地边缘不明显的林中小道前行,走了不久之后,在一棵底部有着白色砂子的大树前换了一个方向。 走了大约一小时,他们又来到了有一堆白色砂子围成一个圆圈的地方。圆圈中心有五根磨耗的棍子,排成了一排,深浅不一地插在土里。最中间的一根最高,露出地面约三尺,旁边两根稍矮,大约两尺高,最外面的大约只有一尺高。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这些木棍顶部绕着羊肠一样的细线。 雷蒙德爵士站在空地边缘的树下,似乎他又感受到了某种东西,从白砂圆圈中的那几根木棍上,不同于之前那位女士的女先知展现出来的力量,也不同于血鹰公爵所释放出来的邪恶感觉。而是一种,单纯的魔力。 他感觉自己被推出站着的地方,感觉像是一只巨大的手神的手,坚定地,有力地推着他。他惊讶地看见,几条根茎突然伸出来,穿过了整片空地,径直朝某个方向伸去。他听到一声尖叫,然后根茎缩了回来,纠缠着一个人形的……幽灵,毫不客气地把它拉进了泥土里。 等雷蒙德爵士回过神来时,他注意到似乎只有自己产生了刚才的那个幻觉。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摇了摇头,尝试让自己清醒过来。 “霍福德…头人,”雷蒙德最终还是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些木棍有什么用?” “这里?”头人霍福德回答道。“似乎是那些古老的德鲁伊搞的东西,从我祖父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存在了。对我们的族人似乎没有任何坏的影响,所以我们也一直保留了这里。毕竟在森林中它可以作为参照物。” 雷蒙德爵士听到头人霍福德的回答反应更疑惑了,古老德鲁伊的把戏为什么会影响自己?但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是,不管这个幻想是因为什么,它现在都不重要。队伍并没有人对雷蒙德爵士突然提出的问题产生怀疑,所有人都关心他们的目标,队伍再次陷入沉默的气氛。 随后他们在森林里徒步前行了好几个小时,一直走到天都快黑了。梅尔森子爵好几次抱怨头人霍福德把他们的马留下了。他们应该选择绕过森林的边缘,那样离他们要去的地方更近一些,那样会更快。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连雷蒙德爵士也开始附和这位年迈贵族的观点。然而,村民的头人霍福德坚持认为,树林是唯一可以躲避那些监视的地方。如果骑士们是真的想看看那座塔的话,那么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森林里不被发现。 当斧子劈砍的声音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时,他们已经习惯了寂静之后,仿佛听到了雷鸣般的轰鸣。头人霍福德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骑士们安静地跟在他后面。弓箭手们把箭搭在弦上,摊开身子,守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着森林中远处的影子。 当他们走近敌人时,梅尔森子爵并不需要被告知敌人是谁。他第一个认出了空气中的恶臭,这是腐烂的肉和黑暗魔法发出的病态气味。老骑士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的右臂反射性地向剑柄移动,直到一阵剧痛使他停止了动作。他怒视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然后用左手拔出了刀刃。 伐木工人,”头人霍福德低声说。然后他用三个手指指向他们的左边。透过黑暗,他们依稀看见三个可怕的家伙笨拙地砍着木头,他们那没有肉的骨头似乎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树林里到处都是这些家伙。” “很快就会少几个的。”梅尔森子爵保证道。他开始向这些行走的骷髅走去。头人霍福德紧紧跟在他后面,伸出手抓住骑士的胳膊,把他拦了下来。 “他们只是来找木材的,”头人霍福德说。“如果我们不打扰他们,他们甚至不会朝我们这边看一眼。” 梅尔森子爵把他的胳膊从农夫身上挣脱出来。“胆小鬼,”他对这个阻拦他的人咒骂道。 “我们不是来消灭那个怪物手下的奴隶的。”雷蒙德爵士提醒梅尔森子爵道。“我们要找的是血鹰公爵,要找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安妮斯顿女先知谈谈。” 梅尔森子爵勉强点了点头,非常不情愿地转过身去。 “也许一旦你看到了这座塔,你就会改变主意的,我的大人,”头人霍福德说。 又过了小半天时间,他们才终于在这座森林的最北端出现。他们被迫沿着一条迂回的路线穿过森林,以避开那些不死的伐木者。他们走得越远,不死的伐木者似乎就越多。好几次,食尸鬼从树林里窜了过来,但是那些讨厌的食尸鬼从潜伏着的人身边经过,却没有注意到他们。 现在在前方,骑士们的目光穿过树林,可以看到魔法塔,城堡的墙壁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们还能看到塔周围的田野,现在充满了活力的田野。苍白的、没有肉的骨架在地里干活,不是为了耕种庄稼,而是为了塑造之前骑士们在森林里看到的那些僵尸和骷髅从森林里拖出来的木头。数百名亡灵正在用锯子和锤子工作,他们把木头锯成扁平的木板和横梁。其他骨架将木板和梁组装成更复杂的结构。 就在骑士们的眼前,第一座攻城塔拔地而起,耸立在田野上。血鹰公爵北上的原因现在已经非常明显了。 那个怪物包围了魔法塔! 第四百一十四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不会要求你留下来。我知道你的骄傲和荣誉是如此伟大。我知道没有什么能使你放弃对国王的职责,没有什么能阻止你把你的剑献给公正和正义的事业。”海瑟薇公爵夫人用双臂搂住丈夫,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只要答应我,答应我你会回到我身边来的。” “即使是那位女士自己也不能让我离开你。”公爵说着,把海瑟薇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们会去击溃这个恶棍贾法尔,把他的海盗赶出伊斯塔尼亚,送回到他们的沙漠里去。我会回来在收获之前赶回来。” 公爵夫人把身子从他身边拉开。她抬起头来,对他乐观的保证报以微笑,但她的眼睛却看不到笑容。 公爵注意到海瑟薇的不安。他弯下膝盖,跪在他妻子面前。他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把它翻过来,这样他就可以吻她的手掌了。“国王需要我。我是阿基坦最好的剑客,也就是说在整个布尔坦尼亚也一样。如果我们要把伊斯塔尼亚从异教徒手中解放出来,就需要用到最优秀的战士。” “我知道这一点,我是一名伟大公爵的妻子,不是农民的妻子。”海瑟薇向他保证,但她的声音里还是有一丝恐惧。 公爵站起身来,嘲笑妻子的焦虑,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为什么要这么在乎这件事呢?”他问道。“我以前也经历过更危险的任务。还记得去年夏天我帮助克拉伦斯公爵在卢瓦尔河上游发动了一场对抗兽人的战役吗?或者当我和贝特福德公爵一起追捕那条在他的领地山区作恶的恶龙的时候?或者当我在萨默赛特公爵的宫廷里呆了一个月,不得不忍受萨默赛特的生海鲜饮食?”当他说出最后的玩笑话时,他试图搔他妻子的喉咙。但她拒绝地后退了一步。 “严肃点,”她说道,并竭力克制住自己的不寒而栗。“我知道你做过许多大胆而鲁莽的事情。” “有些人会称之为英雄的行为,”公爵打趣道。“不过我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曾盯着一只萨默赛特龙虾,就会发现它盘踞在自己的盘子里,体型硕大无比。”他看出他的轻浮话语并没有使海瑟薇的心情轻松起来。他懊悔地用手捂住嘴,挥手表示歉意。 海瑟薇开始在客厅里编制茂密的地毯上踱步,整理思绪,试图用语言表达她心中难以名状的恐惧。她的脚步把她带到一扇狭窄的窗户前,那扇窗户可以让光线和空气进入房间。她盯着城堡的大门,看着守卫们在城堡的墙上巡逻,看着工匠和商人们在城堡外狭窄的街道上穿行,把他们的货物拿到市场上去卖。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她不禁认为自己的恐惧是幼稚的,毫无根据的。但是,无论她怎样试图把它们合理化,她都摆脱不了它们。 “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一些我不明白的黑暗力量。”她对公爵说。“每天晚上醒来,我都能看到它,一个黑色的身影笼罩着你。伸手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听起来像女先知贝金赛尔。”公爵对她说。“下次你觉得你看到这个幽灵的时候,叫醒我,让我也能看到它。” 海瑟薇的脸变得苍白。她冲到她的丈夫身边,拉着他的手。“我永远不想让你看到它,”她喘着气说。“这是个预兆,是个警告!如果你与国王同行,一定有邪恶的东西在等着你!” “我不能抛弃国王,就像他不会抛弃我一样。”公爵对她说,他的声音里带着痛苦的音符,因为他知道他的话会伤害他的妻子。“我必须加入他对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法王贾法尔的讨伐。” 海瑟薇公爵夫人转过头去。“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她说。“但是要小心。记住一个愚蠢女人的噩梦。不要让黑暗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一团烟雾从燃烧着的村庄升起,一层黑色的死亡之幕笼罩着平静的水晶湖水。当树木一棵接一棵倒在地上时,森林里传来斧头砍树的声音。当血鹰公爵的军队在大地上搜索时,田野和牧场被践踏在他们脚下。 那个怪物从一个布满岩石的小山顶上看着他的部队,活着的和不死的,同样执行着他的命令。这一带的居民,无论是人,是孩子,是野兽,一个也不能幸免。当他完成计划的时候,魔法塔周围的土地将会变成一片荒芜之地,可以与艾尔厄拜最令人憎恶的沙漠相媲美。这片荒地将成为令人恐怖的纪念碑,证明他的权力和权威。 在田野里,血鹰公爵的工程师们开始建造攻城机,他需要这些攻城机来摧毁这座古老的堡垒。巨大的木头塔上覆盖着从被屠宰的牲畜身上撕下来的兽皮,巨大的圆塔上装备着从那位女士的圣杯教堂和圣坛的废墟中掠夺来的砖石,巨大的攻城槌和巨大的投石机,投掷长矛的弩炮和螺旋形的钻孔。这样的兵工厂在阿基坦是前所未见的。 在阿基坦的田野里还有一些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血鹰公爵把目光从活着的奴仆身上移到不死的奴隶身上。他看着一群僵尸把巨大的木桩举到空中。每一根上面都有一个被俘的农民在痛苦挣扎。僵尸们已经在一小片森林里竖起了这些刺穿囚犯的木桩。当他们完工时,这片属于血鹰公爵的小树林将一直延伸到宁静之湖岸边,它将使这个怪物建立在岩石上的那座花园相形见绌。 从魔法塔上,她的阳台上面,女先知贝金赛尔可以看到那个怪物建立的血腥森林。被刺穿的农民需要许多天的时间才能死去,而这个背信弃义的女巫将能够享受每一个痛苦的时刻。垂死之人的哭声和呻吟会在她入睡时向她歌唱,当她醒来时欢迎她。她可以看到乌鸦和寒鸦在森林里飞来飞去,不管它们吃的是死人还是垂死的人。 血鹰公爵对着高塔咧嘴一笑,当他看到高台上那个孤独的女人时,不禁冷笑起来。这是她给这些人带来的痛苦,而不是他。她拒绝承认他有权统治阿基坦。她拒绝向他表示那位女士的青睐。女先知贝金赛尔把她的命运和那个篡夺者的命运连在一起,那个背信弃义的奸诈混蛋,竟敢称自己是公正的查理。 当他骑马到塔上去请求她的支持和那位女士的祝福时,这个该死的女巫试图杀死他。她的咒语灼伤了他的肉体,烧焦了他的盔甲。如果他还是活着的凡人,她就会在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所有派出刺杀公爵的凶手都失败的地方取得成功。但血鹰公爵现在已不是一个凡人了,他承受住了这个女巫的魔法。这该死的女巫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把他赶出她的魔法塔。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他的军队,血鹰公爵就要攻破贝金赛尔女先知的堡垒。他会看到那个女巫跪倒在他的脚下,乞求他的怜悯。在她巴不得在他允许她死去之前,想必她很乐意把这位女士的恩宠赐给他。 阿基坦属于是他的!从今时直到永远都是属于他的!无论是那位女士还是她的叛逆仆人,都不能剥夺血鹰公爵与生俱来的继承权! 那个怪物眯起眼睛瞪着魔法塔的塔楼,眼里充满了仇恨。“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会后悔背叛我的,女巫!我要把这块地方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拆掉,然后把你的尸体从瓦砾堆里拖出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更糟糕的命运,女人!你的命运会比死亡还要悲惨,你会展示给所有人的!” 第四百一十五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血鹰公爵看着他的工程师们开始组装第一批投石机,这些投石机将把魔法塔夷为平地。当他在这里的计划结束了,他不会留下任何一座魔法塔和要塞曾经在这里存在过的痕迹。。他要把这座塔的废墟一块一块地扔进宁静之湖中。他会把所有的地基夷为平地,从下面破坏地下室和地窖,把它们摔进无底的深渊。即使在未来的一百年,也没有人能够说出这座塔曾经矗立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敢说出这座塔的女主人一个奸诈的女巫的名字。 他想起了海瑟薇的警告,那是他动身前往阿朗松和伊斯塔尼亚边境的最后一天。她曾经说的是一个黑暗的幽灵,一个黑色的影子伸手要把他从她身边带走。他一直认为公爵夫人是一个冷静、务实、拥有钢铁意志的女人。他爱她是因为她坚强的个性,只有那位女士才有这种高贵的勇气。她不是那种被预感和噩梦包围的人。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听从她的警告,让自己对她的恐惧无动于衷。 但她是对的。某种邪恶的东西一直在等着他,要给他一个比恶龙的呼吸和巨怪的肚子更可怕的命运。命运把他从她身边带走,永远带走了他。他永远也进不了莫尔的庄园,永远也看不到宁静的花园,那里是他妻子的灵魂消失的地方。 他现在是血鹰公爵,现在是,永远是。 但他的妻子,一个没有女先知那种的神秘力量的女人,是怎么预见到在他布尔坦尼亚的骑士远征结束时等待着他的可怕的末日的呢?即使是贝金赛尔女先知,这位女神在世间的代行者身负魔力和神秘力量,身上流淌着那位女士的神圣恩典,她怎么会没有感觉到血鹰公爵的诅咒呢?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她有。也许是她听了查理国王的话。也许正是贝金赛尔策划了这整个卑鄙的计划,要把公爵领地从它合法的主人手中夺过来,交给一个篡夺王位的国王。 血鹰公爵怒视着高塔,看着女先知在阳台上走来走去。她改变了自己的外貌,看上去比把他从魔法塔里扔出去时更年轻、更忧郁了。她的衣服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透明紧身剪裁长袍,她的长圆锥形帽子上挂着丝带和羽毛流苏。这个怪物并不知道贝金赛尔在玩什么把戏,但是如果她认为换换衣服,用一点魔法改变一下她的脸,就能把她从他面前隐藏起来,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血鹰公爵冷笑着看着一群骷髅把细长的杆子拖到阳台下面的地里。他知道如何使这个女人的精神崩溃。像所有的女人一样,她不喜欢暴力和野蛮。这个怪物在与艾尔厄拜人作战时,他从那里已经学到了很多方式。现在,削尖的木桩还放在地上,但不久它们就会高高矗立在田野上,承载着村民和农民的尖叫尸体。他会回敬女巫对他的蔑视。 这个怪物开始不耐烦地咆哮着,厉声命令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去见他。他对他的军队没有取得进展感到恼火。到现在为止,他们应该已经俘虏了数百名农民。他的骷髅战士们应该已经准备好在塔墙前种植一片被穿刺的森林了。相反,他们无所事事地站在成堆的木桩旁,吸引力藏在堡垒里的几个弓箭手的火力。 “德-纳瓦尔在哪儿?”血鹰公爵吼道,一边踢着正在给他擦靴子的僵尸。怪物向后倒去,它的下巴被这个怪物踢断了。这具腐烂的尸体毫无知觉地爬回它坐着的主人身边,继续它的工作,却没有注意到刺穿它脸颊的碎骨。 “那个偷偷摸摸的杂种狗在哪儿!”这个怪物又咆哮起来。 死灵法师杰佛里-亨廷顿和血鹰公爵小圈子里的其他人一样,站在他阴暗的帐篷里看着那个发火的怪物。死灵法师在内心中抱怨着。他差点就想对他的主人说,他把德-纳瓦尔男爵锁在吉瑞尔村的礼拜堂里了,但他知道提起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好处。相反,他推了推站在他身边的黑暗骑士,那是血鹰公爵为取代德-纳瓦尔男爵而创造的奴役。“我想你最好当男爵,”杰佛里对黑暗骑士说。 黑暗骑士迷惑不解地走近坐着的血鹰公爵,在他的主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到哪儿去了,德-纳瓦尔?用乡下姑娘的血填满你的肚子?”血鹰公爵怒视着他的奴隶。“我对我的部队取得的进展感到不满。我派遣我的骑士们烧毁所有的村庄,并带回他们能抓到的每一个俘虏。”他愤怒地指着空旷的田野。“那是昨天的事,他们还没有回来!我要我的俘虏,男爵!如果那些笨蛋找不到一群目不识丁的农民,我就要拿走他们的马刺!然后我要把他们每个人放在篝火上,用他们自己的盔甲把他们烤熟!” 杰佛里听到血鹰公爵的愤怒,摇了摇头。血鹰公爵又产生了幻觉,这种病使他认为自己还在同公正的查理国王作战。他派遣他的黑人骑士去摧毁许多年前便被夷为平地的村庄,去抓捕那些已经死去并被埋葬了几十年的人。 与此同时,这个怪物的军队已经就位,包围了魔法塔,如果盖尔斯公爵的军队向他们冲过来,他们就会像新生儿一样脆弱。从他们走过的毁灭之路后面留下的破坏痕迹来看,杰佛里确信盖尔斯公爵已经向他所有的封臣发出号令,召集他们的骑士和士兵。他们还没有血鹰公爵开战,这只能说明盖尔斯公爵还在指挥他的军队。 当他们面对盖尔斯公爵的骑士时,杰佛里希望有三千名上古马王的不死骑士和他们一起前进。他想把马王们的古坟堆打开,洗劫一空,让那些从坟墓里被挖出来的古代骑士们,在他们新的不死领主手下战斗。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血鹰公爵恢复英明而理智的状态,把他那聪明的头脑集中在能够击溃盖尔斯公爵军队的战术上。他不需要那个怪物总是迷失在他自己的记忆和幻觉的世界里。 当他想到一个主意时,杰佛里摸了摸下巴。他瞥了一眼女巫吉赛尔那可怕的幽灵般的身体。血鹰公爵的疯狂之处在于,他要去拜访这位早已死去的高塔女主人报仇。如果杰佛里能够给他那个已经无法实现的复仇呢?正如血鹰公爵把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误认作德-纳瓦尔男爵一样,他也许会把安妮斯顿认作她的前任贝金赛尔女先知。获得这么多年前未能取得的胜利所带来的震惊,或许足以让他打破自己的幻想。 吉赛尔是杰佛里计划的关键。尽管可能需要数周或数月的时间才能推倒塔的厚墙,但女妖不需要破门而入就能进入堡垒。她可以穿过石头,找到安妮斯顿,然后杀了她。那么血鹰公爵就没有理由继续围攻这座魔法塔了 死灵法师向后靠了靠,半听着血鹰公爵继续为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的失败而痛斥他的黑骑士。要使他的计划在目前的情况下能够被血鹰公爵所接受,必须要巧妙地提出他的计划才行,那就得耍点手腕了。这是奉承和尊重产生的魔法。幸运的是,如果有一件事是任何一个出生在布尔坦尼亚农民阶层的聪明人很快就学会的,那就是在与统治这个王国的贵族交谈时该如何奉承和恭迎。 第四百一十六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梅尔森子爵不明白血鹰公爵在做什么。那个怪物已经让他的不死军团做了大量的伐木和装配攻城装置的杂活,然而好几百具骷髅却闲置在战场上,被动地站在那里,看着塔内的弓箭手们不断地攻击他们。那个怪物的骑兵骑着马向四面八方散开了。梅尔森子爵说不出其他黑骑士的职责是什么,但是他从树林里看到的那些黑骑士只不过是在两大片毫无生气的死地上奔驰罢了。 头人霍福德认为,在很久以前,这些地方可能曾经有过村庄。那些死亡骑士很可能在寻找曾经为早已消失的部落服务过的墓地,以便他们的肮脏邪恶的主人能够复活那些被埋葬的人,使他们成为骷髅战士,并扩充他庞大军队的队伍。 年迈的贵族用渴望地眼神看着那个怪物的营地。血鹰公爵的帐蓬是用黑布搭成的,看上去像是用裹尸布缝起来的。只有少数几个全副武装的亡灵守卫着他们主人的巢穴,但由于帐篷周围有数百僵尸站在那里,对他们的需求并不大。梅尔森子爵打消了直接去找血鹰公爵的念头。即使他骑上战马,他也知道,在不死族士兵的数量远远超过他的时候,他永远不可能从他们中间穿过。梅尔森子爵一想到自己在为家人和洛泰尔爵士报仇之前就得死去,身体上就感到很不舒服。 不,他会等待,等待一个机会,当他确信能与那个怪物单独交手的时候。 “作为一个出色的战略家,血鹰公爵展现了一场失败的围攻之举。”雷蒙德爵士说道,“我见过兽人使用更好的战术。” 梅尔森子爵从他的视野中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把他躲在身后的灌木丛的树枝放下来,以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他把这座魔法塔封锁得很好,”梅尔森子爵说。“他不需要他的所有军队把一个孤独的女人和她的仆人关起来。事实上,他可能故意在他的部署中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希望把安妮斯顿引出来,然后在她试图逃跑时向她发起攻击。”他阴沉地点了点头,心想这是一种狡猾的策略。“血鹰公爵的不死生物们可能正在寻找任何有人试图逃跑的蛛丝马迹” 雷蒙德并不同意梅尔森子爵的观点。“我们并没有花很长时间便如此接近这座塔。这说明血鹰公爵的军队的警惕性并不高。” “也许吧,”梅尔森子爵说。“又或许只是我们前进的方向对它们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血鹰公爵的怪物们似乎需要有人确切地告知它们该怎么做。他们没有任何超越命令的主动性。还记得那些站在战场上的骷髅吗?当塔里的弓箭手不停地向他们射击时,他们连一根手指都没动一下。他们甚至没有足够的动力走出射程,只是站在那里让自己被击中,等待有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那么你认为我们也许能进到塔里去?”雷蒙德爵士很好奇地问道。“即使血鹰公爵的军队在那座塔周围扎营?” “如果他们没有被告知要阻止任何人去塔楼的话,”梅尔森子爵答道。“如果我们能避免碰到血鹰公爵手下的任何能独立思考的亡灵生物的话,我想可以。” 当雷蒙德看到僵尸们在塔的周围的警戒线上摇摇晃晃地走着的时候,他做了一个鬼脸,拉回了一根树枝挡住自己。前往魔法塔的路线上有许多空隙,大得足以让一艘提尔亚风帆战舰通过,但梅尔森子爵警告说有陷阱,这让他看到的是威胁,而不是那个怪物对他的不死生物以奇怪方式的部署。如果梅尔森子爵的猜测是错的,他们就会被屠杀。 年轻的骑士抬起眼睛,看到了高塔上的阳台。他能看见一个穿蓝衣服的女人靠在阳台栏杆上的遥远身影。尽管距离遥远,又在森林的庇护下,雷蒙德还是能感觉到她正直直地望着他。 “我们必须试一试。”雷蒙德爵士下定决心,一拳打在张开的手掌上。“血鹰公爵围攻这座魔法塔是有原因的。在许多年前,女先知贝金赛尔用她的魔法对付过他,并在他失败的时候助了查理国王一臂之力。也许他是想确保女预言家安妮斯顿不能做同样的事。” “那么女预言家一定知道消灭这个恶魔的秘密了,”梅尔森子爵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即使她不知道,我们也不能抛弃一位面对如此危难的女士,”雷蒙德爵士说。“骑士精神的法则不允许骑士以这种无赖的方式行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把她从血鹰公爵手里救出来。”年轻的骑士转过身来,盯着燕麦杆、霍福德和弓箭手们。 “荣誉要求梅尔森子爵和我帮助女预言家安妮斯顿。”雷蒙德说,“如果我们没有把握好到达魔法塔的机会,那么我们就一定会走向死亡。不过作为农民,你留在后面并不会冒犯我们。如果你想置身事外,我会理解的。” 头人霍福德使劲点了点头。“谢谢您,我的大人,”他说。“你说的话听起来像疯子的胡言乱语。我和我的朋友们也会很高兴呆在这里。” 燕麦杆离开了其他的农民,笨拙地向雷蒙德爵士鞠了一躬。“我也许没有骑士的荣誉,爵爷,但是我的灵魂上有一个负担,我必须作出补偿,为它赎罪。请允许我陪你。如果这意味着死亡,那么至少我可以在对抗我帮助释放的邪恶时死去。” 当他听到燕麦杆的谈话时,雷蒙德爵士感到一阵寒意。他被那个农民表现出的刚毅所感动,但又被他判断失误而所说出的话语所惊骇。他把目光转向一边的梅尔森子爵,注视着这位年迈贵族对燕麦杆所说的话的反应,但梅尔森子爵只是对燕麦杆所说的在消灭这片土地上所释放邪恶的言论感到惊讶。 寒意袭上他的脊梁,与他肚子里升起的恶心感融合在一起。他知道梅尔森子爵会记得燕麦杆说过的话。梅尔森子爵现在可能不需要解释,因为他们正准备发起一场可能是自杀式的冲向魔法塔外塔楼的行动,但这个要求随时会到来。当事情发生时,雷蒙德必须承认罗贝尔伯爵在将血鹰公爵从坟墓中解救出来的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如果这还不能重新点燃德-图卢兹和杜-兰开斯特之间的宿怨,那就什么也不能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燕麦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雷蒙德爵士的满怀担忧的内心下,这三个人告别了头人霍福德,蹑手蹑脚地来到森林的边缘。他们能看到离他们最近的一群骷髅,离他们只有几百码远,这些不死族正在努力把木头磨成杆子和横梁,然后组装成投石器。锤子和锯子的声音盖过了他们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面色苍白的燕麦杆转过身来对雷蒙德说道。“让我先走吧,大人。“瘸腿的农夫问。“如果他们……如果他们跟着我,你可以找到另一条进入塔里的路。” 燕麦杆的提议是很符合逻辑的,这种使得雷蒙德同意了这个计划,尽管他为允许一个农民代表自己接受危险而感到羞耻。然而,在这种绝望时期,往往需要采取不同寻常的措施。因为倘若他们失败了,让安妮斯顿落入血鹰公爵之手,那将是更大的耻辱。 骑士们看着燕麦杆迈着缓慢而蹒跚的步伐走向场地中心。农夫弯着身子,吓得直发抖。当他走近那群可怕的骷髅时,他听到一声恐怖的呻吟。有一两次,燕麦杆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着,只觉得四肢发颤。然而,农夫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这个充满负疚感的男人决心像个骑士一样,带着一种骑士般的决心,这个负罪的人继续往前走。 雷蒙德一直在观察这些骨架,等待它们对‘燕麦杆’的出现做出反应。但亡灵们甚至没有抬起头来,一心想着他们邪恶的主人给他们布置的任务。没过多久,农夫就从工人身边走过,朝哨兵线的一个缺口走去。 “他穿过了它们,”雷蒙德喘着气说,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真正的考验将是他能否通过那些巡逻队和哨兵,”梅尔森子爵说。“这将告诉我们,这个疯狂的想法是否行得通。” 两个人都默默地注视着燕麦杆向僵尸士兵们一动不动的队形逼近。即使是在森林的掩护下,骑士们也能闻到动物腐烂的臭味,能看到腐烂的肉块从他们腐烂的身体上剥落下来。当燕麦杆走近僵尸之间的空隙时,他停下来,用他的马裤擦着他汗湿的手掌,用手指在空中做着向那位女士祈祷的手势。 然后,农民又向前走去,他的步伐变得平稳而从容。有几次,他踉跄着,笨拙地伸出双臂想要保持平衡。雷蒙德猜到了‘燕麦杆’用这种奇怪方式前进的原因。那个农民闭上了眼睛,生怕他一看见僵尸就吓呆了。如果亡灵巡逻队注意到他,他也不想知道这一点。他不想看到死亡来找他。 似乎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燕麦杆已经远远越过了那排腐烂的哨兵。这些僵尸连一块肌肉都没有动,其中一只甚至让乌鸦从它的头皮上捡蛆虫,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意识到这只饥饿的小鸟。燕麦杆就要成功了!他就要到达塔边了!僵尸不会阻止他的! 当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张大了嘴巴。亡灵可能无法阻止他们到达魔法塔,但里面的人却可以!堡垒里有弓箭手,从每扇窗户向外张望。他们不可能知道燕麦杆是一个朋友,也不可能知道他是否血鹰公爵的另一个奴隶。事实上,随着他跌跌撞撞、盲目前进,他们甚至可能把他误认为是一个亡灵! 雷蒙德爵士向梅尔森子爵表示了他的担心。老骑士咒骂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愤怒地用左手拍打受伤的右臂,用身体上疼痛的火花作为对自己错误的警告。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走出去。”梅尔森子爵对他说。“如果塔楼里的人看到有两个骑士向他们走来,他们可能会犹豫。” “除非他们认为我们更像血鹰公爵的不死生物,”雷蒙德指出。 梅尔森子爵听到这个建议,做了个鬼脸。他说,“我们只需要确保我们睁着眼睛穿过田地就行了。” 两个骑士离开森林,大步走到空地上。他们的步态很英勇,并且大胆,不过由于一种两个人都没有真正感觉到的自信而变得僵硬。他们可能会死去,但正是这种听天由命的想法鼓舞了他们的勇气。如果他们要死了,那么他们至少要像一个真正的布尔坦尼亚骑士那样有尊严地去死。 他们走过那些建造投石机的骷髅,连看都没看那些怪物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塔楼,看着燕麦杆盲目地跌跌撞撞地向堡垒靠近。骑士们一度以为这位勇敢的跛足农民会在一阵箭雨中枯萎,但他却能毫不畏惧地一步一步前进,没有任何箭矢来阻止他的前进。 骑士们正穿过骷髅劳工和警卫线之间的空地时,他们看到‘燕麦杆’终于到达了塔底。他们看见农民在堡垒的岩石地基上绊了一跤。过了一会儿,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在那一刻,他一定睁大了眼睛的,因为骑士们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胜利的吼声,看到燕麦杆的拳头在空中挥舞。这位农民向四周瞥了一眼,看见了通往塔楼的铁栏门。他爬过塔底座周围杂乱不平的石头堆,向那扇巨大的钢门走去。 雷蒙德没有时间去看燕麦杆是如何从那个地方上继续前进的。梅尔森子爵尖声低语,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警戒线上。这些人离最近的僵尸不到二十码。不死族士兵僵硬地站着立正,他们腐烂的脸直直地盯着魔法塔。每个僵尸腐烂的手里都拿着粗糙的长矛或生锈的戟;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戴着破旧的水壶头盔或长条镶片甲。雷蒙德惊讶地发现,并非所有的僵尸都是男性,而是其中有很多是妇女和儿童。当血鹰公爵征召死者入伍时,那个怪物带走了一切能举起武器的东西。 不知不觉中,骑士们放慢了他们的步伐,因为他们经过了那些充满威胁的不死族队伍。每个人都紧紧地握着剑,提防着僵尸的任何行动。但是这些生物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被告知要守卫的塔楼。 骑士们在没有受到挑战的情况下通过了警戒线后松了一口气。正如梅尔森子爵所预言的那样,这些怪物奉命阻止人们离开塔楼。却没有规定如果有人试图进入,他们该怎么办。 但这一切都改变得太快了。警戒线后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声。与此同时,雷蒙德和梅尔森子爵都转过头去寻找那声喊叫的来源。他们所看到的是一个憔悴、苍白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他愤怒地跺着脚,双手在头上挥舞。 这不是那个怪物手下那种没有头脑的不死生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是一个与血鹰公爵结盟的人,从而换来了自己被诅咒的灵魂。 第四百一十八章 杰佛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痴!该死的腐肉爬虫!”杰佛里怒不可遏,对着一动不动的僵尸挥舞着拳头。“他们正朝那座塔楼走去!”死灵法师诅咒着仍然一动不动的僵尸,很快就猜到了他们毫无反应的原因。他闭上眼睛,将黑暗的奈塔尔之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将堕落的能量编织成一个咒语,将这些僵尸置于他的直接控制之下。 骑士们没有等着看杰佛里如何成功地将亡灵从麻木中唤醒。他们两人突然跑了起来,向魔法塔外的塔楼冲去。他们每走一步都有被城堡里的弓箭手射倒的可能,但至少这比被上百个僵尸杀死要痛快的多。 在他们身后,杰佛里继续他的愤怒和咒骂。死灵法师明白,以他所控制的巡逻队的速度永远也抓不到逃跑的骑士。他施展了更多的黑暗力量,强迫那些笨拙的僵尸们以魔法般的速度奔跑,驱使他们付出越来越大的努力。一些最腐烂的哨兵最先倒下了,他们腐烂的身体因过度劳累而断裂,虫蛀的腿嘎吱嘎吱作响,脆骨爆裂,肿胀的器官撕破干燥的皮肤。但还是有足够多的僵尸是新鲜完整的,足以承受魔法的惩罚。 这些僵尸足以拖垮骑士们,并让他们后悔自己的英勇行为。杰佛里脸上挂着冷酷的微笑,他想着一旦他掌握了统治骑士们的权力,他会对他们做些什么。他决心慢慢地杀死他们。倘若他们每年都卑躬屈膝地拜倒在自己的脚下,这些人就会少死一些。但他要叫他们像自己从前一样受苦,等他们不能再受苦的时候,他就给他们的尸体注入生命的假象,使他们可以像从前一样侍候他,服侍他。就像他们从前逼迫他所作的那样。 由于被复仇心切的白日梦分散了注意力,杰佛里没能在最后冲刺时支撑住他的僵尸,让他们接近骑士。当他注意到自己的错误时,他皱起了眉头,看着僵尸们恢复了他们通常的笨拙步伐,骑士们在他们前面冲向塔楼底部。 杰佛里正要给僵尸们注入一股新的魔法能量,这时他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塔底的钢铁大门仍然关着。那里站着一个驼背的农民,正在和守备队长争论,但看样子守备队长并不打算动摇。大门仍然紧闭。 杰佛里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现在没有理由浪费他的精力了。让骑士们跑到塔那边去吧。让他们乞求,恳求,哭泣,试图进去。他们会被困在那里,当杰佛里的僵尸来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会被困在墙外。离安全的地方只有几寸的距离,毁灭他们会更加令人心碎。 死灵法师暗自发笑,抬起眼睛看着塔本身。安全的地方吗?也许这是个错误的用词。事实上,如果骑士们知道他在塔内释放了什么,他们可能宁愿呆在外面,被杰佛里的僵尸咬伤! “陛下。” 那声音因悲伤而颤抖,话语哽咽而紧张。不知怎的,这句话在公爵心头深红色的遗忘记忆中挣扎着前进,它抓住了公爵的心。他挣扎着从血腥的梦境中醒来,拼命地想要抓住每一个字。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见了,”那个声音在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但我必须告诉你,陛下。我必须告诉你。” 这是杜兰特-杜-兰开斯特伯爵的声音。他违背了自己的命令,他应该把自己留在艾尔厄拜沙漠里。公爵对杜兰特伯爵产生了一阵钦佩之情,因为杜兰特的忠贞使他坚定地站在他那遭受了致命打击的公爵身边。但他现在想不起来他为什么想死了。他依稀记得当自己无助地躺在沙地上时,一个黑影俯在他身上,对他做着什么。 当杜兰特-杜-兰开斯特伯爵痛苦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公爵把这个怪异的想法撇在一边,全神贯注地听着。 “我们回来了,陛下。回到阿基坦堡了。我们已经回来了。” 公爵的心顿时激动起来。阿基坦城堡!阿基坦!他曾对能再见到自己的家感到绝望。他愤怒地挣扎着想睁开眼睛,但他觉得它们好像每个眼帘上都拴着铁秤砣。然后他突然想起杜兰特伯爵声音里的感情。他听起来一点也不高兴,一点也不欢呼雀跃。他的声音几乎不像一个从漫长的骑士远征中凯旋归来的士兵的声音。公爵想知道,如果他真能睁开眼睛,会看到什么样的恐怖。 “陛下。”杜兰特伯爵哽咽着说。公爵感到一阵恐惧的战栗传遍全身,他试图想象这样一个勇敢的布尔坦尼亚骑士会遭遇什么样的悲剧。 “陛下,海瑟薇公爵夫人死了!” 这句话像一把烧得通红的刀子刺进公爵的心里。但还有更多;杜兰特伯爵正在谈论阿基坦公爵阵亡的消息。他说,海瑟薇夫人起初不相信这样的故事,但最后,当所有其他的骑士领主都回来时,她终于接受了她丈夫死亡的事实。她拒绝生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她爬上了城堡中最高的塔,纵身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剧痛,一种超越了一切的痛苦,甚至是血管里燃烧着的艾尔厄拜人的毒药,也没有让他感觉到的那种剧痛,在公爵的身体里燃烧着。他本想尖叫,捶打自己的四肢来抵抗痛苦,但他那患病的肌肉却不听他的话。相反,他把自己的思想分散开来,试图从袭击他感官的恐怖中记忆中退出。 在他的脑海里,公爵飞快地穿过他城堡里沉闷的大厅,经过一些房间,没有海瑟薇的出现,这些房间变得孤独和凄凉。他看见她的客厅,那间高高挂在外墙上方的快乐的房间。她是在这儿一直等他回来的吗?难道同样就是在这里,绝望终于夺走了她的生命吗? 公爵想象着他能看见两个男人站在废弃的房间里。他认出了他们,看见了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和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的脸。他听见他们在谈话,谈论着维斯布鲁克伯爵从艾尔厄拜带回的那具病弱的尸体。他们的谈话变成了对蓄意破坏和背信弃义的指责。维斯布鲁克伯爵指责纳瓦尔男爵弄沉了载着他们返回布尔坦尼亚的船。纳瓦尔男爵则反过来指责维斯布鲁克伯爵没有完成他们的契约。 公爵的心从那些满是背叛的话语里缩了回来,退回到他那瘫痪的身体里去。 杜兰特伯爵还在和他说话,告诉他妻子自杀的事。但恩纳苏-赛夫现在知道得更清楚了。他妻子的绝望源于一个谎言。这是纳瓦尔男爵所著的谎言,也是一个为了能从阿基坦公爵的死中获利的人所说的谎言。 所有的布尔坦尼亚人都知道这个人就是正义的查理国王。 第四百一十九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努力跑向魔法塔底部矗立的那扇巨大的铁门,那是通往魔法塔的唯一入口。在他们身后,他们能听到一大群僵尸笨拙地爬上竖立着高塔的石丘的声音。尽管他们中的一部分同伴在追捕这两位骑士的过程中失败了,但仍有数百个僵尸幸存下来。 好在这些不死生物突然表现出来的那种出乎意料的、不自然的速度似乎已经减弱了,它们对这两位骑士的追逐变成了一场稳定、无情的蹒跚而行。不过即使这样,毫不疲倦的不死生物们追上没有马匹的骑士们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果骑士们能及时进入塔楼,他们还有一线希望。但是当这两个人跑近那座塔时,他们发现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早就来到塔外的燕麦杆正与铁门另一边的守卫激烈地争论着。那个长着疣鼻的人从大门中央的一扇小窗户向外张望,眼睛专注地盯着燕麦杆,研究着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些怪物的同伙?”看守问道,他要求确定这一点。“一个密探想溜进塔里,这样他就能去杀了那位尊贵的小姐?” 燕麦杆的手重重地撞在那扇坚硬的门上,在此之前他已经这么做过好几次了。“我们已经谈过这件事了!”他咒骂道。“你仔细看了我的脖子。它看起来像那个怪物咬了我吗?” 守卫摇了摇头。“也许那个怪物不需要咬你。也许你是在替他干活,挣些银子。有许多可怜虫会用更少的钱去做更糟糕的事。” “我才是要对你做更糟糕的事!”燕麦杆吼道,又用手撞门,把门拍的乱响。他转过头,满怀希望地看了一眼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绝,那两个人正在向门口跑来。“如果你不相信我,也许你会相信我的贵族老爷,“农民宣布道。他面对雷蒙德,朝门口做了个手势。“请您告诉这个白痴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得进去看看女先知。”雷蒙德跑到门口,喘着气说道,“打开这扇门,带我们去见你的女主人。” 守卫对他冷笑了一声,嘲讽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骑士?”他继续问道。“真奇怪,那些怪物竟然让你们在这里游行。”他怀疑地眯起了眼睛。“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那些怪物呢?”他从窗口往后退。“让我看看你的脖子,”他用惊恐的声音命令道。 梅尔森子爵转过头去,看着第一批追击的僵尸已经爬到土堆顶上。他们短暂的喘息几乎立刻就要结束了。“瞧,我们是朋友,”他对看守咆哮道。“但是,如果你不打开那扇门,我们很快就会变成一堆被屠宰的烂肉!”梅尔森子爵无奈地摇摇头。“问问你们的弓箭手,我们是不是属于血鹰公爵军队的一员!”他喊道。“如果我们是德华,你不认为他们会在我们到达这扇门之前把我们身上射满箭吗?” 雷蒙德爵士同样从门口转过身来,回头看着爬上塔楼地基的僵尸们。“对,你说的没错。”他对梅尔森子爵说道。“可他们为什么不把箭射向那群该死的僵尸呢?” 这三个冒着生命危险穿过战场的人突然感到一阵不安。梅尔森子爵把脸贴在门上的小窗户上。 “一定出了什么事,”他对看守说。“魔法塔里出问题了!”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在警卫室里回荡,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号让人毛骨悚然。守卫惊恐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上面大厅里发生了什么事。 梅尔森子爵脸上的血色消失了。他的身体在颤抖。“我知道那声音。”他咕哝着,没注意到有谁听见了他的话。正是这尖叫声预示着血鹰公爵要进攻兰开斯特城堡。报丧女妖的哀号。 “这是什么?”雷蒙德问道,他注意到年迈贵族脸上的恐惧表情。 梅尔森子爵没有理睬他,而是面对守卫。“让我进去,伙计!我告诉你,我知道塔里被释放了什么东西!” 守卫回望着梅尔森子爵,他吓呆了。在塔楼底部附近的小高地上,整整二十个僵尸爬完了坡,正慢慢地拖着脚步向门口走去,三个人被困在了门的另一边。骑士们能听到干裂的骨头互相摩擦的嘎吱声,松脱的盔甲对抗腐烂的肉体的嘎嘎声,脏器破裂时不洁液体的滴落声。当僵尸前进时,他们笨拙地举起粗糙的矛和生锈的阔剑,给被困的人呈现出一个由木头和锋利的铁组成的栅栏。 雷蒙德和燕麦杆离开了门前,两人挥舞着各自的武器,准备迎接这支笨重的部队。梅尔森子爵继续敲着门,试图激励这个被吓得惊慌失措的守卫采取行动。 无论梅尔森子爵做了什么,最后那个守卫还是急忙跑到门口去打开铁栏门。女妖的哀号声再次从塔上传来,穿透了这个惊恐的男人。守卫跳跃着跑向门口,把沉重的门闩往后一甩,把沉重的横梁拉了下来。 刚一开门,梅尔森子爵就迈步进来。燕麦杆匆匆跟在他后面,雷蒙德爵士在最后,跟在最后面。这三个人一进入警卫室就用力撞门,把门撞在了迎面而来的僵尸们的脸上。其中一只腐烂僵尸的手被夹在砰的一声关上的门缝里,腐烂的手指散落在地板上,紧闭的门的边缘把它们切了下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骑士们继续用盔甲的重量压着它,而燕麦杆和守卫则把那根沉重的横梁搬回原位,把锁在石墙上的六道门闩打了回去。 “我…我很抱歉,我的大人。”守卫道了歉。当燕麦杆把他的拳头插进那人的肚子里时,燕麦杆代表了他们所有人给出了回答。 “我们进来了,现在怎么办?”燕麦杆问道,他避开了那恶心的守卫,从他身边转过身去。 女妖那可怕的尖叫声又响起来,刺穿了每个人的灵魂。就像无数个噩梦一样,可怕的声音让他们的骨头颤抖。 “我们到那儿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发出那种声音,”梅尔森子爵说,他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紧张神情告诉他的同伴们,他是不会容忍质疑的。 雷蒙德爵士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们找到它的时候怎么办?” 梅尔森子爵转动左手,让光在剑尖上闪烁。 “我们让它停下来,”他说道。 第四百二十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三人很快便再次出发,在穿过塔楼的中央楼梯上,三个人很快就发现了第一个弓箭手。只见这个弓箭手穿着农民肮脏衣服,斜靠在有着狭窄台阶的内柱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耳朵,眼睛和鼻子上都是血迹。当燕麦杆向弓箭手伸出手检查他是否还有生命迹象时,他的身体移动了一下,撞到了楼梯上,慢慢地滑下了台阶。当尸体逐渐滚下楼梯时,一种奇怪的砰砰声在楼梯间回荡。 这个弓箭手是众多逃到魔法塔上去躲避血鹰公爵进攻的人之一。他相信那厚厚的石墙和女先知的魔法会保护他。不过结局恰恰相反,他找到了一种奇怪而可怕的死亡方式。 “保持警惕。”梅尔森子爵警告道。“女妖不需要看到你就能杀死你。只需要她的哀号就足够了。”年迈的贵族从他的护手袖子上取下一条丝带,然后从他头上取下钢盔。他把头盔下的锁子甲和棉布衬垫被拉开,开始把丝带缠在头上,把耳朵包起来。雷蒙德爵士注意到缎带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上面绣着兰开斯特家族的纹章。 “捂住耳朵,”梅尔森子爵对其他人劝说道。“这也许有助于抑制女妖的尖叫。” 梅尔森子爵走在他的同伴们的前面,小心翼翼地走上蜿蜒曲折的楼梯。楼梯井周围的空气冰冷而毫无生气,年迈骑士的呼吸在他面前变成了霜。中心墙上溅起的血迹已经结晶,在摇曳的火把光中古怪地闪烁着。 梅尔森子爵的思绪又回到了兰开斯特城堡里,他的士兵和骑士们被一个噩梦般的幽灵杀死了,这个幽灵只会用她那可怕的声音杀人。面对这样一个幽灵般的恶魔,他不知道勇气和钢铁是否足以造成伤害。他所知道的是,在血鹰公爵期望她达到的任何邪恶的目的之前,他必须努力阻止这个可怕的幽灵。 另一名弓箭手的尸体横卧在台阶上,他的脸因痛苦和恐惧而僵硬。梅尔森子爵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俯下身子,低头看着这个死人,想象着他是怎么死的。他想象着同样的命运就在下一个拐弯处等着他。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场景中,他可以看到自己的脸,只有死亡和恐惧,血液从他毫无生气的眼睛渗出。 年迈的骑士鼓起了他那摇摇欲坠的勇气,小声地向那位女士祈祷,希望她能在他需要的时候保持他的勇气。梅尔森子爵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个死去的弓箭手。他焦急地注视着前面蜿蜒的路面。他妻子给他的丝织品把他的耳朵绑得几乎聋了。这对女妖的嚎叫是一种很好的防御,但是现在梅尔森子爵发现他希望自己能再多听到一点,能多听到一些声音,这样或许探测到一些能暴露邪恶灵魂存在的声音。 梅尔森子爵坚定了决心,继续走上楼去。另一个死去的弓箭手倒在台阶上,这个人的手仍然抓在箭杆上。这个可怜的农民为了逃避女妖尖叫的折磨,用箭头刺穿了自己的耳朵。年迈的骑士希望这个死去的人通过他绝望的行为获得了些许的平静。 当梅尔森子爵从死去的弓箭手的手中抬起眼睛时,他的肺里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喘息。他踉踉跄跄地退了回来,几乎被脚下尸体的腿绊倒。 在离他只有几尺远的地方,有一个苍白的女人的身影,她那妖艳的身体只裹着一层薄薄的裹尸布。轻盈的幽灵迅速地向骑士飘去。当她走近他的时候,她那美丽的脸枯萎了,塌缩成一个斜睨着的骷髅。女妖张开嘴发出一声充满怨恨的尖叫。 梅尔森子爵踉跄了一下,感觉到女妖的嚎叫撕裂了他的身体,撕裂了他的灵魂。即使他的耳朵听不见声音,那幽灵般的尖叫声也穿透了他的大脑。他的整个身体都感到一阵剧痛,剧痛就像他身体下面燃烧着的一千个火焰。尽管如此,骑士还是对他之前所作的一切防护措施感激不尽。他知道,如果不把耳朵绑起来,女妖的嚎叫会直接杀死他。 女妖吉赛尔的怒火高涨起来,骑士拒绝死亡更是火上添油。她挥舞着那把握在她纤细的手中的短剑,向那个踉踉跄跄的贵族砍去,想把他的头和肩膀分开。 如果梅尔森子爵没有受伤,现在女妖的剑就会当场杀死他。在紧靠着支撑柱子的地方,几乎没有空间让一个人右手拿着一把剑爬上台阶,这里的空间肯定不足以让年迈的骑士挡住吉赛尔的挥舞的剑。 但梅尔森子爵受伤了。他握紧左手中的剑,他的剑有足够的空间挥出去,砍在报丧女妖的剑刃上。那把短剑被年迈贵族用出的绝望的抵抗从吉赛尔幽灵般的手里夺了下来,刀刃滚下楼梯,发出哗啦哗啦地声音。 憎恨的怒火在吉赛尔的头骨窝里熊熊燃烧。尖叫的女妖朝梅尔森子爵扑来,用幽灵般的手指抓向他。这位年迈贵族能感觉到她的手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向他刺去,颤抖着穿过肉体和盔甲。他狂怒地挥舞着他的剑,手中钢铁无害地穿透了灵魂的细弱本质。由于疼痛,他跪倒在地,在报丧女妖开始从他头上扯下头盔时,他猛击着吉赛尔。这个幽灵已经猜到了他是如何在她的尖叫中幸存下来的,现在正打算解除他的防护措施。 雷蒙德和燕麦杆从楼梯上跑了过来,他们警觉地意识到梅尔森子爵从女妖手里打掉的那把剑给他带来的危险。年轻的骑士笨拙地停了下来,挣扎着绕过梅尔森子爵,以便向吉赛尔发起攻击。这只女妖转过头来,对着年轻骑士再次尖叫,但当她看到年轻骑士也为她的杀戮哀号做好了防护措施时,她的怒火更加高涨起来。 当女妖在那里面对着雷蒙德爵士时,燕麦杆从女妖后面扑了过来。那个驼背的农民悄悄从梅尔森子爵身边绕了过来,他的剑尖刺穿了幽灵。吉赛尔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对着跛腿的农民嚎叫。现在,无论从四面八方哪里看去,女妖的脸都变得丰满起来,她美丽的五官向外扩展,取代了腐烂的头颅。她害羞地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腼腆地对他们笑了笑,然后,转眼间她就离开了,一头扎进了塔楼的墙里。 就在同一时刻,雷蒙德扑向那渐渐远去的女妖,他的剑在冰冷的石头上擦出火花。梅尔森子爵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这样是不可能伤害鬼魂的。他指了指塔身的高处。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他们不能伤害女妖,那么至少他们可以找到安妮斯顿,把女预言家带到安全的地方。 第四百二十一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梅尔森子爵是对的,现在他们的目标是女先知安妮斯顿,而不是这只报丧女妖,他们需要把女先知带到安全的地方,因为如果说谁真正有办法解决血鹰公爵,那么一定是女先知。当然,这只女妖同样是一个严重阻碍他们实现目标的因素。 骑士们急忙跑上楼梯。他们注视着从楼梯上分叉出来的走廊,期待着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遇到那个虚无缥缈的杀手。但男人们也尽量远离墙壁,害怕报丧女妖会从石头中伸出来,用她那幽灵般的手指去抓它们。 他们到处都发现了死亡和破坏的证据。城堡里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农家弓箭手和仆人的尸体,有的四肢摊开,呈现出一副极度惊恐的样子,有的蜷缩成一个个痛苦的小球。黑魔法和超自然力量的寒意笼罩着他们,从他们的身体里吸走温暖,从他们的骨头里吸走活力。 在接近塔顶的地方,雷蒙德爵士注意到了一个变化。从蜿蜒的楼梯分出的一条走廊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很冷,但没有他们在攀爬过程中受到的那种令人神经衰弱的污迹。他伸出手臂,挡住了同伴们前进的去路。他坚定地指着走廊,做了一个手势。梅尔森子爵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走到一边,让年轻的骑士带路。 在他们经历了超自然的寒冷之后,冰冷的走廊确实很诱人。走廊布置得很奢华,大理石柱子和镀金的圣杯雕塑贴在每扇嵌在墙上的白橡木门上。这里没有暴力的迹象,没有溅起的血迹和被痛苦折磨的尸体。当他们穿过大厅,走向走廊尽头的橡木双开门时,一种平和与安全的感觉充满了他们的全身。 雷蒙德爵士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他们身后是一间灯火辉煌的房间。房间中央立着一只火盆,金色的煤块上冒出一股芳香的白烟。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镜子,从不起眼的镀锡玻璃窗到镶着银框的巨大水晶板,不一而足。 一大群受惊的人蜷缩在镜子厅远处的墙壁边,大部分是农民妇女和孩子,不过其中也有几个面带羞愧的男人。几个穿制服的仆人也在那里,尽力使难民们保持镇静。 除了他们之外,站在他们中间的是安妮斯顿。女预言家站在离火盆不远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一面镜子。当雷蒙德爵士走进房间时,她把目光移开了。她紧闭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她向那几个人招手,然后做手势要他们脱去使他们耳聋的覆盖物。 “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对他们说。“我早就料到你会来的,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在等我们吗?”梅尔森子爵问道,他的声音里既带着惊奇,又带着怀疑。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朝他微笑。“我派雷蒙德爵士去找您,史蒂文-杜-梅尔森子爵。不,事实上我派雷蒙德爵士去找您的封君,不过您在这里也一样。”她对梅尔森子爵说道。“杜-兰开斯特家族在消灭血鹰公爵的过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虽然跟之前的计划有些不同,不过您同样可以代表兰开斯特家不是吗?”女先知让她的微笑变成了皱眉。她说,“不过我们可以稍后再讨论这一切。现在,我能请你们所有人站在这些善良的旁边吗?”她向那群挤作一团农民挥了挥手。 “安妮斯顿女士,”雷蒙德抗议道。“你在这里不安全,我们任何人都不能留在这里。” “你担心那只报丧女妖?”安妮斯顿问道,她的一阵轻微的笑声打断了自己的提问。“恐怕那个讨厌的幽灵在这里找不到我们。神谕的魔力使她失去了感知,让她死去的感官混乱。她一个人甚至找不见这个房间。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让她跟着你。”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说话时,雷蒙德爵士惊慌地转过身来。梅尔森子爵已经在试着恢复他耳朵上的丝质系带了。燕麦杆朝门口冲过去,徒劳地希望他能把门关上,把鬼魂挡在门外。 在走廊里,女巫吉赛尔幽灵般的身影滑向水晶球占卜室,她的脸又一次变成了一个斜视的骷髅,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 “不!”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厉声对那些要保护她的人说。“让那怪物进来吧!除非她进入这个房间,否则我不能消灭她!我的五个仆人为了引诱她来这里找我,献出了他们的生命!我不会让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 听到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话语,雷蒙德爵士和其他人退了回去,和女预言家安妮斯顿一起站在冒着烟的火盆旁。他们能感觉到女妖的哭声在噬咬他们的脑袋,但疼痛比他们把自己弄聋的时候要小得多。黑魔法中那病态的寒意也减轻了,几乎连一个鸡皮疙瘩都没有。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白魔法和那位女士的神圣力量正在阻止女妖的凶残力量。 但这足以摧毁这噩梦般的恐怖吗? 吉赛尔注意到那些在有镜子的房间里的人对她的哭声有抵抗能力。女妖笑了,那声音比她的尖叫更阴险、更可怕。她瘦骨嶙峋的手里紧握着一把新剑。意思很清楚。她不需要尖叫来杀人。 女妖像一阵风一样,飞快地穿过走廊,冲进了房间,她举起剑想要把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美丽的脸劈成了两半。但是女预言家仍然面无表情,当满心仇恨的幽灵向她冲来时,她甚至没有退缩。雷蒙德爵士准备扑向安妮斯顿和不死女巫之间,但他还没来得及移动,陷阱就被触发了。 吉赛尔从走廊跨过门槛时,镜子里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雷蒙德用手遮住眼睛,透过手指缝隙往外看,看到女妖被白色的光芒吞没了。就像腐烂的布片一样,鬼魂空灵的身体被撕成了碎片,她那可怕的灵魂的流光被拉进了十几个单独的镜子里。这一次,当这只报丧女妖尖叫的时候,那是一声痛苦的尖叫,除了她自己的痛苦之外,预示着她要面临的死亡。 刹那间,那道白光又消失了,那可怕的报丧女妖也跟着消失了。女妖吉赛尔手中的那把剑,那只鬼魂所带着的唯一真实的东西,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把她的手靠在火盆上,用它来支撑她突然虚弱的身体。雷蒙德爵士跑到她身边,扶着她站了起来。 “谢谢你,”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说。“那件事已经成为了一个麻烦。” 第四百二十二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魔法塔内的走廊里响起接连不断的脚步声,最洪亮的便是金属铁靴子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所发出来的沉重声响。声响从塔楼的顶部快速地往下转移。 “我们必须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雷蒙德爵士争辩道。当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大步走下长长的走廊时,骑士很难跟上她。“血鹰公爵派了一个手下来杀你。当他知道女妖失败后,他会再试一次。”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摇摇头。“血鹰公爵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她告诉雷蒙德。“他忙着要杀死我尊敬的前任导师女先知贝金赛尔,他无暇顾及我。” 雷蒙德爵士听完后眉头紧锁,不知所措。“这说不通,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说。 “不,并不是这样,”她对雷蒙德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明白那个怪物到底在做什么。”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盯着雷蒙德的脸,然后把目光转向跟着他们走进大厅的梅尔森子爵。 “诸位大人,相信我,事实上,血鹰公爵疯了。女先知贝金赛尔把他封在查理国王非常不明智地为纪念那个怪物曾经是谁而建立起来的纪念碑里。这么多年来,血鹰公爵一直被困在自己的坟墓里。无法逃脱。也无法死去。这足以把那个怪物逼疯了。” 梅尔森子爵摇摇头,用拳头猛击着他的身体。“这些我都不在乎,”他对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说,声音里透着恼怒。“我只想知道如何消灭这个怪物。” “跟我来,我将向您展示。”女预言家安妮斯顿领着两位骑士继续朝大厅走去。她打开一扇橡木门,招呼他们到高处的阳台上去,从那里可以俯瞰宁静之湖和血鹰公爵的军队扎营的田野。 天边的地平线上布满了乌黑得黏稠的云,太阳在云层中沉重臃肿地飘浮着。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努力睁着双眼,这真是漫长的一天。可怕的日子。她周围的土地,曾经是如此熟悉和安全,现在已经成了另一番景象,黑魔法的魔法暗流搅动着它。没有任何活人想在这个地方扎营露宿过一晚上。 而那两位骑士则对田野上看到的场景惊恐地倒抽了一口气。在这么高的地方,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怪物集结的军队的规模。 不是数百名,甚至不是数千名,而是数万名骷髅战士排列在战场上。而这些并不是血鹰公爵指挥下的唯一部队。成百上千的僵尸仍然站在魔法塔周围的警卫线上,还有数百名僵尸站在血鹰公爵的黑色帐篷外,保持着雕像般的寂静。成群的吃人的食尸鬼像饥饿的狗一样在不死族营地里游荡。血鹰公爵营地附近的树木被有着黑色坚韧毛皮的蝙蝠覆盖着,这些古怪的蝙蝠是被那个怪物所释放的黑魔法从洞穴巢穴中拉出来的。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没有理会这一切,而是把两个人的注意力转向了为血鹰公爵效力的那些可怕的死亡骑士身上。它们分散在平原上,四处乱窜。从这个高度上看去,这些死亡骑士的混乱行为是显而易见的。在此之前,雷蒙德以为这些死亡骑士是在寻找他们的主人可以掠夺的古老坟墓,但现在他不那么肯定了。在他看来,这些怪物似乎正忙着寻找别的东西。一些他们没有预料到或从这个古怪行为中发现的东西。 “他们以他们可恶的主人的名义去寻找村庄进行屠杀,”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解释说。“他们奉命把几十年前血鹰公爵同女先知贝金赛尔女士作战时摧毁过的那些村庄夷为平地。那些被毁灭的村庄从来没有重建过,那片土地也被少数逃出来的人遗弃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是村庄的废墟也被大自然吞没了。那些黑暗骑士一直在寻找那些早就不再存在的东西。” “血鹰公爵注定要为他的过去而战。”雷蒙德爵士说,声音里颤抖着。他看见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和梅尔森子爵脸上带着疑问的神色,他便转过身来。他解释说:“这时我们在吉瑞尔村礼拜堂里杀死的那个怪物说的话。”雷蒙德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我们试图强行进入礼拜堂时,它听到了我们说的话。当它知道我们的名字时,它说了一些关于所有古老宿敌的事情,‘血鹰公爵注定要为他的过去而战。’。这对我当时没有多大意义,”雷蒙德爵士耸了耸肩,承认道。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握着骑士的手,大步向前走去。“这是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她兴奋地说。“我长久以来凝视着水晶球池,试图预测血鹰公爵的计划。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让我看到那个怪物的意图,他对未来的计划。是因为那个怪物的疯狂导致我无法预测他的未来,因为血鹰公爵的心被禁锢在他自己的过去里。除了短暂的清醒之外,血鹰公爵真的相信他是在过去,不只是重现了很久以前的战斗,并且实际上是在重新战斗!” “那么,通过追溯历史,我们可以做你的魔法所不能做的事情。”梅尔森子爵说道,“我们可以预测那个怪物将要去哪里,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如果我们能把这个消息告诉盖尔斯公爵,我们就能在那个怪物最脆弱的时候干掉他!”雷蒙德爵士激动地喊道。不过这位年轻骑士的喜悦很快变成了怒容。他用拳头猛击栏杆,发出砰的一声。“但是,当现在血鹰公爵把我们困在这座魔法塔里的时候,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们不可能从他的军队中杀出一条路来!” “我们不需要这么做,”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向雷蒙德爵士保证。“最终,血鹰公爵将再次恢复神志清醒的状态。有些东西会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当中。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他会意识到他的亡灵军队在这里是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他就会自己解除对魔法塔的围攻。” “如果那个怪物还一直被困在他的幻觉里呢?”梅尔森子爵担忧地问道。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耸耸肩,无奈地说道。“在几十年前的时候,最初的围攻只持续了几周,就在几周后,血鹰公爵就把他的军队撤出,以应对查理国王对阿基坦葡萄酒之乡诺伦斯伯爵领的入侵。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个怪物会认为他必须离开这里,以应对查理国王的攻击。”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指了指下面那支邪恶的军队。“大人,我们必须有耐心。时间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了。不管怎样,它总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背叛血鹰公爵的。” 第四百二十三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大步走进他的帐篷时,坐在桌边的血鹰公爵皱起了眉头。这个怪物显露出公然蔑视他的黑暗骑士的表情。“我的犯人呢?他们在那里?”他咬牙切齿地说。“我需要用他们摧毁那个女巫贝金赛尔的意志。当她看到她的农民朋友们在她的窗户下面慢慢死去的时候,她会打开她的门,乞求我的宽恕。” 死灵法师杰佛里-亨廷顿靠在支撑厚重帐篷布的柱子上。觉着这有点好笑。如果他不得不忍受血鹰公爵的疯狂,那么至少他会从中得到点乐趣。死灵法师已经感觉到女妖吉赛尔的毁灭。他不知道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是怎么打败女妖的,但这件事确实使他下定决心,要把破门而入的任务完全交给血鹰公爵。 现在,杰佛里只能坐在后面,看着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在血鹰公爵的拇指下扭动。 “陛下,我们已经搜遍了乡间,”被认错的黑暗骑士报告说。“这附近没有一个村庄的踪迹。早就已经没有人住在这个地区了。 听到黑暗骑士的汇报,血鹰公爵的脸扭曲成一个愤怒的面具,嘴唇从蛇一样的毒牙外抽离。这个怪物走到他的奴隶站着的地方,他的手准备攻击这位黑暗骑士。突然,他停了下来,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血鹰公爵敏锐地盯着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苍白的脸,然后把目光转向这位黑暗骑士的左臂。 死灵法师杰佛里对这一幕的兴趣突然变得不仅仅是娱乐了。他仔细打量着血鹰公爵脸上的每一丝情绪。他意识到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不是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了,杰佛里想到。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也许更多的疯狂的想法会从这个怪物的脑袋里消失。 “我的骑士们找到了什么?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吗?”血鹰公爵重复了一遍,眼里仍然充满了困惑。 “这里已经找不到任何人了,陛下,”惠特曼爵士回答道。 杰佛里注意到血鹰公爵脸上的困惑越来越多。很快,死灵法师走上前来,决心在机会到来之前抓住它。 “陛下,您的军队已经使那些可怜的人逃跑了。”杰佛里说。“他们去和盖尔斯公爵藏在一起,因为他们知道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无力反抗你,也无法保护他们。” 这个困惑的怪物转过身来看着杰佛里。起初,血鹰公爵的表情是严厉而专横的,但随着死灵法师杰佛里继续说话,这个怪物的表情开始软化。“盖尔斯”和“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这两个名字对这个怪物所沉浸的过去的幻象没有任何意义,但它们与现实有联系。此时,血鹰公爵的思维正在逐渐恢复。 “路上会挤满难民,”死灵法师杰佛里继续说。“他们都前往奥奎因城堡寻求盖尔斯公爵的保护。即使公爵召集了他的军队,他们在处理难民问题时也将被迫放慢步伐。这将给我们时间来加强我们自己的部队。” “我的部队。”血鹰公爵厉声说。“别忘了你的位置,死灵法师!”他转过身来,对着惠特曼爵士和柯比宁爵士咆哮着发号施令。“集合部队。我们马上离开营地。” 尽管血鹰公爵训斥了杰佛里一顿,但他还是笑了。至少血鹰公爵在这种状态下很欣赏他的价值。“陛下,您应该东南方向走。”杰佛里建议道。“猎龙山和上古马王的古坟堆都在那个方向。趁盖尔斯公爵还在设法把他的骑士们弄出葡萄酒之乡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悠闲地洗劫这些山丘了。” “在我的指挥下,有了上古马王和古坟堆的骑士们,我要像消灭一只昆虫一样消灭这个盖尔斯公爵。”血鹰公爵发誓道。这个怪物的眼睛闪耀着嗜血的光芒。“那么所有阿基坦领地都将再次归我所有我!这一次,血的国必将延续一千年!” 月亮病态的光芒在大地上投下了可怕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一般的气息,沉重而令人窒息,就像裹尸布的褶皱。在黑暗中,皮革翅膀的沙沙声和蝙蝠之间的窃窃私语,与那个蹲在贫瘠土地上的人低沉的喉音般的吟唱形成了一种邪恶的伴奏。 血鹰公爵站在死灵法师杰佛里身边,死灵法师正在练习他那可怕的技艺,用他的黑魔法为凡人提供所需的黑暗力量。这个怪物觉得自己的力量被杰佛里的复生魔法吸走了。 血鹰公爵凝视着外面的黑暗。排在他后面的是他的军队,从一百个农民村子里搜罗来的骷髅和僵尸,从岩石上的城堡地下墓穴里搜罗来的食尸鬼和亡灵,从吉瑞尔村礼拜堂里搜罗来的黑骑士。这个怪物皱着眉头,思考着他那令人憎恶的军团。 这些还不够,尤其是在他成为阿基坦的现任国王时。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他需要一支能够摧毁任何布尔坦尼亚人所能组建出来的任何现存军队的力量。只有到那时,他才能让这片土地为他被夺走所有的一切付出代价。只有这样,他才能建立属于他的血的王国。 巨大的山丘环绕着血鹰公爵的军队,上古时代的马王们为了纪念他们倒下的亡灵而筑起了这片山丘。古老的坟堆是血鹰公爵在与查理国王作战时不敢利用的力量来源。现在他明白了。他知道他的雄心壮志是无限的,他要做的事情也是没有限制的。如果盖尔斯-杜-阿拉贡公爵的尸骨现在就躺在他面前,他会号召他站起来,在他的旗帜下行进! 死灵法师杰佛里的咒语以一个咆哮发出的绰号结束,这个名字如此古老和肮脏,甚至连这个怪物都打了个寒颤。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令人震惊的力量,一股寒意以某种方式从另一个领域渗透到空气中。血鹰公爵焦急地望着那些土堆,等待着死灵法师释放出远古的亡灵。 长长的等待中,只有一片寂静。杰佛里紧张地瞥了他的主人一眼,害怕如果咒语失效,血鹰公爵会对他做什么。不过那个怪物没有注意到杰佛里的焦虑。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变化,闻到空气中的力量散发出来的气味,世俗的能量被吸进冰冷的泥土,被埋在地下的东西吸引。 远处开始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那是石子在移动,尘土在草丛中潺潺流动的轻柔声音。血鹰公爵紧紧跟着喧闹声走着,咧着嘴的脸上绽开了凶狠的笑容。 在一个土堆里,有一股稳定的泥土流从外边滚下来,是什么东西从古坟堆的里边挖出来的,把它推了上来。很快,随着土丘表面开始出现几十个洞,涓涓细流变成了泥土、岩石和草地的瀑布。一块多节的灰色石头在微弱的月光下向前推进,泥土粘在石头表面,树根垂在石头两侧。当石头被推得更高时,它显露出来骨头的形状,一个钙化的头骨外壳。 骷髅般的爪子很快就跟上了头骨,抓住了洞的边缘,拼命地把没有肉的身体从古坟堆里拽了出来。古老骷髅骑士的肋骨被一副腐烂的青铜鳞甲包裹着,腰间挂着一把锋利的猎刀,用一条生锈的铁链拴在身体上。 血鹰公爵向这位上古马王招了招手。骷髅骑士的头颅在脖子上旋转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咔哒声,魔法的火焰在它斜视着血鹰公爵的脸上的凹陷处燃烧着。骷髅骑士带着埋葬在坟墓里两千多年来那种令人尴尬的僵硬,慢吞吞地朝血鹰公爵走去,走路的时候泥土和杂草都从他身上滴落下来。其他的骷髅骑士跟随第一个,组成了一个古老的死亡军团。 这样的场面让杰佛里畏缩了,当两百名复活的马王向他走来时,他退缩了。死灵法师飞快地跑到雄伟的战马帕洛莫身后,蜷缩在幽灵战马的阴影中。 当一群复活的邪恶骷髅在向他逼近时,血鹰公爵无动于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那个怪物举起他的手,示意那些古老的亡者们停下来。整个兵团仿佛是由一具尸体组成的,以相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们那发光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他们的新主人。 “现在,”血鹰公爵一边兴奋地高声叫着,一边凝视着眼前那一排不死的战士,“我的复仇开始了。”他把他那穿着盔甲般的手握成拳头,发出就像两只金属盘子相互挤压着的声音,这个怪物用他那可怕的力量发泄他的愤怒。 “首先是首先是篡夺者盖尔斯公爵,”血鹰公爵咆哮道。“然后是查理国王和所有向那个该死的奸诈女人祈祷的人!” 第四百二十四章 恩纳苏-赛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火的气味侵入了恩纳苏-赛夫的梦境。阿基坦公爵竭力不让自己的思想从令人安慰的黑暗中苏醒过来,但他的感官却不愿屈服于被世界遗忘的渴望。叫喊和咆哮,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钢铁刺穿骨头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断裂声,垂死之人的尖叫声,这些都是公爵的耳朵一直抗拒的,试图不被淹没的声音。 慢慢地,恩纳苏-赛夫睁开了眼睛。炽热的阳光像火把一样照在他的脸上。他疼得大叫起来,身体里一阵剧痛刺痛得他缩了缩身子。 “公爵还活着!” 这是杜兰特-杜-兰开斯特伯爵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战斗的轰隆声中。恩纳苏-赛夫并不惊讶他这位刚强的仆从在这里,为保卫他那衰弱的领主而战斗,这并不奇怪。杜兰特的忠诚是吟游诗人们创作歌曲和民谣的主题,是一种以骑士精神的名义牺牲自己的炽热决心。公爵的脑海里闪过模糊的记忆,杜兰特从沉船上放下公爵自己瘫痪的身体的画面,杜兰特冲到他的身边,把他从艾尔厄拜人的毒药中救出来的画面。杜兰特伯爵现在要保护他不受什么危险吗?难道这里还会有比他现在血管里流动的威胁更可怕的东西吗? “他活不了多久了!我们都一样!” 那绝望的呼喊是由维斯布鲁克-德-图卢兹伯爵发出的。恩纳苏-赛夫觉得奇怪的是,他竟然听到了那位冷静、精于算计的维斯布鲁克伯爵被这样一种阴郁的幽默所摆布。即使在与异邦人的激烈战斗中,维斯布鲁克伯爵也总是一个能把灾难转化为利益的人。当命运似乎对他不利的时候,他却对如何捉弄命运有着敏锐的感觉。维斯布鲁克伯爵是一个总能找到办法摆脱厄运的人。 恩纳苏-赛夫决心找出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位总能投机取巧的伯爵发出绝望之声。尽管太阳给他带来了痛苦,他还是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起初,一切都是一片模糊的白色,但渐渐地,随着公爵被迫忍受着刺痛的痛苦,那些各种奇怪的形状开始自行消失。 他躺在一个木棺材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在他的四周,他可以看到崎岖不平的灰色岩石丘,它们的山顶上点缀着一簇簇棕色的荆棘和带刺的仙人掌。恩纳苏-赛夫以前就见过这样的地形,他在向南的远征中从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法王贾法尔的军队手中解放了玛格瑞塔。无论他现在在哪里,都是在伊斯塔尼亚干燥荒凉的腹地的某个地方。 岩石山丘之间的一小块平地上散落着破烂不堪的帐篷碎片,阿基坦贵族的灿烂纹章被撕成碎片,血迹斑斑地躺在伊斯塔尼亚的尘土中。公爵可以看见他自己的帐篷的残骸从几根柱子上零落地垂了下来,几具尸体散落在帐篷的四周。 他对这些人,无论是农民还是贵族,都深感懊悔。他们的死亡方式是显而易见的。当杜兰特和维斯布鲁克把他瘫痪的躯壳搬出来,孤注一掷地想把他们的主人弄到安全的地方时,他们已经在保卫帐篷时牺牲了。 野蛮的吠声和兽性的咕噜声甚至淹没了刀剑的轰隆声。恩纳苏-赛夫很熟悉这些非人的声音。凡是在贝特福德山区打过仗的人,一定会把那声音烙进他的记忆。不需要理由猜测是谁袭击了他的随从们,也不需要理由猜测原因。只有兽人才能拥有如此深沉、咆哮的声音,兽人不需要理由攻击的理由,就像鱼不需要理由去游泳一样。 公爵把目光集中在那些残忍的袭击者身上。至少有二十来个怪物,最小的比他自己高一个头,每一个都长得像阿朗松野猪一样强壮。兽人的外形和人类差不多,身上穿着用从他们在战斗中杀死的人身上捡来的碎肉盔甲覆盖着他们坚韧的兽皮,或者由地下深处的哥布林粗制滥造而成。 每一个兽人都挥舞着一把拥有巨大的斧头般刀刃的武器,既不是切肉刀也不是猎刀,而是拥有这两种刀中所有丑陋的部分。许多兽人身上都有新的伤口,肮脏的伤口流出了粘稠的青黑色浆汁,散发着恶臭的污秽代替了鲜血。 只有少数人还站在兽人面前。除了杜兰特和维斯布鲁克,公爵只能看见六个士兵,几个没有穿盔甲的随从和两个穿着破旧盔甲的骑士。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一个笨重的兽人凶猛地用他那锋利的刀刃猛击了一名骑士的胸甲,这一击使盔甲上的钢铁伤痕累累,他甚至能听到骑士的肋骨断裂声。受伤的骑士还没来得及摇摇晃晃地离开那致命的一击,兽人就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盔。兽人野蛮地拧了拧头盔,折断了盔甲内的人的脖子。 当恩纳苏-赛夫看到兽人首领仰起头,听到野兽咆哮般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时,一股原始的怒火在他的身体里燃烧起来。一个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已经够侮辱人的了,他在整个远征战争中战胜了一个强大的敌人,然而却在这里被这样一个非人的害虫杀死,这简直是一场悲剧。杀死这个人的凶手嘲弄他的死亡更加是无法忍受的。 公爵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就把厚厚的毯子扔了回去。尽管病了好几个月,动弹不得,但他还是感到自己的四肢充满了力量,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原始力量。他没有向兽人的督军发起冲锋,而是像跳跃的黑豹一样猛扑过去,一跳就越过了他们之间十几码的距离。 兽人吃惊地睁大了那双圆圆的红眼睛,他那灯笼一样的下巴张大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生病的公爵向他发起攻击。兽人的惊讶很快就变成了难以置信,因为恩纳苏-赛夫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打碎了他镶着铁冠的獠牙,撕裂了他坚韧的嘴唇。兽人首领怒吼一声,把他的手臂缩回来,打算用他那把超大的剑把这个疯狂的人类砍成两半。 超过二十磅的屠宰用的铁块在兽人如同牛一样的力量的手臂推动下,砍向了恩纳苏-赛夫。这致命的一击足以把一匹全副武装的战马劈成两半,更不用说一个只有一件薄薄的羊毛大衣保护的人了。 这是兽人督军第二次惊奇地眨着眼睛,但这一次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那把巨大的剑没能把他的敌人劈成两半。它甚至没有碰到那个人。这次失败是因为公爵用手抓住兽人的拳头,挡住了剑的横扫。公爵开始从兽人督军自己的剑柄上撬开他的手指,兽人惊恐地哼了一声,这一壮举连兽人原始的大脑都无法理解! 兽人怒吼着,用拳头猛击公爵。那人松开了兽人督军的手臂,躲进了粗糙多节的皮肉下面。那个兽人督军另外一只手臂挥了过来,猛烈地冲击在另一只手的指关节上划着一道深深的沟。突然,兽人督军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后退着。 公爵扑向那只正在抽筋的怪物身上。像黑暗丛林里的野兽一样,他向兽人猛扑过去,用膝盖顶住了兽人的肚子,迫使他倒下去,他痛苦的喘息,就像风从他身上吹出。兽人督军还没来得及反应,恩纳苏-赛夫就用他爪状的手指抓住了兽人的下颚。 阿基坦公爵用力一拉,就把兽人的下巴从脸上扯了下来。 肮脏的献血从怪物残缺不全的脸上喷了出来,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兽人督军扔掉了他那把超大的剑,把他那野蛮的逞能行为抛到一边,纯粹的恐惧吞噬了他的大脑。兽人转身逃离了,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逃离这个疯狂的人类,那个人类以怪物般的力量与自己战斗。 不过兽人只跑了几步,公爵就跳上了他的背,双腿跨在他的腹部。兽人督军用爪子抓那个人,想把他宰了,但公爵无视了兽人的奴隶。恩纳苏-赛夫冷冷地抓住兽人厚重的头骨两边。公爵猛地一扭,把怪物的脖子扭断了。 兽人督军又走了几步,然后他那巨大的身体重重地撞在石头地上,抽搐着,死亡慢慢地降临到他身上。公爵把自己从尸体中挣脱出来。他茫然地看着战场。人类和兽人早就都停止了战斗,这样他们就可以观看兽人督军和人类贵族之间的野蛮战斗。而现在,人类和兽人都用恐惧和敬畏的表情注视着他。 兽人发出了不再抱有幻想的刺耳尖叫声,他们为了逃离这个用赤手空拳杀死他们领袖的可怕男人时,他们选择了四散奔逃。怪物们在恐惧的逃亡中抛弃了武器和掠夺欲望,在逃跑时互相踢来踢去,谁也不愿意被抛在后面,面对与他们的兽人督军相同的命运。 公爵的封臣们则迟迟不愿接近他们的领主。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甚至连杜兰特伯爵都对这种情况的猜测产生了恐惧。恩纳苏-赛夫能猜出他们的想法。他们想知道是否有什么可怕的灵魂夺走了他们主人的身体,或者这个被邪恶灵魂占据的实体会像对付兽人一样残忍地袭击他们。 他们的恐惧是对的。 恩纳苏-赛夫低头看着他的双手,双手沾满了兽人油腻的鲜血。他感到内心有一种可怕的渴望在燃烧,一种令人厌恶的饥饿在他的脑子里轰鸣。他颤抖着,开始用手捂住脸。他要同那种强烈欲望作斗争,同那种要他舔去手指上的污物的可怕的冲动作斗争。 公爵的意志最终获胜了。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倒在地上,那没有被满足地可怕的饥饿感退回到无意识的黑色角落里。 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杜兰特伯爵的声音,他在敦促他的仆人们帮助他们遭受重创的领主。 再一次,陷入黑暗的阿基坦公爵祈祷他忠实的仆从让他去死。 这样噩梦就结束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安妮斯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自从安妮斯顿成为女预言家以来,她已经亲眼见证过太多的死亡,可是那些尸体都没有生生地堆在自己脚下。这就是区别,在被血鹰公爵围困的这段时间内,这种区别已经足够支撑她复仇的信念了。 但安妮斯顿也知道,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凭借复仇是无法消灭血鹰公爵的。然而,现在,在骑上山顶的道路上,那个幻象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堆满空洞盔甲的那一幕又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啃噬着她的心灵。 那些农民是朝着她跑过来的,逃离恐怖的平原,寻求庇护。结果,那反而是一次致命的错误选择,一次将他们推入绝望的行为。血鹰公爵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可是她在乎。她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在之前守护魔法塔的战斗中,他们像疯狂的狗一样忠诚地保护她,抵挡着敌人。 而这一次,这时关于魔法的战争,她应该成为那个保护者。女先知贝金赛尔的宗旨是相互照顾,只有相互照顾才能保障每个人都尽可能活下来,因此才成就了女先知贝金赛尔的传奇。农民们寻求庇护,那是他们的权利。他们是来向她寻求庇护的,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死亡。 如果我牺牲了自己,那会怎样?用我的牺牲来解救他们,而不是仅仅依靠魔法塔来保护我自己?她能活下来仅仅是因为自我保护的本能,跟舍己为人毫无关系。在战争中,那种人是活不下来的。 快要抵达山顶的时候,安妮斯顿得出了个结论:活着和好好活着可不是一个概念。边想着她边骑在马上打量着自己的身外之物。对一个生活了一十九年的人而言,她的私有财产真是少得可怜。橡木箱子里面装着她的光明魔法书,妥善地包裹着。一套小巧的炼金设备散放在马鞍另外一边的箱子里,其他的则是一堆散乱的东西。 就在这时,安妮斯顿被前方传来的话语声从陷入的幻象中解救了出来。 “看来盖尔斯公爵收到你的信了,”雷蒙德爵士对梅尔森子爵说道。 两位骑士们刚刚登上可以俯瞰奥奎因城堡的覆盖藤蔓的山顶。在他们后面,骑着小马,牵着巨大的战马,燕麦杆和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走在他们队伍的最后面。这队人经过好几天的艰苦跋涉才到达盖尔斯公爵的城堡。 他们不敢在旅途中逗留,也无法从他们经过的城堡里取出补给和替换用的马匹。没有人知道他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阻止血鹰公爵。更糟的是,没有人能告诉他们那个疯狂的怪物下一步会把他的不死军团派往哪里。他们经过的每一座城堡都可能已经落入血鹰公爵之手,被他的骷髅战士们当作抵御活人的堡垒。 尽管女预言家安妮斯顿保证说她在她的倒影池里看见过盖尔斯公爵正在集结他的军队,但这两位骑士还是觉得自己亲眼看到集结的队伍更好。这是一支令人印象深刻的部队,聚集了一群前所未见的骑士。即使是最奢华的骑士比武大赛,与聚集在奥奎因城堡外广场上的勇士相比,也黯然失色。 每一块空地上似乎都长出了一个帐篷或更大的帐篷,几十座富丽堂皇的帐篷顶上的色彩鲜艳的三角旗在风中噼啪作响。帐篷外的木架上排列着一串串的武器,盾牌和穿在盔甲外面的大衣,盾牌和大衣上装饰着超过一百个家族的纹章。各种颜色和图案的战马在上千个临时搭建的马厩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它们勇敢的精神被战争的气息唤醒了。 如果他没有亲眼看到血鹰公爵的军队,雷蒙德爵士一定会说,没有什么能抵挡得过这么庞大的骑士队伍。但是他看到了那个怪物手下的军团,那是一群既不会害怕也不会疲惫的行尸走肉。即使是这样强大的军队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那样的敌人 “你必须勇敢,不要让你的精神动摇,”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说着,骑到他身边的山顶上。 雷蒙德爵士在马鞍上不安地挪动着身子。他不愿意相信女预言家安妮斯顿会用她的魔法来读他的思想,尽管他知道这样做对一位具有那位女士赋予的魔力的女人来说很简单。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微笑着向他道歉。“我必须了解那些将要保卫这片土地的人的想法,”她说。她在马鞍上转过身来,扫了一眼梅尔森子爵。“在血鹰公爵的邪恶面前,你比任何人都更坚定,更有决心。因为在你身上燃烧着毁灭他的唯一希望。”她的眼睛里泛起一种忧郁的神色,苦恼的皱眉掠过她的脸庞。她瞥了一眼那两位骑士,并没有完全掩饰她的忧虑。 梅尔森子爵拍了拍他的剑柄。“那个怪物会死的,”他发誓说。“无论是因为他已经所做的事,还是他将来还会犯下的更多罪恶事情。” “不要让复仇战胜你的荣誉。”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责备年迈的骑士。“没有一颗纯洁的心,你将无法获胜。复仇是灵魂的瘟疫。”她凝视着雷蒙德,专注地打量着他。她警告说,“对荣耀的渴望也好不到哪里去。”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话使雷蒙德吃了一惊,这句话比他想象的更使他伤心。他的目的是高尚的,要为他叔叔所做的一切赎罪,要赎回德-图卢兹家族的荣誉。这样的追求并不可耻。显然,这不是一项建立在骄傲和傲慢基础上的虚荣事业。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继续看着他。她巧妙地瞥了一眼梅尔森子爵。雷蒙德立刻猜到了她的意思。他还没有告诉这位年迈贵族为什么血鹰公爵袭击了兰开斯特城堡,杀死了他的家人和洛泰尔爵士。 雷蒙德摇摇头,垂下了眼睛。不,有些事他不愿谈。不光是关于杜-兰开斯特。现在布尔坦尼亚太依赖他们了,雷蒙德不希望他们因世仇而闹翻。当然,没有理由让杜-兰开斯特家族的人知道玷污了德-图卢兹家族的巨大耻辱。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她指着奥奎因城堡的塔楼。“我们得赶快走,”她说完,最后不满地看了一眼雷蒙德爵士。“我们说话的时候,盖尔斯公爵正在会见他的将军们。我们最好在他们用他们自己的策略和战术灌满公爵的耳朵之前和他谈谈。 “毕竟,我们比公爵的将军们更了解敌人。”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说完,眼睛仍然看着雷蒙德爵士。 第四百二十六章 安妮斯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没有错。我们的敌人是血鹰公爵本人,而不是伪装成他并模仿他恐怖行为的冒牌货。他打算征服所有的阿基坦的领地,把它改造成他自己的血之王国。”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声音在大石厅里回荡,在洞穴般的墙壁上回荡,在有着古老的盔甲和失去光泽的盾牌的巨大的房间里回荡着。 在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进来之前,坐在屋子中间那张巨大的橡木桌子周围的人是一群已经开始吵吵闹闹的自大狂。现在他们则沉默不语,聚精会神并且心平气和的听着安妮斯顿的话。他们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挂在心上,仿佛这句话本身就是神圣的。男爵和子爵,伯爵和侯爵,甚至包括盖尔斯公爵本人,这些人都放下了自己的权威去聆听这位女士的仆人所提供的智慧。 “血鹰公爵已经蹂躏了北方的大部分地区。整个村庄都被屠杀,他们的墓地被洗劫一空,以便招募新兵来壮大那个怪物的队伍。”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停了下来,和盖尔斯公爵对视着。“陛下,他计划着更可怕的事情。或许就是现在,血鹰公爵已经走到上古马王的古坟堆旁,把那些死去的古代人从坟墓里拖出来。” “如果他到了猎龙山呢?”罗吉爵士咕哝道,老骑士的脸色变得苍白。 安妮斯顿冷冷地点了点头。“猎龙山里埋葬着成千上万的古代武士。当这些人在他的旗帜下行进,血鹰公爵就会有一支军队来威胁整个布尔坦尼亚。” “国王是否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危险?”盖尔斯公爵问道。自从他把洛泰尔爵士从他面前撵走的那天起,他看上去已经老了十岁。他的面容憔悴,眼睛因疲劳而发黑。一阵神经质的震颤牵动着他的左脸颊,使他的半张脸不时抽搐。他又开始自我解释道,“国王需要时间来集结军队,消息传到其他诸侯国也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我们只有理查德爵士和那些跟他一起从康沃尔来的人。” 盖尔斯公爵指了指坐在他右手边的骑士。理查德爵士继承了他父亲的相貌,但没有继承他父亲那种阴沉的幽默。理查德爵士身上散发着一种可以鼓舞人的能量,他的战斗精神渴望与如此强大的敌人进行战斗。像所有年轻的骑士一样,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赢得自己的名声,把荣耀加诸于他的家族。 “如果血鹰公爵停留在古坟堆那里,他就会给我们时间准备针对他的行动。”理查德爵士说道,“一个骑士抵得上他的十几个骷髅士兵。让那个怪物召集他的尸骨去战斗吧。他每拖延一个小时,国王的军队就会增加一个小时。” “你不了解他的军队的规模,”梅尔森子爵从椅子上站起来警告说。“我亲眼看见的。血鹰公爵军团的人数已经超过了我们。如果他能掠夺马王们的坟墓,他将有足够的力量像跳蚤一样粉碎这里集结起来的骑士。到时候我们与敌人的人数比,不是十几比一的问题,乃是五十比一的问题,一百比一的问题。” “别忘了,我的大人。“雷蒙德爵士说道,“我们的军队必须做好准备,保持武装和补给,在战斗间隙时休息。而血鹰公爵的部队只被是被那个怪物的邪恶魔法所驱使。他们既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睡眠和住所。他们可以持续进攻,直到阿基坦的每一个人都死去。” “最关键的是,国王陛下现在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梅尔森子爵低声说道。 吉隆公爵用他那结实的拳头猛击那张沉重的橡木桌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那么我们必须阻止那个怪物接近猎龙山,”他宣称道。“我们不能让他的军队再壮大下去了。” “很好,陛下,”一位来自葡萄酒之乡的戴假发的男爵反对道,“但是我们怎样才能阻止他呢?把这里的部队撤出来拦截血鹰公爵需要几天的时间。我们还得把步兵和补给车辆留下。我们唯一能带的补给品就是马鞍上装得下的任何东西。” 盖尔斯公爵瘫倒在椅子上,考虑到后勤问题,他的脸颊抽搐着。“给养可以顺流而下,”他提议道,然后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不,那需要收集足够的驳船来运送所有的东西,而我们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诸位大人,”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对将军们说。“还有另一种方法。如果我们能转移血鹰公爵的注意力,让他偏离他的目的,让他放弃自己关于古坟堆的计划,这样是否可行?” “那个怪物为什么要这么做?”理查德爵士问道。“大家都说,他活着的时候是个高明的战略家。成为不死族的一员可能会让他变得邪恶,但我认为,希望它也会让他变得愚蠢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是愚蠢,”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纠正了理查德爵士的说法。“而是疯狂。”在解释之前,她让这个词在房间里逗留了很久。“现在那个怪物的思维紊乱,无法完全专注于当下。他徘徊在今日和昨日之间,无法作出区分。当他围攻魔法塔时,他要对付的是女先知贝金赛尔,而不是她卑微的继任者安妮斯顿。”女预言家皱着眉头,沮丧地把她那双纤弱的手捏成拳头。“血鹰公爵的疯狂使我的预见能力无法预测他下一步的行动。我可以看到他可能会采取的行动,但不知道他将会如何行动。” “那么你是说我们失去了那位女士的帮助?”盖尔斯公爵问道,话里透着一丝恐惧。“这位女士无力帮助我们对付这个怪物吗?” “不,陛下。”雷蒙德爵士解释道,“安妮斯顿女士说的是,她的魔法不能帮助我们预测那个怪物会做什么。不过,我们也不需要她的魔法来做到这一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位坐着的将军问道。“没有女预言家和她的预言,我们怎么能预测血鹰公爵会怎么做呢?” 梅尔森子爵俯在桌子上,用他那穿着盔甲手套的手指轻敲着摊开在桌子表面的阿基坦羊皮纸地图。“我们知道当年血鹰公爵是如何与公正的查理国王作战的,”他说完,坚定地注视着在座的将军们,然后继续说道。“我们知道他打过什么仗,也知道他在哪里打过仗。当这个怪物围攻魔法塔的时候,他重复了第一次作战时的行动方式。他甚至派出他的不死骑兵攻击他在几十年前就夷为平地的村庄。” 第四百二十七章 梅尔森子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盖尔斯-杜-阿拉贡公爵拍了拍手,他的脸因梅尔森子爵的提议而容光焕发。“我们可以像查理国王当年那样和血鹰公爵战斗!”他微笑着说道。“阿基坦的编年史讲述了他与血鹰公爵及其军队的每一场战斗。我们可以提前预测到每一个血鹰公爵将要进攻的地方!”盖尔斯公爵用拳头猛击着地图,用手猛击着古老的马王堆。“我们可以制定我们的计划,在这个怪物最脆弱的时候把它干掉!” “卡姆兰菲尔德!”白发的罗吉爵士喊道。“那里的平原提供的开放空间将为我们的骑士提供一个绝佳的有利位置,他们可以骑着马冲向那个怪物手下的步兵,把他们打得粉身碎骨!” “还有周围的山丘要考虑,”一个面无表情的侯爵说。“我们可以在战场两侧设置弓箭手,在派遣骑士之前削弱那个怪物的不死军团。”说完这话,这位侯爵看到其他贵族对着他投来的阴沉目光,不禁摇头表示歉意。“我并不怀疑我们骑士的英勇,但我觉得我们必须谨慎地看待事情。血鹰公爵的人数有可能远远超过我们。我问你们,是承认农民的弓箭手的价值,还是因为这个国家的勇士的骄傲自大,就允许一个怪物征服阿基坦,哪个更可耻?” 侯爵严厉的训诫产生了效果,平息了骑士们被激怒的傲慢情绪。 “我们也可以在罗兰德公爵的墓前得到慰藉。罗兰德从圣杯中汲取过能量,这位女士的神力仍然赋予他的坟墓巨大的力量。”当安妮斯顿谈到阿基坦的伟大英雄时,她的眼睛里闪着热烈的、几乎是崇拜的光芒。坐在桌旁的男人们几乎没有注意到她面颊上泛起的红晕和她嘴唇上绽开的微笑。“罗兰德公爵的坟墓里充满了这位女士的恩赐。神圣的力量会击退血鹰公爵的不死生物,也许甚至那个怪物自己也无法忍受这位女士的祝福。无论如何,我知道如果血鹰公爵被迫在如此神圣的土地上战斗,他将会被极大的削弱。” “那么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需要考虑。”安妮斯顿又说,举起她的一根纤细的手指。“我们知道血鹰公爵的疯狂最终会把他带回卡姆兰菲尔德。”她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因为她一想到这些话,心里就感到非常不安。“我们唯一不知道的是,这种疯狂什么时候会把他带到那儿去。等到红公爵转向卡姆兰菲尔德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掠夺了上古马王们的坟墓,并在猎龙山周围打开了那些古代武士坟墓的大门。” 雷蒙德爵士转向女预言家安妮斯顿,一个非常毛线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也许我们能以某种方式激起那个怪物的疯狂。”他盯着围绕着圆桌的盖尔斯公爵和他的顾问们,这些人以前也嘲笑过他的警告。现在这些人带着全神贯注、满怀希望的表情注视着他。“如果血鹰公爵看到魔法塔时认为他需要攻击女先知贝金赛尔,那么也许这就是把他带到卡姆兰菲尔德的关键。如果我们能以某种方式激起他的疯狂,让他以为查理国王正等着和他开战?” 理查德爵士跳了起来。勇敢的骑士快步穿过大厅,走向墙壁上一排排的盔甲和武器。他在一面破破烂烂的旧旗子前停了下来,旗子上画着一块分成四份的图案,上面画着一只戴着王冠的狮子与一只戴着艾尔厄拜法王的月牙顶盔的老虎相互对抗的纹章。理查德爵士恭敬地低下头,把旗子从墙上拿了下来,用铜横梁把旗子举过头顶。 “公正的查理国王的旗帜,”理查德爵士宣布道,他展示着旗帜的颜色,以便所有参加集结的将军都能看到它。“就是在卡姆兰菲尔德那场战役中跟他并肩作战的那面旗帜!如果有什么东西能激怒那个不死的杂种,让他在公开的战斗中面对我们,那么这个一定能做到!” 盖尔斯公爵对他的儿子微笑着,他既受到理查德爵士所展现的计划的聪明才智和想象力的启发,也受到年轻骑士戏剧性演讲的鼓舞。他示意他的将军和顾问们安静下来。“一小群骑士可以被派去拦截血鹰公爵,而不需要担心任何后勤问题,因为后勤问题会阻止他们动用阿基坦的全部力量来对付这个怪物。” 盖尔斯公爵顿了顿,换了一副更加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而这将是一项危险的任务;骑在血鹰公爵前面的人必须离那个怪物足够近,这样血鹰才能看到查理国王的旗帜,但又必须离得足够远,这样他们才能从容撤退。他们必须带领血鹰公爵穿过阿基坦,把他引回来,这样才能让他陷入自己过去的疯狂深渊之中。他们必须把那个怪物带回到卡姆兰菲尔德战场,而那里的军队将等着消灭他和他那庞大的不死军团。” “父亲,”理查德爵士在盖尔斯公爵面前弯着膝盖说。“我自愿承担这项任务。” 盖尔斯公爵脸色变得苍白。过了一会儿,抽搐又回到了他的面颊上。“我不能允许,”他说。“我需要你在这里帮助组织卡姆兰菲尔德的防御工事。” 理查德爵士站了起来,气得满脸通红。“这是我的计划,陛下。”他大声说道,声音里并没有掩饰他的激动。 “请原谅。”雷蒙德爵士打断了他的话,“但是欺骗血鹰公爵的计划是我的。如果有人要冒生命危险,那就是我。” “我们不能把这个任务托付给一个普通的骑士。”梅尔森子爵上前质问道。“我愿意做那个怪物的诱饵。” 雷蒙德转向年长的骑士,怒视着他。“你根本不在乎引诱血鹰公爵到卡姆兰菲尔德来!你唯一的想法就是在你有机会复仇之前阻止其他人杀死那个怪物!”他用嘲笑的语气对梅尔森子爵说完,又指了指那为年迈贵族僵硬的右臂。“除此之外,你还受了伤,身体不适合做这件事。” 当雷蒙德爵士说话时,梅尔森子爵做了个鬼脸,紧紧抓住了他的右臂。“自从我在吉瑞尔村救了你的命以来,我已经恢复了不少,”他一面说着,一面极其高兴地看着雷蒙德爵士在提到他的获救时痛苦地退了一步。 “至于血鹰公爵,我已经向那位夫人发誓要杀死那个怪物。这是事实。”他在盖尔斯公爵面前鞠了一躬,把剑放在脚下的地板上。“但现在我在这里发誓。我发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怪物带到卡姆兰菲尔德。在血鹰公爵落入你的陷阱之前,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为我的家族报仇的。” 梅尔森子爵的誓言如此激烈,盖尔斯公爵不禁笑了。“我认识你的家人很久了,梅尔森子爵。我从未见过他们中有一个人食言。你可以用你所谓的诱饵来引它。”接着公爵严厉地指着跪着的梅尔森子爵。“但是我要加上这个条件。你将带着雷蒙德-德-图卢兹爵士一起去。如果你一时冲动,忘记了对我许下的誓言,那么雷蒙德爵士会提醒你刚刚作出的诺言。” 梅尔森子爵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用尖刻的目光望着雷蒙德。“遵命,陛下。” “选择你的同伴。”盖尔斯公爵继续说道,“不超过二十个人。你要从马群中挑选最好的马,选那些心强腿快的坐骑。”接着盖尔斯公爵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愿那位女士与您同在,梅尔森子爵。”盖尔斯公爵说道。“阿基坦的命运取决于你任务的成功。” 第四百二十八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天色渐暗,渐渐被暮色所取代。当太阳滑过西方地平线时,它最后的光芒反射在穿着精致全身盔甲的查理身上。然后它消失了,黑暗降临在大地上。 这里的地面崎岖不平,杂草丛生,低低的雾气笼罩着大地。一片片的雪抵抗住了春天的侵袭,然而盛开的野花却预示着春天的来临。在这片荒野上没有路,查理骑得很慢。在他身后十里的地方,连绵起伏的山峦让位给了碧绿的牧场和农田,但在这里的边界上,这片土地却无人涉足。早在几个世纪以前,布尔坦尼亚人的先祖就很好地吸取了这一教训。 查理带领着他的披甲的战马爬上陡峭的山脊,在石南丛和金雀花中挑出一条路。紧接着两边陡然下降,陡峭的山坡上布满了岩石,然后消失在雾中。 他的头发又长又乱,两颊也没刮,但他散发出一种无可否认的高贵气质,他那久经沙场的外卖要求人们尊重。他的右手放在腰间那把华丽的宝剑的剑柄上,这是一件无价的传家宝,据说是那位女士亲自赐福的。另一把大得多的剑绑在他的背上。这是一把实用的大剑,很重,没有任何装饰,一击就能把一个人劈成两半。 在山顶上,查理住他那斑驳的灰色战马,凝视着西方。从山脊上他所处的有利位置,那片土地像地图一样在他面前展开。 他的目光被这片辽阔的原始森林所吸引,这片森林他这里还不到一里远。它在他面前伸展开来,像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海洋,它那深不可测的深处蕴藏着无数的秘密和潜在的危险。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他也能感觉到森林的力量,一种奇怪而缥缈的瘴气使他脖子后面的汗毛竖起来。 这就是费伍德森林,一个噩梦与梦境、魔法与神秘并存的地方。 它茂密的森林边缘就像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大丛林堡垒,向北和向南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没有一棵树偏离了它荒凉的边界,即使是最小的树苗,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它挡在了海湾之外。他知道,森林最终会被灰色山脉的山麓所取代,但从这里看,它似乎永远地继续着。低低的云层遮住了最高的树梢,树冠也消失在几里外的薄雾中。 神秘莫测、黑暗而令人陶醉的费伍德森林有着古老的魔力,它长久以来一直在布尔坦尼亚的每一个儿女的心中产生共鸣。从孩童时代起,他们就在神话世界的故事中长大,这些故事讲述了具有异人之美但反复无常的生灵,以及活了过来的树木,淘气的喜欢恶作剧的妖精,以及诱捕粗心大意者的邪恶森林生物。在任何一个夜晚,人们都能听到布尔坦尼亚各地低声讲述着费伍德森林的故事,从最底层农民的营火,到国王本人的宏伟宫殿。 很少有人敢越过这片古老森林的边界,而那些敢这么做的人当中,回来的就更少了。那些设法找到出路的人,往往在黎明时分被发现在边缘徘徊,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神志不清。 事实上,如果关于这片原始森林的传说中哪怕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那么这是一个只有在非常谨慎的情况下才能接近的地方。 尽管如此,查理并不感到害怕,因为他来到这里是布尔坦尼亚的守护神女士的意愿。 最初的星星出现了,就像世界屋脊上的小针孔。最亮的是那颗黄昏之星,低垂在森林上方东方的天空中。这颗被称为“女士的恩典”的星星是第一颗出现的星星,也是早晨最后一颗离开的星星。 只要你引导我,女士,我就会跟随。查理在心中默念道。 查理在岩石峭壁上又逗留了一会儿,品味着面前的全部景象。他看见入口处有一个细长的石峰。黄昏之星在它上面闪烁,像灯塔一样。 “向前走,加里博,”他对自己的战马敦促道,接着轻轻地踢了踢他的马。他骑马下了山脊,朝着指引方向的黄昏之星和若隐若现的费伍德森林走去。 路石高二十尺,上面雕刻着优雅的螺旋状符文,标志着森林的边缘。常春藤紧紧地贴在它光滑的表面上,当它出现时,查理感到皮肤上有一种奇怪的刺痛感。 加里博跺着脚,鼻孔张得大大的。查理能感觉到战马那强壮的肌肉在紧张,他紧紧地抓住缰绳。 查理年轻时作为一名游侠骑士曾骑过加里博的祖父,因此知道这匹马的血统。这匹战马生性好斗,虽然最近才被他所拥有,但他确信她在战斗中无所畏惧。他没有理由怀疑这一点,他知道战马现在表现出这样的不安是很不寻常的。 “冷静,勇敢,”他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它的脖子。 战马在他的手下重新放松下来,尽管他仍然能感觉到她的激动。的确,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当查理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被教导在打猎时不要直视鹿或野猪,因为动物会本能地感觉到猎人在盯着它看。查理现在也有同样奇怪的被监视的感觉,一种昆虫在他皮肤上爬行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很脆弱,就像被某个看不见的捕食者锁定的猎物。 他把目光从路石上移开,扫视着林木线。里面潜伏着阴影,但他看不出有什么威胁。雾从黑暗中盘旋而出,无形的卷须伸向他。它缠绕在他的战马腿上,战马又用蹄子刨地,喷着鼻息。 “那儿什么也没有,”查理说道,就像是在说服他的马一样。 他下了马,朝路石走了几步。高大的橡树高耸在他的头顶,它们粗壮的枝桠竭尽全力想冲破阻挡它们前进的任何力量。在森林的阴影里,天很冷。脚下的黑土里似乎散发出一股寒意。一种隐约的威胁感从森林深处涌起,仿佛对他接近森林边界感到不满。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梦想着有一天他能看到传说中的王国,但是当夜幕降临,他却站在它的面前,他怀疑自己的愿望是不是很愚蠢。 前一天晚上,他曾在一位名叫埃尔德加的边境伯爵的大厅里做客,埃尔德加伯爵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边境贵族,为他举行了宴会。可是他的任务使他不能再逗留了,当查理说出他的意图时,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 “如果我冒犯了别人,那是无意的,我道歉,”查理诚恳地道歉,不确定他是否违反了当地的礼节。 埃尔德加伯爵对他的道歉置之不理,但他的眉毛却因担心而皱成一团。 “不,当然不,”伯爵终于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但你知道吗,陛下,今天是春潮的前夜? 查理皱了皱眉头,耸了耸肩。 “你没有生活在森林的阴影里,所以你的不理解是可以原谅的,”埃尔德加伯爵说。“即使在兰开斯特,你也一定听说过野外狩猎的事吧。” “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障碍消失,精灵的宫廷将会划过夜空?这难道不只是迷信吗?”查理当然听说过这个传说,但是他并不相信这个传说。 埃尔德加伯爵的表情依然严峻。 “我虽然已经老了,但凡是叫我胆小鬼的,我都要把他杀掉,”埃尔德加伯爵说道,“可是,春分黄昏之后,我不敢出门。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我得走了,这是那位女士的意思,”查理说。“我的信仰将是我抵御任何邪魔的盾牌。” “那么我将为你的灵魂祈祷,”埃尔德加伯爵回应道。 当他站在森林边缘时,这些话又回到了查理的脑海里,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迷信,仅此而已。” 他走向细长的石碑,拔出了加拉蒙特之剑。他重新握住那把古老的武器,把它的刀刃插进潮湿的泥土里。他单膝跪下,把前额贴在他那柄被那位女士祝福过的剑柄上。 “您召唤了我,我的女士,我已经作出了回应,”他说。“求你赐我异象,叫我知道你要我作什么,我将很乐意这么做。” 接着查理默不作声,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祈祷着。当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深沉时,他感到一种深沉的平静笼罩着他。他所有的担心和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不久,他感到附近有个人影。他睁开眼睛,看见森林边缘有一只雄壮的牡鹿在注视着他。它是巨大的,甚至比加里博还要大,它那分叉的鹿角从一头到另一头足有十尺长。它那厚厚的冬衣在森林的阴影中闪着幽灵般的光芒。 查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贵的生物,他几乎不敢呼吸,不确定这是真的还是想象出来的。 它不慌不忙地走进了森林。大约走了十步,它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回望着他。它的意图是明确的;它想让他跟随。 这是那位女士的意志,还是森林里的什么诡计,企图把他引诱到它的领地? 这并不是查理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他想骑马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去,去面对那些入侵比尔巴利的玛格瑞塔军团。他肯定是属于那里的吧? 他摇摇头以打消这些疑虑。不,那位女士把他带到这儿来是有原因的,他有责任把这件事坚持到底。 他站起身来,把剑套好,勒住了马的缰绳。加里博没有反抗,他把她带到森林的边缘,虽然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他在树边停了下来。那头巨大的牡鹿继续回头看他,等待着。 “祝福那位女士,保护你的仆人,”查理说着,走进了森林。 第四百二十九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战争中出现比尔巴利的隐藏起来的军事力量,或者诺瓦里诺公爵比预计的要更坚强也更忠诚,兵力也比预料的要多的时候,玛格瑞塔方面都可以接受,这些并不会严重影响到战争的天平。 但当布尔坦尼亚的查理国王宣布加入战争的时候,战争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了。玛格瑞塔方面必须做出反应,否则很快就会失去盟友和军心。不得不说,费尔南多-哈布斯是个有远见的人,是个勇敢的战士,是个精于谋划的国王,但同样毫无疑问的是,他绝对不是一个最顶级的军事专家。 不过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远远超越了以上那些优点,他是一个有着一双识人慧眼并且对手下足够大方的人。尤其是作为联军统帅的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伯爵。 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伯爵为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想出了一个能大获全胜的办法,这个办法能确保盟友们认可他的军事行动,并都来支持他。科尔多瓦伯爵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军事专家之一,他对各国的军事战术非常熟悉,而且也自认为找到了破解的办法,在战前动员会议上,他信心百倍,认为绝对会取胜。 他减少了骑兵队伍的数量,并且拉开了步兵队伍之间的间距,把军队的阵型变成了双线。这样骑兵和步兵活动起来更加敏捷,而面对布尔坦尼亚,玛格瑞塔和盟友们的骑兵不足,所以他把步兵穿插到骑兵中间。 虽然大多数人都认可了这个战术,可是还有一部分人并不认可这样的作战方式。白恩就是其中之一,他认为发动这种进攻型战术还是太冒险了。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只有一腔热血,但在这场战争中的开销太大了,即使比尔巴利同样开销如此惊人,但他们毕竟是在本土作战,而且比尔巴利的迪尼仕-阿维斯国王可以随便处理比尔巴利,但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则不行,毕竟他需要的是统一的王国,而不是内乱不堪的王国。 为了打消白恩这群人的疑虑,科尔多瓦伯爵告诉白恩,他认为如果被动的等待布尔坦尼亚的骑士进攻,那么只要有一场战斗失利,那么玛格瑞塔就再也没有胜利的把握。如果主动出击,旗开得胜的话,那么玛格瑞塔联军就能稳操胜券,因为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毕竟在客场作战。 而如果失败了,玛格瑞塔联军还可以守住杜罗河河岸和奥格伯恩海岸,这样可以阻止敌人登陆,只要保住萨阿贡镇的港口,玛格瑞塔联军就可以在奥格伯恩领自由往来。而要保住萨阿贡镇,就得依靠海上舰队的封锁。所以,如果科尔多瓦伯爵的计划失败了,再回过头来执行守卫海岸线的计划也不晚。 不过为了执行科尔多瓦伯爵的计划,玛格瑞塔大军需要重新部署,除了留下大约一万兵力继续围城外,还留下了几支正规部队和作为主力的玛格瑞塔地方民兵团驻守在萨阿贡,防止比尔巴利城发动突然袭击。 而剩下的主力部队则前往进攻巴布沙城,争取夺取这一关键位置,如果可能的话,科尔多瓦还希望能夺取阿魁扎尔城,如果可以夺下阿魁扎尔城的话,有很大机会可以依靠那座城市的防御,把布尔坦尼亚的骑士拖在那里,不让他们更进一步。 巴布沙城虽然在不久之前遭受了血帆海盗的劫掠,但面对玛格瑞塔联军时仍然奋勇作战,直到弹尽粮绝才宣布投降,不过城中的指挥官提尔伯爵带着一部分拒绝投降的士兵逃走了。 在白恩看来,提尔伯爵性格刚强,也是一位极为出色的将领。他手下的士兵数量太少,无法赶走玛格瑞塔联军,于是他便想办法实施破坏,让玛格瑞塔联军占领这一地区变得没有意义。他先是在渡河口加筑防御工事,控制渡河口,同时避免与玛格瑞塔联军正面接触,龟缩在坚固的防御工事中。 这让玛格瑞塔联军非常头疼,不过白恩所率领的法塔林军队的‘坏习惯’解决了这件事。法塔林军队习惯于传播各种不切实际的谎言和真假难辨的消息。其中几条关于布尔坦尼亚或者诺瓦里诺人的军队将要来到这里,玛格瑞塔联军主力已经离开的消息让提尔伯爵为了与他的盟友会师,选择主动发动了一次突袭,希望为正在赶来的友军争取一点时间。 但令他失望的是,玛格瑞塔联军早有准备,击溃了他们的猛烈进攻,提尔伯爵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光是他之前加筑的几座防御工事,还包括他的两个儿子的命。 当科尔多瓦伯爵解决了这个麻烦之后,准备继续前往阿魁扎尔城的时候,遭遇了马拉加-加纳利侯爵带领的残余部队。 加纳利侯爵详细描述了比尔巴利之前隐藏起来的那支部队,但更令人担忧的是,他宣城布尔坦尼亚的军队就在那支比尔巴利军队后面。这一点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除非有诸神的帮助,否则即使通过海上运输,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到达这里。 不过科尔多瓦伯爵带着联军的其他指挥官登上一座山顶,通过望远镜确认这点并且大致估算出布尔坦尼亚军队的大概人数后,他立刻下令要求所有的军队马上调头返回比尔巴利城外的大营。 白恩同样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那支大军,甚至优于魔法的原因,他看的更加的清楚。那是一只数量庞大并且装备精良到令人恐惧的队伍。至少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人都是真正的骑士,白恩非常怀疑科尔多瓦伯爵的那个战术在面对敌人拥有如此数量的骑士,而不是骑兵的时候,是否还能起到作用。 不过这些甚至都不是白恩应该考虑的事情,科尔多瓦伯爵不光率领玛格瑞塔的联军主力调头返回,还给所有在外的军队写信,要求他们立刻返回杜罗河出海口处的联军大营。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白恩只能说科尔多瓦伯爵足够谨慎,并且愿意正视对手。但当科尔多瓦伯爵开始给后方的迪亚曼特瑞城,穆罗斯港,维林镇,甚至塞夫雷罗斯城,拉维拉要塞写信要求增兵时,白恩的确开始担心了。 “科尔多瓦伯爵似乎打算把玛格瑞塔,鲁恩,奥格伯恩和坎托尼亚所有的兵力和舰船都调集到这里来。”白恩一边朝着营帐走去,一边对着他身边的夜枭说道。 “没那么夸张,”夜枭安慰道,“不过他确实在调集手上的所有的兵力。看来他打算孤注一掷地在比尔巴利城外决战。” “我讨厌战争,”白恩突然说道,“尤其是这种规模的战争。” “因为我们在这种战场上无能为力吗?”夜枭转过头看着白恩问道。 “没错。”白恩恨恨地回答道。 第四百三十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查理跨过费伍德森林的门槛时,一阵与寒冷无关的寒颤传遍了他的全身。空气立刻变得不一样了,清新爽口,就像隆冬的早晨,但是气温明显下降。刺骨的寒意充满了他的肺,带来了浓郁的森林气息,混合着泥土、雨水、腐烂的树叶和其他难以辨认但并不令人不快的气味。他的呼吸使空气变得模糊。一层低低的薄雾缠绕在扭曲的树根上。 光明在查理视野的边缘闪烁着,一些他看不到的东西在灌木丛中沙沙作响。听到头顶上的树枝上传来扑腾的响声,还有一堆树枝、枯叶和纷飞的雪花落在他的周围,但他还没来得及找到源头。 高大的橡树挺立着,它们的树干参差不齐,年事已高,四肢长满了青苔。星星在头顶上忽明忽暗,被纵横交错的枯枝树冠遮住了。上面没有明显的新叶或新芽;这里似乎还是冬天。 在渐浓的暮色中,森林被涂成了单色,仿佛所有的色彩和生命都在冬天的几个月里被吸干了。没有叶子的树是坚硬的石头的颜色,蕨类植物像毯子一样闪着银光,仿佛它们的叶子浸在熔化的金属里。那是一个寒冷而美丽的王国,阴森,寂静无声。 那头白牡鹿在近处等着他,巨大的身躯被低低的雾遮住了一半。它坚定地注视着他,直到确信查理跟在后面,它才转过身,领着他朝森林深处走去。 当这个生物毫不费力地穿过树林时,查理被岩石和树根绊了一下,树枝抓着他的脸,抓着他的头发。仿佛森林故意使他的前进变得困难,阻碍了他的每一步。尽管他不相信这个想法是愚蠢的,但他的脚被一团树根缠住了,树根像陷阱一样缠住了他的腿。他诅咒一声跪倒在地。他以为听到了附近孩子们尖厉的笑声,但那笑声转瞬间就消失了,可能只是一阵风的恶作剧。 灌木丛中闪烁的金属光芒吸引了他的目光。为了看得更清楚些,他把蕨类植物分开,把自己从抓紧的树根上挣脱出来。 一具尸体盘绕在一棵大橡树下。它似乎在慢慢地把它拖到地下,好像把它整个吞了下去,然而,即使是被落叶和残枝半埋着的查理也看得很清楚,他认出了这是布尔坦尼亚的一位骑士。 骑士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的盔甲已经生锈,沾满了泥土。虽然他的头皮和下巴上还缠着一簇乱蓬蓬的红头发,但他的头骨上已经没有一点肉了。 一支细长的箭从他的左眼窝里伸出来。 查理一只手抓住剑柄,扫视着这片区域是否有危险。银色的月光透过树冠照射下来,给森林增添了梦幻般的色彩。影子在他周围跳舞,树木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像海上的船只,虽然没有风吹动它们的树枝。 简而言之,他考虑把尸体挖出来,以便给它一个合适的葬礼,因为布尔坦尼亚的骑士死后不应该受到这样的羞辱。不过他最终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棵树的根被紧紧地缠绕着,它不愿意轻易放弃它们的战利品。他做了一个简短的祷告,希望骑士的精神能进入莫尔的庄园。 国王回到了他来时的那条路,查理期待着看见路石标记着费伍德森林的边界和远处的开阔地带。毕竟,他冒险进入森林的距离还不到二十码。他身后的路现在看来和前面的路一样不可捉摸。 “以那位女士的名义发誓!” 他当场转过身来,怀疑自己不知怎么搞的就失去了方向。森林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黑暗,幽闭,恐怖。它的边缘不见了。查理皱起眉头。他认不出一棵看起来很熟悉的树或一块石头,也没有任何线索能告诉他回去的路。 白鹿也不见了。查理抑制住自己不断加剧的不安情绪,用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大弧线,但随即便找不到它的踪迹。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一直只是一个幻影。 查理回想起那些关于费伍德森林在其疆界内引诱粗心大意的人的故事,以及不可避免地等待着他们的残酷命运,诅咒自己是个傻瓜。他曾经那么肯定这是那位女士的意志,所以就跟着那只高贵的生物走了。但是现在,随着夜幕降临,他一个人在费伍德森林里迷了路,就不那么肯定了。 查理再次转过身来。心想也许这只是光的一个把戏,没准他随时都会跌跌撞撞地走出森林。 他走得越远,树林就越茂密,越压抑,越令人窒息,几分钟后他就知道这不是回去的路。天也越来越冷了,地上孤立的一片片雪花变成了一层越来越厚的雪,在他的靴子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面对这个不自然的冬天,查理又折回原路,打算回到死去骑士的尸体旁,另寻他法。 谢天谢地,当他往回走的时候,雪变薄了。但仍然没有迹象表明他以前曾走过这条路。 查理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和追踪者,他年轻的时候长期生活在布尔坦尼亚的荒野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够自力更生,感到舒适,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但在费伍德森林这个幽暗的国度里,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迷失在森林里的孩子,脆弱而又不确定该走哪条路。 通常,他的方向感是无可挑剔的,但现在也离他而去了,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失误,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积极地使他迷失方向。仿佛森林本身就在密谋扰乱他的感官似的。 他爬过一根半埋的圆木,但前面的路被一团密密麻麻的树枝挡住了。他转过身来,打算走另一条路。 可遗憾的是,他刚翻过的那根圆木不见了。就连他的脚印也不见了,而他身后的雪地却是崭新的。 “这真是疯狂的行为。” 这时他听见他背后有窃笑的声音,就急忙转身寻找。森林里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 自然的寂静像裹尸布一样降临,令人压抑而又无所不包。 在矮树丛里,在头顶的树冠上,没有一点动静,仿佛时间本身被冻结了。没有一丝微风,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也无法打破这种幻觉。空气中充满了紧张感。那是一场猛烈的暴风雨爆发之前的虚假的平静。 查理虽然沉默不语,但还是拔出了剑。 他强迫自己均匀地呼吸,消除心中的疑虑,消除四肢的紧张。不管他愿不愿意,也不管即将到来的一切将会发生什么,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毫不焦虑、毫不犹豫地面对它。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在北方大地的暴风雪中与笨重的巨魔搏斗,在阿朗松的森林中追踪并杀死了令人恐惧的食人巨龙。他曾被苍白、失明的食人魔追捕过,它和他一起穿过哀伤山脉下的迷宫,然后他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并爬了出来。他还杀过好几次一只不肯死去的巨大的双足飞龙。最后,他还踏上过阿基坦的梦魇之地,与不安的亡灵战斗。他也曾面对的是他自己的兄弟,被扭曲成一个可恨的不死生物,但他并没有动摇,直到把他送到莫尔的庄园。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他确实经历过地狱之旅,同样也回到过燃烧的天堂,他仍然心有余悸。但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使他失去勇气。 他转过身来,扫视着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弄得他脖子后面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沐浴在月光下注视着他。 这是一个骑士,包裹在古代设计的华丽板甲中。它一动不动地站在一块露出地面的岩石上,上面覆盖着雪和蕨类植物。那高大的身影被饱经风霜的岩石和雪染成银白色,要不是它的眼睛发出不自然的光芒,在头盔的黑暗中冷冷地燃烧着,查理可能会把它误认为是一座雕像。 查理的心开始怦怦直跳。 是光明使者。 第四百三十一章 瑞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要死了,不是吗?”瑞恩紧张兮兮地自问道,他没指望有人回答他。 不过瑞恩身旁一位看上去饱经风霜的法师转过身来打量着他。这位法师蓄着剪短的大胡子。在脸的两侧,黑色的头发往后梳起,扎在脑后。 “我要死了,”瑞恩想着,下意识地重复了自己的问题,或者说答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着他的法杖法杖上沾满了汗水。“我要死了。哦,诸神啊。我要死了……” “你多大了,孩子?”那个长相老成的法师开口问道。瑞恩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当你看着其他军队在布满岩石的战场上排列成阵,你很难回忆起任何事情。他们的阵型看起来很正规。整洁、有条理。前面是短矛,后面是长矛和标枪,两边是弓箭手。黑色的长矛兵们穿着一样的装备:皮背心和及膝短护甲裙,配上一顶简单的钢帽和一副配套的胸甲。 在对面,许多的骑士都有全套的盔甲。他们跨坐在马背上,他们的侍从们簇拥在他们周围,胸前的护甲闪耀着银白色和深绿色。 他们中间有魔法师吗?瑞恩下意识地自问道。公正的查理国王肯定不是一个魔法师。那么他手下的人呢?如果瑞恩必须和其中一个战斗呢?普通人根本杀不了魔法师。这种事发生得如此之少,以至于现在每一件事都成了传奇。但是如果对方也有魔法师,自己这种刚刚从学院毕业的法师真的可以对付的了吗? 即使对面没有魔法师,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对付骑士呢?施法者学院里教过自己面对一名骑士时应该先处理掉他的马,然后和没有马的骑士保持距离。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有成百上千的骑士,他怎么去处理对方的马? 很快他曾经训练的内容真的就要面对了,他越来越害怕地想。这可不是军营里的演习。这不是在野外挥舞法杖训练。这是真实的。面对这一事实他的心像受惊的动物一样在胸膛里狂跳,他的双腿不稳瑞恩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懦夫。他不应该离开他的牛群!他不应该去上学!他不应该 “孩子?”那个法师坚定地问道。“你多大了?” “十五,先生。” “十五岁就从施法者学院毕业了吗?那么你一定很有天赋。”那个法师淡淡地说道,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瑞恩,先生。” 这个有着浓密胡子的男人点点头。“我叫莫里斯。” “莫里斯。”瑞恩重复了一遍,仍然盯着另一支军队。这里有这么多的骑士!还有成千上万的人。“我要死了,是不是?” “是的,如果你再废话,你马上就会死在这里,被我打爆脑袋!”莫里斯身边一位穿着黑袍的法师转过头对着瑞恩威胁道,说完他又转过头去跟其他人继续他们之前的谈话。 “不,并不会。”莫里斯再次开口安慰道,他的声音粗哑,但不知怎的,这让人感到安慰。“你会没事的。保持头脑清醒。留在队里。” “可我才刚刚受过三个月的训练!”瑞恩小声地发誓说,他能听到敌人盔甲或盾牌发出的微弱叮当声。“我几乎拿不住这跟法杖!诸神啊,我要死了。我不能” “孩子,”莫里斯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柔和而坚定。他举起一只手,放在瑞恩的肩上。莫里斯的法杖的顶端反射出亮光。“你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疑问,而是一种恳求。 “因为,小伙子。你是法塔林协会法师团的一员。”附近的其他法师点头表示同意。 在他们身后,一波又一波的士兵排着队成千上万。瑞恩就在前面,和法塔林协会的大约三百人的队伍在一起。为什么瑞恩在最后一刻被换到了一个新的队伍?这与阵营政治有关。 为什么这支法师队伍会出现在伤亡人数最多的前线?瑞恩再次自问道。这时一小团可怕的黑色粘稠物开始爬出地面,聚集在他的脚边。在极度恐慌的一瞬间,他几乎扔掉了法杖,慌忙地想要逃走。但莫里斯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看着莫里斯自信的双眼,瑞恩犹豫了。 “我们列队之前你尿过尿吗?”莫里斯问道。 “我没有时间”瑞恩下意识地回答道。 “那么在这里解决吧。” “在这里?” “是的,”莫里斯肯定地点点头。 “为”瑞恩还没问完就被莫里斯打断。 “如果你不这样做,你就会在战斗中让它跑到你的腿上,分散你的注意力,甚至可能杀死你。所以,现在赶紧做这件事。” 瑞恩感到很不好意思,尴尬地把他的法杖递给莫里斯,自己转过身在石头上解决这个问题。当他完成时,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法塔林法师团的法师们没有一个笑他。他们站得很稳,一些人跟瑞恩一样手上拿着法杖,甚至还有的人腰上插着长剑,背上背着投矛。 对面的敌军几乎就要完成列阵了。这两股力量之间的空白地带是平坦的岩石地,光秃秃的,显得非常平坦光滑,只有偶尔的岩芽会断裂。它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牧场。温暖的风吹在瑞恩的脸上,带着昨晚暴风雨的浓重气味。 “莫里斯!”那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人转过头喊道。 他从队伍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短火枪,枪柄上绑着一层鲨鱼皮。当他迎着一个新来的人走去的时候,他把那柄火枪重新插回腰间。 新来的是个也许比瑞恩大二十岁或者三十岁的男人,主要是他两鬓的白发让瑞恩拿不定注意。他穿着厚厚的护胸铠甲,对开的长风衣,但他比莫里斯还要高几个手指。 瑞恩周围的十几个人顿时立正,举起法杖或者长剑向他敬礼。这是受到风之祝福夜枭吗?瑞恩疑惑地想。 “莫里斯,你们这里会有几个新成员,”夜枭先抬头对莫里斯说道。他的声音很重。“我需要你…… “他们不久前才刚刚找到这里,先生。”莫里斯笑着说。“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 “干得好,”夜枭说。“我花了不少钱才把他们弄过来。里面有一个孩子很有天赋,如果可能的话,看紧他,别让他轻易死掉了。” “是的,先生。”莫里斯点点头回到道。 什么?瑞恩想到,为什么会有付钱找我来这里,很有天赋的孩子是在说我吗? 第四百三十二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冷峭的冬季可能终于迎来了春天。晚上仍冷,但已经不会令人不舒服。白恩站在比尔巴利城南方的碎石地上,望着东方的平原。 在经历过失败,背叛跟之后的拯救后,白恩一直觉得自己很紧张。自由,用鲜血和暴力换来的自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这么久以来的生活告诉他,要小心这是陷阱。 他双手背在身后,夜枭站在他的身边,身后是法塔林法师团的几位法师。 “你们觉得这个战场怎么样?”白恩问道。他附近的几个法师举起手挡住阳光,扫视着岩石。 “就在最右边两块巨石旁边怎么样?”莫里斯问道。 夜枭摇摇头。“地面不太平。” “好吧。那边的小山怎么样?距离足够远,可以避免第一次冲锋,但距离也足够近,不需要我们走得太远。”白恩指着远处的一座土丘问道。 夜枭点点头,“看起来不错”。 “不错代表的是,那里可以让我们在战场上活下来。还是代表反正我们都要死了,那边没准能给我们留个全尸?”白恩头也没回的问道。 “我们不会死,至少不会是今天。”夜枭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刚刚到来,还只是他们的前锋部队而已。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等待后面的大部队到来再决战。” “在这种平原上,布尔坦尼亚的前锋抵得上十倍的人数。”白恩并不认可夜枭的话。 “是的,但是那也只是人数将将持平而已,科尔多瓦伯爵调集了几乎所有他能调集到的兵力。”夜枭转过头望着己方的阵容,用目光大概扫视了一下出战的军队,然后继续说道。“他今天只布置了一部分兵力,如果他不是打算利用兵力优势的话,他不会调集那么多士兵的。” “所以,今天只是试探进攻吗?”白恩仍然不太相信这点。 “试探,互相先交一下手,了解一下敌人的情况,习惯,包括士兵的战斗力等等。”夜枭再次转过身来,踮起脚尖望着敌人的军阵。“应该只是小规模的冲突,目的是熟悉双方的特点,毕竟玛格瑞塔从未跟布尔坦尼亚作战,至少作为敌人来说没有。” “好吧,也就是说把我们放在这里,是打算给对面一个惊喜?”白恩皱起眉头思考道。“我们的法师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可以一口气干掉对方几百人。不过这对这场战争来说似乎无关紧要。而且上来就暴露我们是否明智?” “我们的法师在决战中很危险,”夜枭踩了踩地面,判断地面的坚实程度。“决战开始后,我们很难在其中作出改变,不管是进攻还是逃跑,都会面对无数的敌人。当敌人发现我们法师团的能力后,很可能会调集重兵进攻我们,到时候法师团很难有人活下来。”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是最好的?我们可以在对方不了解法师团的时候对他们迎头痛击,也不用担心有太多的敌人来围剿我们。”白恩点点头,明白了夜枭的意思。“在这种互相试探的时期,即使对方尝试作出改变,我们也可以随着改变,就像下棋一样。” “是的,”夜枭笑着回答说,“不过你还要注意其他方面。” “什么方面?” “人心和政治方面。” “我们吗?”白恩转头看了看法师团的法师成员们,没想到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问题。 “我们的盟友。”夜枭严肃了起来,认真地说道。 “盟友……”白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在担心如果我们做的太好或者太差都会在决战的时候被送到这种位置吗?” “如果你手上有一张好牌,你会怎么做?”夜枭反问道。 “物尽其用吧。”白恩不确定道。 夜枭没有回答,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能信任你吗?”经过短暂的沉默,夜枭开口低声问道。 “当然,”白恩回答道,“你忘了我是个好人?”说完白恩自己笑了起来。 夜枭并没有笑,他对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感到不安,因此让他烦躁。战士不应该去担心他攻击谁,或者用什么方法,战场上唯一的规则就是生存。 当然,生存之外还有忠诚。不管是对自己的还是对别人的。就像他有时候会让不构成威胁的人活下来,或者去拯救需要保护的年轻士兵。而且…… 而且他向来不擅长去做战士需要做的事情。 “一个人能靠杀人来保护别人吗?这时自我矛盾吗?”夜枭抬起头,注视着白恩的双眼问道。 “我……我不知道。”白恩对这个突然提出的问题下意识地回答道。 “风在战场上很奇怪,绕着我转。之后,它又离开了。”夜枭似乎并不在意白恩的回答,继续自言自语道。“杀戮,让我痛苦。但我必须去做。可是我真正想的却是离开。” “我不相信以杀止杀那一套,”白恩说道,“不过我认为这种事应该有一个行为标准。” “布尔坦尼亚人……”夜枭顿了顿,“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他们有一套行为标准,或者叫行事准则,骑士法典什么的。根据他们的规则,即使为了伟大的目标,也不应该不择手段。” “你想讨论战争还是讨论道德?”白恩被夜枭的话搞糊涂了。 “有什么区别吗?”夜枭反问道。 “事实上,区别很大,”白恩解释道。“在我看来,道德作为自我约束,终归会不断提升,哪怕你不愿意,我们所在的社会也会这么做。” “而战争,”白恩犹豫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战争就很简单,首要的是取得胜利,次要的是尽可能的减少战争结束后需要承担的后续责任。” 夜枭听完笑着摇了摇头,他来到白恩身边,把他的那柄名叫‘风魄’的长剑夹在腋下,就算身上没穿着全身铠甲,夜枭仍然浑身充满了英武气息。事实上,他没穿全身铠甲的身姿更令人叹服。壮硕的肌肉表示他的力量不只是来自于魔法,整洁笔挺的制服代表他明白当领袖看起来像个领袖时,更能够激励其他人。当然,在白恩看来,服饰整洁这件事只不过代表了他结婚了。 “很抱歉要你跟我聊这些,我知道今天会很漫长。”夜枭说道。 “我想我也不会有更好的事可做。”白恩回道,“你的人呢?都安顿好了?” 夜枭沉吟了一声,似乎了解白恩的意思。“是的,安顿的很好,谢谢。” “那你会怎么做?”白恩继续问道。 “我还没有决定。”夜枭皱起眉,“我跟科尔多瓦伯爵谈过,我还要跟我的军官们谈谈。” “你不应该跟他们‘谈谈’,而是应该对他们下达命令,像一个领袖一样掌控局面。”白恩叹了口气,“你不需要关注他们的想法,你只需要催促他们做事。” “我明白了,”夜枭和白恩四目相望,“我有个提议。玛格瑞塔国王和科尔多瓦伯爵同意了,我要开始进行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一件没准会让所有人都不满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恭喜你,还是应该让你找其他人去做这件事。”白恩皱着眉头说道。 夜枭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件事只能我来做。不过我可以信任的人不多,所以我需要有人来保护……我和我的家人我要你跟你的人来做这件事。” “你需要一群法师当护卫?” “最好的护卫不是吗?”夜枭仍然保持着微笑,“我需要你到时候帮我一把就够了。” “我会做到的,”白恩点点头认真地承诺道。 “我知道,”夜枭拿出他的长剑,把剑拔出剑鞘。然后把剑鞘递给了白恩。“帮我拿着它好吗?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还给我。” 白恩不知道夜枭为什么要把剑鞘留给自己,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接过了‘风魄’的剑鞘。这只剑鞘看上去非常普通,除了非常坚固外,似乎没有任何特点。 第四百三十三章 瑞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们听到了吗?”莫里斯喊道。 法师们把法杖举得高高的作为回应。 夜枭对莫里斯说:“留意一下新来的男孩,莫里斯。别让他死掉了。” “当然,”莫里斯笑着说。 微笑!这个男人怎么能笑呢?敌军正在吹响号角了。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尽管瑞恩刚刚方便过,但他还是感到有一丝液体顺着腿往下流。 “保持镇定,”夜枭说道,然后快步走到最前一排,和旁边的一名指挥官白恩交谈。在瑞恩和其他人的后面,还有几十个队伍在不断壮大。两边的弓箭手准备开火。 “别担心,孩子,”莫里斯说。“我们不会有事的。‘风之子’夜枭大人的运气一向很好。” 瑞恩另一边的法师点点头。他是一个身材瘦长,有着一头红头发,从南方大陆来到法塔林学习的年轻人,皮肤比所有人还要黑。瑞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法塔林的军队里战斗? “他说的没错。夜枭大人,他很幸运,没错。我们只失去了……好吧,我们上一场战斗中只失去了一个人?” “可确实有人死了,”瑞恩说道。 莫里斯耸耸肩。“人们总是会死的。我们的队伍死得最少。你会明白这点代表了什么的。” 白恩和夜枭谈完了话,然后慢跑回到他的队伍中心。他手里拿着一支短火枪单手拿着短枪,另一只手拿着长鞭。 “准备好,伙计们!”莫里斯叫道。与其他队伍的指挥官不同的是,并没有跟其他人排成一排,也没有站在队伍中间或者队伍的后面,而是站在整支队伍的前面。 瑞恩周围的人激动地拖着脚步。这声音在法塔林的军队中不断地重复着,寂静被这话语急切取代了。数百只脚不断地移动,剑鞘拍打着,扣环叮当作响。夜枭一动不动,盯着另一支军队。“稳住,伙计们。” 后面,一个神色轻松的传令军官骑着马走过来,对着法塔林的军队大声喊道。“准备战斗!陛下要他们的血,伙计们。战斗,杀光他们!” “稳住。”那人走过去后,夜枭又说着法塔林的队伍说了一遍。 “准备好跑,”莫里斯对瑞恩说。 “跑?但是我们在军营的训练说我们要成列队行进!确保我们留在队伍中自己的位置上!” “当然,”莫里斯说。“但是大多数人没有受过比你更多的训练。那些战斗力更强的人最终被派往前方的平原与布尔坦尼亚人作战。夜枭大人想让我们保持良好的状态去那里,为法……玛格瑞塔国王而战。”莫里斯对其他法师点了点头。“如果留在这里,这里的大多数人会在第一波冲击下掉队,自顾自的到处乱跑或者进行攻击。法师团没有足够的指挥官让所有人都保持队形。所以跟我们一起跑吧。” “我应该把盾牌拿出来吗?”在法塔林的队伍周围和后面,其他队伍正在解开盾牌。但是法塔林队伍中即使那些带盾牌的法师,也把盾牌留在了他们的背上。 莫里斯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响起了号角。 “跑!”莫里斯喊道。 瑞恩没有太多选择。整个军队开始在靴子踏地的喧闹声中前进。正如夜枭所预测的那样,平稳的行军没有持续多久。一些人开始大喊大叫,其他人也跟着吼了起来。夜枭在前面负责带领队伍的前进方向,白恩则在后方大喊着不让人脱离队伍。 其他队伍的指挥官则大声吼着让士兵上前杀敌,之前所有队伍排列出来的阵型瞬间分解。其他队伍开始全速朝最前方狂奔。 事情一发生,法塔林的队伍也开始加速,全速冲到前面。瑞恩慌忙跟上,惊慌失措。地面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光滑,他差点被隐藏的岩块中的藤蔓绊倒。 莫里斯拉了他一把,才让他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然后他挺直身子继续往前走,一只手拿着法杖,今天早上才发给他的盾牌拍打着他的背。远处的军队也在行动,他们的士兵冲下战场。没有任何战斗阵型的影子,也没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维持队形的样子。这和训练声称的完全不一样。 瑞恩甚至不知道敌人都有谁。一个国王正在侵占另一位国王的领地这位国王的后台却是布尔坦尼亚国王。这是一场边境冲突?还是一场统一战争?瑞恩认为,既然对方是另一个伊斯塔尼亚的国王,他们为什么要互斗? 敌人有很多弓箭手。当第一波箭射向空中时,瑞恩的恐慌达到了顶峰。他又差点绊了一跤,急着想拿出盾牌。但莫里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前面。 数百支箭划破了天空,使太阳变暗。它们弯弯曲曲地掉了下去,像雪花一样落在猎物身上。鲁恩公爵的士兵举起盾牌。但法塔林的队伍却不是这样。他们中大部分人并没有盾牌。 瑞恩发出尖叫,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就要死了。 但箭雨却射入在他后面的鲁恩人的队伍中。瑞恩边跑边回头看,箭全部落在他身后。鲁恩的士兵尖叫着,箭矢撞在盾牌上折断碎裂,只有几支散乱的箭落在前排附近。 “为什么?”瑞恩冲着莫里斯喊道。“你怎么知道的?” “任何脑子正常的指挥官都会让他们的箭射到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大个子的男人回答说。“在最有可能制造尸体的地方。” 处在前锋的几支队伍虽然没有举起盾牌,但大多数人笨拙地一边举着盾牌一边跑,担心那些根本射不到他们的箭矢。这拖慢了他们的速度,反而让他们冒着被后面的人踩死的危险。但瑞恩仍然想举起他的盾牌;没有它在箭雨下跑步的感觉很不对。 第二次射击凌空袭来,中箭的人们痛得尖叫起来。法塔林的队伍迅速向敌人冲去,其中几个法师停了下来,试图阻挡箭雨,却反而被敌人的弓箭手射死。瑞恩能听到白恩咒骂的吼叫声,不停地驱赶法师们往前冲。 瑞恩还能听到敌军士兵的吼叫声,几乎快要能辨认出一个个面孔。突然,法塔林的队伍停了下来,聚集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圈。他们到达了夜枭和白恩早先选择的带有一个小斜坡的土丘。 莫里斯抓住了瑞恩,把他推到了队形的正中央。法塔林的法师们举起法杖,在敌人逼近时开始构筑临时法阵。冲锋的敌人没有谨慎地摆出阵型;他们也没有讲究什么把长矛排在后面,把短枪排在前面的规矩。他们都朝着土丘跑来,疯狂地叫喊着。 瑞恩慌忙解开背上的盾牌,想用它为自己提供一点可怜的防护。号角声在空中鸣响,不远处的各个队伍开始互相厮杀。一群敌军长矛兵冲向法塔林的队伍,也许是觊觎他们所在的高地。这二百多名进攻者有一定的凝聚力,尽管他们的队形不像法塔林的队伍那么紧凑。 敌人似乎下定决心要用激情来弥补这些不够严谨的地方;他们愤怒地咆哮和尖叫,大叫着冲向法塔林的防线。法塔林的队伍严阵以待,瑞恩站在防御圈的中心,好像所有人都在保卫着自己,就好像他是一盏明灯,他们是他的亲兵护卫。 而当这两支部队遭遇时,并没有想象中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长矛和盾牌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声响。就在瑞恩害怕地往圆圈中心缩去的时候。包括莫里斯的几位法师联手施展了一个魔法,巨大的火焰旋风在阵前爆发出来,沿着敌人冲过来的方向移动。 敌人的队伍在眨眼之间就完了。敌军撤退了,留下近百人死在石头上。法塔林的队伍没有损失任何人。他们保持着偏向敌人的防御队形,虽有一名男子退了一步,用绷带包扎大腿伤口。其余的人围上来填补了空缺。那个受伤的人身材魁梧,四肢粗壮,使用的武器是一根厚重的像狼牙棒一样的法杖;他口中咒骂着,但伤口看起来并不严重。他很快就站起来了,但没有回到他原来的地方。相反,他移到了防御队形的一端,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第四百三十四章 瑞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战场一片混乱。这两支军队不分彼此地混在一起;空中回荡着武器敲击在一起的铿锵声、骨头碎裂的嘎吱声、还有士兵尖叫哀鸣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合在空气中翻腾不休。许多队伍已经亏不成型,队员们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他们像猎人一样行动,三四人一组寻找落单的个体,然后残忍地扑向他们。 法塔林的队伍坚守阵地,只与靠得太近的敌军交战。这真的是一场战斗吗?瑞恩在学院的训练要求他与其他人排成一排,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不是这种混在一起的疯狂械斗,更不是这种只有残酷暴力的混乱场面。为什么没有人选择保持队形? 真正的士兵都去哪里了,瑞恩心想。没有真正的士兵在这片破碎的平原上展开了一场真正的战斗。难怪夜枭想让法塔林的队伍到这里。 法杖在四周闪光,射出各种有着绚丽光彩的魔法;尽管胸甲和制服上有标志,盾牌上有彩色油彩漆出的徽记,但还是很难分辨敌友。战场被分成数百个小块,就像上千场不同的战争同时发生。 夜枭开始把周围他能找到的友军拉入法塔林队伍的防御圈范围内,他找了半队长矛兵,他们的指挥官很快便把队伍列阵在法塔林队伍的最外围。他还找到了一部分持盾的剑手,他们的指挥官不知所踪,临时负责的人原本准备把人带出战场,不过被夜枭留了下来。 在最初的几次交换之后,莫里斯抓住瑞恩的肩膀,把他放在防御阵型的最里面。然而,瑞恩毫无用处。当法塔林的队伍遭遇敌军小队时,他所有训练的记忆都从他脑子里跑掉了。他费尽全力才让自己留在这里,向外举着他的法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威胁的样子。 在最初一个小时的大部分时间里,法塔林的小队都在坚守着他们的小山丘,像一个团队一样并肩作战。夜枭经常离开他在前锋的位置,东奔西跑,用他的长剑以一种奇怪的节奏敲打着他的盾牌。 这些都是信号,当站在队伍中间的指挥官白恩根据盾牌发出的声响改变阵型时,瑞恩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濒死者的尖叫声和成千上万人的呼喊声中,几乎听不到一个人的声音。但是夜枭敲击在他手中盾牌镶嵌的金属板上的长剑发出的尖锐的铿锵声是清晰的。每次他们改变队形时,莫里斯都会抓着瑞恩的肩膀,帮他转到应该面对的方向。 法塔林的队伍没有追击敌人逃跑的士兵。他们仍然处于守势。法塔林的队伍中有几个人受伤,但没有一个人倒下。他们的人数让敌人规模较小的团队不敢接近,较大的敌军如果没被魔法消灭掉的话,则会在交火后果断撤退,寻找更容易对付的敌人。 似乎战斗会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然而,最终还是出现了改变。夜枭转过身,用敏锐的眼睛注视着战场上的变化。他举起长剑,以一种他从未用过的快节奏拍着盾牌。莫里斯抓住瑞恩的胳膊,把他从小山上拉开。瑞恩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就弃守这里呢? 就在这时,玛格瑞塔联军进入战场的大部队开始撤退,收到命令的士兵们四散奔逃。瑞恩没有意识到这一地区的战斗对自己这一方来说是多么糟糕。当法塔林的队伍撤退时,他们经过了许多受伤和濒临死亡的人,瑞恩不自觉地开始感到恶心。许多士兵们被开膛破肚,内脏外溢。 不过他没有时间恐惧,撤退很快变成了狂乱奔逃的溃败。莫里斯抓着瑞恩,白恩咒骂着,夜枭则再次敲打着他的盾牌。法塔林的队伍改变了方向,向东行进。在那里,瑞恩看到了一大群比尔巴利的士兵。 但是敌人已经看到玛格瑞塔联军的战线被打破了,这使他们变得勇敢。他们成群结队地向前冲去,就像猎食野兽的猎狗。法塔林的队伍还没走过死伤交加的战场的一半,一大群敌军士兵就截住了他们。夜枭不情愿地再次敲打着他的盾牌,白恩则高喊让队伍放缓速度。 瑞恩感到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附近,一小队鲁恩的士兵被杀;男人们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尖叫着,试图逃跑。敌人像用竹签一般地用长枪刺向地上的人,将人杀死在地,就像杀掉一只虫子一样干脆。 法塔林的人在长矛和盾牌的碰撞中遇到了敌人。法师团所释放的魔法把尸体被推到四面八方,瑞恩则因为魔法,尸体,声音等等影响而分不清方向。在朋友和敌人、死亡和杀戮的混乱中,瑞恩变得不知所措。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朝这么多方向跑! 他惊慌失措,急忙寻找安全的地方。附近的一群士兵穿着法塔林协会的制服。是法塔林的队伍。瑞恩向他们跑去,但当一些人转向他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认出他们。这不是法师团的那支队伍,而是一小群不熟悉的士兵,他们勉勉强强地维持了一个阵型。不过他们受了伤,也吓坏了,敌人一靠近,他们就四散奔逃。 瑞恩僵住了,汗流浃背地握着他的法杖。敌军向他直冲过来。他的本能驱使他逃跑,然而他看到太多落单的人被一一杀死的惨况。他必须站在原处!他必须面对他们!他不能跑,他不能 他大喊一声,抡起法杖砸向领头士兵。那人漫不经心地用他的盾牌把瑞恩的武器打到一边,然后用短枪刺进了瑞恩的大腿。疼痛的感觉很热,热得他腿上喷出的血相比之下都觉得冷了。瑞恩因为疼痛而喘着粗气。 那个士兵猛地把武器拔出。瑞恩跌跌撞撞地后退着,扔掉了他的法杖。他背后的盾牌在他倒在岩石地上时发出咣当一声,溅起别人的血。他的敌人高高地举起一支短枪,一个隐隐欲现的剪影映在荒凉的蓝天上,准备把它刺进瑞恩的心脏里。 然后他就来了。 风之子,被风祝福的男人。夜枭的长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差点将瑞恩刺死的短矛震开。夜枭独自一人站在瑞恩面前,面对六名长矛兵。他没有退缩,毫无惧色。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四百三十五章 瑞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夜枭把刺伤瑞恩的人绊倒。就在那个人倒下的时候,夜枭挥舞长剑砍下了他的头,同时剑尖划过了第二个人的大腿,那个男人单膝跪地,放声尖叫。 第三个人愣住了,看着倒下的同伙。夜枭推开那个受伤的敌人,将他的长剑进了第三个人的肚子。接着口中念诵咒语,长剑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他斜挥长剑,卸下攻向他的长矛。第四个人被附着在长剑周围的旋风弄伤了眼睛。 他在最后两个人中间旋转着,他的长剑模糊不清,就像挥舞着飓风一样。有那么一会儿,瑞恩觉得他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围绕着夜枭,他全身被什么东西所笼罩着。那感觉就像一股被折射扭曲的气流,或者说就像风有了形状。 我失血过多。它流得太快了…… 夜枭转过身来,击退了敌人的进攻,最后两名长矛兵轰然倒下,他们的喉咙发出咯咯声。解决完了所有的敌人后,夜枭转身跪在瑞恩身边。夜枭把他的长剑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一块白色的布条,把它紧紧地裹在瑞恩的腿上。夜枭的从事这项工作的动作极为流畅,就像一个以前处理过几十次伤的人一样。 “指挥官,夜枭大人!”瑞恩指着夜枭砍伤的一名士兵说。敌人蹒跚地站起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伤腿。然而,转眼间,莫里斯出现了,用法杖推开敌人。莫里斯没有杀死那个受伤的人,而是让他带着武器蹒跚而去。 接着出现的是指挥官白恩,他看到莫里斯放过了那个人,眉头皱了起来,却没有说什么。 随后法师团的其他队员到达后,围绕着夜枭、白恩和瑞恩组成了一个大圈。夜枭站了起来,把长剑举到肩上。 “大人,我刚才还在担心呢。”莫里斯说。“您就这样跑掉了。” “我知道你们会跟着来的,”夜枭说。 “至此一次而已,”白恩生气地说道,“我不会再冒险为了一个人而带着全团人到处乱跑。” “说实话,我真心期望你下一次不会这么做。”夜枭笑着对白恩说道。 白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敌人的方向。“现在呢?我们要怎么办?” “展现一下我们的实力,”夜枭说完,转头面对法师团。“举起旗帜。红狐狸,哈维,你要跟那孩子一起回去。莫里斯,你带人去把周围的散兵收拢过来。白恩,你安排人守在这里。玛格瑞塔联军的前锋战线正朝着这边前进。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安全了。” “你呢,大人?”莫里斯问道。 夜枭看了看战场。敌军的包围过来的口袋被放开了一个缺口,一个人骑着一匹白马从那里出现,手里挥舞着一支凶狠的狼牙棒。他穿着全套铠甲,擦得锃亮,银光闪闪。 “是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团吗?”莫里斯问道。 白恩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只是一个愚蠢的独行骑士。骑士团的骑士太宝贵了,不能浪费在一场小小的试探战斗中。” 在白恩没注意到的地方,夜枭用带着沸腾的仇恨目光注视着那名骑士。 “大人?”注意到夜枭表情的莫里斯犹豫地问道。 “去调动二队和三队,像钳子一样包围他。”夜枭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很严厉。“我们要把一个‘聪明’的领主拉下马来。” “你确定这样做是明智的吗,大人?”莫里斯再次问道。“我们有伤员。” 莫里斯的话引起了白恩的注意,他转过头来看着夜枭。 夜枭转向白恩,试图解释道。“那个骑士肯定是布尔坦尼亚的一个军官。他可能就是那个负责这场战斗指挥的人。” “你不知道他是不是,大人。”莫里斯仍然试图阻止夜枭。 “我也这么认为,”白恩补充道。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贵族。如果我们杀了这么高阶的长官,我们就一定会被科尔多瓦伯爵和玛格瑞塔国王重视,成为下一场战斗中可以选择自己位置的队伍。我们必须要解决他。”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了。“白恩,想象一下。真正的士兵,有纪律的部队。一个绝佳的战利品,或者有价值的战俘。让我们的战斗有意义。” 白恩一点都不相信夜枭所说的话,但他叹了口气,但点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夜枭向一群围绕在法塔林的法师团周围的士兵挥手,然后他们跑过战场。 包括莫里斯在内的一小群士兵带着伤员在后面等候。其中一个瘦弱的男人,长着提尔亚人的黑色头发,里面有几根金色的头发混血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长长的红丝带,系在他的法杖上。他高举法杖,让丝带随风飘动。 莫里斯对瑞恩说:“这是一个信号,让战场上的救援人员把我们的伤员抬出战场。我们很快就会把你弄出去的。你很勇敢,独自对抗那六个人。” “逃跑似乎很愚蠢,”瑞恩说,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从不断传来阵阵疼痛的腿上移开。“场上受伤的人那么多,我们怎么能相信你说的救援人员会来找我们呢?” “白恩大人向他们行贿,”莫里斯说。“他们通常只带走地位高的人,比如贵族,但救援人员比受伤的贵族要多。白恩大人花了很大一笔钱用来行贿他们。” “这支队伍似乎很不一样,”瑞恩说完,感觉头晕。“很多东西都跟学院里学到的不一样。” “这是一部分。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知道如果我们受伤了,白恩和夜枭大人会把我们带离战场。”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正如夜枭所预测的那样,玛格瑞塔联军重整了队伍,他们的战线正在回推,开始缓慢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骑在马上的那名骑士正亢奋地挥舞着他的狼牙棒。他的一群骑士侍从则向一边移动,与夜枭率领的队伍交战。骑士注意到夜枭的队伍,他调转马头。他戴着一顶敞开的头盔,头盔两侧像屋檐般倾斜,顶部有一大片羽毛。有着精心修剪过的短胡须,眼睛是蓝色的。他是一个光彩照人的贵族,盾牌上的纹章证明这个人在出生时就被挑选出来的,注定统治众人。 他对在附近作战的人漠不关心,似乎把夜枭的队伍当成一般的散兵游勇。然后夜枭挥舞他手中的‘风魄’,从剑刃上飞出的旋风击中了他的右眼。 这位骑士尖叫着,向后倒在马鞍上,夜枭不知怎么地从队列中溜了出来,像蝴蝶一般穿过层层防御,朝他跳了过去,长剑举了起来。 “你知道吗?人们总是称夜枭大人是被风祝福的人,”莫里斯继续说道,“但他并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训练的好。” “是啊,这不是学院里训练的一部分。”莫里斯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但主要是因为他。他像风暴一样战斗,他的思维比别人快两倍。他有时战斗起来的样子……” “他绑了我的腿,”瑞恩说,意识到由于失血过多,他开始胡言乱语。为什么要指出那条被绑住的腿?这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莫里斯只是点了点头,再次检查了瑞恩的伤腿。“他知道很多关于伤口的事。他也能使用很多神奇的魔法。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作为一个法师,我们的这位指挥官是个奇怪的人。”他转向瑞恩。“但是你应该省省力气,孩子。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你就这样死了,夜枭大人是不会高兴的,何况他是花钱才把你弄来的。” “为什么?”瑞恩问道。他似乎觉得战场上越来越安静,好像许多垂死的人已经把嗓子喊哑了。他们周围的士兵几乎每个人都是盟友,但莫里斯仍在监视,以确保没有敌军试图袭击法塔林的伤兵。 “为什么,莫里斯?”瑞恩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问题很紧急。“为什么把我带进这支队伍?为什么是我?” 莫里斯摇了摇头。“他就是这样。讨厌像你这样没受过训练的小孩子去打仗。时不时地,他会抓住一个机会,把他带进这支队伍。我们这里至少有六个人都曾像你一样。“莫里斯的眼睛看向远方的战场。“我觉得你们都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瑞恩瞥了一眼他的腿。疼痛像一双长着长长的手指的小手,在他的伤口周围蠕动,这是对他的痛苦的反应。接着疼痛开始离开,向其他方向跑去,似乎在寻找其他伤口。他的疼痛消失了,他的腿他的整个身体都麻木了。 他往后一靠,抬头望着天空。他能听到微弱的雷声。这是奇怪的。天空万里无云。 第四百三十六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看到如此情景,查理僵立在原地,心怦怦直跳。 那个悲愤地俯视着他的骑士是神话和传说中的一个人物,虽然布尔坦尼亚的每个男孩和年轻的骑士都热切地希望面对这个有着不可思议传奇经历的英雄人物,但很少有人相信他们会有这样的运气。 查理的一生中,他在戏剧、插图手稿和彩色玻璃中见过《光明使者》被描绘过一千次,但他还没有为在现实中面对他做好准备。 有些人认为光明使者令人既敬又畏,他们说光明使者是布尔坦尼亚的创始人、统一者亚瑟-潘-德拉贡本人的不朽精神,他甚至在死后也为这位女士服务。但几乎没有人声称自己曾看到过这个强大的英灵,而那些看到的人也很少谈到他们的遭遇。 不过据说,在一个即将结束苦难的骑士面前,这个远古的英雄可能会出现,为了考验这位骑士的决心而挑战他。想到这里,查理觉得自己的嘴唇干了,因为他不敢去想,这也许是他的考验。 光明使者戴着钢盔,双手握着一把宽刃的剑,那把令人忧伤的剑插在他面前的土地上。有多少被认为不值得尊敬的灵魂被这柄恶名昭彰的武器杀死? 多年来,查理一直渴望面对这个强大的存在,但现在他终于面对了,他发现自己被惊呆了,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内心感到一种颤抖的震颤,这是他从年轻的时候成为游侠骑士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尽管天气很冷,汗水还是从他的背上流下来。他的手指紧抓着加拉蒙特之剑的剑柄,强迫自己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中,光明使者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不过他的眼睛穿透查理的灵魂,把他剥得精光。雾从地上渗出,像斗篷一样围绕着这位虚无缥缈的英灵翻滚。 很快,那个神秘的身影以平稳的动作从地上拔出剑来,开始向他逼近。 雾在光明使者周围翻滚,像潮水一样冲向查理。它无声无息地从他头上掠过,他立刻感到寒意袭人。在他身后,加里博哀嚎着,用后腿站立起来,但是查理没有转身,他无法把目光从逼近他的英灵身上移开。 除了这个不可思议的敌人以外,似乎一切都消失了。雾越来越浓,森林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完全消失了。刹那间,查理听到了萦绕心头的乐曲,那叠句美得令人难以置信。他听见歌声中响起了抒情的、非人类的声音,那声音是那么激动人心,充满了渴望,泪水不由自主地流到了查理的眼睛里。 一阵风吹来,雾气在他周围翻滚翻滚。光明使者向前走去,穿过令人窒息的迷雾,朝查理走去,但随着雾越来越浓,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查理加快步伐向他的对手跑去,但雾越来越大。 那超凡脱俗的形象越来越难以分辨。它那可怕的眼睛和燃烧着的刀锋渐渐暗淡下去,就像深夜里驶离港口的一艘船发出的灯光。 “不,”查理一边喊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因为他觉得他一生难得一见的那位强大英灵正在溜走。“不!” 查理拼命地跑着,想把光明使者留在眼前,但在他的心跳中,英灵消失了,被浓雾彻底笼罩住着。查理孤身一人,漂浮在一片虚无的海洋中。 他侧身向前,准备好了剑和盾,半信半疑地期待着光明使者再次随时出现,然后把他砍倒。他摸索着前进,小心翼翼第提防陷阱和岩石,脚步都被拖了下来。 雾掩盖了所有的声音,但过了一会儿,查理意识到他听到了什么声音:一种沉闷的轰鸣声,类似于隆隆的雷声或远处海岸上海浪的拍击声。要判断声音的来源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参考点,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查理盲目地前进。激流的声音在他周围回响,柔和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脸颊。他正在趟过齐踝深的水。急流翻滚着冲过他的靴子。 他觉得他看见了什么东西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光点在远处跳动着,可能是一盏灯笼,也可能是一支火把。他又一次听到了那种飘渺而难以忘怀的乐曲。那道光忽明忽暗,上下起伏,迷人而又奇异地诱惑着他,仿佛在召唤他。查理不由自主地朝它迈了一步,然后拖着身子走了回来,他回忆起儿时听过的那些恶毒的、会把粗心大意的旅行者引向厄运的故事。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跳动的灯光就消失了。迷雾开始消散,像一幅幕布,把他周围的一切都显露出来。 当他周围的森林形成时,查理急忙后退了一步。他站在几百尺高的悬崖边上。再向前走一步,他就会从悬崖边上走下去。 他的知觉在水滴落下发出的滴答声中颤抖;他俯视着下面的林冠。它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树梢在银色的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转过身来,环视四周。第二道瀑布从上方落下,从陡峭的悬崖上坠落到深潭。水面波涛汹涌,像液态金属一样闪闪发光。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水花,闪烁着光芒,就像一层层钻石灰尘。加里博站在附近,从水池里喝水。 查理艰难地穿过浅水区,爬上池塘的河岸,向森林里望去。他只能看到十码以外的地方;这几乎是无法穿透的。 好在天空晴朗,让查理重新找到了方向。他惊奇地摇了摇头。从他所能辨认出的情况来看,他离森林边界有好几里远,实际上比费伍德森林的西部边缘更接近东部的阿巴萨克山脉。他的位置也比他预计的要靠北许多里。不过,经过一天一夜的旅行,他应该可以到达森林的北部边缘。 他吹了一声口哨,加里博的眼睛转了转。战马看着他。 “过来,”查理说,那匹战马顺从地顺着浅水区跑向它的主人。 查理拉住加里博的缰绳,准备进入森林。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瀑布上的水蒸气。 在他转身离开之前,查理看到瀑布上方有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它就被汹涌的洪流吞没了,消失在查理的视野里,但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查理清楚地看到了瀑布上那东西的下落。那是一具尸体,胳膊和腿在翻滚的水流中摆动。 第四百三十七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奈特斯卡一回到临时码头,立刻把所有的奴隶从笼子里放了出来。这一次,她不再害怕奴隶逃跑,也不再害怕奴隶造反了不是什么都不怕,而是在他们身后是一片汪洋,前面是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奴隶们会在这里被清理,检查,然后喂食和分发衣物,最后会被聚集在这里的奴隶商人挑走。法塔林协会从购买孤儿这件事里获益良多,孤儿有太多的优点,比这些已经成年并且作为领民在家园生活许久的奴隶来说更安全,也更值得投资。 除了孤儿成长需要时间外,其他的缺点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况且,阿门加农废除了法塔林大部分的奴隶制度。 因此,大量的奴隶商人,或者拿白恩的话说,全世界的奴隶商人似乎都跑到这里来交易了。孤儿们需要时间,但是成年人可以很快获得收益,所以这种交易似乎异常火爆。 白恩从车上下来。他们是在一个像火山口一样的岩层里,它的锯齿状石墙就在东边。地面上已经没有了植物,岩石在他的光脚下也很光滑。雨水汇集在洼地里。空气清新,头顶上的太阳很强烈,尽管有这段时间他已经适应了伊斯塔尼亚的湿度,但他总觉得潮湿。 在他们周围,散布着长期驻扎的军队的迹象,这场战争一直在进行,差不多有半年了。每个人都讲述了那天的故事,那天的试探战斗中,法塔林法师团的人杀掉了布尔坦尼亚的一位公爵。 即使是白恩和夜枭也觉得不可置信,他们本以为那位骑士最多不过是为男爵,或者某个小地方的伯爵。没想到他们干掉的那位光闪闪的骑士竟然是诺福克公爵,一位继承这一头衔没几年的年轻人。或许正因为此,这位年轻人还沉迷在骑士的英雄故事当中,所以甚至都没有带着自己全部的封臣,而是只带着自己的骑士侍从和卫队,便在战场上冒失地行动。 当然,这支队伍对付大部分的军团都绰绰有余,至少可以保护住自己的领主全身而退,可惜他们遭遇的是法塔林的法师团。在最初的战斗中,夜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果断的联系白恩并且通过魔法解决掉公爵的护卫和侍从后,夜枭才注意到这位闪亮的骑士是一位公爵。 年轻的公爵似乎因为自己和自己的手下被魔法打败而耿耿于怀,于是在战场上向夜枭提出了决斗。不幸的是,这位公爵的武艺和他骑士精神并不匹配,夜枭一个不小心就要了他的命。 一队又一队的士兵沿着每个十字路口上画的圆圈指示的方向行进。营地里布满了长长的石头掩体,帐篷比白恩从远处看到的还要多。在奴隶商队的臭气散去之后,这个地方闻起来很好,充满了熟悉的气味,像是处理过的皮革和上油的武器。然而,许多士兵的表情却很邋遢。他们并不肮脏,但似乎也不是特别自律。他们穿着敞开的外套,成群结队地在营地里游荡。有些人指着奴隶嘲笑他们。这是国王的军队吗?为玛格瑞塔的荣誉而战的精锐部队? 白恩和夜枭仔细地看着奈特斯卡和其他船长站在一起,但他什么也没做。现在不是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白恩已经见识过这群‘海上男儿’在比尔巴利海岸线周围的行动。 白恩和夜枭决定扮演好他们的角色,他们挺胸走路,手拿武器。他们把几个士兵推到适当的位置,把一根棍子塞进一个人的肚子里,粗声粗气地咒骂他。 他们远离奈特斯卡,保持敬而远之的距离。 “玛格瑞塔国王的军队,”白恩旁边的一位法师说。“我以为那些奴隶会被运到矿坑工作。哎呀,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坏事。他们不是会打扫厕所就是会去修路。” “闭嘴,不然你就期待在太阳底下去扫厕所或者搬石头。”白恩低声地警告道。那位法师撇了撇嘴,没再说话。白恩确定这个法师不再多嘴后,则继续观察奈特斯卡。 奈特斯卡和一个看起来很重要的女人聊天。她乌黑的头发编成复杂的辫子,缀满了紫水晶,闪闪发光,衣服是深红色的。最后,她看起来像玛格瑞塔的贵妇一样做了一个她们常做的手势,但她的动作多了一种……高人一等的故作姿态,而不是玛格瑞塔真正的贵妇们那种天生的骨子里的高傲姿态。白恩觉得她可能统治阶级中的低层人员,一个营地官员或者书记官的妻子。 不过这位夫人似乎是个大客户,因为奈特斯卡开始吹嘘她的商品这很正常,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不喜欢自己亲自出面,更喜欢通过一些掮客来买东西。但是那个女人举起了一只精致的手。“我明白我要买什么了,奴隶贩子,”她用一种平稳的贵族腔调说。“我会亲自检查的。” 当这个女士说出‘奴隶贩子’时,白恩注意到奈特斯卡的表情变得更献媚,但是眼神却十分危险。他不得不赶紧走过去,并且一路作出手势阻止奈特斯卡作出什么不可挽救的事来,好在奈特斯卡注意到了白恩的手势,并没有作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喊来了一位手下的船长和几位士兵,让他们陪同这个女人去挑选。不过奈特斯卡转身前狠狠地瞪了白恩一眼。 白恩走到一半,这时候退回去会显得十分奇怪,于是他不得不继续往前走,装作同样挑选奴隶的购买者。 在几个士兵的陪同下,红衣女人开始沿着队伍往前走。她的衣服是用玛格瑞塔贵族的式样裁剪的,那是一条结实的丝绸,上身很紧很合身,下身则是光滑的裙子。它从腰部一直扣到颈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金绣衣领。较长的左袖她的手藏起来了。 从她的表情判断,她对所看到的并不是特别印象深刻。“这些男人饿得半死,身体虚弱,”她说着,从一名年轻的女服务员手中接过一根细棒。她用它来撩起一个男人前额上的头发,仔细检查他额头上的烙印。“你开价二十枚国王金币?” 陪同的船长开始流汗。“也许十五枚就可以吧?” “我拿它们干什么呢?我不放心这种肮脏的人来接触食物,我们有奥格伯恩人做大多数其他的工作。” “如果你夫人不高兴,我可以去找其他的大人……” “不,”她说,一边拍打着她一直注视着的那个奴隶,而他却躲开了她。“十二枚国王的金币。他们可以帮我们在北方森林里伐木。……”她注意到白恩,没再继续说下去。“看看这个,这货色要比其他的好得多。” “当然,我就知道您会喜欢我这样的,”白恩行了一礼,补充道。“不过我的价格是日薪二十金币。”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那位船长说着走到她面前。“他很” 她举起了棍子,让那位船长安静下来。她的嘴唇上有一颗小小的痔。对于喜欢这口的人可能会有帮助。 “那么脱掉你的上衣,奴隶,”她命令道。 这个女人用她蓝色的眼睛盯着白恩,让白恩有一种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动。不,不行。白恩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不仅如此,他让自己快速思考起来,这个女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白恩思考的时候,这个女人似乎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她用棍子挑起白恩的上衣,露出胸膛。经过了多年的锻炼,还有长期的战争,他的肌肉比别人发达得多。 当棍子移向白恩的时候,白恩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拔出火枪轰掉对方脑袋的冲动,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多伤疤,”贵妇人若有所思地说。“你是军人?” “是的。”他一边回答说,一边审视着她的脸。 “雇佣兵?” “法塔林的军队。”白恩说道。 “这位是”那位陪同的船长试图向贵妇解释白恩是谁。 她再次举起棍子让船长住口,然后瞪了他一眼。“一位法师,无趣的人。” 没等白恩说话,贵妇朝着白恩礼节性地点点头,向前走去。“告诉我那些是奴隶,我只打算买几个奴隶。” 这位陪同的船长热切地点点头,跟了上去。 白恩看着突然离开的女人,心里开始好奇自己刚才的冲动是因为本能还是魔法。 第四百三十八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临时码头上没有被交易的奴隶会被用来砍伐树木,建造桥梁,在军队里战斗。玛格瑞塔联军或者说侵略者夺走了他们的自由,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还有最重要的他们的梦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对于他们来说,只能继续活下去就好了。 白恩盯着这些奴隶,从他的徒弟莫里斯手里拿过一叠羊皮纸,这是一份账簿,详细记录了每个奴隶应当偿还奴隶债务的金额。白恩瞥了一眼;上面的记录表明没有一个奴隶偿还过任何金额。 这很正常,这里大部分都是新捕获的奴隶,他们还没来得及让奴隶主获利。不过事实上大部分的奴隶主也不过是把这种事当做给与奴隶的一种奢侈的期望。如果一个奴隶快要偿清债务,赚到足够换取自由的金钱时,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白恩自己也许永远无法知道这点不过即使以法塔林协会支付给他们的酬劳来算,这些‘受雇’与法塔林协会的奴隶也需要十到十五年才可能存到足够的钱。不过这也不是白恩关心的事情。 白恩把送到他手中的大部分奴隶分派到森林里去干活,木材是现在消耗量最大的必需品。他还把六七个更瘦的人被派到食堂工作,食物是仅次于取暖用木材的必需品。 “那十个人,”白恩对着手下的几个士兵说道,举起他的手指着其中一辆囚车上的人。“把他们带到桥上的船员那里去。顺便告诉奈特斯卡,我们需要更多的人。然后你们就可以找地方放松一下。” 士兵们都笑了,几个人开始把装奴隶的囚车推到小路上。白恩简单地呵斥了一下他们,士兵们才打开囚车把那些人放了出来,然后领着他们前往临时码头。这些人没有理由要对奴隶温和,但白恩也不会给他们一个更粗暴对待奴隶的机会。 士兵们懒懒散散地走着,即使是那些看上去在值勤的人也不例外,营地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垃圾。营地的追随者则到处都是:妓女、女工、养鸡人、蜡烛商和牧人。甚至还有孩子在这座半军营半战俘营的街道上奔跑。 还有比尔巴利人。在这里做挑水,挖沟,扛袋子之类的工作。这令最初令白恩惊讶不已。他们不是在和比尔巴利人作战吗?他们不担心这些人会反抗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这里的比尔巴利人工作起来和绵羊一样温顺。 白恩跟着押运的士兵们一路来到营地的东北部,这是一次耗时的徒步旅行。尽管一路的营房看起来一模一样,但营房的界限还是有明显的区分,就像参差不齐的山脉。旧日的习惯使白恩记住了路线。在这里,高耸的圆形城墙已被无数的炮弹侵蚀,东方的景色一览无余。这片开阔的土地将是一个很好的集结地,军队可以在这里集结,然后沿着斜坡向平原进发。 田野的北缘有一个营地,里面有几十座兵营,在他们的中心有一个木工厂,里面全是木匠。他们正在把白恩在南面山丘区和东面的平原上看到的一些粗壮的树砍倒:剥掉它们粗糙的树皮,把它们锯成木板。另一组木匠把木板组装成精巧的大型装置。 “我们要当木工?”奴隶队伍中有人问道。 一个士兵粗鲁地笑了。“你要加入桥梁工程队。” 他指了指一群满脸愁苦的人坐在营房阴影下的石头上,用手指从木碗里舀出食物。它看起来与农夫喂给他们家猪的泔水惊人地相似。 一名士兵再次把那个说话的奴隶往前推,他跌跌撞撞地走下浅浅的斜坡,穿过场地。其他九个奴隶跟在后面,由士兵们驱赶着。坐在营房周围的人谁也不瞧他们一眼。他们穿着皮背心和简单的裤子,有的穿着脏兮兮的衬衫,有的赤裸着上身。这群气色不佳并且脸色不善的家伙们不比这群奴隶们强多少,尽管他们的身体状况看起来稍微好一点。 “新人来的,水手长。”一个士兵喊道。 一个男人懒洋洋地坐在阴凉处,离吃东西的人有一段距离。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胡子都被这些伤疤切成了一块块。他少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是棕色的,他也没有戴眼罩。他胳膊上的白色疙瘩表明他是一名水手长,或者曾经是。不过他同时有白恩学不会的那种精瘦而坚韧的气质,还有能很快地与熟悉战场的人打成一片的技巧。 “这些瘦了吧唧的家伙?”水手长边走边嚼着什么东西说。“他们连一个浪头都挡不住。” 那个士兵耸了耸肩,再次把押送的人往前推了推。“白恩大人说,就这十个人是派给你的。剩下的就看你了。还有,向奈特斯卡船长通报一下,大人需要更多的人手。”接着这位士兵向他的同伴们点点头,他们开始小跑起来。 水手长打量着奴隶们。他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白恩身上。“我接受过军事训练,在法塔林岛的时候,”水手长说。“在法塔林的军队里我见过你。” “是吗?”白恩淡淡地说道。 “我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这些。”水手长插嘴道,往边上吐了一口黑乎乎的东西。 白恩犹豫了。“奈特斯卡” “你一直提到那个名字。”这个水手长不耐烦地再次打断了白恩的话。“我在一个不重要的船长手下服役,不是吗?提到那个名字是希望我印象深刻吗?” 白恩叹了口气。他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人,一个没有晋升希望的水手长。他生活中唯一的乐趣来自于掌管比他更倒霉的人,或者挑衅他无法接触到的人的权威。 “好吧,就这样吧。”白恩说完,转身离开。他不会去跟这样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就在这时,营地里回荡着响亮的号角声。木匠们抬起头来,那些押解奴隶的士兵冲了回来。站在白恩身后焦急地四处张望。 “该死的风暴,”水手长诅咒着大喊道。“起来,起来,你们这些笨蛋!”他开始朝几个正在吃饭的人踢去。他们把碗撒了一地。他们穿着简单的布鞋而不是合适的靴子。 “还有你,阁下。”水手长指着白恩说。 “我” “我才不管你要说什么鬼话呢!你去指挥那些人!”他指着一群正要离开的水手。“你们其余的人,到那边去等着。我等会把你们分开。快走,不然我就把你们都用脚后跟吊起来。” 白恩耸了耸肩,开始召集周围的士兵。但是许多这样的人从兵营中涌出或从小巷中爬起来。这样的队伍好像有很多。大约有五十队士兵,每队士兵大概有二三十个人,这样,这座营地的士兵人数,几乎和法塔林协会自己全部军队的人数一样多。 白恩集结好的队伍穿过场地,在木板和一堆堆木屑之间穿行,走近一个巨大的木制装置。它显然经受住了好几次战斗。沿着它散布的凹痕和孔洞看起来就像被箭射中的地方。 接着,白恩带人来到一座桥,那是一座木桥,大约三十尺长,八尺宽。它的前面和后面是倾斜的,没有栏杆。木头很厚,中间有最大的木板支撑。这条河上大约有四五十座桥。也许每个队伍都负责一座桥,还有大约有二十名桥梁工作人员聚集在这里。 第四百三十九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给自己的士兵们都找了一面木盾,但没有给别人。他很快地检查了每个小组。他在桥边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你的长官在哪?”他问道。 “死了,”一名桥的守卫说。“昨晚把自己扔进海里。” 跟过来的水手长诅咒道。“你们就不能好好守一个礼拜的桥架吗?列队!你们要听我的命令。看谁能活下来,我们再去找另一个队长。”水手长指着白恩。“你留在后面,大人。剩下的人,快走!该死的,我不会再因为你们这些笨蛋而受训斥了!移动,移动!跟上!” 其他人在抬着东西冲过桥。白恩别无选择,只能走到桥尾的空位上。他的估算有点低,每座桥大约有三十五到四十个人守卫。 他们可能用的是一种很轻的木头做桥,那木头踩在上面会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白恩咕哝着,挣扎着跟在队伍后面一起过桥,然后走到桥下。人们冲进来桥开始填补另一端防御措施的空隙,慢慢地,他们都把长矛扛在了肩上。 在桥的另外一面,岩石上因河水的湿气而异常光滑,差点绊倒了白恩。暴风雨后的平原看起来是破碎的、不平的、崩裂的,到处都是露出地面的岩石和岩石架子。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不用带轮子的手推车依靠单纯的人力搬运工在这样崎岖的地形上可能要快得多。 很快,一个巨大的声音传来。炮击开始了,过了几秒钟,桥上的人都走过了桥,他的脚又落在了石头上。 白恩的队伍继续慢跑,开始给身后的军队让开道路,军队在他们身后穿过桥,几百双靴子在木头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简直是折磨。这比他在黑塔当学徒时遭受的任何殴打都要糟糕,比战场上的任何伤口都要糟糕。暴风雨过后的比尔巴利城外的平原几乎成为了沼泽地,大量的降水甚至影响了河流,南部那条从山上留下的河早就决口,加剧了这一惨状。 所有人作战时都是湿漉漉的,这不管严重影响了作战欲望和士气,同样影响了那些骑马的骑士。所有人都只能选择在满是泥浆的土地上战斗。 战场上的士兵抱怨着,诅咒着,呻吟着,然后沉默了。他们一个挨着一个,肩并着肩。白恩并没有真正地去好好看看这些士兵,他只是注意到这些人不停地把长矛刺出,然后收回,再刺出,然后再收回。如果运气好的话,在敌人的长矛刺入自己的身体前可以把敌人刺死。 这些士兵似乎没有知觉了。只是不停地重复机械动作,直到倒下。不过白恩知道,无论如何,如果他们停下来,他们就会被打败。白恩用火枪干掉了一个小队长,但是没有什么用,对面也同样保持同样的动作。当他再次用同样的手法干掉两个敌人后,发现自己的火药在这种天气下发潮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停下来,挥舞手臂大声地鼓舞自己这边人的士气,尝试让士兵们再坚持一下。最后,幸运的是,水手长要求他们停下来。白恩眨了眨眼,踉踉跄跄地停了下来,几乎瘫倒在地。 白恩这才注意到敌人似乎撤退了,留在战场上的尸体远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多。 “保持原位!”水手长再次大吼。 只有两个人举起了长矛,在把手臂维持在一个动作这么长时间后,大部分人的肌肉对这个动作感到紧张。 “滴!”白恩身后再次传来了号角声,接着是脚步声。 白恩回头看了一眼。这支新来的军队有两千人,穿着绿色和纯白的服装。一千二百名长矛兵,几百名骑兵骑在马上。在他们身后,是一大群脚步沉重、神情轻松的人,身穿厚甲,手持大狼牙棒和方钢盾。 似乎他们是故意选择了一个点,这个点的河面很窄,第一个高地比第二个高地高一点。这座桥是这个河面宽度的两倍。水手长咒骂着让疲惫的士兵们让开道路,当骑兵们踏上桥时发出砰地一声,桥上的人迅速后退,让骑兵们跑过去。 白恩累得看不下去了。他倒在石头上,仰面躺下,听着步兵踏桥的声音。他把头转到一边。其他的之前来守卫桥的士兵也躺下了。那位水手长走在不同的船员和士兵中间,摇着头,把盾牌背在背上,嘴里嘟囔着他们的一无是处。 白恩躺在那里,凝视天空,渴望忘却世界。然而,他所接受的训练警告说,这可能会导致他抽筋。这将使回程更加糟糕。于是,白恩呻吟了一声,强迫自己坐起来,开始按摩肌肉。士兵们四人一排地过桥,长矛高举,盾牌向前。那位坏脾气的水手长带着明显的嫉妒看着他们。 几分钟后,水手长注意到了白恩,对他怒目而视。 “他在想你为什么不躺下。”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一位一直跟在白恩身边的士兵躺在不远处的地上,抬头望着天空。他年纪较大,头发花白,有一张长长的坚韧的脸,与他和蔼的声音相得益彰。他看上去筋疲力尽。 白恩不停地揉着他的腿,并没有理睬那位水手长。他从衣服里抽出一根布条,把脚和肩膀束起来。幸运的是,他知道在这种战场上自己的法术作用不大,所以体力消耗并不严重。 当他完成时,最后一个步兵走过了桥。他们后面跟着几个穿着闪闪发亮盔甲的骑兵。在他们的中心坐着一个人,他穿着华丽的、擦得锃亮的红色全身板甲。它与白恩所见过的其他全身甲截然不同据说每一套都是一件单独的艺术品但它有同样的感觉。华丽,所有盔甲都连锁在一起,顶部有一个美丽的头盔和可以打开的面甲。 但不知怎么的,这件盔甲让人觉得很陌生。仿佛它是在另一个时代制造的,在那个时代,诸神曾与生灵们同行。 “是国王吗?”那个士兵向白恩问道。 白恩对这个大胆的士兵疲倦地笑了笑。“不,并不是国王。” 水手长则皱着眉头转向他。 “如果那是国王,”另一个躺在地上的士兵说,“那就意味着我们是国王的近卫军。” “那是鲁恩公爵,”白恩解释道,“那副盔甲是以前一位矮人国王送给他们家族的礼物。” “他们要做什么?敌人撤退了,不是吗?”那个大胆的士兵继续问道。 白恩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鲁恩公爵的军队准备做什么,不过无非是参与某场战斗而已。 “好吧,你们这些白痴!”水手长再次大吼。“抬起你们的屁股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地上躺着的士兵们呻吟着,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白恩叹了口气。短暂的休息足以表明他是多么疲惫。“我很高兴我们要回去了,”他喃喃地说。 第四百四十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理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的水池。他看到的那具尸体消失在雷鸣般白浪滚滚的水中,但他仍然涉水很深,与湍急的水流搏斗。即使他不确定是否有人能从这次坠落中幸存下来,但当那具尸体没有浮出水面时,他开始担心它可能是被石头绊住了,或者已经被水流从他身边带过,被带到了下一道的瀑布中。 查理张开嘴,大口地猛吸了一口空气,接着往水里一钻,但他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到处都是白色的泡沫,这遮蔽了他几乎所有的视线。当他浮上来换气时,他瞥见那具尸体正脸朝下朝着第二道瀑布猛冲而去。 查理没有时间想太多的事,他冒着被水冲走的危险,猛扑了过去,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那具尸体。有那么一会儿,他被周围汹涌的水流困住了,不管他怎么用力都完全移动不了。不过他不愿意放手,但又不能把它拖到安全的地方。 他大口这喘着气,呻吟着,争取获得更多的空气,然后再次努力把它从湍急的水流中拖出来,拖到浅水处。这一次,他成功了,他拜托了把他困在原地的水流。当他把它拉到靠岸的位置时,他的胸部在猛烈地起伏,急促地呼吸,全身都湿透了。这时他才来得及检查这具尸体。 那是一个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用草和细枝织成的裹腰布,除此之外,他的身上披着一件沉甸甸的黄褐色羽毛斗篷,查理注意到这些羽毛似乎都是防水的,当它们一离开水面,上面几乎没有沾上一滴水。 他瘦骨嶙峋,四肢修长有力。头顶戴着的宽阔的鹿角像是一头牡鹿的鹿角,从深色的皮革头盔中突出来,头发呈沙色,一直垂到腰间,它们被扎成复杂的辫子和结。 他的脖子和手臂上戴着几十条不同材质项链、颈环和手镯,大部分是由植物和原始的矿石甚至石头制成的,背上挂着一只巨大的狩猎号角,号角上面雕刻着野性但精美的花纹。 他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刺青和战绘,像一副精美的画卷,如果不是那些伤口毁掉了这副画卷的话。数不清的伤口在他的身上纵横交错,仿佛他在落水前就已被鞭打到死亡的边缘。 查理把他翻过来,把他背上捆着的巨大的狩猎号角挪了挪位置,这样他就可以平躺着了。他惊讶地盯着那人苍白的脸看了一会儿。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瘦长而高大,尖尖的耳朵从他那乱糟糟的头发里戳了出来。那张脸还算漂亮,但却非人类所能形容。 布尔坦尼亚的许多人公开表示,他们不相信那些据说居住在费伍德森林中的森林精灵真的存在,然而在查理的眼前却有他们存在的证据。 查理见过精灵,在他年轻的时候前往马尔努斯帝国游历的时候见过精灵,那些精灵是马尔努斯帝国的盟友,一部分则是长期定居在那里的访客。那些精灵会穿着精美的服饰,谈吐优雅,经常会令人如沐春风,但是骨子里同时也会带着某种高傲。 这个精灵则完全不同,更自然,更原始,更野性。 查理跪了下来,把一只耳朵贴在这个森林精灵的胸前。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心跳微弱而颤抖。不过他也注意到这个森林精灵的胸膛没有起伏。他将手放在他的嘴边和鼻子前,证实了森林精灵没有呼吸。 查理一只手抓住那个瘦削的身影的下颚,俯下身子,深吸一口气,把空气吹进森林精灵的肺里。 在查理尝试了几次帮助他呼吸之后,森林精灵痉挛地抖动着。他咳出一大口水,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它们很大,呈杏仁状,虹膜是金色的。 “诺斯,艾瑟尔,乌尔,阿兰”,森林精灵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坐起,却站不起来。当他看到卡查理时,他睁大了眼睛。他试图伸手去拿武器,但腰间的剑鞘却空空如也。 “我无意伤害你。”查理摊开手掌说道,这是布尔坦尼亚骑士之间表示友好的一个动作。 森林精灵把头歪向一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位正在寻找答案的骑士。虽然查理不愿意承认,但是森林精灵那双金色的杏仁状眼睛让他想起了某种动物。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天空,查理伸手去拿他的武器。这不是人,也不是鸟或野兽的叫声。这是残酷的,充满了怨恨的恶意,而且预示着痛苦。 森林精灵咆哮着,用滑溜溜的石头帮他爬起来,他挺直了身子,咬紧牙关以抵御伤口的疼痛。没有人扶着他无法站立,但他搜索了森林的边缘。查理很惊讶,考虑到他的伤口,森林精灵居然还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干查,诺斯,库尔诺斯,阿陀斯。”森林精灵说道,吐出的话就像念诵一个咒语。接着这个森林精灵的力气消失了,他的眼睛向后翻转着。他一声不吭地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查理朝他走去,用手指按住了森林精灵的喉咙。他的心跳不稳定,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蓝色。如果他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即使他的身体恢复了温暖,那么这个森林精灵肯定也坚持不到深夜。 另一声可怕的叫声在树林中回响。这一声尖叫离得更近了,虽然很难判断,但查理估计大概有半里路远。几乎立刻又传来了另一声尖叫,离得稍远些,又从第三个方向传来。这是食肉动物协调捕猎的声音,就像狼群一样,虽然它们不是狼;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接着又一声喊叫,这一次更近了,查理意识到他已经被包围了。 查理把森林精灵抱到肩上,惊讶地发现他那么轻。他把他套在战马的马鞍上,抓住加里博的缰绳。 他需要一个栖身之所,需要一个能躲避追杀他们的东西的快速藏身之所,需要一个能照料森林精灵伤口的地方。查理紧挨着陡峭的岩壁,牵着他的战马回到了森林里,他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在悬崖壁上找到一个洞或一个突出的地方。岩壁上有几十处裂缝,但很少延伸到很深的地方,也没有多少能抵挡刺骨的寒风或窥探的目光。 又一声尖叫响起,比迄今为止的任何一次尖叫声都要响亮。狩猎者们正迅速逼近。 第四百四十一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理发现了峭壁上的一条裂缝,看上去比其他的裂缝稍微宽一点,他越来越绝望地爬上前去查看,引导加里博走向狭窄的裂缝。它的宽度勉强能容得下这匹全副武装的战马,但他还是继续前进,向这位女士祈祷。水沿着陡峭的山坡流下来,蕨类植物紧贴着山坡。 很快这条通道就变窄了,查理开始担心他得往回走。加里博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但当查理继续安慰她走下去时,她并没有反抗。大约走了二十步后,峡谷变成了隧道,一条狭窄的通道深入岩石深处。 查理滑过加里博,用一根倒下来的树枝盖住了他们的足迹,尽可能地掩盖他们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然后把队伍带到了更深的黑暗中。 瀑布的轰鸣声在隧道中回响,他们越走越响。刚开始的几步路几乎是漆黑一片,但前面的路却渐渐明亮起来。一串串发光的水晶贴在岩壁上,发出淡淡的磷光。 查理在其中一个怪圈旁边停了下来。那是一堆匕首一样的碎片,有许多和他的前臂一样长。它们发出的蓝白色的光,并且像心跳一样跳动着。查理靠近了一些,仔细观察,他看到像蜘蛛一样的小生物在水晶层中巡逻,像蜂巢里的蜜蜂一样勤劳地成群结队。它们的身体是珍珠状的,几丁质,它们内部发出的光也很强烈。。 随着继续前进,水晶结构变得越来越复杂和令人印象深刻,直到蜿蜒的隧道通向一个宽敞的、光线充足的洞穴。这就像走进了一座玻璃礼拜堂。 巨大的水晶柱从地板上升到天花板,巨大的结构像精致的枝形吊灯一样垂下来,冷冷的闪着微光。 一阵沉寂的吼声在洞窟中回响,查理带着敬畏的心情,带着加里博和昏迷的森林精灵,在洞窟的大厅里游荡。他来到了一个大豁口,就像一扇巨大的拱形窗户,虽然代替玻璃的是一层闪闪发光的水幕。原来他们在瀑布后面。 最近有另一群人把这个地方用作露营地。查理在地板的一个洞里找到了灰烬和木炭,在墙角处有一堆干柴和木柴。几个低矮的架子从火坑周围的墙上伸出来,上面紧紧地绑着一些叶子,表明它们是用来做铺盖的。 他不知道是谁把这地方当作避难所,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回来,但他抛开了一切顾虑,感谢那位女士带他来到这里。他把昏迷的森林精灵从马鞍上放下来,把他放到一个铺盖上。他的皮肤又冷又灰,血从伤口中渗出。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也很微弱,同时呼吸也很短促。查理知道自己需要保证森林精灵的体温,于是便开始生火。 不出几分钟,他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森林精灵的伤口上。 他那副有纹身的身体上满是划痕和刮伤。大部分伤口集中在他的上半身和躯干上。他的背上几乎没有什么痕迹,表明这个森林精灵是面对着攻击他的人。他的手和前臂的皮肤与肌肉都被撕碎了,好像他是在试图抵挡攻击。几十根几寸长的钩状刺嵌在他的身体里。它们漏出一种刺鼻的、粘稠的绿色汁液。 有些伤口很浅,毫无疑问很痛,但并不致命,但也有很多伤口很深,足以引起严重的关注。查理在探查一个特别严重的伤口时脸上抽搐了一下。 断了的肋骨像折断的小树枝一样从小精灵一侧锯齿状的伤口中伸出来,鲜血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流出。如果没有人照料,他肯定会失血过多而死。但即使流血被阻止,也无法确定他能活下来。 最令人担忧的是每处撕裂伤周围都有一种看上去有害的变色。它们在皮肤下展开,就像树根一样。这些邪恶的、像蛇一样匍匐的卷须是深绿色的。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中毒了。 查理决定立即动手把倒刺清除掉。他首先把精力集中在受伤最严重的躯干伤口上,尽可能地清洗和缝合伤口。在一个小碗里,他磨碎了他在旅途中携带的草药混合物,与六个月前他在马尔努斯帝国购买的一个水晶罐子里的最后一点蜂蜜混合在一起。这些草药具有药用性质,与蜂蜜结合可以帮助预防感染。查理把黏糊糊的膏药涂在森林精灵锯齿状的伤口上。他从一件备用的束腰外衣上剪下一条条布条,把它系好。 他花了至少一个小时照料森林精灵的伤口。他的病人在不安的睡眠中大声喊叫,但查理听不懂他的话。有几次他醒了,但他的眼睛呆滞而茫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查理的存在。 森林精灵仍然戴着他的角状头饰,即使在无意识中也表现出一种野蛮的高贵。墙壁发出的冷光突出了他那不同于人类的外貌,使他的肉体显得闪闪发光。很难猜测他的年龄,他可能有二十或二百二十岁,因为森林精灵被认为是长寿的种族,甚至可能是不朽的。据说,他们的寿命甚至超过了矮人的寿命。 山洞现在暖和了,火烧得很旺。查理知道他不能再为森林精灵多做些什么了,于是他照看着他的战马。他把她推倒在地,检查她的腿和蹄子有没有受伤。只有当他的马喂饱了水和食物时,查理才会让自己放松下来。他把他的长剑和盾牌靠在墙上,在一个山洞的铺盖上坐下。加拉蒙特之剑横放在他的膝上。它那熟悉的重量让人感到安慰。他一边吃着咸牛肉一边看着瀑布,思绪飘忽不定。 他在许多年前,他还年轻的时候便曾同样放下长枪去追寻答案。他在女神面前发誓,放弃了所有的物质财富。在那个时候,除了他的男仆所穿戴或携带的东西外,查理一无所有。他从阿基坦城堡骑马出发,决心要么成功,要么在途中死去。 在路上的岁月使他变得坚强,就像在铁匠铺里锻炼的剑。他经历了种种艰难困苦,终于获得了胜利,他的精神、身体和灵魂也日渐坚强。但他仍然没能找到自己所要的答案,追寻的旅途也远未结束。 世俗中的烦恼早就将他吞没,他需要承担起责任,为了布尔坦尼亚和她的人民负责。这么多年来,他除了越发的苍老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变化。他渴求自己能最终完成追寻的旅途。 现在,他祈祷着,他的旅程即将结束。 第四百四十二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异象象一声霹雳,使他喘不过气来,在王宫中与那些怪物的战斗中跪了下来。它只持续了几秒钟,但这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却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灼烧着。即使是现在,他闭上眼睛也能看见它。 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异象的意义,但他相信一切都会明了的。那位女士希望他能沿着昏星的方向到西方去,而那正是他到这里来的原因。 尽管他一直不愿意在洛泰尔还未完婚的时候便离开兰开斯特领,但他不能违背这位夫人的命令,就像他也不能选择让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一样。尽管他知道,即使是现在,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和他的将军们还在率领一支庞大的军团向比尔巴利进军,但他必须按照女士的吩咐去做,率领自己的骑士队伍赶去那里。 查理上一次见到费尔南多-哈布斯时,他还是个孩子,被辅佐他的大臣们围着。但查理记住了他的眼神,那不是一个被摄政大臣们包围的孩子的眼神,那是一个国王看着他的封臣们的眼神。正如查理所料的那样,这位哈布斯堡家族的孩子很快就征服了所有封臣的心。 当你面对这样一位有着国王般匹配的自信,野心和手段的敌人时,你要谨慎地选择每一步棋,因为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所有心甘情愿为他的伟业提供帮助的人。 尽管获得的消息不多,但是玛格瑞塔国王联合了几乎所有他能联合的人。这样的魄力令人惊叹。根据唯一一个活着来到这里的信使队伍宣称,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玛格瑞塔所构成的威胁,在他们离开比尔巴利这座城市的过程中,他们看到了玛格瑞塔联军在远处召集的军队。成千上万的战士在比尔巴利城外的平原排成密集的队形。 不过更令人担忧的是担任联军统帅的科尔多瓦伯爵,这也是一个威胁,要击败这样的人,需要出人意料。 查理明白,当务之急是加快速度,他现在所走的路是他一个人的路,而他需要找到一条可以让他的军队快速通过的方法,否则当他抵达比尔巴利的时候,伊斯塔尼亚很可能已经迎来了他们的统一之主。于是他在布尔坦尼亚的边界和他的伙伴们告别,策马疾驰向西,独自钻进了费伍德森林。 查理的目光落在躺在炉火前的那个面色苍白的森林精灵身上。 这位女士把他带到这里来是为了拯救这位战士,他对此深信不疑。但是为什么呢?不管什么原因,他祈祷森林精灵能活着看到黎明。现在他的命运掌握在诸神手中。 瀑布的声音令人心旷神怡,奔流的水声和火光映照在水晶墙壁上的声音使他平静下来,查理进入了一种像躺在羽毛床垫一样半睡半醒的状态。他想象着自己在瀑布中看见了苗条的女人,从奔流的水流中凝视着他,赤裸的身体如同大海的颜色。他听见她们在唱歌,催眠般的歌声充满了水晶圣殿。 当他被惊醒时,火已熄了。 森林精灵站在他面前,双手握着查理的大剑,剑尖对准他的喉咙。他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加拉蒙特之剑仍然套在查理膝盖上的剑鞘里。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有把它拔出来。他可以从森林精灵的平衡姿态看出他是一个战士。知道在他还没来得及拔出加拉蒙特之剑的一半之前,他的脖子就已经会被剑尖刺穿了。 查理并没有做出任何突然或威胁的动作,而是把那把带鞘的剑从他腿上拿起来,慢慢放在他身边,平放在铺盖上。他靠在石墙上,把双手放在脑后。 “好吧?”他说道,目光坚定。“现在怎么办?” 森林精灵眯起了眼睛。 “阿里斯,凯格蒙,埃利斯”森林精灵说。他讲话的抑扬顿挫中充满了感情,每一个陌生的词都清晰地表达出来,带着一丝敌意。 “如果你想杀我,你早就动手了。” 查理看出了森林精灵的虚弱,尽管他竭力掩饰。但他的四肢上满是汗渍,血从他的几根绷带上渗出来。 布尔坦尼亚王族的双手剑很重,虽然同样类型的大剑在民间更习惯被称为杂种剑。查理看得出来,森林精灵正竭力把它举在空中。这柄武器在他手里显得太大,太粗糙了。他那双手这肯定是用来使用更精美的武器的。 “你身上有一种毒药。”查理说道。“你需要治疗。是什么使你受伤的?” “德尔,怡和,萨尔玛热,诺斯。”森林精灵说完啐了一口。 “你听不懂我的话,是吗?”查理问道。 “卡兰诺特凯格蒙,”森林精灵再次啐了一口。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谁也不愿动一动。查理打了个寒颤。火已经烧成了灰烬,山洞里很冷。他慢慢地伸手去拿更多的木柴。 森林精灵从牙缝里发出一声嘶嘶的声音,绷紧了身子,剑尖像蝎子的带刺尾巴一样在空中盘旋,随时准备攻击。 查理小心翼翼地从一堆木柴中取出一大块木头,扔到余烬上。火舌几乎立刻升起,舔舐着干裂的木材,发出噼啪的声音。 查理向前探出身子,拨弄着营火,一团炽热的灰烬随风飞舞,噼啪作响。透过火焰的光亮,他看到森林精灵在他挣扎着保持清醒的时候,身体在摇摆,剑尖上下摆动。 查理在他开始行动之前,先朝森林精灵扔了一块余烬。接着他也以同样的动作跳了起来,跃过火坑,想趁森林精灵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用肩膀把他摔倒在地。 即使在他虚弱的状态下,这个森林精灵的反应速度也远远超过了查理的预期。在他越过火坑之前,这个森林精灵已经闪开了他扔过去的余烬,避开了滚烫的木块。他拿着那把沉重的双手大剑,剑尖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朝着查理的脖子刺去。这次打击不是偶然的,这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查理侧身一倒,刀刃呼啸而过,离他只有几寸之遥。森林精灵仍然转过身来,像个舞蹈演员一样跃入空中,利用他的冲力把那把双手大剑转过来,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森林精灵以一种优美的平衡性移动着,查理不得不踉踉跄跄地退了回来,试图让他们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他觉得自己的动作既笨拙又沉重。 第四百四十三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理在心中咒骂自己对眼前的形势判断错误;他在跃起之前确信他可以解除这个虚弱的森林精灵的武装而不会伤害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个错误的决定差一点威胁到查理自己的生命,不过他也注意到对方有着一些明显的问题。这让他决定继续执行之前因判断错误而制定的目标。 森林精灵蹲在地上,身子俯的很低,可以看到他的小腿不时地微微颤抖。查理还注意到这个森林精灵开始呼吸困难,接着查理在他胸前的绷带上可以看到一个越来越红的污点,这让他确认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很明显森林精灵肋部的伤口又裂开了。 毫无疑问这个森林精灵的体力正在衰退。他金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的双腿颤抖着。查理下定决心要尽快结束这一切,赶在这个森林精灵重新恢复体力和镇定之前,他冲上前去。但是这个森林精灵甚至还没有恢复状态,凭借对眼前形势下意识的反应,他就把剑朝正在冲他的骑士挥了过去。 好在这个森林精灵的速度已经不像刚开始战斗时那么快了,查理一把抓住了挥向他左腹部内侧位置的那把剑,虽然抓到它时,这柄剑割得很深,狠狠地刺穿了他左腹部的盔甲,那把剑深深地刺穿了外层金属板和下面的锁子甲的链节,却几乎没伤到他的前臂。接着他与这个苗条的森林精灵扭打在一起,他们俩为争夺这把双手大剑控制权而战斗。 这个森林精灵的身高和查理相当,但身材要瘦得多。尽管他的外表很脆弱,但森林精灵的四肢中有一种刚强的力量,与他脆弱的外表不相称。他的技艺和反应也远超查理的预料,如果对方不是在受伤的情况战斗,他一定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查理努力保证自己维持住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给他任何再次使用大剑的机会。然而,就在这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时,有那么一会儿,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查理用前额猛击对手的脸,打破了僵局。森林精灵两腿一软,那把沉重的双手大剑哗啦一声从他手里掉了下来。查理一脚把它踢开,接着把那个森林精灵踢倒在地,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森林精灵挣扎着反抗,试图继续与查理搏斗,然后突然就蔫了。 查理仔细确认他不会再反抗后,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在一张较矮的铺盖上。森林精灵的呼吸又浅又急促,同时他的心跳加快。查理解开了森林精灵肋上浸满鲜血的绑带。那处深深的伤口又裂开了,查理努力止住流血。然而,他却无力去阻止森林精灵体内这种阴险毒物的扩散,他吃惊地发现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病情已经更加恶化了。森林精灵皮肤下的脉管状卷须正在向他的心脏爬行。 查理发誓。如果没有治疗师的救治,这位森林精灵很快就会死去,但他同时也确信,如果他离开这里去寻求帮助,他将永远找不到回到这里的路。 查理的目光落在他从森林精灵肩膀上取下的弯曲的狩猎号角上。如果这位森林精灵在附近有朋友,他们也许能帮忙。查理拿起号角,准备朝通向森林的通道走去。 一个颤抖的声音使他停了下来。 “不,”森林精灵说。“你要把萨尔玛热引过来。” “你会说布尔坦尼亚语?”查理惊讶地问道。 “会一些”。 “你是怎么学会的?”查理再次问道。 “其中之一……你的人住……有一段时间…安纳苏斯……我的家。”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查理注意到这个森林精灵说的是他的语言的一种古老的形式,已经有数百年来从未有人使用过。 “许多季节。” “我的名字是兰开斯特的查理,我对……寻求那位女士的帮助和对内心真正答案的追求把我带到这里,带到你的森林王国。是她把我带到了你身边。” “那你就是个傻瓜。”森林精灵虚弱地说道。“森林…会认领你的。你不会……再次看到你的土地。” “你是先知吗?”查理疑惑地问道。 受伤的精灵战士瞪着他,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不……需要成为先知……去了解等待着你的命运。”森林精灵说的很慢,但很坚定。 “你叫什么名字,森林精灵?”查理决定不再纠结先知和预言的问题,而是关注更实际的问题。 “我是神圣的阿拉哈辛家族的古塞罗斯-密特拉-金-达哈克,”森林精灵说道。 “我相信是这位女士把我带到你身边,古塞罗斯。”查理说,即使这位森林精灵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家族,但对他来说那句话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他好不容易才拼出森林精灵的名字。“你是靠她意志得救的。” 精灵战士似乎并不认可这一点,当他正要说话的时候,却被一阵咳嗽打断了。带毒的血液流过时,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了斑点。 “你说过,如果我用这只角,我就会给我们引来点什么东西。”查理说着,把那把弯曲的号角递给了森林精灵。“外面有什么?什么样的动物在追捕你?” “萨尔玛热。”古塞罗斯说着,拿起狩猎号角,像护身符一样紧紧地抓在胸前。“冬天的女仆。他们会……是搜索。” “冬天的女仆?”查理更加疑惑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个称呼。 “叛徒…森林精魂的爪牙,阴魂树妖的仆从。” 查理皱起了眉头,他正要说出自己的疑问,却发现古塞罗斯已经失去了知觉。查理只好在他旁边坐下来,想着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森林精灵喘了口气,又再次苏醒了。他直挺挺地坐着,一把抓住查理的胳膊,眼睛里闪着怒火。 “契约……必须得到满足。国王……在树林里必须崛起。” “躺回去。”查理对森林精灵说道。“注意你的伤口。” “不,”古塞罗斯拒绝道,他的声音非常嘶哑,但他倒在了铺盖上。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力量在减弱,他越来越虚弱了,他的眼睛开始闭上。 查理当然也看得出他的体力正在迅速衰退。他叹了口气,贴近这个森林精灵,抓住森林精灵的肩膀。 “你身上有一种我无法遏制的毒药。”查理对着他说道。“你需要治疗。你的族人们呢?” “森林。”古塞罗斯轻声说道。“把我带到森林里去。” 第四百四十四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杜罗河经常泛滥,大部分的泛滥都会给比尔巴利平原带来肥沃的土壤,偶尔则会像现在一样把比尔巴利城外的平原变成沼泽地。不过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沼泽会干涸,平原会再次变成有着肥沃土地的农田。 可惜这一次不平凡的天气变化改变了这种规律,频繁的暴风雨导致平原地区大量的积水,产生了无数条蜿蜒的小河流。这些临时河流中最浅的甚至只到膝盖,但最深的则完全可以淹没马匹。 布尔坦尼亚的前锋以出乎意料的速度出现在战场上让玛格瑞塔联军的统帅科尔多瓦伯爵手慢脚乱了一番,当他甚至准备承受巨大的失败,只为了能保证奥格伯恩领被完全控制在玛格瑞塔手中时,连续不停暴风雨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现在比尔巴利城外的广阔平原不再为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提供最好的作战场地,而是把他们彻底困在这泥泞的深渊中。大量的临时河流导致战马无法长距离冲锋,厚重的铠甲在战斗时落水很可能代表自己将成为俘虏,前提是他没被淹死的话。 战场变成了桥梁与桥梁之间的战斗,比拼的是谁建造的临时桥梁更多,谁夺取的桥梁更多,谁架设桥梁的队伍最快。 而最为不幸的便是,由于临时桥梁的材料和设计问题,参与战斗的队伍规模并不大。这导致需要大量的基层指挥官来负责指挥队伍,而河流导致互相之间的支援也不会很及时和有效。 玛格瑞塔的军队,甚至鲁恩的军队对于这点问题都不算太难解决。只有法塔林的队伍面对这个问题很难办,白恩和夜宵手下没有足够多的人来负责指挥这些队伍,尤其他们需要一个可以随机应变并且优先保住队伍成员姓名的指挥官。最终,包括白恩和夜宵,还有法师团接近一半的人被分配到各个小队中去,担任他们的指挥官。 作为法塔林法师团中的法师们,他们的优点就是在学院里便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的小命。而缺点则是他们没有足够的大局观,并且被分散的法师不如抱成团的法师更具威胁。不过白恩也找不到比他们更适合担任临时指挥官的人选,毕竟法塔林协会虽然培养了一些战士,但却没有专门培养士兵的机构。 为此,白恩和夜宵还特地单独跟这些带队的法师们私下说明,一定要保证自己和小队成员尽可能多的存活。在白恩看来,把小命丢在这种对整体占据并没有决定性意义的消耗战上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因此,噩梦开始了第二阶段。白恩的队伍前面是由一部分士兵和奴隶组成的桥梁工程队伍,他们负责架设临时桥梁。 他们先扛着临时打造的桥梁,把它放在河流上,然后铺上桥面,然后跑过桥,等待白恩的队伍过了桥,他们再次卸下桥面上的木板,然后用肩膀把它抬起来。在另一边,他们又把桥放下来,以跨越另一条临时河流。 他们重复了十几次。他们的确在两次架设的间隙休息了一下,但是架桥队太疲劳了,短暂的休息是不够的。他们几乎每次都喘不过气来,然后又被迫把桥捡起来。 他们被期望能很快地完成这件事。虽然当军队通过的时候,桥上的人可以休息,但是他们必须通过慢跑穿过两条河之间的空地来弥补时间,这样他们就可以在军队之前到达下一条河流。 白恩之前巧遇的那位水手长给他印象很深,于是白恩把他的架桥队调到了自己身边,负责给他架设桥梁。这位名叫盖茨的水手长对此表示很满意,毕竟他被白恩晋升为上尉。不过他仍然告诉过白恩,如果他们没有足够快地把桥搭好,他们回到营地时就会受到鞭打的惩罚。 因此,盖茨负责下命令,咒骂架桥队的人,当他们走得太慢时就踢他们,从不做任何实际的工作。但是架桥队的人并没有对这个骨瘦如柴、面如死灰的男人产生强烈的仇恨。这让白恩很奇怪。白恩很好奇其他架桥队的人对做同样事的军士有没有产生仇恨。虽然他们的工作就是咒骂这些人,让他们保持动力的同时激励他们。 白恩站在自己的队伍前面,注意到一个架桥队的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但他的双脚还是按着节奏跟着队伍奔跑。一,二,一,二,一,二。 “停!”盖茨上尉喊道。 白恩注意到的那个神志不清的人下意识地停住了。 “举起来!” 他举起双手。 “放下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放下桥。 “推!” 他推了推桥。 白恩发现这个人似乎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站起来!” 他站了起来,脚上都是血,跌跌撞撞地走着。 “穿过去!” 他穿过桥,懒得去看两边那致命的河水。 “拉!” 他抓住一个把手,把桥拉过河面。 “铺桥面!” 当盖茨上尉发出这个命令时,这个人终于没有动,因为这不是下给他的命令。 白恩等待桥面铺好,默默地走了过去,他注意到那个人的目光并没有集中在一点,有些涣散,就像被遗忘石处理过的那头山羊。 盖茨上尉在士兵过完桥后,便继续下达命令,可怜的架桥队员们不得不再次拆掉桥板,然后抬起临时桥梁冲向下一条河。 白恩身后的士兵们排着队,带着一种紧张不安和被迫放松的混合情绪前进,这是士兵们在战斗前经常经历的。 平原上的景色是一片狂风暴雨过后的荒原。这里有零星露出来的草地,岩石更常见,像气泡一样在整个平原上生长,毕竟雨水会带走土壤,但很少会带走岩石。大地就如同碎裂一般地被临时产生的河流所分割。 白恩眨了眨眼,眼睛盯着他们要前往的下一条河流的对岸。河流的另一边站着一排人,他们穿着一件奇怪的锈迹斑斑的橙红色盔甲,覆盖着前臂、胸部、头部和腿部。他那麻木的头脑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红巾军。 他们不像普通的比尔巴利人。他们更强壮,更结实,更年轻。他们身强力壮,每个人都背着武器。有些人留着染成红色和暗红色的大胡子,有些人则刮得干干净净,只在臂膀上绑上红巾。 在白恩的注视下,红巾军的第一排人跪了下来。他们拿着短弓,将箭搭在弦上。这不是用来把箭射得又高又远的长弓。反曲弓,短,笔直,快速,强劲。这是一种极好的弓,用来在一群桥工架桥之前杀死他们。 第四百四十五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现在,真正的噩梦终于开始了。 盖茨上尉退后一步,对着桥下的工作人员咆哮,让他们继续前进。架桥队员的本能要求他们离开火线,但桥的冲力迫使他们前进。迫使他被塞进野兽的喉咙,它的牙齿随时准备合上。 白恩注意到这些架桥队员的疲惫和痛苦似乎消失了。他们非常震惊。但还是带着桥向前冲去,桥下的人一边跑一边尖叫。奔向死亡。 弓箭手们开始射击。 第一波攻击杀死了跑在最前面的人,用三支不同的箭把他射了下去。接着他左边的人也倒下了白恩甚至没有看到他的脸。那人倒在地上大叫一声,虽未当场死亡,但桥下的人却把他踩死了。随着人们的死亡,那座被扛在他们肩上的桥明显地变得更重了。 红巾军们冷静地发动了第二波射击。在桥边,架桥队员们几乎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另一名桥梁工作人员在挣扎。红巾军们似乎把火力集中在某些架桥工身上。几十个弓箭手射了一波又一波的箭,前三排的架桥队员中箭倒了下去,把后面的人绊倒了。他们的桥倾斜着,在地上打滑,当桥体与地面大量的尸体互相压在一起时,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嘎吱声。 接着红巾军们改变了目标,箭嗖嗖地从白恩身边飞过,杀死了站在他前面的另外两个人。其他几支箭啪的一声射进了他周围的人群,其中一支箭划破了他的面颊。 白恩听到了尖叫声。恐惧,震惊,痛苦,迷茫。白恩周围的士兵脸上有着各种表情,他们从来没有在战斗中感到如此无力。以前,他们会冲向敌人的防御阵型,他们会在一波又一波的箭下奔跑,但他们总能感觉到一定程度的把控命运。因为他们有他的矛,他们有他的盾,他们可以反击。 但这次不是。桥下的架桥队员就像奔向屠宰场的猪。而其他士兵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的羔羊。 “冲过去,帮助他们把桥架起来!”说完白恩抽出长鞭和火枪,这时候他更希望自己带一面盾牌。“架起桥来!否则我们都要死!弓箭手准备反击!” 白恩的队伍中只有一些长弓手,他们很快便被持盾的士兵护在中间,开始反击。 第三次凌空射击袭来,架桥人员再次倒下一批,他们已经只剩不到二十个人了。箭也从白恩的队伍那边射来,落下来击中了红巾军的人。 架桥队员扛着的桥几乎就要达到河流。队员们甚至能看见对面的红巾军士兵的眼睛,能辨认出他们大理石般瘦削的面孔上的五官。在他们周围,受伤的桥梁工人痛苦地尖叫着,当桥体被放下时,响起了一声巨响。 后面,盖茨上尉喊道。“举起再放下来,你们这些傻瓜!” 当红巾军的士兵再次射击时,桥上的架桥队员们突然踉踉跄跄地停了下来。他们尖叫起来。不过红巾军的射击被法塔林军队的回射打断了。虽然那些架桥工被吓到了,但他们的反应知道该怎么做。他们放下桥,就位后便开始推。 这暴露了那些在后方相对安全的架桥队员。红巾军弓箭手显然知道这一切即将到来;他们准备了最后一击。箭像波浪一样飞过了桥面,射中了六个人,鲜血在黑暗的地面上喷涌而出。中箭的人跌下了桥体,在空中扭动着。架桥队伍突然失去了那些人,桥体摇晃着,越来越难推了。 “放箭!把那群混蛋射死!”白恩吼道。但他也明白自己的长弓手们很难保持和对方的短弓对射的节奏。 好在架桥工人们最终把桥体架设好了,白恩派了一群有盾牌保护的步兵在桥上站岗,保护架桥工人们铺设桥板。军队里的弓箭手和红巾军的弓箭手们对射,当桥板被铺设完成,一小队骑兵轰隆隆地穿过,冲向红巾军的士兵。红巾军的士兵则开始逃跑,一些人跳入河水中,顺着河水游走。 白恩指挥长弓手试图射杀逃走的敌人,尤其是那些跳入水中的士兵,但是效果很差,只有两个人中箭之后不再动弹。其他人则都跑掉了。 红巾军似乎是比尔巴利手中的王牌,在之前的正面战场上他们扛住了玛格瑞塔国王花费了十多年时间打造的手持大戟,身披重甲的步兵方阵。这跟这群大戟士们数量有限同时体力也有限有一些关系,但是红巾军以其超人般的精力和不畏死亡的作战态度令玛格瑞塔联军十分头疼。 一名大戟士的培养需要十余年的时间,还需要无数的金钱,但是红巾军的士兵则看上去是一群孩子,在最初的战斗中大戟士可以用一比五以上的战果压着他们进攻,但是很快随着体力下降,很快一比五会变成一比三,最终甚至一比一。 这种损失是玛格瑞塔国王无法接受的,他认为手中的三千名大戟士是决定性的力量,一举可以击溃比尔巴利的力量,但是却被这群数量众多的孩子阻挡。所以他在损失超过三百名大戟士之后便把这只队伍撤了出来。 科尔多瓦伯爵对此很不满,白恩同样这么认为,如果玛格瑞塔国王愿意承受一些更大的损失,那么在最初的交锋中,趁着布尔坦尼亚只有查理国王所率领的前锋在战场,没准他们真的可以一举击溃比尔巴利的军队。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红巾军他们那超常的精力让他们在这种破碎的战场上如鱼得水。短弓,长矛,投枪,最关键的是游泳。他们可以飞快地在一处地方隔岸攻击你,当你有足够的反击力量的时候,他们就跳水逃跑。 然而,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返回。正常人在这种不停地被骚扰和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很快就会筋疲力尽,事实上,正常来说,不管敌我双方都是同样的状态,因此很难靠这种战术来取得真正的胜利,毕竟双方体力都有限。但红巾军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体力远超常人,通过白恩的观察,他认为这些红巾军不光是精力更持久,体力的恢复速度也更快。 这让每次跟他们的战斗都变成了杀伤才是关键的战斗,而不是为了取胜或者达成目标。因为不管是白恩,还是玛格瑞塔联军的其他将军或者指挥官,现在都只有尽可能地杀伤他们这个最笨的办法。 第四百四十六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查理深入费伍德森林时,厚重的靴子踏在脚下的积雪上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他带着既警惕又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一只手则一直放在加拉蒙特之剑的剑柄上。在他身后不远,那位他捡到的‘尸体’,那位又活过来,但很可能活不久的森林精灵古塞罗斯在他的披着马铠的战马上昏迷不醒。 查理把他拴在加里博的马鞍上,以确保他不会侧身滑落下来,但他也会定期回头看看,以确保他还在原位。这个森林精灵的健康状况正在不断恶化。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查理不确定森林精灵是否还能恢复知觉。如果说古塞罗斯还有一线生机的话,那么他必须很快就获得帮助。但查理只知道把他带到森林里,却不知道应该带往何处。 不过并非没有好消息,就在几个小时前,这片森林还似乎是不可穿越的,黑暗的,充满了各种幽暗恐怖的威胁;然而,现在它是那么明亮,树林间充满了空隙和新鲜空气。就在不久之前,这片森林似乎还在对查理的出现感到不满,使他不停地转向,使他迷失方向,每走一步都要竭尽全力地阻碍着他,可是现在,它把自己彻底展现在他面前,为他指引着方向,仿佛在催促他前进。虽然查理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 当他牵着马走路时,查理的目光不断飘向上方,那里的景色让他惊奇。他周围是一些参天大树,高耸得令人难以置信,银色树皮的树干闪闪发光。它们的规模是极为惊人的,他怀疑世界上其他地方的树木是否能达到像这里一样的规模。他绝不会相信任何一棵树能长得这么高或这么直;这里的每一颗树都有五百尺高。它们就像巨大的柱子支撑着世界的天花板。 它们的枝冠之间照射下来的光线的质量更加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一道道月光透过头顶的树冠照射下来。让地面上那些原始的、未被污染的雪像水晶一样闪闪发光。 不过同样也有令查理担忧的地方,在他离开那座安全的洞穴后的几个小时里,查理既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任何东西追捕自己的迹象。尽管如此,他还是保持着警惕,因为他知道周围肯定有危险,尽管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到。 尽管天气异常寒冷,查理还是瞥见了森林里丰富的生命。他猜想它们以前就在这里,但直到现在他才看见它们,或者被允许看见它们。 猫头鹰掠过树林,兔子和水貂在雪中漫步,对上面的危险浑然不觉。他听到一只孤独的狐狸在远处叫着,又瞥见一对老鹰栖息在树枝上。他看见远处有一群鹿在吃草,虽然它们中没有一只动物能和引着查理进入森林的那只白鹿所展现出来的壮丽景象相媲美。从远处,他看见一只巨大的熊从冬眠中早早醒来,拖着脚走来走去。 有一瞬间,查理瞥见远处的树林里有一只巨大的白猫。它的身体光滑而有力,耳朵像刀子一样尖利。它转过身来望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芒,然后才像幽灵一样从容优雅地消失在森林里。查理从未想过费伍德森林中会有如此多的生灵,尤其是在查理听过关于这座森林如此之多的恐怖传说之后。 所有这些生物都与查理在费伍德森林外看到的生物相似,但它们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超凡脱俗的特质,使它们与众不同。 其他生物就不那么熟悉了。 一群发光的花仙子一度落在查理周围,绕着他上下翻飞。从远处看,它们就像是萤火虫,但当它们靠近时,查理发现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它们每一个都是微小的光之存在,每一个都有着完美精致的外形,被透明的、薄纱般的翅膀举在空中。它们对他很好奇,它们会迅速地飞向他,靠近看一看,然后当查理转向它们时又飞快地跑开了。然而,它们很快便对他不再防范,它们在他的头发上打结,扯着加里博的耳朵,令她恼火,同时自始至终空气中充满了它们那有着尖锐高音的傻笑声。当它们不停在查理周围转来转去时,查理朝着它们挥了挥拳头。 好在它们中的大多数很快就厌倦了,离开了,但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家伙留在了他身边。查理已经放弃了赶走它的念头。起初,他一挥手,它就狂怒地窜出来,伸出舌头,做着鬼脸,但现在它似乎满足于坐在他的肩膀上,用刺耳的、听不懂的声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然而,最终,就连这小小的精灵也终于安静下来,森林里迎来了一片虔诚的寂静。开始下雪了。每一片沉重的雪花都在缓缓地飘落,带着宁静的优雅。只有嘎吱嘎吱的雪声和刺耳的风声。 这次袭击来的毫无征兆。 查理回头看了一眼,想确定古塞罗斯还在马鞍上,一根细长的绳圈滑到了他的头上。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绳子就被猛拉住了他的脖子,他被拖到空中,两条腿在他下面毫无用处地踢来踢去。 查理拼命地喘着气,想抓住那紧绷着的绞索,想把手指伸到绳子下面去放松绳子对他脖子的拉力,可是毫无结果。绳索压住了他的气管,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那个附在他身上的发光的花仙子疯狂地在他周围飞着,发光的泪珠从它的面颊上滚落下来。 当他无助地在离地十尺的地方旋转时,查理看见树枝上有模糊的人影。他们的脸藏在深深的兜帽下,每个人都拉起了弓。 查理的眼前出现了一些斑点,他摸索着找他的刀子。发光的精灵的小手指引着他,他的手指终于握住了刀柄。他迅速地把它抽出来,割断了那根卡住他气管的绳子。 查理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用力扯下套索,喘着粗气。接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拔出了加拉蒙特之剑。十几个带着弓箭的人影从他周围的雪面下的隐蔽处冒了出来。花仙子在他的肩头盘旋,吐着唾沫,怒视着这些新冒出来的人。查理抬起头来,一眼就能看出,树上有着和地面上一样多的人,他们都蹲在查理头顶的树枝上,箭矢正对着他。 “森林精灵。”查理自言自语地说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些包围了查理的森林精灵们又瘦又高,每个人都穿着冬天颜色的厚重斗篷。大多数人都蒙着脸,只有杏仁状的眼睛露在外面,在兜帽的阴影下闪闪发光。他们的表情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这一点令查理觉得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这些森林精灵是怎么找到他们的,也不知道这些森林精灵是在这里专门等待他,还是因为加里博马背上的那个伤者而来的。 其中一个从头顶的树枝上跳了下来,轻轻地落在地上。森林精灵把兜帽从脸上往后一推,露出一副强壮、阳刚的面部轮廓和苍白的皮肤。他戴着一个弯曲的黑色半边面具,鲜嫩的墨绿色纹身印在他的身上。 他的头发乌黑发亮,扎成一串辫子。他迈着轻盈优雅的舞姿,向查理大步走去,在雪地里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足迹。他在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当他把弓放下来时,他把一支箭搭在弦上。他的眼睛像冰片。查理毫不怀疑,这个森林精灵只要受到一点点挑衅就会杀了他。 查理以缓慢而从容的动作,将加拉蒙特之剑收回鞘中。 “我找到了你的一个族人古塞罗斯,”查理指着马背上失去知觉的森林精灵说。“他受伤了。我已经为他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但他需要一个治疗师。” 站在十步外的森林精灵厉声下达了一道命令,但没有把视线从查理身上移开。其中一个戴着兜帽的哨兵向前走了一步,放开了绷紧的弓弦,把弓收到背后,然后走到了布尔坦尼亚战马的一侧。这个森林精灵是一个女人,尽管她的穿着和她的同伴一样。她低声说着什么,接着把一只手温柔的放在加里博的鼻子上。骄傲的战马接受了她的抚摸,用鼻子蹭了一下她的手。 做完这些,森林精灵的女战士朝查理的方向瞥了一眼。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鄙夷,他不禁想笑出来,这种表情他已经太久没有遇见过了。然后她才把注意力转向倒在加里博马鞍上的那个不省人事的森林精灵古塞罗斯。 这时候,那位最先走出来的森林精灵首领说话了,查理能听出来他的语气中充满疑问。接着查理看到那位森林精灵的女战士抬起受伤的精灵的下巴看着他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 接着她马上转过头,严厉地看着查理。 “达斯伊奈斯,”她用尖利的声音说。“哈洛斯,密特拉,金尼戴克,库尔诺科!” 远处站着的几个森林精灵立刻开始相互交谈起来,但他们很快就被查理认为是他们领袖的那个人打断了。 “凯拉、阿娜拉、比什、努,”他嘴里飞快地吐出一连串同样让查理不知所措的词句。 这时的空气中闪动着微光,那头领着查理走进费伍德森林的白鹿,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走进了月光之中,仿佛有一层薄纱正在散开。 “那么,这不是一种妄想了。”查理喘着气说道 那个骄傲的生灵从容的威严向他走来。它那宽大的鹿角闪闪发光。一位骑手跨坐在牡鹿的肩膀上,一位女士穿着一件薄纱层堆叠起来的丝绸长袍,每一层都那么精致,仿佛漂浮在空中。 面纱遮住了她的脸,用一圈常春藤环绕着她的额头。一种温和的气场笼罩着这位女士。 古塞罗斯被一对森林精灵从加里博的马鞍上放了下来。查理想要帮助他们,但这群森林精灵的首领在他的牙齿间发出了威胁地嘶嘶声,并且他举起了弓,查理愣住了,僵在原地。 那位戴面纱的女士从坐骑的背上滑了下来。虽然他看不见她那双隐藏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她注视着他,使他的皮肤感到刺痛。她应该是个女巫,查理推测道;他以前就有过这种奇怪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古塞罗斯被带到白鹿那里,白鹿在雪地里蹲下迎接他。它没有马勒,没有缰绳,也没有马鞍,只能自己跪着。昏迷不醒的森林精灵被放在它宽阔的背上,身体前倾,紧贴着它浓密的鬃毛,戴着面纱的那位女士则爬到他身后,用胳膊搂住他的腰。 查理的目光又回到了森林精灵首领的身上,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孤身一人了。那些离他最近的精灵已经回到了他们的兄弟身边。他们现在包围了他,沉默不语,表情冷淡。戴着兜帽、披着斗篷的森林精灵们看起来像是一个整体,看向查理的眼神里写着:冷酷无情、不可饶恕。 “如果我侵犯了您的领地,触犯了什么法律,我向您道歉,”查理说道。 站在原地的森林精灵们仍然沉默不语,眼睛一眨不眨。 “你的人回来了。”查理指着古塞罗斯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请求允许我安全离开,这样我就可以和我的族人一起对抗威胁我的土地的敌人。” 森林精灵们仍然没有回应。 “没必要这样。”查理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剑柄。 这时,对方终于有了动作,那位站在最前面的森林精灵首领举起他那张强有力的弯弓,拉开弓弦,把箭搭在弦上,瞄准了查理的胸膛。在这个距离内,它可以直接穿过他的胸甲。 “我死在这里不是这位女士的意愿,”查理辩解道。 当查理说完这句话,森林精灵的首领眯起了眼睛,但他没有把箭射出去。 在面对可能被一个懦夫的武器卑鄙地杀死的前景,查理只能感到平静。他的眼睛仿佛蒙上了眼罩,他的灵魂仿佛失去了重量。 “仁慈的女士,”他低声祈祷道,“请指引我的道路,我会走下去。” 一根黑色的羽毛飘进了视野,慢慢地落在精灵首领和查理之间,像一片被污染的雪花。 附近响起了刺耳的乌鸦叫声,打破了寂静。那个站在查理肩头的花仙子发出一声尖叫,眨眼间便消失了。就在这时,再远一点的地方,查理听到一声惨叫,夹杂着苦涩和野蛮。 如果那令人憎恶的叫声是它发出的信号的话,那么,配合它的便是一阵冰冷的风呼啸着穿过森林。狂风呼啸而过后,树枝来回摆动,查理那件破烂的披风在身后飘动。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他准备好了他的剑,他的眼睛迎着大风眯成了一条缝。 冬天的女仆找到了他们。 第四百四十八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坐在外面,背靠在营房的墙壁上,一阵小雨落在他身上。这不是一场暴风雨。只是一场普通的春雨。柔软,纤悉,绵密。只不过暴风雨的怯懦表亲。 白恩垂头丧气地坐着,下巴抵在胸前,眼睛盯着石头上慢慢积起的雨水。他应该搬到营房里去。虽然那栋房子很冷,也没有家具,但可以避雨。但他不在乎。他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两个星期吗?三个?还是永远? 在他负责的第一次桥梁部署战斗中幸存下来的不到三十名架桥队员,现在有超过一半人已经死了。有两个人被转移到其他的桥上工作,因为他们做了一些事情来取悦那位盖茨上尉,但是他们同样死在了那里,似乎没有人能逃脱自己的命运。 联军的反应很快,并且仍然坚定地执行着依靠临时桥梁战斗的计划,于是白恩手下又增加了一些不幸的人,其中大多数也都死了。接着又被派来新的人。即使是新来的那些人,其中许多人也已经死亡。好像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死神选中。 出于某种原因,白恩所带领的队伍似乎总是成为目标。白恩没有费心去了解他同伴的名字。事实上,队伍中的人都没有这个兴趣。重点是即使你知道一个人的名字,不出一个星期,你们中间就有一个人死了。很可能你们都死了。 白恩有时候会想,也许他应该尝试记住些名字。那当他面对手下人时就有话可说了。他们可以回忆起某场战斗是多么可怕,并且一致认为在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团里释放火焰要愉快得多。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着,仍然盯着面前的石头。他不需要去关心那些手下,有人会关注他们,不让他们闲着,盖茨上尉很快就会来找到他们,让他们去工作。擦厕所,打扫街道,打扫马厩,收集石头。让他们忘记自己的命运。 白恩仍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那些狂风大作的平原上战斗,暴风雨,大风,临时的河流,潮湿的坏境,都让士兵们不愿意去战斗。不过这或许跟联军统帅部的战略有关。显然,他们的心脏里有某个取胜的计划。 白恩抬起头,注意到附近还有一名士兵,一位年轻的、长着红金色头发的鲁恩人,望着吐着唾沫的天空。雨水汇集在他棕色的眼角,然后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没有眨眼。 他们无法逃离这一切。这座营地就像监狱一样。营地里的人可以到商人那里去,把他们微薄的收入花在廉价的酒或妓女上,但他们不能离开军营。周边很安全,各种各样的人员聚集在那里。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为了把其他军营的士兵拒之门外在军队交锋的地方,总是存在着竞争。但最重要的是,军营中的人和奴隶一样不能逃跑。 联军统帅部表现得好像这整个混乱的战场是某种大游戏。如果是这样的话,游戏规则对士兵们是保密的,就像棋盘上的棋子对玩家的策略一无所知一样。 “白恩?”夜枭问道,他从外面一走进营地便注意到了白恩。 白恩一直盯着那具尸体,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死的,但是每天都有人在死亡,甚至自杀也变成了一种慈悲。 “白恩?”夜枭说,声音又轻又担心。 “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说世界上有两种人,”白恩低声说,声音沙哑。“他说,有些人会夺去生命。还有那些拯救生命的人。” 夜枭皱起眉头,扬起头。这种谈话把他弄糊涂了。 “我以前认为他错了。我以为还有第三种。为了救人而杀人的人。”白恩摇了摇头。“我错了。确实还有第三种人,人数很多,但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什么样的人?”夜枭说着,弯下他的膝盖坐在白恩不远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活着是为了被拯救或被杀害的人。中间的一群。那些除了死亡或被保护什么都做不了的人。受害者。”白恩淡淡地说道。 “无辜者?”夜枭觉得应该换个称呼更适合一些。 “没错,无辜者。”白恩同意了夜枭的观点。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夜枭好奇地问道,“我能理解战场会改变一个人,但是……在战场……在作战中讨论哲学?”夜枭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现在是个好时机。” 白恩没有立刻回答夜枭的问题,他抬头望着湿漉漉的木料场。木匠们撤退了,把油布扔在未经处理的木头上,搬走了可能生锈的工具。玛格瑞塔的兵营围绕着院子的西面和北面。法塔林协会的队伍与其他人的队伍稍微有些距离,仿佛厄运是一种可以传染的疾病。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杀,”白恩这时才回答道。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在雨中无动于衷地坐在营房外面的其他几个人。“如果我们还没死的话。” “我讨厌看到你这样,”夜枭站起身大声说道,话语在白恩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他的一队手下正在把一根圆木拖进木料场。比尔巴利人经常放火烧毁最外围的永久性桥梁,所以玛格瑞塔联军的工程师和木匠总是很忙。 如果是以前的白恩可能想知道为什么军队没有更努力地保卫桥梁。这里有点不对劲!他心里有个声音说。你错过了谜题的一部分。他们在浪费资源和手下士兵的生命。他们似乎并不在乎向前推进和攻击比尔巴利人。他们只是在破碎的平原上激战,然后回到营地庆祝。为什么?为什么? 白恩没有理会那个声音。它属于过去的他,他有其他的事情烦心。 “嘿,振作点!”夜枭说道。“我不知道你在烦心什么……我也不认为我能帮到你,但你曾经充满活力…好吧,至少足够负责。现在很多人都依靠着你,白恩。你手下的士兵。你的那些架桥工人。甚至其他的奴隶。还有法塔林协会。” “这些事真的需要我吗?”白恩淡淡地说道,“工作拖拖拉拉的架桥工人要挨鞭笞,奔跑时落后的架桥工人要处死。军队对此非常认真。如果你拒绝向比尔巴利人冲锋,如果你试图落后于其他的架桥队伍,你就会被砍头。事实上,他们专门为这个特定的罪行保留了这种刑罚。” “他们需要你来指挥,需要你来告诉他们要做什么。”夜枭说道。 “真的吗?”白恩转过头,盯着夜枭的眼睛,用讥讽的语气问道。 夜枭并没有回答,而是同样盯着白恩的眼睛,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白恩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我很抱歉,”白恩说,“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也许是天气,也许是战况,也许只是我预见不到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用什么办法结束!” 白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觉得我跟这些架桥工人没有任何区别。作为一个桥梁工人,有很多方法可以受到惩罚。你可以获得额外的工作时间,被鞭打,被扣工资。如果你做了非常糟糕的事情,他们会把你绑起来等待暴风雨的来临,让你被绑在柱子上或墙上面对一场风暴。但是唯一会直接处决你的理由,就是拒绝冲向比尔巴利人。” 白恩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这个信息很清楚。跟着其他人冲可能会让你丧命,但拒绝冲向敌人肯定会让你丧命。”白恩耸了耸肩膀。“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不停地冲向敌人,直到双方有一方承受不住。” “我想,战争比你想的还是要复杂一点。”夜枭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还在等待一个机会,我相信对方也是。而在等待这个机会到来之前,在这个战场上,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不是吗?” “是的,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白恩叹了口气,承认道。 第四百四十九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午饭时间很快就到来了。然后白恩就可以短暂的睡一会儿了,直到他们的其他领队把他叫醒,让他接手下午的值班。 当他醒来之后,他看着他的手下把他们扛着的的原木和其他原木一起堆成一堆,然后解开他们的拖绳。他们走回木材场的边缘,那里有更多的原木等待着他们。 “白恩大人!”一个声音喊道。一个黑黄相间头发的高个子士兵站在营房门口,一群可怜的人在他身后挤作一团。那是拉雷什,一个在联军的值勤帐篷里工作的士兵。他带来了新的士兵和努力来代替那些被杀掉的人。 白恩抬起头,注意到天很亮,却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晒在他的背上。他抬手朝着盖茨上尉挥了挥,盖茨急忙起身去迎上新兵。 “真倒霉,看上去真是差劲的一群家伙。”盖茨看着新兵们抱怨道道,接着他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不是这样的家伙,他们也就不会被送到这里来。” “这是事实,”拉雷什说。“这十个人在前线走私时被抓。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里总是需要新的架桥工人,但总是有足够的人员来填补。奴隶是最普遍的,但从营地追随者中来的小偷或其他违法者也很普遍。不过从来没有过玛格瑞塔人。这些人太贵重了,而鲁恩人现在把自己认为跟玛格瑞塔人是亲戚关系。所以最好不要让军队里的玛格瑞塔人看到他们的同类在做这种事。 由于很快所有人就都明白了架桥队伍的危险特性。因此,有时一名士兵会被扔进架桥组。只有当他做了非常糟糕的事情,比如打了一名长官,这种情况才会发生。在许多军队中这种会被绞死的行为,在这里反而意味着会被送到架桥工作队伍那里。据说,如果你逃过了一百次的架桥冲锋,你就会被释放。根据军营间的小道消息称,这种事情发生过一两次。这可能只是一个传说,目的是给架桥队员们一点生存下来的希望。 白恩走过新来的人面前,眼睛抬都没抬,只是用眼角简单地扫视了一下这群倒霉蛋。 “我们有四个架桥队需要人手,”盖茨上尉摩挲着下巴说。 “你们总是需要人手,”拉雷什说。“别担心。我带了一批特别的人来给你们。”他朝后面走来的第二群人点点头,他们看上去都是些衣衫褴褛的乌合之众。 白恩慢慢地挺直身体,注视着第二群人。那群囚犯中有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男孩。矮个子,瘦骨嶙峋,圆脸。一个孩子。白恩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停了下来,摇了摇头。这个新来的人对白恩来说看上去很眼熟,那双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一个孩子又怎样。战场上不会有人在乎敌人是不是一个孩子。 雷声打碎了外面的天空,也打断了白恩的思考。 暴风雨又要来了。白恩看了看天空,在心中估算着暴风雨来临的时间。接着他转身走向拥挤的营房。 营房里没有床,当然,如果你把原木切成的木板也叫做床的话。士兵们,包括那些犯错的士兵们还好,他们有自己的行李和铺盖。但那些努力每个人只有一条薄毯子。人们必须选择是使用它来当床单还是保暖。你可能会冻僵,也可能会疼痛。这些都是奴隶架桥工的选择,虽然有几个架桥工发现了毯子的第三种用途。他们把它们裹在头上,好像是为了挡住所有的视线、声音和气味。逃避整个世界。 可惜的是,世界总会找到他们的。它很擅长这类游戏。 没过多久,外面便开始大雨滂沱,风依然凛冽。闪电照亮了西边的地平线,风暴的中心向前飞去。这是在暴风雨肆虐之前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是人们在暴风雨中想要出门的最早时间。 嗯,谁也不想在暴风雨中出门。但这已经是最安全的时候了。闪电已经过去了,风也不是太强。 白恩弓着背,迎着风,穿过昏暗的木料场。树枝散落一地。雨水把树叶粘在兵营粗糙的边上。白恩的靴子踏在水坑里溅起水花,水坑使他的脚感到冰冷和麻木。不过对于他来说,这种感觉很好。 冰冷的雨吹打在他身上,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脸滴下来,流进了他那邋遢的胡子里。现在,他讨厌留了这把胡子,尤其是他嘴角上的胡子总是发痒。胡子就像小猎犬似的。男孩们梦想着有一天他们会得到一只,从来没有意识到它们会有多烦人。 “出去散步吗,大人?”一个声音说。 白恩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发现盖茨上尉蜷缩在附近两个兵营之间的一个凹槽里。他为什么在外面淋雨? 白恩的这次外出只是一次突发奇想的行为,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自己,或者说阻碍自己。他检查了自己周围的士兵,被分配给他的营房,但什么都没有发现。最终,他决定尝试一下这种任性而为的想法在暴风雨中自己偷偷溜出来。 这个办法确实存在风险。即使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法师也可能被暴风雨撕碎。当然,也有些人认为迷失在海上的灵魂会在暴风雨中出没,带走了还活着的人或者他们的灵魂。也许这是真的。 但在这么多年来,白恩了解到不止一个团体,他们会在暴风雨中四处鬼鬼祟祟地寻找那些冒失的家伙,或者侵入某些倒霉蛋的家,把人和值钱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毫无疑问,这种迷信更多的源于那些脑子动得比较快的盗贼,他们宣扬这点,以便转移视线。 也许还有更安全的方法。比如慢慢调查周围的一切,人员,事物,等等。但是白恩已经开始变得没有耐心了,这当然也跟战场上的局势有关。不过今天,暴风雨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非常冒险的机会。 “你在干什么?”盖茨上尉问道。那个独眼的矮个子男人把一个篮子抱在胸前。“如果你是出来偷东西的,我就会上报,然后让他们把你绞死。” 白恩并没有回答,而是面对着他开始后退。 “警告你!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吊死!不要以为你可以逃得掉,周围仍然有岗哨。你” “为什么?”白恩平静地说。他的声音在暴风雨中几乎听不见。 第四百五十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盖茨闭上嘴。用他那棕色的独眼死死滴盯着白恩。他放下金属篮子,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似乎对他面前的对手有一定的尊重。 白恩继续后退,试图穿过院子。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即使连雨滴落的声音都开始消失,他能感觉到风吹过面颊,却听不见风的声音。 “大人,”盖茨轻声说道,但这声音却穿透了雨幕和狂风,钻进了白恩的耳朵里,就像在他身边呢喃。 白恩转过身,从腰间摘下了自己的长鞭和魔法火枪。 “何必浪费时间呢,”盖茨说。“如果战斗中弄坏了,我还要找人去修。” 白恩把皮制背包的背带从头上套过,背包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然后解开披风,任由它落在水坑里。他只剩下一件黑色的长袍,一条手掌宽的旅行腰带和一条僵硬的棕色裤子,都是从被魔法处理过或者被附魔过的装备。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这些装备没办法解决白恩现在被困在盖茨所选好的战斗场地的问题。白恩穿过暴风雨来到了盖茨的东边。一声低沉的雷鸣般的隆隆声从西边传来。 现在,这块被盖茨选中的场地对他来说已经很熟悉了。他和架桥队工作人员来过这里十几次,但并不是每次都有一场战斗等着他。白恩不确定对方是否是法师,不过他也很难想象如果对方不是法师的话,怎么会有胆量选择和一位战斗法师面对面的战斗。也许会有这种自大的蠢货,但白恩不认为这种蠢货会让自己这么幸运的遇见。 这块营地之间的空地只有两个出口,一个在白恩背后,一个在盖茨背后,出口很宽阔,但是白恩能感觉到那里有着某种危险,让他有一种汗毛竖起,轻微针刺的感觉。 夜枭说过,战争会改变一个人,经历过战争的人在作决定时偶尔会遇到困难。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那些被战争震惊的人身上。白恩自己也感受到了这些影响。即使是决定走到这个地方也很困难。 但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直萦绕着他。改变了他的想法,他的心态,他的情绪。他不会再让自己经历这样的事了。他不能。 白恩到达了营房的墙边,风吹着雨打在他的脸上,好像要把他推回营地。他原本希望可以通过对方的独眼来取得一些优势,尤其是在往盖茨上尉受伤的眼睛那边移动时,是否会找到盲区。 不过令白恩失望的是,盖茨的独眼一直盯着他,脸上带着微笑,好像他猜到了白恩的想法。白恩无视了他的表情,决定继续往前走,当他接近营房的墙的边缘时。盖茨上尉笑着打开他的金属篮子,一道‘裂缝’出现了,紧接着的是第二道‘裂缝’。 这些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开始时很窄,但随着它向东延伸,它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那条裂缝只有十尺长,已经宽得很难躲过去了。 白恩并不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去实验这些裂缝会造成什么效果。他低头前扑躲过了第一道,接着就地翻滚躲过了第二道。接着他注意到这个东西的速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快,自己有机会可以躲开。 于是,白恩开始了他的实验,他把地上的积水,泥浆,石头扔向那道冲向自己的裂缝,这些东西在接触裂缝的一瞬间消失了,好像被‘裂缝’吞噬了,紧接着在离开裂缝时又出现了。 白恩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在雨中,它看上去像某种空间的裂缝,但是白恩却有感觉这种东西似乎有实体,似乎在不停地进行液态和固态的转换。 白恩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威力如何。不过不停地试探让他了解了这东西的数量,一共有六道,而且盖茨无法同时操控它们。虽然白恩看上去在面对着东西永不停歇的进攻,但是实际上白恩从未同时被两道这东西攻击过。 这给了白恩机会,但他还在犹豫,盖茨上尉仍然站在那里,手指在不停地舞动,似乎在操控这个东西。但是他嘴角的笑容让白恩非常担忧,这是不是个陷阱,当自己认为对方只能操控一道这玩意时,冒险进攻换来反而是死亡。 但是如果白恩不抓紧机会反击,对方很快就会消耗光自己的体力,当自己无法躲闪这道诡异的裂缝时,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很快,白恩便做出了决定,同时他也认为自己的长鞭在这种情况确实作用有限,当挥舞长鞭攻击盖茨时,长鞭的进攻会有延迟,而那道裂缝反而不会。所以他只能依靠那柄魔法火枪。 白恩在那道裂缝下一次进攻时,猛扑了出去,给自己多提供了一点瞄准的时间。接着他标准盖茨上尉开了一枪。当火药爆炸的声音发出后,紧接着是一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白恩看到自己和盖茨上尉中间出现了一道那个裂缝。 那个裂缝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平面,至少从白恩这边看到的是。那个平面紧接着瞬间碎裂开来,变成了成白上千个碎片。当碎片从空中掉落时,白恩看到了盖茨上尉嘴角的笑容。 白恩没有犹豫,直接朝着盖茨上尉的方向跑去,紧接着在跑动中开出了第二枪。当他扣动扳机时,他看到盖茨上尉嘴角的笑容扭曲了,而同样的一道裂缝出现在离盖茨上尉几步远的地方。 第二支枪管中的弹丸飞射而出,击中了刚刚变成漆黑平面的裂缝,平面应声而碎,但弹丸却穿透了过去。第三道裂缝就在盖茨上尉的面前出现,飞快地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平面,挡住了穿透过去的弹丸。不过这颗弹丸因为之前的阻挡,改变了飞行方向,击在了离盖茨上尉半尺远的地方。 第三道裂缝形成的平面同样碎裂了,碎片四散开来,暴露出站在不远处抬枪瞄准盖茨上尉脑袋的白恩。盖茨上尉早就收起了笑容,在看到白恩的一瞬间便让最后三道裂缝飞快地挡在自己的前方。 似乎就在下一秒钟,盖茨上尉听到了枪声,但他并没有紧接着听到那漆黑平面被魔法火枪的弹丸击中后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他只听到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飞快地撞击在一块金属板上的声音。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那三道漆黑的平面同时碎裂了,暴露出来了盖茨上尉的身形。在那一瞬间,他楞在那里,他只注意到白恩站在他不远处,手中的魔法火枪瞄着他身前的地面那里有一个已经彻底变形的金属篮子。 第四百五十一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不能通过更猛烈的风来阻止风暴。不能靠杀人来救人。 民间俗语。 白恩望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他的思绪同时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清晰的一次。也许是因为看到事物的角度变了。大多数男人一生都在思考未来。白恩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虽然他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不过他确实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 但是反过来想,他并不知道整个过程是什么样的,他会经历什么,他会遇见什么。关于法塔林协会,关于他的同伴,最终会发生什么。还有关于他在这一过程中做出的种种决定最终会把他送到哪里。 曾经,他的生活似乎很简单。那是在他失去活下去的理由之前,在他被黑塔之中的导师背叛之前。如果可以,白恩会回到那些‘纯真’的日子吗?他愿意假装生活中的一切都很简单吗? 不。他不会像眼前的雨滴那样轻易地掉下去,只会顺应引力,不在乎自己的落点。他的伤疤是自己赢来的。他曾经慌乱不已,他曾经弄伤过自己的头和手,他杀死过无辜的人,他也曾全心全意倾慕过自己身边心如漆炭的人。他跌过、爬过、绊过、摔过。 如今,他是站在这里。发现自己即使经历了那么多,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多,却不知何故,觉得自己并没有变的更睿智。他站在这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失望像头顶上的雷雨一样笼罩着他。 “他就在这里埋伏你的吗?”夜枭的声音穿过逐渐稀薄的雨幕而来。 白恩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拿着那个变形的金属篮子的夜枭。 “是的。”他回答道。“他几乎没怎么移动。” “这个东西我从未见过,里面的东西像是黑水晶磨成的细沙。”夜枭摆弄着那个篮子。“除此之外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操控着玩意的。” “也许是天赋,”白恩随意猜测道。 “也许,”夜枭耸了耸肩,把篮子交给他的随行人员,那人很小心的把变形的金属篮子收了起来。夜枭则拿出另外一样东西,一片紫色的宽叶子,前端分了三叉。“你认识这个吗?” “是的,”白恩用两支手指捏起叶片。“蔓萝莎草,也叫紫毒叶,比尔巴利最致命的天然毒药。”白恩抬起手指,把叶片在眼前竖起,继续说道。“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是他房间里我发现的唯一一样有点价值的东西,”夜枭用带着手套的手指从白恩手中把这片叶子取回,同样递给他的随行人员。“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其他一切都只是让他看起来像一个……” “上尉。”白恩补充道。 “是的,”夜枭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没有施法材料,没有任何跟魔法有关的书籍,纸张,符号等等。” “同样也没有目击者,”白恩歪着头说道,“周围军营的人既没有人看到他和我的战斗,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除了尸体,”夜枭对着地上的尸体歪头示意了一下,“尸体你要自己处理吗?还是交给其他人。” “交给其他人吧,我不认为尸体上能找出什么线索。”白恩想了一下后回答道。 “好吧,”夜枭叹了口气,伸手牵住白恩的胳膊,“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找一个干净,或者至少干燥的地方聊聊。”接着他对自己的随行人员点点头,示意他们自己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白恩顺从地跟着夜枭一起离开这里。 “跟我说说吧,”夜枭在两人远离所有人之后说道。 “没有太多有意义的东西。”白恩开口说道。“我之前认为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于是我决定尝试能不能把它引出来。然后盖茨上尉就在刚才那里埋伏了我。” “为什么没直接逃?”夜枭问道,“他设置了陷阱?” “不,我不确定。”白恩摇摇头,“但是我觉得离开那里会很危险。某种直觉。” “直觉?也许他不是一个人。”夜枭思考了一下,“也许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周围,负责防止你逃跑,所以你才会觉得危险。”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整场战斗都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帮他。”白恩虽然认同夜枭的说法,但是他确实没有发现有任何其他人出现的痕迹。不过他也有另外一个猜测。“如果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么我认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负责让其他人注意不到我们,同时消除了我们战斗的事发出的声音。” 夜枭没有马上回答,他仍然在思考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两人大步离开军营,靴子毫不介意地踩在水洼里,漫不经心地踩着地表上的藤蔓。他们走过的斜坡上长满了扁平的板条状植物,它们像书一样在雨中舒展开来,带花边的红叶和绿叶将两部分连接起来。生命的预告小小的绿色光点,比夜明珠还亮,但像孢子一样小在植物间跳跃,闪避着雨滴。 他们两人大步朝着桥走过去的时候,河水从他身边流过,形成了一条条小河。 “他是怎么死的?”就在快到桥头的地方,夜枭突然问道。 “自杀,”白恩淡淡地回答道。“不过他本身也活不了太久。” “当时的情况?” “我玩了一个小花招,解决掉了他的那个金属篮子。”白恩开始简单的讲述过程。“他似乎很惊讶,于是我挥舞长鞭,卷住了他的脖子。” “防止他有什么近身时候的手段,做的很好。”夜枭评论道。 “是的,他可能还说了几句废话,不过我没花心思去记。”白恩顿了顿,“他举起手臂,试图抓住鞭子,鞭子上的倒刺刺伤了他的手。然后我上前朝着他的腿用力扫踢,顺便用手挡住了他攻击我的另一只手。然后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摔在地面上。” “你打算抓活得?”夜枭再次开口问道。 “没错,他比我想想的要弱。虽然能力有些诡异。” “那他怎么死的?” “他倒在地上,眼睛因为惊讶和痛苦而睁大,这很正常。”白恩撇撇嘴,继续说道。“但是他很快就开始窒息,我以为是我的长鞭造成的,于是就解开了鞭子。” “但没有效果。”夜枭猜测道。 “是的,他不断挣扎,焦急地四处张望,可能是希望有人来救他。”白恩耸了耸肩,“我以为他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好让他的同伴趁机攻击我。所以我也配合他,控制住他的挣扎,然后弯下腰,贴的更近,尝试让他呼吸。” “那个把你隔离开的状态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夜枭再次问道。 “我不确定,”白恩有点懊恼地说道,“我也是之后才想到的,不过似乎是在他差不多不再挣扎之后我就能感觉到那种危险的感觉消失了。” “所以无法证明有没有其他人。”夜枭叹了口气说道。 “是的,”白恩也叹了口气。 第四百五十二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暴风雨的呼啸声中,乌鸦从森林深处飞了出来。早在他看到它们之前,查理就听到了它们的声音,它们飞快地在树林间移动着,在浓密的乌云中飞速飞翔。它们在树枝间俯冲而过,以惊人的速度向森林精灵和查理直冲而来。 “萨尔玛热!”站在不远处的森林精灵的领袖高喊道,他手中的箭还指着查理。他毫无预兆地放开了弓弦。 即使那支箭向他射来,查理也没有退缩或者逃跑。那支箭在他耳边尖啸着飞过,从离他不到一寸远的地方擦身而过,他听见它砰地一声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伴随着一声掺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嚎叫。 查理回头一看,只见三十尺外的一棵树上钉着一个人影。它就像一个发疯的木偶,挣扎着要挣脱出来。它发出可怕的尖叫声,听起来更像某种可怕的猛禽,而不像任何森林精灵或人类的声音。 由于精灵们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查理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把那面盾牌从背上甩了下来。它被漆成红色和蓝色,表面装饰着一条银色的龙,但这幅画现在不仅褪色了,还被刮花了,下面裸露出闪闪发光的金属。这是一面饱经风霜的作战盾牌,上面布满了凹痕,这是他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证据,证明他在无数场战役中幸存了下来。当鸟群向他扑来的时候,它们的叫声震耳欲聋,他把盾牌搭在左臂上,准备迎接它们的猛攻。 它们很大,比乌鸦还大,但比查理以前见过的任何动物都更光滑。它们的身体被拉长以提升速度和机动性,完美地适应了森林树冠下的生活。它们一点也没有被浓密的树叶拖慢脚步,在光秃秃的树枝间快速而优雅地旋转着。查理现在能看到,它们黑色的羽毛闪着蓝色的光泽,它们的喙和爪子像匕首一样闪闪发光。它们中的十几只被森林精灵的箭射中,但剩下的都飞了过来,尖叫着,嚎叫着。 查理看到它们并没有偏离航线,便躲到他的盾牌后面,保护自己的眼睛。鸦群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从他的两边涌来。当被它们难以分辨的黑色羽毛所包围时,他短暂的失明了。他感到自己的盔甲受到了几处撞击,就好像有人朝他扔石头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到的是尖利的喙还是爪子。接着他的脖子侧面一阵剧痛,这群鸟儿从他身边飞过。它们重组成一个整体,旋转着身子准备再次俯冲一次。 趁着这个机会,查理把卡在脖子上的一根小刺拔了出来。 “以那位女士的名义发誓!”在他端详自己手指之间的东西时,他说道。 它不到一寸长,就像草叶一样薄。它看起来像一块小小的碎裂开来的石片,但它的顶端有刺,就像一支狩猎用的长矛,只是尺寸很小。一颗血珠从尖端滴落下来。 一群乌鸦又朝他扑来,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叫声和拍打翅膀的声音。它们飞得那么快,他几乎不可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任何一只疾飞的鸟儿身上,但是查理瞥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它刷的一下就出现了,在一只疾飞的乌鸦的脖子上眨了眨眼睛。 他只看了一眼,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从一张像自己的指甲盖那么大的消瘦的脸上,看到了一双凶狠的、发亮的眼睛。它的脸轮廓分明,但像煤一样黑。它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对他咆哮着,露出了过多的小尖牙。它朝他的眼睛投了一个小小的带刺飞镖,然后眨了眨眼睛,消失得无影无踪。依靠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才使查理免于失明他猛地一甩头时,飞镖打在他的脸颊上。 他挥拳猛击,只击中空气。鸟儿像烟雾一样在拳头周围飞来飞去。 他拂去面颊上的飞镖,又拔出了另一枚打在他下巴上的飞镖。还有更多的这种东西卡在他的披风里和锁子甲的链扣之间。 伤口并不深,但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查理的视线模糊了,他开始摇摇晃晃。 中毒。 鸟儿又扑向他。这一次,鸦群并没有越过他,而是像一阵眩目的旋风一样,在他周围盘旋着,有着羽毛和尖利鸟嘴般的旋风。在查理的视线范围内,他看到了几十个戴着红帽的小妖精,它们用毒箭袭击他时,脸上的面孔扭曲着,发出野蛮的欢声笑语。大部分的毒箭击中了他的盔甲,挂在了上面,但是其他的飞镖刺进了他裸露的脖子和脸。 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那个之前停留在查理肩膀上的发光的花仙子又闪了回来,它向前冲去,从周围的飞行坐骑上撕下一顶红帽子。这两个身材矮小的大自然精灵在空中翻滚着,拼命地搏斗。 查理在他周围猛烈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和盾牌,感觉那些鸟类脆弱的身体在他的盾牌上折断了,翅膀和纤细的骨头像干枯的树枝一样折断了。更多的鸟被他的剑砍到,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撮血迹斑斑的羽毛。 那位戴着面纱的女士似乎没有受到周围爆发的骚乱的影响,她是这股鸦群风暴中的一片平静的绿洲。森林精灵们在她周围把她团团围住,组成了一道防线,来保护她和失去知觉的森林精灵战士免受伤害。 加里博站了起来,乌鸦在她周围盘旋,马蹄乱踢。查理奋力穿过盘旋的羽毛云团,抓住了战马的缰绳。骏马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但在查理的牢牢控制下,她平静了下来。 一个森林精灵从上面的树枝间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附近的地上。查理看到这个森林精灵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带刺飞镖。毒药在他的血管里扩散时,他已经在抽搐了。 更多的箭射穿了几只可恶的食腐鸟,鸟群四分五裂。当它们从查理身边猛冲过去时,他向他们猛击,带起几道血迹。小妖怪们射出的飞镖从他的盔甲上弹落下来,但是鸟群很快不见了,消失在森林里。那个小小的发光的花仙子凯旋而归。它的一只翅膀已经破烂不堪了,但它微笑着,在查理面前挺起胸膛。 查理的嘴唇和指尖麻木了,他的喉咙干得难以吞咽。森林的颜色似乎太鲜艳了,树木像湖面上被投掷的石块扰动的倒影一样起伏不定。他眨了眨眼睛,他的视力开始恢复正常,谢天谢地,他的盔甲保护了他,使他躲过了树林下最猛烈的炮火。 第四百五十三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林间空地周围突然响起了非人的尖叫声,极为危险的东西在靠近。森林精灵们正在搜寻着这片区域,他们手中的弓弦绷得紧紧的,但他们仍然选择无视查理。显然,之前的鸦群只是这些正在逼近的东西的前锋。 而坏消息是,雪下得更大了,查理已经看不清楚远处的森林。一些神出鬼没的身影潜伏在骑士望向森林的视线边缘,但除了这些轮廓,他几乎看不清它们的外表,甚至就连轮廓也模糊不清。这让查理紧皱起眉毛,面对战斗时一回事,查理参加过数百次的战斗,但当你跟从未见过的东西战斗时,如果能提前获得这些敌人的哪怕一点点的信息都是好的。 这时候,加里博呜咽了一声,查理紧紧地抓住她的缰绳。 在他们等待敌人袭击来临的时候,雪静静地落了下来。而当敌人终于这么做的时候,它们的速度和凶猛程度都令人震惊。 它们向森林空地冲去,随即遭到了一场名副其实的箭雨的袭击,箭矢像愤怒的黄蜂一样呼啸着在树丛间划过。紧接着无数的身影从阴影中冲了出来。它们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移动,发出像野猫一样咆哮和嘶嘶的吼声。 查理正准备让自己跨坐在战马加里博的马鞍,这时他感到脖子后面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他转过身来,举起剑来准备攻击。 就像一个木雕自发地产生了生命,一个美丽的少女从他身后的树干中出现了。查理的目光被她赤裸的美貌吸引住了,他张大了嘴巴,握紧了拳头。 这个生物的皮肤是银灰色的稚嫩树皮。她五官端正,身材匀称,颧骨很高,嘴唇丰满,青春洋溢,眼睛很大,就像睡着了一样。当她从树干中挣脱出来,走到雪地上时,满头银丝般的头发和常春藤披散在肩上。查理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迷人的自然之灵,但当它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它的魅力就被打破了。 它那细长的眼球是黑色的,充满了残忍的意味。当它那挑动欲望的嘴唇张开时,甲虫、蠕虫、蜈蚣和其他难以描述的爬着的东西蠕动了出来。 查理后退了几步,这个美丽的少女身上突然发生了变化。年轻的容貌消失了,稚嫩树皮般的皮肤皱缩剥落,露出一张噩梦般的脸。几片苍老的树皮紧贴在它凹陷的面颊上,它的头发变成了一堆枯枝和枯叶。它的木头肉上雕刻着漩涡状的图案。 它的四肢扭曲变形,纤细的双手拉长,伸展成锋利的树枝状爪子。它的背部变得弓起,骨瘦嶙峋的由树干变成的身体中突出了几根棒状的肋骨。 这个生物就像一个年老的、浑身长满荆棘和蔷薇的恶毒老太婆,就好像冬季森林里最可怕的东西在查理眼前复活并被赋予了实体形态。 整个蜕变发生在一眨眼的功夫里,接着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这如同恐怖故事所描述老巫婆一样的树妖就向查理扑过去,把魔爪伸向他。 查理向后一歪,挥舞着他的剑去刺它的脖子。那个丑陋的家伙径直向他扑来,只是举起一只胳膊挡开了那一击。查理的这一击就像敲击一大块木头,把他的剑刃卡得紧紧的。 这个生物的脸再次融化,又一次回到了美丽少女的特征,它舔了舔嘴唇,然后转变回到它的可怕的战斗状态。它划破了查理的脸,当他转过身避开那一击,避开最坏的结果时,它像树枝一样的爪子划破了他的左脸颊。 伤口很痛,但查理没有理会,他把一只靴子插进了树妖的胸膛,把它往后一踹,同时把剑刃抽了出来。他感到对方那干枯的肋骨在他的靴子下噼啪作响,然后他的剑刃也松开了。难闻的树液从刀刃上滴下来。那东西很快便恢复过来,再次扑向他,想要用它那树枝般的爪子刺穿他的脸。 当它向他飞扑过来时,一支箭射中了它,把树妖从空中射了下来。它在雪地里翻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试图把深埋在它脑袋里的箭杆弄出来。查理趁机凑了过去,他的剑刃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它的头顶上,它的脑袋就像一根浸透了水的木头一样裂开了,木头里满是腐烂的虫子、飞溅的木屑和爬行的东西。 树妖自己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堆发臭的木头、树枝和腐烂的树叶。查理赶紧远离它,用手背捂住鼻子和嘴。 现在,几十个狂野的树妖冲破了森林精灵们的防线,它们冲过去用树枝把森林精灵刺穿,然后把他们撕成碎片。受伤的森林精灵们尖叫着,鲜血像雨点般洒在雪地上。 几支箭划破了黑暗,以惊人的速度射出,查理看见几十只树妖被射倒了。还有更多的邪恶的树妖从森林的阴影中出现了,她们从树林里走出来,她们美丽迷人的形体一完全显现出来,就变得扭曲和邪恶了。 在森林拱顶上的战斗和在地面上的一样野蛮。树妖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追逐着在树枝上奔跑的森林精灵,他们边跑边放箭阻拦它们。 查理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便转过身来。一个发出嘶嘶响声的树妖向他走来,用藤蔓般的卷须抽向他持剑的手臂。 查理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背后抽出他的大剑,把它砍向那个怪物的头部的一侧。它在打击中抓住了剑刃。查理的肌肉绷紧了,但树妖明显更强壮,他的手臂被向后压得很痛。接着它把他拉了过来,脑袋上那些像缠结在一起的发丝的树根也向他伸过来,就像水蛭要吸血一样。 他想和它搏斗,但是这个像冬日里可怕的老巫婆的怪物对他来说太强大了,他被拖进了它的怀抱。它张大了嘴巴,露出一排凶猛的食肉动物的牙齿,还有口中不停蠕动的虫子,腐烂的树根和虫子混合起来的臭味充满了他的鼻腔。 就在这时,树妖猛地一抖,一个箭头从它的胸膛里射了出来。箭尖离查理的胸膛只有几寸远。这个丑陋的树妖即使在它死后也不愿放弃对查理的控制,把他拖向森林。 另一支箭射中了树妖,这次射中的是它的后脑勺。它倒塌了,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躯壳,查理厌恶地踢开了它。 森林精灵的领袖站在它后面,放下他的弓箭,查理对他点点头表示感谢。这个森林精灵并没有回应,而是直接转过身去重新加入战斗,对他的战士吼叫着发号施令。 几十个树妖被砍倒了,但还有更多的树妖从树影中冒了出来。通过战场上的情况来看,查理明白这不是一场可以取胜的战斗。 正如他预料的一样,森林精灵们正在撤退,他们即使在撤退时也能平稳地射出箭。那些头顶上的森灵精灵们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上,他们几乎和树下面的森林精灵一样快地移动着,把一根根箭矢像雨点一样猛烈地射在那些令人憎恶的生物身上。 查理跑到加里博身边,费力地爬上马鞍。他可以看到那头白色的牡鹿在厚厚的雪地上飞奔,周围还有一群穿着冬装的森林精灵护卫着。 查理催促加里博疾驰而去,开始追赶森林精灵们。树木一行行地从他身边掠过,他侧过脸去,看见这些冬日里的树妖在森林中和他的速度一样快,它们飞奔着,跳跃着,就像一群可怕的木偶。 查理的这匹战马在雪地里奔腾着,享受着突然释放出来的能量。查理绷紧了他的肌肉,在马鞍上向前倾着身子,让加里博从一根倒下的圆木上纵身一跃。飞驰的感觉令人振奋。他对森林精灵们的速度之快感到惊讶,他很难跟上他们的步伐,而且他们是步行前进的。他们飞快地穿过树林,像影子一样。 他看见森林精灵的领袖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通过这个冷酷的战士说话的口型和表情来看,查理猜测那句话可能是咒骂。 查理无法抑制地狂笑起来。接着他鼓励地大叫了一声,催促加里博继续前进。 第四百五十四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就在白恩在暴风雨中做出决定的第二天早上,白恩决定一定要比其他人先出现。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把自己名义上的保镖诺克兰斯托夫调回到自己身边,之前因为指挥官的人手不足,白恩把他派去担任临时指挥官。他同时也罢把自己的徒弟莫里斯也找了回来。 当他身边有这两个人保护时,安全性大大增加,不过同时他也要负责失去两人指挥的那几支队伍。这导致白恩手下的人员数量有些过多,而联军统帅部则在得知这点后,直接甩给了白恩一个十七队的队伍名号。全称是桥梁工程架设十七队,简称桥十七队。 十七队手上有超过二十座桥,上千名架桥工人和士兵。然而,因为白恩的肆意妄为和军队内部的某些潜规则,真正分给白恩的队伍已经是被人挑选和更换过的队伍。基本上所有有能力把手伸进来的人都把自己队伍中最弱,最不服从命令,最无可救药的那群人丢了过来。 虽然这些人没有权利调动法塔林的队伍,这对白恩来说是件好事,不过他们可以把自己桥梁架设队伍中的士兵全部抽走,然后在里面塞满看不上眼的奴隶。因此,白恩有幸成为联军里唯一一个手下的架桥工人全部是奴隶的指挥官。 不过这些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当他做出了决定,他就会坚定步伐地把这件事完成。 一大早,当他带着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大步穿过满屋子用毯子裹着身体的房间。他没有感到兴奋,但他确实感到坚定。白恩决心再次奋斗。 他打开门,让阳光照在身上,开始了这场斗争。他身后响起了呻吟和咒骂的声音,那些昏昏沉沉的架桥工人们醒了过来。白恩转过身来,双手叉腰。这支架桥小队目前有三十七名名成员。这个数字有所波动,但至少需要三十个人来架设一座桥。如果低于这个数字,桥肯定会倒塌。有时,它甚至需要更多的成员。 “起床!开始整队!”白恩用他自认为最好的声音喊道。他对自己话语中的威严感到震惊。 所有的架桥工人们眨了眨惺忪的眼睛,似乎还没能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白恩吼道,“挪动你们该死的屁股,从床上滚下来,从该死军营里出来,在外面列好队!你现在最好就开始行动,别让我抓住你,否则我就一个一个地把你们拖出去!” 莫里斯有些紧张地走上前,站在白恩的肩后方,好奇地看着。一些架桥工人坐了起来,盯着他,困惑不解。其他人则裹着毯子翻了个身,背对着白恩。 白恩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自找的,可不要怪我。”他大步走进房间,挑了一个体型最高大的家伙。他是一个强壮的人,但白恩需要一个例子当做示范,而挑选一个太瘦或者太小的家伙是不会有用的。另外,这个大块头是那些翻身回去睡觉的人之一。 白恩上前抓住这个大块头的一只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拉起他。大块头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他是一个更年轻的人,也许和莫里斯差不多大,有一张如凶恶的脸。 “艹你!”这个大块头厉声说,使劲把胳膊拉了回来。 白恩下意识地想抽出祭刀,但他克制住了,于是他改为挥起拳头,一拳正好打在这个大块头的肚子上。白恩知道这会给他带来麻烦,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但是他懒得去想,也懒得去做其他更‘有效’的方式,这种简单粗暴的事让他心情舒畅。被击中的大块头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接着抱着肚子弯下腰,白恩冲上前抓住他的双腿,把这个大块头甩在他的肩上。 这个大块头比白恩预计的要重得多,差一点让白恩因站不稳而摔倒。幸运的是,即使作为管理者,白恩也仍然一直坚持一项艰苦但有效的力量训练,这帮助他没有当中出丑。当然,很少有人能从这项训练中获益,因为这项训练需要的并不是每天花费的时间多少,而是在于长时间的坚持。 不过令白恩惊讶的是,这些架桥工人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力。随后,白恩便很快想通了。这群架桥工人的工作十分辛苦和危险,按照正常来说他们的力量应该会得到增长,但事实上,很少有人能活得足够久,并且从中受益。 这些架桥工人在奔跑之间有不可预测的间歇,这也对他们没有帮助。这只是问题的一部分,架设桥梁的工作人员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自己的脚看,或者做些杂活,然后却被上头要求扛着一座桥跑上几里。这种事在白恩看来太过愚蠢,而他现在要彻底改变一下。 他把那个震惊的大块头扛到外面,把他放在石头地面上,白恩对他并没有胡乱反抗的行为很满意,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稍微放过他一下。营地的其余人都醒着,伐木工人和木匠们来到了木材场,士兵们正忙着慢跑去吃早饭或进行早晨训练。当然,白恩手下其他营房的那些架桥工人还在睡觉。他们经常被允许睡得很晚,除非他们一早就要出勤。 白恩离开那个大块头,走回低矮的营房。“如果有必要,我也会对你们每个人做同样的事。” 好在他不需要这么做。受到惊吓的桥梁工人们鱼贯而出,来到阳光下,猛眨着眼睛。大多数人光着身子站在阳光下,只穿了及膝的裤子。那个大块头此时才爬了起来,揉着肚子,瞪着白恩。白恩无视了他愤怒的眼神,而是回以一个热情的微笑。 “站在这里,等其他营房的人都来集合。”白恩对这些人说完后,走向下一间营房。 这间营房离上一间比较近,也许是听到了白恩之前的话,或者他做的事,几乎没有反抗便按照白恩的要求来到营地中的广场列队。之后便是第三间,第四间……一直到最后。 中间有人不满白恩的话语,被白恩教训,随着营房的增多,这种人的数量也开始增多。白恩不得不用鞭子来教训这些刺头,不过在白恩不记得第几个挑衅的家伙冒出来时,一个矮个子但是非常强壮的家伙手里掏出一柄匕首,这让白恩的态度再次改变了。 出于对这个家伙的危险行为,但更多的是改变了白恩今天一早以来的好心情的报复,在那个人还没来得及使用匕首的时候,白恩便在他脸上狠狠地抽了一鞭,顺带抽飞了几颗牙齿。那个家伙以头部为基准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地上。然后白恩走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踩断了这个家伙的四肢,命令士兵把他扔到营地门外去自生自灭。 这残酷的手法镇住了当场的所有人,但并没有镇住营地的所有人。很快在下一个营房,就有两个人在刚刚离开营房的时候尝试直接攻击白恩。不过一个被白恩用祭刀从眼眶刺入大脑,另一个则悲惨的被诺克兰斯托夫竖着劈成了两半。 被劈成两半的尸体正好卡在营房的门外,内脏和血液流的满地都是。白恩看着这些,撇了撇嘴,他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在黑塔中他接触了太多。只不过这两个人彻底打断了他的好心情。 当白恩所负责的所有营房的架桥工人都集中列队在广场上后,白恩阴沉着脸对着他们说道:“第十七队的情况将会改变。首先,你们再也不能睡懒觉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再说这句话前,白恩曾经犹豫过。并非犹豫是否应该说出这句话,而是犹豫应该说‘你们’还是‘我们’。这只是简单的语言艺术,对于这些架桥工人来说,一个词就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我们’的优势很明显,在向这群架桥工人表明白恩会跟他们站在一起,代表了白恩对他们的认可。而作为普通人,这种认可只是潜意识的,他们仍然会明白同时也认为白恩是领导者,但是屈从性让他们会下意识地模仿白恩所做的,服从白恩所要求做的。 只要白恩能坚持跟他们做同样的事,并且及时处理掉里面不和谐的声音,很快他就能收获一个稳定并且服从他的集体。而他需要做的甚至都不需要跟他们一样,只需要装装样子,例如在他们扛着桥跑步时站在他们前面或者身边鼓励他们;甚至可以帮他们扛一会儿,因为他们因地位而产生的差异性会导致他们在白恩帮助他们的时候产生极为的不适,很快就会要求换回自己来。 当然,也会有那些心安理得的人,对于这些‘问题份子’,就是白恩需要最先解决的部分。毕竟,架桥工人的伤亡率十分惊人,偶尔死掉一些也很正常。 而‘你们’则正好相反,保持地位的差异,会让这些人明白白恩完全和他们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以规矩,律法,权威性和特权让这些人和白恩产生等级差异,以严酷的手段和无法跨越的阶级让他们习惯性地服从。 两者都有其优势,也有其劣势。白恩犹豫了很久,但最终他还是决定选择权威和差异来让他们下意识的服从。这并不是因为白恩自己,而是因为他所在的团体,法塔林协会的法师本身就和几乎所有人都不同。与其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获得别人的认可,不如利用本身的能力来保持自身的地位和权威。 “那我们怎么办呢?”架桥工人队伍中有人问道。他有着深棕色的皮肤和黑色的头发这意味着他是来自南方大陆的人。这个提问的人也是架桥工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有胡子的人,从他流利的口音判断,他可能是提尔亚人。而从他的服装来看,他并不是奴隶,而是一名士兵。这在外国士兵中很常见那些不合群的人往往会沦落到军队里最差的地方。 “问得好,”白恩点点头,一边在队列前踱步,一边说道。“你们要开始训练。每天早上做日常工作之前,你们都要练习扛着桥跑,以增强你们的耐力。” 不止一个人的表情因为白恩的这句话而变得阴沉起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白恩反而因为看到这群人阴沉的面容笑了起来,他淡淡地说道。“难道你们的生活还不够艰难吗?我们不应该在短暂的时间里放松一下吗?” “是的,”那个第一个被白恩放倒的大块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没错。” “不,不对!”白恩立刻转头对着他厉声呵斥道。“扛桥让你们筋疲力尽,因为你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闲逛。如果你们想在战场上,扛着桥活下来,你们就得训练。哦,我知道你们有太多的事要做在峡谷里找吃的,打扫厕所,擦地板。但是那些监督你们的士兵们并不期望你们努力工作;他们只是想让你们忙起来。那些工作只是方便让他们忽视你们。” 白恩说完等待了一会儿,等着这些架桥工人消化掉他的话。 “作为你们的指挥官,我的主要职责是获得胜利,而不是让你活着。但只有更多人的活下来,我才可能获得胜利。我对比尔巴利人射出的箭无能为力,所以我必须为你做点什么。我必须让你更强壮,这样当你冲向准备架设桥梁的最后一段路时漫天飞舞箭矢的时候你可以跑得更快。”他与队列中的每一个人目光相交,一次一个的看了过去。“我希望我的架桥队再也不会失去任何人。”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盯着白恩。最后,一个身材魁梧、四肢粗壮的男人在后面大声笑了起来。他有着古铜色的皮肤,深红色的头发,身高近七尺,还有粗壮的手臂与宽广的胸膛。卡拉奇人大多数人叫他们‘大狗’,象征他们忠诚,勇猛是一群来自南方大陆中部,海外群岛上的人。前一天晚上他给自己起的名字是“洛克”。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洛克说道。“这个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家伙是个疯子!而且他还想领导我们!” 他哈哈大笑,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其他人很快也加入了他的行列,笑着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对白恩的演讲摇头。这些人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引得周围营地的士兵纷纷转头望向这边。 “嘿,看哪,这里有个疯子说他的架桥队不会死人。”最开始被白恩教训过的大块头似乎找到了宣泄的方式,他将手围在嘴巴周围向围观的人大喊道。 营地外,一位矮个子中尉正在和附近的几个士兵聊天。“什么?”他面色不善地转头怒吼道。 “这个人想让我们扛着桥做训练,”大块头对着那个中尉会喊道。“我们必须照他说的做吗?” “呸,哪个混……”那个中尉说着转头看向大块头指着的人,当他发现白恩时,没在继续说下去,而是挥了挥手,把头扭了回去,换了一副严肃的语气说道。“按照联军统帅部的说法,架桥工程队的指挥官只有在战场上说话才算数。”他说完之后便赶紧领着自己的几个士兵离开了。 那个大块头回头瞥了一眼白恩。“看来你可以滚了,朋友。除非你想把我们都打趴下。”说完他撇了撇不远处营房外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补充道。“或者让你的狗把我们都杀了。” 这个大块头说完就直接离开了广场,那个更大块头的洛克犹豫了一下,也带着人离开。一些人在观望,不过很快所有人都原地解散了,有人回到营房,有人朝食堂走去,只留下白恩还有他的徒弟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 “事情进展的不太顺利,”莫里斯从白恩肩膀后说道。 “是不太顺利。”白恩淡淡地看着这群架桥工人离开营地中间的广场。 “你看上去并不惊讶。”莫里斯好奇地问道。 “是的,我只是很失望。”白恩望着带着手下离开的那个矮个子中尉。那名中尉转过身发现白恩在看着自己,紧接着便刻意转过身不看他。“在法塔林的军队里,我遇到过一些没有任何从军经验的新人,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胆敢如此公然违抗命令的人。” “有什么区别?”莫里斯问道。这么天真的问题。答案应该很明显,但他困惑地歪着头。 “法塔林的军队知道,他们可能被派去更糟糕的地方。所以你可以惩罚他们。这些架桥工人知道他们已经到达了谷底了。痛苦和死亡都不会让他们更加服从命令。”白恩长叹了口气,让自己的烦躁情绪消失了一些。“我能把他们全部从军营里弄了出来,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莫里斯再次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白恩把瞥了一眼旁边,营地外仍然有不少士兵站在那儿和其他士兵们聊天。那个大块头和洛克也凑到其中两堆人中间说着什么。白恩看到那个大块头朝着自己比划了几下,然后和士兵们一起大笑起来。白恩挑了挑眉毛,对莫里斯说道。“事实上,我有办法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莫里斯听到白恩的话,露出睁大的眼睛和好奇的表情。他原本准备直接询问,但是还是止住话头,选择先自己思考一下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这些架桥工人。 “你说这些架桥工人已经达到谷底了,所以如果想对付他们,需要提升他们的地位吗?”莫里斯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哦?”白恩没想到莫里斯会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提升地位是个方法,但不是个好方法。” “为什么?”莫里斯继续问道。 “边走边说吧,”白恩把望向大块头和洛克的眼神收回,带着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往营地外走去。“如果他们是职业士兵来说的话,还算是个好办法,但这群架桥工人大部分都是奴隶和在其他队伍中被排挤的不合群人员。” 白恩在营地门口顿了顿,确定了一下自己目标前往的方向后,又继续开始说道。“我们无法真正提升他们的地位,只能通过一些手段来让他们自己认为地位提升,或者说增强他们的自我认可。让他们自己觉得拥有什么东西,比如荣誉感之类的玩意。” “荣誉感吗?”莫里斯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勋章怎么样?我们可以做一批勋章发给他们其中一些表现比较好的。” “哈,”白恩笑了起来,打趣道。“什么勋章?存活次数吗?” “很多啊,服从命令或者什么的。”莫里斯认为这个方法其实还不错。 “你的想法还不错,让一无所有的人拥有东西,那么他就会担心再次失去这样东西。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就可以控制他们。”白恩严肃起来,转头对着莫里斯讲解道。“但是这需要时间,需要让他们看到某种对未来的预期。但我们没有时间。” “那么,食物呢?”莫里斯仍然不想放弃,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快要猜到白恩的想法了。“或者他们的薪水?我们可以控制他们的食物和薪水吧?” “同样的问题,”白恩继续给莫里斯讲解,“他们已经在吃联军里最差的食物了,剥夺食物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毕竟我们还需要他们去架设桥梁。薪金可能是他们唯一能稍稍改善一下生活的东西,但是每轮才发一次薪水,不少人根本活不到那时候,即使能领到薪水,他们也会在一天之内花掉。他们现在不愿服从我的命令的根本原因是,他们看不到未来。”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未来?”莫里斯似乎明白了。“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承诺吗?”说完这句话他反而又犹豫了。“可是师傅您之前不是给了他们一个承诺吗?承诺他们会活下来,但是仍然没有人……服从您。” 白恩听到莫里斯的话,停下来脚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你知道吗?”白恩再次开口道。“我们一般会认为,如果给人们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或者展现出个人独特的魅力,就会让人抛弃一切誓死追随。有很多书本上的伟人故事都是这么写的。而如果你做不到,只是说明你不是一个伟人而已。” “额……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莫里斯对白恩的话语开始纠结起来。 “那么我们改一下这个说法,”白恩笑着说道。“如果给已经在低谷的人们一个美好的未来,这些人就会抛弃一切誓死追随。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放弃的东西了。”白恩转头看着莫里斯的眼睛问道。“你觉得这句话正否正确?” “额……”莫里斯皱起眉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对吧?”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有时候需要时机,时机正确就是对的。时机错误就是错的。”白恩淡淡地说道。“不过事实上,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在正确的时机做正确的事,不是吗?” “恩,”莫里斯点点头,“但是为什么呢?” “很简单,他们会‘认命’。”白恩把目光从莫里斯脸上移开,看向不远处的后勤军需官的帐篷。“事实上,绝大部分人都会认命,当他们认为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或者说习惯事情就是这样的之后,他们会不停地给自己找出各种理由来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做不到,别人也做不到。” “所以我们要找‘不认命’的人?”莫里斯开始明白了白恩的想法。“依靠那些不认命的人带动那些认命的人?但是不认命的人不是更难找吗?现在您手下有近千名负责架设桥梁的工人,从里面找出那些不认命的人,我觉得不是简单的事。” 莫里斯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为什么不给他们提供更好的食物,或者药品,或者薪水,或者任何能把他们拉出谷底的东西?” 白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后勤军需官的帐篷外往里面敲了敲,今天正好是发薪日,帐篷外排了很长的队伍,都是各个部队前来领薪水的军官。 “好吧,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一会儿,那么我来给你详细解释一下吧。”白恩收回目光,开始给莫里斯详细解释起来。 “首先,军队是一个很现实的团体,给他们提供食物…更好的食物是可以,但是他们不配。联军每日消耗的补给都是一个十分惊人的量,事实上我很佩服玛格瑞塔可以这么长时间一直保证补给充足。不过食物仍然是急需的物资,从我们的食物中大量的陈年熏肉和那些码头上存放的没准比你年纪还大的腌鱼就可以看出来。在这种时候给任何一支队伍单独提供更好的食物,尤其是在其他队伍了解到如果一群架桥工人里面大部分只是奴隶,食物比他们还好结果只会是哗变。” “可是……”莫里斯还想辩解。 “没有可是!”白恩打断了他的话,“军队里就是这么简单,他们的工作很危险,但其他队伍的工作也同样危险,而且以他们现在的表现来看,他们真的不配。薪金方面也很好解释,跟食物的理由一样。至于药品” 一位从后勤军需官出来的上尉从白恩身边路过,注意到白恩,对他行了个礼。白恩只好简单的回礼,这打断了他的话。等上尉离开后,白恩才继续刚才的话。 “至于药品,这本来就是急缺的必需品,一会儿这里完事之后你可以跟我去医疗队看看,你就能明白药品为什么无法供给他们了。” “好吧,”莫里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服从命令?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营地也愿意服从命令。” “很快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们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这一次,白恩没回答莫里斯的问题,而是看着从帐篷里钻出来的那个人。那是之前在营地外和几个士兵谈话的矮个中尉。 白恩露出微笑,对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摆摆头,示意两人跟上自己。 第四百五十七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名中尉注意到白恩跟了上来,露出长大的眼睛和惊慌失措的表情。他急忙改变了原本的打算,急急忙忙绕过一堆木头后面。 “师傅,”莫里斯说,“需要我去跟着他吗?” 白恩笑了笑,抽出祭刀,拿出一些不知名的粉末,轻轻念诵咒语,把粉末和一小瓶血液混合。很快混合物就开始在白恩手中自燃,然后变成了一道淡淡的白线,在空中划过,留下一条慢慢消失的痕迹。白恩在中尉之前站过的地方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那道白烟又缩了回来,在白恩手中和中尉消失的方向连成一道淡淡地白色烟桥。“他藏在那两个兵营之间。”白恩对着莫里斯指出方向。“我赌他认为甩掉了我们,所以打算停在那里确定我们是否跟上。” 白恩微笑着带着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绕着兵营的另一边走了很长一段路。很快,他们三人就在军营边的小巷里发现一个人影蜷缩在阴影里,看着另一个方向。白恩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抓住了那名中尉的肩膀。这名中尉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向着白恩挥拳。白恩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那只拳头。 那名中尉惊恐地抬头看着白恩。“我不想撒谎!我也不是针对你,除了在战场上,你没有其他权利管人。如果你敢伤害我,我就要你” “冷静下来,中尉,”白恩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了那个人。不过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非常配合地把他围在中间。“我不会伤害你的。至少现在还不会。” 矮个子男人往后退了几步,摩挲着肩膀,怒视着白恩。 “今天是这个月的第三天,”白恩笑着对这名中尉说道。“发薪日。” “你和其他人一样,今天晚上在后勤军需官的帐篷里就能拿到工资。”白恩顿了顿,伸出手来。“事实上。你现在就领了钱。我看见你从后勤军需官的帐篷出来。据我所知,他为了晚上方便自己找点乐子,一大早就会把薪水发出去,好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你什么意思?”这名中尉嘟囔着,但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胸口。 白恩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把手伸到他面前,弯了弯手指。 这名中尉瞧了瞧白恩,然后又瞧了瞧其他两人。接着开始低声抱怨,但他仍然掏出一只袋子开始数钱,他从袋子里掏出的钱币在阳光下映射出微弱的光芒。玛格瑞塔金币,一枚金币可以换九枚玛格瑞塔银币,一枚银币在军营里可以换一条面包。 中尉数出四枚金币,然后抬眼望了望白恩,怯生生地把四枚金币交给白恩。但白恩仍然摊着手,弯了弯手指。“远远不够,中尉。” “你不要太” “快点。”白恩厉声催促道。 中尉吓了一跳,又掏出几枚金币。“这是我能给的所有金币了,我至少要留下一两枚应付” 白恩攥紧手指,把金币抓在手中,把握着金币的拳头伸向那名中尉,打断了他的话。 那位中尉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你的薪水对吗,中尉?”白恩问道。 那名中尉看起来更加困惑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实际上并不想要你的薪水。”白恩淡淡地说完,看着对方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浓,随后继续补充道。“作为中尉,你应该也负责领取你队伍中所有士兵的薪水吧?” 中尉困惑的眼神改变了,变得惊讶,接着是恐惧。白恩微笑着关注他表情的变化,这和他预计的完全一样。 “诺克兰,抓住他。”白恩下令道。 诺克兰斯托夫伸出他的大手,一把抓住这名矮个中尉,用他那双大手直接把中尉的胳膊固定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 “搜他的身,莫里斯。”白恩继续指挥莫里斯。 莫里斯有些不情愿地开始搜身,很快就从他身上搜出一只袋子,一只是之前给白恩的袋子,小一些,里面还有三枚金币。一只袋子里面放了一些随身物品,最后一个大一些的同样事钱袋,从袋子晃动时里面金属碰撞的响声来看,里面确实有不少钱。 “你不能拿这个,我可以去统帅部控告你!”中尉挣扎着喊道,但诺克兰斯托夫的双手把他固定在原地。 “你当然可以控告我,不过我相信你知道结果如何,不过我也可以在这里给出答案。”白恩对这名中尉威胁自己的话语摇了摇头,无奈地解释道。“这件事只有两种情况,一个答案。你向你的长官报告这件事,然后如果他足够蠢的话,他会继续上报,然后统帅部会告诉他,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自己解决,并且暗示直接解决掉那个惹麻烦的中尉。或者你的长官直接告诉你这件事由你负责,然后你越级上报,被统帅部找个借口干掉。” 说完白恩对着这名中尉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之前在军营你帮那群架桥工人说话的时候就发现了我是谁。在我跟在你后面的时候,你选择躲起来而不是找人多的地方,或者希望有人能为你做主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刚刚给你的答案才是对的。” “我们无冤无仇”中尉试图向白恩求情。 “在你帮那群架桥工人说话前是这样,但现在不是了。”白恩再次打断了中尉的话。“一般人现在应该说我很好奇之类的,询问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但我其实可以猜测到一部分,想必那些架桥工人……至少是那个大块头带领的那群人曾经是你的手下。你们之间有某些交易,很容易猜到的那种,比如他花钱买一些好位置,不容易死的位置。或者出钱给你,让你帮他找一些可以放松的法子,反正薪水对他来说本身就毫无意义,对不对?” 中尉咽了口吐沫,没有说话。 “很好,看来我猜对了。”白恩继续微笑着说道。“那么,现在你需要来补偿我一些东西。” “你已经拿走了我所有钱,还有我手下的薪水!我这么回去就死定了,我还需要补偿你?”这种中尉不满地大叫道。 “不,不要这么激动。”白恩把空着的那只手放在中尉的肩膀上,安慰道。“相信我,这只是开始,少发一次薪水不会让你死掉的。你手下人应该有过被拖欠薪水的时候,况且下一次战斗之后还能活下来也是未知数,不是吗?” 白恩等中尉再次冷静下来之后再次开口。“但是我会。”白恩看着恐惧的表情爬上了那名中尉的脸,在他开口呼救前补充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我…”中尉能明白白恩是认真的,对于这群法师,中尉有理由相信他们只是单单杀死他已经足够仁慈了。毕竟军营里流传着那群法塔林的法师用人做各种恐怖实验的故事。“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诺加兹,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块头。” “可是我并不想解决他们,我只是喜欢服从命令的手下。”白恩把手从中尉的肩膀上拿开后说道。 “哦,哦,我可以帮你,我跟他很熟。”中尉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 “是吗?”白恩做出了一副犹豫的表情。“可是我不怎么信任你。” “我…我…”中尉急切地想找出让白恩信任自己的办法。“我可以把钱都给你,我每个月还有薪水,留着我的命,我可以每月把薪水都给你。” “听上去很不错,”白恩嘴角弯曲,笑了起来。“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想听一听吗?” “当然,”中尉猛地点头。 “我不需要你每个月的薪水,事实上,我还会付给你钱。”白恩靠近中尉说道。“不过你需要帮我几个忙,应该用不了几天就可以了。” 白恩把之前攥着金币的手摊开,伸向中尉。 中尉再次不解地皱起了眉。白恩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从莫里斯手里拿过那三只袋子,然后让诺克兰斯托夫放开中尉。 白恩再次把手和袋子都伸向那名中尉。中尉一脸茫然,却不忘快速地将金币和袋子从白恩手中拿走。 “别忘了这钱是怎么来的,中尉。我会信守诺言的,我希望你也是。但记住,这些钱不是你和你手下的薪水。这时我给你的。明白了吗?” 中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白恩笑了笑,慢慢抽出祭刀,然后重复了一边之前追踪中尉时释放的法术。这一次,从白恩手中的小瓶到中尉的身上,一道白烟清晰地在空中显示出来。 “记住,除非你会解除魔法,否则不要忘记你的承诺。”白恩补充道。 第四百五十八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三人离开那位名叫约翰的中尉后,事实上,中尉的名字还是莫里斯问起的,似乎在白恩看来,这个中尉叫什么名字完全无关紧要。白恩带着他们朝着远离军营的方向继续前进,莫里斯并没有问起他们要去那里,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困惑,尽管他确实从头到尾经历了整件事,包括白恩对中尉提出的要求。 “您让约翰中尉去命令那个大块头诺加兹听话,这点我能理解。”莫里斯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但是您让约翰中尉去抢……去找架桥工人收取保护费,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您不是说架桥工人对于薪水并不在意吗?” “我们没办法给予他们不配的东西,如果我们扣掉了他们本就不多的薪水的话,那么他们只是更加的叛逆。”白恩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且他们并不是真的蠢,肯定会防范着我们,我们给予他们的任何东西他们都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然后仍然不服从我们的命令。但是当有外部压力进入时,他们的关注点就会转移到上面,如果我们这时候展现出可以提供帮助的态度,他们有可能就会进行选择,服从我们,还是被另外一群人压迫。” “我能理解您说的这些,但是这样就会让他们服从吗?他们不是还可以彻底自暴自弃吗?”莫里斯不确定白恩的做法可以达到目的。 “所以我们不能光采用这种方式,毕竟任何一个聪明人都可以一眼看出其中的阴谋。”白恩再次给莫里斯解释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内奸,那位…诺加兹先生就是很好的人选。” “您怎么能确定他会听话?” “我不确定,不过他花费本就不多的薪水去讨好一位中尉,我猜他打算把剩下的钱花在赌博或者妓女身上,暂时忘却他可悲的人生。”白恩伸出手抓了抓胡子,然后继续说道。“那么我们可以把他当做已经处在谷底,但是仍然主动去做一些事情,改善自己境遇的‘不认命’的人。” “听上去不像。”莫里斯反驳道。 “并不是所有‘不认命’的人都会选择反抗和抗争的。就像大部分人会‘认命’一样,即使是‘不认命’的人中的大部分也是会选择不那么激进的方式来改变环境。”白恩对莫里斯笑了笑,仍然耐心的解释道。“况且,真正具有反叛精神的‘伟人们’大部分都会被发现之后直接干掉。毕竟这些人是彻彻底底的不安定因素。” “好吧,我明白了。”莫里斯点点头,“所以我们联系外部人员压迫我们的架桥工人,让他们苦难的生活状况变得更艰难。然后我们分化那些人中的小团体,拉拢其中一个。然后呢?即使那个诺加兹和‘他的朋友们’愿意服从您的命令,剩下不愿意服从的人仍然是大多数,没准人数是他们的五十倍,一百倍。” “没准是一千倍,哈哈。”白恩再次笑了起来,“事实上,我只需要诺加兹一个人就行了。‘他的朋友们’并不是必须品,不过他们没准会让我的计划更容易实现。” “怎么做?”莫里斯再次问道这个问题。 “就像你说的那样做。”白恩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说道。“我们无法给所有人提供更好的食物,薪水,居住环境和药品。但是我们可以给一个人。给所有架桥工人这些东西,其他军营的士兵会妒忌,会不满。那么如果我们把这些给一个人,或者加上‘他的朋友们’呢?” “其他人会妒忌,会不满,会私下威胁他们。他们必须选择放弃这些优待,或者……彻底投靠我们,而投靠我们就必须服从我们的命令。”莫里斯答道。 “没错,”白恩再次鼓励地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太多处理事情的方法,很多事情处理的方法就那么几种,甚至大多数事情的处理方法只有一种。唯一的区别就是,处理的方式不同而已。这也是有些人为什么处理事情处理得好的原因。”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钱就不会来了。”卡拉丁说着,把另外四个球塞进了口袋。然后他走上前去。卡拉丁是个高大的男人,他在比他矮得多的嘎兹上空若隐若现。“还记得我们讨价还价。别挡我的路。” “那么我们现在去哪?”莫里斯问。“架桥工人下午要出勤,晚上要负责洗涤和清洁。这些时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相当于我们又浪费了一天。” “所以我没说我们要回营地,”白恩回答道。“我们去医疗帐篷看看。” 在三人朝着医疗帐篷前进的路上,莫里斯没再继续提问,而是在思考这一切。为什么白恩指挥不动这些架桥工人,但是死去的盖茨上尉却能指挥动他们。是关于军阶吗?还是关于权威? “权威是来自于军阶吗?”莫里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自己正在思考的问题。 白恩听到莫里斯提出的问题,楞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看你的问题是关于什么,常理还是哲理。”白恩顿了顿,“常理的话,一般人会因为地位,阶级,甚至资产而对其产生自然而然的认可,认为其有权威。” “另一种呢?” “另一种……权威来自于把它交给你的人。这是得到它的唯一方法。” 答案与莫里斯想的不同,莫里斯总觉得白恩给出的答案似乎有些问题,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您觉得那个约翰中尉会告发您吗?”莫里斯尝试换了个话题。 “那我也无能为力,不过玛格瑞塔联军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处罚我。”白恩说道,“我见过十几个像他那样的人,得到一点点权威就惹人讨厌。但我不觉得他会去告发我,这么做会让他在他的长官面前显得无能。” 莫里斯默默地点点头,这一次他认可白恩给出的回答。确实,好的长官会为手下人提供一些庇护,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无论好的还是坏的长官,当一名手下把这种麻烦的小事告知长官,无一例外会被当成无能的证据。而最关键的便是,没有一个长官会喜欢无能的手下。 第四百五十九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莫里斯一路上都在思考是否有更好的方法,此外,砍头这项处罚是为了那些不愿意向比尔巴利人发起冲锋的架桥工人准备的。只要这些架桥工人愿意扛着桥架跑,就不会被处决。 事实上,军方的领导人似乎对采取更多的措施来惩罚架桥工人犹豫不决。有一个人在莫里斯担任架桥队伍指挥官的时候犯了谋杀罪,而他们只是选择在一场暴风雨中把这个蠢货直接吊在广场上。虽然结果相同,但是除此之外,莫里斯只看到几个人因为斗殴而被扣罚工资,还有一些人因为在架设桥梁的冲锋过程中跑的太慢而被鞭打。 只给予他们最小的惩罚,或者说处罚能免则免。这支军队的领导人明白这一点,架桥工人的生活几乎是绝望的,如果再继续逼迫他们,把他们逼得太紧,这群架桥工人可能会全然不在乎自己,轻易放弃生命。 不幸的是,这也意味着白恩没有什么惩罚自己手下的办法,即使他有这个权力也一样。他必须找到另外一种方式来激励他们。不过莫里斯仍然觉得,通过奖励某个人或者某个小团体,并不是一个真正很好的手段。 正在思考这些问题的莫里斯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已经来到了军队的医疗帐篷。白恩带着他们绕过了最大的那几座帐篷,来到后面稍微小一点的一顶帐篷前,撩开帐帘钻了进去,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则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去。 一名药剂师拿着手掌蹒跚地走向一排药柜,没有注意到三人钻了进来。他脸上布满了裂缝,就像在暴风雨冲刷下的比尔巴利城外那破碎的平原一样布满深沟,以他深深凹陷的眼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他鼻尖上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穿着深色的长袍。 莫里斯在马尔努斯帝国的魔法学院求学时便了解这个职业,药剂师是介于草药师和外科医生之间的人。虽然这个职业不像魔法药剂师那样是介于魔药学家和炼金术师之间的施法者,但普通人对于治疗技术有足够的迷信,以至于药剂师很容易培养出一种神秘的气质,尤其当这间帐篷似乎故意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气氛时。 木质隔断上挂着神秘图案的雕文和意义不明的布料符文,柜台后面摆着一排排坛子,架子上则是层层叠叠的玻璃罐。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挂在远处的角落里,由铁丝连接在一起。没有窗户的帐篷里里,中心是一座金属支架,上面摆放着燃烧着的火盆,照亮了房间。 即便如此,这个地方还是干净整洁的。它有一种熟悉的让白恩熟悉的防腐剂的味道,与他在黑塔解剖室的经历有关。他轻轻咳了一声,引起这位老药剂师的注意。 “啊,年轻的冒险者。”矮小的药剂师调整了一下眼睛,他弯着腰,整个人往前倾,用手指捋了捋他那稀疏的白胡子。“你是来买可以抵御危险的护身符的吧?或者是哪个营地里随军的年轻洗衣女工引起了你的注意?我有一种药水,如果倒进她的饮料里,只要她一喝下去,就会对你产生好感。” 白恩挑了挑眉毛,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好奇对方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一位冒险者。 他穿着在法塔林海湾的地牢里发现的那双黑色长靴,棕色旅行长裤,上面几个口袋放满了他需要的施法材料。旅行腰带上挂着自己的长鞭和祭刀,装填好的魔法火枪斜插在要带上。 除此之外,腰带上还挂着装弹丸和火药的袋子,背后挂着装有一幅简易地图的皮质圆筒。吃饭用的割肉小刀,装水用的银质水壶等等,加上他那件前对开的黑色法师袍和冒险者常穿的风衣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好吧,白恩发现自己确实穿的像个冒险者。 “年轻的冒险者,你是想要抵挡危险的符咒吗?”在白恩检查自己装扮的时候,等不及的老药剂师再次开口问道。 “不,我不需要你所谓的符咒或者护身符,”白恩没好气地说道。“还有也不要跟我推销你那些所谓的爱情药水。” 白恩知道这些药剂师口中所谓的爱情符咒和药水,抵御危险或者伤害的护身符什么,或者来治疗各种各样的疾病的魔药,甚至他们还敢说自己有包治百病的灵药,全部都是骗人的把戏而已。 前者里面放的不过是一些糖或者面粉,稍微聪明点的药剂师还会因为推销的功能不同,另外加入一些提振精神或者令人昏睡的草药。 这种骗人的把戏之所以会让人相信,无非是类似那种抵御危险的符咒里加入了可以提高警觉性的草药,凭借提高的警觉性避免了一些危险,配合上迷信的力量,从中受益的人活着回到营地便会大声宣扬,毕竟无知的人总会把不理解的事故归咎于诸神或者魔法。 白恩对这种事非常熟悉,但也极为不屑,不过他也不会在意一个没事骗骗蠢货们的药剂师。 “我需要一些绷带,一大瓶的牛至油或者雪松精油,两品脱吧,实在不行风草乳也行。我还需要一根缝合针和羊肠线。”白恩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名老药剂师听完睁大了眼睛。 “我是法塔林的法师,”白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而且精通魔药学和解剖学。” “啊,这样啊。”药剂师说道。“好吧。”他让自己站得更直了些,然后放下手杖,掸了掸长袍。“你说要绷带?还有一些消炎的精油?让我看看……”他退到柜台后面。 白恩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对方,虽然这个药剂师的年级没有改变,可是似乎不像刚刚那样苍老衰弱了。他的脚步更坚定了,他的声音也没有了那种刺耳的沙哑声。他在柜子里翻着瓶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念着标签。“你其实可以直接去找那些外科医生。他们会少收你很多钱。” “他们那边人太多了,而且他们想必都正忙着工作。”白恩皱眉,外科医生忙着处理伤员是一回事,不过他没去那边的原因则是那里的补给品是给‘真正的’士兵用的。以他需要的量来说,肯定会问起他把这些东西用到哪里,到时候还要浪费他不必要的口舌。 “我明白了,”药剂师说着,在柜台上放了一个罐子,然后弯腰去翻抽屉。 莫里斯凑到白恩身边,低语道。“他每次弯腰,我都担心他会像树枝一样折断。” 白恩听完嘴角微翘,但还是挥挥手示意莫里斯不要说话。他伸手拿起小瓶子,打开瓶塞,闻了闻里面的东西。“刺血蚌的黏液?”难闻的气味让白恩皱起了眉头。“这东西根本不好用。” “但是便宜多了,”老人说着,拿出一个大盒子。他打开盒盖,露出里面处理过的无菌白色绷带。“而你呢,正如你刚才说的,你需要很多。” “这玩意这么一小瓶至少要两银币,你管这个叫便宜?”白恩不满地说道。 “哦,看来你很了解这些东西的价格,牛至油一瓶要二十银币。”老药剂师淡淡地说道。 “风草乳呢?那玩意营地外就有,这片平原行到处都是!”白恩没问雪松精油的价格,那玩意价格肯定要比牛至油还要贵。 “你知道一株植物的汁液有多少吗?”药剂师指着白恩问道。 白恩犹豫了。他对这种单纯的草药并不了解,他只知道它不是真正的汁液,而是一种你可以从风草的茎中挤出来的乳状物质。至少书上是这么说的。 “不知道,”白恩选择承认自己不了解这东西。 “一滴,”那个老药剂师回答道。“如果你运气好的话。当然,它比牛至油便宜,但比黏液贵。即使黏液像那些从不擦屁股的人的屁股一样臭。” “你的说法更让我不会要黏液了,”白恩说着朝柜台上扔出了一袋金币。“风草乳,一品脱。牛至油,一品脱。雪松精油,三盎司吧。” 药剂师哼了哼,接过钱袋,打开看了一眼之后,即使他立马反应过来,但是笑意还是短暂地爬上了他满是皱褶的脸。在他开始清点之后,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脸上的笑意。 “针和肠子要两银币,就算我送你的好了。”药剂师笑着说道,似乎让白恩占了很大便宜。 “即使最便宜的风草乳,一指甲盖那么多的量,差不多就相当于架桥工人半个月的薪水。”白恩对着身边的莫里斯解释道。“所以指望为所有人提供药品太不现实了,投入和受益不成比例。” “恩,我明白了。”莫里斯点点头。 “那么绷带呢?”老药剂师仍然紧紧攥着钱袋,开口问道。 “那一盒我都要了。”白恩也没客气。 “很好。”老药剂师一边伸手在钱袋里数钱,一边继续说:“你们和那些外科医生都一样,永远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考虑你们的药品是从哪里来的,每次就用不完一样浪费。” “你无法给一个人的生命标价,”莫里斯脱口而出。这是他曾经导师的名言。也就是那个因为他交不起学费而把他踢出魔法学院的人。 在莫里斯说完之后,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接着,突然爆发出白恩和老药剂师的笑声。 第四百六十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骑着马穿过森林就像在做一个梦。查理在有着银白色树皮的高耸树木之间催促着加里博奔驰了好几个小时,他需要不时低头躲避低垂下来的树枝,在马鞍上向前倾身,或是看着这匹威猛的战马越过倒下的圆木。每当这些时候,红色和蓝色相间的斗篷在他身后荡漾着涟漪。 在他们身后,冬日颜色的披风滚滚而来,披风之下的森林精灵们以难以置信地步调跟在查理后面。他们暂时似乎容忍了查理的跟随,尽管他们甚至连他的存在都不愿意承认。 白鹿不知疲倦地疾驰向前,在森林中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巨大的冷杉被光秃秃的桦木和紫杉所取代,而这些树木又被冬青橡树和白蜡树所取代。 他们经过布满蕨类植物和扭曲的树根的废墟,废墟上到处都是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不过查理惊叹于其中一座苍白的石塔,它像一根针一样在废墟中升起,消失在树冠之中。他们穿过两棵巨大的树建造的拱门,这两棵树的树干互相缠绕在一起,就像一对恋人。 在某个地方,查理瞥见一条宽阔湍急的河流,被两岸的垂柳半掩着,但是牡鹿的路线却偏离了这条河流,转向了原本可能是北方或南方的方向;查理的方向感完全被弄糊涂了。 有时,当头顶上绿色的天幕打开的时候,查理能瞥见头顶上的星座,但他非但没有重新找到方向,反而变得更加困惑。在某些地方,银色的月亮在天空中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仿佛时光在倒流,而在其他时候,他甚至认不出那些闪烁的天体形状。 查理对自己对天体星座的了解感到自豪,他曾借助天体发出的光的引导穿越北方大陆,也曾通过观察星座航行到南方大陆。因此他觉得这也许比今天晚上他看到的任何其他奇观都更令人不安。 他们飞快地穿过有着光滑水面的溪谷和狭窄的峡谷,仿佛森林女神的猎人还在不停地追赶他们的脚步,尽管查理好几个小时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不过可以听到冬天女仆的尖叫声不时在远处回响。 他们经过一座巨大的灰绿相间的雕像,它是一个赤裸着胸膛的森林精灵,足有一百尺高,有着分叉的蹄子和从额上伸出来的鹿角。它是在冰冷的泉水旁的一个突出的岩柱上雕刻而成的,上面爬满了常春藤和青苔。查理看到每个精灵战士经过时都把目光移开,做了一个厌弃的手势,或者可能是尊敬的手势。查理无法从他们的表情上判断出来。 有一段时间,有数千个发光的花仙子们从树干和蕨类植物下钻了出来,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那个曾经附在查理身上的花仙子在他的肩膀上盘旋,一双破烂的翅膀模糊地摆动着。她穿着闪闪发光的板甲,模仿着查理的模样,她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她一只胳膊下夹着一支小长矛,尖端挂着一根飘动的缎带状三角旗,左臂上挎着一个盾牌,上面有一张脸,仿佛一个男人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从他的嘴里喷出一股树叶和常春藤的激流。 最后,那只白鹿终于放慢了它那不间断的步伐,停在了结冰的河岸边的一块受保护的林间空地上。森林精灵们再次散开了,他们中的许多人又鬼魅般回到了树枝上里。其他人则站在附近的位置上,轻盈地跳跃到积雪覆盖的巨石上,他们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弓,警惕着危险。一旦他们静止下来,就几乎看不见了;即使是那些在开阔空间的人,一旦他们把披风披在肩膀上,把兜帽放低,就几乎看不见了。 白色的牡鹿跪在雪地上,让蒙着面纱的女士从它的肩膀上滑下来。古塞罗斯被精灵战士的首领从鹿背上抱下来,轻轻地放在首领的披风上,披风是他在一堆岩石的背风处摊开的。受伤的森林精灵仍然戴着鹿角头饰。 查理勒住了加里博的缰绳,从马鞍上滑了下来。他走向跪在古塞罗斯身边检查他伤口的精灵首领。 “他怎么样?”当查理走近时问道。 他的话没被理睬,但查理看得出,这位失去意识的战士皮肤下的绿黑卷须已经蔓延开了。他的眼睛深陷,周围都是黑眼圈。他仍然把他那弯曲的巨大狩猎号角紧紧地抓在胸前,甚至在昏迷中也是如此。 有那么一会儿,查理不确定那森林精灵是否还在呼吸,他担心那疯狂的骑行已经害死了他。然后他看到那森林精灵鼻子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最微弱的呼吸声。至少现在,这个森林精灵还活着。 “我要为他祈祷。”查理说道。旁边的精灵首领咕哝了一声,似乎是默许了,查理转过身来站在受伤的战士脚边。 他抽出加拉蒙特之剑,把剑柄翻转过来,把剑尖插进雪里,跪在剑前。他无视了那个跪在他旁边的雪地中,模仿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的花仙子,闭上了眼睛。 他沉浸在祈祷中,没有听见蒙着面纱的女士走近时发出的声音。 “他是晨星,”她用流利的布尔坦尼亚语说道,打断了他在内心中尝试与那位女士交流的仪式。 她的声音很奇怪,就像三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但是像一个人在说话。但他认出了这个声音就在他看到绿骑士之前,这个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 查理吻了吻他剑上的十字柄上的鸢尾花,然后站了起来。 蒙着面纱的女士站在旁边,俯视着昏迷的森林精灵。森林精灵作战时的领袖,则没有任何表情。白鹿和加里博站在一起,喝着森林精灵从湖里打来后融化的水。 “如果他不是重要人物的话,湖上的那位女士是不会带我来见他的。”查理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他的剑。 “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这位女士用她那独特的三重声音说道。“但也像风中的树叶一样微不足道。” “我不明白,”查理说,但蒙着面纱的女士只是耸了耸肩。 “那些东西,”他看到她不打算再作进一步的解释,便继续说下去,“是什么东西?” “萨尔玛热。”蒙着面纱的女士说。“冬天的女仆。森林精魂。阴魂树妖。她们是森林女神的愤怒,跟她们的女主人一样扭曲和痛苦。” 第四百六十一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理听说过这些东西,但是布尔坦尼亚的称呼有些不同,不过所有地方都有对它们相同的称呼精类,或者森林精怪。森林之神数量众多,查理自己也不敢确定那些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只是单纯编造出来的虚假故事。但是布尔坦尼亚人相信森林精怪们是森林之神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生灵或者怪物,取决于你怎么看待这些东西。 “他们是精类……森林的守护者?”查理问道,这时他才意识到天空正在变亮。黎明就在眼前。 “在某种意义上,”蒙着面纱的女士说。“他们来自森林。他们就是森林。” “但是,精类和森林,它们不是彼此相连的吗?森林为什么要伤害它的森林精灵保护者呢?” 蒙着面纱的女士听完笑了起来,那声音既古怪又不真实。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并不是森林精灵们保护森林不受入侵者的侵犯,而是他们保护森林不受入侵者的侵犯?” “这是真的吗?” “是。也不是。” 查理恼怒地摇了摇头,他对眼前这位女士的话完全不解。于是他尝试转移话题。 “他快要死了,是吗?”他说着,低头望着古塞罗斯,那位女士称他为晨星。 “他确实是。”蒙着面纱的女士点点头,肯定道。 “难道你救不了他吗,女士?”查理再次问道。 “也许吧,”她说,“但我不能。” “为什么?你说过他很重要。”查理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些森林精灵的想法。 “他是最重要的人物,但这是不被允许的,”蒙着面纱的女士说。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查理问道。 “你会做你该做的事。”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自由选择你所走的道路。” “但我属于布尔坦尼亚,”查理说。 “巨大的黑暗已经升起。它威胁要吞噬你的祖国,恐怕你的家乡将陷入永恒的暮色中了。”蒙着面纱的女士说。“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圣杯,里面满是鲜血。” “玛格瑞塔?”查理有些疑惑。 “一样,”蒙着面纱的女士说。“他的军团正在行军。” “你有远视的天赋吗,女士?你能看到玛格瑞塔的军队离这儿有多远吗?” “他们就在诺瓦里诺城附近,”蒙着面纱的女士低声说。“他们中的一部分早就到达了那里。” “怎么可能呢?”查理吃惊地问。“即使他们沿着比尔巴利的海岸航行,也得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穿过海上的要塞,还不用说他们得越过比尔巴利城和杜罗河!” “在费伍德森林的范围内,时间的流逝是不同的。”蒙着面纱的女士说道。“它就像你所说的杜罗河,诺瓦里诺人所说的结霜之水,有的地方流得又快又深,有的地方流得又慢又浅,几乎不流动。阿基坦的查理,自从你踏入森林的边界,几个月已经过去了。 “几个月?”查理惊叫道。“我的位置在我的军队中!我必须得走了!” 一个站岗的森林精灵发出大声的警告。 “他们来了,”戴面纱的女士说。 森林因向四面八方移动的声音而沸腾。他们被包围了。 负责指挥战斗的领袖大声下达命令,森林精灵们在冰冻的河岸上形成了一个面向外的抵抗小团体。他把戴面纱的女士领进了警戒线,她重新骑上了那头骄傲的白色牡鹿。查理也溜进了森林精灵们的半圆弧防线,他们正在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他们跪在雪地里,把箭矢首先插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检查弓弦,拉开弓,准备射箭。 查理抬起头,注意到天空越来越亮了。他觉得现在离黎明恐怕不到一个小时了。 四面八方都有各种各样的森林精怪从森林里冒出来,地面上回荡着一种巨大的有节奏的脚步声,那是查理还未见过的、由木头和树枝组成的生物正向他们走来。 查理骑上加里博,调转战马,进入森林精灵的战场,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黑头发的精灵首领开口说道,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我愿意和你以及你的族人并肩作战,森林精灵。” “不,”这位森林精灵摇着头重复道。“你需要去别的地方,其他地方需要你。” “你在说什么?” “林中之王必须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中重生,以免契约被打破。”蒙着面纱的女士说。“我们必须离开。” “怎么做?”虽然查理无法理解他们的话语,但他还是开口问道。 “从冰上走,”蒙着面纱的女士说。 查理在马鞍上转过身,朝结冰的河对岸望去。 “那我们一起走,”查理坚定地说道。“当别人为我战斗时,我不会像有些懦弱的胆小鬼一样逃跑。” “不,”森林精灵的领袖厉声说,眼睛瞪得大大的。“它承受不了我们所有人的重量。你们赶紧走!” 那只白鹿已经踏上了冰冻的湖面。冰在蹄子下咕咕作响,裂缝开始出现。 “这太疯狂了,”查理说。 黑暗森林里的生物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进攻,森林精灵们则开始向高空射出他们的第一支箭。每一个战士在第一支箭射中敌人的要害之前就已经射出了三支箭,每一支都准确无误。如果不是时间紧迫,查理真的想留下来观看这些森林精灵惊人的箭术技艺。 “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森林精灵的领袖说。“远古的橡树就在那附近。现在去吧!” 查理顺着森林精灵的队伍瞥了一眼。他们中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但他们仍然保持着坚忍和冷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他们的首领昂着头,眼神冷漠而又目空一切,把他的满头黑发甩到肩上,把目光转向查理。 “走吧,凯格蒙恩,”森林精灵的领袖说。“愿库尔诺斯指引你。” “好好战斗,”尽管不知道这位首领说出的词汇的意思,但是查理仍然祝福道,然后把加里博转向冰面。白鹿站在二十尺外的冰面上等着他。 “去吧!”精灵首领再次厉声说道,“现在!” 查理点点头,把加里博引到冰上。查理敢发誓,他能感觉到冰面在加里博和她的装甲重量下在移动。强大的战马反抗着他的指挥,试图回到坚实的土地上。查理用坚定的双手催促着加里博向前,一步一步地走到冰面上,祈祷冰面能撑得住。 冰面呻吟了一声,他看到冰面上出现了深深的弧形裂缝。他又用马刺向战马踢了一脚,让加里博跑过那些延伸的裂缝。白鹿开始向冰冻的河流中心飞奔,查理引导着加里博跟了过去。 他看到那支巨大弯曲的狩猎号角从古塞罗斯毫无生气的手指中掉落,落在冰上,而那位戴面纱的女士却没有注意到。查理原本打算继续骑行,然后对自己咒骂了一句,接着拉住缰绳,把加里博拉住。 战斗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但湖岸却笼罩在迷雾中。冰面上那些深深的冰缝正向他伸过来,好像在追他。 查理从马鞍上滑了下来,掉落在冰上,冰面在他身下发出令人担忧的呻吟声。他的脚后跟已经出现了蜘蛛网的裂缝。当更大的裂缝开始出现时,他弯下腰,拿起狩猎号角,重新跨上马鞍。 他大叫一声,向加里博踢了一脚,让她赶快跑起来,这时他身后的冰开始碎裂了。加里博奔跑着去追赶那只白鹿,刺骨的寒风刺痛了他的脸。 战斗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的湖面上回荡。查理转身往回看,但湖岸已被迷雾笼罩。 他们前面的天空随着黎明的到来而逐渐亮了起来,他们俩骑着坐骑向着升起的太阳奔去。 不知为什么,在某种突如其来的疯狂的野性本能的驱使下,查理深吸了一口气,把古塞罗斯那支巨大弯曲的狩猎号角举到唇边。 一声震耳欲聋的悠长号角声传了出来,这个音符深深地回荡着,铿锵有力。那音符洪亮而洪亮。声音像冲击波一样响彻冰湖,一会儿又反弹回来,在远处的林木和悬崖上回荡。查理的耳朵还在嗡嗡响着,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了回应的喇叭声。 古塞罗斯动了动,短暂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他说了几句精灵语,然后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荒野骑士来了,”蒙着面纱的女士说。 “荒野骑士?” “一群原始人,”蒙着面纱的女士说。“危险的生物。库尔诺斯的猎狗。” “他们是朋友还是敌人?”查理问。尽管风把他的话吹得一干二净,他还是相信她听到了他的话。 “两者都是,或者两者都不是。他们很危险,但他们会确保我们安全地走在路上。” “去哪里?什么路?”查理疑惑的问道 “远古的橡树。” 第四百六十二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回去的一路上,莫里斯都沉着脸,大部分原因是在药剂师的帐篷内白恩和那位老药剂师肆无忌惮的笑声。另一部分原因则是莫里斯也觉得他们两人笑的对,乞丐和国王的性命难道是等价的吗? 当他们回到营地外,那位名叫约翰的中尉似乎已经跟那个大块头诺加兹谈好了,他们躲在营地外墙边的阴影处,正在等待着白恩一行人。 “很好,看来你准备尝试改变一下你可悲的人生。”白恩走上去,对着诺加兹直接开口说道。 “不管你打算做什么,你什么也改变不了。”诺加兹低声地对着白恩说道。“这些人会成为架桥工人是有原因的。” “也许吧,但我不在乎。”白恩回应道。 “你没有足够的威信,你不是战场上负责指挥他们的人。你只不过是……是一个当上面的人决定让他们去送死时负责看着他们的家伙而已。”诺加兹提高了音量喊道。“你听到了吗?你根本无法服众,也不可能有威信!” “是吗?那么他们一定愿意听从盖茨上尉的命令喽?”白恩转头把目光看向约翰中尉,他开始怀疑这名约翰中尉是否很好的完成了自己交给他的任务。 “当然。”诺加兹肯定道。 “好吧,那么我只能告诉你,他死的时候跟你一样,也是这么说的。”白恩把目光从新转到诺加兹身上,淡淡地说道。“他说:不可能!甚至语气都和你差不多。”说完他笑了笑。 这个大块头似乎不相信白恩的话,他瞪大了眼睛,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中的怀疑转变成了恐惧。 白恩满意地看着对方情绪的转变。“他错了。” 诺加兹畏缩地退了一步。 “他没有机会改正这个错误了,但是你还有机会,不是吗?”白恩微笑着说道,“而且你不用担心,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我还需要你做一些事。” 诺加兹瞧了瞧约翰中尉,确认对方不会帮自己了,然后开口问道。“什么事?” “一些受罪的事,不过报酬丰厚。”白恩把一小瓶消炎药剂和一截绷带提给他。“你到时候会用到的。” 诺加兹离开白恩之后,回到营地旁的木材厂,来到木匠们正在建造新桥的地方。经过一番搜寻,诺加兹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块厚重的木板,正等着被安装到一座新的轻便桥架上。桥架的一侧安了一排提供给架桥工人扛桥用的把手。 “我能借用这个吗?”诺加兹询问一位路过的木匠学徒。 那人举起一只手去抓了抓满是锯屑的脑袋,疑惑地问道。“借?” “我就呆在木材场这里,”诺加兹解释道,说完他举起木板,把它扛在肩上。这比他想象的要重,他很庆幸有了这件白恩刚刚给他的皮背心。 “我们最终会需要它的……”木匠学徒瞧了瞧那件未完工的桥架说道,但他也没有提出足够的反对意见来阻止诺加兹带着木板离开。 诺加兹按照白恩的要求,选择了兵营正前方的一块平地。然后,他开始从木料场的一头跑到另一头,肩上扛着木板,感受着午后的太阳照在皮肤上的热气。他来来回回地重复这一过程。接着他开始练习疾跑、散步和慢跑。最后他尝试练习把木板扛在肩膀上,然后伸出胳膊,把它举得高高的。 他很快便把自己累垮了。事实上,有几次他几乎要崩溃了,但每次崩溃时,他都想到白恩交给他的那些药剂,还有对他的承诺和威胁,对于那些美好的承诺他并不相信,但是对于白恩的威胁,他每一个字都坚信不疑。 于是他选择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咬紧牙关对抗疼痛和疲劳,靠数着自己的步数来集中注意力。和他谈过话的木匠学徒带了一位主管过来。那个主管在帽子下面不解地挠着头,看着诺加兹,研究了他一段时间。最后,他留意到不远处的白恩对他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让不要管闲事,他耸了耸肩,带着学徒两人都退了出去。 不久,诺加兹的行为便成功地吸引了一小群人。最开始是伐木场里的工人,接着是一些士兵,最后则包含大量的在木材厂等待是否出勤的架桥工人。负责架设桥梁的其他一些工作人员发出嘲笑的声音,但诺加兹那支队伍里的架桥工人们则保持沉默。许多人则选择无视他。其他几个头发花白的架桥工人,还有几个年轻的面庞,站成一排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在做什么。 那些眼神尽管那是震惊和充满敌意的眼神但却是诺加兹坚持下去的部分原因。他扛着木头奔跑的同时也纾解了他的烦躁和挫折感,还有他那在内心沸腾、翻滚的怒火。他为自己的失败而自责。为诸神创造了这么一个世界而发怒,在这个世界上,一些人在奢华的晚餐中死去,而另一些人却要扛着桥架死去。 那个名叫白恩的指挥官为他选择了一种使自己筋疲力尽的折磨方式,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种感觉好得出奇。他感觉体内有一种兴奋、喜悦的快感,这是一种与找那些营妓完全不同的感觉。当傍晚的钟声响起,召唤士兵们去吃晚餐时,诺加兹终于停下来,把那块大木板放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他转动肩膀。他已经跑了好几个小时了。他抬起双臂,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从哪里找到这份力量的? 诺加兹摇了摇头,这份力量来的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这总归是件好事。他慢吞吞地跑到木匠们的工作站,当他停下来时,把汗水都滴到了地面的石头上,然后他从水桶里舀起水,喝了一大口。这里的木匠们通常会赶走试图这样做的架桥工人,但当诺加兹吞下两勺充满咸涩味道的雨水时,他们一个字也没说。他喝完水,晃了晃勺子,甩掉上面的水滴。然后向两个木匠学徒点了点头,最后小跑着回到他离开木板的地方。 洛克那个比诺加兹还要高大,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卡拉奇人正皱着眉头把它举了起来,似乎对那块木板的重量感到疑惑。 站在洛克身边的另一伙架桥工人的首领注意到了诺加兹,然后向洛克点点头。接着他转过身,面对诺加兹开口道。“他用一个银币跟我们几个人每人打了一个赌,说你用了一块很轻的木板来让我们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如果他们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他们就不会这么怀疑了。诺加兹心中想道,但他没有说话。他强迫自己把木板从洛克手里取回来。那个大个子男人一脸迷惑地把木板放开了,看着诺加兹跑着把木板放回他找到它的地方。他向那位木匠学徒挥手表示感谢,然后小跑着回到那属于他的一小群架桥工人聚集的地方。洛克站在原地,摇了摇头,不情愿地为他的赌注支付筹码。 第四百六十三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有效果吗?”站在营地边看了几小时诺加兹跑步的莫里斯忍不住问道。 “一点点,”白恩淡淡地说道。“不过比预计的要好得多。” “我们真的不需要再提供一些别的奖励吗?在食堂为他们提供一些更好的唉食堂食物什么的?给一个人或者几个提供好一点的食物并不难,不是吗?”莫里斯继续碎碎地念叨起来。 “然后呢?如果给他们提供食物,最终不还是需要给所有人改善伙食。”白恩没好气地说道。“这件事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们不能这么做!” “可是……只是给他一些医疗用品真的会管用吗?”莫里斯仍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想法。 “唉,”白恩叹了口气,“正因为只给他,所以他才是‘特殊的’,懂了吗?” “哦,明白了。”莫里斯点点头。“可这有什么用?”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特殊的’,”白恩瞧了瞧营地广场上围观的人,认为时机差不多了,迈步往诺加兹的方向走去,同时稍微往莫里斯那边歪了一下头,继续说道。“所以他才会去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而我们并不受那些架桥工人欢迎,所以我们主动做任何事,他们都会抵触。但有一种事他们不会抵触,就是他们中突然有一个‘特殊的人’出现,并且证明他做的特殊的事情是有好处的,所以” “他们就会去模仿他,”莫里斯接话道。“这下我彻底明白了。” “很好,再教你点东西。”白恩欣慰的点点头,教导道。“以身作则这种事很好,这种人也很好。但是我不会去做这种事,明白为什么吗?” “因为太麻烦?”莫里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一部分,不过最主要的是,以身作则这种事,你需要做的跟那些人看上去一样多,当然,看上去更多并且更好就太完美了。记住,是看上去,而不是必须。这点可以明白吧?” 莫里斯点点头。 “很好,那么当你做到的时候,你很容易收获这群人的人心,信任和服从也会随之而来。”白恩话锋一转,“但是,你同样把自己拉低到他们的水平了。你必须选择站队,跟这群家伙一起进退。否则他们会觉得你背叛了他们,他们就会变得不可控制。” “是的,”莫里斯点头认可。 “所以,作为我们来说,要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我们需要灵活性,懂吗?”白恩再次反问道。 “可以随便调整计划?”莫里斯再次答道。 “非常正确!事态总是在变化,我们需要保持自己的灵活性,还要保持一个开放的思维。这样当事态变化,我们就可以最快速的做出应对。而不是把自己固定在一个团队或者团体里。” “可是,所有事都应该这样吗?”莫里斯关于这点有些不解。 “当然不是,这些只是架桥工人。”白恩再次解释道。“这是关于你自己的事,所以需要你自己思考。不过以我为例,你觉得架桥工人对我重要吗?” 莫里斯摇摇头。 “那么那些士兵呢?” “法塔林协会的士兵吗?”莫里斯反问道。 “是,或者不是,无所谓。”白恩说道。 莫里斯想了想,同样摇了摇头。 “那么你觉得对我重要的是什么?”白恩发问道。 “法塔林协会?”莫里斯这次立即便回答道。 “没错,所以我的层次在这里,我只会去做符合法塔林协会利益的事。”白恩说道。 “那么……”莫里斯有些犹豫。 “要问什么就问。”白恩开口道。 “如果不合符您的利益呢?或者损害了您的利益呢?” “这是个好问题,”白恩顿了顿,想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这个问题关系的方面比较多,而且跟个人的经历、经验、阅历和远见有关。短期损害我的利益,但是长期对我有利这种情况和短期对我有利和长期对我有害这种情况,你觉得应该选哪个呢?” “额……我不知道。”莫里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承认道。 “说实话,正确答案!”白恩笑了笑。“没有具体情况很难分析出应当如何选择,但是我偏向于……怎么说呢。”白恩想了想说道。“目标!关于你的目标。最简单的判断方式就是,你的个人目标和法塔林协会的目标是否一致。协会是否可以为你的实现个人目标。依靠这些,加上一些远见,我认为大部分时候都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目标……”莫里斯嘟囔着这个词,低头思考着。 “当然,理念也很重要。”白恩继续说道。“理念关系到你是否有机会实现目标。如果你的理念和法塔林协会背道而驰,那么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你会无法坚持,因为一个人的目标……怎么说,越难吧。就会遇到越多违背自己理念的事情。” “理念……”莫里斯抬起头,默念这个词。今天白恩对他说的东西太多,他一下有点思考不过来。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谈这些。”白恩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说道。 说完白恩走到诺加兹所在的小团体前,他看着疲惫的诺加兹,然后目光在他看着目光的肩膀位置停留了一会儿。 “你们可以去吃晚饭了,”白恩大声地告诉他们,随后转身对着其他架桥工人。“你们要在日落前最后一次铃响时到食堂集合。你们今天的‘家务活’是晚饭后打扫卫生。最后一个到的人得负责洗碗。” “至于你~”白恩故意拖着声音对诺加兹说道。“我猜他们的锅已经空出来了,所以你现在就去负责刷锅。” 当诺加兹服从白恩的命令,小跑着离开木场时,营地广场周围的架桥工人们给了他困惑的表情。当诺加兹跑出两街之外,他躲进了一条小巷,靠在墙上。接着,他呼哧呼哧地倒在地上,伸直了身子。 他觉得好像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用尽了里面的每一分力气。他的腿火烧火燎的,当他试图把他的手变成一个拳头时,他的手指虚弱的完全不听使唤了。他大口喘着气,咳嗽着。一个过路的士兵偷偷地往里看,但是当他看到架桥工人的制服时,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最后,诺加兹感到扛木板的肩膀有轻微的碰触。他睁开眼睛,发现白恩站在他身边,脸朝着他。 “诺加兹,”白恩说道,“你做的不错,这是你的奖励。” 诺加兹看到白恩身后闪出一个人,有着不符合年纪的面容。他从包里拿出一瓶乳白色的药剂,在手掌上倒出了一点,双手合十把它抹开,然后用双手在诺加兹的肩膀和脖子上涂抹起来。 当对方的手碰触到他的肩膀是,他赶到了被针扎般的疼痛,但是很快疼痛就消失了,变得酥酥麻麻的,接着有些酸疼,不过最终却是清凉的感觉,很舒适。 “药膏大概几小时内就会吸收,你明天早上应该就会彻底恢复。”莫里斯把药膏涂抹完后说道,然后他从背后摘下一个大袋子和水囊,然后在诺加兹面前打开袋子。 诺加兹看到袋子里放着面包,奶酪和熏肉,还有一大块火腿。 “不要吃太多,留点肚子。”白恩的声音从莫里斯身后传来。“你一会儿还要去吃晚饭,可以少吃一点那玩意,毕竟你一下午都在消耗体力。不过不能不吃,不然容易被人怀疑。” 诺加兹没有说话,他先拿起面包,想了想,把面包放回袋子,拿起那一大块火腿啃了起来。白恩和诺克兰斯托夫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啃着那块火腿,即使他的手指十分无力,但仍然让白恩想起了某种食肉动物。 莫里斯则抽空递上水带,第一次的时候诺加兹拒绝了,但是当莫里斯再次递给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才发现里面是葡萄酒。于是便一口火腿一口酒的吃了起来。 “不要吃太快,慢慢吃,我们有的是时间。”白恩的话语声再次传来。 诺加兹听到后确实放满了一些进食的速度。当他把火腿吃光后,突然有一种极为疲累的感觉,还附带着恼人的睡意。他尝试努力保持清醒,却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事吧?”白恩的声音传来。 诺加兹感觉道一只手碰触自己脖颈的感觉,他下意识地睁开眼。 “没事,”接着莫里斯的声音也传进他的脑袋里,“应该只是太疲累了。” “没事就好,”白恩说道。“别忘了一会儿你还要去食堂演出戏。” 诺加兹顺从地点点头,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第四百六十四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理骑着他那匹威猛的战马,和初升的太阳赛跑,他俯下身来,斜倚在那匹强壮的战马的脖子上,催促着她前进。她疲惫不堪,但还是与雄壮的白色雄鹿一起在荒野中疾驰而过。 他们越靠近那棵远古的橡树,天气就越冷。查理的眉毛和蓬乱的胡须上结了霜,他颤抖着把斗篷披在肩上。然后他踢掉马镫上的冰,拂去肩上的雪。 他能感觉到这颗橡树是这片古老森林的一部分,他怀疑它早在布尔坦尼亚人诞生之前就在这里了,甚至在精灵们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这颗橡树高大得足以支撑一座小村庄,粗糙的枝干又粗又重,高耸在他们的头顶上。 尽管白昼即将来临,冰冷的雾气仍笼罩着大地。 查理不知道那些荒野骑士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刚刚还孤零零的,转眼间就被一大群野蛮而怪异的战士团团围住了。他们就像幻影或复仇心切的鬼魂一样,从迷雾里浮现出来。起初,查理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是血肉之躯,还是只是早已死去的战士的回响。不过显然他们更像森林精魂而不是森林精灵。 他们又高又壮,极为骄傲,骑着喷着鼻息的骏马,和他们一样凶猛,一样难以驯服。他们从腰部以上赤裸着身体,只穿着毛皮斗篷,他们似乎对寒冷毫不在意。他们的身体和手臂上布满了复杂的刺青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斗彩绘。彩绘的图案是不断变化的,在它们的肌体上移动和扭动,形成越来越复杂的图案和旋转的节点。 他们的皮肤是浅绿色的,他们的眼睛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和冷酷的野性。像年轻雄鹿那样的弯弯的角从它们的太阳穴里伸出来,显露出它们兽性的本质,它们像狼一样对着查理露出牙齿。他们像马鬃毛一样的头发被编成了长长的辫子,插满了树枝、常春藤和骨头。 他们拿着用符文和鲜血装饰起来的长矛和剑,对马鞍和缰绳不屑一顾。他们的腰带上挂着颅骨和割下的人头,用肌肉和筋制成的项链上挂着骨头和牙齿。 他们身上散发出一种鬼魅般的内在光芒,就好像月光被困在他们的肉体之中,他们流出出一种随时都可能被释放出来的难以抑制的愤怒。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超脱尘世的力量与他在圣杯骑士克里斯蒂安面前所感受到的力量是相似的,尽管这种力量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优雅,而是更加狂野和不可预测,当然也更危险。 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想法,一个荒野骑士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对着查理咧嘴一笑,白色的火焰在他那双掠食者般的眼睛里闪耀着。他看到那名战士的肌肉在抽动,就好像他在抑制自己想要挥拳猛击的冲动。随着他的动作,这个荒野骑士胸前和手臂上的纹身像蛇一样蠕动着。 荒野骑士的目光使查理呆住了,在他的注视下,查理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呼吸也加快了。突然间,鲜血和毁灭的画面充斥着他的脑海,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对着月亮嚎叫,让他那卑劣的本能压倒了自己。 他想和狼群一起奔跑,加入狩猎的行列,在猎物被猎杀时听到它们的哀嚎。他想体验一下当猎物被抓住并在一场迷人的疯狂中被撕碎时所带来的喜悦。他想撕扯肉体。他想品尝一口滚烫的鲜血。 查理眨了眨眼睛,转过身去,切断了与这位咧着嘴笑的凶猛战士的目光接触。他喘着粗气,用口型向那位女士做了一个祷告,然后抓住了挂在脖子上的百合花坠饰。在他背后,那个野蛮的生物嘲笑他对其野蛮本性的抗拒。 还有一些其他的人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向远古的橡树进发。这些身上涂着彩色战绘的战士,头发被扎成艳丽的穗状,在他们身旁奔跑着,随着狂野的鼓声响起,他们像杂技演员一样随着鼓点跳跃和翻着筋斗前进,巨大的像战马一样战鹰扭曲着身体,从头顶的树枝上俯冲下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森林精灵们正蜷缩在这些巨大的鸟类捕猎者的肩膀上,查理惊叹于他们的高超技艺和平衡能力,当他们的长着羽毛的坐骑盘旋着穿过树冠时,它们还能留在这些坐骑的背上。 披着斗篷的弓箭手在阴影中穿梭,一群森林精灵身穿弯曲树叶状的盔甲,手持细长的双刃长矛慢跑着穿过雪地。 查理猜不出有多少战士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他只知道,似乎整个森林都跟着他们一起前进。 如果说在此之前,查理对费伍德森林怀有敬畏之情,那么,与他们接近最终目的地时的感觉相比,他的敬畏之情就相形见绌了。他的呼吸哽在喉咙里。很少有作为人类出生的人看到过他现在的所见到的一切。 这棵树的规模如此之大,以致于人们无法置信。到目前为止,他所见过的每一棵橡树、每一棵白蜡树和每一棵冷杉树,在这位树木中的泰坦巨人面前都显得矮小。他毫不怀疑这就是那颗远古的橡树,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和目标。 查理相信即使一千个人都可以伸出双臂环绕住这棵古树的树干,而不需要碰触彼此的指尖。他确信,如果这棵树被运到布尔坦尼亚最大城市的中心,它的枝叶一定会从城市的一边蔓延到另一边。它比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堡都要大,像一座山那么高,它的上部隐没在云层里。甚至就连它最低的枝干也比这一地区的其他树都要高,它把它们笼罩在阴影里。雪堆积在它光秃秃的树枝上,冰包裹着它那古老粗糙的树干。在底部的周围,因为它而显得细长的巨石上雕刻着优雅的符文,散发着奇异的绿光,环绕着这棵雄伟的橡树。 毫无疑问,查理知道,他现在站在世界上最古老、最庞大的生物面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谦卑。这里的空气冰冷刺骨,查理意识到,这就是笼罩森林的那个反常的冬天的根源。 白鹿停了下来,查理和荒野骑士跟在后面。一阵因期待而产生的寂静降临了。 巨大的老橡树的树干上安置了一个巨大的拱门,这是一个被阴影笼罩的大门,大到足以让五十名骑士肩并肩地通过,还有多余的空间。冰柱像巨龙的牙齿一样挂在拱门上,随时准备对任何胆敢从下面经过的人施加压力。冰冷的雾气从这个黑暗的入口滚进树干中的秘密深处。 当查理凝视着那像是张着嘴的巨大拱门时,一种奇怪的刺痛感掠过他的全身。它刺痛了他的皮肤,舌头上尝到了一股酸涩的金属味道。 “巫术。”他喃喃自语,拔出剑来。 第四百六十五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些荒野骑士显然也感觉到这些魔法在起作用,因为他们正在咆哮着,露出牙齿,挥舞着武器。他们的马跺着蹄子,激动不安地摇着头,把鬃毛从一边摇到另一边。这些荒野骑士明显要比其他的森林精灵对于魔法更加的敏感。 很快,查理便注意到远处的那颗远古橡树上面那些结满了节的树皮和粗糙的木头开始扭曲变形,冰冻的树枝像被无形的双手拧弯似的,纠结在一起,仿佛这棵古树陷入了无声的痛苦之中。接着,树干上大块大块的冰碎裂了,从它的侧面滚落下来,而雪则从巨大的树枝上抖落下来。随后一阵愤怒的低语声传遍了森林精灵的队伍。即使是查理也能听出这绝对是一个诅咒的词语。 伴随着森林精灵们发出的低语声,大地颤抖着,一根像树干一样粗大的树根从白鹿面前的地面上突然冒了出来,掀起一股雪浪和湿透的泥土,把它逼了回来。这根粗大的根须升到了空中,盘绕在一起,形成了一根粗壮的、像绳索一样的茎干。 这颗茎干从二十尺、三十尺、四十尺的高处笔直地往上爬升,它的顶端像一个正在迅速成长的玫瑰花蕾,有一间小房子那么大。这个鼓起来的花蕾的花瓣向后卷曲,露出了一个单独的身影。冰冷的雾在它周围蔓延,像瀑布一样向地面坠落。这是一种既妩媚动人又面目可怖的生物。 “甘拉察,”一个荒野骑士吐了一口唾沫,当查理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位荒野骑士时,这个名字在林间空地上重复了一百遍,带着仇恨和恶毒。 当查理再次转过头,观察着这个如此令人惊叹和惊奇的生物时,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尽管她是一个充满邪恶和愤怒的远古生物,但她却拥有女神般的身体。她一丝不挂的身体是银绿色的,如同枯叶般浓密的发丝纠结在一起,盘绕在她的背上,像一窝毒蛇一样不停地扭动着。她那纤细的胳膊在肘部变成了细长的树枝,而她的手像是刀锋般的利爪,手上的每一根爪子都有一把短剑那么长。 更令查理感觉惊叹的是她那异于人类的容貌异常美丽,却又令人不安。她的眼睛又大又尖,闪着绿色的凶光。 就在查理观察她时,地面伸出的那根古老的树根盘绕着她的腿,缠绕着她的小腿和大腿,环绕着她纤细的腰。但很快,就在查理的注视下,她身下的树根缩了回去,甘拉察落在地上。树根消失在地下,这是她准备进入拱门前的短暂休息,她将通往拱门去寻找这个远古橡树被冰封的心。 她毫不掩饰地用轻蔑的目光望着那头白牡鹿和那些列队防备她的森林精灵战士。她那看上去甜美的略带绿色的嘴唇冷笑着翘了起来。 “走开,精灵傻瓜们,”恶毒的森林之神的声音里带着像蛇一样的嘶嘶声,这些话在查理的脑海里盘旋。“费伍德森林不再欢迎你的到来。” 她那低沉、阴险的声音使查理的脊梁骨感到一阵寒意。那就像是一条蛇发出的嘶嘶声,充满了苦涩和毒药。她说出的这些话是用森林精灵们那种轻快悦耳的语言说出来的,但他发现自己能听懂。 “森林之王已是灰烬与尘埃,而他的王后躺在那里沉睡,被锁在冬天的怀抱里。”甘拉察继续说道。“精灵族人把森林囚禁太久了,它渴望自由。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一定会到来。” 查理能感觉到荒野骑士们越来越强烈的愤怒,一种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愤怒。 蒙着面纱的女士对这位森林之神话语无动于衷,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从雄伟的白鹿背上滑了下来,开始向外走去,去迎向甘拉察。邪恶的森林之神用带着仇恨的目光注视着她,她的爪子弯曲着,她那乱糟糟的头发扭动着。 查理骑在马上,开始担心那位女士的安危,他调整了一下马鞍,接着身体前倾,准备随时策马冲出去救援这位蒙着面纱的女士。 “站到一边去,森林深处的甘拉察,”蒙着面纱的女士说着,她在离那位邪恶的森林之神二十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库尔诺斯的侍从来了,就像他们在很久以前的春分前夕所做的那样,因为灾难之冬已经过去了。他们带来了未来的国王晨星,你没有权利阻止他们的前进。为了森林的安宁,现在是献上供品的时候了” “你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凡人。”甘拉察威胁道。“你在这里没有权力,没有说话和行动的权利。天就要亮了。你的供品太迟了。” 她说话的时候,甘拉察开始向后退,臀部摇摆着。她让那些阴影笼罩着自己,露出自己战斗时的面目,她的脸扭曲成一个好似凶残巫婆的脸,她的五官变得破烂,僵硬、木讷、尖锐,与她灵魂中邪恶的黑暗一面相匹配。 她退到远古橡树拱门的阴影里,不过她那明亮的绿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黎明升起,鲜血淋漓,契约仍未实现,”甘拉察嘶声说道。“森林精灵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她把手举到空中,一场冰冷的飓风在她周围翻滚怒吼。她向精灵们伸出张开的魔爪,一场冰霜风暴席卷了整个林间空地,把蒙着面纱的女士和站在她身后的精灵军队都卷了进去。当那位戴面纱的女士在暴风雨中消失时,查理大声呼喊,想要策马赶到她的身边。但是气温骤降,咆哮的暴风雪向他袭来,他不得不捂着脸。 森林精灵们被呼啸而过的冷风吹倒,摔得四脚朝天,他们的喊声被大风刮得粉碎,他们的脸被风中的冰片划破了。当龙卷风在他们周围肆虐时,马惊慌地用后腿站立起来,许多马失去了立足点,变得又瞎又聋。 风突然停止了,查理看见那位戴面纱的女士仍然站在林间空地的中央,一动也不动。而甘拉察,四周没有她的任何迹象,但查理突然意识到在远古橡树的阴影里,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在闪烁。 第四百六十六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暗的森林似乎突然充满了生机,随着动静荡漾。从最深处的野地里出来了一大群令人眼花缭乱的动物,它们因仇恨而团结在一起。 成群的乌鸦栖息在远古橡树的枝头,啼叫着,吵闹着,红帽子们则栖息在它们长满羽毛的背上,挥动着小小的长矛和弓。 树妖们从黑暗中钻出来,站在那棵大树前,它们的爪子急切地抖动着,眼睛闪动着。它们中的一些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它们的容貌被扭曲成可怕的枯木和荆棘面具,而另一些则以精灵仙女的形象出现,它们的皮肤泛着绿色,它们的身体年轻而具有欺骗性。 在它们身后是由木头和蕨类植物构成的庞然大物,它们体型庞大,这些笨重的怪物充满了邪恶森林之神赋予的生命力。有些看起来像连根拔起的死去树木的外壳,而另一些看起来就像一堆烂掉的木头和掉落的树枝粗糙地拉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大多数都超过八尺高,而有些则接近二十尺。藤蔓和青苔附在它们身上,许多背上长着蕨类植物和色彩鲜艳的真菌。它们是对人类的拙劣模仿,在甘拉察的仇恨驱使下,笨重地向前走去,试图摧毁一切。 一大群发出亮光的花仙子们在树枝间飞来飞去,一边挥舞着细小的武器,一边发出嘶嘶声和吐唾沫声,闪闪发光的翅膀快速拍打着。它们有的骑着猫头鹰、黄鼠狼,有的骑着巨大的粉翅飞蛾,有的则只是成群结队地在雪地上奔跑,在比自己大的同类的两腿间跳跃嬉戏。 一缕一缕发光的东西在空中飞舞、摇曳、盘旋,而那些似乎是由树叶和荆棘组成的生命,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暴力的承诺。像蜘蛛一样的巨兽爬过头顶的树枝,毒液从像蛇一样的下颚滴答作响的滴下。毛茸茸的白狼在暗处鬼鬼祟祟地出没,咆哮着露出牙齿。 在远古的橡树周围,生活着如此种类繁多的野生动物,实在令人吃惊。查理甚至瞥见了属于黑暗森林中的一小群精灵,他们是被放逐者,脸上被煤烟熏黑而看不清面容,身上有扭曲的蜘蛛网纹身。 一个五十尺高的生物在他们的头顶上大步行走,一棵古老而扭曲的橡树苏醒过来,它粗糙的表皮被火熏黑了。当它每一条巨大粗壮的腿轰隆一声落在雪地上,树根都深深地扎进了土里,大地在颤抖,作为手臂的巨大树枝在它的两侧沉重地摆动着,足以把一座城堡夷为平地。一簇簇充满复仇欲望的刺藏在它烧焦的树皮上的疙瘩和坑洞里,一张满是碎牙的大口从它的树干中间张开。在这张凶狠的嘴巴上方,一双深陷的小眼睛眨了眨。 “古老的格鲁特行走在我们中间,摆脱了魔法编织的牢笼,”甘拉察的声音从远古橡树中传来。“感受恐惧吧,渺小的犯人!清算的时候到了。” 随着一声轰鸣的吼声,巨大的橡树之王格鲁特,把他的手臂插入了地面。大地颤抖着,膨胀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它下面挖洞,朝查理和精灵的位置冲去。一声心跳之后,一丛树根在雪中突然冒了出来。它们向鞭子一样抽打森林精灵和马的腿,接着紧紧地抓着它们,把它们往下拉。 这些根须抓住那只白色的牡鹿,伸展过去想要捕获这只高贵的野兽和它的骑手。白色的火光一闪而过,抓人的卷须变成了灰烬,落到了地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其他森林精灵们没有受到如此的保护,当森林精灵们被紧紧抓住他们的藤蔓拽下时,他们发出了痛苦和恐惧的叫声。查理看见十几名荒野骑士倒在地上,他们的战马被拖到地上,惊恐地嘶叫着。他们重重地摔倒在地,立刻便被缠绕在手臂、身体和脖子上的树根所覆盖。这些狂野的战士们拼命挣脱着如同活过来一般根须的束缚,但当他们被拖进冰冷的泥土下的坟墓时,却无能为力。 加里博站了起来,避开一簇在她脚下的雪地里突然冒出来的、像虫子一样的卷须。当卷须向上盘绕着、盲目地伸向战马时,查理挥剑猛砍着它们。 “骑马冲锋!”那位戴面纱的女士喊道。 几十只猎角吹起的声音在林间空地上回响,森林精灵们在战斗中冲向邪恶森林之神的黑暗大军,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吼叫着。箭矢遮暗了天空,此时天空已是黎明前淡淡的灰蓝色,战鹰骑手们的队形从上方的苍穹中呼啸而下,巨大的猎鹰紧紧地收起翅膀。身上画着战争彩绘的森林精灵的战士们挥舞着刀锋向前冲,他们舞动的刀锋优雅而致命,穿着毛皮斗篷的森林精灵们也加入了战斗,熟练地旋转着他们的双刃长矛。 那头白色的牡鹿在一群荒野骑士的簇拥下向前飞奔,查理觉得自己也被他们拉了过去。那位戴面纱的女士转过身来,他感到她的眼睛直盯着他,尽管她的脸被面纱遮住了。 “在未来的国王获得重生之前,必须把甘拉察的枝干从远古的橡树上赶出去,”她说道,她那奇怪的三重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然而,甘拉察在橡树上编织的森林女神的符阵是任何森林中出生或拥有精灵血统的生物都无法进入的。” “那么这就是我的任务,”查理说。“这就是为什么那位女士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原因。” “也许吧,陛下。” 查理瞪大了眼。 “你怎么知道?” “冲锋吧,公正的查理国王陛下!”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叫道,那头白鹿跳了起来。 这是一场野蛮而残酷的战斗,双方都在愤怒和激情中战斗。 甘拉察砍倒那些森林精灵,并将他们钉在她刀刃般的四肢上,而其他的人则被森林里那些高大的怪物撕成碎片。森林精灵的战士们被沉重的木制武器击倒在地,成群的黑暗花仙子扑向他们,翅膀扇动着,刀子闪闪发光。格鲁特用他那巨大粗壮的手臂一挥,就让森林精灵们飞起来,他又把几十个精灵拖向他们的死亡,接着他再次把树根般的爪子伸向森林精灵们身下的土地,想要捕获他们。 在混乱不堪的战场中,这些拥有超自然力量的荒野骑士为查理和白鹿扫清了道路,他们不惜付出沉重的代价。他们离那棵巨大的橡树只有五十码的时候,查理鞭策加里博加速,从那群荒野骑士的保护中挣脱出来,直奔那座阴暗的拱门而去。 树妖们狂怒地尖叫着,跳到他的去路上,用它们耙似的爪子向他猛砍,但查理挥舞起他的佩剑,把它们砍倒了,从它们身边跑过,疾驰而去。 他又踢了一脚加里博,然后他们就从那座巨大的拱门里穿过了去。接着一阵眩晕袭来,他感到皮肤有一种奇怪的刺痛感。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被眩目的、冰冷的雾气包围着,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快步走在营地间的道路上,他正带着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前往架桥工人们的食堂。当然,要比真正开饭的时间晚一些,这样他就不用面对挤在食堂外面的人群。 当他来到这座临时搭建的房屋前,注意到靠近厨房那边的屋顶和墙壁上方,都已经被厨房做饭时所释放的油烟熏黑。一小群人正在拿着大号的饭锅,把里面的食物倒进桶里。白恩即使看到从里面倒出来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就感觉很倒胃口,不过这些就是架桥工人的主要食物。 莫里斯好奇地探身上前,试图分辨出这些糊状的东西里都有什么,不过迎面而来的气味让他明白,这里面肯定有码头上那些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腌鱼。至于其他的,莫里斯只看到了极少的豆子,晒干的无花果,燕麦等等。剩下则还有不少莫里斯可以辨认出的可食用树皮,树叶,嫩枝,草根之类的。 配合这种糊状食物的则是硬得像块的低劣黑面包,老远就能闻到它散发出来的酸,咸,臭的味道。不仅如此,这种面包中甚至掺杂大量的木材厂附带所产出的木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单纯的增加饱腹感。 莫里斯知道不好好喂饱这群奴隶架桥工人的原因,没有人愿意花费太多的钱在他们身上,但是仍然需要他们参与作战。虽然莫里斯仍然认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喂饱他们,不过比他们更高层的人普遍认为,如果喂饱他们,他们就不会去工作。 所以掺杂木屑的面包是最好的食物,可以让他们吃饱,但是却很快再次饿起来,这样他们就会为了食物而去做他们想让这些人做的事。 白恩则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事情,他挥手示意这些厨师学徒给自己让开道路,他们很快就照办了。不过当白恩推开厨房在外面一侧的大门时,他立刻就认为选择从厨房进入食堂,而不是从正门进入是一个极为糟糕的主意。 厨房里有比外面厚十倍的油污,所有地方和所有东西几乎都是黑漆漆的,白恩甚至开始好奇作为奴隶食堂的厨房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油污。更何况这里是临时搭建的,又不是那种几十年来不停工作的厨房。 这不禁让他感叹,黑塔的导师们至少还是有一些优点的,至少他们当年让白恩打扫厨房卫生的时候,会仔仔细细地把每一处的污垢都清理干净。而不是像这里一样,简直像某种怪物的肠胃。 “该死的,今天晚上你就必须的把这里清理干净!”白恩皱着鼻子对厨房里发胖的厨师说道。“否则我就把你变成这些油污的一部分。” 那位胖胖的厨师惊恐地点头,用力猛烈地让白恩有些担心他对把自己的脖子弄断。 白恩摇了摇头,没在管这个厨师,而是走向厨房的另外一边,那里有着联通厨房和食堂的门。他走到门边,低头想要抓门把手,却发现门把手上可以清晰地看出五根手指的痕迹油污已经在这里固定成型了。 白恩强忍着背部发麻和杀光这里所有肮脏蠢货的欲望,转身向莫里斯要了一柄不值钱的匕首,用匕首的尖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他通过这条缝隙开始在食堂里寻找自己的目标。 “师傅,我们要找什么?”说完,他转头看了看楞在原地的厨师和他的学徒们,再次开口向白恩问道。“要不要让这里的人离开?” 白恩转过头,看了看厨师和学徒,开口说道。“你们做自己事吧,当我们不存在。” 厨师和学徒互相看了看,然后按照白恩的吩咐开始继续之前的工作。把那些糊状的东西和坚硬的黑面包送到食堂,把吃完的盘子收回来之类的工作。 白恩侧身为他们让开了道路,他站在门的一旁,从完全打开的门打量着这座食堂。所有餐桌和椅子都是用原木切开的木板打造的,粗糙的可怕,大量的毛刺和不规则的树皮还留在上面,而经常使用的一面则满是油污,虽然没有厨房里那么可怕,但是也在火盆发出的光芒下闪闪发光。 白恩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诺加兹。他和他那个小团体中的几个人占据了一张桌子,跟其他两边满十人的桌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乎让白恩一眼就发现了他。他按时出现在食堂这一点让白恩很满意,不过其他的东西与白恩所预计的有些不同。 诺加兹坐在那里,用一根木汤勺一口一口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吃的很精细,也很心不在焉。他周围的几个人在互相交谈,却没有跟他对话。 “我们来就为了看他吗?”莫里斯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是的,但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以为会有人多人来找他聊聊。”白恩点点头,承认道。 “我们是来防备他出卖我们吗?”莫里斯再次问道。 “不,出卖我们很正常,”白恩淡淡地说道。“当然,保守秘密也很正常。我只是想来确定一下他打算怎么做而已。” “你认为他会怎么做?”莫里斯继续问道。 “我并不了解他,所以我猜不到。”白恩仍然一边观察着诺加兹,一边回答道。“不过一般关于秘密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一个人会保守秘密,因为保守秘密会满足他的某种成就感。一种是:他会分享秘密,因为当他把秘密告诉别人时,别人的反应会为他提供某种满足感。” “那他只告诉某些特定的人,对其他人保密呢?这算不算一种?”莫里斯好奇道。 “秘密只有两种,一种是烂在心里,一种是被说出来。”白恩简单地回到道。 “如果他告诉手下人,不就是在出卖我们,我们不用担心这一点吗?” “唉,”白恩叹了口气,侧过身对着莫里斯说道。“如果他保守这个秘密,别人会对他的行为和变化赶到钦佩,他们就会下意识地模仿他,跟从他。这一点对我们有利,不是吗?” “是的。”莫里斯点点头。 “而如果他没能保守秘密,那么会有人知道,也许一个,也许一百个。本身无所谓,因为我们无法确认任何人是否能真正保守秘密,当他开了这个口子,就肯定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当他们知道诺加兹享受了特殊待遇,他们会嫉妒。而当他们嫉妒时” “诺加兹会有危险?那我们”莫里斯插话道。 “唉,”白恩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感叹道。“你的想法真的是诡异。他是否会有危险,他是否今晚就被人杀死,这些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明白,当他们嫉妒时,表示相当一部分人愿意成为他。也就是说我们将有大把的人可以用。” “也就是他不再重要了?他……就像是某个钥匙?或者触发器?”莫里斯低头沉思道。“就像是命运吗?当命运的车轮” “嘿,嘿!”白恩拍了拍莫里斯的脸,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不要命运什么的。这只是一个小圈子而已,一群无所事事,随时面临死亡的奴隶的小圈子。他们就像一潭死水,随便扔点什么下去,都会泛起涟漓的。明白吗?这东西跟命运无关。” 莫里斯点点头,但是他仍然觉得这些事情似乎可以延伸开来,用同样的方式去观察别的事物。 白恩并不知道莫里斯所想,不过他也不太在乎,很多事情随着年龄,经验,阅历的增加自然会想明白。他所关心的是诺加兹下午的行为产生的后续效果,如果他能保守秘密,不需要太久,只需要坚持几天,建立某种威信,就会把这群因为对未来不抱希望而抱成团的奴隶架桥工分裂开来,这样便可以了。当他们彼此间产生足够的分歧,白恩就有足够的方法让他们服从自己的命令。 想清楚这些的白恩对莫里斯说道。“看来我有些太急了。第一天的反常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还没有到引起广泛关注或者引发他们足够的好奇心的地步。我们先回去吧,我想几天之后事情就会发酵开。” “我还有一个问题,”莫里斯犹豫了一下问道。“如果您说的一切都没办到怎么办?我是说,不管那个诺加兹是否听话,您的计划是否进行的顺利。但是最终……最终那些架桥工人仍然拒绝服从命令的话怎么办?” “关于这个……”白恩想了一会儿,思考这个问题自己是否应该回答莫里斯。最终他还是决定回答,不过不是在这里。“我们出去说吧。” 当白恩带着莫里斯和诺克兰斯托夫离开厨房,来到一处僻静的场所,白恩看了看诺克兰斯托夫,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最终那群架桥工人仍然拒绝服从命令,我就会承认失败。事实上,我从未认为这件事会百分百的成功。中间存在着各种问题,你无法真正看透一个人,事情也总会出现意外。所以,承认失败虽然很令人恼火,但是…到那个时候,承认失败是最好的选择。” “我明白,事实上也没有人从未失败过。”莫里斯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接着十分感激的说道。“感谢您,真的,感谢您愿意教导我这些事情。” “不,”白恩摇了摇头,“事实上,我要教你的不是这点。”白恩抬起头,盯着莫里斯的双眼说道。“我要教你的是当我面对这件事失败时要做的事。当我确信这件事会失败时,我就要去尝试挽救它。而我挽救的方法……你听说过什一抽杀律吗?” 第四百六十八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时,莫里斯一路都保持着沉默,而诺克兰斯托夫则似乎永远都在沉默的状态中。当白恩给莫里斯讲解什一抽杀律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震惊,甚至还有气愤的情绪。 白恩当然能理解这种情绪,这也是他没有上来就选择这么做的原因。什一抽杀律这种方式再对付类似他现在面临的这种情形时十分好用,虽然造成的后果可能会十分麻烦。白恩手下的这些奴隶架桥工确实处在谷底,不过他们也勉强算是能看到谷底上方的天空,他们有机会改变自己的生活和命运。 如果白恩直接选择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对待他们,他们将永远处于如同无底深坑一样的境地。这种刑罚中的随机死亡,连坐制度,这些都有可能导致遭受刑罚的人员士气低落和失去对自己指挥官信任。 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恐怖的刑罚,利用其产生的恐惧心里,足以威慑任何不服从命令的人员。 当快要到莫里斯的帐篷时,莫里斯简单地跟白恩打了个招呼,便独自离开了。他仍然很难接受白恩告诉他的一切,尤其是当白恩接受失败后会做的这件事。这让他的信念产生了动摇,莫里斯可以接受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甚至是阴谋。也认同失败后承认自己的错误。 以他的想法,如果失败了,就应该总结经验,寻找不足,完善计划,在下一次面对同样情况时做好更完善的准备,就像白恩以前教导他的那样。 但……如果失败后,就选择更残酷,甚至可以说残忍的手段,无视可能会带来的所有负面效果,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在这一点上,莫里斯认为自己一时半会仍然接受不了。甚至可以说,他不确定自己最终是否可以接受这点。 他可以接受国王和乞丐的命价值不同,但是无法接受乞丐或者说奴隶的命就一钱不值。 白恩并不知道莫里斯所纠结的东西,即使他知道,他也不在乎。就像他曾经告诉莫里斯的那样,他所处的位置,所在的队伍,所选择目标,决定了他做事的方式。 暴风雨的季节很快就要过去了,那些临时河流的水位虽然没有明显的下降,但是已经不再上涨了,一些支流的水位确实在缓缓下降。白恩不是水道专家,但是他从一些地方文献上能看到了以前这片平原遭受泛滥的河水影响最多有多久。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掌控这些架桥工人,按照他的要求重新训练。当他们能做的比其他人所有人,包括敌人做的更好使。他手中的军队就可以发挥出威力。而当他取得了足够的战果后,不管统帅部为什么会打算在着暴风雨季节争夺这些破碎的空地,他们都无法无视掉自己的战果。 他取得的所有的战果,都会为他在统帅部的眼中增加分量。他们越看重自己,就越看重法塔林协会。只有这样,白恩才能在未来必定会来临的决战中为自己,为法塔林协会弄到一个足够好的位置。 而不是被派到一个对胜利或者失败都无关紧要的位置。让这场很可能关系到未来伊斯塔尼亚归属的重要战役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白恩重新走回宽敞的指挥官们聚集的营地,这片营地里面的人熙熙攘攘,衣着讲究。这里都是高高的帐篷,只有北边有一座高大的临时建筑,那里是统帅部的临时指挥所,四周架设了数十个点燃的火盆,把周围照射的灯火通明。 望向指挥所那短暂的一瞥却吸引了他,接着他又感到很沮丧。白恩自己,他的同伴们,还有法塔林协会,近年来兴旺发达,从默默无闻中走向繁荣。这主要是由于阿门加农的政治手腕他被许多法塔林岛的人爱戴,但是却是他心里的冷酷无情使他走得更远。不管是最初的压榨奴隶产出,还是贩卖酒水和奴隶,都由此获得了大量的财富。 这些财富很大一部分都被投入到了法塔林岛的建设,白恩也是因此更为敬佩阿门加农,一个面对如此财富不心动的人或许并不难找,但是一个面对如此财富却愿意把它们投入出去的人却不容易。即便是白恩,看到手中财产数字的消减也会不由自主的心疼。 不过同样令白恩遗憾的是,他们没办法通过金钱来实现他们所需要的政治目标。就像现在一样,他们需要依靠刀剑,魔法,还有鲜血来实现其中的一部分。 白恩摇了摇头,金钱的作用并非无限的,它在太多的地方受到了限制。但金钱能够为法塔林协会的士兵提供食物,盔甲,武器,装备。让他们有足够的财富来偿还债务,进行贸易和行贿。 就在白恩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白恩的帐篷外,这是一座看上去大的惊人的帐篷,从帐篷顶端延伸下来的绳索被两尺长的地钉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上面还被放上了光滑的岩石用来加重。在昏暗的灯光下,根本看不出帐篷到底有多高,但是看到从帐篷的篷布上高高开出来的小窗户中射出的灯光。 帐篷四周的篷布上有几十个小窗户,柔和的光线从许多这样的地方射出来。在帐篷外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和微弱的低语。 诺克兰斯托夫的手举到胸前,对着白恩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回到自己在这座帐篷不远处属于自己的帐篷中。他今天的护卫任务已经完成了。 “大人,您回来了。”一位站在帐篷门外的男仆走过来说,“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给我拿些吃的,还有喝的,送到我的房间来。”白恩点了点头说道。 这位仆人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去为白恩准备晚餐。白恩则走到帐篷门前,撩起帐篷的门帘,钻了进去。 当白恩迈进帐篷的时候,不少人认出了他,站起身行礼。而白恩则摆摆手,阻止了他们。在帐篷口这里的大多数是女子,包括仆人在内,她们为了方便,都将头发盘起。她们的工作主要是抄录文献,所以每个人都有一张小木桌子,虽然四角点着火盆,但是她们的桌上仍然有一根薰衣草香味的牛油蜡烛。 薰衣草本来是打断中和牛油蜡烛的腥味,不过在白恩闻起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更恶心。不过这些抄写员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 白恩朝着她们点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朝着被篷布分隔的第二个房间走去,这里的男性明显增多,一部分在看书,而大部分围在一起在打牌。当白恩进来的时候,拿着牌的人下意识地想把手中的牌藏起来。 白恩只是简单的瞥了一眼他们,便朝着大帐篷的中心位置走去。那里有一个小房间,摆着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四周有好几扇门,它们的外观被雕刻成复杂的几何图案,有圆圈、线条和象形文字。这是某种图表,每扇门上都有一半。幸运的是,白恩并不需要去花时间研究它们的细节,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扇门。 第四百六十九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门口是一处隐蔽在阴影中的密闭空间,四周都是木质墙壁,房间的形状是圆形的,像是城堡的塔楼顶。木墙上绘制有符文和魔法阵,可以彻底隔绝外界的观测。 白恩在进门左边偏上的位置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类似水晶触感的球体,把魔力注入进入,这颗半球型水晶散发出柔和的紫色光芒。这东西也是法塔林协会那些学员们鼓捣出来的东西,原料是为了测试魔法天赋而使用的那种水晶球,他们本身的意愿是为了改良水晶球测试法的精准度,却弄出来了这么一个东西任何施法者只要把魔力注入其中,它就会持续发光。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毫无价值,不过意外弄出这东西的学员认为它是一个不错的照明装置,尤其对于密闭空间来说,它足够便宜,也不会有气味熏人。唯一的缺点是需要注入不少的魔力,并且在注满魔力前,它都是紫色的。 白恩不太喜欢这东西,因为每次用它的时候,白恩都要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为这个东西注入魔力。 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把房间中的其他东西也显现出来。这个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张明显属于法师的长长的书桌,占据了房间内很大一片空间,还有上面两层的小书架。书桌上摊着一本笔记,还有一本打开的书,还有一个高脚杯状的黄金酒杯。而房间挨着书桌的一角则堆放着厚厚的几摞书籍,大概有七八十本书。 在书桌的斜对面则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床板很硬,上面也只有简单的铺盖。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简易的火炉,作为冬日里供暖所用。房间的顶部有一扇带有栅栏的天窗,一般作为通风口来使用。 就在白恩无聊地为水晶灯充能的时候,一声铃声响了起来。白恩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那名去取餐的男仆楞在外面的小房间,他刚把手中的装有食物和酒水的餐盘放在桌子上。 “大人,您这么做不合适。”盯着白恩的男仆说道。“您应该” “啊,啊。我知道。”白恩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应该等你出去,摇第二遍铃再出来拿食物。” “是的,为了您的安全”男仆还打算继续劝导白恩。 “行了,”白恩再次打断了他。“靠这种东西安全不了。”白恩敲了敲木板墙说道。“况且他们能进来这里,再找到我。说明你们已经被干掉了。他们只需要一把火把这里烧光就行了。不需要知道我在哪个房间。” 男仆认命地点点头,放弃了劝说白恩的念头,施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 白恩则拿着餐盘,把它端进自己的房间,放在书桌上,然后继续为那个发光的半球水晶灯充能。 当他终于给那块水晶注满魔力后,紫色的光变成了乳白色的光。白恩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把背包放在书桌上。他一边解开了背包上的袋子,一边忙着想些什么事情任何事情来保证自己,还有法塔林协会在最终决战时的利益不管最终失败还是胜利。 首先,他决定,我需要理清思路。 他先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扎厚厚的羊皮纸,从另外个抽屉里拿出一套不同宽度的炭笔,一些画笔和毛刷,墨水和水彩。最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还有装订在一起的手抄本,以及一套不同型号的鹅毛笔和刻刀,以及一套法塔林协会研究出来的法师专用的绘图工具。这套工具可以让一名法师在绘图或者描绘魔法阵时的速度提升至少一倍。 这些东西其实很简单,但对白恩来说比一个装满金币的箱子更有价值。他从纸堆上取下一张纸,然后拿起一支笔尖很尖的炭笔,在手指间滚动着。接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比尔巴利城,那是他在临时码头上登陆后不久所记忆的画面。 海浪拍打着木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味,人们在攀爬战舰缆绳时兴奋地相互呼唤。而那座城市本身,矗立在山坡上,城墙高耸,周围没有一点荒废的土地。还有远处的钟声,在空中轻轻地叮当作响。 他睁开眼睛,开始在纸上画画。他的手指自动移动,先画出粗粗的线条。比尔巴利这座城市坐落在山谷上。港口则建立在出海口不远处的港湾。这里,在比尔巴利城的南方,这是玛格瑞塔联军的位置,那里有一条斜线标志着最终通往诺瓦里诺的宽阔大道的转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他增加了细节。阴影是河流。连接它们的线条是桥梁。人和马的影子则代表了对应的军队。 他读过关于雕塑家如何工作的书。许多人会拿一块空白的石头,先把它做成一个模糊的形状。然后,他们会再做一遍,每过一遍便雕刻更多的细节。他的绘画也是如此。先画粗线,再画细节,再画多一些,最后画出最精细的线条。即使白恩从未接受过绘画方面的正式培训;但是仅仅凭借他多年以来记录简易地图和绘制法阵的经验,他认为选择了正确的方式。 比尔巴利城和城外的平原在他的手指下成形了。他透过一条一条的直线、一点一点地刻画,把他记忆中的画面展现在纸上。如果我的记忆偏差了怎么办?紧张感突然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仿佛要从指尖释放到炭笔里。 但是白恩同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的手指几乎是自动划着的。而绘画的时候似乎让他更容易思考。这让白恩决定继续坚持下去,等待一切结束。 没过多久,他就把自己的记忆复制到那张羊皮纸上了。他拿起那张纸,感觉自己很满意,很放松,头脑也清醒了。关于比尔巴利城和城外一切的记忆好像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他把它画进了他的素描里。这也是一种放松的感觉。仿佛他的大脑处于紧张状态,一直保存着这些记忆,直到它们被利用起来为止。 白恩举着羊皮纸,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比尔巴利城坐落在平原的西北角,离杜罗河的出海口不远东边,那里同样有着连接比尔巴利城的码头。而出海口的西边,还有比尔巴利城的东北边,有两处玛格瑞塔联军的临时码头。随便后者已经因布尔坦尼亚的军队意外的到来而停用了。 玛格瑞塔联军现在占据了平原的西部一大片地区,背后则有萨阿贡镇,两者的连接是通过杜罗河上建立的十几座大桥。除此之外,联军大营向东向北方向都是大量的临时河流,把这片平原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而布尔坦尼亚人则在平原的东部扎营,那里有一处水源,更重要的是,那里地势较高,暴风雨季和杜罗河河水的泛滥并没有让那边变成临时河流纵横交错的破碎土地,而是保持了相对于这边足够干燥的地面。 与布尔坦尼亚人在一起的还有比尔巴利似乎故意埋伏在诺瓦里诺,或者是驻扎在那里确保诺瓦里诺会站在他们一方的士兵。当然,还有因为所谓的‘血帆海盗’而极度愤怒的一万诺瓦里诺人也驻扎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整个平原似乎被分成了三个部分,占据在西北角的比尔巴利城,反正他们哪也去不了。占据了西部河岸,并且一直试图往东北方向进攻的玛格瑞塔联军。还有在东北偏东方向的布尔坦尼亚人。 白恩看着从玛格瑞塔联军营地向东北方向延伸出去的控制区域,那片区域就像某个上窄下宽延伸出去的触手。又像是某个人努力向外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试图阻止两边的人见面。 白恩承认科尔多瓦伯爵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将领,但是他完全无法猜测为什么要他这么做。阻止双方集结这件事白恩能够理解,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冒着绝对会被双方同时进攻的威胁也要做这件事?白恩无法理解这一点,这也是他完全看不透统帅部方针的原因。如果他连第一步都猜不透,他又怎么去猜测统帅部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第四百七十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理发出一声深深的喘息,醒了过来。 他躺在一张豪华四帷柱大床上,可以听到外面鸟儿在唱着晨歌。阳光从拱形的窗子里射进来,和煦的微风把春天的气息吹进了有着高高天花板的卧室。 他从床上摆了摆腿,困惑地环顾四周。在他的床尾,一只敞开的箱子里装满了他的衣服,只吃了一半的鹌鹑和鸭子,躺在旁边桌上的银盘子上。他的盔甲挂在房间一角的木架上,他的剑斜靠在没有点燃的壁炉边。 他在阿基坦堡自己的卧室里。他回家了。 奇怪的、记忆模糊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看到了一个充满邪恶灵魂的森林,还有像人一样行走的树。他看见一个精灵族的表亲,长着一对斜斜的金眼睛和尖尖的耳朵,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了一个冰雪覆盖了大地的反常冬季。 他的梦很快地消失了,像初升的太阳下的湖面上的薄雾一样消散。他知道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记住,但他想不起那是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脸盆走去。城堡里熟悉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能听到农民在地里干活的声音,以及楼下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他听见了武器的碰撞声和一名军士咆哮着命令他的战士们进行训练,他还听见了铁匠的锤子敲打铁砧的有节奏的叮当声。他听见狗在叫,不确定它在什么地方,他听见一个洗衣女工一边干着杂活,一边唱着不成调的歌。 查理往脸盆里倒了一壶水,把凉水泼在脸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脸光滑而年轻。 门被撞开了,他转过身来,看见他的兄弟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他一头倒在查理的床上,夸张地呻吟着。 “我再也不喝酒了,”他的兄弟说。“多么糟糕的夜晚!” 查理咧嘴一笑。 “我的头好像要爆炸了,”他的兄弟说。“让它停下来!” “我做了一个最奇怪的梦。”查理说着,转身对着脸盆,盯着镜子。他的倒影看起来像个陌生人…… “哦?”他的兄弟说。“你梦到你能在比武比赛中打败我吗?因为那样确实会很奇怪。” “不,”查理说。“我踏上了探索之旅。我的衣服被撕破了,上面沾满了灰尘,我的盔甲也被磨损了,破烂不堪。我留着胡子,头发又长又白。我累了。太累了。” 他的兄弟哼了一声。 “你的幻想真无聊,我的兄弟,”他说。“现在轮到我了,另一方面……” “经过多年的探索,我终于回到了家,但阿基坦堡已是一片废墟。”查理继续说道。“奥利维亚死了。你杀了她,我的兄弟。这是一场意外,但我非常生气和悲伤。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然后我离开了。我好多年没见到你了。” “够了,查理,”他的兄弟说着坐了起来。“正如你所看到的,阿基坦堡和以前一样完好无损。我在这里,奥利维亚活得很好。毕竟,婚礼将在下周举行。” “婚礼?”查理问道。 他的兄弟笑了。 “你的婚礼,是的,你这个笨蛋,”他说。“别告诉我你忘了。” “不,当然不是,”查理说。 “忘记你那个梦把。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兄弟指了指房间的四周说。“这就是你所需要的。” “我……我想我是在那个噩梦中去了……”查理说。“是的,我现在想起来了。” “你在胡言乱语,伙计!这只是一场梦,仅此而已。忘了它吧!” 查理不明白他哥哥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他没有多想。他战栗着,把他的思绪拉回到过去,努力抓住那些难以捉摸的记忆。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费尔南多-哈布斯,”他低声说。“玛格瑞塔的国王。他发动了战争。他召集了一支联合起来的大军,准备向比尔巴利发起进攻。一场大战即将来临。我想要战斗,但是有什么东西召唤我离开,我想那是幻象。它把我带到很远的地方,带到费伍德那片闹鬼的森林……” “够了!”查理的兄弟厉声说道。“我不想听,兄弟。” “你当时在不在那里,兄弟。”查理皱着眉头说。“你在另一个地方,但你不是你自己。你是…你曾是……” “我发生了什么,兄弟?”他的兄弟问道,他的声音充满冷冰冰的敌意。 “死了。”查理干脆地说。 “是的,死了。”他的兄弟说道。“你杀了我,记得吗?” 他突然紧紧地站在查理身后,虽然他没有在镜子里做出任何动作。查理脖子后面的汗毛竖了起来。这根本不是他的兄弟,查理意识到。 “你抛弃了我,兄弟,”他的兄弟说道。“你抛弃我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罪过。你把我逼入奈塔尔的怀抱。都是你的错。然后你杀了我。现在是你的死期了。” 查理手里握着一把剑,他转过身来,看到那伪装成他兄弟的东西发起攻击时的样子。 他看见一张可怕的、咆哮着的脸向他扑来,好像是木头雕刻的,腐叶的气味充满了他的鼻子。剑刃般锋利的利爪朝着他的脸猛击,但他用那把闪耀着白光的加拉蒙特之剑挡住了它们。 他感到刀锋深深地刺进了木质的肉里,那家伙尖叫了一声。爪子从他脸前扫过。但他却被背后的力量击飞,重重地撞在地上。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双手被雪覆盖着。血从他的面颊上滚落下来,但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用他的剑来保护自己。 袭击他的人消失了,一股寒风吹过阿基坦城堡的废墟。 “看在那位女士的份上,到底怎么了?”他低声说着,立刻转过身来。 他仍然站在他那间旧卧室里,但它的墙壁已经倒塌了。头顶上的天空一片漆黑。 他身后的移动的声音使他转过身来。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查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不,”他说道。 那道身影在月光中滑行,抬头望着他,带着恳求和悲伤的眼神。 那就是奥利维亚,那个他年少时倾心于她的年轻贵族小姐,他早已把他的心献给了她,而她却背叛了他。她脸色苍白,身上裹着一件飘动的殓尸布,裹尸布在她周围翻滚。她向他伸出手,默默地乞求原谅。 “你已经死了。”查理说完,后退了几步。 她伤心地点了点头,血开始顺着她的头的一侧往下流,从她太阳穴的伤口中喷涌而出,那里是她头骨破裂的地方。他还记得她撞上那块冰冷的大理石台阶时发出的可怕的声音。血开始浸湿她飘动的长袍,使它粘在她的身上。泪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 “对不起,”查理说着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他被压在被火熏黑的墙上时才停下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对不起,”当她向他飘来的时候,他又说了一遍。她的双脚悬在离地面一寸的地方。他的手颤抖着,把加拉蒙特之剑举在面前。 “她的死是你良心上的谴责。”一个空洞而熟悉的声音说。 “父亲?”查理环顾四周,问道 他的周围环境又发生了变化,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家族城堡下面的地下墓穴里。他的父亲穿着葬礼是穿的长袍,一动不动地站着,用冰冷、呆板的眼睛盯着他。他的皮肤是灰色的。 “那个可怜而躁动不安的灵魂,因为你而迷失在两个世界之间,”查理的父亲、前阿基坦堡的主人说道。 “她在毒害你,父亲。”查理说。“我的兄弟发现了这件事,他……她死于意外。” “不错的画像,”他父亲说着,低头看了看石制的石棺,石棺里有他自己的遗骸。大理石的顶部是精心制作的,看起来就像他父亲壮年时的样子,强壮而高傲,双臂交叉放在宽阔的盔甲胸膛上。“她做了她认为对她和你最好的事情。她不应该受到如此残酷的对待。” “这不是我的错,父亲。”查理说道。 “你不是我的儿子。”他父亲的语气开始变得激烈。“不再是了。我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而你却毁了他。要不是我那么软弱,我一出生就会把你掐死,你和那个女巫母亲。我本应该看到你母亲在熊熊烈火中被烧死的样子。她那肮脏的血统毁了阿基坦。” “不,”查理悲伤地喊道。 “如果你自己有勇气,你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父亲继续说道,“可是你是个胆小懦弱的家伙,连这个也做不到。” “父亲,求你了。”查理哀求道。 他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他站在阿基坦城堡的废墟外面,现在只有上百名骑士和农民的影子站在废墟中,孤独地望着他。他们像雾一样虚无缥缈,眼睛里充满了指责的目光。 “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父亲的声音传来。“如果你在这里尽你的职责,他们还会活着。” “我当时必须这么做,”查理有气无力地说。 “你发誓要保护他们。你的位置在这里。” 两个人影从这群不安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查理感到他的心在怦怦地狂跳。 一个瘦弱的青少年,差不多是个男孩,牵着一个有着宽阔胸膛的男人向他走来。这个年轻人留着一头齐肩的卷发,穿着贵族的华贵服饰。他的脸有着诚实而坦率的表情,鼻子和脸颊上都有一些雀斑。年纪大一些的男人留着浓密的、快要变灰的胡子,用一条围巾遮住眼睛。 这个男孩就是查理的继承人,他的侄子奥兰多,当他放下自己的职责开始寻找答案时,他任命他为代理人。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孩子。年纪较大的是布鲁姆男爵,他发誓要在查理不在时照顾奥兰多。他们都是在一个血淋淋的夜晚被杀的,这个夜晚见证了阿基坦城堡被夷为平地。 “你再也没回来。”奥兰多说。他的声音是空洞的,仿佛他年轻时所有的喜悦和欢笑都被吸干了。“你应该在这里。” “我非常抱歉,”查理说。“我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孩子,你那些空洞的陈词滥调在这里毫无意义,”布鲁姆男爵用他低沉的声音说。“这个男孩是无辜的。他的鲜血弄脏了你的双手。” 查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到内疚的重压压在他身上。当他睁开眼睛时,周围的环境又一次改变了。 他站在一个医疗帐篷里,周围全是死人和垂死的人。他面前的桌子上躺着一具灰发骑士的尸体。他的盔甲有几十处被撕裂,破旧的链甲挂在被撕裂的地方。断了的矛尖从他的身体里伸出来,一把斧头仍然深深地嵌在他臀部的肉里。 “冈瑟。”查理说,低头凝视着他年迈的武器大师和朋友的尸体。 对他来说,冈瑟比自己的父亲更像一个父亲。冈瑟之死的负罪感仍然折磨着他。 愚蠢的是,当查理还是个年轻的游侠骑士时,他就卷入了来自格洛斯特的洛瑞克的狂热挑战中。洛瑞克利用他的权力挑选了一个勇士,作为他的代理人。他选择了加内隆一个从未被击败过的凶残骑士。查理知道他永远也赢不了,而因为一些现在令查理羞愧的原因,他也没有选择作为布尔坦尼亚最好剑手的兄弟代替自己。但是冈瑟作为他的勇士挺身而出,虽然他杀死了加内隆,但他却在这个过程中受了致命伤。 冈瑟毫无生气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一眨一眨地睁开。 “我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才死的,查理,”他说,“但你给你的家庭带来的只是耻辱。” 羞愧的泪水涌上了查理的眼睛。 “对不起,”查理说。 一瞬间,他站在一个被雾包围的岛上。他能听到大海的咆哮声,拍打着海岸附近的岩石。布满卵石的海滩上散落着骑士和奴隶战士的尸体。 从这片战场中走出一个人;一位高大而高傲的骑士大步走向卡尔德。他身后披着一件高贵的蓝色斗篷,蓝色的披风镶着银边。他穿着华丽的盔甲,头戴一顶高高的独角兽帽,周围插着蜡烛。它们都没有被点亮。 “加拉蒙特,”他说。 “他是最优秀的人,最有骑士风度,最高贵的圣骑士。”他身后的一个声音说。他不需要回头知道谁在说话;他听出了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士的声音,那独特的三重声音。“他是我的情人和伴侣,他毫无意义地死去了。” “他死得很光荣。”查理说,眼睛紧盯着那个沉默的圣杯骑士,稳步朝他走去。 “死亡没有什么光荣可言,”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士说。“我们孤独地出生,孤独地死去。死亡不在乎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短暂一生中是否善良、高尚和公正,也不在乎我们是否在谋杀其他人,这些都无关紧要。到头来,我们都只是地上的泥土。你说他死得很高贵。这没有任何用处。他还是死了,世界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差了。他的死毫无意义。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不会相信这些。”查理反驳道。 加拉蒙特在查理面前停住了脚步,查理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大海轰鸣,海鸟尖叫。 “他是因为你而死的,我的陛下,”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士说。 “不,”查理摇着头说。 “想想吧,陛下。如果你代替死在格洛斯特田野上的冈瑟,就不会和格洛斯特人发生战争了,事情本应该是这样的。倒在加内隆剑下的,本该是你。奥利维亚就会停止毒害你的父亲,而他也会活着看到自己的孙子们在冈瑟的教导下接受教育。这就是行动和后果。” “孙子?”查理问道。 “你兄弟的孩子们。”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士说。“他们长大后会变得强壮和骄傲,他们的血液里没有你母亲的任何污染。” “你不可能知道这一切会发生,”查理说。 第四百七十二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陛下,我是那位女士的女先知。”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士说出了令查理不敢相信的语言。“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你死在冈瑟的位置上,阿基坦就会兴旺发达,繁荣昌盛。奥利维亚小姐就没有理由去找那个躲藏在森林中的老太婆女巫。她会为你的死而悲伤,但她却会过上幸福充实的生活。她会美满的度过一生,她会优雅地老去,在睡梦中安详地死去,不留任何遗憾。没有她,北方诺森德的野蛮人国王伊米隆就不会带着那些野蛮、狂暴、恶毒,拥有食人魔血脉的蛮族来到我们的海岸。他和他的亲戚们会在与邻近蛮族首领的一场毫无意义的争斗中死去,而他的名字也会被遗忘。” “别说了。”查理请求道。“求你了,请停止吧。” 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士毫不理睬他的请求,走上前继续长篇大论。 “如果不是你在前往南方大陆的航线上从遇到的海盗手中救了她,就没有人会预见那位半神的孩子会在奥利维亚的子宫里诞生。那么在艾尔厄拜就不会有人发动战争来拯救她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将会得到拯救。当贾法尔看到那则预言的时候,那个从未出生的孩子对法王贾法尔来说意味着一切。当你从他手里偷走奥利维亚的时候,他会为了找回她而把世界撕成碎片。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我的加拉蒙特接受了贾法尔的挑战并付出了最终的代价。 查理摇着头,试图把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士的声音掩盖起来。 “行动和后果,我的陛下,”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士说。“他是因为你而死的。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查理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被风吹拂的平原上,站在一个毫无特色、完全没有色彩的天空下面。死去的人站成密集的一排,在他的视线所及,一动不动。他们都在那里:他的父亲、他的兄弟、奥利维亚、冈瑟、加拉蒙特、奥兰多、布鲁姆男爵,还有成千上万的其他人都在那里。他们默默地站着,瞪着眼睛看着他,目光中谴责的重压压在他身上。他的兄弟站在最前面,离他最近。查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死的应该是你,”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查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加拉蒙特之剑,剑尖抵着自己的喉咙。紧接着,痛苦涌上心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悲伤占据了他的脑海。他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往前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苦难都会结束。只需片刻的痛苦,只需要痛苦的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了。他所有的罪孽都会被洗去,就像溪流的一片叶子…… “去吧,我的兄弟,”查理的兄弟催促道。 “证明你确实是我的儿子。”查理的父亲咆哮道。“现在就完成它!” “动手吧!”上千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尖叫着。 查理紧张地闭上眼睛,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仁慈的女士,请原谅我。”查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悲伤地说道。“我让你失望了。” 一种难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使他停了下来。一股腐烂的木头和枯叶覆盖的泥土混合起来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孔,一时间使他迷糊了。 “动手吧!”亡灵大军尖叫着,但查理无视他们,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回来,森林之神甘拉察编织的幻象开始在他周围瓦解。 他记得是那位女士把他带到了费伍德森林,正是根据她的神圣意志,才使他出现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刻来到了这里。 查理的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加拉蒙特之剑突然燃起白炽的火焰,他听到甘拉察沮丧地尖叫起来。 在查理眼中,地下世界那无边无际的原野中的幻象,像铁锤下的水晶一样被击碎了,远古橡树那颗冰冻的心显露了出来。 这与查理想象到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里,这是一个神奇的、冻结的领域,向四面八方延伸。一圈圈的光在空中轻轻摇曳,发出一种类似黎明前的漫射光芒。土制的屋顶在头顶上弯曲着,远古橡树的巨大树根低垂着,互相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根根向下延伸到地面的柱子。其他的树根在远处倾斜的墙壁上盘绕,形成了通向森林深处其它大厅的拱门。 这个奇怪的领域就像地上世界的一个微缩版本。查理转过身来,惊奇地环顾四周,脚下的积雪嘎吱嘎吱地响着。平缓的山坡与四周的墙壁相接,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山谷,在这洼地里,有一片广阔的冰冻湖泊,湖面像镜子一样闪闪发光,湖的中央耸立着一座小岛。 查理发现自己被吸引到了湖边。他收起加拉蒙特之剑,开始步行,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跋涉。他的目光一直都锁定在那座小岛上。这里树林稀疏,树木光秃秃,寸草不生,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一个从冰里伸出来的低矮的岩石岬角。 雪已深及膝,但查理加快了脚步,被某种飘渺的冲动所驱使。他匆匆走下铺满雪花的斜坡,穿过冰冷的树林。当他来到湖边时,陆地变得平坦起来,他毫不迟疑地踏上了冰冻的湖面。 当他到达岛上时,空气又冷又清新,而且很安静。他爬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穿过被冰雪覆盖的树木,经过一座石砌的拱门,拱门上刻有常青藤和螺旋形的符文。他慢慢地走到低矮的岩石岬角上,那是小岛的最高点。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台子,查理就是为此而被吸引来的。他走近时,几乎不敢呼吸。一个设计精美的石质底座被雕刻在台子上,上面躺着一位女神。 精灵的女神如同睡着了,她又高又苗条,如此冰冷的美丽让查理都心痛了。她可能是大理石雕成的,她的面容那么完美,她的皮肤像瓷器一样苍白。她的头发是深蓝色的,像午夜的天空,和她的裙子很相配。衣服从她躺着的圣坛的两边垂下来,铺在台子上。冻僵的树叶环绕着她纤细的腰和额头,长春藤的卷须缠绕着她洁白无暇的玉臂。霜在她的脸颊上闪耀,冰晶在她的眼睫毛上凝结。 她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完美景象,一个冻结的神,被锁在死亡般的冬眠中。 第四百七十三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理在见到甘拉察出现之前就感觉到了她的存在,那种特殊的刺痛感提醒了他。她像幽灵一样在他身后出现。他紧攥着加拉蒙特之剑,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他看见她的爪子急忙缩回去,接着她就穿着她最动人的衣服向他走来。她那翡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查理,就好像他是她的猎物一样。她穿过拱门,动作从容,像猫一样优雅,纤细的手指拖在雕刻的石头上。 她的身躯上一丝不挂。保持她的端庄谦逊形象是她那卷曲的头发,缠绕在她纤细的身材上,包裹着她苗条的身体。她的头发像一团活物,用树枝和常春藤装饰着,抚摸着她的身体。她光着脚走在雪地里,仿佛没有受到寒冷的影响。 当查理注视着那个异世界的生物走近时,他内心没有任何情欲或者想要得到她的欲望。她的身体比世俗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完美,但他却丝毫不受影响。他知道在她美丽和优雅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丑恶的东西。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凡人。“她的声音沙哑而诱人。“你不属于这里,这里是一个神圣的地方。” “你就是这个反常的冬季的根源。”查理反驳道,“你能永远把春天拒之门外吗?你把你的女神囚禁起来,她不会不高兴吗?” “她不是女神。”甘拉察的声音变得尖利了,她似乎察觉了这一点,她顿了顿,继续用她诱人的声音说道。“”随着契约的破裂,她也将不再是森林女王了。你不是森林里的人,跟你说你也听不懂。”她不屑地扭过脸,她的头发开始扭动。 “我知道得够多的了,我知道你的心已经腐烂了。”查理再次反驳道。 “在你那短命的种族诞生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了。”甘拉察再次转过头,她脸上那丰满的嘴唇卷曲起来,咆哮道。“当你和你所有的不幸都成为一个被遗忘的记忆的时候,我仍然将会行走下去。” “也许吧,”查理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还记得精灵们的到来,远在他们成为森林精灵之前,”甘拉察继续说。“我看着他们第一次冒险走进绿地。那时他们充满了恐惧。当他们的鲜血洒在了森林的地板上,我笑了。但当我们的命运与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时,我愤怒地尖叫起来。这是一个错误,但他们在我们中间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甘拉察在查理面前来回踱步,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酸刻薄起来。她的手指拉长成带刺的爪子,头发在她周围飞舞。 “把森林的庇护给予他们,真是愚蠢。相信他们也是错误的。他们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我们不需要他们的保护;而是他们需要我们的保护。我们不害怕那些蓄着胡须的山民和他们的斧头,也不害怕那些未开化的野蛮兽人和他们的火焰。这是那些精灵才会害怕的东西,是那些精灵需要我们。” 查理警惕地看着甘拉察,他的手仍然紧握着剑柄。他亲眼目睹了甘拉察的侍女们的速度和敏捷,知道她可以在顷刻之间把他打倒。他必须防止自己措手不及。 “他们总是意志薄弱,充满狡猾和诡计。我们那样信任他们,是不对的。他们巴结我们,从我们身上搜罗可以搜集到的知识,却没有什么回报。他们偷走了我们的魔法和秘密。他们把我们关在笼子里,用他们恶毒的石头把我们围了起来。森林渴望自由,”甘拉察高声说道,“精灵和森林之间愚蠢的契约终将被废除,它将被释放,世界将会颤抖。” 甘拉察停止了脚步。她瞪着查理,脸上露出了恶毒的表情,她的手紧紧地攥着。 “离开这个地方,凡人,“甘拉察说道,她的声音就像充满了冰。“这里不欢迎你。这不关你的事。” “不,”查理说道。“我是按照那位女士的意愿来这里的,我决不会辜负她的。” “我知道你所有的希望和愿望,凡人。“甘拉察说道,“没有什么是能瞒着我的。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引导你沿着黑暗中迂回曲折的道路前进。即使是现在,你也可以站在你家人身边,和你的亲人一起面对威胁着你的黑暗。” “不,”查理坚定地拒绝道。 “你想看看你关心的那场战斗吗?它已经开始了。你为什么在这里,当你应该在那里的时候?那是不属于你的责任吗?这不是你宣誓的一部分吗?我要捍卫王国的荣誉和生命,凌驾于你自己之上?” “滚出我的脑袋。”查理说。 “即使是现在,你的敌人包围着你称为‘比尔巴利’的石头监狱。战斗已经进行了好几天了,胜负未卜。” “住嘴,女巫。”查理喊道。 “我从不撒谎,兰开斯特的查理,”甘拉察嘶嘶地说。“这场战役几乎要失败了。” “我不相信你,”他说。 “瞧那儿,”甘拉察指着他说道。 “我什么也没看见。”查理摇摇头说道。 “再看一遍,兰开斯特的查理。” 一阵晕眩掠过他的脑袋,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石雕的拱门现在漆黑一片。他本应该能够透过它看到树木和积雪,但他眨了眨眼睛,发现它通向一条阴暗的隧道。火把突然出现,照亮了道路。这条地道一直延伸下去,到了尽头,他勉强能辨认出来…… “比尔巴利城!” 他可以看到比尔巴利城高耸的外墙,但查理感觉不到风中飘扬的三角旗。暴风雨搅乱了白色的城楼和城垛上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闪电雷鸣。成千上万的战士卷入了绝望的战斗,查理瞪大了眼睛。 成群的投石器从比尔巴利的城墙顶上开火,把大块的砖石扔进了城外无穷无尽的人群,天空被射出的箭矢所遮蔽,显得得一片漆黑。上千名强悍的骑士以光荣的姿态冲锋陷阵,却被敌人无尽的队伍包围和拖垮。 查理的呼吸哽在喉咙里。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国家的灭亡。 “怎么…可能?”他气喘吁吁地说。 “你心里知道,你所看到的是真实的,“甘拉察说道。 尽管查理想反对,但他确实相信了。 “去吧。去加入你的人。你想与他们一起死。这就是你的愿望,对不对?”甘拉察继续说道。 “我能改变什么呢?”查理绝望地说。“我一个人能对战斗的结果产生什么影响呢?” “要么离开,要么留下,选择权在你。” 隧道在他面前伸展开来,他认为自己能听到远处的战斗的声音。他本该在那里,为保卫他的王国而战,为保卫他的王国而死。这才是他的职责。 他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去。 “不,”他说。“现在我的位置在这里。” 第四百七十四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你就是个傻瓜,“甘拉察不屑地嘲笑查理的选择,接着咆哮着发出诅咒。“我要剥去你骨头上的皮,把你的内脏喂给野兽吃。你将会看到你的子民受苦,你的王国被毁灭。永恒的痛苦将会等待着你。” “你真是个可怜的家伙。”查理摇了摇头,怜悯地说道。“你只不过是怨恨和憎恶的奴隶,被它们带来的痛苦和毒素所吞噬。你的心早已经腐烂了。你给这片古老而神奇的森林带来的只有耻辱。你没能用你那邪恶魔法创造出来的谎言和幻想摧毁我。你吓不倒我,你的威胁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你害怕我,不然你为什么因为诱惑我失败而烦恼?你害怕我,因为你知道我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作为对查理话语的回应,甘拉察脸上那极为迷人的美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邪恶和愤怒的木质面具。她那开裂的木头嘴唇向后滑开,露出了绿色的针状牙齿和油腻的黑色牙龈,她那纤细的、充满柔情蜜意的身体变成了一具用木头和荆棘做成的尸体。接着她向他扑过去,手指则变成了一个个尖锐的点,然后挥动她那树枝般的手臂来刺向他。 当甘拉察一开始变化的时候,查理就拔出了加拉蒙特之剑。紧接着那位女士的光芒就充满了他的全身,指引着他的手臂做出动作,消除了他所有的疑虑。 当甘拉察在空中向他猛冲过来的时候,他走上前去迎接她,双手紧握着他的剑,把加拉蒙特之剑插进她的身体,用它燃烧的剑刃刺穿她。这一击使她的前冲的势头完全消失了,阻止了她的冲劲,她呆呆地立在那里,她的脸离他的脸只有几寸远。黑乎乎的、像汁液一样的脓水从他的剑柄上滑落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查理说。 “只有你才这么想。”挂在剑上的那具如同枯树般的躯体发出幽灵般的嘶吼声,她呼吸中带有着苦艾草般的恶臭、腐烂的气味向着查理扑面而来。 查理皱着眉头低下头,往下看了看。两支布满荆棘的手臂已经刺穿了他的胸甲,即使是那厚厚的装甲也没能阻止这双如同树枝般的手臂。 甘拉察那刀刃般锋利的手臂直直地刺穿了他的身体,有三尺长的胳膊从他的背部伸出来。他感觉不到疼痛,就好像他的身体仍然没能接受这一现实,但血液从他胸部的两个伤口里不停地流出。当它从他的穿着盔甲的身体和腿上滑下时,看起来异常明亮和充满活力。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俩被卡在了一起,甘拉察被查理手中的加拉蒙特之剑刺穿并高举在空中,而查理则被她贯穿了身体。然后她松开了双臂,那双粗糙的爪子变成了纤细优美的精灵手臂,带刺的树皮变成了光滑的皮肤。她那纤细的手臂从指尖到肘部都沾满了血,当她把它们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时,查理倒吸了一口气。血从像激流一样从他的伤口里滔滔不绝地流出来,他的喉咙里冒出令人窒息的红色泡沫。 当他无力地松开剑柄时,剑上的白色火焰闪烁着,熄灭了,于是甘拉察从空中掉落下去。她在雪地里跪了下来,现在她穿着精灵的服饰。查理的剑刃仍然嵌在她肚子上的伤口上,直没剑柄,她用双手抓住它,试图把它拔出来。尽管如此,尽管她很痛苦,她还是残忍地对查理笑了笑,享受着他的痛苦。 查理摇摇晃晃地站着,他的血液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他的伤口是致命的。他想要说话,却被血灌满了喉咙,使他说不出话来。他隐隐约约地注意到,甘拉察已变得象雾一样虚无缥缈,她的眼睛随着时间的消逝而闪闪发光,随着她身躯的消失,她把加拉蒙特之剑留在了地上。他试着朝它走去,不料竟绊了一跤,跌倒在雪里。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下定决心要夺回那把剑,但还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岩石岬角的边缘。他倒下去时转过身来,绝望地朝睡着的女神走去。 冰冷空气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似乎风的力量也开始增强了,把他吹得乱晃起来。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他重重地撞在冰上,仰面躺在地上,不一会儿,他的身体下面便积满了血。 他知道他必须站起来,但他觉得太累了,四肢似乎都不再受他的控制了。这里他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睁大眼睛,保持不让它们闭上。他平躺在冰面上,代表着他生命的血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圆圈。不过他并不觉得冷,即使是躺在冰面上,虽然他模模糊糊地知道这是个不好的迹象,但他无法鼓起勇气振作起来。 查理轻轻转过头,竭力保持自己的清醒。 他可以看到那位女神沉睡时的底座,他已经发蓝的嘴唇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他眨了眨眼睛,似乎看见另一个人影站在她身边,但他没法集中注意力,无法辨认出是谁。不过他知道那不是甘拉察,因为她已经走了。他把她赶出了这个王国。从这里看过去,第二个人好像长了角。不,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一顶头盔。古塞罗斯。 他看见那个不知道何时苏醒并且来到这里的精灵战士跪在沉睡的女神旁边,俯身亲吻她冰冷的嘴唇。 似乎就在一瞬间,查理的周围突然发生了变化。反常的冬天过去了,春天开始茁壮成长,蓬勃发展。密密麻麻的嫩草和树苗从迅速缩小的积雪中挤了出来,嫩芽在树枝上萌发和舒展。风信子绽放出自然的色彩,蝴蝶在空中飞舞。查理脚下的冰融化了,他掉进了下面的湖里。 身上那副盔甲的重量把他拖了下去,但他没有力气与自己的下沉作斗争。当他看着水面上闪动的光芒在他上方渐渐退去时,他既不感到害怕也不感到后悔。像缎带一样的水草在他周围平静地飘动着,随着他的下沉,周围的光线开始暗淡下来。当他轻轻地沉到湖底时,他感到内心里非常的平静。 一串细细的气泡从他嘴里冒出来,然后停了下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最近几周的日子里,白恩经常会花费一下午时间去听食堂的士兵们都在聊什么,了解一些其他部队的情况。他也会偶尔去他负责指挥的那些架桥工人的食堂,去听听他们的谈话,但这些架桥工人和联军的士兵不同,他们对于白恩的出现更加敏感。 白恩没能打探到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不过诺加兹不仅一直保守秘密,还出色的完成了他的任务。除了诺加兹最初的小团体外,他已经吸引了接近两百人跟随他每天进行那套训练,其中就包括那位名叫洛克的大块头。白恩一直都认为那个洛克是个聪明人,可惜的是,只有小聪明而已。不过即使是小聪明也足够让他敏锐地发现诺加兹的变化,并且做出选择。 在上千人的队伍中,两百多人并不占据优势,但是对于这些对未来没有期望的架桥工人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其他大部分人盲目地跟从这些统一行动的人,这已经达到了白恩可以接受的程度。 当白恩在这些部队的餐厅到处乱转的时候,他发现这些部队营地规模都很大,据说占据了这片平原相当大一部分的玛格瑞塔联军已经超过十万人,是河对岸的萨阿贡镇人口的许多倍,这甚至还不包括平民。那些不停移动的军营会吸引了大批的追随者,而像这些驻扎在固定地点的军营,将会吸引来更多的人。 联军中各个队伍的军营盘踞在指挥官选择的高地上,混合了石头或者木质的建筑物,棚屋和帐篷。有些有钱的商人,比如像药剂师那样的人,他们会搭建一些木质结构建筑。而那些住在帐篷里的人,只能在暴风雨期间把帐篷拆掉,然后把钱花在能为他们提供庇护所的地方。 不过即使是在这些军营中,暴风雨的威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是在营地的最外围的营房,或者那些墙壁很薄或破损的地方。 随着雨季的结束,这些军营之间的街道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裙子和上衣的女人士兵、商人或工匠的妻子、姐妹或女儿。穿着裤子或工作服的工人。大批士兵身穿皮衣,手持长矛和盾牌。不过一个领主手下的士兵不会和另一个领主手下的士兵混在一起,除非你在另一个领主负责的防区那里有任务,否则你会远离那里除了四处走访的白恩。 不过四处打探也不是没有收获,这几周白恩搞明白了几件事。第一,科尔多瓦伯爵确实是打算分割比尔巴利城和前来支援的部队。第二,所有在该死的暴风雨季节的作战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第三,不光是为了拖延两处敌人汇合,还是为了拖延时间完成一项工程。 白恩不得不佩服玛格瑞塔联军统帅部的魄力,他们利用暴风雨季和杜罗河水泛滥产生的河流网,通过堵和疏同时进行,配合流水本身,挖掘并建立了一条半人工河。这条半人工河在玛格瑞塔联军的北部,比尔巴利城的南部,一直延伸到比尔巴利城东部,暂时还没能入海,但是即使单纯的依靠河流本身的力量,它也会寻找到一个出口。 这条半人工河把比尔巴利城和比尔巴利平原切割开来,对于比尔巴利城来说,这条巨大的‘护城河’如果完工,那么前来支援的部队就跟城内的军队彻底被分割。如果城外的救援部队无法取胜,那么比尔巴利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真能按照科尔多瓦伯爵的计划进行,城外前来救援的比尔巴利联军就会面对人数上的巨大劣势,虽然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在对付步兵方面极具优势,但白恩不相信科尔多瓦伯爵没有对应的手段。 事实上,如果暴风雨季持续下去,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就不得不穿着沉重的盔甲和其他普通士兵一样在桥梁或者桥梁之间战斗。失去了他们的坐骑后,这些铁罐头无非是一些更强大的步兵,不过对付他们的方式也更多,不管是弩箭还是长矛,甚至单纯地让奴隶肩并肩举着长长的木棍把他们推下河都是一种处理他们的好办法。 一边想着,白恩一边呆着诺克兰斯托夫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营地。犹豫最近一直发现什么危险的信号,莫里斯被白恩派去处理一些杂事,不过他一般下午也会回到营地来。 当他来到营地,架桥队伍中的不少成员懒洋洋地躺在营房西侧广场的边缘石板上,晒着难得的阳光。看着那些木工和他们的学徒在广场上组装桥架,即使这件事他们看了无数次,但他们还是没事就喜欢看木匠们工作,这算是他们少数可以打发时间的‘趣事’。 当白恩达到营房时,下午的第一声钟声正好响起。他看见诺加兹和他的小团体大部分走坐在不远处,等待着钟声响起。当钟声响过后,诺加兹站了起来,跟随者他动作的还有他周围的小团体和广场上的几个团体,陆陆续续地都站起来。 诺加兹朝着木材厂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这种事白恩最近看了很多次,诺加兹会带着他们去木材厂挑选木板,把木板搬运回来,然后做一些伸展运动,最后绕着广场来回跑。当训练结束后,他们会再次进行一些伸展运动,互相帮助对方把肌肉放松一下,然后喝一点水,休息大约一小时后便会去吃晚餐。 每一次的流程都是固定的,甚至连时间点都差不多。虽然有些枯燥,但是白恩可以看出来这些参加训练的架桥工人明显有了变化,不光是体力上的变化,更多的是一种精神面貌和气质上的变化。 他们变得更积极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么懒惰和沮丧,心情似乎也变得开朗了不少,白恩经常可以看到他们互相交谈,大笑。不过白恩也知道,这些训练并不是真正改变他们的一切,只能让他们自我感觉良好一些,不过有时候这样就足够了。 就在他们挑选好木板后,一声号角在空中鸣响,声音清脆而干净。它就像神话中的号角,指引着勇敢的灵魂走向天堂的战场。白恩愣住了。紧接着是第二声号角,这一次悠长而深远,声音拖得很长,白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非理性的一部分需要再次听到确认。 果然,第三声号角声响起,这一次更悠长,但是也更高亢。白恩暗骂了一句,他看到营地外的士兵冲了进来,跑回营房去取他们的装备,然后和里面的士兵们一起再次从营房里冲了出来,在营地外的广场上开始列队。队伍的士官们开始寻找自己队伍的位置,然后大声喝骂着整理队伍。 架桥工人们也不再挑选木板,开始沉着脸往存放桥架的木工厂那边走去。 第四百七十六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排队!”法塔林协会所属部队的士官们高声喊道。“艹你们!每个人都排好队!” “三声号角,”诺克兰斯托夫开口说道,“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听到了,”白恩不满地说道,他瞧了瞧周围的人,发现并没有可以足够的信任的人,于是只能转头对诺克兰斯托夫下命令。“去调集我手下所有法塔林协会的军队,然后让他们的指挥官来见我。” 诺克兰斯托夫看着乱哄哄的广场,犹豫了一下。“我会先去找莫里斯,让他先来这边为你提供一些保护措施。” “去吧,”白恩点点头说道。然后看着诺克兰斯托夫穿着厚重的盔甲向营地外跑去。 营地中的大部分人忽略了白恩。有些人没有穿装备,他们堵住了营房门口,都想进去。那些穿好装备的人则向广场去,寻找自己的队伍。 白恩注意到几名士官匆忙地拿着自己的装备往广场跑去,一边跑还在一边交谈。其中有一个白恩似乎觉得有些面熟,于是他紧随其后。这几个士官很快就察觉了白恩的存在,他们开始默不作声,但是他们同样开始推开所有挡路的人群,就好像在为白恩开路。 当白恩跟随他们来到他们的队伍,令人欣慰的是,这里有几位明显是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他们不停地大喊着集合队伍,看到士官们来了便马上把这些事情交给他们。而他们看到白恩时,似乎每个人都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大人,三声号角。”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法师走上前,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超过二十岁。 “我听到了。”白恩点点头说道。“先集合你们的队伍,然后你找个人去把法师团集结起来,我们等其他人来了之后再出发。” “可是”那个人开口还要所什么,便被白恩打断了。 “没有可是,如果仓促发起进攻,我们一定会失败。”白鹅沉着脸说道。“我绝对不会允许在这时候失败。” “我明白了。”那名法师点点头说道,转身去安排人执行白恩的命令。 白恩没再管那些队伍,它们会由队伍中的士官和指挥官负责集结,整队,然后待命。白恩找了一块高出地面的石头,站了上去,利用更好一些的视野观看广场上的人群。 列队最快的是法塔林的长弓手们,或许跟他们人数最少有关,他们很快就一一种精心安排的方式聚集在广场的西北角,排列成紧密的阵型,把跟人差不多高的长弓立在身前,开始检查身上其他的装备。 除了长弓外,他们一般还要带一柄斧头,一柄木槌和一柄匕首和一根木桩。不过由于战场的限制,他们不用携带木桩和木槌了。除了斧头用于某些情况下快速砍断桥梁外,他们每人还要多带一壶箭矢。 长矛手们的差距最大,最快的一队已经整备好了,最慢的甚至人还没齐。持盾的长矛手和持盾的剑手则还是乱哄哄的,他们士官仍然在不停地喊叫。 这时,白恩注意到挤在营地门口的人群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开了,很快就在那群人中间形成了一道中空的线,白恩能从那沉重的脚步声,盔甲的碰撞声,还有那些被推开的人口中的咒骂声中听出来原来是矮人们的队伍来到了。 矮人的队伍异常整齐,挤开了混乱的人群,很快便来到广场中心,当他们停下来时,他们发出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矮人们所引发的沉默扩散开来,白恩注意到整个广场都趁机沉寂了一会儿。紧接着,各种吵闹的声音又再次爆发出来,只不过全部都远离了矮人列队的地方。 白恩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派这些矮人上前线,并非是因为他们的战斗力或者忠诚之类的问题。关于矮人的固执,法塔林协会明白只要不侮辱或者背叛他们,即使偶尔触怒他们也不会影响他们对法塔林协会的忠诚。 但正因为此,白恩更喜欢把他们留在身边,或者作为预备队,来面对任何不可控的情况,而不是派上前去参加那些单纯消耗的战斗。但矮人对于白恩总是把他们安排在后方极为不满,这一次他们选择广场中心列队来在白恩面前显示自己,明显也是期待白恩会把他们排上战场。 不过白恩只是把脸转过去,不去看那些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矮人们。白恩会用到他们的,但还是现在,至少不会一上来就把他们派出去。 当白恩把脸转过去时,他正好瞧见了那群架桥工人的队伍。他们与其他士兵格格不入,占据了靠近木工厂最近的那片区域,那里有着准备好的桥架和铺桥面用的木板。 他们有着严格的轮换方式,错误既不能产生也不能被容忍。这些架桥工人有一个残酷的自我管理系统如果一个人试图作弊,其他人会强迫他在最前面跑完最后一段冲刺。作弊这种事情本来是不被允许的,但前提是你得被发现。很多负责指挥架桥工人的指挥官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诺加兹也不会去贿赂那名约翰中尉。 不过白恩还是对他们展现了一些友好的态度,最关键的就是允许他们自己选出一名队长,负责安排轮换和喊那些命令。白恩知道,唯一能稳定他们情绪或者说唯一的希望就是在他们的轮换制度上。 白恩了解到,在他们眼中,生活是不公平的,作为一名架桥工人也是不公平的,但至少你在死亡冲锋后活了下来,下一次你就可以跑在后面。虽然白恩相信,这些架桥工人的位置没有一个是安全的,但他也对这些架桥工人认为跑在后面反而是最安全的这种想法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让白恩自己来选的话,他宁可跑在第二个,或者第三个的位置上。 架桥工人的队伍集合的很快,因为他们不光有自己的一名对来发号施令管理他们,还要不少士兵专门负责监督他们。 白恩注意到诺加兹,他现在也是一名队长了,令人惊讶的是,他整理好队伍后并没有无所事事,而是利用简单的命令抬起,跑步,放下,推来让他手下的架桥工人熟悉他的命令和节奏。白恩看着他的队伍在原地练习了几次,满意地点点头。心想如果这个诺加兹能在战斗中活下来的话,没准可以安排他成为一名真正的队长。 第四百七十七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随着法塔林其他的队伍陆续开始在广场出现,广场越来越拥挤。矮人们的方针占据了广场中心,沼泽妖们的出现则让其他士兵和架桥工人十分恐慌,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从未见过这些巨大的怪物。 但是随着后面的欧甘文人的到来,尤其是伴随着他们一起出现的那几个超过六十尺高的巨人现身,营地和周围所有能看到广场上巨人的营地都被其震慑到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能看到巨人的军营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他们很轻易地便认为这些巨人就是他们的救世主,因为没有人可以阻止它们。 白恩承认这一点,不过阻止和杀死巨人比这些士兵想象的要容易不少。想击败或者杀死它们很难,但它们确实不是不可战胜的。夜枭和白恩就想过用骑兵配合套索,利用马匹的冲击了,只要有足够的骑兵,就可以绊倒这些巨人,而倒下的巨人就有很多方式可以伤到它们的关键部位。 因此,白恩一直都准备把巨人作为单纯鼓舞己方士气和打击敌方士气的秘密武器。不过现在暴风雨季节带来的河流密布的战场反而成为了展现这些巨人威力最佳的作战场所。在这片战场上,马匹几乎无法发起长距离的冲锋,也无法以足够密集的队伍来用套索拉倒这些巨人。 反过来说,狭小的战场空间让这些体型庞大的巨人有着无限的优势,更不用提那些河流甚至都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太大的阻碍。 紧接着,又一声号角声响起,这一声号角要短的多,也平的多。然后接着是第二声和第三声,声音一次比一次高。这是通知所有队伍出发的号角声。 “所有人!”白恩拿出自己的火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然后大喊道。“所有人准备出发,没有准备好的跟在队伍后面。”说完他转身离开原地,朝着营房大门走去。 当他来到大门的时候,远处莫里斯带着几名法师正向他跑过来,当他们跑到白恩身边,白恩只是简单的点点头。莫里斯便带着那几名法师跟在白恩后面。法塔林的其他队伍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跟在白恩后面,前往战场。 当法塔林的队伍噔噔噔地走过第一座永久性桥梁。白恩就开始后悔自己没弄一匹马代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需要保持速度,所以白恩开始带着莫里斯他们往队伍的一侧移动,把前锋位置让给后面的军队。 在这一路上,白恩注意到许多对于他来说不好的信息。大地上的草已经长到几寸长了,岩石缝隙中喷涌出藤蔓,已经长出嫩叶和开花的树枝向爪子一样伸向天空。那些会汇集雨水的裂隙和水洼已经开始干涸,只在底部留有一点点泥泞,早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 队伍的士官们喊出方向,告诉他们该走哪条路。附近的许多高地都有三到四座桥,形成了横跨平原的分支道路。行军变成了死记硬背。这很累,但也很常见。白恩站在队伍的前面感觉很好,他可以看到队伍要去的地方。 最后,他们到达了最后一座永久性桥梁。他们越过了一小片高地,经过了比尔巴利红巾军在暴风雨来临时的夜晚摧毁的一座桥梁的废墟。白恩不明白那些红巾军们是如何在暴风雨中做到这一点的?不过随着暴风雨季节的结束,这些红巾军的威胁大大降低了。 早些时候,在餐厅里听士兵讲话时,他了解到士兵们对这些比尔巴利人充满仇恨、愤怒和敬畏。这些比尔巴利人不像那些在奴隶营地里工作的懒惰的、近乎沉默的奥格伯恩人。这些比尔巴利人是技艺高超的战士。虽然白恩仍然认为以他们的年纪来说,拥有这种战斗技艺总是很奇怪,尤其是当红巾军中的大部分人都拥有几乎相同的技巧时。 不过白恩很快就不再关心这些,架桥工人的队伍最先通过这座桥,抵达对面的平原,那里有很大的面积,足够数千人列阵。等架桥工人通过后,接着是矮人,欧甘文人,长弓手,长矛手,沼泽妖,最后才是那几个巨人。 当白恩所有的手下都通过桥梁后,他才带着莫里斯过桥,安排自己的队伍占据平原上左翼的位置,并且可以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在士官们接到他的命令并且开始执行时,他瞧了瞧右翼中一部分提前到来的队伍。认出了旗帜上的纹章,这是那位胖胖的阿利坎特伯爵的队伍,他曾经和白恩在奥格伯恩领战役里一同行军和作战。 几分钟后,鲁恩公爵的长子亲自穿过白恩身边的桥。鲁恩公爵在战场上一向显得那么英勇,那么高贵。就像一个绅士,虽然白恩认为如果他真的进入战场,很可能无法活着回来。这个公爵的长子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有着圆圆的脸、卷曲的头发和高傲的表情。 他骑着马,仿佛是在游行,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前面的缰绳,另一只手挟着头盔。他的盔甲跟他父亲一样漆成了红色,不过他的头盔上挂着轻浮的流苏。有这么多毫无意义的装饰,几乎盖过了这个属于矮人古老造物的神奇。 陪伴在他身边的是白恩的老熟人莫拉德伦伯爵。他同样穿着一副盔甲,不过这幅墨绿色盔甲远没有矮人打造出来的精致。他的头盔是他纹章的形状,挥舞着触手的十爪章鱼。 公爵的长子和他的仪仗队很快就过去了,白恩意识到鲁恩公爵似乎并没有出现。白恩摇了摇头,把莫里斯喊了过来,让他去通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刚刚才分配好位置,坐下休息的士兵,便被执行命令的士官们打断,从他们的休息中站了起来。他们沉默着,心神不宁。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会等那些架桥工人冲过河道,把桥架设起来,然后士兵们会排成列队通过,去跟等待在对面的敌人作战。四周一片寂静,就像有人准备把棺材抬到柴堆上一样。 莫里斯在队伍最前方的位置给白恩留了一块好地方,不仅视野开阔,还有掩护和保护。白恩站在那里,望着这个地方。对面并没有看到敌人,不过白恩知道,只要他们向那边前进,渡过几道河道,便会遭遇敌人。而最先出现的肯定是红巾军的那些短弓手们。 随后他朝身后望去,最前面的架桥工人大部分不是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就是垂头丧气,惊恐万状。他们明白,如果他们拒绝扛桥冲锋,他们就会被处决。如果他们真的扛桥冲锋了,他们很快就会面临箭矢。所以他们不去寻找远处的那些比尔巴利红巾军的弓箭手。相反,他们低着头,只看着自己的脚。 他们是你的人,白恩告诉自己。他们需要你来领导他们,即使他们自己并不知道。 第四百七十八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号角声再次响起,当下一声号角声来临的时候,进攻就将要开始了。白恩站在一块石头上,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勉强辨认出一排黑影聚集在另一个高地上。比尔巴利人来了,他们正在集合。白恩无法辨认出他们是不是红巾军,但在他们身后,一群人正在架设桥梁。 白恩感到一阵挫败感。他们的速度不够快。尽管他们很累,但在比尔巴利人把桥梁架设好之前,玛格瑞塔联军一定会想要迅速进攻。 既然要跟对方抢时间,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了。白恩不打算等待下一声号角,直接变让莫里斯去通知架桥队准备好行动。 接到命令的架桥工人开始行动,他们拿着长矛和盾牌,从正规军旁边跑过。有些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也许是看到这些地位低下的架桥工人如此急切地奔向死亡而感到好笑。另一些人则把目光移开,也许是为跨越这些道鸿沟而付出的生命感到羞愧。 白恩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压制着他内心深处那个怀疑的声音,那个尖叫着他正在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的声音。他看着架桥队冲向前面的河流,把目光越过河流,专注于比尔巴利人的阵线。那些比尔巴利人开始举起弓。 箭头朝上。白恩自从负责指挥这些人的第一天起,他们还没有经历过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遭遇如此凶狠的攻击。白恩知道那群架桥工人的习惯,他们总是在最后的冲锋中安排新人轮班,把新人安排在第一排。这样,如果他们死了,你就不用担心还要重新训练他们了。 比尔巴利人开始射击,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队架桥队。白恩能听到那些架桥队爆发出一声惊人的吼声,然后就看到他们如同遭受到一股能量的冲击,获得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开始加速。 箭矢落下。 其中一队架桥队中的一名架桥工人悄无声息地倒下了,四五支箭射中了他,鲜血溅在石头上。他旁边的队友也摔倒了,接着是第三个和第四个人也跟着摔倒了。几根箭矢砸在其他架桥工人脚边的地上,击得粉碎,还有数不清的箭矢击中了那群架桥工人头部和双手周围的木头。 对方的第一波箭雨至少让三支架桥队失去了他们的作用,白恩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开始担心是否有足够的架桥队伍能保证法塔林的部队通过那些河道。 不过白恩也注意到诺加兹的那队人带领了其他三四队架桥队跑的飞快,脱离了大部队,冲在最前面。白恩也注意到这样的情况似乎也让对面的比尔巴利弓箭手们困惑了,他们放下了他们的弓。 不管是什么原因,它为架桥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当比尔巴利人再次举起他们的弓箭时,诺加兹的队伍已经到达了河道边。他的人与其他的架桥人员排成一行现在只有十五座桥架了。五支架桥队已经倒下了。不过他们一到位置就自动把中间的空隙补上了。 “很好,让长弓手掩护射击,然后让其他人跟上。”白恩对身边的莫里斯说道,让他负责转达自己的命令。 很快半数以上的桥梁便被架设起来,比尔巴利人还想继续射击,却被法塔林长弓手射出的箭分散了注意力。长弓手们的射速不足,但是距离却远远超过比尔巴利人的短弓,他们只能后撤。 不过白恩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桥梁一被架设好,一队骑兵就从桥上冲了过去。架桥工人很快便被遗忘了,尽管他们伤亡惨重,剩下的很多人浑身是血,伤痕累累,但他们在战斗中的角色已经结束了。 士兵们聚集在桥的后面,弓箭手在桥的两边列队,向比尔巴利人建立的临时防线开火,而由鲁恩公爵长子率领的重型骑兵则试图将敌人击退。 这么多人跑来跑去,大喊大叫,射箭,投掷长矛,令人头晕目眩。白恩站在桥的另一边,身边有四名持盾的护卫保护,他从盾牌的缝隙观察着战场,箭矢在他的头上飞来飞去。他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桥梁的另外一边,是那个名叫诺加兹的同伴,一个年轻人。他蜷起身子,胳膊扭成一个难看的角度。 白恩摇了摇头,不打算再关注他,不过很快另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个名叫诺加兹的家伙冲了过去,他扑倒在地,在箭矢下匍匐着前进,希望比尔巴利人能对着地上那些受伤的架桥工人视而不见。 那个年轻人甚至没有注意到诺加兹的到来,他似乎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嘴唇无声地抖动着,眼神发呆。诺加兹笨拙地抓住他,不敢站得太高,生怕被箭射中。 诺加兹笨拙地半弓着身子把受伤的人从边上拖开。他不停地在布满血的地上打滑,摔倒,胳膊在岩石上磨破了皮,脸撞在石头上。他坚持着,把那个年轻人从飞箭下面拖了出来。最后,他离得足够远,他试着站起来,然后把年轻人扶起来。但是他的肌肉似乎太无力了。他疲乏地滑倒了,筋疲力尽地倒在石头上。 接着白恩看到那个大块头洛克出现在他们身边,抓起了那个年轻人,把他夹在腋下,然后扶起了诺加兹。把他们两人都带回了桥的另外一边,那里是幸存的架桥工人聚集的地方。 白恩从那里收回目光,再次把注意力转向战场。鲁恩公爵的长子比他想象的要厉害一些,他已经率领重骑兵清理出一大块空地,让后续士兵开始在那里列阵。不过他也遇到了麻烦,比尔巴利人利用平原上的几块巨石建立了一个临时防御据点,不少士兵都聚集在那里抵抗骑兵的冲锋。 这些巨石阻碍了重骑兵们的冲击,比尔巴利的弓箭手们再次开始在盾牌的掩护下射击。公爵的长子不得不派步兵进攻,不过敌人利用盾牌保护上方,阻挡射来的箭矢,利用密集的长矛让自己变得像只刺猬。已经在巨石周围留了下不少鲁恩人的尸体。 白恩相信继续让公爵的长子派人进攻,早晚会拿下那处临时据点,不过白恩不管是出于作为盟友考虑,还是单纯的不希望继续浪费时间,他都决定出手帮忙。 “派法师团去处理一下那里,”白恩指着那处巨石对莫里斯说道。“让他们带好护卫,别被那些该死的弓箭手射死了。” “遵命,大人。”莫里斯刚说完,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脸飞过。 白恩和莫里斯都被这一箭吓了一跳,这里离敌人足够远,很难想象这支箭是怎么飞过来的。白恩转过头,瞧向箭矢飞去的方向,他看到一名持盾作为他护卫的士兵喘着粗气,试图想说话,一只手抓着那根正中他喉咙的箭矢,然后他就一动不动地倒了下去,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向上瞪着,血淋淋的唾沫顺着他的面颊淌下来。 白恩认出了他最后的口型,他想说:为什么。这名士兵最后那句没能说出的话萦绕在他心头。不远处,士兵们仍然在作战,在喊叫,但他俩却沉默不语。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夜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手里握着锋利的剑刃,周围的雾气凝聚成一团,仿佛他的心脏在胸口怦怦直跳。从剑尖到剑柄有四尺长,如果不是能真正掌握它的话,这柄剑在任何一个人手中都是很笨重的。但对夜枭来说,这感觉很完美。 这柄剑从他幼年期就跟随着他,一直到他少年时可以举起它,这么多年来一直陪伴着他。如今,这把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有能量在它的刀刃上飞驰,好像它也很热切地渴望着。一个人只有在冲锋陷阵,手握着剑与敌人厮杀时,才会真正了解生命本身。 “让我们战斗吧!”夜枭吼道,挥舞着这柄锋利的剑冲了上去。 夜枭面前的战场一片混乱,鲁恩公爵拜托他在战场上保护自己的长子,所以他一直待在这位未来公爵的侧翼位置上,阻拦任何想要接近他的敌人。虽然最开始的战斗有些僵持,但是随着白恩把法师团派上来,利用火焰魔法解决了那些依靠巨石牵制了大量军队调动的敌人,局势已经开始向己方偏移。 但令夜枭不解的是,白恩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派出了法塔林的几乎所有部队。最开始矮人们配合长弓手和长矛手取得了很好的战果,但是令战场变得彻底混乱的是那些巨人的出现。 当那几个巨人出现,发出一声怒轰,然后把手中的锤子重重地砸在一群士兵身上。人群发出尖叫,骨头碎裂,尸体破碎。 比尔巴利红巾军的弓箭手拉开弓,瞄准巨人的头部。上百根箭矢嗖地飞向空中,但只有几根击中巨人盔甲缝隙之间的肌肉。在他们身后,剩下比尔巴利人正在更换更大的弓。 一队布尔坦尼亚的骑士等不及了那个巨人就在这里,很危险,杀死了他们的人。指望弓箭杀死巨人简直太可笑了,也太慢了。这是骑士的工作。 这些骑士骑着骏马冲了过去。但不是所有人的马都服从了它们主人的命令。其他的马甚至是战马惊慌失措,但领头的那位骑士的战马却保持稳定。不一会儿,那群骑士接近了巨人,小跑着来开始加速。 夜枭并不算太担心那些巨人,他更担心法塔林其他的士兵,不过巨人确实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即使他认为白恩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也没办法放任对方攻击巨人,因为只要有一个巨人倒下,损失了这么大的目标,肯定会导致己方的士气低落。 夜枭住缰绳,翘起双腿,跃上马鞍。他落下时的力量可能会拉伤一匹普通马的背,但匹战马是玛格瑞塔国王送给他的,强壮的就像一块石头。 当夜枭带着他手下的骑兵骑进巨人的阴影里时。比尔巴利红巾军的士兵们拿着长矛四处乱窜。他们没有受过与六十尺高的巨人搏斗的训练,但他们还是组成了一支队伍,试图把人们的注意力从弓箭手和逃跑的随从身上引开,这证明了他们的英勇。 箭如雨般落下,落在巨人的盔甲上,对下面的部队来说,箭矢的杀伤力比巨人还要大。当一支箭从夜枭的头盔上发出铿锵的响声时,他抬起他那只空着的手臂遮住了他的眼睛。 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则趁机冲了上去,把他们的骑枪狠狠地刺入巨人的脚腕。巨人试图直接踢飞这些讨厌的骑士,却被他们躲了过去。于是愤怒的巨人挥动巨锤狠狠地砸向一群弓箭手。 “我们要向左走,”夜枭喊道,他的头盔把他的声音闷住了,但一同训练多时的部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夜枭所率领的这队骑兵从一群晕头转向的士兵身边疾驰而过,又回到了阳光下。 夜枭抬起手臂,把剑向侧面伸直,从策马交错的布尔坦尼亚骑士侧面砍了过去。剑刃几乎没有阻力就把敌人厚厚的盔甲削掉了。像往常一样,它接着割开了活人的肉,就好像是被空气割断的一样。接着那位骑士的战马滑了一跤,瘫倒在地,毫无知觉。 就在此时,离夜枭不远的巨人用它低沉的、重叠的、喇叭般的声音咆哮着。在另一边,夜枭可以辨认出法塔林的队伍正在包围过来。 一次冲锋便击溃了这一小队骑士,剩下的布尔坦尼亚骑士们开始撤离,很快便钻进了比尔巴利长矛手的队伍中。夜枭只能下命令让自己的手下护送这个受伤的巨人撤离。 这个巨人被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伤了脚腕,好几根骑枪深深地刺进了没有盔甲防护的地方,血液一直顺着伤口流出,即使骑枪相对于巨人来说如同‘牙签’,但这些‘牙签’确实伤到了他。在夜枭的命令下,那个巨人颤抖着,转身向后方走去。 不过一个巨人的撤退并没有改变战场的情况,巨人们仍然在收割着战场上的生命。他们愤怒地咆哮着,挥舞着手中沉重的武器,这些武器每一次击中地面,都会发出巨大的响声,带起大量飞溅的石块。 一名布尔坦尼亚骑士没来得及调转马身,被他骚扰了许久的巨人的武器击中,骑士和他的战马都在空中翻滚,那匹马因为在空中快速的旋转甚至把自己的腰身都扭断了。 另外一个巨人则被四面八方的攻击搞得晕头转向,浑身发抖。离他不远处的比尔巴利弓箭手则继续射击,箭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它变得越来越弱,夜枭举起手臂,做了个手势。命令其余的手下向那名巨人接近,掩护它撤退。在他的部下们接到命令后,他带着他们冲了过去,试图直接冲入那群弓箭手中间,但却被蜂拥而至的长矛手们逼退。不过那群弓箭手也受到了惊吓,开始往后退。 这便意味着夜枭的战术成功了,那名被围攻的巨人一瘸一拐地开始离开战场。敌人似乎有些不愿意就此放弃,开始向夜枭的队伍发起冲锋。夜枭带着他们往回跑了一段,让他们的侧翼暴露出来,然后和跟上来的法塔林队伍一同进攻这群冒失的比尔巴利长矛手。他们很快便再次撤退了,似乎现在为了杀死那个巨人不值得冒生命危险。 夜枭借此机会,摘下头盔,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战场的局势开始转变,巨人们为他们建立了一定的优势,尤其是在对方把主要精力都关注在巨人身上时。夜枭瞧见属于法塔林的架桥队伍已经偷偷架好了通向敌人占据高地的桥梁。 第四百八十章 夜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这下明白了白恩的用意,利用巨人们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力,那些自大的布尔坦尼亚骑士们绝对不会放过这种可以证明他们武勇的机会。几乎所有的骑士都赶去巨人身边,这些巨人身边有法塔林的长矛手和矮人士兵保护,虽然他们经常追不上这些杀上瘾的巨人,那两名受伤的巨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玛格瑞塔联军则也可以趁此清理一部分脱离大部队的骑士。 不过最重要的目标还是架设这些桥梁,夜枭看到一直没有露面的沼泽妖们第一个冲过这些桥梁,冲入敌方占据的高地,冲向那些被留在河的另一边的士兵。 夜枭看了一下这边的战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那些巨人会摧毁了敌人撤退用的桥梁。夜宵相信即使他们把兵力都守在桥梁边,也仍然会留下大量的士兵无法返回到另外一边,如果他们足够幸运的话,也许能活到下一波架桥工人把新的桥梁架设好。 夜枭看着一个巨人挥舞巨锤,一击便把一座比尔巴利人架设的桥梁砸断,飞溅的木屑落在上百尺外。空气中有股酸臭的味道,混合着鲜血的气味。一些比尔巴利士兵躺在桥梁倒下的位置,胸部被砸扁。 一些士兵试图把还活着的人拉出废墟,一些士兵排列成一排,举着长矛不停攻击那个巨人。巨人似乎被他们的长矛刺痛了,他挥舞巨锤横扫这排比尔巴利长矛手,一部分人被击碎,一部分人被击飞,在空中发出痛苦的尖叫声,除了仅有的几个反应敏捷的家伙活了下来,或许那些运气好掉入河水中的家伙也有机会活下来。 夜枭把头转向左边,那边的战场上,玛格瑞塔联军已经取得了足够的优势,几乎占据了这片高地,把比尔巴利人压在他们的桥梁边的防线上。 鲁恩公爵的长子中了一箭,箭头射入他盔甲的前胸部位,切开了护甲,射入了里面的锁子甲,箭尖划破了他的皮肤。在他周围,一排排的士兵举着盾牌,防备着不存在的箭矢。来自鲁恩的外科医生照料着这位未来的鲁恩公爵,由于他父亲现任的那位鲁恩公爵的谨慎,他总是带着外科医生,即使像这次这样在战场上作战。 夜枭怀疑这位鲁恩公爵的长子是否还会在接下来的时间继续上战场,他已经取得了足够的功绩,也受了‘值得夸耀’的伤。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地位,他都已经完成了战场上的任务。 夜枭决定接下来继续作战,但不是再作为这位鲁恩公爵长子的保镖。他本可以通过另外一条路赶往下一处战场,不过他决定跟着法塔林的队伍。 当他赶到那几座桥时,白恩带着他的法师团也正好赶来,他们坐在马车改造成的厢车上,这些人都是法塔林协会的法师。几个巨大的红宝石闪闪发光,镶嵌在顶部的杆子上,用黄金固定住,虽然没有火,却能散发热量。 这些法师似乎又一次享受着他们工作时的闲暇时光。这次他不介意了。经历了这样这么长时间的战争,他会发现很难自得其乐。 一名神情轻浮的年轻法师走过来,夜枭从他火红的头发认出了他阿门加农的徒弟红狐狸。他手里拿着刚刚统计出来的最新伤亡名单。那个把名单递给坐在车边的白恩,他读了信,然后年轻的法师把那张纸留给他,退了回去。 夜枭骑马上前,来到白恩面前,白恩只是抬头看了看他,点点头表示打过了招呼。然后随意地把手中的名单递给了夜枭。 夜枭顺手接过名单,名单上面写着有近五十人死亡,两倍多的人受伤。许多人都是夜枭认识的人。虽然上面死亡的大部分都是法师学徒,但是即使是学徒也耗费了数年时间培养。夜枭能理解白恩为什么不喜欢让法师团的法师们出现在战场。 夜枭再次用目光寻找法塔林的部队,沼泽妖们在视线边缘,夜枭不太担心它们,河道对它们来说并不是问题,反而是优势。他再次向东望去,欧甘文人的队伍在那边修整,看上去他们每个人都是红红的,夜枭不确定那是他们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哥布林的队伍在这片高地上到处都是,作为正面战场来说,它们的作用有限,但是当它们从侧翼甚至背后进攻时,效果并不比任何人类的军队差,毕竟面对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后背,只要有决心,任何生物都能做的很好。 “你打算做什么?”夜枭开口问道。这并不是夜枭第一次看到白恩做出如此不同寻常的举动,但这些举动似乎特别戏剧化。 “杀人,”白恩淡淡地说道。“确切的说是漂亮的杀。” “联军统帅部会为了这些人头支付我们几百,没准上千枚金币。”夜枭这才注意到那些哥布林身上都挂着人头。“但是我们的损失恐怕无法靠着些钱来弥补。” “如果有上千颗人头就可以,”白恩坚定地说道。“当我们可以证明依靠这些怪物获胜,一场战斗就消灭了对方上千人的话,就可以。他们会尊重我们的实力,他们会给我们选择战场上位置的权力。” 夜枭没有马上反驳白恩的话,他明白玛格瑞塔联军已经在比尔巴利城外打了将近六个月的仗了,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围攻。联军统帅科尔多瓦伯爵提出了自己的攻城战略进攻赶来救援比尔巴利城的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联军的营地,需要再平原上扎营,经受暴风雨季,依靠大量脆弱的桥梁。只要一场失败的战斗,玛格瑞塔联军就会发现他们被困住了,被包围了,没有任何办法回到坚固的阵地。 但这片被暴风雨和杜罗河泛滥所产生的临时河流切割成碎片的平原也可能成为布尔坦尼亚人致命的陷阱。平原的北部和南部是无法通过的北部是大海,而南部是耸立的山脉。布尔坦尼亚人无法骑着马跨越这些山脉。平原被群山和水域环绕,成群的士兵在两者之间的土地上游荡,数量众多而危险。 按照科尔多瓦伯爵的计划,玛格瑞塔联军的军队会在西部和北部包围了他们,在南部和东部布置了侦察哨以防万一比尔巴利人将无法逃脱。同时科尔多瓦伯爵认为布尔坦尼亚人会用完所有的补给。他们要么暴露自己,试图逃离平原,要么攻击玛格瑞塔联军。 虽然夜枭明白科尔多瓦伯爵成功的让对方也选择一同在着破碎的平原上依靠脆弱的桥梁争夺这些大小不一的高地,但是这种消耗战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似乎都对玛格瑞塔联军更为有利一些。 不过同时,夜枭也明白,布尔坦尼亚的查理国王并不是一个蠢货,他绝对不会一直这样被牵着鼻子作战。夜枭相信,对方也在等待某个时机,一个一举把玛格瑞塔联军击溃的时机。只不过夜枭还没弄明白双方各自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夜枭也明白白恩的意图,他试图在不明亮的情况下,为法塔林协会的军队争取到最好的条件。不过白恩的计划似乎还有一些小问题。 “他们或许不会在我们面前提起那些怪物的弱点,甚至在其他人面前也不会。”夜枭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科尔多瓦伯爵和玛格瑞塔国王两人一定会提起这点,他们会担心我们的优势不会持续太久。这些怪物是我们的优势,但只是偶尔。很快他们就会谈论这些怪物只是很少出现,很少遭受到对面的攻击,如何使它们失去优势。” “我知道,”白恩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战场。“所以我给它们下的命令是:漂亮的杀,尽情的杀。”白恩双手合在背后,脸朝东。他知道,在平原中心的某个地方,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人建立了他们的营地。 白恩把头转向夜枭,“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些。”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夜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除了,白恩没有预料到对面的反击方式。 夜枭转过身来,走向统帅部。他渴望去看望他的部下,但他需要表现出对白恩的信任。他在指挥,他会干得很好的。事实上,他似乎已经把一些情况报告给了联军统帅部。白恩他把这场战斗法塔林一半的功劳送给了那位鲁恩公爵的长子,这很好,因为法塔林协会不太需要那些普通士兵的战果,白恩只需要把巨人和沼泽妖们取得的战果汇报上去,甚至都不用提起那些在它们守卫护卫的士兵。 这些战果会看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别忘了鲁恩公爵的长子也在那片战场上,随着他送来的敌人的人头可不会说谎。更不用说他还送来了几位被俘虏的布尔坦尼亚骑士。 如果说这场战争谁最不用担心失败,或者战场上的失败的话,那应该就是这些布尔坦尼亚骑士们了。他们即使被俘虏后也会获得最好的待遇,事实上,玛格瑞塔国王甚至邀请他们晚上一同进餐。 夜枭相信,这些被俘虏的骑士和那些被正常邀请的贵族一样尊贵,毕竟不管是几十年前布尔坦尼亚的那位拯救了玛格瑞塔的查理国王的恩情,还是期待战争结束双方可以再次保持友好关系的玛格瑞塔国王的意愿,都会保证这些骑士被友好对待。 不过这一切都跟夜枭无关,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会热情招待还是被砍掉脑袋插在长矛上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不过这场战斗确实为玛格瑞塔联军带来了一场久违的大胜,上千颗人头插满了营地外的长矛。 玛格瑞塔国王也非常明智的宣布举行一场宴会,鼓舞一下早已开始厌战的士兵们的士气。营地现在到处都是点燃的篝火,士兵们粗野的歌声和在木头长桌上敲击酒杯的声音。他们确实压抑了很久,这些负面情绪得以释放。 夜枭来到玛格瑞塔国王举办晚宴的大帐外,侍从优雅地为夜枭掀起帐帘,夜枭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人便是鲁恩公爵,鲁恩公爵穿着华丽的红色镶金礼服,微笑着看着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乔治比他要矮一些,他的头发和金色和黑色混在一起的颜色。金发那部分是他的母亲那一半给他的,至少鲁恩公爵是这么说的。 夜枭对鲁恩公爵点点头表示敬意,然后开始在帐篷内寻找玛格瑞塔国王的身影,他需要向他作报告,关于比尔巴利人在这场战斗中的反击方式。 当他找到玛格瑞塔国王时,那几名被俘虏的布尔坦尼亚骑士站在他面前,一些玛格瑞塔的大臣们则站在国王的两边,双方似乎在争论不休。夜枭注意到那些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仍然穿着他们的盔甲,好在他们身上并没有武器。不过令夜枭担心的是,国王身边的大臣和侍从们也没有武器。 “陛下,感谢您的好意。”领头的那位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开口说道,从他盔甲上的纹章来看,夜枭认出了这是一位属于贝德福德的伯爵。这位骑士注意到了夜枭的到来,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但是我们拒绝与使用邪恶巫术,并且驱使那些怪物的邪教徒共进晚餐。” “很有趣,”就在夜枭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白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接着白恩穿过人群,出现在玛格瑞塔国王面前。 “陛下,”白恩先向玛格瑞塔国王施了一礼,接着说道。“请您允许我来回应这位骑士” “伯爵,莱斯图尔伯爵。”那位领头的骑士插话道。 “哦。很好。”白恩随意地说道,“请陛下允许我回应一下这位莱斯图尔伯爵对于法塔林协会的污蔑。” “哈,”那位伯爵嘲笑道,“难道你打算否认你们在战场上使用的巫术那些旋转的火焰。”这位伯爵转过头,面朝着夜枭。“还有那些风,如同利刃一样的风,不是巫术?” “确切的说,是魔法。”白恩淡淡地回答道。同时他无视了那位伯爵不满的哼声。“事实上,我们确实有邪恶的法术,巫术或者你们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形容词汇。不过我们还未真正使用过这些。烈焰风暴,我们暂时这么叫它,只不过是一个通过联合施法并且增幅后的火焰法术。如果你们去过马尔努斯帝国的魔法学院,你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任何一个火焰法师都会的把戏而已。” 白恩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这是一个简单的谎言,但没有人会去否认它。不管是布尔坦尼亚还是玛格瑞塔,都有很多贵族把继承不了家族的孩子,大部分是次子送到马尔努斯帝国的魔法学院。他们确实很反感魔法或者说不信任魔法,但是或许正因为这种感情,他们反而希望身边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提供一些关于魔法的建议。 “据我说知,”白恩继续说道。“即使是布尔坦尼亚,很多贵族也会把自己的次子送到马尔努斯帝国的魔法学院,不是吗?” “没错,有一些懦夫确实这么做了。”莱斯图尔伯爵点点头,“但是一个真正的骑士会让他的儿子去成为一个骑士,而不是一个巫师。” “哈哈,确实没错。”白恩笑道。“所以” “所以当你的孩子展露出一些奇怪而神秘的能力时,你就会把这个孩子送给‘那位女士’,相信你的‘那位女士’会带他去一个更加美好的地方?”夜枭打断了白恩的话,愤怒地对那位伯爵质问道。 “该死的贱民!你竟然敢对那位女士不敬!”莱斯图尔伯爵试图拔出佩剑,却发现自己的武器不在身边。他攥紧了拳头朝着夜枭挥舞过去。 夜枭一只手抓住了对方挥来的拳头,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这位伯爵盔甲的颈部,他如此的用力,以至于在颈甲上留下了手指的印记。他的周围开始盘绕着旋转的风,双眼流露出乳白色的气流,他单手便把穿着厚重盔甲的伯爵举了起来。 “只要是展现出这些神秘能力的孩子,你是不是就会认为他在出生的时候被替换成了怪物,而不是认为他们拥有一些奇特和超凡脱俗的天赋?”夜枭开始咆哮。“你是不是认为这些孩子即使被你那该死的女士带走也是一种巨大的荣耀?即使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绝不允许你侮辱那位女士!”被举在空中的莱斯图尔伯爵仍然不停地挥舞拳头和摆动着双腿来反抗。但是他的攻击似乎都被环绕在夜枭身边的如同雾气的风挡了下来。 白恩和其他侍从则陷入了和剩下几名布尔坦尼亚骑士的战斗,他们同样赤手空拳的扑了上来,白恩在一个照面就挨了两拳,他本想拔出祭刀直接刺进对方的脖子,却发现身上除了几件装饰外没有任何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于是只好同样挥拳反击。 这些骑士身上的盔甲让他们在最开始占据了极大优势,白恩只能攻击他们的脑袋,而他们可以随意攻击白恩的任何部位。不过好在玛格瑞塔国王的护卫很快赶到现场,把双方分开。 “请住手!夜枭阁下。”因场面不堪而愤怒的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开口道。 听到国王陛下的话,夜枭松开了手,莱斯图尔伯爵从空中掉落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虽然他竭尽全力的反抗,但是仍然差一点便窒息。 “至于这位莱斯图尔伯爵,请您明白,您现在的处境。”国王对着地上的莱斯图尔伯爵严肃地说道。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卫兵把这几位愤怒的骑士带下去,看管起来。 第四百八十二章 夜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阁下,我们很…很感谢您的…出面。”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斟酌着词汇说道。“虽然这件事很扫兴,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享受接下来的时光,不是吗?” “哈布斯陛下,”夜枭微微屈身施礼,然后转向国王身边的科尔多瓦伯爵。“还有科尔多瓦伯爵,我想…对于我们来说,晚宴可以提前一些结束。” “你这是什么意思?”国王身边那位年轻的费德里科-桑乔伯爵质问道。 “伯爵大人,请您保持安静。”白恩揉着自己的下巴走到夜枭身边说道。“那位…叫什来着,哦,对了,莱斯图尔伯爵。我想诸位还记得他指控…联军驱使怪物,还有邪教徒什么的。” “然后呢?难道你们没这么做吗?”费德里科-桑乔伯爵不满地说道。 “我们当然这么做了,不过我们这么做的前提是作为玛格瑞塔的盟友。”白恩没好气地反驳道。 费德里科-桑乔伯爵还要说什么,却被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拦住了。 “白恩法师,”国王对着白恩点点头说道,然后把脸转向夜枭。“还有夜枭大人。我猜你们不是来这里辩解的对吗?” “没错,”夜枭说道。“战场上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科尔多瓦伯爵问道。 “这么说吧,”白恩插话道。“驱使怪物这种事,并不是只有我们在做。” 夜枭对联军的这几位最高负责人作了一份简要的报告,然后便带着他们悄悄地离开宴会帐篷,来到法塔林协会营地的一座守卫严密的帐篷。 费德里科-桑乔伯爵似乎有些担忧,在帐篷外请求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让自己先进去查看一下,不过国王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第一个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那位年轻的伯爵也只好紧跟着钻了进去。白恩和夜枭都听到了那位桑乔伯爵的话,不过他们也只是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膀,跟在科尔多瓦伯爵身后一起钻进帐篷。 即使他们听了夜枭的报告,当他们看到尸体时也极为惊讶。费德里科-桑乔看了眼最后进来的白恩和夜枭,带着怀疑的眼神走到的尸体旁,观察着它。 它耷拉着身子,眼睛烧坏了,嘴巴张着。没有舌头,只有一个像是大贝壳一样的奇怪牙齿,有一个奇怪的,复杂的网格颚部结构。它口中有些扁平的板状牙齿用来咬碎和破坏食物,有些较小的下颚用来撕裂肉或把肉塞进喉咙深处。它的嘴巴已经张开了,口中的舌头伸了出来,上面有多端的尖刺,用来吸取食物的血。 它的身躯类似人,但是四肢更长,皮肤更白也更坚硬,就好像是一层坚固的皮革。上面有一些丑陋的突起和结块,关节也极为粗大。四肢的终端有像手一样的肢体,但是手指很粗,尖端有着锋利的钩型爪子。 费德里科-桑乔伯爵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他转头看了看其他人,然后再次把目光转回到这个怪物的尸体上,从腰间把长剑连同剑鞘一起摘了下来,用带着剑鞘的长剑拨弄了一会儿尸体。似乎想寻找什么可以证明这是什么东西的证据。 “这是什么东西,夜枭大人,还有白恩大人,可以解释一下吗?”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拿了一块手帕捂住鼻子遮挡怪物散发出来的味道,然后开口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夜枭回答道,“事实上,如果不是白恩法师利用一种合理的战术让我们的部队绕到了敌人的后方,我们甚至都不会见到这种东西。” “我们干掉了十几只,”白恩接话道。“确切的说是十一只,不少跑掉了。因此我们认为这东西应该有足够的智慧可以判断战场的情况。”白恩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这十一只怪物造成了我们上百人的损失,甚至还包括两只沼泽妖战士。” “沼泽妖?”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皱起了眉头。“你手下那些独眼的怪物?那些怪物不是至少有十尺高?” “有些甚至有十二尺,”白恩确认道。“不过这些怪物也有七八尺长。最关键的是,它们不光很敏捷,还有一定的自愈能力,甚至还会使用武器。” “可是我们之前从没见过它们。”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思考了一下问道。“是不是代表它们的数量并不多?” “有可能,也有可能打算作为杀手锏使用,也可能是因为打算瞒着布尔坦尼亚人。”夜枭回答道。“我们遭遇的那群大概有二十多个,不过最关键的是,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冒出来的,似乎就突然出现在敌人的营地里。” “当还是让它们跑掉了一部分?”科尔多瓦伯爵走上前问道。 “它们跳入河里跑了,”夜枭答道。“让我担心的是,在水里它们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我们完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吗?”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再次问道。“你们…法师们不是知识都很渊博吗?你们不能从尸体上看出什么吗?” “抱歉,陛下。”这次白恩站出来答道。“我们最开始认为这是某种魔法产物,通过改变人类产生的突变体。主要原因是这个怪物的身体跟人类有部分相似处。”白恩顿了顿。“不过我解剖了其中两只,虽然身体部分跟食尸鬼有些类似,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包括肌肉,骨骼,还有消化结构都不同。” “而头部,”白恩指了指怪物的头部。“这个怪物的头部只在大脑的结构上保留了一部分人类的特征。其他的……它没有头骨,保护大脑的是一层厚厚的肌肉组织。它头部至少七成是进食器官,那个奇怪的网格状颚部结构可以像……像植物开花一样,可以瞬间扩大数倍。把一个成年男子从头到肩膀吞噬进去。” “而且还有一些我们没弄明白的东西。”夜枭接话道,说完把走到一边,把帐篷内提供光源的火把熄灭,只留下一个火盆用来照明。他把火盆移动到帐篷的边缘,然后才走回到其他人身边。“陛下,请注意看。” 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低头顺着夜枭的指向看了看那具尸体。很长时间他都没有看出任何东西来。他身边的科尔多瓦伯爵和费德里科-桑乔伯爵也是一样,他们都皱着眉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尸体上。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开始认为自己什么都不会看到的时候。一种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纺锤形物体正从这头怪物的身体里飘出来,消失在空气中。它们看起来就像蜡烛被吹灭后的烟舌。 “这是什么东西?”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惊奇地问道。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你只能在这些被杀死的怪物周围看到它们。”夜枭回答道。 第四百八十三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双冰凉的手出现在他身上,他感到自己从水里浮了起来。他不想醒来,他想留在湖底的寂静中。 他试图挣扎,但他的四肢没有力气,尽管他费了很大的劲去反抗,但那双温柔的手还是把他拽到了水面上。 查理跪在地上,双手伏在地面,咳出了一大口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恢复了知觉。接着他发现在他的胸甲上被蛮力戳出了两个洞,但下面的肉体却毫发无损,甚至没有留下疤痕。 他站了起来。发现他站在湖岸上,在一片长满野风信子的林间空地上,四周笼罩着薄雾。 光明使者从浓雾中隐现出来。这具不朽的灵魂的眼睛爆发出一阵光芒,紧接着它那巨大的剑刃在空中鸣叫着向他砍去。 要是那把利剑击中了查理,他就会被劈成两半。查理往后一跳,避开了这一击,勉强没有被砍到。 他伸手去拿加拉蒙特之剑,却发现腰间的剑鞘早已空了。光明使者接着再次挥舞剑刃,查理为了不被砍下脑袋,只好猛地扑向地面。 查理向背后伸出手,拔出他那把沉重的大剑。光明使者再次向他扑来,不过查理已准备好阻止这个英灵下一次的攻击。查理双手握着大剑,尽管如此,他还是被那沉重的一击压得单膝跪倒在地。绝望中,他重新站了起来,用他的剑刃阻止了接下来的袭击,这次攻击以致命的弧线向他袭来,瞄准了他的腹部。 这一击打得他两臂发颤,他被击退了两步。光明使者无情地逼近,不给查理时间恢复。这位神秘英灵的攻击既不精明,也不狡诈。他只是毫不迟疑,毫无悔意地发起了一连串不知疲倦的攻击,似乎无休无止。每一击都以惊人的力量发出,如果查理被它们中的任何一下击中的话,都会立刻倒下。 这个英灵站起来比查理还高一个头,每一击都让他头晕目眩。他的手被震得麻木了,他甚至没有时间考虑如何发动反击。 翻滚的雾气持续堆积。很快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查理疯狂地后退,用他所有的技巧和战斗中磨练过的本能争取让自己再多活几秒钟。他的胳膊早就疲惫了,手里的大剑就像握着一把铅质的沉重粗糙剑胚。相比之下,光明使者却不知疲倦。 最后,查理找到了一个机会作为突破口。他避开了朝向他头顶上狠狠地一击,让他的对手发光的剑刃顺着他的剑身滑了下去,然后挥舞剑身,抵挡了一记低位的攻击。紧接着查理巧妙地闪躲,利落地转身绕过那道不朽英灵的下一击,把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击的后面,那把大剑狠狠地刺进光明使者的脖子。 他的剑刃落在古老的板甲之间,在头盔和盔甲之间滑动,穿过盔甲下面的链甲的连接处,但它没有再往下沉。这就好像那不朽英灵的肉体是钢铁做的一般,那一击的力量反震回查理的两臂。 光明使者反手打在查理的下巴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四溅。他急忙往旁边一扑,避开了那把令他痛苦的剑,因为它又来了。光明使者的武器嵌入了地面,查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胳膊很疼,于是他后退了几步,但恐惧感伸出的爪子已经抓住他的心脏。他已经把他所有的一切放在了刚才那一击的上面,而发出那一击的时机选择非常完美。如果他击中了任何一个敌人,不管他们有多么强大,他们的头都就会飞起来,被干干净净地从他们的肩膀上砍下来,但光明使者却毫发无损地继续向他逼近。 查理摇了摇头,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把恐惧抛到一边,呼唤他的女神的名字。苍白的火焰沿着他那把大剑的剑刃边缘闪烁着,他感到他的四肢充满了新生的活力。 查理大叫了一声,重新扑向这位不朽的英灵,猛刺猛砍。他在高位佯攻,在低位进攻,挥舞着那柄沉重的剑,杀气腾腾。每一击都被光明使者那把燃烧的剑击中,被施了魔法的金属一次又一次地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查理和光明使者打得你死我活,互相攻击,谁也不退让。查理被那位女士的神圣之光所照耀,能够与他的敌人的愤怒和力量相匹敌,有一段时间,这场战斗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两人会在迷雾中进行一场永无休止的决斗。时间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唯一存在的就是竞争。两名战士都无法战胜对方,他们的利刃在砍杀时变得模糊不清。 战斗还没有结束的迹象,但查理却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不是对勇猛的考验,”他压低声音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躲开了一记向他脖子砍来的攻击,突然把剑刃的握柄翻转过来,把大剑像匕首一样握在双手上,剑尖朝下。他猛地一戳,把它扎进了土里,单膝跪在地上。他低下头,露出后颈,闭上眼睛。他感到光明使者向他逼近,举起剑准备进行致命一击。 “我愿意为这位女士献出我的生命,”查理严肃地说道。 不朽英灵的剑刃掠过他的脖子……然后停了下来。剑刃散发出来的寒冷刺痛了他的皮肤。然后它被举了起来,光明使者退到一边。 查理睁开眼睛,看见迷雾在他面前散开,在雾中开辟了一条通道。一个美丽的身影从湖水中升起,光影缭绕,常春藤和百合花点缀其间。当她浮出水面时,湖面没有泛起涟漪。她的头发很长,是阳光的颜色,太耀眼了,以致于眼泪毫无掩饰地顺着查理的脸颊流下来。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使他背离这神圣的景象。 湖面上的女士向查理漂来,她的赤着脚,离水面只有几寸。白色的百合花像雨点一样从她的头发上飘落下来,飘落在她身后的湖面上。她披着飘逸的薄纱,微笑着向他走来,手里举着一个盛满液体的圣杯。 女神飘近湖边,离查理跪着哭泣的地方只有几码远。她的眼睛发出像秋天落叶般的光芒,里面充满了黄金、琥珀和青铜的颜色,她把圣杯递给他。里面装满了像液体形式的阳光,从圣杯中溢出。 查理几乎不敢呼吸,他站了起来,走进浅滩去见他的女神。阳光从她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洒了出来,温暖着他的脸,他用颤抖的手伸出去拿起了圣杯。 它很重,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刺痛感涌上他的手臂。他低下头望着那充满魔力的圣杯那深不可测的深处,他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的无声影像映照在那里,展现在他面前。他把圣杯举到唇边,但在啜饮它前犹豫了一会儿。 据说只有那些纯洁的心灵,灵魂上没有任何污点的人,才能啜饮到那位女士的圣杯而活下来。 查理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举起金色的圣杯,喝了下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夜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离开帐篷后,夜枭摇了摇头。这种怪物不会改变战争的一切。他认为比尔巴利人也认可这一点,否则他们就会更早的把这些怪物投入进战场。与比尔巴利人争夺战场上的空间是有道理的,因为前来帮助比尔巴利的布尔坦尼亚人无法像玛格瑞塔人那样从家乡补充他们的军队。因此,争夺平原的战斗既有利可图,也是推进攻城战的一种战术上合理的方式。 随着夜晚的来临,夜枭可以看到平原上闪烁的灯光,那些是负责警戒的哨塔。在塔上,人们注视着河道,防止敌人趁着夜晚爬上岸。他们会通宵守夜,尽管敌人很少在傍晚或晚上出现。 侦察兵们则用杆子撑起自己,跳跃着穿过河道,从一个高地轻松地移动到另一个高地,不需要桥。一旦敌人被发现,斥候就会发出警告,它就会变成一场玛格瑞塔人对抗比尔巴利人的箭术比赛。占领高地并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以获得胜利。或者攻击敌人,如果他们先到达那里。 一些部队的指挥官或者领主甚至为此而打赌,并且赌的很大,毕竟支付和供养近千名士兵的费用并不便宜,但偶尔一次赌博获胜就足以支付一位领主数月的开销。 除此之外,战果越大,赌注也就越高。这片战场似乎提供了无限的可能。被切割出来的高地大部分无法布置太多士兵,于是指挥官们开始比赛,第一个获得攻占敌人高地或者消灭敌人的指挥官会获得大部分的赌资。 他们可以轮流,但那不是玛格瑞塔的方式。竞争是他们的信条。他们牧师教导说,最优秀的战士将拥有在死后进入神国的神圣特权,为从空虚者手中夺回神的宫殿而战斗。这里的指挥官是盟友,但也是对手。放弃一场战斗而将胜利拱手送人…最好来个比赛。因此,曾经的战争变成了一场赛事。致命的赛事但那也是最好的赛事。 不过法塔林协会并没有参与这种赛事,不管是夜枭还是白恩,他们了解这半年里所发生每一件事的过程。夜枭甚至加速了其中的一些。直到现在他才开始担心。他们在减少城外的比尔巴利人的数量方面取得了进展,但他们几乎忘记了加入这场战争的最初目标。而玛格瑞塔人甚至开始在军营里闲逛,等着参加前面说到的竞赛,如果他们活下来,就会继续在军营里闲逛。 夜枭对此很不满,尽管他们已经杀死了大量的比尔巴利人他们最新估算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敌人总数的五分之一只是这花了很长时间。围城持续了半年,很容易又会持续半年。他们陷入了困境。显然,比尔巴利人早就料到会被围困在这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补给点,并且已经准备好把他们的全部人口转移到这片被河道切割的平原上,在那里他们可以使用这些被河水泛滥和暴风雨影响的河道和高地,就像数以百计的护城河和防御工事一样。 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甚至给对方写过一封和谈信,承诺只要对方宣誓效忠,他就会保留对方的头衔和领地。但他们从未给过答复。最近,似乎只有夜枭一个人还在为这件事纳闷。 夜枭抬起头,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的侍从们退到帐篷外,他能从撩起的帐帘看到帐篷里的桌子上摆着美酒和点心。巨大的敞篷帐篷被染成了紫色和黄色,微风吹皱了帆布。 达尔纳转过身去;埃尔霍卡的侍从们退到亭子里,享用着美酒和点心。巨大的敞篷帐篷被染成了紫色和黄色,微风吹皱了帆布。今晚有可能会有一场大风。 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简单地挥了挥手,邀请一直跟着他的几位进入帐篷。在帐篷里,哈布斯国王撤掉固定他头发的发箍,一头浓密的黑发垂落,卷曲地披散在肩膀上。他在自己的帐篷里摆放着一副威风凛凛的盔甲,当然比他现在穿着的那身最近流行起来的蕾丝丝绸礼服好看多了。 帐篷里除了之前在怪物帐篷里的几人外,还多了马拉加-加纳利侯爵。 “请坐吧,诸位大人。”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微微地点了点头,随意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我们来谈谈最近的情况。” “费德里科。”国王说。“过来。科尔多瓦告诉我,仅仅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法塔林的队伍赢了四场战斗!” “确实是。”费德里科-桑乔伯爵走近他说道。 “你赢了多少?”国王问道。 “包括今天的那场吗?” “不,”国王说。“在此之前。” “没有,陛下。”费德里科-桑乔伯爵承认道。 “这是因为法塔林的架桥队伍,”科尔多瓦伯爵说道。“他们比你的架桥队伍更有效率。” “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我可能没有赢得任何战斗,”费德里科-桑乔伯爵生硬地说,“但我的军队在过去的那些小冲突中也赢过。至于什么架桥队伍,我才不管,也不关心。” “也许吧,”科尔多瓦伯爵说,“但你最近做了什么?” “我一直忙于其他重要的事情。”费德里科-桑乔伯爵辩解道。 马拉加-加纳利侯爵扬了扬眉毛。“比战争更重要?比胜利更重要?这有可能吗?或者你只是在找借口?” 费德里科-桑乔伯爵用锐利的目光瞪了对方一眼。马拉加-加纳利侯爵只是耸了耸肩。他们是盟友,但不是朋友。不再是了。 “你应该改用像白恩大人现在使用的那种桥梁,”科尔多瓦伯爵说道。 “陛下。”费德里科-桑乔伯爵说。“法塔林协会使用的那种桥浪费了很多生命。” “但他们也很快,”夜枭平静地说。“依靠那些带滚轮的桥是愚蠢的,桑乔伯爵。让它们只能沉重而缓慢的通过这片被切割的平原地形。” “法典规定,将军不可以要求一个人任何做连他自己不愿做的事。告诉我,夜枭和白恩大人。你们会在你们使用的那些桥梁前面奔跑吗?” “我们不是将军,桑乔伯爵大人。”白恩冷冷地回答道。 “我也不吃稀饭,”夜枭干巴巴地嘲讽道,“也不挖沟。” “但如果你必须这么做的话,你还是可以这么做的,不是吗?。”费德里科-桑乔伯爵说道。“但架桥队就是不同的?该死的,你们甚至不让他们使用盔甲或盾牌!你会不穿盔甲或者不带法杖就参加战斗吗?” “这是我的决定,而不是他们做出的决定。”科尔多瓦伯爵插话道,接着他朝着白恩和夜宵微微点点头。 “桥梁的作用非常重要,”科尔多瓦伯爵厉声说道。“他们分散了比尔巴利人向我们的士兵射箭时的注意力。一开始我试着给他们盾牌。你知道吗?比尔巴利人根本不理睬那些架桥工人,所有的箭矢都射向了我们的士兵和马匹。然后我发现,通过将进攻时的桥梁数量增加一倍,然后让它们变得非常轻不需要盔甲,也不需要盾牌来减缓它们的速度那些架桥工人的工作效率就会变得高很多。”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夜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最初并不知道关于不允许架桥工人使用盔甲和盾牌是科尔多瓦伯爵下令的,不过他确实见过很多架桥设备,比如那种带简易轮子的木板,还有更像是攻城锤安装上云梯或者攻城塔改装成的架桥设备。不过无论从最简单的只需要几个人就可以架设的如同担架的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的简易木板桥到需要上百人并且有着完善防护板的攻城塔改装的厚重吊桥,都有其局限性。 就在夜枭思考这点时,科尔多瓦伯爵继续开口说道。 “你看,费德里科。比尔巴利人被暴露在外的架桥工人这种目标所吸引,这种目标是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大的诱惑,足以让他们成为最主要的目标!是的,我们在每一次攻击中都损失了一些架设桥梁的人员,但很少会因为损失太多而妨碍我们的进攻。比尔巴利人,尤其是那些红巾军们一直朝他们射箭我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认为杀死架桥工人会对我们造成损失。就好像一个没有武装的人扛着一座桥对军队来说和一个骑在马上的骑士一样有价值。”说到这里,科尔多瓦伯爵好笑地摇了摇头。 费德里科-桑乔伯爵皱起了眉头。这与他从《骑士法典》上了解到的骑士精神不同。书中的内容与科尔多瓦伯爵所暗示的事情完全相反。 “不管怎样,”科尔多瓦伯爵继续说道。“你当然不能否认我的方法更为有效。” “有时候,”费德里科-桑乔伯爵反驳道,“奖赏与付出是不相称的。我们取得胜利的手段和胜利本身一样重要。” 科尔多瓦伯爵怀疑地望着费德里科-桑乔伯爵。就连夜枭和白恩也似乎对这一声明感到震惊。这是一种非常不符合实际的思维方式。 随着那本《骑士法典》里的画面和文字在他的脑海里旋转,费德里科-桑乔伯爵并不是特别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特别。 “这场赢得胜利,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费德里科-桑乔伯爵。”科尔多瓦伯爵说。“为了获胜我们值得付出任何努力和代价。” “这是一场战争。”费德里科-桑乔伯爵反驳道。“不是比赛。” “一切都是一场竞赛,”科尔多瓦伯爵挥手说。“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一场竞赛,有些人会成功,有些人会失败。而且有些人会失败得很惨。” “我父亲是玛格瑞塔最有名的战士之一!”费德里科-桑乔伯爵向前迈了一大步。厉声说道。 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对他挑了挑眉毛,但却仍然选择置身事外。 “科尔多瓦,你当年亲眼目睹过他的战绩!当年我父亲面对奥格伯恩公爵的入侵,带兵抗击他的时候,你却逃回了玛格瑞塔城!我父亲挡住了敌人的进攻。你这个懦夫……” “费德里科,”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呵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他说的话太重了。“约束自己。” 费德里科-桑乔伯爵咬紧牙关,手放在身体两侧,似乎渴望召唤他的利刃。马拉加-加纳利侯爵走上前去,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费德里科-桑乔伯爵不情愿地做出了让步。 “我能理解这种冲动,”科尔多瓦伯爵转向国王说道。“我也曾像他那样冲动。但是冲动并不能解决一切?您看到他今天在战场上的表现了吗?。他甚至没能架设好桥!他连剑和弓都没有用上!这场战斗他完全没有用处。” 费德里科-桑乔伯爵红了脸,低头看了看。接着又猛地抬起头。他又把手放到一边,朝科尔多瓦伯爵走去。 “费德里科!”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呵止住他,接着转头对科尔多瓦伯爵说道。“我会处理的!” 费德里科-桑乔伯爵看着科尔多瓦伯爵,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但他没有拿出他的剑。 马拉加-加纳利侯爵把注意力转向了科尔多瓦伯爵,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尖锐。“贡萨洛。我肯定你不是想在国王面前公开说前任桑乔伯爵的儿子没用。你当然不会这么说,因为这样的侮辱会要求我拿出我的剑来,要你付出血的代价。接着破坏战争同盟,让国王的两个最伟大的盟友自相残杀,你肯定不会那么愚蠢,对吗?那么是我听错了。” 矛盾的气氛仍在增长。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伯爵犹豫了。他还没有让步,而是与马拉加-加纳利侯爵四目对视。但他确实犹豫了。 “也许,”科尔多瓦伯爵慢吞吞地说,“你听错了。我不会侮辱桑乔伯爵,也不会侮辱你的外甥。这对我来说……是不明智的。” 他们之间达成了谅解,目光紧锁,马拉加-加纳利侯爵点了点头。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伯爵也做了同样的事,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他们不会让彼此的仇恨成为危害国王事业的阻碍。政见不同是一回事,决斗是另一回事。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嗯,好吧。”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他允许他的大臣们为地位和权势而竞争。他相信他们都因此变得更坚强,几乎没有人指责他,所以这在玛格瑞塔变成了一种既定的规则方法。 在另一边,费德里科-桑乔伯爵看起来很不满意,好像他真的希望能拔出他的利刃来对付科尔多瓦伯爵。 夜枭感觉自己的血液也热了起来,这种刺激诱惑着他,但他把它压下去了。不。不在这里。不是现在。当法塔林协会需要他们的时候。 “也许我们能做到,陛下。”科尔多瓦伯爵说道。“尽管我怀疑费德里科-桑乔伯爵和我之间的这次谈话是否会结束。”科尔多瓦伯爵本想在最后加上这句话至少在他重新学会成为一名统帅之前不过他还是明智地选择了住口。 “那么好吧,”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总结道,他朝着费德里科-桑乔伯爵点点头。“费德里科-桑乔伯爵你可以把你那些带轮子的桥留着,不过你必须同时准备和白恩法师队伍中同样数量的桥梁。我们来看看如果你换成科尔多瓦伯爵推荐的这种桥后表现如何。” “遵命,陛下。”费德里科-桑乔伯爵低头答道。 “至于其他人,科尔多瓦伯爵大人,加纳利侯爵大人,夜枭伯爵大人,白恩法师。请你们回去清点下伤者的数字和情况。然后其中还有多少可以继续参加战斗的人员,麻烦你们请最后一起报给科尔多瓦伯爵大人。”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继续安排道。 “这是否说明,我们要准备决战了?”夜枭开口问道。 “是的,”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确认道。“我们认为对方会提前选择决战。所以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能帮助我们获胜或者增加胜率的想法和东西,都可以拿出来了。至于其他的,关于决战的事情,你们可以单独询问科尔多瓦伯爵。” 夜枭和白恩露出茫然的表情,但是还是点点头,依照哈布斯国王的话去做。 第四百八十六章 查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远古橡树外面的战斗是激烈而残酷的。阳光下,森林精灵的尸体散落在林间空地上。雪已经融化,他们的鲜血浸透了神圣的土地。死去的人被他们的亲人收殓起来,放在盾牌上,然后用树枝编织成棺材,然后被抬进森林里。 甘拉察的女仆倒下的地方唯一留下的痕迹是一堆堆腐烂的树枝和树叶。没有人去处理它们。一簇簇腐烂的原木、骨头和枯木是那些曾经奔赴战场的树族们所剩下的全部,在这个不自然的冬天一结束,他们就被那森林深处的女神抛弃了。一小群更大的身影散布在空地上,这是些没有树叶的枯萎树木,它们在不久之前还被邪恶的意图所引导,每一次挥舞它们的木枝,就把森林精灵和马匹打翻在地。现在它们只是空洞的、静止不动的空壳,很快就会塌下来,落在自己身上,被人遗忘。 从野生树林里出来参加屠杀的凶猛的腐肉鸟、冬狼和其他恶毒的生物已经分散开来,悄悄溜回森林的黑暗地带,舔舐伤口。 狩猎的号角在远处回响,荒野骑士们追逐着甘拉察的最后残余,把他们赶回阴影中,屠杀那些跑得太慢而被他们超越的敌人。 费伍德森林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森林里充满了新的生命。鸟儿和蝴蝶飞上枝头,朵朵鲜花绽开,它们的脸朝着初升的太阳。常春藤像蛇一样爬上树干,长得很快。蕨类植物覆盖了大地,它们的叶子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这颗远古的大橡树的手指上长出了新叶,它把树枝向上伸展,伸向太阳。松鼠在树枝上跳跃,成群的花仙子和小妖精在树枝间盘旋。老鹰们在橡树上层的鹰巢里尖叫着向春天致意,战鹰在树冠上方盘旋,森林精灵骑士们在它们的肩膀上保持着完美的平衡。他们的几十个族人在战斗中被杀了,他们被强有力的鹰抓紧紧抓住,把死去的同类尸体带回了遥远的山上。 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色牡鹿也倒下了,被十几个树妖的刀锋般的枝杈刺穿了。那位带着面纱的女士现在把面纱从她脸上取下,跪在森林的地面上,就在通往远古橡树的巨大拱门的外面,怀里抱着那头巨兽的头。 当一个影子落在她身上时,她抬起头来。泪水顺着她那心形的脸流下来。 “你好,女先知。”查理说着,他从远古橡树中走出来,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闪烁着神圣的巫术之火,他被一圈模糊的光晕包围着,仿佛清晨的阳光被吸引到了他身上。他站得比以前高了许多,眼睛周围模糊的皱纹也被抚平了。这种效果与其说是使他显得年轻,不如说是使他显得不老,而且他的眼睛还能看出凡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我的陛下,女士的光芒在你心中燃烧得很强烈,”这位女先知说。“你喝了圣杯里的酒。” “是的,”查理点点头说。“现在我们都是这位女士的永远仆人了。我们的生命不再是我们自己的了。” “我相信你父亲会感到骄傲的。”女先知说道。 “他会的,”查理表示同意,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 空地上一片寂静。森林精灵们像一个人一样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表示敬意。 查理转过身来,单膝跪下,低着头。 “起来吧,兰开斯特的查理。”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说。 查理抬起头来,望着这两个神圣的生命从古老的橡树中出现。 他们走在一起,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说话的是睡在石台上的那位女神,虽然她冰冷的脸上现在充满了春天的温暖,她午夜般的黑发现在变成了金色,像蜂蜜或阳光一样。她异常苗条,动作从容优雅,散发着平静安详的气息。 她比查理还高几个头,但五官端正,容貌俊美,戴着一顶用银丝和常青藤做成的帝王王冠,王冠中央是一块闪闪发光的绿色大石头。她右手握着一根苍白的长柄木质法杖,左臂搭在她的伴侣她的国王的胳膊上走着。 他是一位风度翩翩、具有自然力量的伟人,赤裸着上身大步走在他的王后身边。他几乎有十二尺高,他的皮肤就像新长出来的森林一样绿。他的皮肤上刻着漩涡的图案,他的腿上有皮毛,脚上有蹄。一个巨大的鹿角架从他的太阳穴冒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支硕大无比的狩猎用长矛,每走一步,长矛都要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查理一眼就认出了那只弯曲的巨大狩猎号角,它挂在他的背上。他怒视着林间空地,眼里充满了狂暴和愤怒。 “泰兰德女士。”那位女先知对着两人致意后说道。“玛法里奥大人。”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一对情侣都是对方的对立面。泰兰德所反映的是安宁与和平,而玛法里奥所展现的一切都是暴力与侵略。 “费伍德森林欠你一个人情。”泰兰德直接对查理说。“古老的甘拉察已经被驱逐回东方的黑暗地带,冬天已经被春天所取代。平衡已经恢复。” 查理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时,玛法里奥从泰兰德身边走开,大步走向查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怒火。他在这位刚刚获得新生的圣杯骑士周围昂首阔步,凶狠地盯着他。 “我记得你,”玛法里奥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权威和魔力。 查理看着这位报复心极强的活着的神的脸,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古塞罗斯?”他说道。 玛法里奥把头歪向一边,眯起眼睛。 “那个带着那个名字的人已经不在了,”玛法里奥说,“但他的某些东西仍在我心里。他的记忆和思想还在。” 在玛法里奥那双带着金色斑点的眼睛里,有一种野性十足的危险,有那么一会儿,他似乎要大发雷霆,但那一刻过去了,这位活着的神转过身去,昂首阔步地回到他的王后身边。 泰兰德说:“为了感谢你们的服务,我们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吗?” “我只需要您智慧的忠告,除此以外我别无所求,森林女神。”查理说,他的声音毫不动摇,尽管玛法里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甘拉察说我的家园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她说比尔巴利的战斗已经开始了,我的王国的鲜血已经流出。我担心她所说的一切并不是谎言,我需要知道真相。” “甘拉察说的是实话,兰开斯特的查理,”泰兰德说。“刀锋上的平衡”。 查理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尽管他的表情变得黯淡起来。 玛法里奥做了个手势,查理的战马加里博被一个森林精灵随从带了过来。那匹忠诚的战马用鼻子蹭他,他抚摸着她的鼻子,想到在比尔巴利进行的战斗,他仍然皱着眉头。 另一个森林精灵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把用厚布裹着的长矛。 “你不求任何恩惠,但我不会让你空手离开我们的王国。”泰兰德说。 查理双手接过递过来的长矛,对它的设计的艺术性感到惊叹不已。它是用镶银的白木头制作而成,它那弯曲的护手被雕刻成龙头的形状。当他拿着它的时候,他感到里面有强大的魔力在激荡着,他对它的轻盈和力量感到惊奇。 “它的名字叫黎明之击。”泰兰德说道。“很久以前,它从遥远的泰达希尔被带到森林里。它会好好待你的,兰开斯特的查理。” “森林女神,这太贵重了。”查理拒绝道。 “收下吧,当做我们的谢礼。”泰兰德笑着说。她把目光转向仍然坐在地上的女先知,她怀里抱着那头已经死去的高贵白鹿。“森林的朋友,你已经决定了吗?” “是的,”女先知说道。 “你不回去了,是吗?我是说回布尔坦尼亚。”查理问道,女先知摇了摇头。 “我的家就在这里,现在,”女先知说道。“除了森林,我什么也没有了。” 泰兰德转向她的伴侣国王,把一只纤细的手放在他那肌肉发达、略带绿色的手臂上。 “还记得我说过的我们欠你一个人情吗?”泰兰德对着查理说道。“如果你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偿还。我们可以帮助你把你的军队送到森林的另一头。” “怎么做?”查理疑惑地问道。 “是时候了,我的爱人,”她没有回答查理的问题,而是对着她的伴侣说道,玛法里奥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闪着自然魔法的光芒。 他把他那只弯弯曲曲的巨大狩猎号角拔了出来,高高地举在空中。他仿佛又想了一想,低头瞥了查理一眼,然后停了下来,吹响了强大的号角。 “兰开斯特的查理,你愿意跟我一道去吗?”他问道,“你愿意参加野外狩猎吗?” “我会的,殿下。”查理说道。 玛法里奥粗鲁地朝他咧嘴一笑,把号角举到唇边。 第四百八十七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记得你说过你会骑马!” 海瑟薇公爵夫人嘲弄地笑了笑,从果园里穿了回去。对公爵来说,这声音就像高等精灵演奏的乐曲一样迷人。她的声音中混合着诱惑和热情,每当他听到她说话时,他的心就会加速跳动起来。即使在她最生气的时候,他的妻子也使他着迷。 今天,她一点也不生气。 “有人坚持要我给她买一匹在阿基坦跑得最快的马。”公爵反驳道。“如果骑手的马落后了,他就没有责任了!” 海瑟薇调转马头,漂亮的脸上撅着嘴,以示责备。“这么说太无礼了,”她责备他。“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你那匹可怜的坐骑。” 公爵脸上露出了顽皮的笑容。他突然加速,策马向前冲去。海瑟薇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坐骑加速,他已经把缰绳拿在手里了。 “那是作弊,”她责备他。 “这就是策略,”他冲她眨了眨眼睛。“勇敢和蛮劲并不能赢得战争。你必须诱使敌人犯错误。” 海瑟薇对他挑了挑眉毛。“哦,这么说我现在是敌人了?” 公爵笑了,把她的手按在他的嘴唇上。“这位女士禁止我说!”他喊道。“我能想到的最危险的敌人就是那个把我的心握在她温柔的手中的人。” 他仍然笑着,把腿搭在马脖子上,从马鞍上滑了下来。他伸出手来帮助他的妻子从拴在她自己的马背上的复杂的、专为贵妇人骑乘发明的装置中解脱出来。 “我们该回去了,”她警告他。尽管受到了警告,但当他把她放倒在地时,她没有反抗。“我是公爵,”他也对她笑了笑。“在我回去之前,他们不敢开始宴会。” “公爵夫人呢?”海瑟薇问。 他舔了舔嘴唇,噘起了嘴,摆出考虑这个问题的样子。“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可能不会等了,”他最后说。“毕竟公爵夫人除了吃喝以外,还能干些什么呢?” 海瑟薇朝他翻了翻眼睛。“想想看,我可能是布尔坦尼亚的女王,而不是阿基坦的公爵夫人!” 她立刻后悔说了那些轻率的话。她开了个玩笑,但还是在她丈夫的眼中看到了痛苦的闪光。她急忙把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紧紧地握着,让他知道她并没有恶意。 公爵盯着她,眼里充满了痛苦和一丝内疚。“你本来可以当王后的,”他说。“查理一直很喜欢你。在他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有那么几天,我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我确信他会赢得你的爱。当他带着那位女士的恩赐容光焕发地回来时,我确信我已经失去了你。” 海瑟薇把他搂在怀里。“我最亲,最爱的骑士,”她低声说道。“他永远不可能像你那样打动我的心。即使他是国王,我也会选择我高贵的公爵。” 他让她从他的紧握中挣脱出来,因为她声音里的对自己的爱而感到安心。怀疑和痛苦的时刻过去了,他的眼睛里又闪过了顽皮的光芒。“你知道,他比我小两岁。他会比这匹疲惫的老战马好抓得多。” 海瑟薇对他笑了笑,点头表示同意。“查理永远是那个活泼的。你简直很难相信,他和我嫁的那个笨手笨脚、疲惫不堪的食人魔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公爵毫无预兆地搂住她的腰,拉着她倒在草地上,把她抱在怀里。“疲惫不堪的食人魔?”他提出了异议。“你会后悔这些话的!” 海瑟薇假装恐惧地咯咯笑了起来。“不要在这里!要是有人在看怎么办!” 公爵俯在她身上,凝视着她的眼睛。“这是国王的果园。没人应该在里面。所以如果附近有什么人窥探,我就把他们的眼睛剜出来。” “如果果园里不应该有人,那不就意味着我们也错了吗?”海瑟薇反对道,挡开了她丈夫的亲吻。 “噢,我们会没事的。”公爵故作严肃地向她保证。“我的小弟弟一直有点怕我。” 厚厚的乌云遮住了铅灰色的天空,像一件谋杀者的斗篷遮住了太阳。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被鸟儿的歌声和鹿的奔跑所打扰。森林里没有任何生物敢乱跑,除了排列在庞大军队前面的堕落的食尸鬼和在腐烂的僵尸上空盘旋的蝙蝠群之外,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生物勇敢地面对着血鹰公爵的军队,和他的吸血鬼主人一起骑在‘僵尸化’的马背上。死灵法师杰佛里-亨廷顿那匹活着的战马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它被血鹰公爵旗帜下不断增加的不死军团吓得要爆炸了。杰佛里务实地耸耸肩,接受了这匹马的背叛,用他的一种咒语迫使这匹马的尸体比以前更忠实地为他服务。他只希望这家伙还能保持一些生命的弹性。因为当他的屁股接触到那只动物的瘦骨嶙峋的背部,开始感到疼痛。 死灵法师揉了揉自己的伤口,怒视着在森林中蹒跚而行的可怕的僵尸和骷髅,皱起了眉头。亡灵们不会感到疲倦,它们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像普通士兵那样准备食物和补给。血鹰公爵可以率领他的军团走到世界的尽头,从它们身上永远不会发出一丝不舒服的声音。这真的很鼓舞人心,直到有人注意到蠕虫在僵尸的肉里蠕动,或者从死亡骑士的灰色骨头上剥落的生锈的马具碎片。 前方的森林开始变得稀疏,树木变得病弱,用光秃秃的树枝在黑暗的天空中抓挠,它们的树干从真菌和甲虫的破坏中剥落。原来郁郁葱葱的土地,现在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暗灰色的土地,就像从它上面长出的树木一样,早已经枯萎了。传说在布尔坦尼亚的建国者出生前几个世纪,一条巨龙被某个如今早已被人遗忘的英雄杀死,这片大地被它身上所流出的剧毒血液所毒害。 由于不适合种植庄稼或放牧,务实的上古马王们利用该地区埋葬他们的死者。透过枯死的树木,杰佛里还能看到那些荒无人烟的山丘,远古布尔坦尼亚上的部落的人的骨头已经在那里长眠了好多年了。还有几十座封土堆,每一座都是为了纪念一位古代的国王。 那个时代的德鲁伊教成员实行了可怕的仪式,其中最可怕的是为他们国王的坟墓举行的神圣化仪式。英勇的战士会被屠杀,埋葬在他们的国王身边,这样君主就可以有一个合适的保镖陪他进入黑暗的世界。国王最宠爱的妃子,甚至厨师和工匠都被锁在封土堆,跟随主人的灵魂进入死亡之地。即使是残酷的德鲁伊教团的一名成员也会留下来照顾死去的君主,在葬礼结束时从里面封住封土堆。 第四百八十八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死灵法师杰佛里-亨廷顿带着讥讽的喜悦搓着双手。德鲁伊们血腥的仪式让古坟堆里塞满了死去的古代马王。每座坟墓如果不能提供几百具尸体的话,也至少可以提供几十具尸体。一旦这样的力量被束缚在血鹰公爵的意志之下,布尔坦尼亚就没有人能阻止血鹰公爵了。 每当杰佛里想到这里,他就想跪在地上,向他所信仰的神祈祷,感谢这群上古时代的德鲁伊们,还有选择信仰德鲁伊教的这些马王领主们。他们为血鹰公爵或者说杰佛里留下了丰厚的遗产。 杰佛里抬起头望着他的吸血鬼主人。血鹰公爵骑在他那可怕的马上,贪婪地望着眼前这片土地上耸立地一排排的古坟堆。这个怪物似乎最热衷于研究这个被称为猎龙山的庞大土丘。死灵法师可以很容易地猜出原因。从这座土丘的大小来看,如果这也是一座坟墓,埋葬在里面的国王一定有一整个国家的人和他一起陪葬。或者,一想到这里,他就激动得发抖,也许这个地方就是那个被遗忘的英雄的坟墓,他很久以前就杀死了那条邪恶的毒龙。德鲁伊们有可能把英雄和野兽埋葬在一起。 那条龙的骨头可能在猎龙山里面吗?这是一个令人着迷的问题。杰佛里曾经读到过亡灵巫师们的故事,他们把这些强大的野兽恢复到生命的假象中,把它们的爬行动物的骨头复活成巨大的僵尸。他想知道他的巫术知识是否足以创造这样一个怪物,如果他们发现一条真正的龙埋在那座土丘下面。 “你在这里还有很多活要干,巫师。”血鹰公爵兴奋滴地说道,气流从他露在唇外尖锐的牙齿缝隙间喷出,发出嘶嘶的声音,然后把那他充满野性的目光转向杰佛里。“这里的地面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杰佛里点头表示同意。“是的,陛下。”他对那个怪物奉承道。“把这么多人从坟墓里召唤出来会耗费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但当我们在这里完成这件事的时候,你的军队将会是布尔坦尼亚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队!” “不,”血鹰公爵纠正他。“它不会在这里完成。除非我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军团可以将阿基坦清洗干净,否则我是不会满足的。血鹰公爵那张枯瘦的脸如同野兽般地向后一缩,发出一声粗野的咆哮。“为什么因为我已经不再对阿基坦感兴趣了,没有一只鸟,没有一只兔子,没有一只老鼠会留下来喘气了。这片土地将因拒绝其主人而遭受苦难。我要把阿基坦变成一座让那位女士颤抖、畏缩的尸骸之屋!阿基坦的血会被消灭,像有毒的瘟疫一样被烧掉!” 这个怪物发出的誓言让杰佛里颤抖,他苍白的脸因恐惧而变得失色。毫无疑问,血鹰公爵是认真的。在他疯狂的时候,他试图重新打一场失败的战争。在清醒状态下,这个怪物的野心是满足他长期被否认的嗜血欲望,为他在自己的坟墓里忍受了几十年不间断的折磨复仇。他所失去的一切的痛苦,他妻子自杀的痛苦,被他的国王背叛的痛苦,这些他都将通过在这片土地上掀起一股屠杀的浪潮而从他的灵魂中洗去。这足以使杰佛里扭曲的道德观感到震惊了。 杰佛里早就知道这个怪物疯了,甚至他还学会了怎么用不同的手段利用处在清醒和疯狂不同时刻的血鹰公爵。但是这个怪物现在所说出的话语会让任何一个生灵感到恐惧屠杀整个国家的人。做为布尔坦尼亚的农民之子,杰佛里了解布尔坦尼亚的很多方面,甚至包括阿基坦。 如果血鹰公爵真的实现了他的誓言,那么人们所要面对的不光是成千上万的人死去的问题了。而是当这个怪物拥有了整个阿基坦的人口所建立的亡灵大军后,这个世界是否有人可以抵抗住血鹰公爵的大军? 想到这里,杰佛里颤抖起来,一半…只有一部分是因为恐惧,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激动。作为黑夜教会留在布尔坦尼亚的少数人员,他并没有足够地位去了解教会所做的一切,但是如果他能够帮助血鹰公爵完成他的誓言,那么他很快就可以成为黑夜教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等我们在这里完事之后,我们就到古代骑士的坟墓里去,”血鹰公爵接着说。“那么我就准备好骑马同盖尔斯公爵和其他篡夺了我的统治权的叛徒领主作战。我要重建废墟,把这片土地重新变成我的王国” 这个怪物讲话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一丝挥之不去如同幽灵般的光芒射进了他的眼睛。杰佛里望着血鹰公爵那威严而专横的咆哮变成一种既震惊又恐惧的表情。死灵法师顺着血鹰公爵的视线方向寻找引起这个怪物变化的东西。透过枯树,他看到一群骑士站在附近的一座古坟堆上。 在昏暗的月光下,杰佛里只能辨认出人和马的轮廓,以及擦得锃亮的盔甲上反射出来的微弱月光。他对这群为数不多的骑手嗤之以鼻。血鹰公爵现在的强大军队不会受到这么少的人的威胁。即使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布尔坦尼亚的建国者亚瑟-潘-德拉贡重生,他们也永远不可能战胜在吸血鬼旗帜后面列阵的不死军团。 这些人只能观察并向盖尔斯公爵汇报他们所看到的情况。事实上,这对死灵法师的事业有好处。这些人所作的任何报告都能使人感到绝望和恐惧。当他们知道血鹰公爵正在用猎龙山的尸骨壮大他的队伍,很难给阿基坦的贵族们带来欢呼。 杰佛里一想到那些傲慢并且胆大妄为的贵族们蜷缩在他们的宝座上,心里就很高兴,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末日即将来临,势不可挡,毫不留情。是的,杰佛里打算放过这些人,让他们英勇地骑马回到盖尔斯公爵的身边,并宣布贵族们没有希望能阻止血鹰公爵。这一次,就让他们体会下什么是无助,什么是受一个对他们的幸福漠不关心的人的摆布。 当杰佛里注意到那个怪物的不安时,他转身建议血鹰公爵放过这些敌人的侦察兵。血鹰公爵震惊的表情被无情仇恨的面具所取代,相比之下,这种仇恨让杰佛里自己对贵族的厌恶变得滑稽可笑。 “我……我会派食尸鬼把那些人赶走。”杰佛里说。 “查理国王?”血鹰公爵低声说着,就在他说出这个名字时,眼睛里闪着红光。 第四百八十九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这一群骑士离开盖尔斯公爵的城堡时,人数要比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爵士想想的要多一些。准备的也更为充分,大贵族们提供了近乎无限的补给,他们可以随意挑选战马,武器,盔甲,食物,美酒和其他补给。 为了赶时间,他们没能把太多时间花在挑选这些东西上,不过队伍中的每一名骑士都明白他们的任务,所以每个人都至少多准备了三匹马作为轮换。 队伍中大部分都是年轻的骑士,或许是为了证明的他们的勇气,不过雷蒙德不止一次地看到有骑士下意识地把手贴近大腿或者藏在身后,避免暴露出来他们的紧张。但这很正常,即使是雷蒙德自己,甚至是梅尔森子爵也一样。 因为只花了一天时间准备一切,他们并没有来得及熟悉队伍中的成员,不过所有人都默认了几件事,第一件便是抛弃了几乎所有的重型武器,钉头锤,战锤,战斧,狼牙棒之类的武器,几乎所有人只携带了自己的佩剑和盾牌,偶尔有些人则多带了一柄备用的剑。 第二件事,几乎所有人在出发的时候都穿着自己的板甲,这些盔甲色彩鲜艳斑斓,上面绘有自己家族的纹章,有着橘色,红色,黄色和蓝色。每一个人都试图在出发前向所有人展示自己。 而当他们出发之后,他们便很少停下来,只有在需要睡眠的时候才会临时扎营,但很快即使他们便开始尝试在马上睡觉大部分是在夜里,由几位骑士作为领队,带领着马匹步行前进。 由于没有人知道血鹰公爵已经到了哪里,又做了什么,所以他们不得不争分夺秒。而迫使他们这么做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随着离开盖尔斯公爵的领地,前往猎龙山的一路上,越来越多的村庄被毁灭。 即使天晴如洗,阳光照耀,队伍在沐浴在光芒中。也无法解决那些腐臭味并非这群骑士身上潮湿的汗臭,虽然这味道已经令人作呕而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是的,虽然血鹰公爵的军队似乎利用了所有的尸体,但是那些尸体上掉落的肉块仍然不可抗拒地腐烂了。这为这支骑士组成的队伍指明了方向,但也让他们完全无法脱离腐臭气味的范围。 当他们最终来到目的地时,雷蒙德爵士在马上站起身,环视周围。这是一条两边陡峭、积满了雪的狭窄山谷,三座高耸山峰环绕着它,灰黑峰峦与白雪映衬着湛蓝的天。他认得这些山,他以前来过这里。他们的队伍终于踏上了群山上古马王的古坟堆。 “我们到了。”他沙哑地低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里是他们的计划的第一步目的地,但这里只是计划开始的地方,甚至谈不上是否能成功。他们或许很快就会见到血鹰公爵和他的大军,但这是个死亡之地,留下来迟早会变成死人。 “那里就是猎龙山,我们午夜前就可以抵达那里。”梅尔森子爵骑在马上指着远处的一座大土丘说道。“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将会在那里找到那个该死的怪物。” 在古坟堆形成的土墩的顶端,雷蒙德爵士第一次盯着他那位复仇心切的叔叔从墓中召唤出来的怪物。这个可怕的怪物周围笼罩着一种充满暴力的邪恶气氛,一种明显具有恶意的威胁感使这位年轻的骑士厌恶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的心在恐惧中颤抖。他坐在上面的那匹骏马紧张地嘶叫着,来回跺着它的蹄子,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背上的骑手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血鹰公爵这就是那个雷蒙德爵士一直在寻找,他长途跋涉发誓要消灭的怪物,那个要把阿基坦淹没在血海里的怪物。这就是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在对杜-兰开斯特家族进行报复时所使用的可怕力量。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对这两个家族的世仇进行了无情的控诉,反而迫使这两个家族结盟。杜-兰开斯特和德-图卢兹团结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 当梅尔森子爵从山丘上往下看的时候,他的眼睛湿润了,他看着那个怪物的不死军团从树林里走出来。这位属于杜-兰开斯特家族的年迈贵族的拳头紧紧的攥在剑柄上,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发出噼啪声。他的腿变得紧张起来,准备用马刺刺穿他那匹战马的两肋,把这只受了惊吓的动物直接赶进骷髅大军之中。 雷蒙德爵士在梅尔森子爵的脸上看到了强烈的复仇欲望,就像在他叔叔脸上看到的一样。这个发现给年轻骑士的心灵带来了新的焦虑,重新唤起他对梅尔森子爵会抛弃一切的担忧他对盖尔斯公爵的忠诚,他的个人荣誉,拯救阿基坦的计划和其他一切,为了减轻他内心的痛苦,所有这些他都愿意牺牲。 梅尔森子爵慢慢地放松了他的身体。他转过身来,向雷蒙德爵士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年迈的骑士并没有忽视这里的利害关系。他的复仇要等一等。他会信守诺言的。 “把国王的旗帜高高举起来,”梅尔森子爵对雷蒙德爵士说。“确保那个该死的恶棍看到我们的旗帜。” 雷蒙德爵士把查理国王那面破烂不堪的旗帜高高举过头顶,在空中挥舞着,就像一个伊斯塔尼亚的斗牛士用他的斗篷驱赶一头公牛一样。 血鹰公爵的反应和任何公牛一样暴烈。这个怪物因愤怒而颤抖,拔出他的剑,在面前的空中挥舞而过,口中发出令人惊恐的尖啸声。作为对血鹰公爵嚎叫的回应,亡灵大军向前猛冲,不死骑士们跃上瘦骨嶙峋的战马,奔向那群骑士所在的古坟堆。 “我们该走了。”雷蒙德爵士对梅尔森子爵建议道。和他们一起的其他骑士也有同样的顾虑,但是他们的勇气不允许撤退,直到他们的指挥官下达命令。 梅尔森子爵瞪着眼睛怒视着血鹰公爵,无法将目光从那张可恨的脸上移开。只有他身下的那匹马发出的恐惧的呜呜声,才把他拉回了现实。跑在最前面的不死骑士们已经到达了土丘的底部,他们那知名的战马开始了艰难的攀登。梅尔森子爵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不情愿地在空中挥舞他的手,示意骑士们撤退。 “到卡姆兰菲尔德去!”梅尔森子爵喊道,用马刺刺向他的战马。“愿那位女士保佑!让这个该死的家伙已经足够疯狂,愿意来追我们!” 第四百九十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柯比宁爵士!”当血鹰公爵喊他的副手时,它们听到他的声音就像被鞭子抽打了一样,颤抖了一下。不过这个骑在马背上的怪物并没有把它的目光移开,死亡领主和取代了纳瓦尔男爵的黑暗骑士,他们骑着马来到他身边。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面旗帜,他曾经见过骑士们在山丘顶上如此大胆地展示这面旗帜,并不是现在雷蒙德爵士挥舞那破烂不堪的旗帜的地方,而是另外一个地方,一个似乎铭刻在他脑海中的地方。 很快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他需要关注的另外一件事上,关于这些大胆的骑士们的行为上。毫无疑问这是查理国王的一种挑战,一种羞辱和蔑视的姿态!篡位者在嘲弄他,在属于他的地盘上嘲弄他!国王很快就会知道,只有一个阿基坦公爵,而他并没有在康沃尔举行宫廷会议! “我要这些人,”血鹰公爵对着柯比宁爵士和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咆哮道。“不管活着还是死的,我都要他们。把它们带回来给我!” “这将是一场硬仗,陛下。”惠特曼爵士说着,低头向他的主人表示敬意。然后抬起手臂指着那群骑士占据的由古坟堆形成的土丘。在那边,亡灵大军正在朝着那里前进,但周围的地形限制了它们的速度。而那群骑士们也开始调转马头,朝相反的方向逃离。“敌人已经选定了一个很难跨越的地方,我们很难追上他们。” 血鹰公爵怒视着惠特曼爵士。“他们的马会累的,但是你的马不会。”他提醒他的不死奴隶。“把那些人带到我这儿来!我要查出我那奸诈的兄弟扎营的地方。”那个怪物露出獠牙,做了个充满憎恨和痛苦的表情。“在我允许他享受奢侈的死亡之前,这位善良的国王还有许多问题要回答呢。“ 惠特曼爵士又鞠了一躬,转身去收拢那些尚未冲过古墓的亡灵骑兵。血鹰公爵把吸血鬼从他的思绪中移开,把注意力转移到柯比宁爵士的骨架上。 血鹰公爵还没来得及向这位将军下达命令,死灵法师杰佛里爆发了一场大声的抗议。 “这是个诡计!”死灵法师杰佛里尖叫着,无法控制自己。“那不是查理国王的旗帜,他早就继承了兰开斯特家族的一切,把兰开斯特的纹章加在了自己的旗帜上!而你就在不久前毁灭了兰开斯特堡,查理国王并不在那里,鬼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如果你当时不被你愚蠢的傲慢和该死的疯狂控制的话,你就不会拒绝把兰开斯特堡所有的人变成你的手下!而我也能从那些该死的家伙口中弄明白查理国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但我就算不知道查理国王在哪,我也知道那不是他的人!这都是把你引入圈套的诡计!” 血鹰公爵怒视着死灵法师。“关注你负责的事吧,而不是谈论不该你关心的事,乡巴佬。“他警告说。“把战争留给那些知道如何战斗的人。” 杰佛里翻了翻眼睛,嘲弄地笑了起来,他一直以来的谨慎被现在这种荒谬的情况压倒了。“知道如何战斗!你知道如何战斗?你这个该死的傻瓜,没有人知道查理国王在哪里,你在跟你脑子里已经死了几十年的人战斗!”他挥舞着双手,指着他们面前的古坟堆形成的土丘和雄伟的猎龙山。“这里才是我们需要去的地方,不是去追逐幻影!我们可以复活这些土堆里的每一个上古时期的马王,然后再用同样的方法对付那些被集体埋葬的古代骑士们!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建立一支让全布尔坦尼亚的领主都不敢反抗的军队!” 血鹰公爵那只带着盔甲手套,被全副武装起来的手猛烈抽打中杰佛里的下巴。死灵法师从马鞍上被扔了下来,四肢纠结地倒在地上。他吐着血,在内心之中决定反抗,于是他从贫瘠的土地上站了起来,从背后抽出自己的法杖,开始吸取了这片古代墓地所散发出来的黑暗能量,决定施展了一种能将这个疯狂的怪物送回坟墓的魔法。 杰佛里还没来得及施展他的魔法,两只骨瘦如柴的爪子就把他紧紧抓住,把他的胳膊夹在身体两侧,无法移动。死灵法师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柯比宁爵士那双没有肉的手紧紧抱住了。 “你不敢杀我!”杰佛里愤怒地朝血鹰公爵大声喊道。“你不能杀我!你需要我!你需要我的魔法和忠告!”但当死灵法师看到骑在马背上的那个怪物眼中只有冷酷无情的邪恶时,他畏缩了,恐惧感再一次地攀上心头。“你不能这么做!你犯了一个错误!请努力保持理智!”他恳求道。 血鹰公爵那冰冷的肌肉在这残酷的娱乐中放松了,他骑在马上,露出一个被死灵法师滑稽表现逗乐的残忍笑容。“把这个农民带走,”他命令柯比宁爵士。“但首先要把他那条叛逆的舌头拔出来。它让我厌烦。” 杰佛里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肢体,口中不停地发出哀求的哭喊声,乞求这个怪物的饶恕。不过很快他的尖叫声就变成了湿漉漉的咯咯声,因为这位死亡领主正在执行它主人的命令。 血鹰公爵已经把这个死灵法师从他的脑海中赶走了,他的目光又回到了他曾经看到过那面旗帜的那个地方,那里仍然呈现着查理国王旗帜的色彩。他闭上眼睛,沉浸在充满着杀戮欲望的幻想中,想象着他会以一百种方法可以报复他的兄弟。国王必须为他对血鹰公爵的背叛所造成的一切损失负责。土地和头衔,荣誉和名誉。但最重要的是,国王要为海瑟薇的死负责。 血鹰公爵再次睁开眼睛,凝视着他那沉默的军团。没有必要去追逐那面国王的旗帜。他知道自己注定要在哪里面对国王的军队。他可以在脑海里清楚地看到这一点,就好像战斗已经打响了一样。 这个怪物骑在马上,举起他的剑,把它高高地刺向空中。 “我们前进!”血鹰公爵吼道。“我们向卡姆兰菲尔德进军!” 第四百九十一章 雷蒙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经过七天的艰苦跋涉,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终于都来到了莫尔索河。这是一次危险的旅行,行进的速度之快,使人与牲畜都筋疲力尽。如果没有盖尔斯公爵提供的轮换坐骑,骑士们只能蹒跚地穿过他们的回程路线,他们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完成任务。 那些属于血鹰公爵的邪恶力量日夜追捕他们。成群的蝙蝠一天到晚地折磨着他们,它们从阴影中猛扑出来,用坚韧的翅膀拍打他们的脸,或者用尖利的牙齿咬向他们的眼睛。这些攻击如此频繁,以致于骑士们不得不把头盔上的面罩拉得低低的,尽管天气热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 然而,蝙蝠是他们最不担心的。在离开猎龙山和上古马王的领地后不久,他们的小队伍就被一个骑在骷髅马背上的新敌人包围了。领头的是一名黑暗骑士,雷蒙德爵士惊恐地发现自己认出来了这个怪物的身份: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守护吉瑞尔村礼拜堂的那位圣骑士。这位曾经高贵的阿基坦战士被邪恶的血鹰公爵所腐蚀,被转化成为一名吸血鬼,作为对他过往生活的邪恶嘲弄。正是这个黑暗骑士带领着他们的追逐,他把猎物赶在他前面,像一个领主在他的庄园里追赶狐狸一样。 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同行的两名英勇的骑士被这个吸血鬼剑刃所伤,在伏击中被不死怪物杀死了。当惠特曼爵士的那匹腐烂战马的速度赶不上雷蒙德爵士他们那些活着的马的速度时,这个吸血鬼的战马体内燃烧着一种亵渎的活力,使他能够在太阳从天空退去的时候追上它们。他们只有用武力和呼唤女士的名字才能把这个吸血鬼骑士赶走。尽管这样做让他们很痛苦,但他们已经把他们的尸体留在了身后,甚至连为他们的同伴所需要的短暂祈祷都不敢停下来做。 最后,莫尔索河出现在他们面前,从森林后面一直延伸到他们面前,就像一条被压碎的蓝宝石织成的闪闪发光的缎带。一种胜利的感觉涌上了骑士们的心头,他们驱马穿过最后一片树林,鞭策着他们的马向横跨河流的石桥走去。当原来凶猛的蝙蝠抛弃它们,飞回森林的黑暗中时,这让他们都很惊讶。 当他们走近桥的时候,又有一件意外的事等着他们。一大群骑士,至少有上千人,排列在桥的尽头。当雷蒙德爵士骑近的时候,他可以看到骑士们的盾牌上没有任何装饰,而是涂着那些还没有赢得他们的纹章的人的素色底色。这些都是游侠骑士,年轻的勇士们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雷蒙德爵士从未见过这么多羽翼未丰的骑士聚集在一个地方。他们那光秃秃的钢铁盔甲上的光泽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他们的长矛上挂着五颜六色的三角旗,在微风中噼啪作响,就像一片盛开的鲜花。 守卫着大桥的一名骑士向前骑去,雷蒙德爵士和他的同伴们向河的方向前进。六七个骑士很快地围在那个孤独的骑士周围。雷蒙德爵士惊奇地看到百合花被印在他们的盾牌上,他们的仆人给他们的战马马铠外套上粗布。这些骑士不是卑微的游侠骑士,而是为了寻找圣杯而放弃头衔和地位的骑士。他们会在这片土地上游荡,纠正错误,与各种丑陋邪恶的怪物战斗,希望通过这样的侠义行为,他们可以被那位女士的女先知指引到圣杯那里,并被认为值得从神圣的容器中啜饮。 他们的领袖,也就是骑士们所围绕的那个人,并没有开始寻找圣杯。他仍然穿着家族的纹章,那是盖尔斯公爵家族的颜色。当雷蒙德爵士向他骑来的时候,理查德爵士举起一只手向他致意。他的目光停留在查理国王的旗帜上,然后转向雷蒙德爵士。他的目光中没有漏掉连带的问题。 “这个计划成功了。”雷蒙德爵士告诉他。“血鹰公爵的奴才们已经跟在我们后面七天七夜了。” “就算我们把靴子踢进蜂窝里,我们也不会受到比这更粗暴的接待了。”梅尔森子爵一边说,一边骑到雷蒙德爵士身边。“那个怪物一看到国王的旗帜就发狂了。” 理查德爵士听到这个消息,叹了口气,挠了挠下巴。“我本来希望血鹰公爵表现得更谨慎些,”他说。“他每多花一小时前进,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得到帮助。你走后,盖尔斯公爵收到了康沃尔和贝特福德的消息。来自两个公爵领地的骑士会骑马赶来帮助我们对抗血鹰公爵。不出两个星期,我们身边就会多出一千把剑。” 雷蒙德爵士摇了摇头。他对理查德爵士说,“恐怕我们没有时间磨磨蹭蹭了。我们遇见血鹰公爵时,他的军队正在向猎龙山挺进。毫无疑问,如果让他自由行动,他就会把埋葬在古坟堆里的所有古代死者都叫起来为他战斗。” 理查德爵士声明道:“还有其他方法可以阻止那个怪物。” 梅尔森子爵摇了摇头说道。“不要指望查理国王了,我说过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处理。虽然我相信只要他一回来,就一定会取得胜利。不过我怀疑如果我们期待他带着他的军队回来拯救我们,到时候阿基坦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我的办法是依靠我们自己。”理查德爵士朝身后的桥做了个手势。“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告诉我们,这就是从前血鹰公爵穿过莫尔索河的那座桥。她不确定他是否还会用它,”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骑士首领拍了拍他的胸口,“但我敢打赌他还会用的。” “你有什么计划?”梅尔森子爵带着关切的口气问道。 理查德爵士笑了,显然很高兴解释他的计划中的优点。“我打算守住桥,不让血鹰公爵过去。如果他像你说的那样对过去念念不忘,那么他就会留下来,为这座桥而战,而不是其他路线。我们可以把他留在这里,直到卡姆兰菲尔德战场的援兵到位。” 梅尔森子爵摇了摇头。这位年迈的贵族在马鞍上坐了七天之后,仍然表现出了良好的状态,但他拒绝掩饰自己的疑虑。“指望那个怪物按照他以前的模式行事可能是很危险的。他也许会被吸引到同样的地方去,但不要盲目地依赖他做他以前做过的事。” “我不会这么做的,”理查德爵士说。他再次向桥做了个手势。“我们只需要在桥这里再坚持几个小时。我父亲已派出了一队工兵来这里拆除桥,他们会在夜幕降临之前在这里。” 雷蒙德爵士听到理查德爵士描述大桥会被毁时皱起了眉头。“如果血鹰公爵无法从这里通过,他可能会很快回到现实中来。” 梅尔森子爵疲惫地在雷蒙德爵士背上拍了一下。“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就得骑马回到他身边,再次在他鼻子底下挥舞旗帜。” 这个严肃的笑话引来了从猎龙山之旅中幸存下来的骑士们微弱的笑声。尽管他们很勇敢,但没有一个人愿意重复这种经历。 “你可以让你的马在河的另一边休息。”理查德爵士宣布道,他看着这些精疲力竭的人。“你们最好自己睡一会儿。就像你们现在这样疲惫不堪,如果血鹰公爵要进攻的话,我怀疑你连十来个僵尸也对付不了。” 雷蒙德爵士与理查德爵士的观点一致。甚至梅尔森子爵也没有否定年轻骑士的话。这一次,这位老贵族惊人的忍耐力被消耗得超出了极限。甚至他对复仇的渴望也支撑不住他。这一小群骑士庄严地骑着他们那匹憔悴的战马,穿过那座古老的石桥。 第四百九十二章 理查德爵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即使那些不知疲惫的怪物对雷蒙德爵士和他的队伍紧追不舍,但白天的阳光还是极大的限制了它们前进的速度。比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预计的稍晚一些,当亡灵们到达河边时,已经是中午了。 这些从森林中出现了从猎龙山便开始追赶雷蒙德爵士和其他人的那些骑着亡灵马的死亡骑士们,那是一堵由苍白的骨头和生锈的盔甲构成的可怕的墙。这些骷髅怪物盯着理查德爵士和他的骑士们,他们沉默不语,纹丝不动,就像墓碑组成的方阵。 另一边在桥梁前面早已列好阵势的骑士们也同样安静,这支队伍中即使是那些少数追寻圣杯的骑士也从未见过如此数量的亡灵,更不用提那些还未获得自己纹章的游侠骑士了。但不管是这些年轻还未经历足够冒险和考验赢得自己纹章的游侠骑士,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头衔和领地去追寻圣杯的骑士。他们都拥有属于骑士阶级的勇气,当面对这些邪恶的亡灵时,他们绝对不会逃跑。 当一个邪恶的骑手从这群骷髅骑兵的队伍中挤出来时,寂静被打破了。黑暗骑士的黑色盔甲和外衣就像一块午夜的石头,拒绝被太阳征服。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的盔甲里升起了一缕淡淡的烟,带着烧焦的肉体的病态气味。 黑暗骑士是最近才加入亡灵军团的,他不需要血鹰公爵强大的魔法来维持白天的活动。他身上仍然有一种生命的回响,所以黑暗骑士不需要一直躲在他的坟墓里,直到夜幕降临才能出来活动。但是这个吸血鬼仍然不能完全无视太阳充满敌意的凝视。如果纯洁的光不足以毁灭他,那就足以烧焦他污秽的肉体,让他不洁的身体充满痛苦。 因为受到太阳的折磨,被迫完成主人的命令,黑暗骑士愤怒地瞪着保卫大桥的骑士,这些人挡在了他和完成任务的目标之间的道路上。他可以看见远处河岸边上那面查理国王破烂不堪的旗帜,它耸立在一座帐篷的上方,这些天来一直不停地逃亡的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在帐篷的荫凉下休息。黑暗骑士记得他主人的命令血鹰公爵想要那面旗子和旗手。因此惠特曼爵士不会让任何东西,甚至是他自己的痛苦,阻止他履行这一义务。 黑暗骑士没有作任何开场白,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就拔出剑骑着马向大桥冲去。一直跟随它的亡灵骑兵毫不犹豫地跟在他后面,一大群咧嘴笑着的头骨和腐烂的长矛在奔腾。属于血鹰公爵的黑骑士和其他的亡灵骑士们混杂在一起,他们的骨头包裹在有坑洞的盔甲和破烂的铠甲里,而古代的马王们的枯骨则只带着青铜头盔和破碎的盾牌。无论他们在曾经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这些亡灵骑士们都因为死亡而团结在了一起。 理查德爵士看着那群从头到尾沉默不语的亡灵骑兵们开始逼近大桥。亡灵骑士们组成的军队数量远远超过了他的军队,但是它们的吸血鬼指挥官并没有想过要把它们组织成一个正规的战线,这对理查德爵士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他有信心带着这些英勇的小伙子们战胜这群由骨头组成的敌人。眼看着亡灵们组成一团混乱的战线冲向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理查德爵士准备带领他们尽快把这群乌合之众解决掉。 “阿基坦的男人们!”理查德爵士举起他的钢制长矛,高声喊道。“你们的荣耀时刻即将来临!为了那位女士和国王!策马奔腾吧!” 理查德爵士驱策他那强壮的战马向敌人发起了攻势,在他周围集结了所有追寻圣杯的骑士,他们的长剑已经准备就绪。他们组成了冲锋阵型的核心,而在他的骑兵中队的两边,都有大量的游侠骑士楔入他们的侧翼,他们的长矛都放下来了。 随着钢铁的撞击声和马蹄的轰鸣声,两股力量在离河岸三百码的地方相撞了。理查德爵士的钢制长矛刺穿了不死族骑士们腐蚀的盾牌和脆弱的盔甲,在这次攻击的巨大冲击下粉碎了骑在骷髅战马上的骷髅骑士。追寻圣杯的骑士们则用他们手中巨大的剑击碎了那些不幸来到他们面前的邪恶力量,在他们狂暴的进攻中连同亡灵骑兵和它的战马一起劈开。 片刻之间,这群骑士们就穿过了他们亡灵敌人的那支离破碎的队伍。理查德爵士惊异地望着他的部下从被粉碎的敌阵中冲出来。整个攻击行动只让他损失了十几个人,但战场上却有数百个骷髅骑士被击得粉碎,到处都是粉碎的骨骼和碎片。他的追随者中没有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他们无一例外地追随着他冲入敌阵,这些跟随他参加战斗的人所展现出来的无以伦比的勇气使他感到无比自豪。 当理查德爵士把目光投向大桥时,他的喜悦很快变成了恐惧。只有为数不多的骑士被留下来守卫渡口,理查德爵士认为只有发动一次猛烈的进攻才能对付如此之多的亡灵骑士们的冲锋。反攻的效果远好于他的预期,但理查德爵士还未能充分认识到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任何凡人的军队都会被理查德爵士和他的骑士们所带来的浩劫击溃。然而,亡灵们的心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怀疑。就在理查德爵士的注视下,在他发动突袭后的亡灵幸存者仍在继续向大桥推进。即使在理查德爵士向它们索取了如此之多的死亡之后,仍然有上千个骷髅骑士朝着它们的目标前进。在它们的前面,黑暗骑士的盔甲上还冒着烟,坚定地朝着河边冲去。 “回来!回到战场!加入战斗!”理查德爵士挥舞着他的剑,大声喊着,努力集结他的人马,准备发动另一次进攻。大多数游侠骑士扔掉他们的长矛,从腰间抽出各式各样的剑、斧头和狼牙棒,急匆匆地跟随他们的领袖返回战场。 再一次,理查德爵士被他的敌人吓了一跳。在半兽人或北方蛮族人身上,对他们后方的攻击会使敌人陷入混乱的恐慌。然而,这些恐怖的敌人似乎对它们的命运漠不关心,只在可能的情况下对攻击者进行反击,但在他们不计后果地冲向大桥的过程中却对他们视而不见。 第四百九十三章 理查德爵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所有的骑士中,一名追寻圣杯的骑士越众而出,他奋力向战场的最前线冲去,鞭策着他的战马朝着穿着冒烟盔甲的吸血鬼前进。许多在第一次冲锋中被杀的人都被这个吸血鬼的剑夺去了生命。现在这个孤独的骑士向这个怪物的剑发起了挑战。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当这名勇敢骑士的重剑被吸血鬼的盾钩住,而怪物自己的剑则刺穿了骑士的马的眼睛。当战马在他身下倒下时,骑士被摔在了地上。吸血鬼并没有屈尊用他的剑来结束这场战斗,而是在他的骷髅马的蹄下粉碎了英勇骑士的头骨,从而结束了这名骑士对圣杯的追求。 理查德爵士看到这样的卑鄙行径,心都要冒火了。在愤怒的驱使下,他从周围的战斗人员中挤了出来,决心要接近那个吸血鬼。 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注意到这位冲动的骑士试图接近他。他举起剑,行了一个带着讥讽的敬礼,准备接受理查德爵士的冲锋。 盖尔斯公爵的儿子骑着他的战马直冲那个可怕的黑暗骑士而去。这只动物惊恐地呜呜叫着,它的每一种感觉都被吸血鬼的亵渎光环所侵犯,但多年的精心训练仍使它向前猛冲。理查德爵士的战马如同被攻城槌击中一样,一头撞上了惠特曼爵士瘦骨嶙峋的战马。 理查德爵士曾见过这样的袭击,它击碎了亡灵军团的骷髅战马,但吸血鬼的坐骑几乎没有被袭击撞到。黑暗骑士用马刺刺着梦魇般的战马暴露的肋骨。那动物后腿直立,它的蹄子发出闪光。理查德爵士被迫举起盾牌,以保护自己免受亡灵野兽的攻击。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惠特曼爵士用他那凶狠的利刃朝下砍去。 理查德爵士能够截住吸血鬼之剑,靠的不是技术,而是运气。当惠特曼爵士的剑刃砸向他的盾牌时,发出了可怕的撞击声。在那超越人类的力量打击下,木头碎裂了,金属扭曲了。理查德爵士听到他的手臂啪的一声折断了,接着一阵剧痛涌上他的全身。 不知怎么地,理查德爵士找到了留在马鞍上的力量,用他的剑猛击惠特曼爵士。剑刃在吸血鬼的盔甲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剑刃刺穿了吸血鬼的盔甲,当钢制的剑刃与黑暗骑士接触时,它似乎闪耀着蓝宝石般的光芒。 吸血鬼从理查德爵士身边退缩了,一声痛苦的呼喊在头盔的钢制面具后面回响。惠特曼爵士把他的噩梦般的战马从受伤的骑士身边驱离开,抛弃了他受伤的敌人。理查德爵士只能无可奈何地咬牙,因为吸血鬼已经逃离了战场,他剩下的部下也随着他飞奔而去,回到了森林里。 理查德爵士惊讶地望着他的剑,因为这把剑和其他为布尔坦尼亚骑士锻造的剑没什么两样。然后是一阵冷酷的笑声强行穿过紧紧揪住他的疼痛。他想起当他拜访了康沃尔的那位女士的大礼拜堂时,他就在那个神圣的地方的门口用圣油涂抹了他的剑。女士的恩典一定已经浸入了剑刃,祝福它像对付害虫一样对抗邪恶的吸血鬼。 公爵的继承人还在为他从那个不死的怪物手中奇迹般的逃脱而发笑,这时幸存的骑士们中的一个骑马来到他身边,牵住了他坐骑的缰绳,,领着受伤的首领离开了战场。 当他过桥时,理查德爵士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他可以看见工兵和他们的马车已经抵达了河的对岸。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百多个弓箭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武器。穿着盖尔斯公爵纹章的传令官麾下的几个侍从向士兵们大声下达命令,让他们各就各位,这样他们就能击落任何来自森林的攻击。 战斗已经胜利了。黑暗骑士已经撤退,只剩下几百个亡灵骑士跟着他跑回到森林里。他的力量太弱了,现在无法占领这座桥。再过几个小时,工兵们就会拆除这座桥,血鹰公爵就会被困住。 理查德爵士抱着他受伤的手臂在这群年轻勇敢的骑士们的营地里缓缓骑行,一位骑士对他进行了简易地包扎,让他受伤的那只手不影响他的骑乘。当他骑马经过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休息的帐篷。他微笑着看着那两个人,指着自己受伤的左臂。 “我们两人加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完整的骑士。”理查德爵士对梅尔森子爵微笑着说道,尽管他的手臂仍然很痛,不过他的心情好到足以开个玩笑。 梅尔森子爵敷衍地笑了笑,抚摩着他受伤的右臂。“和一个吸血鬼靠得那么近是相当愚蠢的,”他表示同意道。一道寒冷的光爬进了他的眼睛。“尽管如此,我打算再做一次。” 理查德爵士仍然保持着笑容说道:“恐怕等到血鹰公爵和他的大军能够渡过那条河的时候,也许我们两人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他在马鞍上转过身来,胳膊擦着马鞍上的硬制鞍桥,强忍住一声痛苦的呻吟。“这些工兵很快就会把桥拆了,”他说道,这时一群穿着皮衣的专家开始用镐和锤子攻击这座桥。“他们将会很快完成这项工作。毕竟没有什么比吸血鬼的军队更能激励农民加快他们的劳动速度了。” “我只是祈祷血鹰公爵能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雷蒙德爵士仍然不放心地说道。 理查德爵士则表示:“不管是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猜测,还是你们之前完成的任务,无一例外地证明了那个怪物会重复过往的行动。如果我们相信他会来卡姆兰菲尔德,那么我们也可以相信他会来这里。”他皱起眉头,望着莫尔索河。黑暗骑士已经再次从树林里出现了。和他在一起的是其中一位骷髅领主,一个脸色灰白的亡灵,头上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王冠。在那家伙的手臂上,栖息着一只可怕的生物,是一具猎鹰尸体的骨骼外壳。 当人们注视着这对恐怖的组合时的时候,黑暗骑士拿起一小卷羊皮纸,把它绑在鸟的腿上。最为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尽管它早已没有羽毛和血肉,但这只骨骼构成的猎鹰还是展翅飞翔了。这个腐烂的鸟类在那个吸血鬼头上盘旋了两圈,然后转向东方飞去。 “看来你们不用再担心了,”梅尔森子爵对理查德爵士和雷蒙德爵士说道。“血鹰公爵收到他的下属发来的消息后,就会到这里来。” “问题是,他会呆在河的另一边吗?” 第四百九十四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血鹰公爵凝视着他的步兵队伍步履艰难地前进时,考虑着他们缓慢的行进速度时,他皱起了眉头。在很远的地方,就在这条路消失在森林里的地方,他可以看到补给车辆从最前方一直排到最后。他的头向后扬起,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发出不满的咆哮声。篡夺王位的国王查理正在他的领地上大肆破坏,而他却被困在这里,背负着他的军队的沉重负担。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托马斯伯爵,”血鹰公爵低声嘶哑地说道。 站在他旁边的骑士低声焦急地嘟囔着,在他说出那位女士的名字之前,他先稳住了自己。近来,血鹰公爵对这种向那位女士祈祷的行为已经不能容忍了,在他那一长串的罪行上又添了一项亵渎神明的罪名。托马斯伯爵已经开始后悔他对这个怪物的誓言,那份把他和这个吸血鬼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荣誉之词。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收回他的忠诚。但是对于一个阿基坦骑士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贵族会违背他的诺言一旦给予,贵族就不会食言。 “我们不能再逼这些人加快速度了。”托马斯伯爵说:道。“他们已经累得快要倒下去了。等我们到了国王那里,他们早就没有战斗的状态了。” 血鹰公爵对他的将军的抗议无动于衷。“如果那个农民渣滓不能做我需要他们做的事,那么他们对我来说就没有价值了。” “陛下,您对他们要求太多了。”托马斯伯爵反对道。“这些人很忠诚。他们不会背叛你。他们也不敢这么做。” 这个怪物抓住了托马斯伯爵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去。他强迫他的将军看着一队队沉默的骷髅和僵尸在路上列队行进。“这才是不会背叛我的军队。他们没有肉体上的弱点。无论我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会去做。” 托马斯伯爵的脸变得像一个雕刻的图像,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但它们只是死物。邪恶的……” 血鹰公爵转过身去,他的披风在风中翻腾。“农民们在拖我们的后腿。”他说。“我不会允许的。” 惊恐万状的将军匆忙地追赶他的封君。“你意思不会是?” “一定要把他们处理掉,”血鹰公爵对他说。“我以后会照顾他们的,不过先要把他们恢复到一个更有能力保卫我的国土的状态!”他注意到托马斯伯爵苍白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照我说的做。”吸血鬼咆哮着对他的将军说。“你不希望我开始怀疑我那些高贵仆人的忠诚吧。” 比黑夜还黑的黑暗,笼罩着莫尔索河岸。一群阴森可怖的生物从森林的树冠下走了出来。上古坟堆中的死者,穿着盔甲外壳死去的布尔坦尼亚骑士,被屠杀的农民腐烂的残骸。头顶上,咆哮着的血蝙蝠在空中盘旋,它们坚韧的翅膀扇动着河对岸僵尸的尸体恶臭。一群群鬼鬼祟祟的食尸鬼爬过阴影,他们贪婪的眼睛盯着散布在战场上的尸体。 在他那丑陋不堪的军队中的光秃秃的骨头、锈迹斑斑的盔甲和腐烂的血肉的衬托下,血鹰公爵的深红色盔甲像一盏明灯,在地狱的深渊里闪耀着光芒。血鹰公爵的骷髅战马在僵尸大军中畅通无阻地行进,这些亡灵生物在他们的主人面前分开,就像在镰刀前的小麦一样。血鹰公爵以一种王者的尊贵姿态威风凛凛地从他的队伍中穿过,向前推进,直到他站在战场的边缘。 当他研究理查德爵士的部队对他的骑兵造成的破坏时,这个怪物的眼睛里闪着怒火。他的战术头脑能够从战争的残骸中推断出战斗人员们所运用的策略,从而欣赏死亡骑士在战斗中的部署。那名属于他的黑暗骑士将要承担很多责任。 血鹰公爵把注意力转向河本身和横跨河上的桥。当他看到那座破烂不堪的桥,它的毁坏不是时间造成的,也不是天灾造成的,而是人的蓄意破坏时,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在莫尔索河的另一边,他可以看到理查德爵士和他的骑士们,可以看到工兵和弓箭手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即使在他的僵尸的尸气和成群的蝙蝠的恶臭气味的掩盖下,这个怪物仍能闻到从布尔坦尼亚人身上滴落下来的恐惧气息。 为了测试笼罩着他敌人的恐惧的程度,血鹰公爵催促他的战马帕洛莫慢跑起来。这匹战马以它那令人厌恶的死亡形态优雅地跃入战场,它昂首阔步地穿过战场,勇敢地让旁观的弓箭手瞄准它和骑在它马鞍上的那个怪物。但没有一支箭从河上飞过,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从故事和传说中冒出来进攻他们的土地的怪物身上射出一根箭。 血鹰公爵撇了撇嘴,冷笑了一声。在这些人勇敢地对抗他的骑兵之后,他本来打算钦佩他们的英勇,但现在他发现他们的勇气是一种轻蔑的表现。于是他嘲弄地拔出剑来向河对岸看着他的骑士们挑战。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一声可怕的笑声划破了黑暗,这个怪物调转自己战马的马头,骑回到等待他的军队中。 “他们已经拆掉了这座桥。”这个怪物告诉他军中的那些亡灵们,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和意志力让他们把他当作将军和指挥官。“他们想阻止我,阻止我骑着马对抗查理国王。”血鹰公爵露出他那闪闪发光的尖牙,脸上露出了一副不似人类的极端仇恨的愤怒表情。“他们在拖延时间,这样那个篡夺者就可以逃回他安全的城堡了。” 血鹰公爵望着他的军队,他的怒容变成了一个残忍的微笑。“不过这群傻瓜们忘记了我们的力量和他们的弱点。”他举起手,用手指着几个死亡领主。“带上你的部队。过河。杀死任何愚蠢到你到达对岸时还在那里的东西。” 在他们早已死去生命的微弱的回响中,这些死亡领主以一种混合了布尔坦尼亚骑士和上古时期原始蛮族马王礼仪的不和谐方式向血鹰公爵致敬。不过这个怪物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血鹰公爵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问题上了。他怒视着那群在他军队边缘爬行的食尸鬼。 “托马斯伯爵,”血鹰公爵对着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的黑影低声说道。好在黑暗骑士已经习惯了他主人混乱的思想,他很容易就接受了托马斯伯爵这个角色,就像他接受了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这个角色一样。 “这些农民会让我们慢下来的。”血鹰公爵对他的奴隶说道。“务必把它们处理掉。我以后会照顾他们的,不过先要把他们恢复到一个更有能力保卫我的国土的状态!” 第四百九十五章 理查德爵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莫尔索河的对岸,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站在离河岸不远处的一座土丘上,他们两人带着越来越恐惧的心情看着对方数千名只剩下骷髅骨架的步兵开始向着河岸行军。 理查德爵士手下的弓箭手或许因为在之前向“血鹰公爵”射击时犹豫不决,于是现在他们便疯狂地把箭矢射向前进的骷髅群。骷髅大军中的许多骸骨倒下了,它们的头盖骨在箭矢的撞击下裂成了碎片,但每倒下一具骸骨,似乎就多出来三具骸骨仍在向河边前进。 更令人担忧的从河对岸一直到远处的森林,一路上全部都是血鹰公爵的部下,骷髅和僵尸沿着这条路线不停地从森林中冒出来,似乎无穷无尽一样。而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则全部表情严肃地盯着越来越多的敌人。 “他们想不到要用到那座桥。”这话是理查德爵士说的,听上去他的心情很放松,似乎并不担心这一切,不过作为首领来说,保持冷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优点。这位年轻的将军的手臂上绑着绷带,他加入了两个骑士的队伍,观看血鹰公爵和他的军队的到来。“那座桥要花好几个星期才能修好,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的弓箭手们对这些怪物的攻击是绝对不会手软的!血鹰公爵要至少要损失掉数千名手下,他才能跨越这一鸿沟。” 就在理查德爵士讲话的时候,一直关注着河对岸情况的老骑士眯起了眼睛,紧接着一股寒意顺着梅尔森子爵的脊梁直往下流。这位年迈的贵族说话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想那个怪物是不会用那座桥的。”他抬起手,指着敌人不停出现的那片森林的边缘。在那里,血鹰公爵军队中的僵尸和骷髅士兵转向食尸鬼,从四面八方袭击他们,用干草叉和弯钩把他们砍倒。那些被背叛的怪物绝望地发出痛苦的哀号声,听起来既可怜又可怕。 “那个怪物真的是彻底的疯了!”雷蒙德爵士不可思议地喊道。“他竟然让自己的军队互相进攻!” 梅尔森子爵颤抖地摇了摇头,语调带着颤音说道。“他可能是疯了,但那个怪物仍然像魔鬼一般的狡猾。”他又朝河边做了个手势,那里的骸骨大军已经被理查德爵士手下弓箭手射出的无情的箭矢削弱了,但它们的步伐还是没有停下来。对那些注视着这一切的人来说,显然那些骷髅并没有向桥梁的方向移动,而是一心一意要到达河流本身。 “那些食尸鬼是他的军队中唯一真正活着的那部分。”梅尔森子爵对另外两人解释道。“正因为如此,它们对血鹰公爵不再有用了。只有那些活着的士兵在穿越莫尔索河的时候才需要一座桥。” 梅尔森子爵话中的意思很快就显现了。朝着河岸行进中的骷髅大军的队伍到达了河边。亡灵们毫不犹豫地继续他们残酷的行军,一头扎进狂暴的激流里。它们艰难地趟过水面,最后完全沉入水中,从视线中消失了。 “这不可能!”理查德爵士高声叫道。“他们不能逆流而上!莫尔索河从来没有这么狂暴过!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抵抗河水的力量,激流会把它们撕得粉碎!我相信那位女士自己也在努力阻止那个怪物!它们不可能游过那条河!” 雷蒙德爵士摇了摇头,明白了他们所目睹的可怕事实。“那些亡灵们并没有游过莫尔索河。它们沿着河底行走,用长矛和爪子撑住自己以抵御水流。梅尔森子爵说的都是对的。血鹰公爵不需要那座桥。” 理查德爵士难以置信地盯着水中逐渐消失的骷髅。他试图阻止血鹰公爵并为他父亲的盟友争取时间的计划失败了,这让他感到非常痛苦。他能给盖尔斯公爵争取到最长的时间不是几天或几周,而是几个小时,这远远没有达到他之前对他同伴们的承诺。他沮丧地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他们的同伴们。 “我想你至少给我们争取了一天,也许两天。“雷蒙德爵士纠正他道,他指着河的对岸。血鹰公爵和几个穿着破烂的德鲁伊长袍的可怖骨架在被屠杀的食尸鬼时间徘徊,萦绕在每具尸体周围。那个怪物和他的巫妖们用爪子在每一个食尸鬼尸体的脸上比划着,嘴里嘟囔着一些观察者们听不到的卑鄙咒语。当这群邪恶的怪物们施展他们的亡灵法术时,食尸鬼们的尸体开始抽搐并站了起来,这些新鲜的僵尸加入了血鹰公爵步兵的腐朽行列。 “他们要把留在远处河岸上的所有尸体都拉起来还需要时间。”雷蒙德爵士接着说道。“他们需要在使用了这些黑暗力量之后花费时间恢复精力,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黑暗的时刻到来时会增强他们的活力,”梅尔森子爵反驳道。“在血鹰公爵追捕我们的过程中,我们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况。我认为我们最多只能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在太阳落山的时候,那个怪物的军队又要开始行军了。” 理查德爵士领会了两位骑士的话语,这两位骑士与血鹰公爵有着最直接的接触。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们的建议。“我父亲的盟友到时候将无法及时到卡姆兰菲尔德。”他无奈地说道。“在我的脑海里,我想要在这里进行一场持久地战斗,在亡灵们从河里冒出来的时候,把他们斩尽杀绝。我们可以摧毁他们中的相当大的一部分,但这么做的目的何在呢?我们在这里只会浪费我们的力量。最终,敌人即使只凭借它们纯粹的人数就会使我们丧失勇气,并把我们从战场上赶走。当它们最终大获全胜时,血鹰公爵只需要把他那些被征服的奴隶扶起来,然后再加上我们高贵的死者就行了。” 理查德爵士又把目光投向对岸,再一次凝视着血鹰公爵的深红色身影,感觉到那个怪物身上有股邪恶的力量在涌动。他明白跟这些早已死去的亡灵怪物进行一场持久的消耗战是非常不明智的,如果真的要对付这个怪物,就必须团结一切的力量。 “当这个怪物渡过这条河的时候,盖尔斯公爵需要他能得到的每一把剑。”理查德爵士转身离开河中,向他的军官们喊出命令,集合他们的部下,开始撤退。 第四百九十六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来了,”理查德爵士向他的父亲汇报道。阿基坦公爵把他的指挥所搭在了可以俯瞰卡姆兰菲尔德的小山上,就在墓地的旁边。对于他司令部的位置将被证明是诗意的正义还是残酷的讽刺,只有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最终结果才能证明这一点。 “他要来了,而且人数比我们担心的还要多。”理查德爵士继续说道。“我们必须考虑到,除了他现有的部队外,他还会加上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人,那些为抵抗他的前锋部队而战的死难者。” 盖尔斯公爵摇了摇头,想到那些英勇地为保卫他的领地而牺牲的人现在正在被那个怪物所奴役,他便感到很难过。然而,他不能责怪理查德放弃遗体的决定。要找回他们的尸体需要付出更多的生命,而且,正如他的儿子所说的那样,盖尔斯公爵需要他能找到的每一个身体健全的人。 “我们已经采取了预防措施,防止血鹰公爵对尸体的进一步的掠夺。”盖尔斯公爵说道,他的声音强硬得像钢铁。他指了指帐篷的开口处。在早晨凉爽的空气中,可以看到一群群农民在古老的墓地里劳作。他们是一群形形色色的人,有上了年纪的男人,有憔悴的女人,有营养不良的孩子,似乎把全阿基坦最不强壮的工人集合在了一起。这些农民被认为太弱小,无力拿起武器对抗那个怪物和他的亡灵大军。因此,盖尔斯公爵为这些人找到了另一种帮助他们保卫土地的方法。 这群农民们正在用铁锹和铁锤挖开坟墓。从贵族到平民,没有一个坟墓是不受侵犯的。每一具尸体都被拉到阳光下,被拖到墓地中心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慈悲与治疗女神的修女们和莫尔的祭司们在尸体被扔进火里的时候举行仪式,乞求死者的宽恕和众神的理解,因为这种亵渎的行为是迫不得已的。 在阿基坦的每一个村庄和小镇,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在我的信使们可以到达的地方,都已经接到命令,要焚烧掉他们死者的尸体。”盖尔斯公爵说道。他垂下眼睛,一股羞愧的红晕笼罩着他的脸。“甚至连阿基坦城堡隐藏的地下墓穴都被砸开了。我宁愿我们祖先的尸骨化为灰烬,也不愿他们的身体被血鹰公爵的巫术所亵渎。只有罗兰德公爵的坟墓完好无损。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担心,如果坟墓被破坏,那么罗兰德公爵的灵魂将会离开,随之而去的还有那位女士的祝福。但是所有其他的坟墓都必须被摧毁。” 聚集在一起的阿基坦将军们阴沉地点点头,对盖尔斯公爵孤注一掷的绝望行为表示支持。他们知道他们的封君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多么的艰难,也知道这给他的个人荣誉带来了多么沉重的负担。 “我们必须在这里阻止他!”盖尔斯公爵咆哮着,用拳头捶着橡木桌子。 “不管胜利还是失败,我们都必须保持冷静的心态和头脑。”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对他责备道。女预言家从她坐着的天鹅绒镶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把目光投向聚集在一起的骑士们。“不要指望血鹰公爵盲目地走进我们的圈套,就象理查德爵士在河边时那样。他活着的时候是查理国王身边最伟大的军事领袖。你必须要为那个怪物可能施展的诡计做好准备。” “我们的女预言家不能预言那个怪物的战斗计划吗?”盖尔斯公爵的卫队长老罗吉爵士问道,他说出了每个骑士心中都有的那种不虔诚的想法。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严厉地看着老骑士,直到他转过身去。“血鹰公爵的疯狂是他对抗我能力的盾牌。从现在到过去,他的疯狂引领他走上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道路。把他带回卡姆兰菲尔德本身就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但它是否会带来最后的胜利,只有那位女士自己才能说。”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把目光转向了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昔日的敌人现在肩并肩站在一起,为了消灭一个更为强大的敌人而团结起来。然而,她能感觉到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紧张气氛,以及古老的世仇所引起的猜疑和怨恨。 “我们必须忠于我们的目标,永远不要忘记我们不仅在为阿基坦而战,同时也在为那位女士而战。”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说着,同时注视着两位骑士,这两位骑士的命运为她提供了通往那个怪物未来的唯一实质性线索。不,不止一个,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还有另一种可能,自从那个怪物被放出来后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这种可能性注定了她自己的最终命运。 盖尔斯公爵抽出自己的长剑,把剑放在桌子对面。他发誓说:“除非是在那个该死的怪物的黑色心脏里,否则我的钢铁就不会再被塞入剑鞘了。”他的话引起了聚集在一起的贵族们的抗议。他愤怒地把他们的反对意见抛到一边,大声地反驳道。“我还是阿基坦公爵吗?”他咆哮着。“还是那个怪物已经掌握了我的权力?这该死的怪物掠夺的是我的土地!” “但您不能拿自己冒险,陛下,”一个来自葡萄酒之乡的男爵坚持说道。“你是阿基坦的心脏。没有你,谁来引导我们呢?” “如果无法战胜这个怪物,就没有阿基坦了!”盖尔斯公爵反驳道。“你以为我会躲在这里,看着别人为我的领地而战吗?不,我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体验这样的耻辱!也许我已经老了,但我至少还有一场战斗要打!” 理查德爵士宣布:“那么我也会参加战斗。”年轻骑士受伤的手臂被绑在胸前,用结实的木夹板裹着。即使是阿基坦最年长的贵族也从未见过如此残破的手臂。他们中的许多人认为断肢最终会坏死,需要截肢,尽管他们很聪明了,不会向盖尔斯公爵提及此事。理查德爵士会带着这样的伤骑马上战场,这种想法在他们看来是一种病态的荒谬。 盖尔斯公爵并不认同他们的看法。他可以从儿子脸上看出他的决心。他的面颊上泛起了敬佩之情,激动的泪水顺着他的面颊滚落下来,他竟能培养出这样一个有如此勇气和坚定信念的人。“你来指挥左翼,”他对理查德爵士说。“做我的盾牌吧,我的孩子。如果今天将会见证我们的最终结局,那就让它成为在我们之后的歌谣和赞美诗中永垂不朽的一个结局吧。” 理查德爵士低下头,对父亲给予他的荣誉表示感谢。他转身离开了盖尔斯公爵,向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走去。“我知道你们的心灵是坚强的,你们的勇气是伟大的。我不会命令你骑行在我的身边,但如果你同意跟随我去战斗,我保证你的剑很快就会被用到。” 雷蒙德爵士在公爵继承人面前单膝跪下。“大人,我很荣幸能尽我所能地为您服务。” 梅尔森子爵没有像雷蒙德爵士那么热情地接受理查德爵士的邀请。“如果它能让我接近血鹰公爵,我就和你一起进入混乱的深渊。” 第四百九十七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早在第一批侦察兵返回布尔坦尼亚骑士们的营地之前,城堡塔楼上的烽火台就已经亮起了,预示着血鹰公爵的军队即将到来。亡灵们组成的大军还在向卡姆兰菲尔德进发,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行动都是按照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预言和盖尔斯公爵的希望来的。不过没有一个阿基坦人愿意考虑,他们还有多长时间可以用来指望那个怪物的疯狂妄想对他们有利。 当白昼的光辉开始暗淡,邪恶的黑云从虚无中升起,把天空笼罩得严严实实时,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就在田野上列好了阵势。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涌起了恐惧的感觉,因为他们想到了血鹰公爵的施展黑暗魔力时的巨大威力,这种魔法可以把白天变成黑夜,用它的邪恶让太阳窒息而死。当田野上的骑士们面对这样一种超自然力量的表现,他们的勇气动摇了。 就在恐惧开始在人们内心中扎根的时候,一股炽热的光辉从场地中央迸发出来。罗兰德公爵的墓被一种温暖的白色光芒所吞没,这种白光似乎照耀着每一个人,给人一种平和与宁静的感觉。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站在墓前,纤细的紫杉枝紧紧地握在她灵巧的手中。当女预言家在墓门前挥动着树枝时,光芒更加灿烂了,蔓延开来,照耀着整个战场,包围了整片田野,给聚集在山坡上的弓箭手带来了安慰。 阿基坦的骑士们跑到战场中央,等待敌人的到来,他们的长枪上挂着的三角旗在风中噼啪作响,他们家族的旗帜组成了一排五彩缤纷的纹章。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他们全副武装的士兵,手中握着长矛和戟。这些农民出身的士兵会利用骑士们的冲锋所造成的敌军防线上的任何缝隙,使得敌军进攻后无法重整队伍。如果在骑士被迫撤退的情况下,士兵们就会形成一道防御的堡垒,防止骑兵被追击的敌人击溃。 骑士队伍的左侧是第二支骑兵队伍,由幸存的游侠骑士和在桥上参加战斗的那些开始寻求圣杯的骑士组成。他们的人数因为大批骑在马上的侍从和自耕农而有所增加,这些人都是从阿基坦高贵的贵族家庭中抽调出来的无装甲骑兵部队。 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骑马站在理查德爵士的高大战马后面。除此之外,他们身边还有雷蒙德爵士的那位名叫燕麦杆的农民,他非常乐意参加这场战斗,他希望能够直接与血鹰公爵的邪恶战士作战,以此来弥补自己的罪过。 在骑士阵线两翼的每一座土丘上,都有数百名弓箭手就位。为他们选择的有利位置为他们的长弓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射击场。在血鹰公爵的亡灵军队与阿基坦的保卫者们交战之前,它们将被迫从土丘上的弓箭手那里承受穿越覆盖四百码场地的箭矢的猛烈攻击。 盖尔斯公爵从他的作战帐篷里走出来,把他的头盔扣在头上,阿基坦的金色王冠在有铰链的帽檐上闪闪发光。他严肃地走到他的仆人们在帐篷旁边搭起的有顶棚的马厩里。这个奇怪的马厩看上去就像一只大得吓人的用来装野兔的超大笼子,这里是匆忙建造的,用来存放盖尔斯公爵最喜欢的那匹马。 盖尔斯公爵的马夫们从马厩里走出来,牵着一头壮美的生物。乍一看,这匹野兽就像一匹威武的战马,甚至比理查德爵士和其他骑士的战马还要大。这匹巨大的马全身雪白,穿着一件红蓝相间色彩鲜艳的斗篷。它头上戴着一顶镶有翅膀的金冠,与盖尔斯公爵的头盔顶相匹配。从那匹马戴的丝绸面具后面,闪露出一双凶狠而聪明的眼睛,流露出比任何一匹普通马都要聪明的智慧。 这匹马就是帕伽索斯,当它从被它体型影响,因此显得窄小的马厩里出来时,它张开了肩膀上的巨大翅膀,消除了人们认为它不过是匹普通战马的怀疑。超过二十尺长的翅膀向外折叠,随着帕伽索斯缓解四肢僵硬的动作而抖动。巨大的羽毛翅膀,带白色和棕色的条纹,在空中扇动着,大胆地展示着自己的强壮和力量。 盖尔斯公爵伸出手抚摸着帕伽索斯的鼻子,然后抱住他的脸,像老朋友一样招呼着他。帕伽索斯是格洛斯特公爵送给他的礼物,当时帕伽索斯还是一匹小马驹。在阿基坦,再也找不到比这匹马更英勇高贵的战马了。 然而,当前的严峻考验将同时考验骑士和战马的勇气。盖尔斯公爵的意图是在战场上空盘旋,亲自寻找并找到血鹰公爵。一旦他确信能接触到那个该死的怪物,他就会从天而降,扑向那个怪物。 盖尔斯公爵相信随着血鹰公爵的覆灭,吸血鬼的亡灵军队将会瓦解。至少卡姆兰菲尔德战场的第一场战役是这样的。 现在,盖尔斯公爵将对这个传奇人物进行验证。 如果这位女士是仁慈的,这个传说将会被证明是真的。 当帕伽索斯飞上天空的时候,盖尔斯公爵可以看到比他的将军们所希望的更完整的卡姆兰菲尔德的视野。他可以看到他的部队进入阵地。他感到一阵骄傲的激动,因为他看到即使是农民也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保持着优良纪律。罗兰德公爵墓地发出的白光从布尔坦尼亚骑士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使整个战场像用星星织成的挂毯一样闪耀光彩。 当帕伽索斯发出焦急地呜咽声时,他让吉隆公爵日益增长的信心动摇了。他调转飞马的前进方向,看着一大群巨型蝙蝠涌向战场,它们的身体因吸食鲜血而肿胀。成群的蝙蝠下面,似乎有无数的骷髅和僵尸在前进。盖尔斯公爵能辨认出血鹰公爵那些令人憎恶的骑兵在前面带路,骑士和战马身上都找不到一点肉。他们是对骑士身份的卑鄙嘲弄,是被从坟墓里偷走的、被残忍无情的怪物的黑魔法所奴役的、被糟蹋的骑士躯壳。 不久,他们被亵渎的存在将会终结。当盖尔斯公爵看着这群亡灵们缓慢地走上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他感到自己的信心又回来了一些。尽管他吹嘘了自己高超的战术才能,但血鹰公爵的行为举止与他对付查理国王时完全一样。在已经布置好的战场上,只要一眨眼的工夫,盖尔斯公爵的弓箭手门就会开始向那支腐烂的大军射出连珠炮似的箭矢。在那个怪物到达阿基坦的骑士们等着他的战场中心之前,他的一半军队就已经被摧毁了。 感谢那位女士,阿基坦的救赎将很快实现! 第四百九十八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属于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广袤的沙漠,如同死寂的沙海。这片沙漠雄浑,静穆,如同板着个脸,总是展现出一种单调的颜色:黄色,黄色,永远是灼热的黄色。仿佛大自然在这里把本该汹涌的波涛,排空的怒浪,刹那间凝固了起来,让它永远静止不动。 这片被法王贾法尔征服的大地,在不被人打扰的时候,宁静得让人窒息,偶尔一阵旋风卷来,一柱黄沙怒然腾空,更有一股莫名的沉寂、诡异的气氛。偶尔也会用狂风大作,飞砂走石来展现它气势,就好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它的身躯之中,令人恐惧而又无可奈何。 然而,这无边的沙漠也只是为人类提供脚下的战场而已。 梅杰里-贝尔所率领的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骑士们咆哮着从狭窄的河谷冲了过来,追击着正在撤退的布尔坦尼亚远征军的骑士们。属于魔法王国艾尔厄拜法王们的奴隶骑士们带着仇恨、傲慢和骄傲,像一股钢铁和狂怒混合起来的洪流从山谷中倾泻而下。他们是沙漠中的最令人恐怖、令人胆寒的勇士,在法王贾法尔残酷铁拳的统治下,他们曾拥有一块两倍于布尔坦尼亚领土大小的土地。他们现在不愿忍受这一小群可怜的异教徒懦夫对他们的侮辱! 在另外一边的山丘上,恩纳苏-赛夫所派出侦察兵们藏在与沙子颜色一致的斗篷下面,他们都是被法王贾法尔所征服地区的游牧民族,如今加入到了恩纳苏-赛夫的账下,他们看着梅杰里-贝尔的大军一头扎进公爵的陷阱。一旦艾尔厄拜人深入溪谷,并被悬崖峭壁包围,一旦梅杰里-贝尔的奴隶骑士们和其他法王派来支援的无数部落大军堵住了溪谷的入口,切断了所有逃跑的机会,侦察兵们就会立即行动。这些被征服后复仇心极重的游牧民族一个接一个地把号角放在嘴唇上吹出一个音符。 在沙丘后面,在视线之外,一排又一排的布尔坦尼亚弓箭手拉开了他们的弓弦,一排一排不停地把箭矢射进了溪谷。铁头的箭如刺骨的冰雹般落在魔法王国艾尔厄拜的奴隶骑兵的身上,穿透盔甲、血肉和骨骼。属于法王的奴隶骑士们的狂怒冲锋瓦解成了一条恐慌之路,但箭矢还是射了过来。被箭矢射中的骑士很快便残破不堪,鲜血淋漓,这些重骑兵绝望地转身躲避看不见的弓箭手的惩罚,践踏着他们自己的步兵,不顾一切地试图逃跑。 随着“杀戮屠夫”梅杰里-贝尔的大部队陷入混乱,侦察兵吹响了第二声号角。一阵接一阵的箭突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从箭矢发出的地方传来的马蹄轰鸣声。数百名布尔坦尼亚远征军的骑士冲进了溪谷,像一支燃烧的长矛一样刺穿了混乱的艾尔厄拜军队。 阿基坦公爵恩纳苏-赛夫骑着战马率领着远征军战士,他的发出金色光芒的长剑直指惊慌失措的艾尔厄拜人,剑锋周围环绕着呈现薄雾般颜色的气流。他挥舞长剑,砍断敌人的腰,击杀了他们几十人,一路上无人能敌,像沙漠中的沙尘暴一样不可阻挡地将敌人斩尽杀绝。他的眼睛总是盯着那面绘有黑蝎子的旗帜,那是属于“杀戮屠夫”梅杰里-贝尔的旗帜。 除非梅杰里-贝尔死了,否则我们今天不可能取得胜利。恩纳苏-赛夫亲吻了他的长剑,并向那位女士发誓,除非敌人的头颅被挂在他的马鞍上,否则他不会离开战场。 亡灵军团的僵尸部队和骷髅部队已经在平原上列阵以待,武器出鞘,静静地等待着向前进攻的召唤,超过七万古老的尸体,还有四万‘新兵’。西方一里处的山脊内,还有血蝙蝠军团,也整装待命。 正午的空气寂静无风,成群的蚊虫在叮咬着在平原上排列整齐的敌人士兵。天空阴沉沉的,云层虽然不厚,但是遍布阴霾。 血鹰公爵站在小山顶上,看了看平原上的军队,又转头看了看人丁单薄的副官们和德鲁伊巫妖们。在他幻象中的全盛时期,应该至少有六名副官站在他身后,但现在只剩两个。黑暗骑士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身上裹着被他当成战斗装备的暗灰色斗篷,仍然面无表情。 当血鹰公爵再次把目光转回战场,在观察到国王军队的部署时,他冷冷的嘴唇向后咧开,露出讥讽的微笑。他在布尔坦尼亚人的战线上看到了曾经他自己用来摧毁“杀戮屠夫”梅杰里-贝尔的战术的效仿。布尔坦尼亚的骑兵们提供了诱人的诱饵,弓箭手们则在两侧列队,充当致命陷阱的虎口。 骑在马上的吸血鬼发出一串尖锐刺耳的笑声,嘲笑敌人对自己的粗劣模仿。当然,他的兄弟早就知道“杀戮屠夫”梅杰里-贝尔是如何被击败的。他亲自将这套谋略指导给国王,让他知道怎样对付艾尔厄拜人。而当他在这里发现这种计谋运用得如此粗野,执行得如此糟糕,简直是一种侮辱。他发现这比国王认为他可以用血鹰公爵自己的策略对付他更加大胆。如果说这提供了血鹰公爵需要的一点证据话,这进一步证明了那位女士的背信弃义,女神竟然会认为这样一个无能的傻瓜配啜饮圣杯。他发誓当战争结束后,他会以摧毁她的神龛和屠杀侍奉她的修女为乐。 想到这里,骑在马上的血鹰公爵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的军队停下来。他一面思索怎么对付那些正准备摧毁他的防御工事,一面用他套在盔甲手套里的拇指摸着自己的脸颊。他想起了当年在溪谷里追杀艾尔厄拜人奴隶骑士们的事,还有“杀戮屠夫”梅杰里-贝尔的毁灭,以及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当灵感降临到他身上时,血鹰公爵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复仇火焰。他会让查理国王因为选择对付他的策略而让国王自己陷入困境。陷阱的下颚会松开,作为诱饵的骑士们会被拉出来充当血鹰公爵的盾牌。 当血鹰公爵把他的死亡领主叫到身边,告诉他们必须要做什么时,他的尖牙里发出阵阵诡诈的笑声。 第四百九十九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雷蒙德爵士看着亡灵大军向前逼近。骑士默默地向那位女士做了一个感恩的祷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些亡灵们在卡姆兰菲尔德平原的田野边缘一动不动地站着,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绝望。疑虑悄悄潜入了每个人的脑海,担心血鹰公爵在这种不加紧进攻的情况下会选择撤退。因为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来面对那个怪物了,也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地方适合摧毁强大的亡灵军团了。 当雷蒙德爵士看到骷髅和僵尸的大军再次涌动起来的时候,他感到如释重负,以至于他暂时忘记了不久前的恐怖情况。接着,那些令人感到恐惧的东西又尖叫着回到他的身体里,使他的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死亡的恶臭和邪恶的魔法,成千上万的尸体在大地上行进的可怕模样,生锈的盔甲在没有血肉的骨头上的碰撞声,还有亡灵德鲁伊们亵渎神灵的圣歌。这不同于跟一个自己的死敌作战,或是骑着马去和半兽人战斗或者杀死一个食人魔是不同的。这就像一场战争,只有唯一一位无人能敌的敌人死亡本身。 温暖与和平静又回到了年轻骑士的身体里,雷蒙德爵士对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白色魔法的抚慰心存感激。他需要她的力量来维持他的勇气。所有人都需要。责任和义务只能驱使一个人走这么远,直到他的肉体背叛他之前。即使是家族的耻辱给他带来了沉重的负担,也不足以使他的心刚强起来,去面对血鹰公爵主宰战场的可怕一面。站在死亡军团面前,需要的不仅仅是凡人的勇气。 在战场上空,可以看到盖尔斯公爵,他骑在帕伽索斯身上在阿基坦一方的阵地上空盘旋。公爵手中飘扬着彩旗,一面带有白色条带的旗帜表示骑士们将坚守阵地。公爵和他的将军们安排了一系列复杂的信号,使他能够充分利用他那匹神奇的战马。从空中俯瞰,使盖尔斯公爵对战场有了前所未有的感官。他可以看到事态的发展比地面上的指挥官们要快得多。如果布尔坦尼亚人想要取胜,对亡灵战术的预先警告将是至关重要的。 “盖尔斯公爵作出了巨大的牺牲,”梅尔森子爵说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钦佩。“他选择领导他的军队,而不是挑起他如此渴望的决斗。有了帕伽索斯,他可以攻击亡灵大军的心脏位置,和那个该死的怪物直接交锋。” “我父亲可能还会这样做。”理查德爵士说道。“但他不会拿这场战争的结果去冒险,只是为了自己去对抗我们的敌人。” 雷蒙德爵士摇摇头,不明白理查德爵士的话是怎么回事。“如果盖尔斯公爵能杀死血鹰公爵,那个怪物的军队就会瓦解。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小姐在每次战争会议上都强调了这一点。” 理查德爵士用一种责备的目光对雷蒙德爵士怒目而视。“要是我父亲失败了呢?如果他在敌后深处被血鹰公爵杀死了呢?我们将失去他指挥的优势,而帕伽索斯的翅膀将给予他有利的位置。没有了他的指挥,我们会像盲人一样战斗。”理查德咬紧牙关,涨红了脸。“更糟糕的是,我父亲知道他的谨慎策略将会失败。我们将不计后果地冲向亡灵,决心从那个怪物邪恶的手中夺回他的尸体。我们将不会再考虑胜利。只有复仇。” 盖尔斯公爵在头顶上展示了黄色旗帜,从右向左挥舞着。这是对山上弓箭手的命令,示意他们更换新的阵地。公爵的旗帜突然静止不动了。然后,在一个疯狂的手势后,白色的旗帜再次出现。盖尔斯公爵狂怒地挥舞着它们,这一效果就像一声激烈的喊叫,震撼着旁观的骑士和他们的指挥官,像是在恳求骑士们坚守阵地。 “盖尔斯公爵似乎非常急迫地认为我们应该留在这里,”梅尔森子爵疑惑地说道。 “他近乎于是在担心我们会违抗他的命令,”雷蒙德爵士对梅尔森子爵的说法表示同意。 理查德爵士的表情则开始变得怀疑起来。“有些地方不对劲,这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为什么认为我们会这样呢?”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公爵的继承人已经从马鞍的马镫上站了起来,望着田野那头正在前进的骷髅。像布尔坦尼亚人一样,它们让它们中的骑兵走在最前面,那是一堵由马骨和锈迹斑斑马铠组成的坚固城墙,有着骷髅面孔的骑士们对着远方的敌人咧嘴笑着。在理查德爵士看来,这位血鹰公爵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他父亲的期望,他径直走进了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然后,在亡灵们的队伍中出现了一阵骚动。行进中的骷髅上浮现出可怕的人影。 “愿那位善良的女士保佑我们!”理查德爵士看见这番污秽的行为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阿基坦的骑士们知道他们把阵亡战友的尸体留在了莫尔索河。他们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那个怪物一定会对尸体施他那可恶的魔法,在这场战斗中,他们很可能会面对死去的朋友和亲人们复活的躯壳。这些人已经接受了血鹰公爵带来的恐惧,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好了和他们以前的战友们作战。 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件令人憎恶的事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血鹰公爵确实对他们死去的战友施加了肮脏的魔法,但他们没有和他的邪恶军队一起行军。相反,他们被高高举起,被插在巨大的杆子上,像可怕的旗帜一样高高抬到空中。如果骑士的尸体遭受如此野蛮和猥亵的待遇还不够的话,血鹰公爵又造就了另一场暴行。 就像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的尸体一样,血鹰公爵复活了他敌人被刺穿的尸体。他们在木桩上扭来扭去,试图抓住木杆,就像被一根大头针扎住的昆虫。 当骑士们认出一些受尽折磨的尸体时,愤怒和憎恨的尖叫声从他们的队伍中涌了出来。头顶上,盖尔斯公爵发出的信号变得更加疯狂。一排箭矢从骑士们的头顶上呼啸而过,弓箭手们尽管还在射程之外,却仍在向亡灵射击。这是盖尔斯公爵最后一次不顾一切的努力,孤注一掷地想提醒他的士兵们这个计划、这个陷阱,以及他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提醒还不足以遏制骑士们的怒火。没有几个头脑冷静的指挥官足以执行命令,坚守阵地。 理查德爵士的拳头紧握着他的长矛。与他周围的人相比,他更感到把尸体留在身后是一种耻辱。羞耻变成了愤怒,并决心让血鹰公爵为这种下流行径付出代价。理查德爵士感觉到他被这种行为深深的侮辱了,只有当他看到那个怪物的头被钉在奥奎因城堡大门上方的钉子上时,他的自尊心和骄傲才得以恢复。 “一桶金子和一柄银剑献给那个把那该死怪物的黑心交给到我手上的人!”理查德爵士喊道。梅尔森子爵伸手去抓公爵继承人的缰绳,试图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这是最后的努力,以挽救盖尔斯公爵的作战计划,可惜这是注定要失败的。 “为了阿基坦!为了那位女士!”理查德爵士一边领导着对亡灵大军的冲锋,一边尖叫着。 第五百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远处的布尔坦尼亚骑士队伍的最前面,一名年轻的骑士举起手中的长剑,长剑上似乎亮起了光芒,马蹄开始奔腾,呼啸着往亡灵大军的方向怒奔而去。天空中飞马上的骑士换了一面蓝色的旗帜,不停地摇摆,两侧的弓箭手则徒劳地试图把箭矢射到在平原上等待的亡灵军队身上。 当血鹰公爵看着布尔坦尼亚人发起冲锋时,他那冷冷的笑容里似乎有一种嘲弄的意味。 “开始了。”血鹰公爵低声说。 血鹰公爵只得到了沉默的回应,除了如同让大地崩塌的马蹄声和远远传来的平原上亡灵士兵行军的脚步声。 敌人的行动正如血鹰公爵所预料的那样。就像“杀戮屠夫”梅杰里-贝尔的军队一样,他们一头扎进了自我毁灭的深渊。吸血鬼也许会怜悯他们,如果这种感情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句空话的话。 当骑士们一用马刺驱使他们的战马,就注定要失败。在山上,弓箭手们疯狂地试图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试图超越疾驰的战马,在他们的队伍与冲锋骑士的队伍完全混淆之前,让自己处于一个可以向亡灵射击的位置。 虽然他并不认为弓箭手有机会从冲锋的骑兵中逃脱,但血鹰公爵决定确保弓箭手没有机会向他的部落射出箭。所有人的眼睛都往前注视着血鹰公爵。而他的回应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伴随着微弱的尖叫声,一片乌云出现在血鹰公爵的周围。片刻之后,乌云蔓延出来,并且散开,布尔坦尼亚的弓箭手们这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 血蝙蝠。 成千上万的血蝙蝠。此前它们肯定栖息在远处森林的树冠间中,遍布整个森林的表面。它们的尖叫声逐渐高亢,充满了愤怒而暴虐的气息,从栖息地倾巢而出,足有十尺的翼展的庞大啮齿动物在空中集结,如乌云般覆盖了整个平原的上空。 害怕已经变成了恐惧,充斥着布尔坦尼亚的弓箭手们的心。 血鹰公爵发出如咆哮般的吼声,转身对着它们。“这就是血之王国的信使,叛徒们!”他的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甩开了斗篷,举起双臂。“想象一下这位喂饱了三万血蝙蝠的伟大领主吧!” 这个怪物运用他的黑色的意志,使大群的血蝙蝠向农民弓箭手们猛扑下来。一大群长着皮革翅膀的啮齿动物扑向这些人,立刻打断了他们在山上的奔跑。 对布尔坦尼亚的农民弓箭手们屠杀填满了整个天地之间,尘土飞扬,血蝙蝠尖声怪叫,它们如雨点般落下,轰隆作响,砸在受伤和濒死的弓箭手身上,他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 一个连队的士兵试图冲上这片被血蝙蝠肆虐过的山头为弓箭手提供庇护。然后突然间,残酷的现实重重地撞在他们胸口,很快他们便只留下了一堆堆盔甲。天空中血蝙蝠的尖叫声依稀夹杂着哀号,那是男人、女人和儿童在这群啮齿动物利齿下惨死的悲鸣。 山坡尽头的敌人营地中,满地都是受伤的士兵,血蝙蝠在拥挤的帐篷之间穿梭来去。布尔坦尼亚骑士们的营地再也谈不上秩序二字,士兵痛苦的嚎叫声仿佛让空气都炽热起来,痛苦中夹杂着恐惧。 血鹰公爵发出一声残忍的笑声,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冲锋的骑士身上。他们制造了一个令人敬畏的场面,骄傲而高贵,是人类与战马的无与伦比的融合,成为了一个完整而致命的整体。当他把目光从阿基坦的骑士们的壮丽景象上移开,凝视着他自己的由腐烂枯骨组成的骑兵队伍时,吸血鬼内心中感到了苦涩的怨恨。 他曾经也率领过如此英勇的骑士,有着忠心耿耿的部下,被全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所尊敬和崇拜,甚至连马尔努斯帝国的骑士也钦佩不已。荣誉和地位,爱情和爵位,他曾经拥有一切,如果不是……想到这里,他内心激起了强烈的仇恨。如果他不能领导像现在这样反抗他的人,那么他将把他们的同类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半速行军。”血鹰公爵咆哮着喊出他的命令。在他的命令下,跟随在他身后的亡灵大军中的骷髅骑兵和黑骑士们拉住了他们可怕的坐骑的缰绳。当亡灵骑兵们开始放慢速度时,一队队的骷髅步兵穿插到密集的骑兵之间,占据了坐骑之间的空间,保持向前行军的速度。 而现在血鹰公爵正面对全速冲向他的布尔坦尼亚骑士们组成的军队,血鹰公爵怀疑他的敌人是否会注意到亡灵大军的速度已经开始变慢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即使他们注意到了这一点,布尔坦尼亚人也永远也无法及时停止他们的进攻。 血鹰公爵再一次咧嘴一笑,贪婪地舔着他的尖牙,满心期待着骑士们轰鸣地穿过卡姆兰菲尔德战场。随着敌人的不停逼近,血鹰公爵的心情也越来越愉快,他甚至拔出他的长剑,用他的剑嘲弄地向狂乱的国王查理敬礼,那位焦急的国王仍在战场的头顶上盘旋,唯一可惜的是他的家族佩剑不在身边。不过他可以想象,当他的弟弟看着他的军队急于拥抱自己的毁灭时,他弟弟的心里会有怎样的恐惧。 血鹰公爵带着施虐狂般的期待咆哮着,把目光转回到正在冲锋的敌人身上。他现在能看到他们鲜艳的外套和华丽的头盔,能闻到他们血管里跳动的血液的味道。吸血鬼兴奋得发抖,想象着即将发生的屠杀。 血鹰公爵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就在胸口凝聚、压缩,他感到一股力量那股赐予他不死生命的力量涌入了身体,他低声发出一连串的咆哮声,释放出了这股黑暗魔法的力量。身边的古代德鲁伊和亡灵巫师同样开始念诵着咒语,释放出黑暗魔法的力量。血鹰公爵感觉到浑身都被自己的魔法力量包围着,随时都可以释放。 随着血鹰公爵的黑暗意志,天空的颜色黯淡下来,如凋萎的玫瑰,太阳在阴霾的背后,像一个失去光泽的铜盘。 在敌人来到五十码处的时候,血鹰公爵下达了命令。“长枪兵向前推进。” 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来意识到他们不再是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上唯一的陷阱。过了那一秒,他们就会忙着去死,而不会去关心发生了什么。 第五百零一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上,布尔坦尼亚骑士们冲锋向前,家族的纹章和旗帜在他们身后飘扬,大地在他们的战马蹄下轰鸣,风从他们脸上轻拂而过,复仇的誓言从他们的唇边滑落,向那位女士的祈祷在他们耳边回响。跟在理查德爵士战马后的雷蒙德爵士可以看见血鹰公爵那沉默不语的骑兵队在他们面前排列成可怕的队形。 在这个时刻,雷蒙德爵士每时每刻都在期待着那些骷髅骑士们会跃跃欲试,向前方进发,迎接布尔坦尼亚骑士们即将到来的进攻。每当他的战马的蹄子撞击地面的时候,他都期待着亡灵骑士们会发动攻击,向前猛冲。 然后让他失望的是,即使布尔坦尼亚骑士们越冲越近,但血鹰公爵的军队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一支箭,没有一声喊叫,只有如同坟墓里死一般的寂静。任何一个布尔坦尼亚骑士都能看出这不正常,但是复仇的怒火填满了他们的内心和脑海,以如此亵渎的方式对待死去骑士们的遗体是无法让这些骑士忍受的。 因此,他们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向血鹰公爵复仇,哪怕为此牺牲自己的生命。 接着雷蒙德爵士便看见了它们,它们列队从血鹰公爵的亡灵骑兵中间走了出来。数以百计亡灵士兵的骸骨上都装备着像木桩一样粗的橡树长矛,伴随着僵尸们的前进而扭来扭去。骷髅士兵们向前走了五步,然后蹲下来,把枪托插进土里,然后用他们瘦骨嶙峋的膝盖支撑住。只过了一会儿,敌人的阵地上就围起了一道由锈蚀的铁锥和青铜矛尖组成的锯齿状栅栏。对雷蒙德爵士来说,它看起来就像某种巨兽张开的大嘴,要吞噬掉阿基坦的勇士。 雷蒙德爵士知道冲锋的骑士们已经没有时间调转进攻的方向了,战马们的冲力已经开始减弱了。唯一令人欣慰的是,至少坐在马鞍上的骑士们已经准备好了。布尔坦尼亚骑士们举起长矛,放下盾牌,本能地试图阻止他们一头扎进血鹰公爵的长矛阵中。 当骑士们撞向早已准备好的亡灵大军时,他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就像山峦的死亡之声,轰鸣的声音响彻了卡姆兰菲尔德的田野。人在尖叫,马在尖叫,矛刺进他们的身体,他们自己的冲力把他们送到了敌我彼此的武器上。同样猛烈的冲击势头驱使着垂死的战马继续前进,碾碎了扛着长矛的亡灵士兵的脆弱骨架,使它们支离破碎的骨骼在这一波毁灭性的打击中四散开来。 随着骑士们冲锋的推进,战马的蹄子把他们前进道路上的一切踩得粉碎。长矛的栅栏被摧毁了,骷髅士兵的身躯同样被冲锋粉碎了。与此同时,受伤的布尔坦尼亚人被他们自己的同伴无情的潮水冲进溅满鲜血的土地,他们的尖叫声在混乱的战斗中消失了。 亡灵骑兵在涌动的骑士面前,使用盾牌和剑来抵御阿基坦人。血鹰公爵的长矛兵没有阻止布尔坦尼亚人的进攻。它们做了更糟的事。它们破坏了布尔坦尼亚骑士队伍的凝聚力,削弱了他们进攻的动力。布尔坦尼亚骑士们并没有冲破亡灵大军的防线,然后在另一边重新集结,而是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泥潭。骑士们不再作为一个群体战斗,而是作为孤独的战士,充满了一种愤怒的感觉,同时又被一种随之而来同等程度的致命恐怖所调和。 雷蒙德爵士用他的长矛猛击了一个斜视他的亡灵骑士的脸,看着这个生物的下颚骨碎落一地,向他喷射出腐烂的牙齿。他把破损的长矛拉了回来,刺穿了这个骷髅骑士的胸膛,让沉重的木头和铁的重量把这个可怕的家伙从马鞍上拖下来。那家伙倒在了地上,在撞击时折断了一条腿。有那么一瞬间,怪物想站起来,可是雷蒙德爵士那匹马的蹄子猛地一跳,压在它的脊梁上,怪物便再也动弹不得了。 在他旁边,梅尔森子爵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战斗着。这位年迈的贵族用左手拿剑,毫不顾忌体力地挥舞着,凶猛地砍倒任何挡路的骷髅士兵。雷蒙德爵士立刻便知道梅尔森子爵的意图。战斗已经打响。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如果需要为了对付血鹰公爵并为他被屠杀的家庭报仇雪恨的话,他将会在整个亡灵军团中为自己开辟一条道路。 雷蒙德爵士咬紧牙关。但他同时也知道,他不能让梅尔森子爵骗过他,使他失去弥补他舅舅所犯下的罪过的唯一机会。如果梅尔森子爵杀死了那个怪物,那么恢复德-图卢兹家族荣誉的唯一机会就会丧失。 “燕麦杆!”雷蒙德爵士大声叫道。另一个亡灵骑士正紧压在骑士身上,迫使他集中精力抵挡它那死气沉沉的剑术和它那带绳纹的青铜剑刃。那个驼背的农民听到主人的喊声便立刻向前冲去,把他那匹胆怯的战马逼向那具骑在马上的骨架。燕麦杆的狼牙棒撞在了骷髅骑士无肉的头盖骨上,把它从细长的脖子上扯了下来。 “燕麦杆!”雷蒙德爵士又喊了一声,用剑指着梅尔森子爵。“跟紧梅尔森子爵!别让他接近血鹰公爵!我必须是那个消灭吸血鬼的人!这是弥补罗贝尔伯爵给我们带来的耻辱的唯一办法!” 这个农民冷冷地点了点头。当他看见燕麦杆的手抓住自己腰带下面插着的匕首时,他感到自己的眼眶又涨了起来。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里的骑士精神都反对这个想法,但他内心的绝望足以平息他的疑虑。“别杀他,”这是他对燕麦杆唯一一次有力的规劝,因为那个农民驱赶着他的马跟在梅尔森子爵后面。 愿那位女士原谅他,雷蒙德爵士在心中祈祷道。当他想到自己,想到那个年轻的、拥有贵族血统以及过火的诚实和信仰的人时,他现在的眼神却是冰冷、坚硬和黑暗的。这一切隐藏在他脑海深处的阴影中,它在观察着。没有沉思、没有判决,只是冰冷而客观的观察。他不认为那个年轻人还有重见光明的一天,他只能越来越深地瑟缩在阴影里,被黑暗所吞噬,然后消失,不留痕迹。 愿那位女士原谅他,但他不能冒着让梅尔森子爵去杀死血鹰公爵风险! 第五百零二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理查德爵士的战马在他脚下摇摇晃晃。作为一头骄傲而高贵的野兽,战马拒绝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用它已经被两支矛刺穿了的身体,一头扎进了亡灵队伍。当这只勇敢的动物绊了一跤,两腿被压弯时,骑士流下了眼泪。那匹战马向后仰着头,嘶鸣着,似乎在抱怨自己的软弱,使它无法对敌人造成更大的破坏。 战马挺直了身躯很长一段时间,好让理查德爵士能够从马鞍上下来,随后便侧身倒下,鲜血从许多伤口中流出。骑士伤心地低头地望着他那匹垂死的战马,举起剑向那匹战马的勇猛精神致敬。 在他周围,理查德爵士在亡灵的队伍中清除了一个大圈。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骨架,它们中的一些骷髅士兵的胳膊和腿都断了,还在挣扎着挪动。理查德爵士的几个骑士同伴,都是身披百合花的老兵,站在下马的继承人旁边,用他们巨大的双手剑阻挡亡灵,在亡灵们开始接近缺口的时候,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理查德爵士诅咒自己的愚蠢。他带着这些人上战场时,并不比一个发怒的孩子想得更多。他破坏了他父亲精心制定的计划。血鹰公爵现在没有必要跑到卡姆兰菲尔德的田野里和骑士们战斗了。那个怪物可以很开心地按照自己的方式屠杀骑士们,而且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大军暴露给山上的弓箭手。 负罪感进一步加剧了理查德爵士的愤怒。他明白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挽回的,但还是有机会击溃血鹰公爵的军队。如果他们能够一路杀到亡灵大军的指挥官那里并摧毁他们,那么剩下的亡灵士兵就会被同时消灭。亡灵士兵的移动几乎如同昏睡一样,这就说明自己很有可能利用它们防线上的任何漏洞。尽管亡灵士兵人数众多,但它们行动迟缓,无法阻挡勇敢而坚定的骑士们。 理查德爵士在一匹骷髅战马向他飞奔而来的时候,用剑砍断了它的双腿,马和骑手都倒在了地上。正当骷髅骑士开始从纠结在一起的战马残骸中爬起来时,理查德爵士的利刃切断了它的脊椎,把它一分为二,让它在泥土中翻滚。 理查德爵士把剑插进土里,摘下头盔,擦去眼睛上的汗水。这是一个笨拙的动作,由于只能用一只手,所以变得更加复杂。他的左臂断了,蜷缩在他胸前那块巨大的盾牌后面,盾牌被绑在胸前。年轻的骑士想起他在莫尔索河桥上与之搏斗的那个黑暗骑士的可怕力量,不禁做了个鬼脸。当他想到他现在寻找的那个怪物就是黑暗骑士口中的主人时,他感到一阵恐惧感袭来。 但他必须试一试。理查德爵士向那位女士祈祷,希望她能给自己勇气面对自己的敌人。透过亡灵大军的队伍,他可以看到血鹰公爵深红色盔甲的所发出的微光,与周围的腐烂生物形成鲜明对比。血鹰公爵正在亲自指挥他的亡灵士兵杀死阿基坦的骑士。理查德爵士和那个怪物之间只有几百码的距离。几百码,还有几百具不愿死去的尸体,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毁灭活人。 公爵的继承人把目光投向天空,看着他的父亲在战场上盘旋,绝望地向下面的骑士挥舞着旗帜。盖尔斯公爵发出信号,示意理查德爵士撤退,让骑士们从卡姆兰菲尔德战场撤退。但已经太迟了。亡灵们重叠在两翼的位置,慢慢地包围着骑士们。没有回头路了。唯一的道路是向前的。 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看着血鹰公爵的战士们在严阵以待的骑士们周围打转。那个怪物和他的巫妖正在用邪恶的能量赋予他们的亡灵战士力量,以一种超越他们腐朽躯体的速度和强度驱赶它们。比任何一个骑士预想的都要快,一排又一排的僵尸和骷髅包围着他们,把他们锁在一个由腐朽长矛构成的笼子里。 那些人注定劫数难逃了。女预言家安妮斯顿不需要她的预见能力就知道,血鹰公爵为他们设下的圈套是逃不掉的。他们需要奇迹才能把他们从现在威胁着他们的毁灭中解救出来。 她闭上眼睛,心脏因恐惧而怦怦直跳。罗兰德公爵坟墓的神圣力量在她身上流动,像闪电和火焰的手指一样在她身上跳动。她能够驾驭这种力量,驾驭它的效果远远超过她以往的成就。她可以给骑士们带来拯救他们的奇迹。。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凝视着战场,眼里闪烁着泪光。垂死的男人和战马的尖叫声在她耳边回响。在山丘上,她可以看到布尔坦尼亚的农民弓箭手,他们的队形混乱不堪,而血鹰公爵的血蝙蝠则在他们周围飞来飞去。在下面的场地上,她可以看到从那个怪物军队的侧翼出现了古老的战车。腐烂的皮革和发黄的骨头构成了可怕的结构,由没有血肉的战马牵引着,由露齿而笑的骷髅驾驶着,战车朝着山坡驶去。无需想象,就能猜到出当战车的车轮装上镰刀般的刀刃,当登上布满弓箭手的山顶时,它们会有怎样的表现。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战胜了压在她心头沉重的绝望和恐惧,让她的心思集中在这位女士和圣杯的神圣形象上。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她曾希望,通过把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带到这里,让他们尽早与血鹰公爵交锋,她就能逃脱自己在那个怪物获得自由的那个黑暗时刻为自己所预见的厄运。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不能被动地用罗兰德公爵的坟墓来鼓舞阿基坦人。她必须把圣杯的神圣能量变成一种武器,一种具有神圣力量的长矛,用来打击亵渎神灵的亡灵。她也许可以利用墓地中聚集在她的指尖的纯净力量来燃烧掉吸血鬼的军队,为它们带来那位女士的正义审判。 一阵寒意从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脊背上爬了上来,她的心中又一次产生了怀疑。只有是吸血鬼手下最弱小的生物才会被圣光所击退。其他的则必须忍受,被神圣的火焰激怒,被魔法的攻击逼得发疯。通过拯救骑士们,她将把血鹰公爵的复仇引向自己。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摇了摇头。现在,在她的末日来临之际,她一心一意地希望无论后果如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说不出她做完这一切后会发生什么事,她不知道盖尔斯公爵是否能带领他的军队逃回奥奎因城堡,也不知道血鹰公爵是否还能被雷蒙德爵士和梅尔森子爵拦住。 她只知道那个怪物一定会来找她。 第五百零三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为了洛泰尔!为了杜-兰开斯特家族的骄傲!”梅尔森子爵怒吼着,把他的剑刺向一个古代马王的脸。他扭了扭手腕,把那怪物的头盖骨一分为二,只留下一些骨头碎片和腐烂的头盔碎成碎片,落在它瘦骨嶙峋的肩膀上。 梅尔森子爵看见另一个亡灵骑士的斧头劈在他的盾牌上,感到那冲击产生的剧痛从他受伤的手臂里涌了出来。他咬紧牙关忍着疼痛,把马赶向一侧,把那匹较轻的亡灵战马打翻在地,让它和骑手都摔在了地上。 片刻的休息使梅尔森子爵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处境。现在他已经被亡灵们完全包围了,被困在一圈没有血肉的面孔和生锈的铁刃之中。尽管他打得很起劲,但他似乎还没有接近血鹰公爵。那个怪物身上的深红色盔甲清晰可见,但又很遥远,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如此接近他的目标但最终失败的结局,这是梅尔森子爵无法接受的。他的愤怒让他的血管都沸腾了。他再次冲上前去,与那死亡的敌人作战。他的剑向外砍去,砍断了一具骑在马上的骨架的前臂,像干柴一样劈开了它的尺骨和桡骨。 突然,他身边出现了另一个战士,正在用一个骑士侍从才用的狼牙棒不停地敲打着最后那具的骷髅。梅尔森子爵惊奇地发现,现在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雷蒙德爵士的贴身男仆,就是那个背信弃义的乡下人。那个农民被人砍了几十刀,还在流血,他的头发被一个头皮上丑陋的伤口流出的血给弄乱了。一根断了的矛尖从这个农民的身体一侧伸出来。 梅尔森子爵对燕麦杆的毅力和勇气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的勇气会让那些认为比你强的人感到羞愧。”年迈的骑士告诉燕麦杆。 这个农民弯着腰,狡黠地朝对他笑了笑。“我必须要……赎罪,”他气喘吁吁地说,把他那被刺破的胸膛里的每一个字都说了出来。就在这时,梅尔森子爵注意到“燕麦杆”的另一只手里攥着那把匕首。 “我必须赎罪!”燕麦杆在一声激烈的尖叫中重复着。梅尔森子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农夫就拿着匕首朝他刺去。罗贝尔-德-图卢兹伯爵多年的教育使燕麦杆知道如何下手。匕首滑过了梅尔森子爵的大腿和腰部之间的连接处,深深地刺进了年迈骑士的腿。 “你这个恶棍!”梅尔森子爵咆哮着,把他的盾牌砸向了燕麦杆身体的一侧。那个农民往后退了几步,匕首卡在伯爵的腿上。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尖叫从燕麦杆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一具骷髅的长矛刺穿了他,把他从马鞍上提起来。 “我……必须……赎罪……”燕麦杆喘着气,血从他嘴里冒出来。 梅尔森子爵策马冲向骷髅长矛兵,用他的剑一挥,把它击碎了。骷髅和受害者都倒在了地上,仰面朝天的在年迈骑士的战马蹄下伸开四肢。 其他的骷髅则涌向梅尔森子爵,用一圈长矛和钩镰把他团团围住。年迈的贵族猛烈攻击着它们,试图把它们赶回去,以便腾出空间更有效地使用他的剑。长矛扫过他的盔甲,或者沿着他的盾面摩擦,但他唯一的痛苦来自于大腿上嵌着的匕首。 就在梅尔森子爵开始对击退来犯者感到绝望的时候,一道眩目的白光吞没了他。整个身体都弥漫着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平静和安全的感觉。就像那位女士自己温暖的拥抱。刹那间,年迈的骑士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杀死了,被拉到了他的女神面前。 然后,光明过去了,世界又恢复了它的黑暗和沉闷的色调。梅尔森子爵发现并不是自己已经死了,而是看到他的敌人倒在地上,骨骼构成的身体倒在一团灰烬和煤渣中。在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上,他可以看到类似的场景,在饱受围攻的布尔坦尼亚人惊奇的目光下,整片的亡灵军团分崩离析。受到重创而遍体鳞伤的骑士们为胜利而欢呼,为感恩而祈祷。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这支亡灵的军队被这神奇的光芒击溃了,但它的人数仍然远远超过了兴高采烈的布尔坦尼亚人。梅尔森子爵看见数十辆发出咔哒咔哒声的战车爬上山坡,向农夫的弓箭手发起攻击。他可以看到僵尸和骷髅组成的新战线正冲过来再次攻击布尔坦尼亚的骑士门。在他们的后面,一大群黑骑士从战场上呼啸而过,从严阵以待的布尔坦尼亚人身边疾驰而过,向罗兰德公爵的坟墓奔去。 梅尔森子爵觉得这座坟墓是神圣之火的来源,不知何故,女预言家安妮斯顿那熊熊燃烧的净化之火带到了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上,用来拯救那些在劫难逃的骑士们。在这片战场上,至少还有一名参战人员也有同样的想法。 在黑骑士的最前面,梅尔森子爵看见了血鹰公爵的深红色身影。那个怪物领导了对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和罗兰德公爵坟墓的进攻! 当梅尔森子爵看见他的敌人疾驰而去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所有的伤痛和疲劳。他知道追击血鹰公爵将会带来他的死亡,但如果他能与那个怪物决斗并永远终结他的邪恶,他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在那之后,那个怪物的黑骑士可以为他们的主人报仇。梅尔森子爵的复仇将会完成。 其他的骑士已经在追赶血鹰公爵了,他们的战马冲过了被击败的亡灵摇摇欲坠的躯壳。梅尔森子爵用马刺刺了刺自己战马的侧腹,决心要成为第一个触碰到那个怪物的人。 那匹马哀鸣着表示抗议,然后倒了下去。当那头野兽倒在地上的时候,梅尔森子爵从它身边滚开,努力不让自己的脚被压在这匹动物的身体下面。当他看到这只动物所受的巨大伤害时,他抑制住了嘴边的诅咒。它已经为他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这就是它坚强意志的证据。 梅尔森子爵从他那匹垂死的战马旁转过身来,望着那个逐渐远离的血鹰公爵。其他骑士似乎肯定会在这个怪物到达坟墓之前赶到他那里。能面对吸血鬼的布尔坦尼亚骑士屈指可数,他身边还有三十多名黑骑士,但也许会有一名骑士能突围出去面对血鹰公爵。他注意到骑手们身上的颜色时,他笑了。如果他不能亲手杀死那个吸血鬼,那么那个年轻的德-图卢兹应该能做到。 “我……必须……赎罪……”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嘶哑着说道。梅尔森子爵把目光转向下方,发现了燕麦杆被战马压住的身躯。这个农民的眼睛因为失明而变得呆滞,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死神很快就会把他纳入它的怀抱。 怀疑的想法在梅尔森子爵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杜-兰开斯特和德-图卢兹之间的旧日仇恨又一次浮出水面。这是雷蒙德爵士的贴身男仆第二次提到为某事赎罪的事。年迈的骑士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罪行会如此地折磨燕麦杆?是什么能够驱使一个农民在战场上谋杀一个贵族? 梅尔森子爵跪在垂死的农民旁边,用柔和而抚慰的语调跟他说话。 决心趁现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找出燕麦杆的秘密。 第五百零四章 血鹰公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恩纳苏-赛夫躺在沙丘上,甚至感受不到沙子的温度,因为艾尔厄拜人的毒液正在他的血管里燃烧。这些穿着黑色长袍的奴隶战士像一群饥饿的鬣狗一样围着他转圈,一旦发现他们的猎物缺乏反击的力量,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进行捕杀。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这群围绕着公爵的艾尔厄拜人中间,左右挥舞着一把可怕的巨剑。凶残的奴隶战士的身体被影子般的刀锋劈得四分五裂,他们就像是屠宰场里的猪一样被屠杀。奴隶战士发出的尖叫声与他们的恐惧产生了共鸣,这是一种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的恐怖感。他们甚至没有考虑站在自己的地盘上抵抗黑暗的入侵者,而是立刻转身逃离了沙丘。 但那个黑衣陌生人不允许他们如此奢侈地逃走。他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猛扑过去,一个接一个地抓住了每个人。这些艾尔厄拜的奴隶战士们被这位孤独战士的巨剑锋利的刀刃割断了,他们的鲜血像闪亮的巨大弧线一样在沙地上飞溅。 躺在沙丘上看着这一切的阿基坦公爵苦笑了一下。他也许会死,但至少他仇已经报了。没有一个艾尔厄拜人能够溜回他的帐篷,吹嘘自己杀死了伟大的恩纳苏-赛夫。没有一个奴隶战士能割下自己的耳朵和头颅,带回他自己的部落作为纪念品。 他闭上眼睛,低声恳求那位夫人,希望她能保护海瑟薇公爵夫人的安全,并在他走后照看她。当死亡渐渐把恩纳苏-赛夫拉进他的怀抱时,他的内心开始有了一种平静的感觉。 突然,公爵的眼睛又睁开了,由于害怕而圆睁着,他的皮肤因一种蠕动的恐惧而感到刺痛。他注意到站在他身边,低头盯着他看的正是那个陌生的黑衣人。 艾尔厄拜人的血正在从那个陌生黑衣人手中华丽的、镶着脂肪的剑上滴落下来,在黄沙上形成了一条条小溪。那人穿着一套全身板甲,钢板上涂了一层颜料,把它涂得黑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从天上撕下一块午夜的碎片,然后被锤成了盔甲。 这套盔甲的胸甲和护腿上刻满了布尔坦尼亚人眼中所不熟悉的镀金的符号和字母,就像矮人有着锋利比划的符文一样,而不像艾尔厄拜人手写体的漩涡状文字。只有两样东西阿基坦公爵认了出来乌鸦和骷髅头。那顶敞开式的头盔既华丽又古朴;如果它是用皮革而不是钢铁打造的,那么阿基坦公爵可能会认为它是从上古马王的古坟堆里抢来的。 这个黑衣陌生人望着躺在沙地上垂死的骑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那人的五官和他的盔甲一样具有异国情调,精致而分明,但却带有一种傲慢和骄傲的印记。那人的肌肤几乎是毫无血色的,这使公爵想起了为守丧而准备的尸体。然而,他的眼睛还远远没有死。它们就像巨大而黑暗的水潭,深不可测,阴森可怖,他们以一种掠夺性的强度钻进到公爵的眼眸,深入到这个垂死之人的灵魂深处。 “你是布尔坦尼亚人?”陌生人问道,他的声音像一种低沉地咆哮,他的口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鼻音。公爵太虚弱了,回答不出话来,但他的询问者似乎还是猜出了答案。“自从我上次访问那些海岸以来,已经有许多、许多年了。”他说着,他的脸变得若有所思。“那时正是这样的时刻。总有一天,我应该去看看你的土地。我想德拉贡早就死了,我对他的诺言也得到了满足。” 恩纳苏-赛夫只是模模糊糊地听到了陌生人的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战士脚下的地面上。尽管阳光灿烂,这个人却没有在沙滩上投下任何影子。 吸血鬼注意到了公爵的观察视线。他微微一笑,这微笑中包含着他多少世纪以来的全部怨恨和骄傲。“是的,”他说道。“自从离开我消失的祖国以来,我已经克服了自身条件的许多弱点,但仍有一些弱点存在。”吸血鬼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也许,假以时日,你将会克服这些弱点的。” 这句话使公爵感到一阵恐怖的震颤涌上全身。他挣扎着要爬开,想要逃离这只降临到他身上的可怕的乌鸦,它向他许诺了比可耻的死亡更悲惨的命运。在吸血鬼冰冷的声音中,恩纳苏-赛夫听到了永恒诅咒的威胁。 吸血鬼看着他的猎物在沙子里蠕动。当他厌倦了这项运动之后,他把他的钢靴放在公爵的肩膀上,让他保持不动。“你和艾尔厄拜人的战斗非常精彩,”这个怪物大声宣布道。“我在沙丘上看着你。也许你会说,我是一个战争鉴赏家。多少个世纪以来,我赋予了我人生的目标,我追求卓越的武器。布尔坦尼亚人一直是个凶悍的民族。你应该为你的祖先感到骄傲。”吸血鬼带着遗憾的表情撇了撇嘴。“让这样的技艺在懦夫的刀刃上终结,真是可惜。” 在恩纳苏-赛夫惊恐的眼神中,吸血鬼脱下了他华丽的护手,露出了他苍白的手。那怪物低下头,用尖牙咬进露在外面的手掌。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吸血鬼俯身伏在垂死的公爵身上,把他流血的手掌压在骑士的嘴上,一直到他的血滴从公爵的嘴唇流出来。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活下来,”吸血鬼说着从发抖的骑士身边站了起来。“也许艾尔厄拜人的毒药已经发挥了它的作用,你会死去。也许太阳的力量会反对我赐给你的礼物,你就会枯萎灭亡。” 吸血鬼的笑容更盛了,他的声音变成了带有恶意的嘘声。“我想你不会死的,”他说。“你内心的战士精神会为生存而战,即使你的内心渴望死亡。甚至对于一个从第三纪元和亚瑟-潘-德拉贡时代就一直生活在世上的人来说,我也很少看到一个对剑有如此强烈的亲和力的战士。你注定要从凡人肉体的脆弱中升华,成为更伟大的东西。” “成为奈塔尔的追随者。” 在他身后,阿基坦公爵被他留在原地,任由命运和骑士的反抗精神决定生死他的生死。 第五百零五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小群骑士催促着他们的马匹前进,决心在亡灵骑兵玷污罗兰德公爵的坟墓或给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带来伤害之前追上吸血鬼的骑兵。圣杯骑士的坟墓和女预言家对那位女士来说都是神圣的,他们对女神的信仰点燃了他们的心,即使是保卫家园也没能激起他们如此的热忱。 雷蒙德爵士是骑士队伍中最重要的一个,他激励着他的坐骑朝着他叔叔从坟墓里释放出来的邪恶怪物前进。血鹰公爵的毁灭将挽回德-图卢兹家族的荣誉,即使是为那位女士服务的想法也不会使他忘记罗贝尔伯爵犯下的滔天罪行。 血鹰公爵在半路上注意到有人在追他。这个怪物一边在马鞍上转过身,一边咆哮着,怒视着那几个拼命想拦住他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和雷蒙德爵士的视线锁在了一起,然后那个怪物举起他那只带着盔甲手套的手,对他的亡灵奴隶们厉声下达命令。 三分之一的黑骑士跟着血鹰公爵的手势调转马头,转身去对抗追击的布尔坦尼亚人。当看到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的率领着那些死亡骑士,雷蒙德感到了恐惧。在活着的时候,惠特曼爵士便是一位令人生畏的战士,但作为一个吸血鬼,他的力量变得更加可怕。当他回想起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在吉瑞尔村礼拜堂的所表现的可怕力量,以及从猎龙山仓皇撤退时惠特曼爵士所展现出来的可怕威力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惠特曼爵士骑着他那匹梦魇般的战马冲了上去,速度超过了速度较慢的死亡骑士和它们由骸骨构成的战马。黑暗骑士刹那间扑向了最前面的布尔坦尼亚人,他的剑在阿基坦的骑士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挡开这一击之前,就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刀锋在布尔坦尼亚人的脖子上划了一下,鲜血四溅,把它整个砍断了。死去的骑士的头从他的肩膀上一跃而起,好像是被一个弹弓射了出去。雷蒙德爵士惊恐地看着那具可怕的残骸掉落在田野上。 雷蒙德爵士前面的第二位骑士在对抗这个吸血鬼的超自然力量时表现得同样糟糕。这位骑士装备了一把巨大的双手剑,骑士把他的剑平举在他前面,迫使他的马进行疯狂的冲锋,想把这把沉重的剑当作临时的长矛。对付一个正常的敌人,这种战术是有效的,但是惠特曼爵士表现出不正常的速度,他从这个布尔坦尼亚骑士的冲锋道路上扭转了他梦魇般的坐骑。当骑士从他身边经过时,这个吸血鬼的剑刃猛烈地刺穿了他战马的脖子,然后向上挥砍过去,撕裂了骑士的腹部装甲。骑士和马匹瘫倒在地,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鲜血喷涌而出。 雷蒙德爵士张着嘴,年轻的骑士被惠特曼爵士可怕的力量和速度的表现所震撼。 这个吸血鬼把他的目光从上一个受害者的残骸上移开。黑暗骑士用马刺刺进了他的坐骑的黑色肉体,向雷蒙德爵士飞奔而去。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的身体靠在墓门上。她感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冻得像冰一样。每次她呼气时,霜就从她的唇边擦过,刺痛她的喉咙。她的四肢因紧张和寒冷而颤抖,她发现她只能有意识地集中她的视线。当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去摸她的头时,五缕金发在她的触摸下脱落了。 神力不是一件可以不受惩罚便被召唤出来的东西,即使对于那位女士的女预言家来说也是如此。 这个女人转过头来,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当她看到自己给吸血鬼军队造成的伤害时,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微笑。成百上千的亡灵被她施放在它们身上的魔法烧焦,化为灰烬,但这还不到血鹰公爵从坟墓里召唤来的亡灵的十分之一。 现在,安妮斯顿知道,吸血鬼会来找她的。她把手掌放在罗兰德公爵坟墓冰冷的门上。即使盖尔斯公爵的计划失败了,在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上仍有机会击败血鹰公爵。也许这就是贝金赛尔女先知建议罗兰德公爵把他的坟墓立在这座战场上的原因。也许这就是罗兰德公爵同意的原因。 当黑骑士们向坟墓冲去的时候,安妮斯顿感到自己即将被毁灭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知道她已经活过了属于一个曾经本该夭折的普通女孩的寿命;那位女士的魔力支撑了她近二十年。即便如此,她还是渴望得到更多。她不想死。尽管她曾在水池和镜子里预见到这一切,但她并不想死。 安妮斯顿深入到自己的内心,利用她自己巨大的意志。她想象着罗兰德公爵墓中的大理石雕像,想象着她的手握着英勇的圣杯骑士的手。感觉到她的能量与他的能量相结合,她的灵魂与死去已久的英雄的灵魂结合在一起。他们一起用他们的灵魂呼唤,呼唤这位女士再次赐予她存在的神圣本质,释放出纯净之光,烧掉穿越卡姆兰菲尔德战场的腐败亡灵。 她的祈祷应验了。安妮斯顿的身体猛然挺直,站了起来,僵硬而呆板,就像那位女士的魔力再次在她身上燃烧。炽热的光从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在卡姆兰菲尔德大地上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净化之光砸向了血鹰公爵和他的邪恶骑士。亡灵骑士们被神圣的能量所吞没,他们腐朽的身体被女神的愤怒所剥落。安妮斯顿可以看到黑骑士在光的照耀下被烧成灰烬,他们的骨头粉碎,他们的盔甲摇摇欲坠,而支撑他们的邪恶力量也被消灭了。 安妮斯顿瘫倒在坟墓脚下的一堆尸体上,汗水冻结的地方覆盖着冰珠。血从她的眼角滴落下来,她的心在胸中不均匀地跳动着,她的胃盘绕成一个痛苦的结。她把目光集中在自己的指甲上,她看到她的指甲裂开了,而且在她的力量爆发的地方变黑了。她的身体就像一个裂开的伤口,但安妮斯顿却为这种疼痛而感到欣喜。她还活着!她杀死了血鹰公爵,并且她还活着! 马蹄声继续向她袭来。起初,她拒绝承认这种声音,拒绝接受这种厄运的预兆。她不情愿地转过头,强迫自己的视线聚焦起来。 两个骑着马的人在原野上狂奔着,这两个亡灵是如此邪恶和强大的怪物,他们那可怕的意志支撑着他们,甚至在那位女士审判的净化火焰中也没有倒下。其中一个是布尔坦尼亚骑士的可怕身躯,恶毒的火焰在它的头骨和眼窝里熊熊燃烧。而另外一个?另一个是预示着女预言家毁灭命运的形象,血鹰公爵本人的深红色身影。 当那个怪物和他的总管向她冲来时,安妮斯顿无力地挥动着她的双手。她仍然能感觉到罗兰德公爵墓中的神圣力量,但她太虚弱了,不能再利用它了。她拼命地想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这两个人身上,不顾一切地消灭吸血鬼。 当血鹰公爵拉紧了战马帕洛莫的缰心,那个怪物用火红的眼睛瞪着她,苍白的嘴唇向后拉,露出闪闪发光的尖牙时,安妮斯顿知道她已经失去了逃避她所预见末日的最后疯狂挣扎。 第五百零六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血鹰公爵幸灾乐祸地看着可怜的女先知畏缩在他面前。尽管贝金赛尔有那么多的魔力,有那么多自吹自擂的远见卓识,有那么多据说是那位女士赐予她的祝福,她在他面前却和任何别的女人一样,浑身发抖。 她会受苦的,这个背叛者的婊子,曾密谋盗取他的一切,并把它赠与一个手足相残的篡位者!她将会为血鹰公爵失去了他心爱的妻子所忍受的每一分痛苦付出代价。她会知道真正被诅咒是什么滋味。 吸血鬼跳下马。他会让女先知尝到毁灭的滋味。而她的毁灭不是一件草率的事情,而是一场瘟疫,让她在黑暗中永远与他捆绑在一起。他怒视着这个哭哭啼啼、疲惫不堪、靠在坟墓大门上的东西,皱起了眉头。血鹰公爵的尖牙里发出一种嘲笑的声音。如果这个女人想加入死者的行列,她很快就要如愿以偿了。 至少在一段时间内。 血鹰公爵大步走向坟墓,用手挡住大理石墙壁发出的可恶光芒。他能感觉到神圣的力量在竭力排斥他,迫使他离开这片神圣的土地。如果女先知贝金赛尔没有那么鲁莽、没有那么不顾一切地利用这个地方的力量,也许这种保护这里的光环就足以压倒吸血鬼的强烈决心了。事实上,引起这里能量发散的原因都是来自于血鹰公爵的一声怒吼。 “我们又见面了,”血鹰公爵对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咆哮道。“你的女神抛弃了你。你的国王抛弃了你。现在你属于我。”吸血鬼站在她的上方,伸出他那有爪子的手。 女预言家安妮斯顿抬起头来,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他。她竭力把目光移开,但为时已晚。她已经被血鹰公爵那催眠的凝视吸引住了。即使世界在她脚下裂开,她也会被那双炽热的眼睛紧紧地吸引住。 跟随者吸血鬼的手势,这个女人站了起来,利用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冒出来的力量。血鹰公爵邪恶地对她咧嘴一笑,他的尖牙张开着,狼一样的舌头贪婪地舔着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他开始向她俯下身去,一心想把尖牙咬进她柔软白皙的喉咙里。吸血鬼抓住了自己,把自己甩了回去。 “不,”他发出嘶哑的声音。“对你来说,它将不会那么容易。你将会完全分享我的诅咒,而不是变成像胡格诺-德-纳瓦尔那样的弱智害虫!你将会体会到它夺走你曾经一切时的恐怖,你将会珍惜你所失去的一切!”血鹰公爵的手紧紧握住他的钢制胸甲,把它撕开,仿佛它只是一件粗布衣服,露出下面那苍白的胸膛。他用大拇指挖开冰冷的肉上戳了戳,然后挖开了一条血管,血液从那里汩汩地流了出来。 “你要喝我的血,”血鹰公爵说。“你会喝下我的诅咒,变成一个受诅咒的人!” 吸血鬼伸手去够女人的脖子,想强迫她的嘴唇贴在他伤痕累累的胸膛上。当他伸手去找她时,他犹豫了。贝金赛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种不易察觉、近乎嘲讽的蔑视一种用来表达胜利的表情。 瞬间之后,一个黑影落在了血鹰公爵身上。雄壮的翅膀拍打着他,把他打倒在地。 “放开那个女人,畜生!”一个愤怒的声音吼道。“我以德拉贡国王的圣剑起誓,我要把你像只蠕虫一样砍死!” 血鹰公爵滚过地面,强大的翅膀继续拍打着他。吸血鬼对袭击他的人咆哮起来。篡夺王位的国王查理终于屈尊向他挑战。他不以为然。他的兄弟已经失去了他那些年在沙漠中长期作战时所拥有的优雅风度、控制力和指挥能力。他看上去就像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他的飞马座上。杀死他,血鹰公爵心中想道,几乎可以看作是一种慈善行为。 “你应该做个胆小鬼,兄弟。”吸血鬼用充满仇恨的声音刺耳地说。“这位女士竟然选择像你这样的蛆虫当国王,这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切证据,证明她是一个虚伪的冒牌女神。” 查理国王的眼睛在他的头盔后面闪耀着正义的愤怒。“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墓地里的耗子!”我也不要求我们的伟大国王的王冠!要知道你面对的是盖尔斯公爵,你这个疯子!盖尔斯公爵,阿基坦真正的领主!” 盖尔斯公爵的暴跳如雷的话语使吸血鬼一时站不稳。血鹰公爵抓着他的脑袋,试图把他的困惑从他的脑子里挤出来,试图让他脑海中尖叫的声音安静下来,但徒劳无功。 骑士精神会要求盖尔斯公爵等到他的敌人恢复到足以自卫的程度再行动,但骑士精神的法则很难适用于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屠夫怪物身上。随着一声大叫,骑士催促帕伽索斯向前,并将剑举过头顶,双手紧紧握住剑。他会用那把利刃穿过吸血鬼的头颅,结束困扰阿基坦这么久的恐怖。 还没等盖尔斯公爵动手,帕伽索斯就绊了一跤,痛苦得尖叫起来。摇摇晃晃的帕伽索斯设法站了起来,笨拙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袭击它的怪物。盖尔斯公爵看得出,它的后腿被可怕地划了一道口子,裂成两半,连骨头都断了,腐蚀的金属碎片恶意地落在那可怕的伤口上。袭击帕伽索斯的人斜视着受伤的飞马,他生锈的剑上滴着飞马的血。 一心想着消灭血鹰公爵,保护女预言家安妮斯顿,盖尔斯公爵忘记了吸血鬼的副官。死亡骑士的领主瞪着盖尔斯公爵,邪恶的光从它头骨的凹陷处发出。柯比宁爵士冷酷地挥起他那把快要坏了的剑,砍断了帕伽索斯的一只强有力的大翅膀。 当死亡领主的剑击碎了飞马的翅膀时,帕伽索斯痛苦地尖叫起来。盖尔斯公爵催促帕伽索斯向前,他相信飞马天生的凶猛会让它猛烈地攻击攻击者。这头巨大的猛兽向后仰起,愤怒地挥动着它的蹄子和未受伤的翅膀。奔腾的蹄子啪的一声撞在了这位死亡领主的胸膛上,打断了这位亡灵勇士的肋骨,把怪物打翻在地。 尽管暴怒的帕伽索斯给他造成了可怕的伤害,但柯比宁爵士还是站了起来。但现在,这位死亡领主已经在盖尔斯公爵复仇利刃的攻击范围之内了。骑士的利刃呼啸而下,划出一道杀气腾腾的弧线,嘎吱一声穿过了这位死亡领主腐朽的头盔,将他的头颅劈成了两半,直垂到下颚。刹那间,柯比宁爵士头盖骨窝里燃烧着的愤怒的火焰更猛烈地燃烧起来,然后又冷却下来,蒸发成一缕污秽,被微风卷走了。 盖尔斯公爵只瞥了一眼那只被击败的怪物。他温柔地催促受伤的帕伽索斯掉头。他还得必须消灭另一个怪物。 血鹰公爵站在墓前,等待着盖尔斯公爵的归来。吸血鬼站在原地向盖尔斯公爵做了一个骑士之间的敬礼。“你也许不是国王查理,那个偷走我的爵位和我的土地的人,”吸血鬼沙哑地说,“但你承担了他背信弃义的代价。为了这个,盖尔斯,你会死的。” 血鹰公爵没有再作进一步的开场白,向他的敌人猛扑过去。盖尔斯公爵从未见过任何东西移动得这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吸血鬼就扑向了他。帕伽索斯用蹄子狠狠地踢向那个怪物。但却是飞马尖叫起来,只见血鹰公爵的剑划破它舞动的肢体,让它的前腿飞起,旋转着穿过田野。盖尔斯公爵试图砍向了那个恶毒的亡灵,但他那匹战马因痛苦而产生恐慌使他完全失去了他的敌人。 在极度痛苦中,帕伽索斯痛苦地嘶叫着试图离开战场,它的单翼疯狂地在空中乱扑,徒劳地试图返回天空。盖尔斯公爵拼命地想恢复对帕伽索斯的控制,想把它转过来,好让他能面对他的敌人。当血鹰公爵那把闪光的利刃刺进了那只动物的胁腹时,他本可以取得的成功却付之东流了。帕伽索斯猛烈地向后仰着,把骑在它身上的人从马鞍上甩了下来。 盖尔斯公爵的盔甲在着地时发出刺耳的响声。当他的一条腿在他倒下的身体下面啪地一声折断时,他感到一阵剧痛涌上心头。他疯狂挣扎着把空气吸回他喘不过气来的肺里,然后在泥土中摸索着寻找那把从他手中掉落的剑。 一张苍白、毫无生气的面孔怒视着倒在地上的骑士。盖尔斯公爵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来,这时血鹰公爵在一个难看的充满恶意的奸笑表情中露出了他的尖牙,。 “绝不放过一个叛徒。”吸血鬼说着,把他的剑插进了盖尔斯公爵的胸膛,把骑士像野猪一样刺穿了。 第五百零七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雷蒙德爵士知道他快要死了。当黑暗骑士骑在他可怕的梦魇般的坐骑上冲向他时,雷蒙德爵士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他无法击败的敌人。戴恩-加特勒-惠特曼爵士不久前第一批受害者的血淋淋的场面使他没有产生任何错觉,以为他可以通过武力和坚强的意志战胜这个吸血鬼。 就在那时,在黑暗骑士接近雷蒙德爵士之前,罗兰德公爵的坟墓里射出了一道眩目的光芒,一瞬间便覆盖了整个战场,光芒似乎无孔不入,扫荡着卡姆兰菲尔德原野上的一切。雷蒙德爵士感到一股温暖与和平的浪潮笼罩着他,他知道这就是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再次召唤出的属于那位女士的圣光。他对女神的信仰延伸到光,把光吸拉进到他的体内,用属于女神的神圣力量充满了他的身体。 这道光对亡灵的影响是瞬间发生的,而且有很大的不同。跟在惠特曼爵士后面的黑骑士们向布尔坦尼亚冲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崩溃了,亡灵战马和骑士的骨架像干泥块一样分崩离析,剥落在地。当他们腐烂的尸体落在地上时,就会爆炸成一团团腐臭的尘土。空气中有某种雷蒙德爵士难以确定的气味。一种酸腐的带着腐臭的气息,让他想起了被挖掘出土的坟墓。似乎每一口呼吸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量。 曾经有十几个黑骑士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成堆的灰烬。作为亡灵骑士的一员,惠特曼爵士依然存在,这个吸血鬼可怕的意志强大到足以对抗那位女士神圣力量所发出的净化光芒。然而,即使是这个吸血鬼也没能逃过被席卷过他周围的圣火风暴所影响。他的盔甲烧焦了,他的外套变成挂在他的身体外烧焦的条状物。他所骑的那匹如同梦魇的坐骑不再是为了寻找鲜血而飞奔过卡姆兰菲尔德田野,而是跛行着,步履蹒跚。 雷蒙德爵士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他将无法完成家族荣誉的救赎。他再一次咒骂自己粗心大意,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仍然身处战场。然后,他突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解释的紧迫感促使她赶紧上路,把一切都抛开。然而雷蒙德爵士在这位女士的恩宠下,受到了黑暗骑士虚弱状态的鼓舞,催促他的战马向受创的吸血鬼发动进攻。 在冲锋中,雷蒙德爵士似乎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更为敏锐,他注意到这片黄色的草原,周围的空气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薰衣草香。风拂过他的脸,带来了扑鼻的泥土气息。地平线在他四面遥远的地方伸展右侧的远方,太阳仍然照耀着卡姆兰菲尔德的原野,把田野映成一片闪闪发光的金色而他面前则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转身看着他,手中挥舞着长剑。 惠特曼爵士满足了年轻骑士的愿望。这个吸血鬼的剑撞在了雷蒙德爵士的盾牌上,砍了穿木头,但却没有像他在莫尔索河边对理查德爵士那样造成破坏。雷蒙德爵士警惕地后退,黑暗骑士的力量依然强大,但已不再是远远超越人类的力量。 雷蒙德爵士再次转为双手握住剑柄,向吸血鬼发出一击猛烈的劈砍,在吸血鬼格挡的时候却卸掉力量顺着对方的长剑滑了下去,把吸血鬼的剑拨到另外一边,然后猛地再次用力发出一记突刺。 吸血鬼的反应也被证明变慢了。雷蒙德爵士用剑刺向黑暗骑士的喉咙,成功地刺穿了盔甲,将扭曲的盔甲碎片射向黑暗。惠特曼爵士虽然来得及把剑转过来,截住了那一击,但为时已晚,抵挡不住雷蒙德爵士刺击所造成的伤害。当雷蒙德爵士把长剑从吸血鬼脖子上拔出来的时候,黑暗的血液开始从吸血鬼的脖子上流出。令雷蒙德爵士感到欣慰的是,当他的敌人的力量和速度都被圣光影响后,这个吸血鬼的进攻动作仍是他熟悉的,他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又突然恐惧起来。 他身上的血腥味似乎把惠特曼爵士逼入了一种兽性的狂怒状态。他从自己那梦魇般的坐骑上的马鞍上跳下来,像森林里的野兽一样奔跑者扑向雷蒙德爵士。雷蒙德爵士还没来得及收回剑,再次朝他的敌人挥砍,便被吸血鬼一头撞入怀中。年轻的骑士和吸血鬼同时跌落下马,在地上翻滚,钢铁的撞击声淹没了两个战士痛苦的咕哝和咆哮。 两名战士在地上翻滚着进行激烈的混战,彼此趁机挥舞着拳头攻击对方盔甲最薄弱的地方,最后双方陷入了致命的拥抱。在他们从坐骑上跌落的时候,惠特曼爵士失去了他的剑,而雷蒙德爵士保留了他的剑。两个战士最后都在为控制长剑而斗争,努力使它对准敌人的胸膛。 在双方的角力中,当雷蒙德爵士看到惠特曼爵士那双恶毒的、毫无人性的眼睛时,一股由愤恨组成的无形火焰在他眼睛里燃烧着,刹那间他心中充满了恐惧。那个他曾经遇见过得,帮助照料过他叔叔的尸体,并给他出主意如何为罗贝尔伯爵所释放的怪物赎罪的隐士骑士,如今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从黑色钢盔里向他怒目而视的东西根本不是人,不管它有多像人。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震得耳朵都快聋了。他想把一切都抛在脑后,他对自己生命的唯一感想是遗憾不知具体所指,但超越一切的都是遗憾。 当雷蒙德爵士的手放松了,剑开始转向骑士的胸部时,吸血鬼口中发出了胜利的嘶嘶笑声。雷蒙德爵士紧紧地闭上眼睛,挡住了惠特曼爵士那充满怨恨的怒视。他向那位女士祈祷,从他身上仍能感受到的神圣的温暖中汲取力量。 一声尖叫划破了黑暗,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呻吟。 雷蒙德爵士凝视着躺在他旁边的地上,现在已经毫无生气的人。最终,那把剑终于转了方向,刺穿了黑暗骑士的身体,刺穿了他那颗黑色的心。怪物已经死了。当雷蒙德爵士望着黑色头盔后面那双死一般眼睛时,他看不出先前在那里燃起的那种完全不同于人类的仇恨的痕迹。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种平静和感激的表情。 第五百零八章 卡姆兰菲尔德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血鹰公爵从盖尔斯公爵抽搐的尸体旁大步走开了。他舔了舔剑刃上死去骑士的血,品尝着弥漫其中的恐怖和绝望的味道。他咧嘴一笑,向那个仍然靠在墓门上的女人走去。 当吸血鬼向她身前的时候,安妮斯顿尽量不让自己尖叫,但是,尽管她能释放那么多的魔法,尽管那么多神圣的秘密都托付给了她,她仍然是个凡人,遭受着凡人的恐惧。 血鹰公爵用他那带着盔甲手套的拳头抓住她那长长的金发,把头发攥在指间,粗暴地把安妮斯顿拉了起来。“你不是贝金赛尔,而是她的一个女巫姐妹。”他咆哮道。“告诉我那个背信弃义的婊子在哪里,我就会让你死得痛快。” 安妮斯顿挣扎着把脸从血鹰公爵那可怕的面孔上移开,他那尖牙闪着光,满嘴是血,眼睛像火一样燃烧。在她的一生中,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理解过真正的恐惧。 “告诉我她在哪儿!”吸血鬼问道,他紧紧地抓住安妮斯顿,迫使她面对他。 “死了,”女预言家安妮斯顿告诉他。当这句话被迫从她嘴里说出来时,一种反抗的想法在她心中燃烧起来。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她已经看过了。她现在已经逃不掉了,她为什么还要害怕这个怪物呢?她的死亡迫在眉睫,这给了她一种可怕的勇气。 “她已经死了,”安妮斯顿重复说。“死了几十年了。她不会回来把你封在坟墓里!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暗和干渴里!” 血鹰公爵的脸扭曲成愤怒的样子。他举起剑。他差点儿把那把刀锋劈到那个目中无人的女人那张冷笑的脸上。吸血鬼的嘴唇蜷成一团。他残忍地迫使安妮斯顿转身面对战场。 “你的魔法削弱了我的军队。”血鹰公爵承认道。“可是你看!我们还有足够的力量来击败这些勇敢的傻瓜!当他们都被杀死的时候,我要用他们来重建我的军队。你没有阻止我,女巫!你只是推迟了不可避免的事情。阿基坦的每一个坟墓,每一个墓穴,每一座坟堆都会交出它的死者。我将建立一支布尔坦尼亚从未听说过的军队,我将用它摧毁你崇拜的那位女士和她奸诈的邪教。”吸血鬼的笑容变得冰冷,一种非人的残忍在他的眼中闪烁。 “我要重建我的军队,”血鹰公爵说。他转过头,怒视着罗兰德公爵坟墓的门。“我先从你宝贵的勇士开始。这位女士的圣杯骑士应该是我的第一个新奴隶。” 血鹰公爵轻蔑地把安妮斯顿推到一边。女预言家以如此大的力量撞向坟墓的大理石墙壁,以至于她能听到自己的一根肋骨在体内折断的声音。疼痛突然传遍她的全身,威胁着要把她的意识赶走。只有靠意志力,她才能站起来。她急速地思索着,如果才能从这个疯狂的怪物手中拯救阿基坦,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她咬紧牙关,下定决心,才能把话硬塞进她那血渍斑斑的嘴唇。 “去吧,怪物。”她对着吸血鬼咆哮道。“去亵渎你亲人的坟墓吧。” 血鹰公爵转过身来,眼睛里射出一种奇怪而可怕的光芒。安妮斯顿在那目光前畏缩了一下,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但她心里明白,这个秘密非说不可。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并且没有人真正知道这个秘密的结局,或许除了这个秘密本身。不过只要稍微改变一下这个秘密中人物的名字,这个秘密就足以击垮血鹰公爵。 “你以为海瑟薇公爵夫人是为了你才从塔上跳下去的吗?”安妮斯顿说道,语气中带着嘲笑。“她为了保护她儿子的生命而死的。你去参加艾尔厄拜的远征九个月后她生下的儿子。当她意识到胡格诺-德-纳瓦尔男爵对公爵领地的野心时,她就把他藏了起来。她的死确保了纳瓦尔男爵和他的代理人永远找不到公爵的继承人” 吸血鬼的脸因愤怒而抽搐。“你撒谎,”他咆哮着,拳头紧握着剑柄。 “这个孩子的名字叫罗兰德,他被委托给贝金赛尔女先知照管。”安妮斯顿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坚持继续说道。“他不知道他出身的秘密,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其中就有国王查理。国王守护着罗兰德,确保他成为一名优秀而高贵的善良骑士,这样就能让他的侄子为他父亲犯下的罪行赎罪。在许多英雄壮举之后,罗兰德遇到了那位女士,并被允许啜饮圣杯。在最后一次证明了罗兰德的仁慈之后,国王查理同意了他和他女儿的婚事,从而恢复了纳瓦尔男爵想要篡夺的他兄弟的血统。” “谎言!”血鹰公爵怒吼道。“纳瓦尔男爵是我的创造物!我的奴隶!他会告诉我这些的!” “他是你的创造物,”安妮斯顿说。“你把他从死亡里带了回来,就像一个半残的东西,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损伤。你的奴隶只会告诉你你想让他告诉你的事。他那扭曲的头脑无法把你的怀疑和他自己混乱的记忆分开。” “不!血鹰公爵勃然大怒。“查理国王想要我的土地归他所有!他密谋背叛我!他想让阿基坦成为他孩子们与生俱来的权利!” “他把与生俱来的权利交还给了他兄弟的血脉。他甚至还告诉了罗兰德公爵他父亲生前的身份。不然你认为罗兰德为什么被埋在这里而不是阿基坦城堡下的家族墓穴?他想靠近他父亲的安息之地。” 吸血鬼摇了摇头,整个身体都因激动而颤抖。“不!不!不!”他嚎叫起来。他被愤怒攫住,向安妮斯顿冲过去,想用他的刀刃劈开她。那把长剑刺进了女预言家的肩膀,撕破了她的肺。安妮斯顿倒抽了一口气,然后靠在坟墓的边上倒了下去。血鹰公爵怒视着她,即使看到她身上积满了血,也不足以使他从她所揭露的嘲弄的事实中清醒过来。 这些都不可能是真的!一点也不!查理国王欺骗并背叛了他!罗兰德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用圣杯骑士身份入赘皇室的流浪骑士!海瑟薇是为了爱他而死的!所有从他那里偷来的东西?这一切依然都是他的! 血鹰公爵像一只发狂的狼一样咆哮着,转身向坟墓的门口走去。他举起他那把血迹斑斑的剑,把它狠狠地砸在了门上的圣印上。刻着圣杯的石碑被他猛烈的攻击打得粉碎,碎成碎片落在地上。当他亵渎神圣的符号时,吸血鬼能感觉到坟墓的神圣能量消散了,如同被吸入了另一个空间。 血鹰公爵以超乎常人的力气推开了墓门。他凝视着充满发霉空气的黑暗墓穴,敏锐的目光认出了守卫在罗兰德公爵的石棺上的死去骑士的大理石雕像。血鹰公爵把邪恶魔法的黑暗力量吸引到自己的身体里,试图召唤出了死者的灵魂。 片刻之后,血鹰公爵从坟墓里逃了出来,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他疯狂地抓住了帕洛莫的缰绳,跳上了那匹亡灵马的马鞍。血鹰公爵鞭打他的亡灵战马,从坟墓中疾驰而去,逃入黑暗中,仿佛所有混乱的恶魔都跟在他的身后。 躺在自己的血液里,她看着吸血鬼逃走,安妮斯顿情不自禁地笑了。 谁能想到只需要一个谎言便让他们赢了。让阿基坦得救了。 第五百零九章 谎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能轻易地跳起,从苍白的月亮里一手把荣誉揪下来; 或者投身到海洋最深的地方,手绕着头发把溺死的荣誉捞起。 莎士比亚,《亨利四世》,第一幕。 血鹰公爵的突然离去是这场战斗的转折点。那些弱小的亡灵们,需要从吸血鬼可怕的意志中汲取使它们的存在的力量,而当血鹰公爵离去后,于是它们就在站立的地方倒下了。就在片刻之前还要准备屠杀布尔坦尼亚骑士们的成群骷髅和僵尸,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如此多的腐肉和枯骨。 一些更强大的亡灵生物幸存了下来。来自猎龙山时血鹰公爵和死灵法师的召唤,古代德鲁伊石棺中召唤出来的巫妖,曾经保卫过血鹰公爵岩石城堡并对抗国王查理的坟墓卫士,这些强大的亡灵怪物都能够在它们的主人逃跑时保持它们邪恶的生命力。但它们在战斗中缺乏彼此的协调性和凝聚力,这让它们很容易便成为徘徊在卡姆兰菲尔德战场上伺机报复的骑士们的猎物。 而当理查德爵士取得了胜利后,立即便从跟剩余亡灵的战斗中挣脱出来。他从他的一个军官那里牵过了一匹马,马上骑马向罗兰德公爵的坟墓奔去。在不久之前,战场上每一个骑士都看到盖尔斯公爵俯冲下来对抗血鹰公爵。但战场上的每一位骑士也同时注意到,盖尔斯公爵的飞马帕伽索斯再也没有升上过天空。 公爵的继承人一到坟墓就从马鞍上跳了下来。他跪在他父亲的尸体旁,将死者的头抱在膝盖上,抱着他父亲的头。理查德悲痛万分,泪如雨下。 “理查德公爵,你不需要为他哭泣。” 这个声音比耳语声稍大,但还是引起了理查德爵士的注意。他转过身来,发现说话的人正躺在罗兰德公爵的墓旁。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衣衫褴褛,衣服上血块斑斑,脸色苍白。雷蒙德爵士蹲在她身旁,试图止住从她那可怕的伤口流出来的血。理查德一眼就看出,年轻骑士所做出的努力是徒劳的。这是致命伤。 “你父亲是为了拯救他的人民而死的。”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表情,理查德觉得她是在凝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而不是在注视别人能看到的任何东西。“没有比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拯救他人更伟大的荣誉了。” 理查德低下头,他知道安妮斯顿的话是真的。然而,他发现自己很难吸引住这个垂死女人的目光。他的悲伤太过于痛苦,太私人化了,即使是女预言家也无法承受。“负责追捕的骑士们已经出发去追捕那个吸血鬼了。他们会为我父亲报仇,把那个怪物的头绑在骑枪上带回奥奎因城堡。”他说完怨恨地看了看自己破碎的手臂,为自己无法亲自去做这件事而感到愤怒。 安妮斯顿摇了摇头。“不,理查德公爵,听我说。”她对他说。“他们抓不到那个吸血鬼的。”她慢慢地举起手来,紧紧握住雷蒙德爵士那边的手。“我看到了能消灭血鹰公爵的人。”说道这里,她的脸色阴沉下来,皱起了眉头。“如果他们能放下彼此之间的仇恨和愧疚,一起去完成这个任务的话。” 雷蒙德爵士盯着地面,脸上顿时涨得通红。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关于燕麦杆在战争中所打算做的那件可怕的事情。他用一半愧疚,一半自我安慰,微微颤抖的语调说道。“安妮斯顿小姐,我们甚至不知道梅尔森子爵是否在这场战斗中幸存下来。” “如果他还活着,我会找到他的,”理查德发誓道。“你们都将拥有阿基坦所能赐予的最好的盔甲、最好的战马和最锋利的利刃。”新公爵攥紧了拳头。“只要把那怪物的头给我拿来!” “还有一个办法,”安妮斯顿打断了年轻的新公爵的话,艰难地说道。“愿那位女士原谅我说出这个谎言。我对血鹰公爵撒了谎,并且利用和罗兰德公爵力量交织在一起的机会,让罗兰德公爵的灵魂承认了这个谎言,让血鹰公爵认为罗兰德公爵是他的儿子。现在因为这个谎言,罗兰德公爵的力量已经离开了这里。但我猜当血鹰公爵摆脱他的疯狂之后,可以很快识破这个谎言,所以我们必须要赶紧消灭它。”安妮斯顿痛苦地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儿。“而我将会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血鹰公爵和阿基坦的秘密,而你们必须发誓保守这个秘密。” 雷蒙德爵士犹豫了一下,当场发出了保守秘密的誓言。而理查德爵士因为手臂的不灵便,比雷蒙德爵士要慢了一些。即使随时面对死亡的来临,但女预言家安妮斯顿还是等待两人都发出保守秘密的誓言后,才继续说道。 “所有人都认为海瑟薇公爵夫人是为了对血鹰公爵的爱而死的,但是女先知贝金赛尔告诉过我一个秘密。关于血鹰公爵的孩子的传言,传言中海瑟薇公爵夫人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而死的,为了防止任何人知道这个孩子在哪里而死的。但是随着阿基坦城堡被彻底毁灭了,没有人知道这是否只是一个谣言。而且这么多年来,这个孩子从未出现过。” “那个怪物有后代?”理查德公爵和雷蒙德爵士都惊叹道。 “是的,据说是一个男孩。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那个男孩如同消失了一样。”安妮斯顿点点头确认道。“甚至贝金赛尔女先知曾经专门安排了很多女预言家负责寻找他。” “那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们这个秘密?”理查德公爵疑惑地问道,雷蒙德爵士也有相同的问题。 “因为跟那个孩子一同消失的还有一样东西,那样东西让贝金赛尔女先知认为这个传言是真的。”安妮斯顿说道。“一件藏在阿基坦公爵宝库的东西属于布尔塔尼亚建立者亚瑟-潘-德拉贡的圣剑。据说那把剑封印着风的精灵,从而能控制风的力量。” “这柄剑只是个传说,不是吗?没有人真正见过它。”雷蒙德爵士怀疑地问道。 但理查德公爵却沉默不语,他听说过这件宝物,但却不知道它曾属于阿基坦公爵。 “不,圣剑是真的。找到他,或者找到它。”安妮斯顿艰难地说道。“不管你找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你都能用来对付那个怪物。”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找到他们的。”理查德发誓道。“不过如果他们能解决血鹰公爵,我们就不需要找到他了,不是吗?” “是的,但愿如此。”安妮斯顿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说道。 理查德公爵言出必行。他派了一百人去卡姆兰菲尔德战场寻找梅尔森子爵。当老骑士被找到后,他被带到新公爵面前,并被告知他必须完成的任务。梅尔森子爵很容易就同意追捕血鹰公爵,但当他盯着雷蒙德爵士时,他的目光却变得冷酷了。这位年迈贵族的眼睛里有一种冷酷的仇恨,使雷蒙德的血液在他的血管里颤抖。 安妮斯顿并没有看到这两个人为完成他们的使命而做出的准备。女预言家一小时前就因伤势过重去世了。不管她最后想要说什么,她可能想给骑士们的最后几句话或建议和指导,都没有说出来。 当暮色开始消失在夜幕中时,两个人开始沿着血鹰公爵的足迹出发了。他们默默地骑着马,马蹄声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声音。随着月亮的光辉照耀大地,这趟旅程比从猎龙山出发的绝望之旅要容易得多。 接近午夜时,雷蒙德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他再也不能忍受他的同伴那种不言而喻的轻蔑了。“你怎么能跟踪那个怪物的踪迹呢?”他向梅尔森子爵问道。“在这种光线下我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必要跟着吸血鬼走,”梅尔森子爵回答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会在山里去找到他的旧城堡的。”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雷蒙德问道。“理查德公爵营地里的大多数人似乎都认为,吸血鬼会逃到那些兽人盘踞的森林里,因为他知道很少有人会在那里追杀他。” “我可以追赶这个怪物进入混乱的深渊。”梅尔森子爵咆哮道。自从他们出发以来,他第一次在马鞍上转过身来,冷冷的眼睛望着雷蒙德爵士。“他可能会试图在森林中甩掉正在寻找他的骑士,但他会回到他建立在岩石上的城堡。我会在那儿等他的。” “我们将会在那里。”雷蒙德爵士纠正他。 梅尔森子爵笑了,但那是一种毫无欢乐的笑声。“我骑着马是要为被吸血鬼之手杀死的家人报仇。你为什么要追吸血鬼?荣耀?荣誉吗?”年迈贵族的声音变成了憎恨的嘶吼声。“羞耻吗?” 突然,梅尔森子爵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如果不是被吓得僵住了,雷蒙德爵士本可以避开老人的刺击。但他认出了那件武器,他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燕麦杆’的腰带上。他以为在燕麦杆找到梅尔森子爵之前,农民便已经被亡灵们杀死了。现在,痛苦的真相刺进了他的内脏。 雷蒙德爵士从马鞍上摔了下来,摔在地上,燕麦杆的匕首直插在他的肚子里。他虚弱地扭动着身子,挣扎着要去够他的马,但是梅尔森子爵已经抓住了马的缰绳,把马拉走了。 “德-图卢兹家族的骑士精神,”梅尔森子爵一边轻蔑地嘲笑道,一边朝地上吐唾沫。“在你派来的杀手死前,我和他谈过一次。他向我坦白了一切。血鹰公爵袭击了我的家,屠杀了我的家人,这绝非偶然。你叔叔释放了他,让他去毁灭我的亲戚!” 雷蒙德爵士向怒目而视的贵族伸出双手。“我试着去弥补。我试图警告你,但已经太晚了。所有的一切……我只剩下……赎罪。纠正错误。” “赎罪吗?”梅尔森子爵嗤之以鼻。“你不配得到这个机会!你给阿基坦带来的罪恶和耻辱会让你和你那卑鄙的家族因内疚和羞愧而溃烂的!” 当他试图移动时,他的脸因疼痛而扭曲。他能感觉到血和胆汁从他的伤口里冒出来。他举起一只血淋淋的手,乞求梅尔森子爵的帮助。“我有得罪你吗?以一种我无法请求宽恕的方式伤害了你?但是你必须帮助我。安妮斯顿小姐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摧毁血鹰公爵!我们必须一起面对他!” 梅尔森子爵转身背对着受伤的骑士。“女预言家死了,她的预言也死了,”他说道。“我会追捕血鹰公爵,我会找到他,然后消灭他。一个人。” “别这样丢下我!”当梅尔森子爵准备骑马离开时,雷蒙德喊道。“不要违背预言!我们必须一起面对吸血鬼!” “要么死在泥里,要么爬到医生那里去。”梅尔森子爵喊道,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受伤的骑士。“这对我来说是都是一样的。” 在那里,雷蒙德继续喊叫着,恳求梅尔森子爵不要抛弃他,恳求他听从安妮斯顿的话。但年迈的贵族对他的恳求充耳不闻。他的心思都集中在他被杀害的家人身上,集中在洛泰尔爵士残缺不全的尸体上,集中在兰开斯特城堡的院子里,那里堆满了他被杀的亲族。他会找到血鹰公爵的。 那位女士将会希望他能复仇。 第五百一十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从临时港口吹来的一阵狂风吹散了浓密的烟雾,白恩现在甚至可以闻到腐烂的鱼和士兵们身上的臭味。 另一名施法者出现,朝白恩走去,一柄沉重的法杖绑在他的背上,即使法杖被黄金和宝石重新装饰过,甚至顶端的骷髅头上的孔洞也被镶嵌了宝石,但仍然无法改变本身陈旧样子。他看上去瘦削而结实,而且更苍老比他的同族看上去至少大二十岁。他的脸和手背上有着奇怪的斑痕,身上穿着由丝绸编织,胸前印有一座红色的塔的法师袍,外面混搭套着军装,髋部挂着一柄木质剑鞘的短剑,剑鞘已经破损。他也学着白恩依靠在马车上,无拘无束的样子昭示着两人的稔熟。唯一和白恩的区别,他只有白恩的一半高。 “看看魔法带来的恐慌,闻闻那可怕的味道。”新来的人说,“军队都失控了,为了玛格瑞塔的战争,有必要动用精英法师团吗?” 白恩叹了口气:“本来还以为可以靠我自己搞定的。” 来人哼了一声:“他们都是新手,又没经过训练。或许其中一些人会留下永久的伤疤吧。另外,”他补充了一句,“里面有不少人只是听从某人的命令而已。” “那也只是猜测而已。”白恩淡淡地回答道。“不过,为什么你看上去如此地苍老,维克多?你那几十个孩子耗费了你太多的‘精力’?” “证据明摆着呢,看看他们平时站在一起的圈子就知道了。”维克多说道,“还有,是上百个小崽子。” “或许吧。”白恩不置可否地说道。 “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太强了,”维克多说,“迪恩说这是你最大的弱点。” “阿门加农会听迪恩的话,我可不会。” 维克多又哼了一声:“或许不久以后,我们都会了。如果我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白恩沉默了,缓缓转过身,盯着他的同伴。 维克多耸了耸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哥布林跟人类不一样,你知道的,白恩。” “你还能活多久?”白恩打量着如今已经显得苍老的哥布林国王维克多,他的头发几乎掉光了,胡子垂到胸口,步履也开始缓慢。 “你真是直白,”维克多笑了笑。“没人知道,也许十年,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或者几天。谁知道呢?没有人关心过哥布林能活多久。” “我相信至少你关心。” “是的,恐怕只有我才关心这个。”维克多承认道。“我找到了一个跟在我儿时便见过的哥布林,非常健康,而且有个好胃口。不过他在去年冬天死了,苍老的不像样子。”维克多抬手指着自己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皮肤继续说道。“这个让我不同于其他哥布林的血脉或许延长了我的寿命。但它无法超越哥布林本身。我想我或许还能活个四五年。” 一旁的夜枭突兀地开口:“你已经选好了继任者了吗?” 两名法师都沉默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风向再次变换,被改装马车的木质框架在被拉上高地时又一次吱吱作响,要塞那边吹来的风中夹着一股冰冷的石头味道。“我是说,如果你快死了,雨果也活不长,不是吗?你们必须找到一个继承人。”夜枭解释道。 “如果不选择长子的话,一般人会找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后代作为继承人。”白恩低头说道。 “哈哈,最喜欢的。”维克多再次笑了起来。“长子、最聪明的、最愚蠢的,或者其他什么形容词都毫无意义。继承人的选择的关键已经不在于我了。”维克多转头看着夜枭和白恩问道。“不是吗?” “抱歉,我没明白。”夜枭皱着眉头回答道,他转头看向白恩,试图寻找答案,但白恩却沉默不语。但不知为何,夜枭觉得白恩一定知道答案。 “让我自己来解释吗?好吧,无所谓。”维克多继续开口说道。“你们知道吗?如果让我来选择你们中的一人,我一定会选择夜枭,因为至少他会遵守诺言。其次我会选择阿门加农,没准会选择迪恩。因为他们都足够强势,当然,阿门加农更让人信任一些。但我绝对不会选择你,白恩。虽然安塔拉特姆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你因为年纪大而变得嘴碎了吗?”白恩不满地说道。 “别急嘛,我需要给‘夜枭大人’详细说明不是吗?”维克多用一副虚假的歉意笑容回应道。“哥布林王国需要一个统治者,而这个统治者需要……听话。” “所以你要选一个听话的后代?”夜枭仍然有些疑惑。 “不,没有人会一直听话的。”维克多再次笑了。“所以‘白恩大人’才会建议我选一个我‘最喜欢的’崽子。”维克多的笑容消失了,攥着法杖,低头说道。“因为只有‘我最欢的那个’,为了让他活下去,我才会把这最关键的一切教给他,并且告诫他乖乖听话。” “但他仍然有可能‘不听话’,不是吗?”夜枭反问道。 “所以白恩才现在便‘告诉’我选择的方式,让我可以在未来几年内把一切处理好,不给我的继承人‘不听话’的机会。”维克多冷冷地看着白恩说道。 “相信我,人类也有相同的困扰。”夜枭叹了口气说道,他明白关于继承人的问题。 “我知道,”维克多淡淡地说道。“这也是我唯一喜欢‘白恩大人’的地方。他总是会‘直白’地劝导别人。”维克多向前走了几步,继续说道。“哥布林一直以来都渴求建立自己的王国,而现在,我们拥有了龙血王国。作为国王,这是一件丰功伟业,我已经请求司拓凯先生帮助我编写一份王室记录。当然,不管我做什么,下面那群哥布林贵族们也会学着去做。所以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大量的哥布林家族的记录和传记出现。虽然我不认为他们记录的这些东西又任何参考性。” “你到底要说什么?”白恩不耐烦地问道。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老人的念叨。”维克多歪头对白恩回答道。“龙血王国的哥布林已经定居了,甚至有贵族和法官,这简直无法想象。虽然那些挂着贵族头衔的小崽子们没事还会互相争夺嗄咯-艾尔戈恩城内的位置。但是我在城内就有十万人!”维克多举起法杖吼道,“如果算上城外那些开荒者就更多。” “你知道吗?”维克多转身再次面对白恩和夜宵。“从嗄咯-艾尔戈恩到塔图加港之间的土地已经被我们全部开垦出来了吗?你们知道这片土地已经属于哥布林王国了吗?” 夜枭皱起眉头,白恩则把手放在腰间的魔法火枪上。 “正因为这样,”维克多无视了两人的紧张动作,指着不远处哥布林列阵的地方。“我才允许上万哥布林加入这场战争,还被你们安排在炮灰的位置上!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只能在战争中充当炮灰,充当消耗敌人体力的肉盾!” “那个位置……”白恩试图解释,却被维克多挥手打断了。 “不需要解释,我不蠢。”维克多指着法塔林军队列出的阵势说道。“我们的军队占据了那条明显人工挖开的河道,我猜是为了阻拦从比尔巴利城里出来的军队。而没让你们去主要的战场,无非就是还不够信任你们。不过你们确实占据了一个好位置,这里到临时码头只有几百码的距离,风头不对就可以立刻逃跑。这一点实际上我倒是很喜欢,很有我们‘哥布林’的风格。但是哥布林战线的位置太靠前了,和第二梯队的空隙也太大了。虽然你在左边留出了一条路,我猜是方便哥布林军团崩溃之后撤退用的,对不对?” “是的,而且我”白恩本打算解释自己手中只有哥布林军团的数量足够列出足够宽度的战线阻拦住敌人骑兵的冲击,却再次被维克多打断了。 “所以我说你根本不懂哥布林。”维克多感叹道。“不需要留有撤退的路线,他们根本不重要,能多消耗一些敌人,便让他们多消耗一些好了。”维克多转头再次盯着两人说道。“重要的是王国,只要法塔林协会能保证哥布林王国的存在,你们想要多少炮灰就有多少炮灰。” 白恩和夜枭对视了一眼,两人对维克多点点头表示同意。 “很好,不过我还有其他要求。”维克多说道。“我的那些小崽子,尤其是我带来的这些,在明天开战之后,释放完你要的那个该死的魔法之后,我就会让他们直接撤退。剩下的战斗,你们自己去打。” “好吧。”白恩点点头同意道。 第五百一十一章 白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大部分的人对战争的概念仅限于各种传说。传说不会让你流血,传说不会让你挨饿,传说也不会让你疲累得腰酸脚痛。当你还是一个年轻的浑身沾着猪粪味道的小孩时,你会觉得这个该死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件武器可以伤害到你,这些传说就会让你热血沸腾,想要投身其中。 可惜真正的战争永远不是这个样子,当你投身其中,认为自己将会是某种‘天选之人’,凭借热情一股脑地冲上战场。你就会发现战场上只有指挥官的号令和咒骂,有着奇特扭曲状态的尸体,死亡士兵脸上莫名的表情如果他们的尸体还算完整的话。 事实上,你还会看到其他生物的尸体,最多的属于那些战马,干涸的泡沫填满了它们的鼻子和嘴巴,造成它们死亡的可怕伤口会流出内脏和胆汁,还有死亡后因为肌肉松弛而排泄出来的粪便。 这些算是运气好的时候,当运气不好的时候,最糟糕的便是你会遇见满地的血液和碎肉铺成的一张刺目的地毯。 想到这里,白恩在马背上不安地移动着,急忙伸手扶住马鞍,这才稳定了身形。在整个战争中,他一直试图保持着自信,而现在,当他的思绪在脑海中思考着一切时,似乎有什么他一直在回避的东西深深地扎根在他脑海深处,令他不寒而栗。 白恩在马上转过身,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那些忙碌的法师们,他们已经在这座山丘后方绘制了一座完整的魔法阵,现在正在点着火把进行第二次的检查工作。这一次法塔林法师团要释放的是一个从未使用过的法术,必须由大量的火焰系法师参与其中。这也是为什么维克多带着他有着施法者天赋的崽子们来到这里的原因,虽然白恩原本更期待费雷斯曼兄弟来这里主持法阵。 “你确定能引导这座法阵吗?”白恩向身边不远处骑在一只座狼上的维克多问道。“而且我还不知道费雷斯曼兄弟为什么没来?” “放心好了,”维克多随意地摆摆手说道,“他俩据说在法塔林岛的东北部的一个洞**发现了一处岩浆池,他们带着矮人建筑师和自己的学徒们前去修建他俩的魔法塔了,据说他俩要修建一座双子塔,因此施工进度比较慢。不过相信我,他们会来的。” “如果法术失败,或者你把法术释放到我们自己的人群中,后果”白恩的话被维克多打断了。 “不堪设想。我明白。”维克多漫不经心地插话道。“我带来的崽子们都继承了一部分我的天赋,非常适合作为联合施法的成员,可惜的是你的法师团里就没多少合适的火焰法师,大部分都是沉迷于单打独斗的蠢货而已。我只能将就着让他们充当法阵的魔力来源。” 白恩张大了嘴,一长串骂人的话已经跳到了舌尖,几乎马上就喷了出来,不过下一秒钟,他的嘴又闭上了,把那些话吞了回去。哥布林国王的指示非常明确:只要是能为法阵提供魔力输送的,不管是不是有两条胳膊、两条腿和一个头的,都可以招募进来。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白恩盯着维克多说道,“等黎明来临后,很快就能证明你的话了。” 大战开始之前。 在法塔林营地帐篷前的泥泞小路上,最后一岗值班的卫兵挤在燃烧着马粪的火盆前,伸着双手取暖。时间还早,路上几乎就没人。法塔林军队营地的四周,连绵不绝的灰色帐篷爬满了整个山坡。各个军团的旗帜在微风中阴郁地飘着从昨晚开始,风向就变了,往玛格瑞塔联军这一方送来了如茅坑般恶臭的气息。头顶上还有几颗暗淡的星星徒劳地闪烁,整个世界,似乎很宁静。 寒气刺骨,白恩拉紧了斗篷,让斗篷的下摆覆盖住骑在马上的双腿,他转头看着矗立在法塔林营地正北方约四里处的庞然大物。这就是比尔巴利城,看上去像是玄武岩铸造的巨大堡垒,从远处望去就如黑色的獠牙,里面居住着法塔林协会建立以来所遇见的最强大的敌人。当然,这跟法塔林协会建立的时间太短也有关系。坐落在河流的出海口处,比尔巴利永远不会有被彻底包围的危险。哪怕是玛格瑞塔联军拥有庞大的兵力,可以像尘埃一样轻易地击溃伊斯塔尼亚任何一支军队,也不能、或者不愿去面对比尔巴利城的坚固城防。 自从这场战争开始以来,白恩一直坚持努力让自己有足够好的睡眠,在这场胶着不前得令人厌倦的围城战中,这是唯一能够让他心情愉悦的好事。至少他是这样说服自己的,毕竟这是一种多少有些渎职的行为。当然,事实远非这么简单,不过诚实面对自己从来就不是白恩的优点。 不过今天却不一样,白恩整夜都无法入睡,骑马站在第二天法塔林大军所在战场位置上的一座山丘顶端。坚持陪伴他的只有维克多一人,其他负责护卫或者布置魔法阵的人都已经按照白恩的吩咐,轮流休息过了,而维克多之所以能坚持,白恩认为或许跟他的年纪有关。 “天亮了。”昏暗中露出了一排黄牙,随着太阳的光芒出现在地平线,他的轮廓也显露在白恩面前。维克多望着初生的太阳淡淡地说道。 “是的,”白恩则把注意力集中在后方营地已经开始醒来的士兵们身上。他们在黎明前便醒过来,然后在第一缕阳光中吃过早餐后便开始来到战场列队。 维克多光溜溜的头和带着伤疤的前额都挂满了汗珠这倒没什么奇怪的,维克多即使在冰窖里也是大汗淋漓。他歪着脑袋,自鸣得意的表情中混杂着些许轻蔑。他那双小而黑的眼睛盯着白恩。 “我很好奇,”维克多盯着白恩背上的剑鞘,他咧嘴笑着问道。“为什么夜枭要把他的剑鞘交给你保管。” “谁知道呢,”白恩撇了撇嘴,“从比尔巴利围城开始他就这么做了,似乎是某种迷信,能为他带来好运?” “那么,他在哪?”维克多用目光在四下寻找了一遍后问道。 “不知道,据说是某个秘密策略。只有玛格瑞塔国王和科尔多瓦伯爵知道他在哪,负责什么。”白恩回答道。 “但是我没看错的话,法塔林的所有骑兵都不在这里,他带走了吗?”维克多继续问道。 “是的。”白恩简单地回答道。 “很有趣,”维克多用一只手揪着胡子说道。 第五百一十二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就站在第一座小山头上,几乎被笼罩在比尔巴利城的阴影里,法师们分成三组,分别占据了比尔巴利城外的三个小山头。他们站在最外圈,白恩居中,而最靠中心的小山头上,站着其他四位法师。这四个人白恩都认识:匆匆赶来的黑麋鹿,头发乌黑,高个子,神态傲慢,那张线条冷峻的脸据说在法塔林协会都被非常仰慕;还有哥布林国王维克多,控火者,又矮又胖,手中的法杖比白恩还高;最后便是费雷斯曼兄弟,他们俩人最终还是赶了过来。 除此之外,法师团中负责传达命令和临时指挥的还有阿门加农的徒弟阿苏哈纳-百语那个混血精灵女孩,旁边站着她的终身伴侣,黑麋鹿的高大兽人徒弟库拿哈。 玛格瑞塔联军的主力和盟友们已经在平原上列阵以待,武器出鞘,静静地等待着向前进攻的召唤,四万老兵,还有三万新兵。南方一里处的山脊内,还有待命的骑兵军团,也整装待命。 正午的空气寂静无风,成群的蚊虫在叮咬着平原上排列整齐的士兵。天空阴沉沉的,云层虽然不厚,但是遍布阴霾。 白恩站在小山顶上,衣服底下,汗水不断渗出,看了看平原上的军队,又转头看了看人丁单薄的法师精英团。如果是全盛时期,应该至少有二十个法师站在他身后,但现在只有六个。维克多身上裹着被他当成战斗装备的暗灰色斗篷,一脸得意洋洋。 黑麋鹿用手肘碰了碰白恩,冲着维克多的方向扬了扬头:“他怎么这么高兴?” “他会主持最重要的那个法阵。”白恩说道。听到白恩的话,维克多转头过来。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又转头过去。 “他那副故弄玄虚的样子真是让人讨厌。”黑麋鹿说道。 白恩哼了一声:“看样子他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我们还是不知道敌人的战术,法术的效果,士兵的战斗力。最关键的是,其他那群该死的法师都跑哪去了。” “问题,这些都是问题,”黑麋鹿叹了口气,“现在协会的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而且有人并不喜欢我们参与的这些战争。不过在阿门加农召开会议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不会把心里的话当面说出来。那些年轻的法师在成长,不过你想要一个真正的法师团?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我们都是老资格了,”白恩沉思,“如你所说。可以把那群年轻人都派过来,不是吗?我记得那群年轻人里面有不少” “如果他们在这里吃了场败仗”黑麋鹿接话道。 “然后损失就会很大如果再赶上什么倒霉事,阿门加农的一切计划就都乱了。”白恩继续顺着黑麋鹿的话说道。 “有传言‘他们’要回来了,只剩下一半的人员看来‘他们’在那里的遭遇并不那么愉快。” “黑夜教会?”白恩试图确认这一点。 黑麋鹿点点头。“法尔海姆收集到的传言,没有明确的目标,不过阿门加农担心他们会选择法塔林岛。毕竟到现在我们都没完全掌控那座岛。” “大家都忙着研究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上古卷轴。”白恩抱怨道。 “我有点担心,”黑麋鹿承认道,“确切的说是非常害怕。你最近没看到佛莱恩的脸。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某些事实,就像一把匕首插在他背后。” “工作时间到啦。”维克多叫道。 白恩和黑麋鹿转过身来。 过去大半年来,比尔巴利城一直在紧闭着城门和吊桥。现在它打开了,在面向他们这一侧靠近城市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笼罩在阴影中的凹缝。大门缓缓开启,虽然里面还没有任何动静。 “战斗开始了。”白恩低声说。 “至少没有人临阵退缩。”黑麋鹿补充道。 科尔多瓦伯爵站在搭建好的指挥塔上,望着对面的军队从清晨便开始列阵。布尔坦尼亚人仍然打算运用他们多年来一直使用的战术,把骑兵放在最前面。不过查理国王所带领的骑士数量或许太多了,他把他们分成了五个军团。一一对应着己方在战场上分布的军队。 和科尔多瓦伯爵预料的一样,查理国王率领着大约三千名骑士在战场中心,正对着作为中军的玛格瑞塔军团。左翼则由约两千名骑士组成的战线,正对着坎托尼亚的方阵。右翼则是同样人数的骑士面对鲁恩公爵负责的战线。 科尔多瓦伯爵向左边转过头去,望着那边鲁恩公爵负责的左翼,这是他唯一担心的位置。即使再北边有法塔林协会的军队沿着人工河岸防守比尔巴利城出来的军队,但如果鲁恩公爵的军队崩溃的话,法塔林协会的军队也在劫难逃。当然,反过来其实也一样。 虽然不情愿,但是科尔多瓦伯爵祈祷法塔林的魔法能帮助他们完成这个任务。 在布尔坦尼亚现在的最外侧的两边,则是明显有骑士侍从和骑兵组成的队伍。从位置上来看,科尔多瓦伯爵认为这两支队伍将会作为预备队或者等骑士撕裂敌人的战线后,负责进一步扩大战果而准备的轻骑队伍。不过也有可能对方太过自信,打算直接用这两支队伍绕过侧翼,对玛格瑞塔联军进行包围。 科尔多瓦伯爵专注地观察着敌人的阵线,但是有一种奇怪的不和谐感萦绕着他。对方的阵型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但他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正常,中规中矩的战场布置,布尔坦尼亚最常用的骑兵和步兵配合。 一切似乎都是最常见的东西。不对!科尔多瓦伯爵睁大眼睛在敌人的阵列中开始寻找他要的目标。却发现对方的队伍中根本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该死的,他们的弓箭手去哪了?”科尔多瓦伯爵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最常规的战术,布尔坦尼亚人应该会把他们的弓箭手布置在两翼的高地位置上。但现在他们队伍中的所有弓箭手都不知所踪了。 在森林里吗?科尔多瓦伯爵发现了另外一个不寻常的地方,敌人的部队离森林靠的太近了。敌人的左翼几乎就挨在森林的边上。这反常的布置让科尔多瓦伯爵更加疑惑。 “有什么问题吗?”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看着自己最优秀的将军问道。 “是的,陛下。”科尔多瓦伯爵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他的发现告诉了国王。“敌人的弓箭手不在战场上。而且他们跟森林靠的太近了。” “他们把弓箭手埋伏在森林里?”玛格瑞塔国王看了看战场,同样疑惑地问道。“这没有道理,除非他们期待我们向骑兵冲锋,否则他们弓箭手的射程根本达不到这么远。” “即使他们冲锋,他们弓箭手发挥了作用。他们的骑士也很快就没用了,我们的兵力优势很大,很快就可以限制骑士们发挥的空间。”科尔多瓦伯爵摇了摇头,否定了国王的猜测。“查理国王半辈子都在指挥作战,他不可能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那么怎么解释着一切?”玛格瑞塔国王担忧地问道。 “我不知道,陛下。”科尔多瓦伯爵承认道。“不过我留有足够的预备队,就是为了处理这种情况。况且我们还有一个‘备用方案’。”科尔多瓦伯爵转头看向离展现不远的山脊方向。 “会有用吗?”玛格瑞塔国王同样看向山脊的方向,他知道那里埋伏着科尔多瓦伯爵的‘备用方案’。但他对这个方案是否真的能成功抱有怀疑。 “没人知道,陛下。我们只能期待诸神保佑。”科尔多瓦伯爵回答道。 “好吧。愿诸神保佑,我们可以作为伊斯塔尼亚的统一者留名后世。”玛格瑞塔国王拍了拍科尔多瓦伯爵的肩膀说道。 第五百一十三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第一座小山头上,维克多把自己的骷髅法杖插在面前的土地上,双臂伸展。一波金色的火焰轰然而起,翻卷着腾空,呼啸着往比尔巴利城怒奔而去。他的法术重重地撞到比尔巴利城墙上的一座高塔上,然后坠下。死亡之雨降临在比尔巴利城,以及在城门外平原上等待的比尔巴利军队身上。 “开始了。”白恩低声说。 维克多的攻击只得到了沉默的回应,除了城市里房屋崩塌的声音和远远传来的平原上负伤士兵的叫声。 法塔林军队阵线上所有人的眼睛都往上注视着比尔巴利城。 而它的回应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一片乌云出现在比尔巴利的周围。片刻之后,乌云蔓延出来,并且散开,白恩这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 箭矢。 成千上万的箭矢在空中集结,如乌云般覆盖了整个城市和平原的上空。 害怕已经变成了恐惧,充斥着白恩的心。 “举盾!举盾!寻找掩护!”白恩高喊着下令。 维克多发出如咆哮般的笑声,转身对着他们。“这就是比尔巴利的回应,同伴们!”他的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他甩开了斗篷,举起双臂。“想象一下将要毁灭这座城市的伟大哥布林国王吧!” “哥布林之王,维克多!伟大的法师屠杀者,人类灭绝者,城镇征服者,哥布林前进的灯塔,魔法之光,智慧之眼,喷吐烈焰的巨龙血脉拥有者,坐在王座之上,领导着族人建立了自己的王国。” 即使无视维克多疯狂的话语,在比尔巴利城这样庞大的背景下,维克多的身影显得过于渺小,恐怕从比尔巴利城到他站立的位置,这么远的距离看上去甚至很虚幻。但很快,这一错觉恐怕就要被打破了,白恩立刻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法力压迫感。“连通你们的魔力!”他急忙对着法师团站在法阵中的法师们喊道,“马上!” 就在维克多积聚法力的时候,两个巨大的红色火球从比尔巴利城墙上腾升而起。伴随着它们的是另一波炮击,撞击在法塔林协会的防线上,琥珀色的火花和红色的火舌四散飞射。 白恩狼狈地双膝跪地,竭尽全力才抵御住。他周围的山顶被炮弹炸平了,整排整排的士兵被吞噬。 “开炮!开炮!”白恩对传令兵大喊着,“把所有炮弹都射出去!” 白恩很快作出了回应,在他的命令下,由矮人炮兵们射出的,一波黑色的、翻滚着的炮弹滚落到比尔巴利城头。 白恩只看见一段城墙碎裂开来,卷走无数生命,然后炮弹撞击到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带出了剧烈的摇晃,炮弹爆炸产生的火花和弹片四处飞溅。士兵们破败不堪的肢体堆积如山,像是被收割的秸秆。 当白恩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比尔巴利城的军队已经开始向河岸进攻,无数的架桥队伍在其中。比尔巴利红巾军则大部分手持弓箭,站在人群中向法塔林军队射击。 “莫里斯!你来指挥!”白恩对他的徒弟喊道,然后对着躲在改装过的马车后面的黑麋鹿咆哮道。“你也去做好准备,随时释放你主持的那个魔法。”接着他跑向不远处主持法阵的位置。 白恩跑到位置,深深地吸了口气,敌人的反击超乎他的预料,这让他决定不再按照计划释放准备好的魔法,而是一口气把这些魔法都用上,否则他怀疑就没有机会再用到了。 “开始连通你们的魔力!”他对在法阵上待命的法师们喊道。 当法阵开始运行,白恩的呼吸似乎就在胸口凝聚、压缩,他感到魔法通路连接着其他法师的力量涌入了身体,低声念出了一串魔咒,他释放出了魔法的力量。远处的黑麋鹿同样开始连接到法阵,释放出魔法的力量。 维克多则浑身被自己的魔法包围着。这时法塔林所有的法师都加入了战斗。 一瞬间,白恩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联系,他的一部分思绪似乎抽离了身体,飘散,他能够在一片模糊中看到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整个世界活生生成了梦魇,维克多所释放的魔法呼啸着往比尔巴利城奔去,又呼啸着从天上降落,造成了无差别的、毁灭性的打击。雷鸣般的爆炸声中,尘土与砾石四散激射。飞射的岩石如炽热的火炭穿透冰雪一样射穿成排成排的士兵。倾盆大雨般的灰烬降下,覆盖了一切,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死去的人,都无法幸免。 黑麋鹿脱掉上衣,露出绘满符文的上半身,扭曲地舞动着,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敲击着法塔林士兵的心脏。很快,所有士兵的心跳都开始跟随者黑麋鹿的动作而跳动。黑麋鹿的脸阴沉了下来,笑容褪去了,愤怒在他眼中灼烧。而所有法塔林的士兵都随着他的情感而产生了变化,眼底浮现出红色的光芒。 法塔林军队的长弓手则不知疲倦地回击,其他士兵则把对方架设好的桥梁推倒,或者与冲过桥的敌人战斗。巨人站在河水里,挥舞着巨锤,一下便将这些临时桥梁连同上面的士兵一同砸断,沼泽妖们则从河水中越出,屠杀掉任何没有防备的敌人,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再次越入河道中,消失不见。 当白恩的咒语念诵完,法阵的中心开始闪耀出赤色的光芒。白恩抽出祭刀,在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飞溅出的血液很快汇聚在空中,当有拳头那么大一团时,白恩才脸色苍白的掏出一个水晶瓶把瓶子内的药剂敷在伤口上,止住流血。 这一团血球开始飘向法阵中心,很快便固定在那里,开始不停地跳动。接着,周围大地上和死亡士兵身体中的血液开始流向法阵,在法阵中心那不停跳动的血球周围汇聚。 白恩则开始再次施法,念诵接下来的咒语。随着咒语进行,周围的血液汇聚而来的越来越多,巨大的血球开始转换成类人的形态,完全没有面目,但却有四肢和一张血盆大口。当咒语停止后,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吼叫声。 这个血傀儡在白恩的操控下,开始朝着战场的前线大步走去,一路上不停地吸收着所有死去士兵的血肉。随着血肉的吸收,血傀儡从最初的七八尺高飞速地增长到超过三十尺,并且由于血肉的填补,变得越来越坚实。 但由于血液作为核心,被吸收进它体内的肉块只能在表面不停地浮动着变换位置,让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会被其外表惊吓到。而随着体积的增大,不只是尸块,甚至连整具尸体都开始在其体内随着动作变化而不停改变位置。 当血傀儡步入战场,已经接近四十尺高了,几乎和那几个巨人一样高。不过这些巨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开始撤退。 血傀儡开始进攻,一拳横扫过比尔巴利的一支完整的长矛手队伍,体内的尸体砸在长矛和敌人的身体上,把他们压得粉碎。而那些幸运的没有被压成肉酱的士兵的命运更加悲惨,他们被直接浸入到血傀儡的身躯内,如果更加幸运的没有被血液淹死的话,他们也只用暴露在血傀儡体外的头部发出痛苦的呼喊声。 数量众多而密集的比尔巴利士兵为血傀儡提供了几乎无尽的补充,白恩只需要控制它不停地踩踏和挥舞手臂就可以不停地增长。没用多久,这个血傀儡怪物便成为了一个近百尺高由比尔巴利士兵组成的庞然大物,不停地开始肆虐战场。 就在这时,一股黑色的魔法波横扫而过,破掉了维克多的防御,将他拦腰截断。他的嚎叫声响彻天际,愤怒的情绪取代了疼痛的感觉。白恩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股致命的魔法已经袭来,他发现自己安排在周围防护的法师被黑暗力量的冲击轰成碎片。他自己则被魔法冲击得一个蹒跚,莫里斯释放的魔法力量在那一瞬间叠加到他的防护咒语上,防护结界勉强支撑着没有支离破碎。那股魔法波动席卷而过,扫平了他们左侧的小山。 白恩虚弱地双膝跪倒,莫里斯挡在他面前,口中念着咒语,为两人施放新的防御。白恩的脸转离了比尔巴利城的方向,视线固定在下方平原的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身上,恐惧令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 第五百一十四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等白恩明白过来,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安排的那几个法师为了保护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哪怕他们已经看到死亡临近,保护白恩仍然是他们最后的选择。爆炸的火焰吞没了他,白恩所在位置的魔法防御随之消失,莫里斯所在的地方爆发出一股灼热的冲击,把白恩推到了一边。白恩听到了自己的喊叫声,那一部分被抽离的思绪也回到了身体,他的心理防御差一点彻底崩溃。 吐出满嘴的尘土,白恩爬起来继续战斗,不再是为了发动攻击,仅仅是让自己能够活下去。脑海深处的某个地方,一个声音迫切而惊惶地尖叫:莫里斯面朝的方向不是比尔巴利城,而是平原!他的朝向没有错!维克多所受的攻击也是从平原那边来的! 白恩看到处在法师团的法师们所在位置中心阿苏哈纳-百语的脚下凭空升起一头深渊恶魔,巨大而狰狞的怪物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抓着她的四肢活生生撕扯下来。等其他法师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把阿苏哈纳-百语吃到嘴里了。黑麋鹿的徒弟,兽人库拿哈身上泛起血红色的光芒,身躯变得巨大化,怒吼着朝那个恶魔冲去,恶魔那如尖刀般的利爪刺入了他的胸口,库拿哈根本不顾伤口飞溅的血液,猛地用双手把恶魔的头拧了个粉碎。 费雷斯曼兄弟两人手举烈焰法杖,不停地向比尔巴利城释放着攻击魔法,那一团团火球铺天盖地,几乎把这座城堡整个儿包裹起来。突然,无声无息的冰霜出现在他身边,一把攫住了这两位高大的法师,将他们冻结在原地。 白恩仍然跪在那片焦黑的山头,魔法和炮弹如无休无止的风暴一般落在他的四周,却未能损及他分毫。法塔林法师团的法师们则开始疯狂地向周围释放魔法,魔法肆意地扑向了那些在平原上瑟缩的士兵。屠杀填满了整个天地之间,尘土飞扬,召唤出来的怪物尖声怪叫,岩石如雨点般落下,轰隆作响,砸在受伤和濒死的士兵身上,他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敌人召唤的恶魔们狂笑着冲入了士兵的队列所有的声音交杂混响,在白恩的狂怒吼声中勉强恢复一些理智的法师们则稳定不断往比尔巴利城攻击的轰鸣声成了主旋律。巨石从断崖上不断落下;炮弹闪着火光,冒着黑烟,飞入了比尔巴利城,让这座城市也在这死亡和混乱乐章中演绎出属于自己的音符。 莫里斯浑身颤抖,耳朵被轰鸣声震得麻木,仅凭着肉体的本能还维持着呼吸。隔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魔法对战已经停止,甚至脑海深处的尖叫也已沉静。他抬起模糊的双眼看向比尔巴利城,它正在移动,后撤,表面上好些地方冒着浓烟,还有火焰。莫里斯摇摇晃晃地旋转着脑袋,把目光从比尔巴利城顶上越过,转向另外一边,两名医疗兵正抬着躺在担架上的他朝着临时码头方向奔去。 他环顾四周,依稀记起了一个法塔林的负责防护的法师们之前试图在这片被魔法肆虐过的山头上布置防御魔法。突然间,残酷的现实重重地撞在他胸口:他们只在山丘上留下了一的残肢和破碎的法师袍。他拼命忍住了呜咽,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第一座山头。 费雷斯曼兄弟被冰封了,不过还活着。十几个个士兵跑到了他们的身边,不一会儿破开了冰封,抬着他们离开。 库拿哈还留在中间的山头上,身上的衣服几乎全被烧毁了,露出被灼伤的红色皮肉。他搜集着阿苏哈纳-百语支离破碎的身体,发出一阵阵高亢凄厉的哀嚎。眼前那恐怖而悲怆的景象如铁锤一般击碎了莫里斯的心。 魔法就在某个空间里,找到那扇大门,推开它,从缝隙里流出来的,就是属于你的力量。这些话让一个年轻的男孩走上了达克纳斯战斗法师的道路。打开全身心迎向你所献祭的神它会找到你,尽可能引出它的力量只要你的身体和灵魂还能承受但是要记住,一旦超过了承受的限度,那扇大门就会永远关闭。虽然白恩一直以来都认为供给自己所使用力量的绝对不是什么神,只可能是某个恶魔或者怪物,也没准是个邪神。 在经历了那如噩梦般的攻击后,白恩感到全身疼痛,像是一直有人用棍棒抽打他。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舌头上突然出现的苦涩味道,这表明有什么令人憎恶而又危险可怕的东西来到了山头。这种警告一般极少出现在他这种对魔力敏感度并不高的战斗法师身上,除非那扇所谓的魔力之门完全打开,澎湃的法力汹涌而出。有法师提及过一些传说,他也从古旧的卷轴中读到过这样的记载。这种强大致命的力量出现的时候,通常都意味着神踏入了凡间。 如果在这个地方真的出现了神,那也应该是死亡之神莫尔,或者那个经营无底深坑的灵魂之主奈塔尔。而他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很难相信真的有神会来,但是他确信有什么来了。而让他沮丧的是,他那可怜的魔法感知力根本就不知道身边的危险人物在哪里。某种直觉驱使他不停望向山丘的另外一边,但是炮火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当比尔巴利城的炮火终于停止时,白恩才敢探出头去观察山丘的另外一边。他注意到一群骑着马的人站在山丘的另外一边的空地上,最前方是个穿着彩色盔甲的骑士,盔甲极为时髦,头盔上的金属花纹是白恩从未见过的,形状有点像月亮,甚至有点王冠的样子。 法塔林军队中的士兵冲向他们,法塔林长弓手们射出的箭矢飞向这名骑士,骑士的披风在他的身后飞扬,箭矢在他的身旁翻飞。他身后的那几个骑在马上的骑手被箭矢射中,翻倒下马,但在他们倒地的瞬间,眼睛变得焦黑,身体发出烟雾。 然后他们再次站了起来,拔出插在身上的箭矢,箭矢带出碎裂的盔甲和黑色的血肉碎片,似乎这个怪物不会因伤死去一样。接着那些被箭矢射中,穿着盔甲的怪物抬起手,黑色的血液围绕着浓雾飞射而出,缠上了已经冲到身边的法塔林士兵的身体,随后他们在胸前握紧拳头,缠绕在士兵身体上由血液和烟雾构成的绳索伴随着他的动作把那些士兵切成碎片。 一些幸运地冲到他们身前的士兵则被那些骑士抽出的武器斩断,或者被迎面踢飞回去,尸体废了三十多尺才远才落地。 除了这些诡异的骑士外,后面还有一小群穿着黑袍的法师从骑士身后释放出威力十足的魔法。一道风从一个法师张开的双手中吹出,撞上了一群法塔林弓箭手,所有人纷纷王后仰倒,还有人被直接撞入人工河水中。 冰霜长矛,火球,狂风和致死的毒物从哪些法师手中释放,法塔林的士兵则被屠杀。几个法师团的法师试图反制他们的法术,却被那个为首骑在马上的骑士挥舞长剑所释放的出来的黑色的魔法波所斩杀。 白恩端详著为首的那位骑士,望入那双眼睛,试图要看穿那人的灵魂。但令白恩失望的是,那群之前骑在马上,穿着盔甲人如同傀儡一样,只会面无表情的完成杀戮。只有在他们不远处的几个穿着黑袍的法师已经停下施法的动作,正忙着在地上绘制着法阵,试图夺取已经失控的血傀儡的控制权。 但那群骑士接下来的动作让白恩认出了他们是谁。他们把一面做工精致脱俗,由镶银骷髅和圆环制成的旗帜,插在了刚刚绘制完的法阵之中,那面旗帜上面画着一个有着多个智慧生物头颅的怪人。 白恩飞快地转身,低语道:“沙尔曼恩,你他妈该死!” 第五百一十五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附近的骑士胯下的战马用脚刨抓著地面。风吹过白恩的脸,带来湿润的气味。拜海岸方向吹来的海风所赐,空气向来闻起来都是湿的,只不过现在掺杂着一股血腥味。 士兵身上响起金属敲击的声音,皮革的摩擦发出嘎吱声。白恩抬头望天,心脏沉沉地跳著。灿烂的白色太阳染红了他的眼帘。人们晃动著、喊著、咒骂著,挥动手中的剑,拉开弓弦。他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紧绷、焦虑,混合著恐惧。 白恩最后看了一眼维克多那毫无生机的身体被魔法残忍撕裂,只剩下一半空洞的双眼还盯着他。 白恩稳住心跳,抽出腰间的魔法火枪,从山丘后探出头去,偷偷瞄准那些快要绘制完法阵的黑袍巫师。每当白恩这么做的时候,无论周遭多么嘈杂,他总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改变呼吸用来配合心跳的律动,当再一次地心跳过后,白恩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着从枪口飞射而出,命中了近百码外的一名黑袍巫师,击断了他的脊椎,进入身体,然后从腹部穿出,打在了另外一个巫师的脚面。虽然战果不错,不过白恩瞄准的是离他几尺外的另一名巫师的脑袋。 白恩暗骂一声,再次瞄准开火,第二枪打在了地面上,崩起的火花四溅。自己离得太远了,白恩心想道。这么远的距离,这柄短筒火枪根本无法准确击中一个目标,即使它经过魔法的强化。 把第三枪打出后,结果和预计的一样,完全没有命中任何目标。不过这几枪确实让那些绘制法阵的黑袍巫师很紧张。不过这对白恩来说就足够了,他只要不停地朝着他们射击,拖延他们施法的时间,等那个现在依靠本能寻找人最多地方的血傀儡走开或者魔力耗尽便可以了。只要不被他们控制,那个怪物足够阻挡比尔巴利人一段时间。 就在白恩继续装弹的时候,他注意到远处的动静。敌人的骑兵开始冲锋了。敌人右翼的骑兵直奔鲁恩公爵的阵线而去,但跑到半路的时候,开始调转方向朝着玛格瑞塔的中军冲去。而最外围原本作为跟在骑士队伍后面扩大战果的骑士侍从和普通骑兵队伍则直奔法塔林战线冲了过来。 这和作战会议上的预测完全不同,所有的骑士队伍都冲向了中军位置,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而作为预备队的骑兵队伍则一开始便进入了战斗。 白恩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没有魔法支援的哥布林队伍即使处在早已修建好的阵地上也无法抗衡如此之多的骑兵。如果哥布林队伍崩溃的话,敌人很快就可以和比尔巴利城内出战的军队汇合一处。法塔林的军队和鲁恩公爵的军队则会被分割开来。 白恩不知道战场上其他的地方怎么样,但法塔林的队伍如果被单独包围,那么大部分士兵绝对无法活下来。现在他要做出选择,是马上撤退,通过临时码头撤离尽可能多的士兵,还是组织人员反攻,争取拖到鲁恩公爵的队伍前来救援。 但白恩不知道鲁恩公爵的想法,无法判断他会选择来支援法塔林还是前往中军支援玛格瑞塔的军队。 白恩一边咒骂一边做出决定,先组织人手干掉眼前的敌人,然后再根据场上的形式变化选择怎么做。 “长矛手和盾牌手上前!”白恩大喊着对周围的士兵下命令,然后站起身朝着那几个黑袍巫师开了一枪,通过枪声吸引周围士兵的注意。 一群人围了过来,长矛手,盾牌手和长弓手都有,已经不成队伍。不过他们在白恩的命令下还是冲了上去。 穿着蓝色盔甲的骑士则带着跟随他的人同样冲了过来。蓝色盔甲的骑士直接用马撞飞了跑在最前面的几个盾牌手,紧跟着他步行的傀儡骑士则在僵硬地行进,甚至踢飞了一具挡路的尸体。 几个长矛手把手中的长矛刺向蓝甲人,却被他手中挥舞了一个圈的长剑砍断矛尖。接着他大步上前,砍倒了其中一人,接着立刻以拳头攻击靠的太近的两个法塔林士兵。 法塔林士兵的尸体四处飞舞,骨头与盔甲被拳头击碎,鲜红的血洒在地上,一阵子后,蓝色盔甲的骑士换回长剑攻击,随脚踢走了一具尸体。 白恩因为蓝色盔甲骑士被士兵们挡住,只能朝后面的几个傀儡骑士开了几枪,效果并不理想。火枪的弹药可以伤害他们,但是却不足以知名,他们的肉体似乎和烟雾混合,如果不能解决附着在他们身上的那些黑色烟雾,就无法消灭他们。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光明魔法,但即使法塔林协会里也没几个人使用这种力量。常规的办法就是利用火焰魔法,着恐怕也是他们最开始便解决掉法塔林方面三个最好的火焰法师的原因。 不过白恩也并非没有解决的方法,只不过他讨厌施放这个法术,但现在他不得不去做这件事。 白恩开始从山丘上退回去一些,让士兵们为他争取一些时间。他开始从长袍和腰带上的暗兜里往地上掏出瓶瓶罐罐,然后飞快地绘制一个简易的法阵。这个法阵没有法尔海姆的配合会弱很多,但是对付这些怪物也差不多足够了。 正当白恩在地上画着法阵,一个人影飞过他眼前,砸到地面上,或者说现在落在白恩眼前的尸体有着焦炭般的眼眶,四肢残缺。 白恩赶紧把最后几笔画完,然后站起身再次观察那些傀儡骑士们所在的位置,白恩注意到一些士兵已经开始逃跑。 没有多少时间了,白恩必须在士兵们彻底崩溃前施放法术,否则他恐怕就要一个人对付那些傀儡骑士了。白恩跪在地上,从怀里拿出一个镶金的骨碗,把地上的瓶瓶罐罐开始按照顺序倒入其中。最后,白恩咬了咬牙,抽出祭刀,在左臂上开了个口子,让鲜血流入碗中,接着从左臂上剔下一条血肉。 剧痛让白恩脸色发白,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掏出另外一个瓶子,把瓶中的药剂倒在左臂的伤口上止血。然后他把祭刀横在面前,双手握住刀柄,开始吟唱发出。声音如同某种怪物低沉的吼声,掺杂着喉部运动和如同吐痰一样的声音。 随着咒语的进行,骨碗里的液体开始旋转并且缓慢沸腾起来,液体表面开始伸出无数的小手,如同骨碗中的液体连接了另外一个位面,那个位面的生物正努力挣扎而出。 当咒语结束后,这些景象反而消失了,液体从最初混合起来的颜色变成了黑色,似乎要把所有的光都吞入的那种漆黑的颜色。 白恩把祭刀插回腰带上,用双手端起骨碗,站了起来。他盯着骨碗中的液体,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傀儡骑士的方向。最终咬牙下定决心,把骨碗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第五百一十六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白恩的体内,紧接着白恩便感觉自己被液体中带来的力量吞没了,让他变得更强大,更专注,更有力量。他要杀掉所有敌人,赢得胜利,然后他要统治这片土地。他跟大自然的力量一般无可阻遏。他就是死神。他…… 他突然觉得一阵强大的反胃,心感激烈到让他惊呼出声,脚下一滑一部分是因为他踩到了鲜血,也是因为他的膝盖一软。 他眼前的尸体突然让他觉得可怖。焦炭般的眼眶,四肢残缺的尸体,被击碎的骨头和裂开的头颅,四处都是鲜血、脑浆和内脏。如此野蛮,如此多的死伤。战意开始消失。怎么会有人这是愉快的? 白恩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深呼吸,不被药剂所带来的副作用所控制,他花了一些时间让内心平静,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平衡点。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睛里蕴含有清晰的震惊和痛苦。当他再次看向那些傀儡骑士的时候,一抹轻松的微笑爬上了他的唇角。 “来见识一下失传的法术吧,沙尔曼恩。你将要看到的东西已经有一千年没有出现过了。”说着他的脸阴沉了下来,笑容褪去了,愤怒在他眼中灼烧。 白恩开始了他那无声无息的、如毒蛇般的行走方式。这是他在黑塔之中练就的本事,以白恩自己‘好不夸张’的话说,他已经步入了谋杀艺术的另一个境界。配合上他身体中那如波涛般四处奔涌的魔法,他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解决战斗。 “跟我一起冲!干掉这些混蛋!”白恩对着周围的士兵喊道,接着猛冲起来。血液从他手心和左手臂上的伤口喷涌而出,只不过现在鲜红的颜色已经变成那种不透明的黑色。黑色的血液在空中急转弯,缠向白恩的头部两侧,形成一顶除了眼睛位置外封闭了所有空隙的头盔,接着开始覆盖全身,组成一件半透明状的黑色液体盔甲。 黑色的身影猛扑向前,冲过山丘,盔甲的力量穿过白恩的全身,双臂随着步伐甩动。趁着傀儡骑士屠杀法塔林士兵而趁机越过人工河道的一群比尔巴利红巾军立刻射出一波箭雨,白恩抬起手臂,遮住眼前的缝隙,箭雨洒在他身上,击中一瞬间便变得坚固的液体盔甲,有些箭杆应声折断。那声音像是在冰雹中奔跑。 白恩发出了一声怒吼,但隔着头盔,声音并不清楚。当白恩将要抵达敌人的阵线时,白恩开始无视箭矢,放下手臂。他需要判断前方的状况,人工河道离傀儡骑士只有几百码远。他没有犹豫,选择先清理那些弱小一些的敌人,顺便帮自己一方守住人工河道,不给比尔巴利人扩大渡河位置的机会。 白恩用力一跃,那一瞬间,他飞跃在战场之上,箭矢在他身旁飞舞。但他这一跃,只不过借用的是魔法形成的盔甲的力量,并非本身的能力。他轻易地越过和比尔巴利红巾军短弓手之间的距离,重重地落在他们中间,抽出祭刀刺入其中一人胸腔。 白恩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弄一把长一些的武器,同时也能理解那些骑士们对于在战场上的敌人群中挥舞手中长剑连翻砍到敌人时的快感。可惜现在他没有什么时间去找一柄趁手的武器。好在盔甲赋予他的巨力让他即使挥舞长鞭也可以对敌人造成严重的伤害,除了打断脊椎外,甚至还可以抽断脖子,让头颅和身体分家。 白恩在人群中所向披靡,只要是被他攻击到的敌人便会应声而倒。不管被长鞭还是祭刀杀死的敌人,血液都会顺着杀死他们的武器流入这幅漆黑的盔甲中,成为盔甲的一部分。 随着白恩的杀戮,祭刀不停地收割敌人的灵魂,比尔巴利人不断倒地,一切人开始向远处逃去。白恩用力一踢,顺脚将脚下的一具敌人的尸体朝附近的比尔巴利红巾军迎面踢去,似乎自己的做法惹怒了对方,对方不顾一切的向白恩冲来。 红巾军的士兵发出怒吼,他们开始抛下短弓,抽出斧头,刀剑,甚至还有钉头锤,一边冲向白恩,一边用比尔巴利语愤怒地喊着什么。 白恩感觉体内某种令人兴奋的快感逐渐沸腾,感觉如此甜美。他又踢飞了另一具尸体,虽然他并不需要清理脚下的空间,但他刚刚便注意到了,如此对待比尔巴利人的尸体会惹怒红巾军的士兵。他刻意又踢飞一具尸体,就为了激怒他们。 麻烦的是,围上来的敌人比白恩预料的要多,而当他的长鞭在越来越小的空间内开始发挥不出力道的时候,其中一个敌人趁机抓住了白恩的长鞭,完全不顾长鞭上的倒刺对他造成的伤害。白恩只能通过手腕一抖,让鞭身从他头顶绕过,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猛地一用力,把他拉倒在地,这才能收回长鞭。 随着太多的敌人靠近,白恩把长鞭收回,重新挂在腰上。改为用拳头和祭刀攻击。比尔巴利人的尸体开始四处飞舞,被漆黑液体盔甲覆盖的拳头威力惊人,每一拳都可以把对方的骨头连同盔甲一起粉碎。 白恩开始沉浸于此,专注于疯狂的杀戮。不停地快速挥拳或者刺出祭刀,直到他周围彻底空无一人。白恩脑中的杀戮欲望似乎试图告诉他应当继续进行如此美妙的行为,但周围远远站在白恩身边的法塔林士兵则让白恩的脑袋刺痛。 白恩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即使被头盔所覆盖,周围人也能听到这声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咆哮。最终,白恩压下了这个法术所带来的负面作用,但他无法确定是否真的让这份杀戮欲望消失,还是它只是深深地埋藏在哪里。 白恩抬头环顾四周,比尔巴利人的先头渡河部队在他的攻击下溃不成军,退回到人口河道的另外一边。那里比尔巴利人才刚刚从血傀儡的攻击下恢复,正在忙着组织好队伍。白恩往后退了一步,发现自己正面对着四周的尸体,每一具被他杀死的尸体的鲜血都不翼而飞,变成了某种干瘪的东西。 反胃的感觉再度出现,不是因为鲜血,残肢或是尸体,这些白恩在黑塔中早已习惯,即使睡在战场也不会让他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作呕感觉,一种白恩还没弄明白从那里来的感觉。也许是这个法术的某些副作用,白恩不禁想到。 当法塔林再次占据河道的士兵把敌人的临时桥梁推倒后,长弓手们占据了一处不错的位置,开始守住这片河道。另外一群士兵则跑到敌人弓箭手射不到的位置盯着河道对面。 后赶来的士兵看到白恩和他周围的尸体,纷纷发出欢呼声,这些人不同于之前亲眼看到白恩杀戮的那群被吓到的士兵,他们对于白恩的战绩十分钦佩。 现在,他们需要他,白恩想到。他的人正在战斗,正在丧命,现在不是懊悔或者怀疑自己的时候。现在应该是趁着盔甲和魔法增强了他的力量,趁着他还拥有这种力量,他应该冲入战争,为他的人扫清敌人,为他们赢得战争。 第五百一十七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走向那群傀儡骑士的时候,对方并没有着急进行攻击。他们周围的法塔林士兵则远远的围住他们,不过早已没有勇气上前了。 最终,白恩走到有许多新鲜尸体的地方,尸体上的血液开始汇聚,然后朝着白恩脚下流了过来,最后被吸入缠绕在白恩体外的漆黑液体盔甲所吸收。 这些尸体每一具都因为剑刃或者魔法的力量而破碎,大多数都缺少四肢。血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臭味凝结在潮湿的空气中。而望着同伴们的血液流向白恩的盔甲,即使法塔林的士兵们知道战友们已经死去,但仍然不免陷入沉默之中。 不过真正让他们担心的是白恩身后跟着的十几具比尔巴利人的尸体,那些尸体甚至在着短短的行进过程中开始腐败,眼睛凸出,腹部因为腐败产生的气体而肿胀,一种细小半透明的不知名虫子已经开始从他们的皮肤下钻进钻出。 白恩对死灵法术并没有足够的研究,不过达克纳斯语系的魔法也有对利用尸体相关的法术。通过白恩所使用的法术带来的力量,他可以同时对十几具尸体施法。 “你的士兵对你非常忠心。”白恩刚到,那个穿着蓝色盔甲的骑士就开口说道。 对方的声音极富磁性,但脸上却毫无表情,如同玩偶学舌一般。白恩不知道对方是讽刺还是真心夸奖。 “忠心是法塔林士兵生命中的第一课。如果这些人还没有掌握它,我会担心的。”白恩淡淡地说道,但因为头盔的原因,声音有些发闷。 蓝盔骑士似乎叹了口气。“真的,白恩。你一定要一直这么自鸣得意吗?你那伪装出来的虚假诚实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是令人厌烦。” 白恩没有回答,而是抽出了祭刀。 “你知道吗?一个领导者的风格会如何影响他的下属,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蓝甲骑士继续说道。“所以这些人都像是你的缩小版本。所有的情感被层层包裹和束缚,直到它们因压力而变得极为僵硬。他们在某些方面很有自信,但在另一些方面又缺乏安全感。” 白恩强迫自己不要回答。但他内心中不禁问道:沙尔曼恩,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蓝甲骑士脸上露出微笑,即使僵硬的令人胆寒,他身体前倾,轻声低语道:“你很想对我厉声斥责,是不是?”蓝甲骑士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甚至有一些活人本该有的生动。“你早就认出了我不是吗?”骑士向前迈了一步,继续说道。“即使在过去,你也讨厌有人暗示你没有安全感。那时候,你的不快常常以一两个脑袋在石头上滚动而告终。” “是的,沙尔曼恩,即使你化成灰烬我也认得你。”白恩答道,然后又开始沉默,这一次的沉默则是因为对方的话语。 “我杀了许多不该死的人,”白恩终于再次开口道。“一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人,不应该害怕失去他的脑袋。” “也许吧。”沙尔曼恩透过蓝甲骑士的嘴轻描淡写地说。“但你难道不想把它发泄出来吗,就像你以前那样?它会不会像被困在大鼓里的人一样,在你内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不停地敲打,不断地撞击,想要试图挣脱?” “是的,”白恩说道。 沙尔曼恩似乎对白恩的承认感到惊讶。“还有兴奋,白恩。你仍然觉得兴奋吗?还有杀戮带来的快感?” 人们很少谈及战争或者杀戮带来的的刺激、喜悦和渴望。这是一个很私人的话题。 “你说的每件事我都能感觉到,沙尔曼恩。”白恩盯着沙尔曼恩说道。“但我并不总是把它们放出来。一个人的情绪决定了他的个性,也被他的情感所定义,而控制住它们才是真正力量的标志。缺乏感情的人就像死了一样,但是把每一种感觉都付诸行动就像个孩子。” “这句话里有股臭味,白恩。就像是骑士法典里面的句子,我想是你不会打算成为一名高贵的骑士吧。?”沙尔曼恩讥讽道。 “不,”白恩举起祭刀道说。“我不了解骑士,不过我觉得那些骑士在面对法师,尤其是你们这种法师的时候,手上的牌并没有现在的我多。” “看来你已经完全不在意你们背叛我们的事了。” “背叛和成为奴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选择成为奴隶。”白恩开始操控身后的尸体冲锋。急速腐败的尸体摇摇晃晃地朝着对方行进。 “即使背叛的结局是死亡也一样?”沙尔曼恩笑了起来。“你们还活着也只不过因为我们还没腾出手来对付你们。你真的认为你们可以逃过教会对背叛者的惩罚吗?还有你们那小小的法塔林协会,你们就打算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能逃脱,能活下去?” “我们的力量和建立的势力不是谎言,它们是真实的。” “哦?”沙尔曼恩戏谑地说道。“你知道吗?如果法塔林协会有真正的力量,为什么其他人并不注重视你们?而是把你们派到这里,这战场上最无关紧要的地方?” “如果无关紧要的话,”白恩轻声说道。“那么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沙尔曼恩轻蔑地哼了一声,挥剑砍向已经走到他身前的一具摇摇晃晃的尸体。当剑刃刺入尸体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不秒,飞快地试图往后退,却远没有尸体因腐败而产生的气体爆炸时产生的冲击速度快。 他被尸体爆炸的剧烈冲击震飞,而其他反应过来的傀儡骑士和黑袍巫师们则赶忙试图清理写着尸体。不过为时已晚。白恩早就抬起手臂,从他左臂流出的黑色液体激射而出,在空中形成如同蜘蛛网一样的黑色丝线,飞射入敌人的体内,把他们固定在原地。 黑袍巫师中的两个法师飞快地念诵咒语,双手燃起火焰,用手中的火焰把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黑色丝线烧断,发出嘶嘶的声音,黑色的丝线化成一股雾气消失不见。当他们清理完自己身上的丝线后,开始帮助其他法师清理。 不过那些傀儡骑士们则无人帮助,虽然他们的巨力能够勉强扯东这些由黑色血液构成的坚固丝线,但是那些在白恩操控下的尸体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尸体抬起手臂,拥抱他们,然后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在他们身上爆炸开来。 傀儡骑士的身体被炸的四分五裂,碎片和血肉四溅。他们即使倒地后,肢体仍然抽搐不停,上面再次浮现出黑雾,试图连接其他四散开来的肢体,但却毫无用处。 白恩趁机用手穿过身体外围液体形成的盔甲,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子,在瓶子中倒入几种药剂,然后念诵咒语。当咒语完成时,瓶子开始汲取空气中那些傀儡骑士散发出来的黑色烟雾。白恩随手把瓶子扔到地上,让它自行吸收烟雾。而自己则向那些忙着处理黑色丝线的黑袍巫师们冲去。 第五百一十八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袍巫师们则开始反击,一个巫师拿出一只干枯的蝙蝠,念诵咒语,从蝙蝠身躯上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飞快地冲向白恩,钻入他的盔甲之中,但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那漆黑液体盔甲的表面似乎把那个影子吸收了。 “该死,他的那个盔甲能吸收我的诅咒法术!”刚刚施法完的巫师对其他人喊道。 白恩则朝着他挥出长鞭,对方抬起胳膊格挡,这个巫师并不了解现在白恩所拥有的力量,着让他付出了代价,他的手臂在长鞭接触到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接着应声而断。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巫师抱着手臂发出尖锐而痛苦的哀嚎声。 另外一个巫师则从口袋冲掏出一把尖锐的动物牙齿,随着他的咒语,牙齿化作流光一颗接一颗地射向白恩,白恩抬起右臂,护住露出眼睛的缝隙,这些被魔法强化过的牙齿击打在变得坚固的盔甲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不少牙齿由于巨大的冲力而粉碎,变成一片白色的尘雾。 “物理的投射伤害也没用!”释放完法术的这个巫师一边喊着,一边朝远处跑去,试图拉开与白恩的距离。 白恩则冲到前一个巫师的身边,一刀割断了对方的喉咙,但却因为要吸收他的血液而停了下来。着给了其他巫师施放法术的时间。 又一个巫师的法术准备完毕,他抬起手臂,手中的瓶子弥散出黑色的雾气,飞快地朝着白恩飘去,最终缠绕在白恩身上,雾气转化为泛着光芒的黑色锁链,尝试把白恩固定在原地。不过白恩只是简单地用力,便挣脱了这条锁链的束缚。锁链再次碎成烟雾,这位巫师不甘心地再次想要捆绑白恩,但是随着白恩站起身,向他们奔去,每一次这条烟雾化成的锁链只能简单地阻拦一下白恩,便再碎裂成烟雾。更令那个巫师恐惧的是,这些烟雾甚至被远处白恩仍在地上的水晶瓶所吸收了一部分。 “快挡住他!”尝试收回烟雾的巫师惊叫道。 随着他的喊声,地上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被第四个巫师召唤起来,但还没等他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其中几具挡住白恩路线的尸体便被白恩一拳击碎,或者被一脚踢飞。这个巫师发现自己的法术对白恩不起作用,直接放弃了继续控制尸体,而是掉头便跑。 这时候,那两个忙着解除同伴们身上束缚的巫师终于有时间来对付白恩。他们两人把燃烧着的双手在胸前猛击,手掌拍出猛烈的火花,然后把火焰从胸口位置推送而出,喷向奔跑中的白恩。白恩面前躲过第一道火焰,却被第二道火焰击中。被击中的地方,液体盔甲急速地蒸发,变成一股漆黑的水蒸气飘散在空中,露出了他盔甲下面的长袍。 白恩因为魔法的冲击而半跪在地上,就在他准备再次冲锋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寒气袭来,把他冰冻在地面上,寒气从地面蔓延上他的双腿,膝盖以下的液体盔甲已经被冰冻凝固,随着白恩的迈步,而发出寒冰碎裂的咔嚓声。白恩脱离了那块土地,但却把一双漆黑的盔甲靴子留在原地。 “用火焰和冰霜魔法!”刚刚把白恩冻在原地的那个巫师对同伴们喊道。 白恩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他必须专注于和沙尔曼恩的战斗上,刚刚的尸体爆炸无法消灭那个怪物。而这些巫师严重拖延了他,如果不能快速把他们解决掉,白恩恐怕被连翻施放的法术彻底击杀。 不过好在法塔林的士兵们也不会光看着他们的战斗,长弓手们已经开始向着巫师们射出箭矢,逃跑的那个巫师已经被好几只箭射中,倒在地上。两支长矛则投降那俩施放火焰法术的巫师,让他们无法连续施法。 白恩趁机站在原地,念诵咒语,同时高举左臂。身上的盔甲开始消失,再次变为液体,凝聚在白恩左手中,随着咒语结束,白恩把左手臂朝向着敌人巫师所在的位置。黑色液体凝聚成的球爆发开来,在空中再次形成蛛网的形状向敌人喷射而去。四个巫师利用火焰或者冰霜法术躲了过去,但是仍然有三个巫师被刺中了身体,随着白恩握紧张开的左手,漆黑的液体飞快地从三名巫师的伤口中钻了进去。 白恩再次念诵咒语,左手配合着做了一个向胸前拉扯的动作。那漆黑的液体如同无数的长矛一样从三个巫师体内刺出,让他们一瞬间便失去了生命。 “不!”幸存的其中一个巫师喊道。 但另外一个释放火焰法术的巫师却果断的把手中的火焰投掷到三具尸体上,黑色的液体大部分被瞬间点燃,化作无害的黑色水蒸气。只有一小部分摆脱了尸体,从尸体脚下逃离开,返回白恩的身边。 “该死!”随着大量的黑色液体被蒸发,白恩瞬间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就如同大量失血一般。他痛苦地捂着心脏跪在地上,身体因心脏疯狂跳动而颤抖。 “去死吧!”之前说话的那个巫师朝着白恩发出一记法术,试图趁机杀掉白恩。 不过躲在法塔林士兵中几个活下来的法师团成员成功地干扰了他的法术,让他的法术从白恩几尺外飞过。 “别管他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之前果断点燃死去同伴尸体,那位使用火焰法术的巫师开口说道。说完他掏出几个玻璃瓶,朝着白恩的方向扔去。瓶子落地之后,里面的油蔓延开来,连成一大片。接着他念诵咒语,点燃了这片油区。 而油区上燃烧的火墙隔断了双方,法塔林协会的几位法师围在白恩中间,只想确保白恩的安全,对于追击那四个骑上幸存下来的马匹逃离战场的巫师毫无兴趣。 当那黑色的液体返回白恩身边,从他左臂上的伤口重新钻入体内之后,白恩才感觉好一些。他颤抖着从腰带上掏出几个瓶子,把瓶中的治疗药剂全部一股脑地倒入口中。 之前他所施放的法术已经随着黑色液体中的发部分被蒸发而开始失效,法术所带来的魔力和力量也开始衰退。白恩感觉就如同有人在对他抽筋扒皮一样,全身弥漫着酸痛和肌肉震颤所带来的痉挛感。他只能勉强把祭刀的刀柄放入口中,防止自己咬掉舌头。 当白恩终于挺过去,才发现最大的麻烦出现在远处。沙尔曼恩所操控的蓝甲骑士蹒跚着朝着白恩的方向走来。即使白恩之前专门操控多个腐败的尸体去攻击他,他仍然存活了下来,不过腐气爆炸也造成了对于普通人来说足够死上数次的伤害。 蓝甲骑士的一条腿骨折了,这影响了他的前进速度。他的左臂被炸飞,从破烂的伤口中流出黑漆漆的液体,随着液体流出,黑雾同样从他体内飘散而出,被吸入白恩之前扔在地上的水晶瓶中。 “你,去把那个水晶瓶捡回来。”白恩对着身边的一个法师说道。然后转向另外一个盯着蓝甲骑士的法师命令道。“别看了,先把我扶起来。” 那个法师楞了一下,才注意到白恩是在跟自己说话,然后他把手臂穿过白恩的腋窝,把他架了起来。 “你们谁有能阻拦他的法术,赶紧用。”白恩气喘吁吁地说道。“然后赶紧带我离开这里。” “我们不趁着这个机会干掉他吗?”架着白恩的法师问道。 “干个屁,”白恩没好气地骂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能干掉他吗?还是你打算自己去送死?” 那名法师明智地选择闭嘴,架着白恩开始朝着山丘后面法塔林军队所在的位置走去。当前去捡水晶瓶的法师跑回白恩身边的时候,远处被沙尔曼恩操控的蓝甲骑士对着白恩的方向喊道。 “你打算逃跑吗?不再向我展示你所谓的力量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强迫自己不要开口,他自己明白,刚才的法术加上意外中间法术产生的反噬,恐怕自己未来很久都无法再使用魔法了。而血液的大量流失则让他异常虚弱,根本无法再战斗了。白恩只能扭头盯着蓝甲骑士,防备他从远处攻击自己。 蓝甲骑士看白恩并没有接话,于是用独臂挥舞手中的长剑,从上向下猛劈了一下,剑锋飞射出一道漆黑的半月形魔法冲击波。注意到敌人动作的白恩赶紧用力连带着架着他的法师一起扑倒在地。但双发意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那道冲击波在离开剑锋几码外便消失了。 即使扑倒在地也一直盯着对方的白恩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机会干掉他,即使无法杀死沙尔曼恩,但这一次跟之前在法塔林岛的遭遇不同,如果白恩做的足够好,便可以得到这具傀儡的尸体,从而有可能发现沙尔曼恩操控这些傀儡的秘密。 想到这里,这个诱惑让白恩开始犹豫不决。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贪婪毫无疑问地会害自己丢掉性命,但如果能发现沙尔曼恩的秘密,白恩就可以完成真正复仇计划中的一部分。况且这具傀儡肯定花费了沙尔曼恩不少的精力,即使摧毁傀儡也在一定程度上报复他。 当然,对方可能也是在伪装,引诱白恩上钩。不过白恩看了看那个法师捡回来后交给自己的水晶瓶,里面的黑雾如此的浓稠,恐怕至少吸收了他不少的魔力。这是让白恩最终下定决心的另外一个理由。 “我决定听你,我们现在干掉他。”白恩对着之前架着他,现在再次把他扶起的法师说道。这个法师的表情瞬间扭曲了,好像吞了只苍蝇。 “大人,您不是说”这个法师试图争辩,但被白恩直接打断。 “我已经做了决定,你不用再说了。”白恩说道。“你继续负责扶着我。” 这个法师的脸色好了一些。 “你们其他人谁的投掷法术用的比较好?”白恩没继续搭理他,而是转头朝着围在他身边的其他人问道。 “我,”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法师开口说道,“不过我的法术杀伤力并不强。” 白恩点点头,然后发现除了这个蓝袍法师外,其他三个人都没说话。其中有两个人白恩并不熟悉,不过有一个穿着红袍的法师白恩认识,当白恩瞧着他的时候,他轻轻地把脸转开。 “红狐狸是吧,”白恩不打算给这个家伙逃过任务的机会。“我听阿门加农说起过你,他说你是他徒弟中最优秀的一个。” “这只是会长为了鼓励我,”红狐狸不情愿地转过头,脸上挂起微笑回答道。“实际上我” “足够了。”白恩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负责吸引那个家伙的注意,记得保持至少三十码以上的距离,我怀疑他还有后手。”白恩指着蓝袍法师说道,然后再次转头对着红狐狸安排道。“不知道红狐狸法师是否从阿门加农那里学到了近身搏击的技巧。” “不,没有。”红狐狸急忙摇头,接着试图解释。“我的法术需要准备很长时间。” “很好,你们其他人注意保持距离,负责骚扰一下他就好。”白恩直接无视了红狐狸的解释。“红狐狸负责主攻,注意保护好他。” “白恩大人,”红狐狸最后仍然不放弃,“协会规定,在场上指挥官不得命令士兵去完成指挥官都无法做到的任务。” “你是士兵吗?”白恩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翘起,向红狐狸问道。 “我……”红狐狸下意识地就觉得白恩的话里有陷阱,如果他承认的话,白恩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冲向那个蓝甲骑士,毕竟白恩即使无法战斗,但是冲上去也能做到。“不是。” “很好,”白恩朝着蓝甲骑士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现在去吧,注意点别死了。” 四名法师离开白恩身边,朝着蓝甲骑士走去。他们一边走着,一边开始检查手中的法杖,掏出腰带和长袍上隐秘口袋中的施法材料。其中一个法师甚至已经开始念诵咒语。 “哦?”沙尔曼恩控制的蓝甲骑士戏谑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力量?派几个学徒来送死?如果你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你那些惊人的能力那里去了?” “你的同伴早就跑了,而你的其他傀儡已经完蛋了,”白恩抬起手中装着黑色烟雾的水晶瓶在空中朝着蓝甲傀儡骑士晃了晃。“就你一个已经没资格让我动手了。正好让他们拿你练练手。” 蓝甲骑士轻蔑地哼了一声。“这就是你的力量,一群刚入门的可怜学徒而已。”一边说着,他一边把一个法师施放出来的冰锥用长剑击碎。然后继续迈步,把另外一个法师所施放的魔法缠绕在他双腿的须根直接扯断。 “这种水平的施法者,”蓝甲骑士嘲笑道,“在黑夜教会甚至无法成为一个魔法学徒,支配在厨房打扫卫生。” “你说的没错,”白恩承认道。“不过之前在黑塔打扫厨房的几个学徒,现在已经干掉了你不少的‘玩具’,而且是两次!”白恩伸出两个指头比划道。 “你就打算靠着这种玩笑般的施法者来保护自己?”蓝甲傀儡骑士再次砍断缠绕在他手臂的黑色锁链,然后抓住缠在另外一只手上的锁链,试图把锁链另外一头的那位法师拉过来,不过那位法师早有准备,直接放弃了这根锁链,再次掏出一条新的。 “不,我们只是在等待,顺便做些必须做的事。”白恩再次掏出一瓶药剂,给自己灌了下去。当药剂开始发挥作用,他觉得好了一些,至少能自己勉强走路了。 “做必须做的事,哈哈。”蓝甲骑士笑道,然后猛然挥动之前在抓在他手中的锁链,朝着准备刚才向他释放法术的法师抽去。 那位法师急忙试图用自己手中的锁链阻挡,但完全无法阻挡傀儡骑士巨大的力量,只能看着锁链飞速地向自己抽来,即使他拼尽全力试图躲避,仍然被锁链抽在后背。接着他边飞出几码外,背部的骨骼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趴在地上,没有声息了。 “亲爱的学徒,我就在这么做啊。杀掉背叛者,为我们的女士赢得光荣和财富。当然,还有报酬。如果你不在战场上浪费那么多时间,还有像懦夫一样试图逃离战场的话,这才是必须做的事。如果你能重新像个男人,这才是为了你们自己好。”蓝甲骑士发出刺耳的狂笑后说道。 “够了,沙尔曼恩!”那个法师的死让白恩脸色更加苍白。“你的挑衅对我没有用,黑夜教会那愚蠢的教规只会制造一群没有脑子的杀戮机器。而我们的选择,至少让我们可以为自己而活。” “你的愚蠢会毁了你。”沙尔曼恩冷哼了一声。“你的故事听得太多了,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人真的能为自己而活。” “也许吧,沙尔曼恩。”白恩说道,朝着躲在士兵中间的红狐狸一挥手。“动手吧,我不想再听他废话了。” 随着白恩的话音刚落,一道光圈在蓝甲傀儡骑士周围显现出来,接着刺目的光芒沿着光圈浮现。接着光芒吞没圈中的一切,如同炽热的洁白火焰。灼烤着蓝甲骑士的躯体,但他的肉体完全没有受到伤害,而是不停地从身上和伤口处冒出大量的黑雾,黑雾在光芒中发出尖锐的叫声,然后被光芒所精华。 但蓝甲傀儡骑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白恩,面无表情,就好像困在魔法中的并不是他一样。 “这只是个玩具而已。”傀儡骑士在倒下前对白恩淡淡地说道。 第五百二十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快扶我过去。”即使白恩可以勉强走路,但他还是对着身边的那个法师喊道,让他帮助自己来到这具尸体前。 一到尸体身边,白恩便立即跪在旁边,抽出祭刀,开始剖开尸体,掰开肋骨,开始先从内脏翻找。完全无视其内脏早已变成诡异的形状这一问题。而旁边跟着白恩的那名法师则被白恩的动作恶心的转身呕吐起来。 白恩仔细地切开每一个器官,不管是否发生变异,一寸一寸的仔细寻找。接着他在腹部位置找到了两个漆黑的宝石,只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他小心翼翼地把宝石放入口袋。其他器官里,他只找到了一些不同于器官本身的腐败物质,直到他在心脏中找到一条还活着的小虫,只有一指节那么长,半透明,一半附着在心房上。就在白恩翻找工具试图把它取下来时,暴露在空气中的虫子变成了一小滩漆黑的液体。 “该死!”白恩咒骂道。挥拳猛捶了一下尸体。尸体的头颅歪了过来,睁着的双眼嘶嘶地盯着白恩。 这提醒了白恩,但白恩手边并没有骨锯,除非把尸体的脑袋砸烂,否则无法开颅。白恩犹豫了一下,把祭刀刺入尸体的眼窝,把眼睛挖了出来,然后把手指伸进去摸索,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去喊个士兵过来,把他的脑袋劈开,快一点。”白恩对着身边的法师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抽出长剑,狠狠地一剑把尸体的脑袋劈成了两半。白恩急忙在里面翻找,最终在大脑的下方找到了一颗如同鹌鹑蛋大小,颜色不停变化的宝石。白恩擦干净上面的血和脑浆,对着阳光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宝石。 就在白恩认为自己可能找到了沙尔曼恩操控这些傀儡的秘密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来。 白恩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楞在原地。 数不清的骑兵冲向哥布林所在的方阵,他们之前受影响最小,但现在却要面对敌人最强大的力量。这些骑兵全是轻骑兵,但是却毫无畏惧的冲向哥布林方阵前方早已树立好的木桩。一部分马匹直接撞上木桩,一部分则跃起跳过木桩,然后被木桩后早就举起长矛的哥布林方阵刺穿。 但这一切没能阻止这些骑兵,他们疯狂地继续冲锋,而冲入哥布林方阵的骑士则控制着马匹到处踢踏,踩断哥布林的四肢甚至是身体。而第二波冲锋的骑兵则在哥布林方阵离河道的最远端发起冲锋,并且四处投掷火油,把最前面的哥布林往河道驱赶。 白恩注意到雨果所率领的哥布林狼骑兵也冲了上去,试图阻拦后续的骑兵,但是火焰限制了他冲锋的方向。 哥布林战线的预备队试图向前充不损失的战线,但一部分被火焰割开,一部分被前线逃亡的哥布林挡住。随着不少预备队开始向前,后方的所有哥布林预备队全部开始向前挤去。当他们发现属于法塔林协会的战场一部分已经被火焰点燃,再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而最开始的那些哥布林士兵,则被挤到河边,被敌人的骑兵逼入河中。不少的哥布林已经顺着人工河道飘到离白恩不远的位置。 一些法塔林士兵尝试救起这些落水后还活着的哥布林,但是河道对岸已经重新组织好的一些比尔巴利人也开始趁机架设桥梁,试图进攻。好在远处那个超过百尺高的血傀儡还未因为魔力耗尽而崩溃,正在攻击比尔巴利的城墙,牵扯了比尔巴利人大部分的精力。 “那群该死的鲁恩人呢?”白恩努力站起身向鲁恩公爵的战线望去,但视野内全是敌人的骑兵,完全看不到鲁恩人在哪。白恩再次咒骂了一句,然后对着身旁吐完的法师说道。“快带我去那边的山丘,我要看看这群见鬼的鲁恩人倒地在哪。” 当白恩再次登上被炮火和魔法轰击过的山丘,他终于看到了鲁恩人的战线。鲁恩人的右翼和玛格瑞塔军队所连接的部分被布尔坦尼亚的骑士突破,然后被后续跟随的步兵切断了和玛格瑞塔军队的联系。而他们的左翼同样被敌人骑兵的冲锋冲垮,正在尝试从新构建防御线。左翼的一部分队伍则被逼到法塔林的战线这边,正在被分割,然后被一群跑的飞快的怪物屠杀。而那些怪物正是之前白恩和夜枭杀死的那些有着花朵一样头部的怪物。 在敌人骑兵的后方,还有尾随着骑兵赶来的步兵,从旗帜上来看,大部分是诺瓦里诺人。从白恩这里看不到玛格瑞塔军队的情况,但敌人明显是打断把他们全部分割开来之后在消灭掉。 但这有些不对劲,敌人的兵力并没有玛格瑞塔联军多,如此行动简直愚蠢。即使他们解决掉了法塔林的军队,甚至消灭了鲁恩公爵的队伍,他们在面对玛格瑞塔人时仍然不占据优势。 实际上联军左翼的损失完全在预计内,毕竟敌人如果能让比尔巴利城的守军也加入战斗,会增加相当多的兵力。但现在比尔巴利城的守军仍然没能渡过这条人工河,鲁恩公爵的队伍虽然看上去处于劣势,但前线大部分是雇佣来的佣兵。鲁恩公爵手下的队伍仍然留在预备队的位置,没有加入战斗,这说明鲁恩公爵仍然保有信心。 战场上诡异的情况让白恩完全无法判断局势,也无法下定决心对手下的士兵发出命令。白恩突然怀念起夜枭,如果他在这里,或许可以从中看出什么。 不过白恩知道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判定出局势。于是他在内心中开始飞快地分析战场上的一切。 敌人现在所做的一切,包括沙尔曼恩的出现,都代表对方向打通城外和比尔巴利城内之间的联系。敌人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这么做很正常,之前的战争会议上也提到过。但现在法塔林面对的骑兵并非想要打通和城中守军的联系,更像是想要消灭法塔林的整个军队。 这就变得很不正常,即使他们消灭法塔林的所有人,甚至通过分割消灭了鲁恩公爵的军队。他们在玛格瑞塔联军左翼投入的兵力就太多了,多到甚至中军和右翼几乎没有多少步兵去支援骑兵。 而当玛格瑞塔所面对的敌军数量不足时,科尔多瓦伯爵就会通过士兵拖慢布尔坦尼亚骑士们冲锋的速度,甚至让他们陷入士兵的包围中。只要他能包围布尔坦尼亚骑士,玛格瑞塔国王花费多年建立的大戟士们就可以发挥作用,把这群无法加速的骑士连人带马一起砍死。 这么想来的话,白恩捏了捏自己的短须,敌人的战术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试图通过消灭玛格瑞塔联军的左翼,进而从两面进攻玛格瑞塔的军队。即使无法获胜,他们也争取到了足够的空间,并且联通了城内外的军队。通过比尔巴利城的码头,布尔坦尼亚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军队前往这片战场,通过持久战来取得最终的胜利。 自认为想明白这点的白恩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关键是时间,只要法塔林协会拖延住时间,配合鲁恩公爵的士兵白恩相信可以做到这一点,就可以为玛格瑞塔联军的中军和右翼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来包围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只要解决掉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玛格瑞塔人就可以前来支援左翼,取得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而即使比尔巴利人他们逃回城中,被彻底围困的城市陷落也是早晚的问题。 所有一切的关键就是:左翼不能比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崩溃的快。 “去传令,所有人准备后退,放弃人工河道的防守,我们向临时码头和鲁恩公爵阵线的方向移动,依靠我们的营地进行防守!”白恩对身边等待许久的传令兵下令,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顺便去通知鲁恩公爵我的命令。” 第五百二十一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很快便组织起一支队伍,并把散步在其他士兵中的法师找出来,同时派人去收敛阵亡法师们的遗体,虽然现在在战场上这么做有些愚蠢,并且没准会对普通士兵产生不必要的反效果。不过白恩尽可能地把这些人的尸骨带回法塔林。 白恩一边布置任务,一边观察战况的变化。他注意到被叫做库拿哈的兽人学徒跪坐在地上,双手笼在袖子里,就白恩看来,这个姿势有些奇怪,不过兽人学徒看上去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白恩拍了拍身边一位十分紧张的法师,让他去把兽人学徒带过来,顺便把他面前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也带上。这位法师十分不情愿地离开白恩身边,向兽人学徒走去。白恩看到他走到兽人学徒身边,用他那蜘蛛般细长的手指瞧了瞧兽人宽厚的肩膀,然后在他耳边低语了一会儿,这才搀扶起兽人,并且开始帮兽人学徒收拢面前爱人的尸骨。 集结起来的队伍不仅收拢了散落的士兵,还带来了大量的伤兵。几个法塔林的法师围在伤兵周围,挑选那些受伤比较轻的士兵,为他们治疗。 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法师引起了白恩的注意,他是法师团的一员,名叫阿纳斯塔斯。这个人算是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但走起路来却无声无息。白恩记得他是安塔拉特姆的一个徒弟,但从未注意过他的魔法天赋。 他把自己的法杖插在地上,开始念诵咒语。 “听上去像是某种治疗方面的法术。”白恩自言自语地说道,扫了一眼一回到白恩身边便一动不动,沉默不语的兽人学徒库拿哈。“但又不太像,似乎改变了某些发音。”白恩缓缓地补充了一句,同样也陷入了沉默。库拿哈的样子让白恩想起了某种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野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痛苦中,随时可能把这股怨气发泄道任何人身上。 我想我不能过分招惹他,比如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或者偷偷往其他人的方向移动一下,白恩心中想道。白恩又不禁想到,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力量和蕴于平静中的危险性,让阿门加农的那个精灵混血徒弟阿苏哈纳-百语觉得这个人充满了神秘的吸引力。 那个绿袍法师阿纳斯塔斯又一次念起咒语,不过这一次施法的对象是他插在地上的长柄法杖。白恩能感到受魔法的力量环绕着那根法杖,随着绿袍法师的手指在那东西的轮廓上游走,魔力的力量越来越强。但阿纳斯塔斯对力量的控制非常完美,就白恩所知,这位阿纳斯塔斯的魔法技艺精湛到出乎意料。他甚至没有甘清楚对方使用发出时发出的魔法气息,当然这也可能和白恩现在的状态有关。 阿纳斯塔斯继续念诵着咒语,听起来圆润而饱含韵律,同时伸手握住那根法杖,法杖的底端淡绿色的魔法能量如同蛛网般涌出。阿纳斯塔斯将另外一只手也放在法杖上面,蛛网般的能量开始往外扩散。淡绿色的网线结成一副混乱的图案,向外蔓延了至少三十码,并且穿透了所有伤兵坐在的位置。 图案一直变化着,越来越快,快到白恩甚至无法分辨具体的形状。接着图案突然固定了下来,然后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绿色光芒,这些光芒飞散到所有范围内士兵的体内。所有人的伤口都开始停止流血,并且微微愈合了一些。 看到这里,白恩不再关注阿纳斯塔斯的法术了,他知道对方也就只能做到如此程度,虽然仍然十分惊人。白恩把注意力转到被两名法师抱着带回来的尸体上,维克多那毫无生机的身体被魔法残忍地撕裂,只剩下一半孔洞的双眼似乎还在盯着他。哥布林的尸体在法师手中似乎没什么重量。 就在这时,哥布林的大军在战场上彻底被击溃,士兵们四散逃亡。白恩发现现在的战况对自己来说非常不利,许多溃败的士兵被敌人往他所在的位置驱赶。 “我们现在开始出发吧,”白恩下令道,然后又对一些法师进行了安排。“你们几个,沿途施法,阻拦我们后面的敌人。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放火。” “可是,”其中一个法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溃兵的方向,开口问道。“这样不会阻拦我们的自己人吗?” “没错,”白恩点点头,“你按我说的去做吧。” 几个法师互相看了看,仍然按照白恩吩咐开始朝地方施法,在地面制造一些尖刺,或者把火油倒在地面上,然后燃起火焰。 除了少部分人负责和这些法师殿后,白恩开始带着大部分士兵撤退,撤退很快就变成了狂奔逃窜。好在他们的目的地十分明确,毕竟营地还有特意修建起来相当高大的木质外墙和壕沟。 可是敌人也看到了战线的突破,这让他们变得大胆起来,一队队散落的骑兵队伍冲了过来,试图脱离大部队的进攻方向,来单独攻击这些逃跑的士兵,以获得更多的战功。白恩的队伍还没走到一半,就遭遇到一群敌人的骑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白恩没心情跟他们耽误时间,让队伍内的法师和长弓手把他们逼退之后便继续前进,不过这群骑兵就像鬣狗一样在弓箭和法术的射程外徘徊,等待机会。 又走了一会儿,白恩的队伍遭遇了一支穿着鲁恩军队制服的队伍,他们正在被骑兵围攻,敌人的骑兵不停地反复围绕他们的外围冲锋,每次都带走他们一部分士兵的生命。而这群士兵只能在原地排列成紧密的阵型,缓缓地等待死亡降临。 白恩花了点时间驱散了敌人骑士,对方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后便跑掉了。 从这时候开始,白恩开始遭遇各种各样的士兵,有从最前线位置溃败下来的落单士兵,有没见过制服,甚至不知道属于那片战场区域的队伍,也有被人组织起来,全部拿着长矛向敌人骑兵反冲锋的队伍。光是收拢这些士兵,白恩就聚集了将近一千人。 但这反而让白恩更加担心,一千溃兵就代表至少有同样甚至数倍的士兵在正面被击溃。而失去了那座土丘提供的优良视野,白恩现在只能看到周围的情况,远处敌人的散落骑兵聚集起至少三四百人,如果不是因为队伍中的长弓手和法师,他们肯定早就冲了上来。 还有大量的各自为战或者三五成群的士兵在战场上四处乱跑,完全分不清敌我。一些十几二十人重整过的队伍瞧见白恩队伍中高举的旗帜,认出了法塔林的队伍,便开始朝着这边移动。不过其中一些白恩甚至来不及救援就被那些敌对骑兵扑上去消灭掉了。 而最关键的是,随着白恩的队伍越来越庞大,他吸引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关注。在他的视野边缘,明显有一队骑兵也注意到了他。白恩忍住了想骂人的念头,但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需要人手来守卫营寨,来拖延时间。但是现在这些人手让他的移动速度越来越缓慢。如果被敌人的骑兵大队注意到,选择来对付他,光靠队伍中的长弓手和法师根本不可能阻挡住对方。 白恩把目光转回到他们目的地的方向,他们要抵达那里,必须要穿过这片杀戮场。而被战场上的尸体所吸引的那些乌鸦,它们正尖叫着盘旋在空中,叫声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就像白恩手下的士兵一样。 第五百二十二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沉默了一阵以后,白恩把注意力转向了比尔巴利城,巨大的血傀儡已经由于失去魔力供应而崩塌,比尔巴利城的守军正在通过南大门出城。他们身后破败不堪、伤痕累累的城墙上升起了一股股黑烟。 白恩对于比尔巴利和玛格瑞塔之间的对历史略知一二。为了争夺贸易路线,双方的商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各种摩擦争执从未间断。就过去的战绩而言,玛格瑞塔略占上风。终于这些居住在伊斯塔尼亚北部的比尔巴利人可以扭转自开战长期以来的劣势了。 看到比尔巴利人开始在人工河道上架设桥梁后,白恩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比尔巴利人如此快速的动作让他很不高兴不过即使比尔巴利人什么都不做恐怕也很难让他高兴起来。 不过白恩疲惫得无暇去考虑比尔巴利人那面的情况,他得先考虑眼下的事情。可惜白恩不是某个神的信徒,否则白恩一定会把血滴在那个神的神像上面,呼唤那位神。尽管不愿承认,他确实在心底怀疑提供给达克纳斯语系法术力量的那个东西,没准真的是一位阴暗的神。 白恩也明白,比尔巴利城可以抛诸脑后了,除了嘴里苦涩的味道意外,什么也没有留下。前面的下一个目的地玛格瑞塔联军之前建立的营地,才是这场战争中对于法塔林协会的关键位置。虽然白恩并没有佛莱恩那种预言能力,但他还是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将是一场新噩梦的开始。 或许白恩队伍的诱惑远没有已经溃败的哥布林战线上能获得的战功大,那群骑兵队伍的指挥官并没有转向白恩这边,甚至没有分出足够的骑兵来骚扰。跟在白恩队伍周围的骑兵虽然数量有所增加,但白恩的队伍也在不断扩充。 但如同苍蝇一样的骑兵让白恩感到心烦,没当他发现一队幸存下来的士兵,只要没能第一时间赶去救援,那么那些骑兵就会一拥而上地消灭他们。这让白恩感觉好像自己把厄运带给了那些好不容易才从溃败的战线上活下来的士兵们。 当白恩的队伍终于来到营地所在的平原上,四轮马车满载着受伤的士兵,在拥挤的帐篷之间穿梭来去。玛格瑞塔联军的营地再也谈不上秩序二字,士兵痛苦的嚎叫声仿佛让空气都炽热起来,痛苦中夹杂着恐惧。 临时码头不断地把经过简单治疗的伤员运送到河对岸。而奈特斯卡的舰船太大,无法在进入河道,只能远远地提供一些炮火支援。 白恩穿梭在幸存者之中,跨过一摊又一摊堆积着污血的车辙。他的视线始终无法离开手术营外那堆积成山污秽的残肢断臂,营地侍从的帐篷和庇护所里传来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连续不断的数千人大合唱,不断地敲打在心里,提醒着人们战争是一件多么惨痛的事情。 也许在未来,没准在几年后,某个图书馆里,某位不知姓名的书记员会记录这场战斗,并用漂亮的字体在旁边标注:比尔巴利城,初夏,1445年。数千,甚至数万人战死就被高度概括城这样一句话。然后,他们将被遗忘。 想到这里,白恩不禁苦笑。可是我不会忘记。但白恩也知道,自己必须抛开这种情绪的影响。冲动是魔鬼,冒失的行动是通向死亡之门的捷径,它带走的生命比这场战争中杀死的人还多。就像阿门加农所说过的一样:你可以愤怒地挥拳,但是换不来死者的生命。 自从建立法塔林协会,并且随着协会参与其他国家的战争以来,他已经见证过太多的死亡,远超在黑塔时期所见过的。不过那些尸体都没有生生地堆在自己脚下,这就是区别,这种区别已经足够支撑他复仇的信念了。不过黑塔之中的仇恨有确切的目标,而这些仇恨呢?白恩不知道该怨恨谁,是比尔巴利人?还是布尔坦尼亚人?或者玛格瑞塔国王?甚至是阿门加农? 白恩摇了摇头,没准是自己。白恩在内心中告诉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他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清洗双手血腥。然后,就在不久前,山丘顶上满是尸体的那一幕再一次地浮现在他眼前,啃噬着他的心灵。那些士兵和法师是他安排的,结果,那是反而是一次致命的错误选择,一次将他们推入绝望深渊的行为。 白恩知道,所有指挥官都会告诉他,不要在乎士兵们的生死,而是关注与战争的胜利与否,虽然白恩相信大部分人只会偷偷私下里告诉他。但他仍然无法做到这一点,他是他们中的一员,就在刚刚的战斗中,他们像疯狗一样忠诚地保护他,抵挡着敌人。 也许他一直以来被教导的东西是错误的,他应该成为一个保护者。就像黑塔的几个学徒一样,只有互相照顾才能保障每个人都尽可能活下来,因此才成就了法塔林的传奇。他应该保护那些士兵,那些法师,而不是把他们推向死亡。 白恩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思想挤到一边,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营地外还有一场仗要打,关注这场战斗的胜利与否才是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事。 当白恩撩开指挥大帐的帘子,突然一种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里有什么不对劲。他的眼角捕捉到一丝动静,一个人影似乎站在帐篷里火盆照耀不到的角落里,正挣扎着要脱离黑暗的束缚。 白恩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伸手去拿腰间的祭刀。正当他准备对身后的几位法师做出手势的时候。 “白恩。”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响了起来。 白恩瞪大双眼,看着一个穿着幅墨绿色,有着十爪章鱼纹章的盔甲的人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是白恩熟悉的精致五官。 “莫拉德伦!”白恩惊讶地说道。 “很高兴你还活着,”莫拉德伦说着,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把椅子边,坐了下来,伸出精巧的双手放在桌子上。“看来你的战线也被突破了。”他说着,摘下满是血迹的头盔,把头盔随意地丢在桌子上。 “那个血傀儡是你施放的把,这种法术已经失传了几百年了,就连黑塔……”莫拉德伦停了下来,没在继续说,而是改口道。“你这里有酒吗?我的嘴巴干的要死,没想到在战场上穿着盔甲就像被扔进火炉一样。” “你去帮莫拉德伦伯爵拿壶酒来。”白恩转头对身边的一个法师说道,然后转向其他法师。“你们有职位的去处理下营地的事物,还有把所有法师集合起来,其他人守在帐篷外面。” 几位法师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帐篷。 “晚点再说,先等等酒。”莫拉德伦打断了白恩正要开口说的话,再一次说道。 第五百二十三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那位被白恩派去取酒的法师回来,把酒递给莫拉德伦,他接过后便猛灌了几口,不过似乎法师带来的葡萄酒并不合他的口味。他喝完皱了皱眉头。 “好吧,”莫拉德伦叹了口气,“人总不能太吹毛求疵,是吧?”他抬头迎上白恩的目光。“既然你能回到营地,应该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战况了吧。” “是的,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白恩坐在莫拉德伦对面的椅子上说道。 莫拉德伦没有回答,只是转头避开了白恩的视线,注视着那位拿酒进来的法师,一直到那位法师离开帐篷。 “就像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我来通知你而已。”莫拉德伦又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们可以准备好撤退了。当然,如果你认为逃跑这个词更适合的话,也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你接下来要做的。” 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感突然涌上心疼,令白恩感到不安,他不情愿地将手伸向放在桌子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当拿起酒杯的时候,他感到自己手在颤抖。白恩再次缓缓地把酒杯放下,金属酒杯上的寒意通过手指渗透进了他的身体。 “你应该喝一点,”莫拉德伦劝道,语气中掩饰不住担忧和不安。 “发生了什么。”白恩克制住内心的担忧问道。 莫拉德伦叹了口气,“敌人的步兵似乎全部都在左翼,我们的前线部队全部被击溃了,我离开时鲁恩方面只简单了收拢了一些溃兵,鲁恩公爵跟你一样已经决定带着主力部队弃守阵地,选择退守营地。但我们都知道当对方的大炮运送过来,并且架起炮口的时候,就是我们完蛋的时候。营地周围那些木质的营墙恐怕连一轮炮击都挺不过。” “所以鲁恩公爵决定撤退?”白恩对莫拉德伦的话语并不能完全相信,“他不用担心玛格瑞塔方面的责问吗?” “玛格瑞塔国王统治着这个游戏,所以答案是:当然。”莫拉德伦淡淡地答复道,又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但如果没有了本钱,鲁恩公爵甚至连被责问的资格都没有了。” 白恩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且我还有件事需要拜托你。”莫拉德伦继续说道。 当白恩听完莫拉德伦的请求,推开帐门走了出去。正在他着朝着临时码头走去的时候,脑海里凭空生出了奇怪的希望。 他从来没有指望过依靠莫拉德伦的消息,无论是什么事情,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都是愚蠢的。鲁恩公爵是法塔林协会在伊斯塔尼亚最初的盟友,但如今玛格瑞塔也是。也许它们未来会变成法塔林协会的敌人,也许两者都不是。 但无论莫拉德伦是否是自愿还是鲁恩公爵派来的人,莫拉德伦对于白恩提出的问题给出的模糊答案都说明鲁恩公爵本身似乎也无法真正下定决心,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盟友来帮助在战争结束后增加自身地位的筹码。 而如果法塔林协会现在选择和鲁恩公爵共同进退,无疑把自己绑在了鲁恩公爵身上。这么做和把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一样愚蠢。 撤离的准备要提前做好,这是保留法塔林有生力量的关键,但是撤退,或者说逃跑则为时尚早。敌人的大炮不可能这么快的运送过来,所以白恩可以确定莫拉德伦有话没有告诉自己,但就像白恩无法判断未来鲁恩,甚至玛格瑞塔是法塔林协会的盟友还是敌人,也许两者都不是一样,对于莫拉德伦白恩也无法真正判断他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不过真正令白恩担忧的是在指挥帐篷内,那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如同某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脏。即使是现在,他已经走到临时码头的前面,那微弱的感觉仍然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而且还会持续下去,他确信。 时值洋流之季,这座在营地北部靠近入海口的临时码头承担着玛格瑞塔联军繁重的运输任务,船来船往,川流不息,缆索不停地震动,像是有巨大的猛兽在摇撼。这个码头从来没有停泊过这么庞大的船队,每一次缆索的拉扯都让系缆柱发出一阵不祥的嘎吱声。码头上堆积如山的板条箱和包裹,那是从玛格瑞塔和奥格伯恩领运到前线的新鲜补给。负责补给的人员在成山的箱包中爬上爬下,不停搜寻包装上的辨识标志,嘴里还不停地对码头工人和士兵发号施令。 莫里斯在码头靠海的地方,背靠着一个板条箱,肌肉发达的双臂交叉着,狭小的眼睛盯着坐在三十码开外一个包裹上的军官,一个小时了,他动也没动一下。 莫里斯很难相信那家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军官看上去非常年轻,身上那股青嫩的绿色,就像这散发着馊味的海湾一样明显。他的制服还带着出厂时的粉笔线,长剑的皮革握手上连一丝汗渍都没有。这些地方发散出来的贵族气息,就像一团香风裹着他,隔着这么远就能嗅到。这一个小时里,他就这么坐着。手放在膝盖上,肩膀略弓,看上去就像只蠢笨的母牛处在一堆嘈杂之中。虽然他的军衔是上尉,但是周围的一兵一卒都懒得向他致敬贵族的味道实在是太浓了。 即使莫里斯第一时间便被担架队送回营地,比自己的导师白恩回来要早上半天的时候,这让他多少恢复了些体力。但导师一回到营地便让他开始工作,多少让他有些不满,即使在战场上他并没有受什么伤。 不过莫里斯也永远不会去拒绝自己的导师,不光是因为投资被骗之类的事,当年在森林里他的导师干净利落的干掉那些愚蠢的村民时,莫里斯就明白,你可以跟白恩导师争辩,甚至某些事上显得愚蠢,但是永远不要去拒绝他安排给你的任务。 不过看来战场的情况对白恩导师一定造成了什么影响,否则怎么会让自己找这么个家伙?这是莫里斯唯一想到的解释。大声地叹了一口气,莫里斯站直身子,往军官那边踱步而去。那家伙压根就没啥警觉性,直到莫里斯站在他面前,才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让莫里斯愣了一下感觉那种目光深处蕴含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双眼中一闪而过,却藏得很深,这让上尉的眼睛看起来比脸上的其他部分更苍老。“你的名字?”莫里斯的提问变成了一种不太自然的闷哼声。 “别浪费时间问这个了。”上尉说着,站起身来。 又是一个有着漂亮脸蛋的混蛋,莫里斯皱起眉头,他讨厌有着漂亮脸蛋的家伙。“你在等谁,上尉?” 上尉看了看码头。“看来我已经等到了,那就走吧,相信你知道我们该去哪。”他俯下身,拿起了行李袋,率先往前走去。 莫里斯很快跟到了他身边。“不错嘛,”他忿忿地说,“这种态度。” 他们离开了码头,莫里斯带路转向了右边的第一条街。“我安排的人就在酒馆里面,他们会直接带你去码头,在那里有船接你去布尔坦尼亚。” 上尉似乎愣了,直直地瞪着他。 “难道你不知道你要去哪?” “知道,但我以为我们会先找地方中转一下,而不是直接去目的地。”上尉认真地说道。 “时间不够,”莫里斯又皱了皱眉,“最初我计划先把你送到提尔亚,瑞尔马斯有我们的人,可以帮你伪造一份身份。不过在要求的时间内来不及了。” “其他地方呢?” “很难,”莫里斯叹了口气,“比尔巴利的港口大部分被‘血帆海盗’劫掠过,他们不允许不认识的船只停靠。而布尔坦尼亚,说实话,我们在那里并没有足够的人手。所以到那里之后你就要靠自己了。” 上尉点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来到酒馆后门前,莫里斯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然后推开了门。指着坐在酒馆角落里有些不安的两名法师,对着上尉说道。“这就是你的同伴,有些经验不足,但是足够可靠。” “都是施法者吗?”上尉低声问道。 “是的,差不多相当于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毕业的正式法师。”莫里斯回答道。“当然没马尔努斯帝国的法师会的法术多,不过也足够了。” “这点可以接受。”上尉点点头。 “好了,那么我就送到这里。我要赶回到码头去,那里还有上面安排下来的不少事要做。”莫里斯说道。“祝你一路顺风。” 上尉抬起右手,微微歪头,食指和中指轻轻点了点右眉,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大步走进酒馆,朝着那两位法师走去。 莫里斯站在门外,眉头紧锁。他认识这个手势,这是马尔努斯帝国学院的高级法师之间最常用的一个行礼动作。但他不明白莫拉德伦伯爵手下的上尉为什么会做出这个手势。 第五百二十四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理国王只有一万两千多名士兵,而玛格瑞塔方面的兵力不下三万。他希望比尔巴利国王能即使赶来支援,因为比尔巴利城离这里最多只有十里地。查理国王一边迅速迅速派人通知比尔巴利城,一边率领军队来到平原上。他想让友军切断玛格瑞塔国王和鲁恩领、法塔林协会的联系。准备就绪之后就开始等待玛格瑞塔国王的到来。 科尔多瓦伯爵发射了三发炮弹通知友军,查理国王出动了,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他希望两翼可以消灭敌人,好完成对敌人彻底的包围。而如果抵挡不住,也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让玛格瑞塔能够在战场上取得胜利,从而继续扩大战果。 在玛格瑞塔前线,科尔多瓦伯爵命令把堑壕挖深,用重兵把守,并在长矛手后面安插了近二十门大炮,让炮兵掩护战线最前方的士兵。他还把十五门小型野战炮放在长矛手右侧后方的高地上,这样就能对平原形成打压之势,把还步兵分成五个独立队伍安排在长矛手后方,作为预备队。 为了方便作战,只把弹药放在战场后方,辎重则还留在了临时码头,所有运输部队的士兵都要骑到马上,加入军队,壮大声势,他们只要能坚持到布尔坦尼亚骑士们的坐骑开始疲劳,并把他们围住歼灭就算是完成任务。这一切都在夜里安好了,只要等天亮就可以迎头痛击敌人。 查理国王几乎是与科尔多瓦伯爵同时采取行动的。那天晚上,他在对面的平原也做了安排。在这次战争中,他采用了布尔坦尼亚习惯的战法,但略有一些改变。他在步兵中少量穿插了一些骑士,在骑兵队伍中穿插少量步兵。整个军队排成左翼,中军,右翼三部分,查理国王亲自指挥中军,主攻玛格瑞塔;而左右两翼都先摆出进攻玛格瑞塔盟友的架势,但在冲锋中会改变方向,直接配合中军一起进攻玛格瑞塔人。至于他的盟友则交给由比尔巴利,诺瓦里诺的骑兵和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侍从组成的两大轻骑兵方阵。 而为了敌方减少炮击造成的伤害,查理国王把所有他手上的步兵都在放他的中军后面,将会伴随着骑士的冲锋一同前进。 双方早已安排妥当,现在只等开战。这场真正的重要性,不在于双方人数的多少,而在于早该结束的战争一直拖延,地点一变再变。双方的统帅能力不相上下,他们在全世界都享受很高的威望和荣誉,但在以前,他们还没有面对面地公开较量过,不过两位指挥官在以往的战争中从未退缩过。而将要到来的这一天,伊斯塔尼亚将会出现最强大的胜利者。 清晨终于到了,可是笼罩着整个地区的浓雾到中午才渐渐散去,双方的进攻也就等到了这个时候才开始拉开序幕。查理国王带着整个军队向那位女士祈祷,在军乐队的伴奏下,他们一起唱了一首动人的圣歌。然后查理国王骑上马,穿过军队,他穿着有些老旧盔甲,但上面的伤痕反而更加激励了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 快到午时,雾气消散,查理国王一声令下,骑士们的队伍策马前进,步兵紧随其后,朝堑壕发起进攻。 马蹄发出的隆隆雷鸣声如同众神的战鼓一样响彻天空,如果狂怒的波涛一样冲击着战场。一道光芒如同流星一般地从翻滚的云层中射了下来,形成一道炫目的光柱,照射在查理国王身上,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被这异象而鼓舞,在他们看清敌人堑壕的布置之前,这场绝望的战斗已经全面展开。 查理国王面前的平原上到处都是人,一望无际。在玛格瑞塔的前线,大地已经被挖开了,泥土被堆积在堑壕前面。成千上万的弓箭手躲在堑壕后面,射出巨大的箭矢云,但在布尔坦尼亚冲锋的骑士队伍中,这片云并没有留下明显的凹痕。那位女士赐予的力量削弱了箭矢,让箭矢没能真正伤害到这群骑士们。 布尔坦尼亚强大的投石器将大块的石块抛向空中,在空中不停旋转,然后砸向敌人,在密集的队伍中弹跳着,压碎了数百人。布尔坦尼亚骑士们勇往直前,穿过泥泞与血泊的泥潭,丝毫不知道有什么恐慌和恐惧。 一万名身披玛格瑞塔国王旗帜颜色服饰的士兵在前线进行殊死搏斗,战死的惨叫声和剑刃刺入血肉那湿漉漉的可怕声音响彻全场。当可怕的布尔坦尼亚骑士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们扑来,马蹄踏过到倒下的尸体时,队长和指挥官高声发号施令,拼命维持秩序。 号角吹响了,从玛格瑞塔各地聚集起来的数十支长矛方阵再次冲进了敌人的队伍。年轻的战士们依然渴望荣誉,不顾一切地想证明自己。他们用长矛和斧头在布尔坦尼亚骑士群中开凿,从战马上拉下了数百个骑士,而更多的士兵则被布尔坦尼亚厚重战马的马蹄踩碎。 布尔坦尼亚骑士们踢着他们的战马,不顾一切地想保持他们的势头。在战斗中停滞不前就是死亡;一旦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勇敢的骑士们很快就会被包围并被压垮。一个接一个地,骑士们的阵型摇摇欲坠,他们被大量的敌人压向他们。在他们周围,玛格瑞塔人的头盖骨被打碎,手也被砍断,然而他们却被从马鞍上拖了下来,被这群狂热的农民士兵袭击。 他们的战马也被攻击,惊恐地发出嘶鸣声,摔倒在地,消失在不停翻滚的尸体下面。 在战斗的中心,查理国王和他的骑士精锐部队,在玛格瑞塔防线上刻下了一道长龙,杀死了所有阻拦他们的人。他们骑着战马,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轰鸣般地向前冲去,把士兵从战马前撞开,毫不留情地砍倒玛格瑞塔最好的士兵。更多的士兵前来阻止他们的暴行,但在他们凶残的怒火面前全都倒下了。 这些骑士比任何凡人都要更快、更强壮,他们冷酷无情、凶猛无比。他们的眼睛平静而凶狠,他们的瞳孔随着他们嗜血的杀戮而扩大。他们攻击的力量如此之大,盾牌在他们的斧头和利刃下粉碎。他们的长矛直刺穿盔甲的胸甲,把战士从地上举起来,像孩子一样把他们扔到一边。 查理国王像天神下凡一样战斗着,鲜血溅满了他的脸庞,他从肩膀上砍下了一颗正在试图攻击自己的战士的头颅,然后轰隆隆地继续前进,把他那全副武装的战马赶向玛格瑞塔大军的中心。他又劈又砍,每一次都带走一条生命。 第五百二十五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玛格瑞塔战线的中心向内弯曲,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为了保住防线,科尔多瓦伯爵派出了那五队预备队,但其中两支队伍被轻而易举地打垮了,当第三支队伍准备撤离时,聪明的科尔多瓦伯爵立即想到了办法,他闪电般地出现在战场前言,及时遏制住了混乱的局面,他极具权威地发布命令,让逃窜的士兵停下脚步,就地重新组织部队建起一道新战线,击中兵力朝布尔坦尼亚各部兵力攻去。 为了保住防线,预备队伍的士兵向前冲锋,以加强防御,但战线仍然很紧张。战争异常惨烈,双方几乎是在混战,大炮失去了作用,所有人都在使用弓箭和长矛。不是你死就是我说,人们都在愤怒地拼杀。 一个黑影从天上落下,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也加入了战斗。 他骑着一只凶猛的有翼蝎尾狮,国王降落在一队骑士中间,用他的冲击力击倒了几名骑士,使他们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一名面色惨白的骑士被他那闪闪发光的长矛刺穿,眨眼间又有两名骑士被他的野兽撕成碎片。鲜血染红了蝎尾狮它那六寸长的爪子,从它尖利的毒牙下滴落下来。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挑战声,爪子抓着地面。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举起它的长矛,两尺长的矛尖发出明亮的光芒。 十几个骑士骑在喷着鼻息的蝎尾狮背上匆匆赶来,落在国王身边。他们的国王带着这些骑士,利用坐骑的利爪和精准的长矛刺击,将更多的敌人骑士从马鞍上击落下来。 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杀死了一个向他冲来的布尔坦尼亚骑士,骑士盔甲上绘有精美的纹章,他绘有玛格瑞塔王家纹章的盾牌受到了第二名骑士的攻击,他的长矛利刃刺穿了这名骑士的胸膛。他在坐骑上晃动身体,以躲避另外一个敌人的攻击,他收回的长矛以闪电般地速度刺中了敌人的脸。 国王的蝎尾狮向前跃起,将另外一个布尔坦尼亚骑士按到在地,用带有利爪的前肢将其压住,利爪深深地刺入骑士的板甲,如同狮子般的脑袋撕开了骑士的喉咙,喷射出鲜血,几乎将这个骑士的脑袋扯下来。 另外一边,查理国王抽出佩剑,加拉蒙特之剑击中了敌人的头部,穿透了他的头盔和头骨。国王扭动了一下剑柄,让敌人的尸体从剑身上滑下,把炽热的目光投向四周,寻找下一个敌人。 当他看到不远处的玛格瑞塔国王和他的坐骑,查理国王皱了皱眉,再次举起手中的长枪“黎明之击”。调转马头,朝着玛格瑞塔国王方向冲了过去。 当第五支预备队投入战场时,或许因为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也开始变得疲惫不堪,玛格瑞塔又反压回去,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阵地上尸横遍野,却都没有赢得一寸土地。 但查理国王布置的左翼和右翼的骑士也对玛格瑞塔的左翼和右翼进行了袭击,这两支由骑士组成的重骑兵部队威风凛凛,让守护在两翼的玛格瑞塔轻骑兵四处逃窜。轻骑兵以发生混乱,便影响了其他部队的秩序。 查理国王一来到玛格瑞塔国王面前,便一枪刺进了玛格瑞塔国王那匹蝎尾狮坐骑的胸膛,这一击威力无比,穿透了盔甲和肌肉,深深地刺入了这只强大生物的身体,寻找它的心脏位置。 玛格瑞塔国王身边的骑士和站在远处看台上的科尔多瓦伯爵都看到玛格瑞塔国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王家蝎尾狮在战场倒下,瘫倒在因为血而变得泥泞的平原上。而在国王不远处,那如同天神降临的查理国王骑在他那匹巨大战马的马鞍上向玛格瑞塔国王逼近。顿时所有王家护卫骑士如临大敌,疯狂地扑向查理国王。 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被压在他那匹被杀死的坐骑下面,无法站起来。他瞪着查理国王,口中诅咒着。查理国王本想从马上跳到地上,但看到正在逼近的玛格瑞塔的王家护卫骑士后犹豫了一下,放弃了自己的目标。转而专注对付这些同样骑着蝎尾狮的王家骑士。 “保护国王!保护国王!”咆哮的王家护卫骑士和其他士兵涌向前,以保护他们的国王。不过他们遇到了愤怒的查理国王和他的骑士们,一场绝望的混战爆发了。十几名忠诚的骑士和数十名士兵向前推进,试图插入他们的国王和查理国王之间,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查理国王并不想杀死玛格瑞塔国王,他本想下马公平的战斗,然后让对方投降。但这些因为玛格瑞塔国王跌落坐骑而彻底疯狂的护卫骑士和士兵让他头疼,他本不想大开杀戒,但对方凶猛的攻击让他无暇顾及这些。 查理国王一手持长矛,一手挥舞加拉蒙特之剑,长矛刺入了一名玛格瑞塔王家护卫骑士的脖子,而另外一只手中的利刃刺穿了另外一名骑士的铠甲、骨头和血肉。查理国王身后的骑士也加入了战斗,但玛格瑞塔似乎所有的士兵都涌了过来,开始把他们逼退。 三名玛格瑞塔王家护卫骑士不顾一切地跑到倒下的蝎尾狮身边,抬起尸体,把被压在下面的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拉出来。然后不顾国王的挣扎,把他扶上另外一头蝎尾狮,骑在坐骑上的骑士抱住国王,然后找了一个方向飞奔,然后带着国王跃然而起。 “不!”愤怒的国王怒吼着,如此胆小懦弱的逃离行为让他异常愤怒,但忠心的护卫骑士把他抱的死死的。 查理国王没能阻拦住玛格瑞塔国王的撤离,但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的护卫骑士并没有考虑周全,国王的旗帜留在了战场之上。查理国王调转马头,往后撤了一段,好给自己的坐骑一点发起冲锋的空间,然后他便踢着马,再次冲了过去。 看到国王撤离的士兵们的士气远没有刚刚那么高昂,查理国王左劈右刺,杀出一条血路来到玛格瑞塔国王的旗帜旁,挥舞加拉蒙特之剑,一剑劈倒了玛格瑞塔国王的旗帜。 战场上的玛格瑞塔的骑士和战士们看到华丽的挂毯倒下,他们战斗的决心也随之破灭了。一开始是涓涓细流,一个玛格瑞塔的士兵转身逃离布尔坦尼亚势不可挡的骑士们,但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洪流。恐慌蔓延开来,很快成千万上的农名士兵转身向玛格瑞塔本阵的方向套取,在匆忙中互相践踏,无视贵族和侍从们咆哮着发出的命令。 这场溃败看上去变得势不可挡,每一秒都有更多的人加入,它盲目地涌动着,而布尔坦尼亚的士兵们则涌上了他们的防线。 “国王还活着!”一个皮肤黝黑的骑士从地上举起了玛格瑞塔国王的旗帜,但只有附近的人听到了他的喊声。他的声音淹没在慌乱的喧哗中,国王已经倒下的消息继续传播开来。 科尔多瓦伯爵疯狂地挥舞旗帜,试图让那位带走国王的骑士返回,至少让那些逃跑的士兵注意到自己的国王还活着。过了好一会儿,那位骑士才从远离战场的方向飞了回来。不过他并没有回到战场上,而是飞向科尔多瓦伯爵所在的观战台。 蝎尾狮一落地,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便一边大骂着跳下坐骑,把头盔摔在地上,一边对着身边的人高喊把他的备用坐骑牵来。不一会儿,另外一头凶猛的野兽便被牵到国王面前,国王甩开旁边试图检查国王身体情况的御医,直接走向科尔多瓦伯爵身边,摘下代表联军统帅的旗帜,然后反身回去跨上坐骑,再次飞向战场。 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飞向溃败士兵涌动的方向,在最前年截住了他们,发表了一段简单的讲话,然后顺着潮流而上,让所有的士兵都看到他和手中的旗帜。士兵们开始反身跟着国王再次回到战场。 当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回到战场时,他惊讶地发现,虽然战场混乱不堪,并且玛格瑞塔的防线差一点就被布尔坦尼亚人击穿,但是随着他带着溃兵返回,玛格瑞塔人奇迹般地把查理国王所率领的队伍包围在口袋中。 第五百二十六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如同上天赐予的场景让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在内心中向自己所信仰的神祈祷,感谢他对自己的恩典。 敌人的左翼被自己右翼的坎托尼亚盟军拖住了,敌人的右翼虽然击穿了玛格瑞塔军队的左翼,但是由于堑壕挖的又深又宽,只有少数最优秀的战马可以一跃而过,但大部分的骑兵却做不到这样,因此左翼只有为数不多的布尔坦尼亚骑士。 高处带来了更清晰的视野,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同时也注意到敌人的兵力似乎比预计的要少的多,自己的盟友坎托尼亚那边并没有多少兵力,除了那支数量惊人的轻骑兵外,并没有足够的步兵来支援他们。 那么,也就是查理国王把士兵全部都投入到了他的右翼,也就是玛格瑞塔方面的左翼位置。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让坐骑飞的更高一些,他从这里可以看到玛格瑞塔国王联军的左翼战场上到处都是火光和烟雾,这影响了他的视野,但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视野极限位置的比尔巴利城墙上有一个血红色的人影,正在攻击着城墙。 这让他有些疑惑,左翼已经占据优势开始进攻比尔巴利城了吗?但战场上似乎人工河道的防线已经被攻破,而鲁恩人甚至也在撤退。不过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明白,以玛格瑞塔和坎托尼亚人面对的敌人数量来看,法塔林人和鲁恩人如果想在战场上取得优势几乎不可能,除非法塔林的那些巫师可以召唤某些神。 对玛格瑞塔来说,战场上唯一的威胁只有查理国王,那位布尔坦尼亚国王不顾危险,直接冲到了玛格瑞塔的包围圈里,试图向进攻战线的最薄弱之处。可是他现在处在玛格瑞塔的士兵包围之中。虽然见识过查理国王武勇的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并不认为有人能杀死他,不过只要逼退他,这场战斗的胜利一方也是自己的。 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不确定现在是否应该执行科尔多瓦伯爵的计划,但他还是调转坐骑的方向,开始朝着观战台方向飞了回去,一边飞着,一边挥舞手中的旗帜发出之前约定的信号。 塔特萨尔站在高阶法师泰斯切伦背后约莫六英尺的地方,塔楼遍布着烟火的斑痕,旗杆在吱嘎作响,玛拉兹帝国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但是在城墙上的房间里,空气是平静的。在她的西边,地平线上耸立着虫族山脉,像一只受损的手臂,往北面遥指着吉纳巴瑞斯城。虫族山脉延伸到南边,和塔林山脉交错,向东伸展约莫一千里格。而她的右边则是长满了黄色杂草的莱维平原。 科尔多瓦伯爵站在几十尺高的观战台上,这是由一座楼车改装的。他看着下面络绎不绝往来传递消息和命令的传令兵,还有不停送到这里的伤病们。一阵阵传达命令的吼声和士兵的呻吟声传了上来。而这位玛格瑞塔联军的统帅一直沉默着,一动不动。一张小木桌静静地待在他的左边,木桌上满是刻痕和凹洞,表面还有布满了奇怪的暗色斑纹。上面放置着十几面旗帜,用来传递他的命令。 紧张的情绪似乎在科尔多瓦伯爵心里酝酿,玛格瑞塔国王差点死亡的场面让他心虚不已,他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人,陛下发出了信号。”站在他身边的副官低语着说道。 科尔多瓦伯爵一惊,皱起了眉头,往看台边缘靠近了几步。掏出望远镜向飞在天空中的国王看去,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向这里飞来,用手中的联军统帅大旗挥舞着发出约定的信号。 他把望远镜往下移了移,观察起战场。即使在这个距离,他也能认出布尔坦尼亚的查理国王,天空中的那道光芒还在紧紧跟随着他。他比他周围的骑士更加高大,令人印象深刻。他的盔甲有一种奇怪的光泽,他的眼睛是令人不安的,闪烁着某种神圣的光芒。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科尔多瓦伯爵。 “哦?”他假装没兴趣地应声。 “很意外的,布尔坦尼亚的部队被包围了。”副官说,转身盯着联军统帅,“就在国王陛下带领那些溃败的士兵返回战场的时候。” 没等副官继续说下去,科尔多瓦伯爵脸上露出微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吧,我需要执行计划了。让我们马上开始。”他走到木桌前,“伊斯塔尼亚的命运之线曲曲折折,像是奇特的迷宫。一次又一次让我迷惑。”他从木桌上拿起一面金黄色的旗帜,递给自己的副官,然后抬头。“玛格瑞塔国王,”他清晰地说,“将很快变成伊斯塔尼亚国王了。” 副官结果旗帜,他的手指在旗子表面摩挲着。冰冷,一种沉重而细腻的感觉。他把旗帜高高举起,然后来回不停地挥动。 玛格瑞塔防线在布尔坦尼亚骑士们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却仍然没有被击溃,但就在科尔多瓦伯爵的副官挥舞旗帜不久,防线上的士兵开始撤退,把玛格瑞塔最薄弱的位置让了出来。 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趁机直接冲了过来,向着观战台的方向冲锋,在这里,只有最后的二千多名玛格瑞塔的大戟士守卫。双方都知道,这里是玛格瑞塔的指挥中心,只要攻破这里,玛格瑞塔联军将会彻底失败,不管战场上还剩下多少士兵,他们接下来的选择都只有投降或者死亡。 接着科尔多瓦伯爵又拿起了一面黑色的旗帜,递给了他的副官。当他把旗子交给副官是自言自语道。“旋转的硬币,不断地回响。” 副官接过旗帜,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布尔坦尼亚骑士,疯狂地在头顶挥舞起来。 几名站在观战台不远处的士兵看到了那面黑色的旗帜,转身便抓住早已架设好的号角,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吹响了这支号角。号角爆发出巨大而悠长的声音,从这里向整个战场扩去。 从远处依稀传来了一阵马嘶声,如雷鸣般逐渐接近,然后似乎到了下方,就像脚下的大地吞噬了那股巨响。很快,那声音又浮了出来,就在科尔多瓦伯爵的身后。他感觉到自己在点头。“他双手的血腥并非属于自己,那罪行也不是他所犯下,蒙住他双眼的布是湿的。” 副官站在平台上,犹豫了下,然后继续挥舞旗帜。他听到了战马嘶鸣,从脚底掠过,这可不是错觉。 第五百二十七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一片血红色的红云在北边升起的时候,海面上空接连响起了两次微弱的雷声,映照出头顶上逐渐变薄的云层。 坎托尼亚的士兵已经开始向玛格瑞塔被分割成两半的军队进发,配合着玛格瑞塔的右翼,开始反向包围那群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坎托尼亚公爵知道,这群被包围的骑手很快就会崩溃,他们已经无法在接触马匹的冲击力来击溃自己的步兵。 而从四边八方围上来的联军士兵很快就会把他们彻底消灭,只要把这群骑士消灭掉,联军就可以继续利用兵力优势不停地包围敌人,然后分割他们,蚕食他们。 坎托尼亚公爵骑在马上,转头望向远处山丘上那座还不如蚂蚁大的观战台,希望科尔多瓦伯爵的计划能够成功。毕竟只要消灭了眼前这群骑士,最终的胜利就在眼前。 夜枭坐在玛格瑞塔国王送给他的那匹高大战马的马鞍中,穿着同样玛格瑞塔国王赠送给他的盔甲。即使他曾经一直向往如此的场景,但作为法师长久以来的习惯仍然他觉得很不舒服。不过他同样不会拒绝这份好意,毕竟在战场上穿着盔甲要安全的多。 就在他猜测着海面上的雨云是否会飘向这片战场的时候,作为信号的号角声吹响了。他检查了一下盔甲和坐骑,然后合上面罩,带着埋伏在山脊之中的骑兵们开始冲锋。 突然,又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在天空中回荡,甚至改过了远处传来的隆隆雷声和可怕的武器碰撞声。夜枭第一时间就明白这不是玛格瑞塔的号角声,这声号角更悠扬并且更低沉。这个声音来自于东南面,在坎托尼亚军队的南面。 夜枭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这声号角与他无关,他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 站在观战台上的科尔多瓦伯爵把目光转向号角声发出的地方,而那些站在地面的士兵则停下脚步,伸长脖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地平线上的乌云散开了,阳光从缝隙下射了出来。震耳欲聋的狩猎号角声再次响起,一支军队从坎托尼亚军队后面的林地里冒了出来。这支新到的军队由一个长着角的魁梧身影带领,从森林里鱼贯而出,冲下山坡,向敌人的后方猛冲过去。 一阵低语声传遍了被包围的布尔坦尼亚人的队伍。 “森灵精灵!”说话的声音充满了敬畏,“这些森林精灵来帮助我们了!” 玛法里奥带头冲锋,他骑着一头雄壮的巨鹿身上,速度跟森林精灵中最快的骏马一样快,他一边跑着一边从一张巨大的弓上射出箭来,每只箭都有一个人那么长。那支箭矢带着巨大的力量,每一箭都能射穿六名坎托尼亚士兵的身体。玛法里奥如同活在世间的神,带领自己的追随者冲向被包围的布尔坦尼亚人。 各种各样的生物、妖精和森林精灵都卷入了这场疯狂的狩猎中,无法抗拒他们主人的野性召唤。都充满了永不满足的杀戮欲望。 身上描绘着战争彩绘的荒野骑士,他们对着天空发出疯狂的嚎叫,他们拼命地疾驰着,急切地把身子探过森林精灵战马的脖子,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急于向人类复仇的树精们,则变成了战斗状态,咆哮着让四肢变成杀人的利刺和带倒钩的爪子。走在最后的则是树人们,随着它们的步伐,地面摇动起来,笨拙的树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就像肆无忌惮的战争号角。 狼、雄鹿、野猪和猎豹都响应了森林之王的号角,它们跟在森林之王后面,加快速度,不停地增加数量,随着玛法里奥的愤怒而愤怒。成群的黑羽乌鸦、鹰和猫头鹰在他的肩膀上飞来飞去,尖利的鸟嘴和爪子随时准备撕咬他的敌人。 森林精灵骑在马背上,战鹰从树林里飞来,骑手们的矛尖闪闪发光。另一些人则徒步向前跑去,他们刚离开森林就射出箭来,脸上带着兽性的愤怒。 查理国王带着他的骑士们冲向山丘,白色的火焰在他的长矛黎明之击上闪烁。当他看到庞大的玛格瑞塔联军开始反向包围布尔坦尼亚人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他的眼睛里闪耀着神圣的火焰。他踢了踢他那匹高贵的战马,以和森林之神一样的速度前进,当他接近敌人最后的战线时,放下了他的长矛。 他们的国王暴怒之后,布尔坦尼亚骑士追随着他轰鸣着向前冲去。 查理虽然极为愤怒,但并没有失去理智,直接冲向那些玛格瑞塔的大戟士无疑是极为愚蠢的,所以他带着骑士们朝着南边微微饶了一个小圈。但他恐怕不知道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 当他带着骑士绕过大戟士,来到山丘的另外一边,一股不正常的马蹄轰鸣声在他前面响起。在往前一点,他边看到了早就埋伏在山脊中,现在正在向着自己队伍狂奔的骑兵队伍。 查理国王注意到对方领头的骑士手中举着一柄一手半剑而不是长枪,这让他有些疑惑。但接着那位握着长剑的骑士带着队伍向他直冲而来。查理国王没有犹豫,把长矛对准这位英勇的骑士,在内心中为他的英勇行为而感叹。 但很快,他注意到那柄剑,那是曾经属于他家族的剑。而拥有这柄剑的人。查理国王甚至没来得及想,空气似乎向那柄长剑涌去,在上面形成了旋转的风刃,然后布满那名骑士的全身,在他的盔甲外面形成了一圈淡淡散发着黄色光辉的透明光圈。 在离得老远,那名骑士便挥舞手中的长剑。 “趴下!”查理国王喊道,他了解那柄剑,急忙伏在马背上,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周围的几名一直跟随者他的骑士被风刃拦腰斩断。 双方越来越近,对方的骑士准备第二次挥动长剑,但查理国王不准备给对方这个机会,他抽出加拉蒙特之剑,举在胸前,向那位女士祈祷。当风刃再次袭来,查理国王的剑发出璀璨的光芒,挡住了风刃,让它变成一阵狂风吹过自己的队伍。 接下来,双方则到了可以看清对方头盔上花纹的距离。双方都明白直接对冲毫无意思,都微微侧身,让两支队伍左侧交锋。 查理国王用长枪刺向对方,而对方则完全没有格挡,而是直接劈向查理国王的长枪。“黎明之击”应声而断,但飞起的枪头击飞了对方骑士的头盔。 接着双方交错而过,各自带走了上百条性命。 夜枭带着队伍继续前进,在不远处开始调转马头,准备第二次交锋。但在着一过程中,不管队伍的人数还是地上的尸体,都无疑告诉了夜枭,他这支队伍按照正常的骑士交锋,完全不是布尔塔尼亚骑士们的对手。 仅仅这一次交锋,夜枭的队伍就损失了布尔塔尼亚人数的三倍以上,这还是利用出其不意和人数上的巨大优势。但如果再来一次,所有人都会明白双方的差距。 那么,既然马上的骑士技艺不如敌人,我们就来血战一场吧。夜枭下定了决心,下一次,他将不会按照骑士之间的惯例错开冲锋的方向,而是完全与对方对撞,把对方拖进混战。好让随后而来的大戟士展开屠戮。 第五百二十八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比夜枭的队伍更快完成了转向,这更坚定了夜枭的决心,他开始在口中念诵咒语。随着咒语完成,‘风魄’中的力量再次涌上他的全身。 双方同一时间开始减缓速度,默契地都开始让马匹慢跑,等待后续的骑士们跟上来,重新整理队伍。 夜枭本想缓速让对方先冲过来,这样对方的队形就会拉的更分散。但似乎对方看破了他的想法一样,跟他进行同样的动作。这很奇怪,但这也让夜枭更加担心,也许他身负某种离奇诅咒,就像故事中去寻找上古魔法那些法师的下场。有些故事中的恶人得以永生不死,却受到一遍又一遍的折磨。这只是个故事,但故事总是有起因的。 也许告诉他身世的人只是戏耍他,带着某个邪恶的意图。让他以为他做的是好事,结果只是还是所有他在乎的人?夜枭很好奇自己会扮演什么角色,也许自己才是扮演恶人的那一个。 这是个令人很不安的想法,可是那有怎样,夜枭早就不早乎好人与坏人了。眼前就是他期待已久的目标,而且他还记得佛莱恩的预言。 夜枭的队伍缓缓前进,后续的骑兵更上来,全部聚成一团。夜枭转过头去,他看得出他们眼中的期待还有兴奋。 他曾经有这样的感觉,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杀戮最终会带来痛苦。也不知道战斗时的专注于镇定可以救自己,但是这也救不了跟随他的人。他从未去鼓舞人,大部分都是身体力行,即使这样也会吸引一些追随者,但今天他决定尝试一下。 夜枭开口对众人说道。“我现在应该跟你们说,你们并不是布尔坦尼亚骑士的对手。我看过的所有战斗都是如此。如果你们在布尔坦尼亚出声,在你是骑士侍从的时候,你追随的骑士就会告诉你们真是一无是处。然后把你们打翻在地,好让你们学会谦卑。我相信你们在训练别人的时候也会这样做。” 夜枭摇摇头。“但不是今天。今天,你们不需要学会谦卑。你们想要的不是战功,而是生存。更重要的是,你们不是一群可怜的新兵,完全没有准备。你们很强悍,我看过战斗的样子。你们很勇敢,我看到你们直直地冲向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你们很有决心,否则现在不会跟我一起在这里。” 夜枭举起手中的宝剑,风再次缠绕在剑刃上,发出呜呜地蜂鸣声。 “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而现在!我们将会面对布尔坦尼亚最强大的骑士们!我们不会让他们击败,因为如果我们被击败,玛格瑞塔联军就将会失败!而我打算在晚上看到大家在一间安全的酒馆里喝最好的葡萄酒!” 周围的一切人发出了虚弱的欢呼声。 “而吟游诗人会记录下我们的功绩!”夜枭继续说道。 更多的人发出欢呼声。 “历史将会铭记我们!” 又有一些人加入其中。 “让我们来创造历史吧!随我冲锋!听我怒吼!杀光他们!” 所有人都加入进来,随着开始加速的夜枭一同向着查理国王的队伍加速。 查理国王同时也开始加速,对方发出的呼喊声让他犹豫起来。敌人尖叫着,武器发出各种铿锵的声音。查理国王迫使自己挺直身体,高高地举起加拉蒙特之剑,光芒再次注入了这把神圣的武器。 当双方再次接触时,对方并没有错开方向,而是笔直的撞了上来。查理国王一瞬间便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双方骑士的技艺差距让对方试图通过两支队伍的碰撞后的混战来决定胜负,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明智的选择,毕竟混战时候依靠的便是人数。 而且查理国王也只能选择对撞,如果他改变方向,他的队伍就会被对方刺穿,然后被分割。好吧,查理国王心想道,既然你想尝试一下,那么我便满足你。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队伍中的骑士在下马后的战斗力,也不认为这些英勇的骑士面对更多的敌人会落入下风,他们已经无数次地面对过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了。 当双方越来越近,查理国王看到了敌人领头骑士的那张脸。 “不!”查理国王只惊讶了一瞬间,然后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他兄弟的儿子。那个传言是真的。 虽然极为震惊,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挥舞加拉蒙特之剑朝着对方劈了过去。对方以同样的动作还击。两柄剑刃在空中碰撞在一次,发出巨大的冲击波。把查理国王从他的坐骑加里博身上击飞了下来。查理国王在空中撞到了身后的一名骑士,两人一同跌落到马下。 两人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查理国王转身试图保护那位倒霉的骑士,把他护在自己的身体底下。 重重地撞击声不断地从周围飘过来,骑士一个接一个被撞下马来。倒在大地上,然后停止了呼吸。一片嘈杂声中,查理国王能听到士兵们的叫喊声。 查理紧握加拉蒙特之剑,让神圣的力量流传全身,赶走了他身上因撞击而产生的伤痛。他站了起来,一切的疲惫都消失无踪,他的目光扫视周围。 周围全是马匹和骑士们的尸体,还有不少趁机跳下马跌落地面的骑士,一些站起来的骑士已经开始尝试救助自己的同伴,另外一些则开始和幸存下来的敌人战斗。周围一片混乱,尖叫声,呼喊声,惊慌失措。 查理国王越过一匹马的尸体,转身,砍倒所有附近的人,在此同时,他刻意让自己去留神听那些死前的呼喊。他没有对尖叫声充耳不闻,没有忽略痛苦的哀嚎。他专注地听着每个人的声音。 三名玛格瑞塔的骑士鼓起勇气来攻击他。查理国王举起加拉蒙特之剑向他们致敬。他们发出战吼,查理国王则沉默。手腕一翻,第一个人的剑被砍断,金属在空中翻转。查理国王踏到另外两人中间,加拉蒙特之剑擦过他们的脖子,两人同时倒地,双眼充满不敢相信的眼神。然后查理国王转身,将加拉蒙特之剑刺入转过身冲向他的第一个人,将加拉蒙特之剑从他心口处刺入,后心刺出。 当查理国王抽出加拉蒙特之剑,这个骑士向前趴倒,胸前的盔甲上有个洞。他倒地时,属于他的断剑也更他一起当啷落在身旁的地面。 这时,又一名骑士向他走来。他穿着精致的盔甲,没有带头盔。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朝着查理国王举起剑,敬了一礼。 查理国王举起加拉蒙特之剑还礼。然后这位骑士冲了过来。他用一柄厚刃剑,向查理国王劈砍,查理国王躲过剑锋,对方却利用惯性飞快地转身劈过来第二剑。 这是一种很精妙的用力技巧,远远超越前面三位骑士。查理国王后退一步,躲过第三次攻击。但当第四次攻击到来时,查理国王双手握剑,从下向上猛砍在对方剑身上,不过由于对方的剑太厚,加拉蒙特之剑反而卡在剑上。 这位骑士试图跟查理国王角力,不过查理国王并没有这个打算。他拉回加拉蒙特之剑,连带着对方的长剑,对方骑士完全没想到查理国王拥有如此的巨力。他握着长剑被拉向查理国王。 查理国王抬起加拉蒙特之剑,连带着敌人的长剑朝着对方盔甲猛劈。三剑之后,他的加拉蒙特之剑便砍断了对方的剑,还有盔甲和锁子甲,连同里面的血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脚踩住尸体,把加拉蒙特之剑从对方的胸腔里抽了出来。 加拉蒙特之剑因重新出现而散发出光芒,而对方的尸体则重重落地。 周围聚集来越来越多的人,战斗的怒吼,咒骂的声音,武器的敲击声,盔甲的碰撞声。在沉重的尸体落地时,周围陷入了安静。 第五百二十九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跳过一匹又一匹的死马,挥舞着‘风魄’,如同散发着风刃和死亡的神。 “陛下呢?我们的陛下呢?”一名浅色头发的男人在夜枭不远处喊道。 这名骑士肩宽腰粗,有着方正的褐色胡须,大大的鼻子。身上穿戴者布尔坦尼亚古老款式的盔甲。夜枭认出了盔甲上的纹章,是克拉伦斯的一位有着悠久家族历史的伯爵。 夜枭周围的几位布尔塔尼亚骑士纷纷冲了过来,夜枭则跳入他们中间,带着白色旋风的剑刃翻飞,砍倒一个正在出剑的年轻骑士,但同时也挥剑划过三个跟在他后面试图帮他掩护的骑士。 年轻男子的头颅飞起,身体倒下。另外三人则发出痛苦的叫声,没等对方压制伤痛再次反击,夜枭飞快地把他们全部砍倒。其中一人甚至被风刃劈成了六块。 夜枭往身后伸出手,一股飓风从他手中喷涌而出,将他身后冲来,因为盔甲发出的响声而被发现的骑士吹飞。被吹飞的骑士撞上另外一人,两人混作一团。夜枭站在原地,高高举起‘风魄’。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隔空劈砍,一道风刃沿着地面飞速前进,把两人切成两段。 夜枭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这柄剑,他所有的一切非常简单。杀人。以他前所未有的手法杀人。让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在他脚边尖叫,让布尔坦尼亚骑士们的寡妇哭泣。手握着‘风魄’,让所有布尔坦尼亚人认出他是谁。 另一组人从夜枭的旁边攻击,他将‘风魄’的力量引入手中,朝他们周围的空气施展束缚法术。这种束缚法术可将物体固定。当那些人想要冲向夜枭的时候,他们会被周围的空气所束缚,所有人都无法向前,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固定在空中。夜枭提着‘风魄’走到他们之间,挥舞着剑。 这组人中的最后一个开始往后缩,仿佛像要逃走。夜枭再次抬起手,张开五指,然后朝着逃跑的人方向握紧拳头,那个人似乎被凌空的大手抓住,动弹不得。夜枭把手臂拉回,那个人也随着夜枭的动作被拉到夜枭面前。 “你认得这把剑吗?”夜枭在那人面前举起‘风魄’问道。 “怪…怪物啊!”那个骑士惊恐地喊叫道,并没有回答夜枭的问题。 夜枭皱了皱眉头,把剑刃刺入对方的心脏。尸体从空中跌落,摔倒在地上。 当他在黑塔成为学徒并在再次获得自由的时候,他以为那已经是一场屠杀。原来,他不明白屠杀是什么。 他继续随意地走着,看到脚下三十几具尸体,情绪和内体的暴风力量混合在一起。他突然痛恨这力量,一如痛恨自己,一如痛恨手中代表他家族的利刃,痛恨这世间的一切。 还有……还有国王。夜枭抬起头。他要找到他。 这时大地颤抖,奇特的晃动。 不对劲。 两个身影从远处策马而来,直冲向他。两名穿着布尔坦尼亚风格盔甲的骑士,手握着长枪。夜枭在原地一扭身,避过了他们的攻击,然后跃向空中,落在其中一个骑士身后,挥舞手中的长剑,朝着对方猛劈过去。 那位骑士飞快地俯身贴近马背,夜枭长剑带起的风刃斩断了马头,骑士则从死去的战马身上跌落。另外一位骑士则拉车缰绳,用长枪刺向空中的夜枭。夜枭如同踩在看不见的墙壁上,在空中一扭身,翻腾而过,躲避长枪的刺击。 他翻转着越过骑士的后背,以头下脚上的方式倒立着砍向那位惊讶无比的骑士。当夜枭落地时,这位骑士的头颅伴随着他一起落下。倒地的骑士则刚刚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长剑,再次向夜枭冲了过来。 “真是愚蠢。”夜枭说道,狂风从他口中呼啸而出。 “为什么?你认为我应该要逃吗?怪物!”冲过来的骑士高举起长剑,准备劈砍。 夜枭迎向他的双眼。“不,因为你有眼无珠,认不出我手中的宝剑。” 夜枭同样高举起‘风魄’,从上而下地朝着对方劈了下去。 “你个蠢货,你离”认为夜枭正在攻击空气的骑士被‘风魄’所释放的风刃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内脏噼啪掉落一地。 “就这样吧。”夜枭深深吸了一口气。风的力量在他体内窜动,像是聚集在他胸口的飓风,让他的身体燃烧尖叫。他从‘风魄’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几乎要被这种力量撕裂。 周围之前因夜枭的战斗而不敢上前的玛格瑞塔联军骑士们着趁机围了上来,夜枭几乎清空了这一片区域,因此他们也得以获得片刻的喘息。 正片战场都混乱不堪,最前锋的骑士几乎无一例外,全部跌落下马,只有少数幸运儿活了下来。后续的骑士们则在马上进行第一次交锋,如果运气好的话,跌落下马还有机会再一次进行步战。 剩余的骑士们则下意识地绕开最初两军碰撞的位置,这也导致战场范围越来越大,越靠近边缘便有越多的骑士仍然骑在马上。不过同样有不少骑士直接选择下马作战,冲入最初交战的位置寻找各自的指挥官。 夜枭知道他身处两军交战的中央,但他被与查理国王交锋所战场的冲击波击落下马后便失去了方向。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的,全都是互相交战的骑士。 在他身边短暂修整的骑士们则开始整理盔甲,检查武器。他们都知道,战场就在身边,任何一点点短暂的休息时间都会让他们在战场上更具优势。所以不需要夜枭下令,他们早就开始做这一切。 骑士们忙碌地修整装备。有些人举起手向夜枭打招呼,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深入这些人的内心,他们下意识地对他产生了崇拜感,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在他身边。夜枭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将‘风魄’收起,双手抱胸继续等待。他也明白这短暂的休息时间来之不易。 不远之外,布尔坦尼亚的旗帜已经开始再次飞扬,夜枭不用看也能猜到上面刺绣的布尔坦尼亚文字:荣誉与决心。 夜枭转身,望向东方,望向那回不去的家。不,夜枭摇摇头,那里不是他的家,从来都不是。他把头调转方向,看着西方。那里才是他的家法塔林。那里有他的朋友,伙伴,同僚。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的爱人,孩子,还有属于他的领地。 他在很久以前就做出了决定,在见到佛莱恩不久以后,他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他没有遵守对佛莱恩的承诺,没有守住保护莱昂诺尔的承诺,无颜面对自己的妻子。但他感谢众神,那不知名地让自己有机会复仇的神灵。对于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第五百三十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名壮硕的骑士朝着夜枭小跑过来,斧头困在背后,盔甲叮当作响,他的肩甲被打造成野性的头颅模样。这是一位玛格瑞塔名叫加尔的伯爵,最初对于夜枭来指挥骑兵队伍的不满者之一。也是对法塔林爵位嗤之以鼻的一位。 加尔有着粗壮的前臂和浓密的黑胡子,但现在他不仅丢掉了头盔,还少了右边脑袋上的一大块头皮,他身后跟着自己的两名骑士侍从。 “夜枭…大人。”加尔跑到夜枭身边,他抬手指着自己跑来的方向,开口说道。“敌人正在那个方向重整队伍。” “我知道了,加尔伯爵。”夜枭回答道,双手仍然抱着胸膛。附近散落的玛格瑞塔联军的骑士们都开始聚集过来,他们已经完成了队伍的整编。 “查理国王也在那里。”加尔伯爵补充道,话语中满是担忧。 “很好,这样我们就不用在去找他了。”夜枭点点头说道。 听到查理国王就在不远处,其他骑士也围了过来,这次他们要站在前方。能够跟敌人最高的指挥官交战对于这些骑士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誉。如果能够杀死或者俘获他的话,那么那人的名声就会传播到全世界。 夜枭再次抽出‘风魄’,把它握在手中。风的力量再次流过全身,身体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股他练习许久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他体内翻动,灵活自在,慢慢转变成一种如同飓风般的力量。 他感受着‘风魄’,这把剑如同身体的延伸,和他体内的飓风一同旋转。压力消失,焦虑消失,身体也同时满足地舒展叹息。如同孩子不需要学习就会呼吸一样,这柄剑和它的力量已经和夜枭融为一体。他沉浸在这股力量浸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的感觉中,忘记了战争,忘记了士兵,忘记了疲惫。在哪一瞬间,只有他一个人。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一群震惊的骑士。他的身体被看得见的风彻底包裹,发出呼呼地声音。他抬起手臂,看着缠绕在手臂上的风,好像它本身便是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他挺直身躯,高举起‘风魄’。用最大的声量喊道。“让我们来创造伟业吧!” 他穿过人群,几乎大多数人都为他让路,因为他所展现的力量而发自内心的表现出尊重。 当夜枭朝着查理国王集结士兵的地方走去时,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局。穿着布尔坦尼亚盔甲的骑士排列成肩并肩的阵型,压迫着玛格瑞塔联军的骑士们。大多数玛格瑞塔联军的骑士们都使用战斧和战锤,偶尔有几个人用长剑或者狼牙棒。而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则是一水的骑士长剑。 双方都穿着厚重的盔甲,两人一组地交战,口中的战吼和向诸神的祈祷此起彼伏。 这种战斗时最惨烈的战役,因为是贴身肉搏战。通常来说,如果敌人一下子就占据上风,损失的人还会少一些,因为指挥官会立刻下令撤退以减少损失。可是贴身肉搏战充满了暴力与血腥。 任何人试图在交战时退却,得到的只会是死亡。看着战场上的战士一个个倒下,武器发出的金属光泽闪耀,越来越多的人被挤在一团。 但夜枭仍然搜索着自己的目标。正常来说,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想要寻找一个特定的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那位女士对查理国王的恩赐反而让他变成了最容易被发现的目标。在如此混乱的战斗中,一道从云层间射下的光芒仍然照射在战场之上。 夜枭毫不犹豫地朝着光芒射下的地点冲去。他低吼一声,跳入战场之中,三名穿着深蓝色盔甲的骑士从战场中走出,刻意挡在他的面前。没等他亲自解决这三个骑士,跟随在他身后的玛格瑞塔人便冲了上去。 他没有在关注那三个人,而是跟着把他挤向前的队伍猛冲,在人群中劈砍出一些血路。这些骑士不是他的目标,他的任务是找到查理国王,甚至战争的胜利都是次要的。 他很轻易地便找到了查理国王,这位国王正把一位有着酒糟鼻子的骑士砍倒。而他周围倒地的所有人都有某种伤,让他们无法战斗。双方身后的骑士们都冲了上去,但却刻意回避了两人之间的位置。下意识地给两人提供了一片空地。 夜枭走到最前面,看着他的目标。而查理国王则盯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则满是悲伤。 查理国王感觉回忆闪过。另一个年轻人,有着相似的脸庞,握着他本来不应该拥有的宝剑。同时违背了两个承诺。 查理国王甩开回忆。那个人已经死了。但是女士的恩典啊,这个小子长得还真像他。 夜枭则露出大大的笑容,这就是他复仇的对象。而其他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战场。夜枭环顾战场,把场地上的一切记在心中,不让场地影响自己的发挥。 好了,开始吧。做完这一切,他心想道。 他听说过查理国王的事迹,知道他的本事。虽然刚刚在马上的交锋颠覆了他的想象,但那又如何,这就是他的命运。夜枭开始向前冲锋。 查理国王举剑迎敌,但一名战士进入了两人的战场,这名褐色盔甲的男子胸口插着一柄长矛,发出痛苦的喊声翻倒在地,挡住了夜枭冲锋的线路。机会,查理国王向前迈了两步,准备攻击被这突然出现的尸体打乱脚步的夜枭。 夜枭咒骂,无视了周围混乱战场上的一切。长剑击中盾牌、劈砍血肉、刺穿皮革,人们大喊、尖叫,到处都是痛苦的哀嚎,断裂的手臂和破碎的筋肉散落遍地。这些都没能影响夜枭,夜枭眼中只有一个敌人。 夜枭轻轻越过那具突然出现的尸体,接着弯腰躲过查理国王的攻击,冲过满是尸体和血泊的地面,把手中的‘风魄’往身后从下往上挥舞。 查理国王如同早就料到一样,利用攻击的惯性完成转身,正将武器往下挥。 双方的武器再次碰撞,再次因为彼此宝剑上附着的力量而爆发出冲击波。巨大的反震力让双方都握不住剑,但同时也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夜枭借着反震的力量就地一滚,拉开了和查理国王的距离。 查理国王则利用这股力量让手中的加拉蒙特之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再次攻向试图保持距离的夜枭。 夜枭挡下了攻击,让查理国王的剑偏向方便。这一次的碰撞的反震力大大减少,似乎因为之前的碰撞消耗掉了大部分力量,或者两者的力量已经开始互相接受。不过不管如何,查理国王的力量远超夜枭的想象,再继续依靠力气战斗简直愚蠢。 夜枭急速后退,这里有六名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全部穿着绿色的盔甲,夜枭疯狂地扑向他们,展开一串攻击。他们还沉浸在和玛格瑞塔联军骑士们的较量中,完全没有预料到在战场上决斗的两人中的一个会奔着自己而来。 ‘风魄’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翻飞不停。 他就像是从山坡倾斜而下的流水一样,随时都在移动。剑刃在他身边周围闪烁,每一次都带走一条生命。快速挥舞的长剑带着破空之声。 “我需要更大的空间,帮我清空周围。”夜枭对几个在他帮助下活了下来的玛格瑞塔骑士说道。几人点点头,转身加入其它人的战斗,并且努力把战线往外扩。 查理国王在看到夜枭向外跑时皱起了眉头。这并不像骑士的风格,在战斗中撤退是被允许的,但夜枭的动作更像是逃跑。而当他看到夜枭屠杀自己毫无防备的同胞时,查理国王则彻底愤怒了。这完全背离了骑士的精神,如此卑鄙的手段只有恶棍才能做出来。 他正好去追夜枭,却发现几个注意到夜枭离开查理国王身边的玛格瑞塔联军骑士赶了过来。这些骑士砍倒可以获得杀死查理国王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在解决掉对手后赶了过来。可惜作为本国最优秀的一批骑士中的一员,他们低估了对手。 第五百三十一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玛格瑞塔联军的骑士在夜枭的命令下,正在清理这一区域落单的敌人。但在不远处,一名布尔塔尼亚的高杰骑士正聚集了一小群骑士准备反攻。夜枭一边观察着战场,眼角依然留意着他真正的敌人。 查理国王面对这些贪图荣誉的骑士毫不手软,或许是因为对夜枭的愤怒,三名原本在技巧上可以和查理国王对战很久的骑士,在查理国王超越人类的力量下飞快地被击败。两人死在了查理国王剑下,最后一个则转身便逃。如果不过查理国王不会从背后攻击毫无防备人的原则,他也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你违背了骑士的精神。”查理国王在解决了对手后对夜枭说道。 “那又怎样?”夜枭不屑地反问道。 “作为一名骑士,你满足于这样的人生吗?”查理国王用浑厚的嗓音问道。 夜枭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念诵咒语。 “原来你是名巫师。”查理国王似乎有些意外地说道,脸上浮现出可惜的表情。 “没错,”夜枭说道,抬起手,风如同扭曲的丝丝雾气般在空中聚集,收拢在他以攻击姿态伸出的双手中。一把巨大的剑出现在空中,与人同高。风沿着闪烁的剑身凝结,剑身很美,线条修长流畅。 夜枭再次冲了上去,那柄巨大的剑随着他一同动作。他对查理国王发出的每一次攻击,另外一柄剑也会随着攻击。但查理国王很快便适应了这种攻击,虽然很少能反击,但足以接下每一记攻击。 夜枭从未想过这个法术可以解决掉敌人,但是他认为可以吸引查理国王的注意力,为自己创造机会。但现实让他太过意外,查理国王很轻松的便可以应付这道法术。 “你有足够的天赋,但你浪费了它。”查理国王甚至还能在战斗中说话。 “这要看结果如何才知道。”夜枭回答道,却差点被查理国王的反击击中。 “大材小用。不该把你的天赋用在这里,就像用宝剑切蔬菜。”查理国王继续说道。 夜枭没有回答,专注于自己发出的攻击上。 “你知道你是谁吗?”查理国王突然问道。“知道你是谁的孩子吗?” “不要叫我父亲的名字。他跟你的任何关系只会玷污了他。”夜枭这一次开口道。 “如你所愿。”查理国王也不再开口,而是尝试更多的反击,给夜枭增加压力。 夜枭顿时觉得压力倍增,但他无法快速脱离战斗。 “小心!夜枭大人!”人群中一阵惊呼。 夜枭脚下微微移动,看向友军的阵线。那里,有人骑着一匹纯白的战马。闯过层层包围的士兵。 那位骑士穿着金色盔甲,每一块部位都是完美的契合,没有半点空隙露出皮带或者系带,让这为骑士显得巨大、威武,像是神,握着一柄双手大剑,上面满是刻痕和装饰,形状像是燃烧的火焰。 夜枭轻叹一声。无论是剑刃上散发出的光芒,还是头盔双眼位置发出的神圣光辉,无疑证明这是一位布尔坦尼亚的圣杯骑士。他骑马穿过玛格瑞塔联军,挥剑劈倒周围的所有士兵。那一瞬间,夜枭的意识拒绝接受这个存在。 一名玛格瑞塔的骑士试图阻拦他,却被战马撞倒,马蹄踩裂了他的胸骨,粉碎肋骨。他甚至没能阻拦对方一秒钟的时间。这位圣杯骑士骑马踏过倒地的骑士,轻松地一挥剑刃,便轻松地砍掉了接下来冲过去骑士的头。 圣杯骑士对玛格瑞塔联军的杀戮如此随意,就好像把桌上的一点污渍抹去。 夜枭抬起头,注意到圣杯骑士的方向,查理国王的旗帜飘荡在这边,这位圣杯骑士劈倒所有人,就是为了直奔向这面旗帜。 更加不幸的是,另外一个方向,同样一名穿着银白色盔甲的骑士也正在向这里本来。从对方的动作和剑刃上的光芒来看,毫无疑问同样是一名圣杯骑士。查理国王的旗帜吸引着所有布尔坦尼亚忠诚的骑士赶到国王的身边。 即使面对查理国王,夜枭也无法快速解决掉他。而面对三名圣杯骑士,夜枭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能从他们手中活下来。 但事已至此,夜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让‘风魄’的力量继续充满体内,借助宝剑的力量进攻。 太快了,查理国王连手都没来得及台,夜枭已经扑到他面前。庞大的魔力涌动着,穿透了他的防御,就像穿透一阵轻快的风这么容易。他最贴身的防御,来自那位女士魔力保护的盔甲,像一堵石墙一样拦住了夜枭的突刺。 但查理国王感觉到盔甲在破裂,直到咔嚓一声,他的胸口多了一道裂口,鲜血狂涌而出。随着夜枭再一用力,查理国王的身体被推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索性盔甲帮他缓冲了冲击的力量。砂石泥土迸射到他周围的空气中,接着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夜枭跪在地上,突然爆发的力量甚至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他无法上前去检查自己的战果,只能在原地不停地喘着气,期待体力快速恢复。 查理国王趴在地上,摇着头,但很快又站了起来,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但没有马上向夜枭发动攻击。而是单膝跪下,向那位女士发出祈祷。光芒再次笼罩着他,胸前的伤口瞬间便不再流血了。 两名圣杯骑士赶了过来,看到现场的场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加入战斗,而是转身去屠戮周围的其他玛格瑞塔联军的骑士。 夜枭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他看到了那两名圣杯骑士的动作,也能理解他们的选择。作为一名高贵的骑士,他们不会加入这场一对一的决斗。但周围的玛格瑞塔联军士兵则不同,随着两位圣杯骑士的带领,玛格瑞塔联军坚持不了多久。 佛莱恩的预言永远不会直接揭露真相,即使是佛莱恩本人恐怕也无法从预言之中得到确切的内容,但现在的场景无法让他判断预言是否会实现。或许着才是真正的预言?这个想法让夜枭的脑子混乱了,他努力爬了起来,然后站直。摇摇摆摆地移动到士兵们围成的空地中间。 即使简单的移动也差点让他昏厥,突然释放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他并不惧怕死亡,但毫无意义的死亡则不同。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咕哝了一声,自嘲地笑了起来,用力让自己的身子站直。 什么见鬼的预言,去他的吧。在他面前是他一生中都在渴望的复仇机会。是否有预言,或者说预言是否会实现真的会改变他的想法吗?让他在面对这种机会时放弃掉?不,夜枭摇了摇头,他明白自己即使选择一万次,也永远都会选择复仇。 那么,既然复仇是最重要的……他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莱昂诺尔。她是自己一生中真正留恋的。不过……他同时也想起了佛莱恩的话,如果选择错的话,他就会和自己的妻子一起死去。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他的妻子会被照顾得很好,他坚信这一点。 他掏出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西恩之石,当他向阿门加农所要这些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开口拒绝。西恩之石还是黑得散发出淡淡的光亮。他停了下来,把它们紧握在自己手中,遮盖了那黯淡的光芒。 那么,现在确实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他的复仇了。他抬头看了看仍然杀戮的两名圣杯骑士。不管多少人,不管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流星陨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布尔坦尼亚的骑士散布在空地周围,两名全身盔甲的圣杯骑士走向国王,举着宝剑。查理国王站在原地微笑。 “投降吧,”查理国王说道。“如果你不是骑士,这也不算耻辱。” “就这样吧。”夜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说我的才能不止如此。现在是验证的时候了。” 夜枭握紧了西恩之石和‘风魄’,汲入其中储存着的力量。两股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涌动,四处乱串,两股力量最终形成一个一个的漩涡,最终在胸口形成咆哮的飓风。他从两者吸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身体和思想几乎都被这股合二为一的力量撕裂。 西恩之石随着力量开始飞速地暗淡下去,出现裂纹,最终随着力量消散而彻底碎裂成粉末。 夜枭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的光辉,隐藏了原本的颜色。他松开手,西恩之石碎裂成的粉末飘散在空中。然后,他抛下了‘风魄’。 他的对手震惊地看着‘风魄’消失在空气中。谁会在战斗中抛下剑刃?着完全不合逻辑。 但即使是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这股魔力已经扭曲了夜枭周围身边的空间。 “陛下,这已经不是决斗了。”穿着金黄色盔甲的圣杯骑士低沉地说道。“请原谅我无法旁观。”说完他朝着夜枭冲了过去。 “陛下,我也无法坐视不理。”银白色盔甲的圣杯骑士同样说道。然后跟在金色盔甲的骑士身后也冲了过去。 似乎一场全新的游戏开始,参与的玩家已经依次入场。 其他骑士也跟着圣杯骑士冲上来。离他们达到的几下心跳前,夜枭开始动作,血脉中流动着风暴。他闪过最初的几次挥砍,绕入骑士的包围之中。体内储存了如此之多的力量让他更容易释放这种力量。这股力量想脱离他的控制,推挤他的皮肤。在这种情况下,‘风魄’只会让他分心。夜枭自己才是真正的武器。 他抓住一名骑士的手臂,把风暴的力量一瞬间灌注到他的内体,将他往天上抛去。骑士大喊着飞到半空中,被体内喷发出的风暴撕成了碎片。骨肉碎片和血液从天而降,如同雨一样。 夜枭则一弯腰闪过另一下挥砍,以远超过人类能力范围的流畅动作碰触对方的腿,风暴的力量穿透了他的护腿,在眼睛一眨的时间里,骑士的血肉从盔甲中从下往上喷涌上去,变成一座由碎肉和血液组成的人体喷泉。 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发出咒骂,却没有胆怯。夜枭的动作更坚定了他们认为对方不配当做骑士对待的想法。骑士继续朝他挥砍,笨重的盔甲突然成为阻碍。夜枭优雅地在他们中间穿梭,入天鹅一般优雅,碰触敌人的手臂、大腿、肩膀,让一个接一个的敌人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大部分人的尸体碎片从空中落下,另一部分人则朝冲上前来的圣杯骑士飞去。圣杯骑士被尸体碎片撞上,愤怒地大吼。 又一群骑士冲向夜枭,他往后退,将自己身体跳起,踩在另一端冲来骑士的胸甲上,旋转着身体飞入空中。通过轻易地控制这股力量,他落在另外一个骑士头顶,然后踩着骑士们的头盔飞奔,如履平地。他顺着骑士的头盔跑向站在圣杯骑士后面原地未动的查理国王。 “保护陛下!艹你们的!快杀了!”一名布尔坦尼亚的伯爵怒吼道。 夜枭从开始混乱的骑士头上跳起,在空中完成一个翻转。他在这个过程中从腰带上抽出一柄匕首,往里面灌注风暴的力量,然后将匕首指着查理国王的方向,抛了过去。 他在空中猛然利用风暴的力量往后退,避过了一名圣杯骑士的攻击。而匕首则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朝着查理国王飞去,在最后一瞬间被查理国王的剑砍断成了两半,却也足够让查理国王惊叹。 该死的,夜枭心想,再次调动风暴的力量浮现在自己周围。他没有飞来,而是变得更轻盈,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重飞快地下降,最终只剩下原本的不到四分之一。 他扭转身体,穿着盔甲的身躯优雅的翻飞,落在普通骑士之间。他先前抛上天空的骑士中的一部分从天空落下,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尸体落地。 夜枭开始用手指牵引身体周围的力量,切断了身上盔甲的绑带,抬起手臂,让手臂上的盔甲飞射出去,击在远处骑士们的盔甲上,发出砰砰的撞击声。然后他又开始换另外一只手。最终,他身上的盔甲全部被当成炮弹一般地从手中射出。 当他摆脱盔甲的束缚,感觉自己轻盈地如同可以在空中飞舞一般。夜枭再次冲向骑士,有些人倒地,有些人飞到空中,昂贵的盾牌撞上地面,从被撞晕或死去的手指尖落下。 骑士们试图想要砍到他,但夜枭在他们之间轻盈地舞动,手臂上下翻飞,碰触对方的盔甲或者暴露在外的血肉,把风暴的力量注入其中。 他便是风暴,他便是毁灭。只要他心念一动,便有骑士飞入空中,死去,落下。他继续前进,用整个手掌碰触一名骑士的胸甲,然后手中爆发出风暴的力量,这股力量从手心中喷射而出,骑士的血肉和背后的盔甲噗的一声向后喷溅,只剩下残缺的双腿,跌落在地。 一柄长剑带着风声划过了他身边的空气。夜枭轻轻吐气,弯腰避过,狂风从他口中呼出。两名圣杯骑士趁着普通骑士的尸体从空中落下的瞬间展开攻击,但夜枭的动作太快,太灵活,而两名圣杯骑士已经太久没有并肩作战,他们太习惯于主宰战场,或是与单一敌将决斗,强大的力量反而让他们的战技退步。 夜枭利用自己只有四分之一的体用优势,轻易地跳过长剑的攻击,将自己抛向空中,把风暴的力量聚集在脚下,然后再次跳跃,结果轻轻松松地跃上十尺高。 落空的攻击砍中地面,把地面划开一道裂缝,劈裂了埋在土中的一块巨石。 查理国王握着武器仍然站在原地,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加入战斗。 两名圣杯骑士朝着夜枭挥舞巨剑,夜枭转身避开攻击,伸出手抓住正在落地的盾牌。原本握着盾牌的骑士在一秒后被风暴撕成了碎片。 夜枭扑向其中一名穿着金色盔甲的圣杯骑士,以盾牌挡下他的攻击,从他身边抛了过去。另一名穿着银色盔甲的人同样挥剑。夜枭再次以盾牌挡下剑刃,因此盾牌差点要崩解城碎片。夜枭一面将盾牌朝着长剑的方向推,一边将朝着圣杯骑士的身后纵身一跃。 他的动作让他在银色盔甲的圣杯骑士头上翻了个跟头,跳跃过去。夜枭继续前行,朝远方跑去,天空上被他抛向空中的骑士尸体不停跌落,一具尸体撞上银色盔甲的圣杯骑士,让他脚步一歪。 夜枭不停飞奔,大地在他脚下。他体内满满都是风暴的力量。这么多的力量,这么多的生命,这么多的恐惧,这么多的毁灭。 第五百三十三章 流星陨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注意到地面上被金色盔甲骑士劈裂的巨石,这提醒了他。但夜枭怀疑自己是否能够移动它。尸体撞上圣杯骑士的同时,夜枭跑到巨石旁边,跪了下来,手按着脚下的那块大石头,不停地对它灌注风暴的力量,试图把它朝圣杯骑士的方向移动。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他不断地往里面灌注风暴的力量,石头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泥土碎裂,发出岩石互相摩擦的声音。 银色盔甲的圣杯骑士转身,正好看到灌注了风暴之力的巨大石头朝着他以平常落石的二十倍的速度飞来,撞上了他,粉碎了他的盔甲,盔甲碎片四散,带着他一直飞向远处,重重地撞在地面上。他再也没有动。 夜枭的力量几乎用尽。他低声念诵咒语,为自己加上一道法术,用来减少体力的消耗,然后快速向前跑,四周都是被压坏、破碎、死去的尸体,人头在地上滚动。他扫视着周围,试图寻找一个地方再次补充力量。 查理国王看到圣杯骑士死后,终于不再纠结,开始手握加拉蒙特之剑,加入了战斗。 夜枭跑了一会儿,认为距离足够了以后,开始再次念诵咒语。‘风魄’,回到我手中吧,夜枭心想。夜枭的心跳开始在他耳朵中鼓动,他放声大喊,风暴如同璀璨的光芒从他口中涌现。 金色盔甲的圣杯骑士第一个冲了过来,朝着夜枭挥剑,夜枭向前一扑,将力量凝聚在脚下,从圣杯骑士的腿间闯过,然后立刻跃入空中。圣杯骑士向再次攻击他,可是夜枭已经消失了。他再次落在圣杯骑士的身后,弯下腰,朝着地面上一片破碎的胸甲注入风暴的力量。圣杯骑士或许不会受到他体内的力量影响,但他脚下的东西无法免疫。 夜枭猛然加大力量,胸甲猛然冲入天空,把一只脚踩在上面的圣杯骑士像玩具一样抛向一边。夜枭自己则站在另外一片盔甲碎片上,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飞上天空。在半空中,夜枭跳离碎片,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仰面倒地的圣杯骑士扑去。 在落地的前一刻,‘风魄’出现在夜枭的手中,手中的长剑瞄准了圣杯骑士的头颅,周围的骑士发出不敢相信的惊恐呼喊。 正当夜枭飞在空中,‘风魄’逼近圣杯骑士的头顶的时候,一阵炽热的光波撞在夜枭的腰侧,把他从空中击落,跌落在圣杯骑士右侧的大地上。‘砰’的一声,夜枭跌落地面,感觉自己如同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碎了。他喘着粗气,挣扎着又站了起来,这一次,他转头面对发出冲击波的方向。 查理国王站在那里,他拄着刚刚挥舞过的加拉蒙特之剑,大口喘着气,晶莹的汗水在脸上闪闪发光。似乎这一击耗费了他大部分的力量。 “嘿,没错。”查理国王说道。“我才是你的猎物!” 夜枭充满了混乱气息的力量在身边盘旋,像狂暴的瘟疫一样搅动着他。那灰色的、有规律的脉动,似乎变成了有型的颗粒,从夜枭身上辐射出来,穿透了空气。 夜枭盯着查理国王,他的胸口起伏着,他正在试图消除那道冲击在他体内留下的魔法波动。然后,一阵不似人类的低吼从他的胸膛迸发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胸口犹如被一柄重锤敲打。 低吼造成的冲击影响了倒地的圣杯骑士,他当时正准备站起来。音波穿破了他耳膜,双耳流出了鲜血,因为突然耳膜被刺穿而产生的剧烈眩晕和疼痛让圣杯骑士下意识地松开剑,用双手捂住耳朵。 查理国王最先捕捉到夜枭移动的身影,他张开嘴,正要警告那位金色盔甲的圣杯骑士,不过夜枭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迅速。 夜枭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上闪烁着魔法的波动,夜枭一个弓步向前,把那柄长剑迅速地没入了圣杯骑士的胸口。刺穿了对方的盔甲,盔甲爆裂城碎片,长剑深深地埋入了圣杯骑士的胸口。夜枭握着剑,用力旋转着,搅碎了对方的心脏,然后一个迅速地后撤,干净利落地把‘风魄’拔了出来。圣杯骑士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喷出。 查理国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什么样的人可以杀死两名被那位女士赐福的圣杯骑士。围在他身边的几名骑士正紧张地开始劝说并试图掩护查理国王撤退。查理国王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些好心骑士的劝说,他从未从战场上逃跑,因为这一次也是一样。 “你们不要参与,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决斗。”查理国王转头对围在身边的布尔坦尼亚骑士们告诫道。他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将军拜伦格尔爵士。老迈的爵士如今早已满头白发。 “拜伦格尔,如果我死了,你们不允许为我向他复仇。”查理国王对自己的这位老将军下令道。 “如您所愿,陛下。”拜伦格尔爵士用带着金属手套的手猛捶了一下自己的心脏位置,发誓道。 做完这一切,查理国王对所有人点点头。开始朝着夜枭走去。 有一瞬间,夜枭除了冰冷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就像被持续不断地抽打,被拍击,被岩石撞击在身上,被藤条所鞭挞,他已经麻痹到分不出来身体所能感受到的痛苦了。 每一刻都是挣扎。风把他扯向左边,然后把他抛向右边。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着混乱的愤怒中,时间没有意义。他麻木呆滞的脑子开始觉得这是长噩梦。一个他脑中的可怕梦境,充满黑暗和活生生的风。空气中满是尖啸,揭露一个可怕、扭曲的世界,一片混乱可怖,连建筑物似乎都被吹歪,世界也在倾斜,被风暴的可怕力量扭曲。 这股力量就像是漩涡,在他体内混乱地朝不同的方向卷动。他感觉自己好像从空中跌落,狠狠地摔在地上,但这可怕的力量似乎又立刻将他抬起。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有强烈的呕吐欲望。 他半失神地忍耐着,眼睛半睁开,努力吸入空气。感受体内的风暴在不停地移动,好像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盘旋。但此时风向完全不定,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这股力量,就像一只在空中飘荡的风筝一样,只能随着风吹动而飞舞。 而他仅剩的意识才是绑缚这只风筝的绳子,如今只有这根绳子让他不被吹走,不会彻底在风暴中随波逐流。在那几下心跳的时间中,他无法思考,只能感觉到惊慌和冰冷,前者要从他的胸口涌出,后者试图将他从皮肤开始往内冻僵。他想尖叫,但却无法控制声带。他只能紧握着手中的‘风魄’,仿佛那是他的灵魂。 夜枭感到一阵麻木。他的脑子……无法思考。他痛恨布尔坦尼亚,痛恨查理国王。深深地憎恨。而这股毫无理智的憎恨有多强,他身上就有多痛。真正的痛苦。 风暴的力量在他身体周围升腾,将他自己朝着查理国王的方向推去。 第五百三十四章 流星陨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枭顺着风暴的力量往前扑,他感觉到这股力量再次涌现于体内,增强了他的力量,让他有力气挥舞‘风魄’。 查理国王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寻找他的弱点,其他的布尔坦尼亚则为两人空出了足够的空间,在周围紧张地盯着战场,来回踱步,他们想要加入其他地方的战斗,但同时也无法克制关注于自己国王将要进行的战斗。 夜枭扑向查理国王,把他逼退,自己都不知道体内的力量从哪里涌现。查理国王躲过攻击,反身靠近夜枭,朝着他挥动加拉蒙特之剑,采用他最熟悉的招式,有着大开大合,优雅流畅的招式。 夜枭朝左边躲闪,可惜没有完全闪避,长剑重重地撞向他的左腿,他不得不举起手中的‘风魄’,架住砍向他腿部的长剑。 这时候夜枭已经和查理国王短兵相接了。查理国王的加拉蒙特之剑是标准的骑士长剑,夜枭利用‘风魄’的长度优势,一剑刺出,迫使他无法进入有效的攻击范围。查理国王把这柄传奇宝剑的剑柄一抬,想要挡住这一剑,但夜枭的手腕一抖,剑在中途突然往下微微一沉,穿过加拉蒙特之剑的封锁。 但查理国王的技艺远远超过了之前两位圣杯骑士的水平,他旋转剑刃,把‘风魄’弹开,然后往前迈了一步,直刺向夜枭的前胸,就像他所传的皮甲仅仅是一层布料那般割开了夜枭身上最后的防御。 夜枭利用风暴的力量急速后退,但加拉蒙特之剑仍然划开了他胸口的皮肤,血液随着风暴的力量从伤口喷溅而出。血液遮挡了查理国王的视线,让他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后退一步,举起加拉蒙特之剑进行防御。 不过预料中的重击并没有来临,当他恢复平衡的时候,他看到了夜枭,他正挥舞‘风魄’,从侧面刺向自己的左臂。 查理国王已经来不及闪躲,他只能选择选择挥剑,祈祷在对方刺伤自己的时候也能对敌人造成足够的伤害。 夜枭手中的‘风魄’刺穿了查理国王的盔甲,但他的左腿也被加拉蒙特之剑划伤,鲜血喷洒。至少他还能移动,勉强可以保护自己,配得上他长久以来引以为豪的训练。 查理国王无视自己左臂的伤势,朝着夜枭继续进攻,可惜晚了一步。夜枭一个跃入空中,向后翻腾。他继续向前冲锋,脚下踢中一具尸体,尸体翻滚了一圈,停在夜枭脚下。 夜枭前冲的脚步跨过了这具尸体,一具咒语从他口中迸出。挥出一道巨大的风刃,撞向查理国王。但查理国王侧身一扭,躲开了。风刃把地上的尸体切成两半,飞入围观的骑士群中,丢下几具尸体后,消失了。 查理国王用尽全力横剑一劈,可惜没有命中目标,而是被‘风魄’挡住了。夜枭被查理国王巨大的力道拉到一边,摔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肩膀撞在坚硬的地面上。 但夜枭咬紧牙关,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躲过了查理国王接下来的一击。他身处左手,朝着查理国王背后地上的一柄骑士长剑抓取,风暴的力量获取了它,他猛地把手拉回,那柄长剑顺着他拉回的方向从查理国王身后飞射而去。 查理国王注意到他的动作,急忙转身,留意到飞剑,但来不及躲闪,剑尖刺入他的左腹部,被盔甲卡在那里,剑锋只刺入一寸。查理国王用他带着盔甲手套的手抓住长剑,猛地拔了出来,然后向夜枭掷了过去,接着跟在后面冲了过去。 夜枭躲过投掷过来的长剑,举起‘风魄’准备抵挡查理国王接下来的攻击。 但突然所有战斗的声音似乎都已停止,但地面在颤抖,伴随着一阵入雷鸣般的轰隆声。 玛格瑞塔联军撤退的号角突然吹响了,战场周围残存的部队转身试图离开了战场。 玛法里奥猛击坎托尼亚军队的后方,驱散了他前面的所有士兵。森林之王并没有放满脚步,他率领荒野骑士隆隆地穿过坎托尼亚的队伍,用他那柄巨大的带有倒钩的狩猎长矛每扫一下,就击碎了十几个猎物。 荒野骑士们在他身边疾驰,敌人成群结队地倒在他们的长矛和利剑之下。剩余的人则被他们巨大的坐骑撞到一边,或者被马蹄踩死。 这支疯狂的队伍以难以控制的野性冲向敌人,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横扫了阻挡在他们前面的军队。他们继续骑着马,屠杀者,想一个楔子深深插入了玛格瑞塔联军队伍的心脏。 手握长矛的农民士兵被击倒,他们的骨头被砍碎,他们的头骨被踩进泥土里。妖精,树精,狼群和森林精灵并肩作战,在敌人中奋力前行,切割,砍杀,撕咬,抓挠,只留下他们愤怒的残骸。 敌人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倒在他们面前,每一根长矛和剑刃在它出现之前的那一刻就受到打击,他们毫不费力地把敌人拨到一边,用镶满骨头的长矛和刀刃进行毁灭般的攻击。 玛法里奥眯起眼睛,在混乱的战场寻找查理国王的战旗。他脸上带着野兽般的兽性,但也有高贵的一面。当他发现查理国王的战旗时,带领他的狩猎队伍偏离了之前的方向,转向国王的旗帜。 这时,他远远地便看到了查理国王,国王受伤的身影令他愤怒。他大吼一声,催促战马冲刺,当他和他的荒野骑士向敌人飞奔而去时,玛格瑞塔的士兵倒在他的面前。他如同一束耀眼的光,穿透了玛格瑞塔联军的队伍。 玛法里奥最后面对的是玛格瑞塔的骑士队伍,每个人都身披着全副武装的盔甲,甚至有一些盔甲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各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阻止玛法里奥的狂怒冲锋,他把长矛刺穿了其中一人的胸膛,刺穿了他的心脏,当长矛被抽出时,上面的倒钩带出了这颗心脏。 “投降吧。”查理国王也听到了敌人撤退的号角声,他还注意到周围骑士们注视的方向那巨大的身影属于森林之王的身影。他转过头,再次对夜枭说道。“投降吧,你们已经输了。” 夜枭认出那股雷鸣般的轰隆声是马蹄奔跑的声音,转身看着那个方向。一个巨大的身影在那边浮现。一名森林精灵,也许是森林之神。这个认知并没有改变他的决心。他把注意力从骑手身上移开,专注在查理国王身上。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怒视着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夜枭轻浅的呼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疼痛让他只能控制自己的呼吸。 查理国王看着已经几乎满头发白的夜枭,悲伤地摇了摇头继续劝道。“孩子,如果你再借用那柄剑的力量,你就会死的。” 听到查理国王的话,夜枭突然狂笑起来。“孩子?”他嘲弄地笑着,“借用这柄剑的力量?”他微微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懂,‘我伟大的陛下’。” 他伸出手,注视着自己的双臂,淡淡地补充道。“我只是在借用我自己的力量罢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流星陨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夜枭再次紧握‘风魄’时,时间似乎慢了下来。他看到敌人的每一个细节,他在查理国王看到了对他话语的蔑视,那双眼睛像狼一样闪闪发光,反射着他周围的圣光。他看到查理国王剑上隐隐约约发光的古代文字,他还看见空中的风缓缓流动,撞在他的敌人有凹槽的盔甲上。 他看见查理国王抬头看着他,还看见周围骑士的面孔,远处森林精灵的队伍。更让他吃惊的是,甚至他还看到了白恩,那个他曾与之并肩作战,反抗黑塔中导师的人。他那看见白恩仍然背负着他的剑鞘,焦急地等待在临时码头,不停地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张望。 他向前崩腾,身后的风暴是他肩头的披风,飞升在翻腾的漆黑大地之上。海洋。他经过的时候卷起一片海啸,海浪拍击,掀起白色的榔头,等待着被他的狂风卷走。 他来到一片黑暗的大陆之前,往上飞升。更高,更远。大海被他跑在身后,广阔的大陆铺陈在他面前,无边无垠,宛如一片泥土和岩石构成的海洋。真大,他赞叹不已地心想。他原本不知道。 或许没有人知道。他摇了摇头,摆脱了幻觉。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夜枭抬起‘风魄’,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向查理国王的胸膛刺去,查理国王只来得及抬起加拉蒙特之剑,向上挥舞,以一个优雅的圆形试图挡开它。夜枭以最小的手腕扭曲,让他的长剑绕过加拉蒙特之剑,避免了偏转,刺中了查理国王腹部。 夜枭本想让‘风魄’继续造成伤害,但查理国王的技巧和反应远超过夜枭的能力,加拉蒙特之剑再次翻转,逼退了他。 “女士,请赐予我力量。”腹部流血不止地查理国王跪倒在地,向那位女士祈祷。 此时,一道明亮的光芒划过天空。像是一颗流星,以惊人的速度下坠。光芒落在查理国王身上,击碎了周边的岩石地面,空中溅起碎石屑。大地一阵晃动,周围的骑士一样发出赞美那位女士的惊呼声。 夜枭的剑锋一转,荆轲地看着那道光中站起来一个人,舒展四肢。那个人穿着全身发光的耀眼盔甲,手握着加拉蒙特之剑,神圣的光芒从他身上倾泻而出。盔甲散发着平和的光芒,可在上面的符文有的熟悉,有的从未见过,每一个都发出淡淡光晕。加拉蒙特之剑射出火焰,那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夜枭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楞在这里,他发出一声战吼,再次冲向敌人。这一次,对方的速度和技巧甚至超过了夜枭的能力,双方的剑刃在彼此面前飞舞。 查理国王像圣骑士一样战斗者,他不在受悲伤和愤怒的影响,但他也同样危险。他的每一次打击都能毁灭布尔坦尼亚的敌人。他能感觉那位女士的力量在他的血管里涌动。 “助我战斗!”查理国王吼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女士的力量。 夜枭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但也有一种恐惧,那就是查理国王所散发出来的女神之光。即使这些光芒并没有削弱夜枭的力量,但是面对如此神圣的力量,他身上的风暴之力渐渐无法抗衡。 “助我胜利!”查理国王又吼了一声,再一次朝着夜枭挥出了他的剑。闪电般的攻击砍在‘风魄’上,把敌人的剑刃压下,查理国王继续加大力度,把加拉蒙特之剑往下压,最终剑刃落在夜枭的肩膀上,白炽的火焰加拉蒙特之剑的剑刃上闪烁,灼烧着夜枭的肩膀。 夜枭的脸色苍白,他的头发也想雪花一样,但他的表情傲慢而轻蔑。他抬起左手,把手印在查理国王的胸甲中心的破碎之处,在其中猛烈地灌注风暴之力。 风暴的力量冲击着查理国王的胸口,他被突然出现的力量击飞出去,嘴里喷出一道血液。在空中飞舞了一会儿才跌落。 夜枭穿着粗气看着落在远处的查理国王,他知道这一击无法杀死对方。他知道他那可怕的速度,以及他身体中的残暴力量不会被轻易杀死。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技艺,尤其是速度已经不再占据优势。更重要的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杀死这个难缠的敌人。 查理国王再次站起来,挥舞着加拉蒙特之剑,把夜枭的剑击到一边。让自己的冲击力带着他前进,这样他就可以背对着他的敌人。 “愿女士指引我的剑锋。”他念诵道。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把加拉蒙特之剑转了一圈,像匕首一样向下握着,左手放在剑柄上,猛地向后一刺,把加拉蒙特之剑刺进了夜枭的胸膛。剑刃刺得很深,直到剑柄压在夜枭的胸膛上才停住。 “结束了。”查理国王轻声说。 夜枭的嘴张得大大的,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的肉体开始衰老,风暴的力量开始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查理国王转身试图抽出他的剑。 “是结束了。”从衰老的身躯的口中发出声音,念诵道。 ‘风魄’由下向上挥砍,查理国王因为紧握着他的剑,右臂直接被剑刃砍断,握着剑的右臂飞上天空,洒下一片泛着圣光的鲜血。查理国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这个曾经的传奇向后倒在满是血液和断肢的大地上。 整个布尔坦尼亚的大军似乎都被夜枭的这一击砍断了喉咙,战场陷入死一般的静默。刚刚查理国王的表现让他们充满了活力,然后随着夜枭的这一击消失了。一些骑士向冲上前来,拯救他们的国王,但拜伦格尔爵士拦住了他们。骑士法典束缚着他们,即使这位年迈的骑士眼中满是泪水,但他仍然忠诚地执行着国王的命令和骑士的准则。而其他人则浑身是血,疲惫不堪,茫然地环顾四周,还不明白战争已经结束了。 夜枭移动的方式让双脚与地面只有些许距离,但在那些活着的骑士眼里,看起来就像是划过地板。 他抬头看着周围那些试图用眼神杀死自己的骑士们,他们的脸上每一个都写满了愤怒和怨恨的表情。令夜枭奇怪的是,他竟然非常享受这一刻。尤其看到那些试图拯救自己的国王,但却付诸行动的骑士脸上的表情,让他从内心中感到愉悦。 谁曾经告诉过他来着,复仇之后只会剩下空虚?为什么他完全不会感到这一点。夜枭穿过地上的尸体,朝着倒在地上的查理国王走去,看着查理国王不停流出带有圣光血液的伤口位置,他正在挣扎着再次站起来,并且试图在地上寻找一柄剑,继续战斗。 真是个顽强的敌人,夜枭在心中感叹道。 夜枭往前跳,以风暴的力量将自己往下压,落在查理国王身上,加倍的体重压断了查理国王的另一支手臂,同时将查理国王压在地面动态不得。 夜枭抬起‘风魄’,在查理国王身前挥过,在发出惊愕呼声的骑士包围之下狂笑。骑士们因夜枭的玩弄而更加愤怒,发出各种各样的咒骂。 最终,夜枭将‘风魄’举过头顶,低头看着查理国王。 “你叫什么名字?”查理国王脸上带着一抹悲伤的表情问道。 “死亡。”夜枭说道,然后将‘风魄’的尖端朝下刺穿了那人的脸,深深地戳入下方的岩石。虽然他倒退数步,跌倒在地,手中的‘风魄’跌落在地,在一抹烟雾中消失。 第五百三十六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在临时码头的临时指挥大帐外来回踱步,简直要发疯了。躲藏在比尔巴利港的比尔巴利舰队从港湾里冲了出来。虽然科尔多瓦伯爵早有预料,但双方就在海岸边不远处开始交战。 奈特斯卡的舰队占据上风,躲在玛格瑞塔联军舰队的侧后方疯狂地向敌人倾泻炮弹。但即使这样,比尔巴利的舰队仍然坚守阵地,就好像他们能赢得海上的战斗一样。 而营地外的战斗他甚至不需要再去看就知道是怎么样的,比尔巴利人没能来得及运送大炮到前线,不过这也没能阻止他们疯狂的进攻。仅仅第一轮进攻留下的尸体就填满了营地外的壕沟,甚至还有不少没有死去的伤员一直在其中哀嚎。 战场上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伤员压得一个又一个马车不堪重负地呻吟,苍白的血肉被烈火焚烧,被长剑剁碎,被老鼠和乌鸦啃噬、啄食男人、女人,还有孩子。这是他目睹过的场景,他现在不希望再一次看见。 而现在,他脑海中的震惊和恐惧感已经又冒了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悸动。这种莫名的恐惧感让白恩开始怀疑这是否是某种预兆。 白恩抬起头,然后停下脚步。他听到了号角声,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是玛格瑞塔人撤退的号角声。他也注意到远处天空射下的那道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就如同流星一样。他盯着那道光芒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那道光芒消失了。这代表了什么?他心中疑惑不解。他把头转向南边玛格瑞塔阵线的方向。战争结束了?我们胜利了还是失败了? 但现实告诉他战斗还未结束,营地外的杀戮声还未停止。 “师傅,船不够了。”莫里斯一路小跑到白恩面前说道。 “怎么会不够?”白恩把目光转回到临时码头,那里仍然停着数不清的船只,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挤在码头上。 “杜罗河上离我们最近的桥被鲁恩人占据了,他们也朝着这座码头赶了过来。”莫里斯担忧地说道。“他们在撤离。” “我们的人呢?我不是早就让你准备好?”白恩感觉自己的怒气上涌。 “最初的伤员们都运走了,但是”莫里斯没有继续说下来,而是转向营地的营墙,那片区域躺满了新的伤员。 “该死,该死!”白恩愤怒地咒骂,然后抬手指着临时码头停靠的船只。“那些船是不是还有装载着补给物资的?全部扔掉,用来装伤员。” “可是,那些是玛格瑞塔” “照我说的做!”白恩高声喊道。 “遵命,师傅。”莫里斯再次掉头,一路小跑向临时码头。 白恩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压迫到退无可退境地的人,或者更确切地说,他身边的所有方向都是绝境,信任摇摇欲坠,信仰濒临破灭。最后让他保持信念的是他的队伍,也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但是他仍然坚持,他对抗那种压力坚定不移地。他觉得不,他想要相信最终,他能够获胜,他会活着,逃离这里。 法塔林并没有着悠久的历史,但他们有足够血腥的历史。莫里斯已经数不清这期间有多少人幸存,多少人死去。而往往他们活下来的原因是有着法师团的保护。 但比尔巴利围城战的时候,他也在平原上,他和上百名同僚看着法师团的精英被撕裂,那场景已经超越了绝望。这种无意义的死伤在法塔林协会并不多见。 而且,虽然他是一名法师,但是那些人的面孔仍然在他周围浮现,包围着他,那些希望和绝望交织有时候甚至是致命的顺从,那些面孔就像是自己的镜子,每一次浮现都是在挑战他自己的信条。那些年作为一名法师学徒的感觉和记忆模糊了,被击碎了,被这些年在法塔林协会的所见所闻取而代之。 莫里斯把自己花了数年时间埋葬起来的回忆又一次翻搅出来。对莫里斯而言,那是一次命运的转折点,但对他自己而言,这也仅仅是无数梦魇中的一个。尽管如此,它给他带来了其他罪行所没有的沉重压力,他之所以加入了法师团也是有这个原因他曾经作为一名学徒被送到这里,不过他已经改变了,一个圆满的循环。 “把这些船上的物资卸下来,或者直接抛到河里,空出来的船全部用来运送士兵。”莫里斯大声地对码头的士兵喊道。他明白,这将是又一次的逃亡。 他注意到几个穿着印有法塔林徽章法师袍的法师紧紧忙忙地跃入刚被清空的船只,甚至在船只还没坐满的情况下呵斥士兵开船。 莫里斯对这种事情太清楚不过了,因为类似的事情也在自己身上发生过。每个法师都曾经自私到只关心自己,而不关心其他任何人。 莫里斯甚至曾经想要当逃兵,逃开那场他参与制造的恐怖,也是出于自私的念头,想要一走了之,以逃脱自己良心的谴责不过在这一点上,自己的导师否认了他。 白恩在上一次大屠杀后的一天找到了他,那位似乎永远看不上自己的导师,被派来说服莫里斯军队仍然需要他。他仍然记得导师说的话,“难道你要永远在过去的内疚中逃避么?莫里斯,这样你的灵魂也会逃离你自己,当它回来的那天,它会杀了你的。” 此后,为了让他的绝望不再滋长,导师把他送到了一支经验丰富的队伍夜枭所率领的队伍,然后他回又来到法师团,在自己导师的指挥之下战斗。就这样,他被赋予了第二次机会。 太没有指责或者劝说那些自私的法师,而是抬起头,这时候才发现天空中一直存在的那道光消失了。 已经返回观战台的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任凭自己身边的科尔多瓦伯爵下令吹响撤退的号角。他看着南边突然出现的森林精灵队伍飞快地在坎托尼亚和玛格瑞塔军阵中凿穿一条通路。感觉自己一生所奋斗的目标从眼前消失了,这让他突然感觉到疲惫,甚至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保持站立的姿态。 但多年来保持自身威严的习惯还是让他挺了过去。他转过头,盯着自己最信任也是最伟大的将军,嘴唇抖了抖,终于问出自己想问的话。 “我们失败了,对吗?” “我很抱歉,陛下。”科尔多瓦伯爵微微低头,表示歉意。但在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我们必须现在撤退。” “我们真的赢不了了吗?”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看着下方列阵的大戟士,这是他花费了近二十年时间培养出来的最精锐的战士。但这群战士仍然没有参与战斗。 “是的,”科尔多瓦伯爵坚定地说道。“森林精灵的参战让我们失去了人数优势。”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我们埋伏的骑兵队伍的胜负已经无关紧要。如果派出这些持戟士兵,我们手上就再没有可以投入后续战场的兵力了。” 科尔多瓦伯爵举起手,指着森林精灵的方向。“持戟士兵或许可以阻拦他们,但他们会调转方向,坎托尼亚人就会被消灭。”他又把手指指向另外一边的玛格瑞塔人。“我们的人或许可以活下来一半。但不出意外的话,法塔林人和鲁恩人也会被消灭。最终我们会被困在这里,面对远超我们兵力的敌人。” “那和现在又有什么不同?”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疑惑地问道。 “现在撤退,我们两边的士兵都会往这里后撤,而坎托尼亚人则有机会撤回自己的营地。”科尔多瓦伯爵继续解释道。“当所有士兵都撤到这里,敌人可能会继续进攻,但后方的士兵可以修整。我相信我们可以守住这里,等待敌人疲惫之后放弃继续进攻的想法。” “这又有什么意义。”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哀叹道。 “我们可以至少减少一半的兵力损失。至少有上万人可以活下来。”科尔多瓦伯爵淡淡地说道。“当我们下一次再来到这里的时候,就会多一万对比尔巴利人充满仇恨的士兵。即使我们没办法在他们还能作战的时候回来,这些人也会把仇恨传递下去,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他们的儿子,孙子。” “仇恨吗?”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喃喃地自语道。“好吧。” 第五百三十七章 比尔巴利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整个布尔坦尼亚的军队都知道了他们国王被敌人杀死了,这个消息激怒了所有的骑士,最令人尊敬的人都战死沙场了,他们的生命还有何价值?连那位女士都无法保佑最尊贵的人,何况他们这些低微的骑士。 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带着愤怒的火焰,重新扑向敌人的左翼部队。这支部队因为玛格瑞塔的撤退号角,正在撤离战场。现在则被彻底打败了。 查理国王去世之后,拜伦格尔爵士临时受命,担任了统帅之职,他继续发扬查理国王的精神,带领着剩下的骑士们猛攻玛格瑞塔国王军队的右翼。 玛格瑞塔的士兵心惊胆战,士气非常低落,他们很快就打穿了右翼,与前来支援的玛法里奥所率领的森林精灵汇合。 当得知查理国王的死讯,玛法里奥暴怒异常,带着队伍疯狂地屠杀正在逃亡的玛格瑞塔右翼。但当他们屠杀这些士兵的时候,最开始撤离的玛格瑞塔士兵已经开始在营地周围重新布置防线,并且轮番休息。 等他们解决了玛格瑞塔的右翼,再赶去追击剩余的敌人时,遭到了营地内的疯狂炮击。由于之前作战耗尽体力,加上很多森林精灵战死了,玛法里奥无法对抗敌人重新集结起来的优势兵力和火炮,加上查理国王的死,让他没有在留在战场的理由,于是他带着森林精灵离开了。 剩下的布尔坦尼亚骑士重新集结起来,由拜伦格尔爵士率领,他采用了七种方式进攻敌人,换了七匹马,即使身上带有六处伤势,他也不愿离开战场。 玛格瑞塔人则急忙填补营地防线的空缺,奋起发动进攻。傍晚时分,双方越打越激烈,拼尽全力要在太阳落山前打败对方,但结果却是没有一方有取胜的把握,也没有一方会首先撤退。战场上已经不需要任何战术,只有凶残的拼杀。 最终,夜幕降临了,浓雾笼罩着黑夜,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双方只好收兵,当收兵号吹响时,他们都认为自己还没有被打败。 “我以为我们失败了。”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站在营地大帐外,看着远处同样吹响收兵号角的布尔坦尼亚骑士对身边的科尔多瓦伯爵说道。 “我之前也这么认为。”科尔多瓦伯爵淡淡地说道,接着他有感慨道。“没想到查理国王死了,对方的反击甚至让我觉得我们连营地都守不住。但森林精灵的撤退……想必和查理国王的死有关。这给了我们机会。那群疯了的骑士并没有等待比尔巴利人的支援,便自己发动了进攻。”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盟友,”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把目光转向北方,那里的营地发出耀眼的火光。“他们比我们预想的坚持的更久。” “是的,陛下。”科尔多瓦伯爵点点头。“不过这场战争恐怕就到这里了。如果对方不蠢的话,想必就会来跟我们和谈。” “他们现在占据优势了,不是吗?布尔坦尼亚人会放弃为他们的国王复仇吗?他们只要耐心等待比尔巴利人的支援就可以了,我们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盟友。” “今晚,我们就可以趁着黑夜撤离伤员。”科尔多瓦伯爵仍然淡淡地说道。“他们在几天之内无法攻破我们的营寨。如果他们攻不破我们的营寨,这场战争就会持续下去。即使他们攻破了营寨,他们也无法渡河。这场战争仍然会让他们不停地流血。和谈是最好的选择。” “和谈吗?”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他们会要什么。” “不会要太多的,我的陛下。而且您现在已经用了伊斯塔尼亚三分之二的国土。只要耐心等待几年,比尔巴利早晚是您的。”科尔多瓦伯爵恭敬地说道。 “希望吧。”费尔南多-哈布斯国王并不太相信这位统帅的话。 橙黄色布满了东方的地平线,在城市的砖瓦和鹅卵石街道上投射出一层铜色的光泽。夜空中传来一阵爆炸声,火焰腾空,烟雾和火花如雨般落下。战舰和比尔巴利城头射出的炮弹打着旋,在空中滑落出一道弧线。 白恩的脸上不停冒汗,并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而是因为正座营地都在燃烧。工兵们的工作完成的很好,就在黄昏即将来到营地之外的时候,他们结束了白恩交给他们的工作。他们在营墙内的道路上挖出坑洞,填埋极富爆破力的炸药,不仅广阔大炮使用的火药,甚至还有法塔林协会提供的炼金炸弹。 而营墙外,早就被火油填满,炼金术炼制的火油和尸体混杂,让火焰可以持续地燃烧。 白恩在其他指挥官建议留下敢死队守卫营地,为撤离的人员拖延时间的时候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直接下令埋好炸弹,然后点燃了正座营地。 比尔巴利人只能被困在营地外,看着营地内的人从临时码头撤离。 白恩还站在临时码头,看着最后撤离的队伍发出杂乱不堪的声响,不停地有人因为慌乱而落水。 “还是太弱了。”白恩自言自语地感慨道。 “导师,我们必须离开了。”忠心的莫里斯站在白恩身边劝导,两人旁边就是已经准备好的船只。 “走吧,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白恩叹了一口,迈步走上船,在船头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莫里斯顺从地跟了上来,坐在白恩不远处。 船手们一见白恩上船,便开始滑动船桨。把船推离码头,顺着杜罗河朝着海上行进。他们的目标是奈特斯卡的旗舰,等他们登上那艘法塔林的战舰,它便会载着他们返回法塔林岛,逃离这该死的一切。 离开码头不久,白恩便看到河岸边挤满了比尔巴利人。不甘心的他们站在河岸边举弓射箭,却落在离船只很远的水面上。杜罗河太宽了,宽到甚至不在河中心航行的船只也不用担心弓箭的威胁。唯一能威胁到撤离船只的只有比尔巴利城头、港口和舰队上面的大炮。 当白恩所坐的船缓缓离开杜罗河,进入海湾,海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船只,不仅法塔林的撤离船队驶向这里,连鲁恩人的船队也驶向这里。 这很正常,如果选择通过桥梁或者抵达杜罗河的另一边,前往萨哈贡镇的话,撤离的路线要近得多。但法塔林和鲁恩人的想法类似,玛格瑞塔联军大概率已经输了,而两者都没有完成联军交给自己的任务。选择逃回自己的领地,然后等待联军的最终通知看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比一头撞进不知道把战败的愤怒发泄到什么地方的玛格瑞塔人手中要安全的多。 但通过海湾同样有风险,战舰们仍然在交战,炮击声似乎粉碎了天空,击破了苍穹。在雷鸣般地炮火声中,炮弹如同雨点一般落入海面。 如果被炮弹不幸击中,大一点的船会被击穿船体,留下一个巨大的孔洞,船上的人只能祈祷自己的游泳水平可以让自己活着游到另一艘船边。而小一点的船则会直接粉碎,船体的碎片飞溅,即使穿上的人没有被炮弹击中,也会被飞溅的碎片刺穿。 白恩注意到远处一艘船的船首上站着一个人,手中握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长弓,那人从身边拿起一支巨大的箭矢,瞄准天空,然后拉动弓弦,把箭矢射了出去,直接命中一枚飞向他船身的炮弹。箭矢击中炮弹,在空中发出爆发出一片璀璨的烟花。 白恩认出了那人,在法塔林战线上幸运活了下来的黑麋鹿。从法师团被攻击开始,自己似乎就没再见到过他。如果白恩知道他还活着,当时如果他能站出来帮助自己,自己也不用落得如此下场,现在连法术都无法释放。 炮击仍然在继续,炮弹就像是从上方灼热的云层中落下来一样,不停地落在海面。远处一艘战舰开始起火,接着整个侧面发生了爆炸,被爆炸炸毁。白恩甚至能看到战舰里面的结构断层。战舰上的一些水手开始从船上跳跃而出,落入海中。 比尔巴利的舰队方面似乎损失更大一些,那边已经有不少战舰沉没,只在海面上露出桅杆。玛格瑞塔联军的炮火向暴风一样扫入比尔巴利舰队,击穿了他们的船舷。似乎陆地战的失败并没有影响海面上的局势。 白恩把头转向陆地一边,尽管已经过了很久,但营地的大火仍然在肆虐,似乎开始向周围蔓延开来,这狂暴的火焰没有一点熄灭的趋势。 “把船向那个方向划。”白恩指着黑麋鹿所在的方向说道。既然他可以处理飞向他那艘船的炮弹,没理由不去借助一下他提供的保护。 听到白恩的命令,船上负责指挥划桨手的士兵开始指挥桨手们调转船头,朝着黑麋鹿的方向划动。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突然出现,白恩探身寻找味道的来源,却发现是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尸体。他向尸体飘来的方向看去是那条人工河道。尸体,断肢,肉块漂浮在海面上,在夜色下时隐时现,混杂在舰船破碎的残片,战争的补给品箱子之间。 白恩把视线抬高,海面上漂浮着至少上万具尸体,这还不算陆地上那些。这场战争到底死了多少人,现在没有人知道。但白恩知道,自己的法师团有一半的人把性命留在了战场上,法塔林多年来培养出来的法师就如此轻易地死在了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正想着这些的白恩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他抬起头,注意到一枚炮弹正飞速地朝着自己脚下的船袭来。 “炮击!”白恩刚刚脱口而出地喊道,便感觉炮弹撞击到船体,剧烈地晃动直接把他从船上掀飞出去,落入水中。 碰撞、撕裂、分解。炮弹把白恩乘坐的船只击碎成纷飞的碎片。它好像一颗熟透了的水果爆裂开来,虽然没有一种水果能发出木头分裂的尖啸。 白恩猛地探出海面,大口地呼吸,看到自己所做的船已经倾斜,开始下沉。他立刻开始寻找周围离自己最近的船。然后他便看到了黑麋鹿的那艘船,他举起双手,试图呼喊,却被海水灌入口中,把他的喊叫顶了回去。 他大口地吐出海水,双手拍击水面,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嘿!我在这里!黑麋鹿!”他终于喊出声。他注意到那艘船上的黑麋鹿似乎被自己的呼喊吸引,转过头来巡视。 白恩感觉到黑麋鹿的视线扫过自己,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但随后却移开了。 “该死,”白恩暗自咒骂了一声,不确定黑麋鹿是否看到自己。“嘿!这里!嘿”当他再次呼喊时,又一枚炮弹呼啸着飞来,落入他不远处,击中了半沉的船只。翻卷过来的海浪把他卷入海中。 当他拼尽全力再次浮出水面,试图寻求帮助时,一箱战争补给品在海浪中浮动,朝着他砸了过来。他甚至没来得及躲避,便被箱子砸中,晕了过去。 白恩失去了意识的身体缓缓浸入海中,朝着海底沉了下去。 第五百三十八章 后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佛莱恩已经好几天没睡了,看着天上的星星在他头顶上盘旋,他打了一个长长的、悲伤的哈欠。“这是什么意思?”他喃喃自语,用手掌揉着眼睛。“可怜的月亮。”月亮的光芒甚至把最熟悉的星座也弄得模糊不清,把天空涂成一片可怕的绿色,巫师几乎认不出任何星座。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观星台周围的建筑上。 那些建筑里只有一些他自己的学徒和选择留在这里帮助法师塔维护的矮人们。矮人们正在开凿这座山峰,试图在法师塔底部开始建立自己的新家园。 他的天文台是由一堆废弃的卷轴、推翻的浑天仪、闪烁的透镜和卷角的年历组成的。月光从圆顶玻璃屋顶倾泻而下,洒在纸上。每一张都是空白的。 佛莱恩边回到座位边大声哼着小曲。这是一种不和谐的嗡嗡声,他听了也不高兴,但至少改过了另外种声音一种不停开凿岩石的叮当声,从法师塔的墙壁里渗了进来。 佛莱恩疲惫地看了一眼摊在桌子上的空白皮纸卷,然后在厚厚的蓝色长袍里翻找什么东西。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大堆六分仪和望远镜,但他要找的是一颗镶满宝石的纯金奖章。他紧握着他的徽章,用手指上全部的力量。 “我仍然是是星界法师,”他低声说,紧紧地捏着金属,骨头开始疼了。“不管发生什么。” 有人敲门,他退缩了一下,把奖章藏到其他东西下面,保护着他。他低声咒骂着环视他的房间。着地方看起来像个疯子的窝。佛莱恩站起身,在房间里走着,一边左右巡视,一边把没有的大部头塞进抽屉里,把浑天仪放回架子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抓起拷在桌子上的法杖,打开了门。 等在外面的那个人穿着同样的蓝色长袍,但比佛莱恩要年轻得多,也比佛莱恩要高一些。他看上去又脏又累。他的长袍湿透了,头发从头上一一种奇怪的、被风吹乱的角度斜向一边。他额脸上布满了汗珠,他喘着粗气,但没有停下来喘口气,他举起了一根玻璃管,两段用华丽的银扣密封着。 “导师,预言实现了。”这位法师恭敬地说道。 “当然,”佛莱恩抢过了玻璃管,喃喃了说了一声。他手中微弱的蓝光亮起,玻璃管银色的钩扣掉了,金属机关发出响亮的一声。佛莱恩从玻璃管中滑出纸卷,打破封印,凝视着纸张,点了点头。然后,他向下看去,似乎被纸上最后的消息所冲击,呆立在那里,纸张从他手下滑落,飘落在地面上。 迪恩站在窗边,这座行政大楼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为他提供了相当良好的视野,几乎可以俯瞰法塔林全城。 而即使在最好的时候,法塔林城的小巷也是人满为患,但是自从战争爆发以来,这个城市已经被来自全世界各个角落的难民完全占领了。这情景比天空还要令人迷惑,迪恩绝望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最近心头总有些不安,但却无法确定是因为什么。法塔林岛上的情报网建立的比自己预想的要好。虽然在其他国家的据点并不算多,不过法尔海姆确实干得不错。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东西让他如此烦躁。 他看了看办公桌上堆积起来的卷轴和账簿,心中的烦躁让他无法安心工作。他叹了口气,从桌角的柜子拿出一瓶酒,举起来观察了一会儿瓶中液体的颜色,这种略深的琥珀色代表了酒的品质。他打开瓶盖,拿出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 正当他举起酒杯,准备品尝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撞开,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在书架上小睡的奎克惊醒,这只披着斗篷的猫站直身子,张牙舞爪的试图攻击冒失冲进来的人。 来人是迪恩的手下,也是他的徒弟,名叫温特沃斯,因为做事谨慎而牢靠,被称为‘行家’。不过今天他的行为可以说得上是冒失了。 “什么事?”迪恩继续把酒杯贴上嘴唇,浅浅地喝了一口。 “大人,前线的消息回来了。”温特沃斯顿了顿。“阿门加农大人召集您去开会。” “看来是坏消息,”迪恩淡淡地说道。“我们战败了?” “算是吧,大人。但据说还有其他的事情,具体的恐怕现在只有阿门加农大人才知道。”温特沃斯回到道。 “算是?这么说是和谈了?”迪恩站起身,拍了拍长袍。“希望不是什么太坏的消息。” 阿门加农坐在法塔林会议厅的主座上,听着核桃的汇报,下意识地点头。但他的思绪早就不在这件事上了。 战争的结果本来就无法预料,但如今的情况还是让他头疼不已。战败或许说得过去,没有人保证自己不会失败,但是如此之快的和谈结束,总是让他觉得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而更令他愤怒的是,其他的人或许损失一些重要人物也无所谓,世界缺了谁都会继续运转下去。但是法塔林协会损失的……即使他修养再好,想到这里,脸上的皮肤也抑制不住地抽动,而最关键的,这股怒火现在无处发泄。 核桃敏锐地注意到阿门加农心中越来越愤怒的心情,魔力在这种情绪下从他身体中涌出,最明显的便是阿门加农的双眼,闪烁着魔力跃动的微小闪电。核桃停止了自己的话头,安静地退到大厅的角落,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和大厅合为一体。 外面传来了唱名官的声音,念出了几位法师的名字。全部都是法塔林协会的高阶法师。最先推门而入的是女法师安娜-佛歌莱塔,她穿着华丽的红袍,手拿一柄短法杖。身后跟着的是女巫艾莎安-艾尔吉诺,虽然以她的力量来说还不够格参加这种会议,但却不会有人指责她。 跟在他们两人后面进来的是司拓凯-金眼,侏儒法师比以前更加苍老了,背部开始弯曲,胡子快要垂到地面。在艾莎安的搀扶下才爬上属于他的座位。 三人来到会议厅,都注意到阿门加农身上不受控制的魔力,三人对视一眼,同样都选择了沉默。 随后又来了三位后来加入法塔林协会的法师,都是曾经在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毕业的正式法师。这三位法师坐到了最初来的三人对面,同样安静地等待。 当安塔拉特姆来到的时候,会议厅里已经有超过十名法师了,奥斯特朗-符文也在其中,他身边跟着三名同样是符文法师的矮人。 会议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已经从各种渠道得知了战争失败的事情。但是没有一个人真正得到具体的消息。 而阿门加农突然召开的这场会议,还有他不正常的表现,无疑都让在场的诸位心生疑问。 沉默仍在继续,随着时间的行进,又有几位法师加入。最终,黑麋鹿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他的徒弟,他们抬着两具精致长方形的箱子。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的认出了这是两具棺材。但没有人知道这两具棺材所代表的意义。 这时候阿门加农站起身,开口说道。 “好了,不等了。我们开始吧。” 当迪恩姗姗来迟的时候,会议厅里仍然只有不到二十人。这就算是法塔林现在又拥有的几乎全部高阶法师了。没有人理会刚刚进门的迪恩,所有人都在成了一圈,似乎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哦?”迪恩漫不经心地发出一声疑问。“什么东西会吸引这么多的法师关注?” 所有人都同时转过头,那场景甚至让迪恩吓了一下,有些强烈的不适感。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悲哀和愤怒的表情,这让迪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向人群。人群随着他的到来而分开。 最里面,阿门加农站在中间,低头看着放在地上的东西,泪水顺着他的脸庞不停地滴落。迪恩继续往前走,一直到人群的最前面,低头看到地上放了两具精美的棺材。一具已经被合上,另外一具则正在被黑麋鹿的两名徒弟合上棺盖。 迪恩伸手阻拦了他们的动作,他双手抓住棺盖,用力把它掀到一边,棺盖落地时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厅。 迪恩看着棺材内的……东西?更加的疑惑。 棺材内是一具尸体,确切的说是一具男人的尸体,皮肤被剥掉,男**官被切除,浑身上下插满了巨大的羽毛,就好像是一只鸟。脑袋的位置则被缝上了一颗巨型猫头鹰的脑袋。让尸体变成了一个诡异的长满羽毛的人身鸟头怪物。 突然,迪恩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某种可怕的事实已经实现。他感觉从尾骨有一种麻痹感顺着脊椎升入眉心。 “不,不可能。”他下意识地说道。 “不,不会的。”他转头看向另外一具棺材,想到了负责指挥法塔林协会军队的两名指挥官。 他接着扑了过去,猛地推开了棺盖,棺盖飞了出去,最终落在地上,再一次发出了更大的声响。让会议室回荡起木头撞击在大理石上的声音。 他低头往棺材内瞧去,向诸神中的任何一个祈祷,不是他猜测的那样。直到他看到棺材内的尸体。 夜枭的头颅被缝在一具巨大的猫头鹰的尸体上。 第五百三十九章 后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迪恩茫然地抬起头,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巡视着大厅中的所有人,最终目光落在了站在一边的黑麋鹿身上。他飞扑过去,抓住对方的领子。 “白恩呢!”他怒吼道,“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回来了!” “不知道!”黑麋鹿同样愤怒地一把推开他,同样对迪恩咆哮道。“难道你希望我也死在战场上?” “够了,你们两个。”安塔拉特姆站了出来,走到两人中间,阻止两人下一步的动作。然后他转过头面对迪恩。“黑麋鹿已经告诉过我们,白恩失踪了。” “失踪?”迪恩仍然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失踪?一直军队的指挥官竟然会失踪?” “是的,”安塔拉特姆点点头,尽量用平静地语调说道。“有人看到白恩乘坐的船被炮弹击中,沉没了。船上有两名士兵活了下来,他们告诉黑麋鹿船被击中的地方离白恩所在的位置比较远。我们相信他可能还活着。” “可能?可能?”迪恩感觉愤怒得无法控制自己。“见他的鬼的可能去吧。你们没有派人去搜索吗?” “和谈进行的太快,比尔巴利方面只允许我们进行一天的救援和搜索工作。”安塔拉特姆继续解释道。“很多人我们都没能找到。但白恩如果还活着,我们相信以他的实力很快就会回来的。” “所以我们就要在这里等?”迪恩简直对安塔拉特姆的话气疯了。“如果他没能活着回来呢?如果回来的是他的死讯呢?” 安塔拉特姆沉默,迪恩转向其他的法师,其他的法师则躲避他的目光。 “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那我来做!”迪恩咆哮道,转身朝着会议厅的大门奔去。 “停下!”阿门加农沙哑的声音响起。 迪恩在大门前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阿门加农。“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停下。”阿门加农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回来,我们还要开会。”说完他坐会了主座上。 迪恩的脸因为愤怒而不停抽动,最终他还是认命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他额头不停跳动的血管仍然证明他的内心一点都没有平静。 “核桃,汇报一下这次战争的情况。”阿门加农语气中带着悲伤,低低地对着躲在墙边的核桃说道。 “是,”一直躲在墙边的核桃迈步走到阿门加农身边,举起手中长长的纸卷,开始念道。 “我军伤亡和失踪人员超过一万,大部分是哥布林士兵。维克多国王战死,夜枭伯爵战死,阿苏哈纳-百语战死,还有约五十名法师战死。库拿哈受伤,费雷斯曼兄弟重伤,超过三十名法师受伤,只有不到一成的人没有受伤。白恩法师失踪,莫里斯法师失踪,还有七名法师和大约两千人失踪。” “真正的损失是多少,算上失踪的人员。”安娜-佛歌莱塔开口问道。 核桃翻了翻,然后开口说道。“超过一半,主要损失的士兵是哥布林,其次是矮人士兵。哥布林士兵被敌人的轻骑兵突破,无法撤离战场,有接近一半的人时逼入河中,不过这部分有不少士兵被揪了起来。矮人们……”核桃抬眼看了看会议室内的几位矮人符文法师,继续说道。“在撤退时为了掩护” “不用说了,我们猜到了,他们拒绝撤退。”奥斯特朗-符文开口说道,他愤怒的原因则是这群蠢蛋同胞还抱着原来的顽固思想,拒绝在战场上提前撤退。 “是的,约有一千名矮人士兵拒绝在比尔巴利人面前撤退,其中大部分战死了。”核桃继续翻着他手中的纸卷说道。“一部分被俘虏后赎回,这也是我下一部分要讲的。我们有接近一千名士兵和各级指挥被敌人俘获。赎回一共花费了四万六千金币。包括”他转头看了看地上的两具棺材,没有念出他的名字。“两具尸体一共两万枚金币,其他人,包括雨果大公爵在内,一共二万六千枚金币。不过这部分钱,玛格瑞塔国王帮我们付清了。” “他有那么好心?”一名穿着黑袍的法师惊讶地说道。 “事实上,除了这笔钱外,他还为我们提供了一笔战争补偿金和作战奖励。作为战场上做出贡献的奖励。主要是击杀敌对统帅,坚守阵地,拖延时间等等。” “击杀敌人统帅?”几个参会的法师低语道。坚守阵地和拖延时间他们能理解,但是没想到法塔林的军队竟然可以击杀敌人的统帅。 “是的,”核桃快速地翻到那一页。“包括一名比尔巴利伯爵,三名男爵。一名诺瓦里诺伯爵,一名诺瓦里诺的男爵。一名布尔坦尼亚公爵,三名布尔坦尼亚伯爵,十七名布尔坦尼亚的男爵。还有一大堆的布尔坦尼亚骑士。”核桃顿了顿。“最重要的,夜枭大人在战场上杀死了布尔坦尼亚的查理国王。” 会议厅响起一阵低呼声,这位布尔坦尼亚的查理国王,他们即使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但是众多吟游诗人的诗歌中,他是一位传奇的国王。很难想象这位活着的传奇死在法塔林人手中。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对待……”一位光头的法师说道,看了看地上的棺材。 “我想应该不是,”核桃放下纸卷说道。“布尔坦尼亚的文化中,像夜枭大人这样在决斗中战胜了骑士的人。不会被如此……对待遗体。我猜是比尔巴利人试图把我们描绘成某种邪恶的敌人,而他们……多少算战胜了我们。否则这场战争中,他们的损失想必也很大,民间的情绪恐怕很难控制住。” “比尔巴利人干的?”迪恩喃喃道,然后抬起头看向在座的所有人问道。“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还不是时候。”阿门加农开口道。“和谈刚刚结束,我们无法主动进攻他们。我们自身也需要一定时间休养。”他的话锋一转。“但没有人能如此对待法塔林的法师,没有人!” 他扫视了在座的法师一圈,然后继续开口说道。“迪恩,这件事交给你了。” “要做到什么程度?”迪恩嘴角翘起,低沉地问道。 “比尔巴利这座城市不应该在世界上继续存在。”阿门加农阴沉着脸,下定决心后说道。“法塔林的一切资源你可以随意支配。” “我明白了。”迪恩点点头,站起身。“我想这里没我的事了。我先离开了。” 在阿门加农点头确认后,迪恩转头朝着会议厅的大门走去。 “那么,继续下一项。”核桃在迪恩离开会议厅后继续说道。“关于战争的支出,我们勉强可以支付出主要的部分,剩余的部分则需要在未来几年内从税收中扣除。主要包括舰船维护和整修的费用,军费开支,阵亡者的补偿金。” “收益则包括战利品,俘虏,人口,这些大部分是海军上将奈特斯卡所提供的,其中一部分则是法塔林协会为她未来建造战舰的预付款。还有和谈中划归我们所有的圣路易斯港。” “圣路易斯港?那不是奥格伯恩领的一座港口?”安塔拉特姆问道。 “是的,和谈协议中那座港口被划归我们所有。”核桃翻了翻纸卷。“普遍认为是比尔巴利人担心这座港口如果归属于玛格瑞塔,因为离比尔巴利太近,会严重影响到他们的海上贸易。” “他们就不担心我们?”一名法师开口问道。 “事实上,我们的舰队如果自保的话或许可以,但是面对不管是任何一方的舰队都无法取胜。不过海军上将奈特斯卡发现了不少岛屿,可以作为临时停靠的码头。这让我们可以保证航线的运输安全。前提是保持和比尔巴利的和平状态。”核桃说完看了看阿门加农。 “我会让迪恩私下去做的,不会破坏这份‘和平条约’。”阿门加农点点头说道。 “那么圣路易斯港可以增加我们对马尔努斯帝国方面的贸易往来,通过把法塔林岛上的贸易品运送到那里,转而贩卖到其他重要港口。”核桃继续补充道。 “玛格瑞塔方面不会有什么不满吗?”安塔拉特姆再次问道。 “不知道,不过他们似乎并不太关心这座港口。”核桃有些犹豫。“从我收集的消息来看,这场和谈太过诡异了,一共只花了三天时间,双方便敲定了几乎所有条款。一般这种条约都是为了随时撕毁而准备的。” “玛格瑞塔国王还没放弃?”安塔拉特姆皱眉道。 “恐怕很难,统一伊斯塔尼亚的伟业是他的终身目标。”核桃继续解释道。“不过我不认为合约的快速签署是因为玛格瑞塔人。合约看上去对比尔巴利方面并不有利,因为快速敲定的原因很可能是出自比尔巴利方面。据说合约签署的当天,布尔坦尼亚人就撤离了,这非常不符合常规。” “也就是说是布尔坦尼亚人的问题。他们没办法帮比尔巴利获得更有利的条款。”阿门加农举起手捏了捏胡须,皱着眉头思考这件事。“你认为玛格瑞塔人会很快再次开战吗?所以他们才会帮我们支付赎金,还有战争补偿金和作战奖励?” “很难说,不过玛格瑞塔国王似乎把战争失败的责任推给了联军的统帅科尔多瓦伯爵。”核桃翻着纸卷寻找着自己的记录。“玛格瑞塔国王剥夺了科尔多瓦伯爵在玛格瑞塔的所有封底,然后然后把萨哈贡和奥格伯恩领相当大的一片领地分封给他。包括西风丘陵和松果森林,几乎是迪亚曼特瑞城、圣路易斯港到杜罗河之间的所有土地。” “那有多大?”一位法师对这些地方完全没有概念。 “差不多是最初奥格伯恩领的所有土地。”核桃解释道。“差不多我们现在在岛上占据土地的一半。” “所以科尔多瓦伯爵是被玛格瑞塔国王派去做整顿那里的。”阿门加农点点头说道。“在他整顿好那里之前,玛格瑞塔国王不会再次开战。” “但一旦科尔多瓦伯爵准备好,玛格瑞塔国王就不会犹豫。”安塔拉特姆补充道。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阿门加农站起身说道。“继续壮大我们自己,不管下一次面对谁,我们必须获得最终的胜利!” 第五百四十章 大难不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雷鸣般的隆隆声在悬崖上回响,海浪拍打着岩石,溅起一朵朵纯白的浪花。冰冷、碧绿的海水汹涌着穿过布满暗礁的群岛之间的海峡,汹涌地涌向东边,形成了泡沫状的波浪,最终冲到一个云雾缭绕的小岛的遥远海岸。 在碧绿的巨浪中,一艘船只的残骸碎片向西漂向小岛,这是曾经属于一艘船的最后残骸,它与遮蔽着通往小岛的东侧航道不断移动的迷雾相撞。在残骸上有一个孤零零的人,黑色的头发贴在他的头盖骨上,耳朵也被划破了,黑色长袍被撕破了,血迹斑斑,唯一完整的东西,似乎只有他背上那柄带鞘的大剑。 他绝望地紧抓着船骸,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海水的浪花刺痛了他的眼睛,海浪的锤击威胁着要把他从仅存的木板里扯出来,把他拖到海水下面去毁灭。他的手指和手掌上的肉都撕裂了,因为他紧紧地抓住了曾经那艘船上剩下的一切。 他紧抱着大海最终会把他带到岛上的海滩上的希望,直到他的体力耗尽,海水也要了他的命,于是他就像骑着一匹未驯服的野马的骑手一样,无力地踢来踢去。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火灼烧着,额头上一个肿胀的伤口流出了血,晕眩和恶心的感觉像海浪一样威胁着他离开残骸。 大海正把他带向小岛,尽管笼罩在悬崖上的闪闪发光的雾气似乎把他和他的救星之间的距离扭曲了;前一分钟还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登陆,下一分钟就粉碎了他的这些希望,因为陆地看上去似乎在后退。 雾气不但混淆了他的视觉,而且似乎也混淆了他的听觉。即使在波涛汹涌的时候,他也能听到身后一艘驶过暗礁水道的船身上海水的拍打声。他左顾右盼地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但除了那无边无际的幽灵般的雾气和那诱人的白色峭壁之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吞了一口海水,然后用尽力气咳出盐水,身体因疲惫和寒冷而颤抖,但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暖和一点的东西和办法。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是,可怕的昏睡感像茧一样包裹着他的四肢,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力量正在减弱,就像被一种魔咒吸引住了一样。 他的眼皮好像系上了铅制的重物,耷拉在他的眼睛上,就好像在向他保证,如果他闭上眼睛放弃掉一切的话,就会被人遗忘,不用在承受这种痛苦。他从他知道会害死他的睡眠中惊醒过来,把他那被撕破了的手掌心磨进了木片的边缘,这种痛苦是受欢迎的,也是必要的,尽管他仰着头尖叫着。 他为痛苦、为失落、为一种他还不明白的极度痛苦而尖叫。 他不知道自己在水里呆了多久。他也不记得自己乘坐的那艘船,也不记得他作为船员的一员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的记忆就像迷雾一样虚无缥缈,支离破碎的形象毫无意义地掠过他的脑海,没有任何意义,他所能记得的只有无情的大海用不加思索的力量冲击着他。 大海把他高高托起,在咆哮的水面之上,然后又把他甩回另一个深绿色的水槽里,但在他到达浪峰的那一刻,他又一次透过满是盐的眼睛看到了岛上的景色。 珍珠白色的悬崖峭壁上,点缀着异常美丽的草木,离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汹涌的海浪拍打在峭壁脚下,劈裂成一片片的水晶碎片,发出震耳欲聋声响。随着薄雾散去,他的血液里涌起了新的希望,他看见一块大理石岩石后面有一条金色海滩形成的动人曲线。 歇斯底里的笑声在他的体内沸腾,他拼命地踢着脚,踩着海水,试图逆流而上到达那片土地。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要爬上岸去。大海似乎也因为被剥夺了它的战利品而生气,奋力挽留着他,但他感知到了这道绝望的深渊,鼓起勇气挣脱了它的拥抱。 弯弯曲曲的海滩变得更大了,环绕着一个多岩石的海湾的边缘,无数的树木和岩石就矗立在这个海湾上。当他驶进港湾里比较隐蔽的水域时,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减弱,他把自己拉到他那艘失踪的船只仅剩的木头上,继续向前漂流。 他的视线模糊了。他知道他已经给他那备受折磨的身体太多压力了,它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了。他把头伏在光滑的木头表面上,随着意识开始衰退,他感到四肢放松了。看着眼前海岸线越来越近,高大的白杨树和耐寒的小草从高高的悬崖上一直延伸到海岸线,他笑了。 飞鸟的身影在他头顶的天空中盘旋,他微笑着,海鸟在空中鸣叫,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尽管他现在并不记得什么,也不记得他漂流了多久。当水流把他带向海滩时,他的思绪飘忽不定。他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才注意到他的临时木筏对海岸的轻微撞击。 他抬起头来,往海水里吐了一口唾沫,因为他想到自己已经靠岸了,自己又活了下来,眼里充满了喜悦的泪水。他哭了,眼泪混合着眼睑上的盐,刺痛了他的双目,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把自己从木头上拽了起来,这块带着他穿过冰冷碧绿海水的木头,在他的身体脱离它后,漂离了海岸,滚进了浅浅的浪花里。 他感到身下松软的沙土让他欣喜若狂,他抓着满是血迹的拳头刨出大把大把的沙子,爬向干燥的土地。他一寸一寸地把全身湿透的身子拖到海滩上,每一次艰难的努力都伴随着极度喜悦的抽泣和精疲力竭的喘息。 最后,他脱离了大海,靠双手和膝盖翻身,他咬紧牙关,猛吸一口气,支撑起身体,然后侧身倒在地上,呼吸在肺里翻腾,泪水在他脸上的污垢上划出一条条清晰的路。他仰面躺着,眼睛闭上,仰望着令人心碎的美丽的蓝天。 耳边海浪的冲刷,是他最初的知觉。海水冲刷,树叶摩挲,鸟儿啁啾,还有奇怪的咔哒声。 “我还活着。”他嘶哑地自语。他还活着,纵然大海、漂流、人类还有野兽都想置他于死地。他湿淋淋地躺在地上,禁不住咯咯笑。笑声尖厉,好似笛鸣。要说白恩有啥本事,那就是他总能大难不死。 一瞬间,在海上漂浮所积累的疲累、困倦全部涌了上来。白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想就这么睡过去。 那个奇怪的咔哒声越来越近,白恩的眼皮却也几乎无法保持睁开的状态。在他彻底闭上眼之前,他看到有一个类似人形的东西站在了自己脑袋上方的位置,那东西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但他的眼皮已经合上,昏了过去。 第五百四十一章 大难不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耳边滴水的声音,是他最初的知觉。白恩睁开一条眼缝,身体左边发出明亮的橘红色光芒,同样散发着热量。左边身子剧烈抽痛,好像被人抽筋剥皮一样。他试图呼吸,结果干涸的嗓子带来一阵咳嗽。 他呻吟着,靠一只手和腰部的力量翻身,让自己侧过来面对散发热量的方向。那里有一堆点燃的火堆。他就这样躺了一会而,看着那堆燃烧的火,涩哑的喉咙急促不停地喘息。 “我还活着。”白恩沙哑地自语。但他脑海一片空白,似乎一切思绪都离他远去了。不过只有一个想法仍在脑海。大难不死是不假,但能否活下去却是另一回事。 白恩的眼球转动,扫视着眼前的一切。这似乎是一座洞穴,即使火堆也没能减少其中的湿气,不过洞穴不大,一眼便可以望见最内部,那里在洞穴的穴壁旁放着几个碗状的头盔,滴水的声音便是从那里发出的。 火堆边则放着一口锅,说实话,这个发现让白恩欣喜不已,至少配合上洞穴里的干净程度,自己至少不是落入某些以人为食的东西手中。 白恩鼻子抽动,闻到了某种类似鸡汤的味道,很快他边确认是从那口锅中散发出来的。他强忍疼痛侧身爬了过去,然后努力坐起来,踉跄起身,掀开半遮着的锅盖。 可惜锅里煮着的并不是鸡,而是某种比鸡小不少的鸟类。白恩头昏脑涨,但仅存的理智仍然让他克制住了抓起那只鸟直接吞下的欲望,他伸手试了试锅的热度,只有温热。他拿起锅,对着嘴,开始把这锅鸟汤灌入喉咙。最开始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很快他就感到液体流入干渴的喉咙,顺着食道流下,温暖了他的身躯。 他喝了几口,然后放下锅,喘着气。用手抓起锅中的鸟肉,把肉撕成条,一点一点地塞入口中,慢慢咀嚼。和刚才一样,最初毫无味道,但慢慢随着唾液的增加,他开始品出一些淡淡的肉味,然后是禽类肉的滋味,还有一些淡淡的腥味。 不过即使这样,对于白恩来说也是一顿美食。但他不敢吃太多,只能吃了几口,便把剩下的大半只鸟扔回锅中。等待胃部重新适应食物之后,他才敢再吃一些。 白恩也不打算就闲着等待,而是开始刮掉鼻子、眼睛和耳朵里的污垢,污垢的堆积比他想象的多,一想到自己顶着这些污垢不知多少天,内心里甚至有点恶心。接着他掀开干燥的衬衣,检查伤势。 身体一侧遍布不知道什么时候造成的瘀伤,肋骨上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不过摸着虽软,但感觉没断。腿上的伤口则被包扎,这更让他舒了一口气。想必做这些的人,应该不打算要他的命。他的记忆回来了一点,这处伤口是在海中被一只大鱼咬的,当时被咬的皮开肉绽,疼得死去活来。但最终要的是,现在还能动这才是他关心的。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他抬起双手,看着手心,双手的伤口已经愈合,即使现在留下了扭曲丑陋的伤疤。他皱起眉头,伤口愈合只能证明两种情况,一种是自己躺了很久,一种则是对方有某种治疗能力。 不管哪一种,对于他来说都不算是好消息。白恩试图判断是哪一种情况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好奇自己为什么关心这件事呢。自己活了下来,这就够了。 他正自嘲地笑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躺下装睡,而是直起身,盘腿坐在火堆旁边,等待来人。 洞穴似乎不是笔直的,白恩能看到通向外面的洞口射入的光,但无法直接看到洞口。来人似乎注意到白恩从火堆反射出映照在洞口的影子,在门口楞了一下,才继续迈步进来。 白恩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把手伸张放着祭刀的地方,却摸了个空。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入口似乎偏矮,来人出现的时候是伏着身子的,手中拿着一只陶罐。当他再次直起身子的时候,白恩惊讶地张大了嘴。 “师傅,您醒了。”来人看到白恩后说道。 “莫里斯?”白恩大喜过望,但同时也极为惊讶,两人竟然漂流到同一座岛上。 “您该换药了。”莫里斯点点头,走上前来。 “我昏迷了多久?”白恩问道。 “十七天,我还以为您醒不过来了。”莫里斯蹲在白恩身边,示意白恩把腿伸出来。 “十七天?怪不得。”白恩看着自己的双手,顺从地把腿伸出。 “您还是躺下吧。” 白恩点点头,躺倒在地上,任凭莫里斯解开包扎在腿上的绷带,开始换药。 “如果咱们两人能在同一座岛上,说明还有其他人也漂流到这里了吧?”白恩一边思考一边问道。 “是的,”莫里斯解开绷带,把大腿上敷着的草药小心翼翼地取下,然后从陶罐里重新取出新鲜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还有十几个人也漂到了这里。” “他们人呢?”白恩感觉到草药的清凉,看来莫里斯的草药学确实学的不错。 “死了。”莫里斯淡淡地说道,然后把拆下来的绷带扔到一边,重新拿出一卷绷带为白恩扎上。 “死了?”白恩不可思议地说道。 “是的,大部分第二天就死了。您是坚持最久的一个。”莫里斯一边缠着绷带一边说道。 “为什么?” “要漂流到这里至少需要七八天,即使不算沿途遇到的危险,他们到这里也离死不远了。”莫里斯包扎完后,把陶罐放在一边,扶白恩坐了起来,然后坐到白恩对面解释道。 “这么久吗?”白恩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海上漂流了多久。 “您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莫里斯说道。“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抓住了一箱补给品,然后利用里面的物资又把几箱其他补给品箱子捆在一起,建了一个简易木筏。依靠里面的食物和酒才活着来到这座岛上。” “这是洋流的终点吗?”白恩再次问道。 “不是,可能是某个分支,一共大约有不到一百具尸体漂到岛上。”即使白恩没问清楚,莫里斯也能理解白恩要问的东西。 “有办法离开这里吗?”白恩想了一会儿,又问道。 “我正在制造木筏,应该没什么问题。”莫里斯回答道。“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大陆,等您恢复之后,我们应该可以很轻松的回去。” 白恩低头想了想,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是他觉得莫里斯恐怕也无法回答他。最终,他想到一件事。 “我的装备呢?” “在那边的箱子里。”莫里斯起身,走到房间洞口不远的一个箱子前,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然后抱着那些东西转身回来,把所有东西都堆在白恩面前。 白恩拿起最上面的腰带,看到祭刀还在腰带上的刀鞘里,长鞭则损毁了,不过尾部的祭刀还算完好,他拆掉长鞭的部分,把尾部的祭刀插在另外一边的刀鞘里,把腰带放在一边。然后拿起他那件黑色前开长袍,举在眼前,注意到很多破损的地方被简单的修补过。 “我为您简单的修补了一下。”莫里斯解释道。 白恩点点头,把长袍重新穿在身上。然后开始检查剩余的东西,一些空的水晶瓶,大部分是在战斗和漂流的时候消耗掉的药剂。一瓶装着黑色烟雾的水晶瓶,在战场上吸收黑雾时用的。一些施法材料和被海水浸泡又晾干的草药,基本上废了。 然后是自己的魔法火枪,枪里面已经没有弹药了。装火药的皮带,里面的火药还保持着干燥。但弹药袋里的子弹却不多了。他不停地检查自己的所有装备,莫里斯则在一边安静地等待。最后,白恩看到了夜枭让自己拿着的剑鞘,他一直背在身后,但现在剑鞘里有剑。 白恩疑惑地拿起剑鞘,拔出这柄一手半剑,盯着剑锋看了很久。 “夜枭也在这里吗?”他开口问道。 “没有,”莫里斯摇了摇头说道。“我发现您的时候,您正背着它。” “那它是怎么回到剑鞘的?”白恩下意识地问道。 莫里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这个问题无能为力。 第五百四十二章 海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座岛屿比想象的要小很多,等白恩能站起来走路的时候,他走出洞穴,迎接许久不见的光阳。 这处洞穴离海岸不远,处在岛上的一处森林边缘。外面飘着细细的小雨,他的头发被雨水浸湿,紧贴在头皮上,衣服很快潮湿起来。他紧贴主一颗长满苔藓的树干,向外望去。 海岸边并没有热带的树木,尤其是像椰子树这类的喜欢顺着洋流到处生长的热带树木,大部分是属于温带甚至寒带的植被。 他看到洞穴不远处有一座莫里斯搭建起来的简易木棚,下方有篝火烧出来的一圈黑,周围是未燃尽的木柴和灰烬。他看到一些被砍掉了枝叶的大圆木被架在篝火上方的高处。看来莫里斯打算用这种办法让原木脱水。 白恩继续顺着树木往海岸边走去,各种物品散落在海岸上,想必也都是莫里斯从海里拖上岸的。一件破烂不堪的长袍留在沙滩上,半只袖子不知去向,早就被海水浸湿,上面描绘着法塔林协会的徽章。 一个包在沙滩和树林交界的灌木丛边,被雨水冲得不成样子,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白恩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切:一根长绳子,一个烟斗,还有一只裂开的酒瓶,剩下的部分则残留的不知道是酒还是雨水的液体。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玩意,白恩不再关注它们,而是继续朝着沙滩走去,雨似乎也开始停了。 无视那些完整或者破碎的补给箱,白恩走到沙滩上挖出的一个大坑边,朝着里面瞧去。坑底只有黑色的骨头和灰烬,从残存的骨头数量来看,至少有几十具尸体曾经在这里。恐怕是为了防止瘟疫,白恩心想道。不过这是海岸,把尸体扔回大海,想必大海自然会处理掉它们,完全没必要自己动手。 不过,白恩转念一想,或许莫里斯还需要入海捕鱼,尸体会吸引一些海中奇奇怪怪的生物,让海里变得十分危险。 他一边巡视着海岸,一边走着。自己的运气很好,这座岛上不仅那座洞穴里有滴落的淡水,还有一条小溪。着让莫里斯或者他不用去不停地寻找岩石缝隙或者降雨过后的小水坑。也不用为了获得水分而吸吮污泥,或者从洼穴底部挖到潮湿冷硬的石头。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是否有过高烧,莫里斯也没有提起。不过白恩也不在意这点,现在他恢复的很好,这就足够了。 这里唯一欠缺的似乎只有食物,莫里斯为了他不会被腹泻弄的脱水而死,特意为他去捕获那些海鸟。海鸟似乎很聪明,在失去了足够的同伴后,便越来越难抓到了。 白恩注意到脚下被海浪带到海岸上的螃蟹,他弯腰抓起一只,无视螃蟹的蟹爪把自己夹的生疼,在岩石上撞碎了它,吸吮爪子里的肉和壳中的内脏,然后把它的尸体远远地丢入海中。 白恩知道自己应该把它们烤熟,但兴之所至,懒得去考虑太多。偶尔他能听到除了海浪拍击之外的声音,烈焰燃烧的劈啪声、流水蒸发的嘶嘶声、垂死士兵的尖叫,炮弹飞驰而过的尖啸,还有潮流带他涌向这座岛时,冰冷的海浪在脸上的拍击声。 更重要的是,他的魔力仍然无法调动,法术反噬造成的伤害仍然留在他的体内,他曾经面对过法术反噬,也面对过无法施法的窘境。但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无法调用,甚至无法感受到魔力。在他学会使用魔法这么多年里,这是头一次,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夜枭的那柄剑,他记得叫做‘风魄’。这柄剑是如何回到剑鞘中的,他现在毫无头绪,而有一些可怕的可能性让他根本无法去想。但他心底仍然希望,答案并不是如同他猜想的那样。 白恩一边继续胡思乱想,一边沿着沙滩踱步前行,直到他远处出现一个人影,那个人扛着一根原木一步一步地朝着这边挪动。 当两人碰面时,对方开口说道。 “师傅,你现在不应该到处乱走的。” “在洞里带了太久了,我觉得状态不错,所以出来走走。”白恩淡淡地说道。 “我们还是回去烤烤火吧。”莫里斯看了看白恩贴在脸上的头发说道。 白恩点点头,走到莫里斯身后,帮他一起抬起那根原木。莫里斯本想劝说,最终却没有说出口,而是把重心稍稍前移,然后两人扛着原木朝着洞穴走去。 两人来到棚子,把原木扔下,然后一起回到洞穴里。里面的篝火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火苗在燃烧,但是地下的木柴全部被烧得通红。 莫里斯拿起拷在洞穴边上的法杖,捅了捅篝火,让火焰升腾起来。然后把法杖放在身边,脱下外衣,举着它烘烤。 白恩拿起一块放在箱子上的布,这原来是一面属于法塔林的旗帜,不过现在则是白恩的擦脸巾。他擦干头发和裸露在外的皮肤,然后也脱下外面的长袍,铺在地上,利用篝火散发出来的热量烘干。 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沉默不语。似乎海岛上的生活改变了两人的性格,变成了同样喜欢默默做事的那种人。 “木筏快要完成了。”莫里斯放下手中的外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恩。”白恩点点头说道。 “岛上的食物也不多了,海鸟已经几乎捕捉不到了。”莫里斯继续说道。“不过海面上开始出现船只了,我已经见过三次比尔巴利的船从远处驶过了。” “恩。” “如果您的身体没问题的话,我们明天和后天可以把木筏弄好。再花一天把需要的补给带上,剩下的时间休息。第四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莫里斯拿起一串放在篝火边的鱼边吃边说道。 “可以。”白恩仍然点点头,似乎根本没注意听莫里斯的话。 莫里斯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把这条小鱼身上所有的肉都吃进嘴里,然后把只剩下鱼骨的残骸仍在篝火边。 “我们去哪里?”莫里斯再次抬起头,看着白恩问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回到大陆上之后往哪边走?” “往那边走。”白恩盯着摇动的火焰,自言自语道。一段回忆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多年前在黑塔的厨房中的景象,佛莱恩指着东方的画面。 “向东边走。”白恩答道。 第五百四十三章 登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惊醒了。 他僵硬地躺卧在地,头抵在一件硬东西上,膝盖蜷于胸前。他睁开一条小眼缝。漆黑一片,但有微弱的光线隐隐照进来,透过洞口。 他顿时想起自己置身何处。他在小山洞的洞口建了一座简易木门,以保持洞里温度,现在洞口却被完全打开了。无疑他睡着时莫里斯已经醒了过来,并且离开洞穴,或许是因为怕打扰他的睡眠,才没将木门还原。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脸,然后穿上铺在地面上的黑色长袍,把腰带从新绑在腰间,然后把那柄一手半剑绑在身后。 今天是他们出发的日子,前些天他们已经完成了木筏,并且在昨天把需要的补给品放置在上面。可惜木筏无法装载太多东西,只能优先食物,淡水和药品。除此之外,他只带了一面法塔林的旗帜和一根长矛。 当他走出洞穴,光线突然射进来,灼热而明亮。他把半遮着的木门彻底推开,忙不迭地拖着身子钻出去。 天青如洗,阳光照耀。他面向太阳,紧闭刺痛的双眼,沐浴在光芒中。空气入喉,带来一丝寒意。他的嘴干得像沙漠,舌头像是晒干的木头。他抓起水壶,把水灌入喉咙。 一股腐臭味钻入鼻子并非他身上潮湿的臭汗,虽然这味道已令人作呕是毯子开始腐烂了。之前他从毯子上撕下两块,像手套般裹在双手上,用麻线扎紧,又撕了一块裹在头上,做成臭气熏天的风帽。他还用毯子的碎片塞满靴子,剩下的毯子一层一层裹在外衣下。毯子很难闻,但在晚上多少可以保暖并且让他睡觉地面上舒服一些,白恩觉得很划算。 在他扔掉它之前,臭味会更甚。 白恩站直身体,环视周围。这是一座离海岸不远的孤岛,面积不够大以至于没有人居住。不过对于两个落难的人来说也足够了,除了食物不好获得之外,岛上基本可以提供所需要的一切。但今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座不知名的小岛。 白恩站在海边,手搭在眉间,顺着海岸向西望去,望向自己漂流过来的方向。只见海浪翻腾,连绵起伏,在远方海平线留下一道闪光的痕迹。那个方向也是法塔林岛的方向,这个念头让白恩郁郁寡欢。 那里有现在属于他的黑塔,还有他最信任的人既是个好人,有时个好会长还有他的朋友们。他们是和睦的一群人,他理应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能与他们重逢就太棒了。和阿门加农在长厅里闲谈,和迪恩一共工作,和安塔拉特姆一同冒险,与法尔海姆讨论美食,和黑麋鹿一起在山谷间打猎。 而最后想起的那人黑麋鹿。白恩又回忆起他落水时对方扫过的自己和船只的目光,即使他一再告诫自己,在那种昏暗的海面上,对方没看到自己非常正常,但一种白恩不愿提起的东西,同样深深地埋进了他心中。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确认这一点。 白恩突然升起一股痛苦的憧憬,令他几乎哽咽。他好像又回到了战场,带领着法塔林的队伍,回到了那条人口开凿的河道,回到了不远处的那座山丘,回到了燃烧的营地,回到了满是尸体的海面。事实上,很多人都死了,在这脑海中的幻象中,他或许可以再干掉几个敌人,就像对付那些黑夜教团的人。可以为法塔林的士兵,法师们复仇。 或许在杀戮中死去,才是他应得的归宿,是值得吟游诗人歌唱的结局。但比尔巴利之战时他有朋友和部下作为坚强后盾,而现在他食不果腹,只有一名同伴,并且无法使用魔法。他该用腰间的祭刀去杀了比尔巴利和布尔坦尼亚的国王吗?刀或许是好刀,但用来复仇则显得太可怜了。复仇之事可以再等等,至少手里得有把大刀。你必须现实一点,白恩告诫自己道。 突然他又想起了背后的长剑,那柄剑无疑是柄难得的宝剑。他把剑鞘从背后取下,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会儿才抽出长剑。他盯着锋利的剑刃,心中疑惑不解,或许这是某种预兆?让自己用这柄剑杀了复仇的目标? 最终,白恩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诡异了。他把长剑重新插入剑鞘中,背在背上。 他继续朝着海滩走去,焚烧尸体的地方有一圈焦黑残骸,发出肉体和骨头被烤糊的臭味。他沿着外围走着,心想着是否是否应该让这些被海水浸泡的浮肿的尸体入土为安。但冲到这座海岛上的尸体太多了,每天都有新的尸体漂过来,大部分都被海中的什么东西啃咬过,只留下残缺不全、腐烂已久、无法辨认的尸体的肢体。 但即使这些肢体他们也无法全部处理掉,只能留在沙滩上,任其继续腐烂,而当他们离开之后,恐怕后续的尸体会继续堆积在这里,让这片海滩变成一条臭水沟。 他继续前行,来到海滩边,这里放着早已准备好的木筏,莫里斯已经等在那里,完成最后的检查工作。 “已经准备好了。”莫里斯看到白恩来到木筏边,他跳下木筏后说道。 “那么,出发吧。”白恩最后看了一下这座小岛,他在这座岛上生活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做任何记录。不过从季节来看,如今已经是深秋。 两人开始把木筏推入海中,然后从海水中爬上木筏,拿起用长矛改成的木浆,开始朝着大陆的方向划动。但海浪不停地把木筏往沙滩的方向推回,尤其在他们划出几百码的距离之后,这里似乎是海水交汇之处,任何进入这片水域的东西都会被冲到海滩上,他们必须摆脱这里,进入另外一片水域。 “把帆升起来吧。”白恩对着莫里斯说道。 莫里斯点点头,收起木浆,站起身去升起依靠各种旗帜拼接起来的船帆,当船帆升起,在木筏的简易桅杆上鼓的满满的。莫里斯确认了一下风帆的牢固程度,然后反身回去继续划桨。 海风的力量让木筏不再后退,但海浪的力量则让木筏无法前进,两人开始拼命的划桨,由于在海面上,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否在前进。但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两人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 体力飞快地流失,白恩开始感觉他很饿。肚子像一个巨大的空洞,向他痛苦地尖叫。他从包里摸出最后一条干肉。一条油腻的棕色老肉,活像一截干枯的小树枝。不可能靠它来填满空洞,但他只有这个。于是他用牙齿撕咬着皮靴一样硬的肉,就着唾液咽下。 或许是这点食物给了他多余的力量,或许他们持续不断的划桨让海水放弃了抵抗。当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他们挣脱了一直把他们留在原位的力量。他们朝着大陆的方向开始移动。当白恩转头看去的时候,能看到那条海水交汇而形成的海浪线。 “通过了。”他沙哑地低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毫无疑问,他们确实通过了岛屿周围的暗流,但海面上没有食物,也基本谈不上温暖,两者在此想都不用想。他或许逃过了海浪的追击,但海面是个死亡之地,留下来他迟早变成死人或者被洋流带到不知是哪的地方。 但两人的体力有限,只能轮番划桨,让木筏一直朝着大陆的方向移动。不过即使有海风的帮助,他们也一直被海水推离最初目光所能看到的大陆方向,好在大陆的海岸线足够长,不用让两人担心无法找到目标。 当两人来到航程一半的地方时,他们已经被海浪推的彻底看不见那座他们出发的小岛。这让他们开始担心起来,如果无法在天黑前抵达陆地,他们在夜晚可能会漂到任何地方。 考虑到这一点,两人即使双臂酸痛,不停地颤抖,也仍然继续划动木浆,试图接近已经可以看到海鸟不停从悬崖上飞起的陆地。 好在黄昏降临前,海风增大,而海流的方向也开始改变,把他们推向了大陆的方向。在太阳落山前的最后这两三个小时内,他们感觉比之前几乎一天航行的还要远。 终于,他们已经能看清海岸上的一切,离那里只有几百码的距离。他们开始放弃划桨,任由海浪和海风推着木筏前进,趁着这点距离恢复体力,面对当他们登陆会遇见的任何情况。 第五百四十四章 弃誓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海浪最终把两人的木筏推到岸边,白恩和莫里斯再次跳入海水中,用最后的力气把木筏推上不满石子的海滩。做完这些,他们两人疲惫地趴在海滩上,无视身体底下石块带来的不适感,大口地喘息着。 白恩挣扎起身,或许是因为之前持续太久的战争,视线所及看不到任何活人存在的迹象。透过夜晚降临最后提供的光线,白恩能看到满是石块的海滩向南延伸起伏,再远则只能望见陡峭、积满了雪的高山,三座高耸山峰矗立在视线边缘。 他认得这些山,只不过上一次看见它们是从另外一个方向,那是从世界边境中段向西延伸出来的一段山脉伊拉纳山脉,这座山脉处于伊斯塔尼亚中心,让伊斯塔尼亚半岛变成了一个半环型。这座山脉继续往东,则是阿巴萨克山脉,分隔了伊斯塔尼亚和提尔亚。 白恩怀疑自己已经远离了比尔巴利,没准已经进入了诺瓦里诺境内,不过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两人从未在之前的小岛上遇见搜捕的船只和队伍。 但这个位置有些令人绝望,不管往东还是往西走,都是敌人的领土。最好的选择是穿越伊拉纳山脉,等他踏上群山,他就安全了。然后等他抵达山脉的另外一边,属于鲁恩或者玛格瑞塔的领地,就可以去找一座港口,乘船返回法塔林。 没有办法按照白恩最初的计划往东走,只能继续向南前进。如果他能施法的话,就会容易很多。而一路上恐怕会遇见各种问题,但白恩毕竟还活着。不得不承认,这个念头很有吸引力。而且现在没有人依赖他,他的决定不再性命攸关,左右他人生死。 他转头看了看正在收拾木筏上东西的莫里斯,他只剩下莫里斯、那口旧锅和身上的这套装备了,也许还可以算上那条散发恶臭的毯子。他自嘲地笑了笑,抽出那条毯子,扔在地上,反身走回木筏,把木筏上那面属于法塔林的旗帜拿了起来,放回包中之前存放毯子的位置。 去东方可能会死,而南方则会活命,必须做出选择。可惜他别无选择,如果只有他一人,或许他会去赌一赌去东方,瞧瞧预言中对他命运的安排。但他现在还有一个同伴,毫无疑问白恩应该带他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做人就得放下包袱向前走,白恩不记得这是谁的座右铭。但白恩知道要活下去必须这么做,不管值不值得活。尽力缅怀死人,说几句感怀的话,然后向前走,希望一切好转。 白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 “走吧,我们得到前面找个地方生火。”他对莫里斯说道。“然后朝着南边的山脉前进。”然后他把包裹扔上肩膀,转身在布满石块的海滩上挣扎前行,向南方走去。 不过幸运之神似乎并不在他们身边,在一片小森林的边缘,白恩和莫里斯遭遇了一群食尸鬼,至少有十几只。白恩很好奇这种邪恶堕落的生物时怎么在这里生存的,不过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扔下背后的背包,抽出腰带上的祭刀,双手正握着祭刀冲了上去,从两个方向把祭刀猛刺入一只食尸鬼的脑袋里,然后用脚猛踹这个死去的生物,尸体撞在随后冲过来的那只食尸鬼身上,把它撞翻在地。 莫里斯把背包扔下后,则双手握着咒语,在法杖顶端凝聚出一枚火球,当咒语结束,莫里斯甩动法杖,把火球丢了出去,冲突食尸鬼中间,撞上其中一只,接着爆炸开来。火球直接炸裂了这只食尸鬼,同时爆炸的冲击波及到周围三只,把他们掀翻在地,散落的火焰点燃了他们干瘪的皮肤,几只食尸鬼试图在地上翻滚,扑灭火焰。 白恩再次把祭刀刺入冲上来的食尸鬼体内,另一柄祭刀本想刺入它的脑袋,却刺歪了,扎在对方的肩膀上。食尸鬼因为疼痛而乱吼,接着试图低头咬向白恩的手。白恩松开刺在对方肩膀上的祭刀,挥拳给了食尸鬼的脑袋一击,力道之大,让食尸鬼的脖子都因为这一击而折断,但食尸鬼的坚硬头骨也让白恩觉得自己的手指似乎骨裂了。 他咬牙忍着疼痛拔出插在肩膀上的祭刀,任由怪物的尸体倒下,抬起左臂架住另一只食尸鬼的手臂,阻止它抓向自己的肮脏利爪。右手的祭刀则刺入它的眼窝,手腕一抖,把对方的脑浆搅碎。 还有一只食尸鬼偷偷从白恩的背后发起进攻,好在被白恩一直背在背上的长剑阻碍,但也让白恩觉得背后火辣辣的疼痛。白恩反手向后猛刺,似乎刺中了什么东西,他顺着右手方向转身,注意到自己的祭刀插在敌人肋下,敌人的爪子乱抓,划破了白恩法师袍的袖子,好在材料本身足够坚固,只在白恩手臂上划出几道浅浅的口子。 白恩把另一柄祭刀刺入对方的脑后位置,解决掉了敌人。但他明白,依靠祭刀和这种数量的食尸鬼作战,他们两人没有取胜的希望。他后退几步,把祭刀挂回腰带,从背后摘下‘风魄’,抽出长剑作战。 他跟夜枭学过一段时间剑术,但那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他只能摆出战斗姿态,用最简单的姿势直接劈砍扑向的他的敌人。长剑直接从对方的肩膀位置劈入,如同砍在黄油上,直接劈进前胸的心脏位置,然后划向左腹部,最终卡在那里。 另外两只食尸鬼则在这时候扑来,莫里斯的一发火球击中其中一个,把他的上半身炸裂,破碎火焰中的一部分飞向白恩和食尸鬼,白恩无视火焰,带着上一具尸体直接把长剑向这只食尸鬼横着砸去。食尸鬼被尸体撞击,横飞出去,连带着剑上的尸体因为撞击而被切成两段。 但这时候其他的食尸鬼已经彻底围了上来,白恩注意到莫里斯因为救自己而被包围,完全没有了施法空间,只能凭借手中的法杖和四五只食尸鬼颤抖。 而他面前,同样数量的食尸鬼中的一只已经到了面前,他只能盲目地用剑突刺,刺中了对方的腹部,但对方的冲击不仅让剑身彻底刺入它的腹部,还扑倒了白恩。白恩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这些丑陋怪物,尤其是眼前被刺穿却仍然活着的这一只。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死在这种地方。就当他准备抽出祭刀,先解决掉脸上的敌人,然后自我了断,而不是活生生地被这些怪物吃掉的时候。一柄斧刃上闪烁着符文的双刃战斧从白恩脸前闪过,把那个食尸鬼的脑袋从它的身体上带走,接着尸体喷溅出的血液喷了白恩一脸。 当白恩用手把脸上的血抹干净,不顾口中恶心的血液味道,抬眼看向其他食尸鬼的时候,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挥舞着双刃战斧的矮人战士。那柄斧头上下翻飞,配合着上面符文不停地闪动,每一次都带走食尸鬼身上的一部分。 但白恩没有发现任何证明矮人所属的物品,没有盔甲,没有旗帜,没有纹章,这名矮人甚至连两边的头发都剃了,只有中间一道头发高高的耸立着,这让本该只到白恩胸口的矮人看上去并不比白恩矮多少。 一名弃誓者,白恩想到。矮人的弃誓者极少,白恩也只是从书上和矮人口中听说过,不过他并不了解具体的原因,据说只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就会成为弃誓者。但他唯一知道的矮人弃誓者产生的原因是他在战斗中丢下同伴自己逃跑了。那名弃誓者据说后半生在所有矮人的唾弃中生活,最后离开了他的部族,结局则没有人知道。 白恩本想在离刚才的战场远一点的地方找一个避风的场所生火,但当黑夜彻底降临,几乎无法看清周围一切的时候,远处的灌木丛中散发出明亮的火光。 这是一处临时搭建的居所两根大粗木支在土地里,撑起一片枝桠,下面挖了个坑。坑里点燃了一堆火,一个矮人正在火边享受。从架在火堆上的被剥皮的动物形状来看,应该是只倒霉的野狼。 矮人似乎并不关心被烤着的食物,而是坐在一块石头上专心致志地磨着手中的双刃战斧。这名矮人穿着皮裤,但是光着膀子,身上有好几道伤疤。 等矮人打磨完手中的战斧,开始从火堆上的烤全狼撕下一只羊腿,一口咬下一大块肉,咀嚼了一会便吞了下去。矮人的牙齿破开了狼肉烤焦的表面,让香味彻底逸散开来,这股味道让白恩下意识的想吞咽口水。他立刻反应过来,克制了自己的本能动作,但莫里斯则没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矮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继续大口地吃着食物,直到自己解决掉半只狼。待饱餐一顿、充分休息后,矮人掏出一只烟斗,将一块淡黄色的东西压进烟斗。 白恩皱了皱眉,他认得那东西,那是一种真菌,会在树下形成如同一朵淡黄色,形如大盘子的东西,有些像干硬一些的巨大蘑菇。这东西本身会带有一丝甜香,一些人会把他们从树上剥下来,磨碎,然后混合在面包、蜡烛或者燃香中。 但这是白恩第一次见有人抽这东西。矮人从火堆里拣出燃烧的小枝,扎入烟斗,用力地吸了几口,直到里面的真菌燃烧起来,散发出一股带木料气息的淡淡香甜气味。 矮人咳嗽起来,吐出褐色烟雾。他凝视着忽明忽暗的烟火,似乎思绪重回到以前的岁月。 “嘿,你们不打算吃点吗?”过了一会儿,矮人突然开口说道。 “不,”白恩说道,随后有补充道。“等一会儿吧。” 矮人站起身,盯着白恩,打量着他的脸、衣服,然后转向莫里斯,最终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法杖上,然后他拿起了自己的战斧问道。“你是谁?” 莫里斯抬了抬自己的法杖,示意道。“如你所见,一位法师。” “是嘛,法师先生,”矮人说,“那您为哪位国王服务?” 白恩想到比尔巴利一方并没有矮人参战,但伊拉纳山脉中据说有矮人部族甚至王国存在。或许他们不会听命于比尔巴利,但个别的矮人没准会。 莫里斯犹豫了一会儿,他往后退了一步,给出自己足够施法的时间。然后盯着矮人说道。“事实上,我们不为任何国王服务,除非他支付我们的雇佣费。” 矮人握紧战斧,并没有说话,似乎这个答案并不能让他满意。 “我们只为法塔林协会效劳,”白恩补充道,同时准备随时念诵咒语。 “啊,”这名矮人放下了战斧,“我也一样。” 第五百四十五章 旅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经历了可怕的战争和在海上的噩梦般的漂流之后,我和我的同伴向南逃去,没有比这更确定的道路了,而不是盲目的选择。我们试图采取任何交通工具:马车、农用大车、运货马车,当一切都行不通时,我们就靠自己的双脚。” “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很艰难,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在每一个转向的时候,我们似乎都面临着被逮捕、监禁或处决的危险。我在每一个酒馆里看到治安官,在每一个灌木丛后面看到赏金杀手。如果那个弃誓者怀疑事情可能不是这样的,他也从不费心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对于像我这样一个对这片土地上的法律制度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的人来说,这个国家的执法机构很可能会把我们这样的三个逃亡者抓起来。那时,我完全不知道这里的法治是多么薄弱和随意。真遗憾,那些栖息在我想象中的治安官和赏金杀手,实际上并不存在。”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雨仍在下,细雨凝成寒露,结在树枝、树叶和松针上,积成大大的水珠后,穿过白恩湿透的衣服,滴进他湿冷的皮肤。 “该死的天气,还有这些该死的食尸鬼。”矮人把一只冲向他的食尸鬼砍倒在地,然后举起斧头劈向它的脑袋。 “所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白恩用‘风魄’砍倒最后一个食尸鬼后对名叫格雷罗根的矮人问道。 “我的队长认为战线崩溃,跟着那群北方佬一起这么死不值得,要死也要痛快的杀一番。”矮人从地上抓起一把落叶,开始擦斧头上的血迹。“然后我们就向东冲锋,不少人加入我们。或许我们运气好,没多少人愿意在那种时候阻拦一群看上去疯了的矮人。” “所以你们就从战场跑了出来?”白恩把一点血都没有沾到的长剑收回剑鞘。 “没错,我们没想到能活着跑出来,不过那群家伙似乎也没打算放过我们,一支骑兵一直追着我们,我们就跑进森林,再跑出来。反复好几次。”格雷罗根一屁股坐在死去的食尸鬼身上,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后解释道。 “所以你就成了弃誓者?”白恩看着矮人问道。 “没错,一起的还有七个人,我们这几个最后活下来的商量了一下,不如分开走,八个方向一人一个。我抽到了最差的。”矮人抱怨道。 “向东边是最差的?”莫里斯疑惑地问道。 “不是东边,是东北。”矮人叹了口气。“返回战场方向的人最幸运,很快就能实现誓言。” “所以你一个人一直往这个方向走?”莫里斯继续问道。 “不,我没多久就走到海边了,然后不得不顺着海岸前进。”矮人摇了摇头,“我几乎没有遇见什么值得一战的东西。这几个月以来,我一共就砍了三个食尸鬼。上一个食尸鬼还是在好几个月前碰见的。而一遇见你们,快把我这几月拖欠的数补全了。”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白恩对矮人的遭遇简直无法形容。在敌人的境内,这么久以来至遇见了三只怪物,完全没有遇见敌人。矮人的誓言是和同伴们一起杀敌,然后战死。因为最后活下来反而成为弃誓者。不得不说有些讽刺。 “那当时你为什么没有认出我们?”莫里斯好奇地问道。 “前天晚上吗?”矮人掏出烟斗,却发现即使雨不大,也无法点燃,于是摇了摇头放弃了抽一口的想法。“你们人类长得都一个样,况且当时我没把你俩当成僵尸砍了就不错了。” 听到这里,白恩和莫里斯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他们的经历让两人现在都瘦的可怕,骨节分明。虽然不至于到皮包骨的程度,但确实和那些僵尸没什么区别。 白恩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他的一个同伴正在说谎。矮人的话白恩并不打算相信,他明白矮人对于诺言和誓言的看重,但他也知道矮人们也同样会说谎。弃誓者之所以稀少并且不被外人知晓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嘴巴够严。如此轻易地问出缘由,白恩很难相信是因为眼前矮人的单纯。 不过这位新同伴即使并不诚实,但从矮人守夜时,白恩的偷偷监视情况来看,多少可以信任。况且白恩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要操心。更何况如果人能稍微多一些,他们能活着翻过山脉的可能性也会大很多。 夕阳西下,薄雾笼罩的森林呈现出一片红润。长长的影子诡异地舞动着,让白恩想起了在树冠下发现的太多可怕的故事。白恩用斗篷的边缘擦了擦鼻子,然后把身上的长袍拉紧。他闻了闻,望着天空,已经可以看到月亮了。月亮似乎在发出一种微弱的绿光。这不是一个好迹象。 “我想我要发烧了,”莫里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道。 “我想我们要继续出发了,天黑之前我们还要生火,”白恩说道。 矮人抬头看着他,轻蔑地笑了起来。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的斧刃成了一条血淋淋的弧线。“你们的种族太弱了。” “或许吧。”白恩早就习惯了其他种族对于人类的嘲讽,即使是人类把他们驱赶到了海洋、森林和高山之中。他们也不会忘记随时嘲讽人类的脆弱。 沿着森林中的小径走下去,穿着这片小树林,三人发现了一座路边的旅馆。窗户关着,没有灯光。白恩犹豫了一下,但莫里斯说他要发烧的事情让他开始思考是否应该放弃继续在森林里过夜的想法。 “晚上还是找张床睡吧。”莫里斯建议道。他警惕地望着月亮。病态的绿光更强烈了。“我不喜欢在这种邪恶的光下呆在外面。” 莫里斯的建议帮白恩做出了决定,当他们朝着那座旅馆走去的时候,他们能听到马厩里的马嘶声,但当他们去查看时,发现里面没有马车,不管是不是因为夜色降临,只有几匹受惊的小马和一辆小推车。 “你们很虚弱,人类。我猜也很小气。”矮人突然抱怨道。 “我猜他们会有麦酒。”白恩淡淡地回答道。 “另一方面,你们的一些建议也不无道理。当然,人类的麦酒总是太淡,没有什么味道。”矮人补充道。 “当然,”白恩点点头说道。格雷罗根没有注意到他声音里的讽刺。 旅馆没有设防,但墙壁很厚,他们试了试门,发现门是关着的,里面上着门栓。格雷罗根开始用他的斧柄猛敲它。没有回应。 第五百四十六章 旅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能闻到里面有人的味道,”格雷罗根说道。白恩不知道他是怎么能从自己身上的臭味中嗅到什么。矮人从不洗头,他的头发上满是油脂,以保持他的头发笔直地指向天空。 “他们把自己锁在里面。没有人会在夜里到处乱跑。除非他们是女巫或恶魔爱好者。”矮人继续说道。“而且那辆马车在外面。” “里面的人都不怀好意。窗户都拉上了窗帘,我猜马车上也没有纹章。”矮人仍在碎碎地念叨。 “你怎么知道马车上没有纹章?”白恩注意到矮人的话语中一个细节。 “我的喉咙太干了,不能讨论这些细节。快点,开门,不然我就拿斧子开门了!” 白恩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奇为什么他遇到的矮人都是碎嘴。但莫里斯却走上前,站在门前向房内倾听。 莫里斯觉得他听到里面有动静。他把一只耳朵贴在门上。他能听出那是什么声音,像是在哭泣。 “除非你想让我砍了你的脑袋,莫里斯,否则我建议你站到一边去。”矮人喊道。 “请稍等。我会对里面说:你在里面!打开!我的朋友有一把很大的斧头和一个很坏的脾气。我建议你照他说的去做,否则就会失去你的门。” “你就不能说的短一点吗?”格雷罗根恼怒地说。 门后传来一声微弱的、颤抖的叫声。“以诸神的名义,滚开,你们这些陷坑里的恶魔!” “好吧,就这样吧。”格雷罗根厉声说道,“我受够了。” 他把斧头划成一个巨大的弧线。白恩看到斧刃上的符文在月光下闪烁。莫里斯则急忙跳到一边。 “以阿萨斯隆的名义!”莫里斯喊道。“你不能赶走我们。我们都是些单纯的、疲倦的旅客。” 斧头砰的一声砸进了门。木片从里面飞了出来。格雷罗根转向莫里斯,邪恶地对他咧嘴一笑。白恩注意到了矮人口中缺牙的地方。 “这些门都是粗制滥造的货色,”格雷罗根从门上拔出斧头后说道。 “我建议你趁还有一扇门的时候打开它。”莫里斯继续朝着旅馆内喊道。 “等等,”那个颤抖的声音说。“那扇门花了我五个银币。” 接着白恩听到门栓被拉开的声音。它打开了。一个瘦高个男人站在那里,苍白的头发衬托着他悲伤的脸。他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在他身后站着一位老妇人,她手里拿着一个碟子,里面有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 “你不需要武器,先生。我们只需要一张床过夜。”白恩迈步走到最前面说道。 “还有麦酒。”矮人咕哝道。 “还有麦酒,”莫里斯表示同意。 “很多麦酒,”格雷罗根补充道。白恩望着老人,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旅馆里有一间低矮的公共休息室。酒吧是用横放在两个木桶上的厚木板做成的。在拐角处,有三个全副武装的人警惕地注视着他们,他们看上去就像流动的小贩。他们每个人都拔出了匕首。阴影遮住了他们的脸,但他们似乎很担心。 旅馆老板把三人推到里面,把门闩放回原处。“你付得起吗,这位…先生?”他紧张地向白恩问道,无法确定白恩的身份。白恩可以看到那个男人的喉结在动。 “当然,”白恩的手指间突然冒出一枚金币,在他指间跃动了一会儿,白恩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金币从指间消失了。然后两枚银币重新跳了出来,飞向那个高瘦的男人,男人伸手接住银币看了看。“我可以付钱。” “食物,”格雷罗根说道。“还有麦酒”。 听了这话,那个老妇人突然哭了起来。白恩则转头瞪着她。 “这个丑老太婆似乎很困惑,”格雷罗根说。 老人点点头。“我们的儿子卡尔失踪了,就在今晚。” “给我拿点麦酒来。”旅馆老板后退了几步,格雷罗根站了起来,吃力地走到小贩们坐着的地方。他们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有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格雷罗根问道。 “你看见那辆马车了吗?黑色的那辆。”一个小贩问。他的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恐惧。 “看到了吗?那该死的东西差点把我碾死。”一个男人喘着气说。白恩听到了勺子掉下去的声音。他看见旅店老板弯腰捡起它,开始往大酒杯里倒酒。 “那你可真幸运,”那个最胖、看上去也最富的小贩说。“有人说马车是由魔鬼驾驶的。我每年都听说它经过这里。有人说它承载着来自比尔巴利的小孩子,他们在黑石之环上被献祭了。” 格雷罗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而白恩则不喜欢这种发展方式。 “这当然只是个传说,”那个胖小贩耸耸肩说道。 “不,先生,”店主喊道。“每年我们都能听到它的轰鸣声。“几年前,卡尔向外望去,看见了它,就像你描述的那样,是一辆黑色的马车。” 一提到卡尔的名字,老妇人又哭了起来。旅馆老板拿来了炖肉和三大杯麦酒。 “也给我的同伴带点麦酒来,”格雷罗根一边说着,一边把所有麦酒都笼到自己面前。店主又去找另一个麦酒杯了。 当白恩坐下的时候,格雷罗根已经解决掉一杯麦酒了,等莫里斯坐下的时候,矮人已经快把第二杯麦酒灌入肚里。 “再来点麦酒。”当旅馆老板回来时,格雷罗根说道。旅馆老板惊奇地看着矮人面前的空酒瓶。 “给他吧。”白恩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旅馆老板说道。 “确实太淡了,”格雷罗根说道,用他沾满泥土的手臂擦着嘴。“你儿子什么时候失踪的?” “今天下午他出去砍柴了。他还没有回来。”旅馆老板把新拿来的那杯麦酒放在矮人面前,把之前的三个空杯子拿在手中后说道。 “卡尔是个好孩子,”老太太抽着鼻子说。“没有他,我们怎么活下去?” “也许他只是在树林里迷了路?”莫里斯安慰道。 “不可能,”店主说。“卡尔熟悉这附近的树林,就像我熟悉我手上的毛一样。他几个小时前就该到家了。我担心女巫会把他当作献祭品了。” “这就像木匠的女儿,洛瑞一样,”胖商贩插嘴道。旅馆老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想听到关于我儿子未婚妻的任何传闻,”他说。 “让那个人说。”格雷罗根说道,那个胖小贩感激地看着他。 “去年,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远处的村子,也在这条道路上。太阳刚落山,木匠的妻子就来看她十几岁的女儿洛瑞。她觉得自己听到了女儿房间里传来的砰砰声。然后她就打开女儿的房门,但那姑娘不见了,不知什么魔法把她从锁着的屋子里的床上抓了出来。第二天,村子外传来了很大的叫喊声。我们发现洛瑞。她浑身是瘀伤,情况很糟糕。” 胖小贩止住话头,看着他们,以确保他们注意到他。 “你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莫里斯问道。 “是啊,先生。看来她是被恶魔树林里的野兽带到黑石之环那里去了。女巫集会在那里与森林里的邪恶生物一起等待着他们的猎物。他们想把她献在祭坛上,但她挣脱了囚禁她的人的魔掌,祈求诸神赐福给她的好名声。在他们被诸神吓得摇摇晃晃的时候,她就逃跑了。他们追她,可是追不上。” “真幸运,”白恩冷冷地说。诸神吓得女巫和怪物摇摇晃晃这种乡巴佬的愚昧想法让白恩很反感。 “没有必要嘲笑,这位…先生。我们到了石头那里,确实在被扰动的泥土中发现了各种痕迹。包括人类、野兽和偶蹄恶魔。一个一岁的婴儿像猪一样被宰杀在祭坛上。” “偶蹄恶魔?”格雷罗根问道。白恩不喜欢他眼中流露出的兴趣。不过胖小贩点点头表示肯定。 “今晚我可不敢去黑石之环,”胖小贩说。“不管给我多少金子,我都不会去的。” “这将是一个适合英雄的任务,”格雷罗根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恩和莫里斯说道。莫里斯惊呆了。 “你当然不会是想说”莫里斯说道。 “对一个弃誓者来说,还有什么比在神圣的夜晚面对这些恶魔更好的任务呢?那将是一场值得骄傲的死亡。” “那将是一个愚蠢的死亡。”白恩喃喃自语道。“偶蹄的可能是野猪,也可能是驯鹿,太多的可能。” “你说什么?”矮人突然问道 “没什么。”白恩否认道。 “你们会一起来,对吗?”格雷罗根威胁地说。他的拇指在斧头的刀刃上摩擦着。白恩注意到他的拇指流血了,矮人把拇指放入口中,吸吮血滴。 格雷罗根慢慢地点了点头说道。“誓言就是誓言。” “我们可没发什么誓言。”白恩否认道。 “你说过,我们会一起行动。”矮人认真地说道。 “不代表你打算做蠢事,我们就要陪着你。”白恩瞥了一眼矮人,没好气地说道。 “你打算背弃誓言吗?”矮人把斧头举了起来。 白恩微微眯起双眼,把手放在腰带上的祭刀柄上。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看看。”莫里斯突然插话道,他在白恩威胁的眼神下颤抖了下,但还是继续说道。“师傅你常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冒险了,我觉得这多少算是个冒险。而且,如果有女巫的话,也许我们可以……” 莫里斯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不过白恩猜到了,无非是试试能不能打听到消息,联系到本地的施法者,然后看看有没有其他方式翻阅那座山脉之类的。不过莫里斯并不明白,森林里女巫要比法塔林协会的那些几名女巫危险的多。当然,也可能只是个激发了施法能力的弱小野女巫。 “好吧,希望你能实现你的愿望。”白恩对着矮人讽刺道。 矮人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白恩的后背,他觉得肋骨都要断了。“有时候,白恩,我想你一定有矮人的血统。当然,这并不是说任何一个年长的种族会堕落到接受这样的异族通婚。” 然后他跺着脚回到他的啤酒旁。 “当然,”白恩一边说着说,一边用眼睛盯着他的背。 第五百四十七章 冒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在背包里摸索着找他的药剂。他注意到旅馆老板、他的妻子和小贩们都在看着他。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敬畏的东西。格雷罗根坐在火边喝着啤酒,嘴里嘟囔着矮人语。 “你们不是真的要跟他去吧?”胖小贩低声说道,顺便多看了几眼莫里斯的手中的法杖。白恩点点头。 “我们知道…法师大人都很……”胖小贩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是为什么?” “他救了我的命。我欠他一个人情。”白恩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提当初是在什么情况下,是格雷罗根救了他。 “我把他从一群食尸鬼的牙齿下救了下来。” 白恩在心中苦涩的咒骂。他一边继续寻找药剂,一边想,这个弃誓者不仅有野兽的头脑,也有野兽般的听觉。 “是啊,这个家伙认为用他的小匕首跟一群食尸鬼肉搏是明智之举。食尸鬼们很明智地选择了一拥而上。” 小贩们开始后退。 “一个盗贼。”白恩听到一个人咕哝道。 “盗贼?”白恩发火了,“你们每个人都有一柄匕首,那我应该把你们这三个盗贼全部打断骨头,吸干鲜血,然后揉在一起。没准我能搞出一个有点用的手下。” “巫师!?”另一个小贩惊呼道。“抓到巫师就有奖赏,一个大奖赏。” 白恩瞪着他。“当然,一个大奖赏。”他说道,他一点也不担心这几个小贩暴露他的行踪,不过竟然敢把自己认成一名盗贼,他决定好好吓唬吓唬这群乡巴佬。“你知道那群食尸鬼根本不是我同伴的对手,它们遭遇了怎样的屠杀?头,腿,手臂到处都是。他站在一堆尸体上。” “只是一群食尸鬼。”格雷罗根说道,“死在食尸鬼手中,可是一种不体面的死亡。” 那个胖小贩看了看他的同伴,又看了看格雷罗根,又看了看白恩和莫里斯,又看了看他的同伴。“一个明智的人总是远离政治,”他对那个谈奖赏的人说。他看着白恩。“我们无意冒犯,先生。” “一点也没有。”白恩点点头说道。“你和他说的都完全正确。” “不管你是不是巫师,”老妇人说,“愿诸神保佑你,如果你把我的小卡尔带回来。” “他不小了,萝丝,”旅店老板说。“他是个魁梧的年轻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我的儿子带回来。我老了,我需要他劈木柴,给马钉蹄铁,提木桶,还有” “我真为您作为父亲的关心而感动,先生。”白恩打断了他的话。他把他的兜帽拉起来戴在头上。 旅店老板似乎没有注意到白恩话语中的讽刺,而是转向矮人问道。“您不穿盔甲吗?” 格雷罗根站起来看着他。他用一只多肉的手敲打着胸口。“盔甲是给女人和精灵少女的,”他转向旅店老板说道。“我们怎样才能找到黑石之环?” “有一条小路。从这里可以过去。我将带你到它的起点。” “好,”格雷罗根说。“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今晚,我将获得赎罪的机会,并站在我们创始者的钢铁大厅之中。遵从伟大的格瑞尼的意愿。” 他用紧握的右手在胸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来吧,人类,我们走。”他大步走出门去。 白恩拿起他的背包。在门口,那位老妇人拦住他,把什么东西塞到他手里。“先生,”她说。“拿着这个。它具有神的魔力。它会保护你。我的小卡尔带着它的另外一半。” 白恩刚想说,这对他没有什么用处,但她脸上的表情使他停住了。它承载着恐惧、关切和希望。他被这种感情触动了。 “我会尽力的,夫人。”白恩点点头,把东西握在手中。 外面,天空被月亮的绿光照亮了。白恩张开手。里面有一个参差不齐的半圆状铁片,中间有不少孔洞,拴在一条细链上。他耸耸肩,把它挂在脖子上。格雷罗根和老人已经在路上走了。他和莫里斯不得不跑着去追。 “你认为这些是什么,人类?”格雷罗根说着,弯腰贴近地面。在他们前面,道路继续通向比尔巴利和诺瓦里诺。白恩站在两条路交接的地方。这是小路的边缘。而莫里斯则希望旅馆老板已经平安回家了。 “足迹,”他说道。“一直往东南方向去了。” “很好,人类。它们是马车的脚印,我猜它们沿着小路向北一直走到黑石之环。”矮人点点头说道。 “那辆马车吗?”白恩说。 “我希望如此。多美好的夜晚啊!我所有的祈祷都得到了回应。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报复那些差点把我碾死的猪的机会。”格雷罗根高兴地咯咯笑着,但白恩能感觉到他的变化。他似乎很紧张,仿佛在怀疑自己的命运时刻即将到来,而他将遭遇不幸。他似乎异乎寻常地健谈。 “一辆马车?不会是你之前提起过的那辆马车吧?也是你在旅馆马厩试图寻找的那辆?”白恩不咸不淡地问道。 “哦?”矮人拉长了音调说道。“我没跟你们提起过吗?” “是的,”白恩淡淡地说道。“一辆马车?这个女巫集会是由贵族组成的吗,格雷罗根?你认为这里的领主这么腐败的吗?” 矮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可能有一位高贵的领袖。这些成员很可能是当地居民。人们经常说混乱的污点在这些偏僻的地方根深蒂固。” 格雷罗根再次摇了摇头,他第一次看起来很沮丧。“我可以为你的人类的愚蠢而哭泣。你们如此败坏自己,以致你们的统治者将自己卖给黑暗的势力,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莫里斯生气地说。“的确,有些人追求轻松的权力或肉体的快乐,但这样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坚守信念。无论如何,你们这些长寿的种族也不是那么纯洁。我听说过整个矮人军队献身于毁灭性的力量的故事。” 格雷罗根愤怒地低吼了一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莫里斯把法杖抓得更紧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把那个矮人逼迫的太过了。 “好了,不要用这种拙劣的话试图转移话题,”白恩不满地哼了一声。“恐怕也就只有莫里斯会上你的当。” “你说得对。”格雷罗根说,他的声音柔软而寒冷。“这样的事,我们不应该轻易议论。我们已经发誓要与你提到的可憎之物和他们的黑暗主人进行永恒的战争。” “谁说过?”白恩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矮人说出的话,他当时只承诺会带着矮人一起行动,翻越山脉。 “我自己的人民也是如此。我们有我们的猎巫方式和我们的法律。”矮人继续摇了摇头,完全无视了白恩的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们人类不明白。你的人不理解。你们很软弱,很颓废,生活在远离战争的地方。他们不了解那些可怕的事情,这些事情啃食着世界的根源,企图毁灭我们所有人的可怕事物。女巫狩猎吗?哈!”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法律!只不过是应对这些威胁的一种方式。”他意味深长地挥舞着斧头。 “你疯了吗?”白恩无语地看了看矮人,然后转头看了看莫里斯。莫里斯耸耸肩,回应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当然,这里还有其他人吗,人类?”格雷罗根惊讶地看着白恩问道,然后他同样把头转向莫里斯,用比刚才略微第一点的声音问道。“你的同伴……”他用食指在脑袋上面花了一几个圈。就在他刚要问出那个问题时,他留意到白恩已经把祭刀从腰带上拔了出来,便改口道。“你说的对,我们该出发了,顺着马车的痕迹追踪他们。”说完他就扛着斧头大步顺着地上的痕迹走开了。 “我什么……”白恩看着远离的矮人,不由自主地暗骂道。“法克。” 第五百四十八章 追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疲惫地跋涉穿过森林。头顶上,月亮狂热地闪烁着。月光变得越来越亮,现在它的绿色光辉染红了天空。薄雾已经聚集起来,他们走过的地方阴冷而荒凉。岩石穿透草地,就像瘟疫斑点穿透世界的皮肤。 有时白恩以为他能听到巨大的翅膀飞过头顶的声音,但当他抬头时,他只能看到天空中的亮光。雾气扭曲蔓延,染上了绿色光辉,看上去就像他们在某个地狱般的海底行走。 白恩认为,这个地方有一种不详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他颈后的汗毛不断地刺痛。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曾坐在黑塔之中自己的房间里,透过那扇小小的气窗,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渐渐变黑。那时,他记忆中最可怕的风暴来了。现在他又有了同样的期待。他确信,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这附近聚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昆虫在巨人身上爬来爬去,这个巨人随时都可能醒来把他压死。 就连格雷罗根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压迫。他沉默了,甚至不像平时那样自言自语了。他时不时地停下来,让白恩安静地站着,然后他会踮起脚来,嗅着空气。白恩看得出来,他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仿佛每根神经都绷紧了,只为了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然后他们会继续前进。 莫里斯则有些心不在焉,白恩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发烧了,但他的眼神看上去并不集中,似乎没有在关注眼前的情况。 不过白恩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莫里斯,他的肌肉都因紧张而绷紧了。他甚至开始希望他没有来。当然,他告诉自己,我对矮人的义务并不意味着我必须面对死亡。也许他能在雾中溜走。 白恩自嘲地笑了笑。他为自己是一个正直的人而感到自豪,他欠矮人的债是真的。这个矮人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好吧,或许并不算是冒着生命危险,但矮人确实救了他。当然,那时他还不知道格雷罗根是在追求死亡,就像一个男人追求一个有魅力的女人一样。但这仍然使他负有义务。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在临时营地里的酒醉狂欢,再次面临死亡后又获救似乎让他上一次活下来时积累在内心的抑郁和兴奋彻底爆发,白恩第一次喝酒喝醉了,虽然他还多少保有足够的意识,他们在那个奇怪的矮人仪式上结拜为兄弟,而他答应帮助格雷罗根完成他的任务。 格雷罗根希望他的名字被记住,他的事迹被记住。当他发现白恩是个法师时,矮人请白恩陪他一起去,帮助他记录下他的事迹,这也是白恩重新开始写日记的原因。当时,在啤酒的温暖光辉中,这似乎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弃誓者命中注定的任务让白恩觉得是写日记是个好主意,既满足了他还债的意愿,又不会拖得太久。 白恩心想,我真不知道这事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在敌人的领地上寻找怪物。他讽刺的笑了。在酒馆和宴会厅里,人们很容易就能唱出勇敢的事迹,在那里,吟游诗人舌粲莲花的话语总能勾起人们的恐惧。但在这里,情况就不同了。他必须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甚至是女巫,哪怕是野女巫。 尽管如此,他还是试图安慰自己,这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承诺。只要是自己活着能把它写出来就可以了。 树林变得更深更乱。树木呈现出一种扭曲、神秘的样子。白恩觉得它们好像在看着他。他试图把这种想法当作幻想而不予理会,但薄雾和阴森的月光只激发了他的想象力。他觉得每一片阴影里都有一个怪物。 这让白恩皱起眉头,法术反噬不光让他无法施法,同样也无法感知魔力的流动。他转头看了看莫里斯,莫里斯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即使莫里斯本身同样也不擅长感知魔力,但魔力本身的奇妙偶尔会在这种情况下让施法者本身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情绪。 白恩低头看着矮人。格雷罗根的脸上混杂着期待和恐惧。白恩原以为他不会害怕,但现在他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一种凶恶的意志驱使他去寻找自己的末日。白恩觉得矮人或许感知到自己的死期即将来临,于是问了一个矮人一直不愿正面回答的问题。 “格雷罗根,你为什么必须赎罪?什么是你必须弥补吗?什么罪使你这样惩罚自己?” 格雷罗根抬头看了看他,然后转过头望向夜空。白恩看着矮人脖子上像缆绳一样的肌肉像蛇一样起伏。 “如果别人问我这个问题,我就宰了他。我体谅你的年轻和无知,也体谅我们之间的友谊。这样的死法会使我成为一个弑亲者。那是一桩可怕的罪行。我们不谈论这些罪行。” 白恩没有意识到矮人是如此地看重他。格雷罗根抬头看着他,好像在等待回应。 “我明白了,”白恩说道。 “是吗,人类?你真的明白吗?”矮人的声音像石头碎裂一样刺耳。 白恩苦笑了一下。就在那一刻,他看到了人类和矮人之间的鸿沟。他永远也不会理解他们那些奇怪的禁忌,他们对誓言、秩序和骄傲的痴迷。他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驱使这个弃誓者执行他自己强加给他的死刑。 “你们的人对自己太苛刻了,”白恩只能这么说道。 “你的人太软弱了。”他们沉默了。接着两人都被一阵狂笑吓了一跳。白恩转过身来,拔出剑来,摆出守卫的姿势。格雷罗根举起了他的斧头。而莫里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恩皱着眉瞧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关注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从迷雾中蹒跚而出。一旦它变成人形,白恩就会做出决定。轮廓还在那儿。就好像某个疯狂的神把这个生物放在恶魔之火旁,直到它的血肉滴落并逃离,然后让它以一种新的、令人憎恶的形式存在。 “今晚我们要跳舞,”它用尖利的声音说,丝毫没有理智的迹象。“舞蹈和触碰。” 它温柔地把手臂伸向白恩,抚摸着他的手臂。白恩惊得后退了几步,因为它的手指像一堆堆蛆一样向他的脸上爬去。 “今晚我们将在石头边跳舞,触摸和拥抱。”它好像在拥抱他。它笑了,露出又短又尖的牙齿。白恩静静地站着。他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他往后退,把剑尖抵在那东西的胸口上。 “不要再靠近了,”白恩警告说。那东西笑了。它的嘴似乎变宽了,露出更多的小而锋利的牙齿。它的嘴唇向后卷起,直到下半张脸似乎全是湿漉漉的、闪闪发光的黏胶,下颚像蛇一样往下陷。它向前靠着,撞在剑上,直到它的胸前的血珠闪烁。它发出一声白痴般的咯咯笑声。 “跳啊,摸啊,搓啊,吃啊,”它说着,以非人类的速度绕过剑,向白恩扑去。 尽管如此,弃誓者的动作更快。那东西跳到一半时,他的斧头咬住了它的脖子。脑袋滚进了黑夜;一个红色的喷泉喷涌而出。而尸体则停留在白恩刺出的‘风魄’剑刃上。 这是不可能的,白恩心想。 “那是什么?一个恶魔吗?”格雷罗根问道。白恩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兴奋。 “我想它曾经是个男人,”白恩说道。“这是邪恶力量的污染之一。他们一出生就被遗弃了。” “因为那玩意会说话吗?还是你们人类会长成那样?”矮人疑惑地问道。 白恩沉默,他不想回答这种蠢问题。不过莫里斯则开口为矮人解释。 “有时候,直到他们长大了,污染才会显现出来。他们的亲戚们认为它们生病了,保护它们,直到它们逃到树林里消失。”莫里斯说道。 “他们的亲戚保护这种可憎的东西吗?”矮人把头想转莫里斯的方向问道。 “这是常有的事。不过我们不谈论它。但即使你爱的人改变了,你也很难背弃他们。” 矮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太软弱了,”他说。“太软弱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畸变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空气是静止的。有时白恩觉得他感觉到周围的树林里有人影在移动,他紧张地僵住了,盯着雾里,寻找移动的影子。与那个畸变的人的遭遇使他明白了形势的危险。他感到内心有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愤怒。 一部分愤怒是针对他自己。他感到恶心和羞愧。他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像只待宰的羊一样站着。小岛上的生活似乎让他对危险的感觉不再敏锐,反应也比以前慢了很多。最关键的,自己为什么会开始手软。而不是第一时间解决掉对自己可能有威胁的敌人。 “那是什么?”格雷罗根问道。被打断了思绪的白恩转头看着他。 “你没听见吗,人类?听!听起来像念经。”矮人说道。 白恩竭力想听到声音,但什么也没听到。 “我们现在很接近了。非常接近。”矮人继续说道。 白恩看向同样竭力去听的莫里斯,他的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两人都没有听见声音。但矮人仍然坚持,因此他们跟着矮人朝着他听到声音的方向前进。 他们默默地向前走去。当他们艰难地穿过薄雾时,格雷罗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离开了小径,用长草做掩护。白恩和莫里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加入他。 现在他听到了吟唱声。听起来好像是从几十个喉咙里发出来的。有些声音是人类发出的,有些则是深沉的兽性声音。有男有女,夹杂着缓慢的鼓声、铙钹的撞击声和不和谐的笛声。该死,白恩暗骂道,他在以前听到过类似的声音,那场遭遇和后来的战斗都让他开始担忧。但这一次的吟唱声似乎又有些不同。 即使白恩努力去听,也只能辨认出一个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直到他把这个词记在心里。这个词就是“斯雷维士”。 白恩打了个寒颤。。斯雷维士,难以言说的享乐的黑暗之王。这个名字使人联想到最堕落的深渊。据说在提尔亚最堕落的毒品窝点和妓院里,那些厌倦了寻找人类无法理解的乐趣的人在窃窃私语。这个名字让人联想到腐败、放纵和社会的阴暗面。对于那些追随斯雷维士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刺激是奇怪的,没有什么快乐是被禁止的。 “雾气开始笼罩着我们。”莫里斯小声对另外两人说道。 “嘘!保持安静。我们必须靠得更近些。”矮人无视了莫里斯的话语。 他们慢慢地向前爬行。长长的湿草拖着白恩的身体,很快他就湿透了。他可以看到前面黑暗中燃烧的灯塔。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木柴和令人作呕的甜熏香的气味。他环顾四周,希望不会有后来者撞到他们。他觉得自己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暴露就太可笑了。 他们一步一步地前进。格雷罗根拖着他的战斧跟在后面,莫里斯则走在最后,把法杖横放在前面。 他们走到长草的边缘,发现自己正盯着一圈由六块形状丑陋的石头组成的粗糙的环,其中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板。这些石头因某种发光的真菌而发出绿光。每个火盆架子的顶部都有一个火盆,它正冒出滚滚浓烟。苍白的、泛着绿色微光的月光照亮了地狱般的景象。 在圈子里,六个戴着面具、穿着长披风的人在跳舞。斗篷被向后甩过肩膀,露出裸露的身体,有男有女。在周围狂欢的人一方面敲打各自戴着的手环,上面有一面小小的手鼓,另一方面手拿桦条鞭子,用鞭子抽打跳舞的人。 “非常…卑鄙…屠…斯雷维士。”他们哭喊着叫道。白恩只能听到里面几个单词 白恩看到一些躯体上有伤痕。跳舞的人似乎没有感到疼痛。也许是熏香的麻醉作用。 石环周围散布着恐怖的人影。鼓手是个身材魁梧的家伙,长着雄鹿的脑袋和分叉的蹄子。在他旁边坐着一个长着狗头的吹笛人,用他的手指捏着长笛。一大群畸变的男人和女人在附近的地上打滚。 他们有些人的身体稍微有些变形:他们身材高大,脑袋细长;又矮又胖,有三只眼睛和三个**的女人。另一些人几乎认不出曾经是人类。那里有盖着鳞片的人蛇和长着狼头的有毛野兽,它们和所有的牙齿、嘴巴和其他孔的东西混在一起。 白恩眉头紧锁,他从未真正见过这种畸变的怪物,而莫里斯几乎无法呼吸。他怀着越来越大的恐惧注视着整个过程。 鼓声加快了节奏,有节奏的吟唱同样加快了节奏,随着舞蹈者变得更加疯狂,鞭笞自己和同伴,直到看到流血的伤痕,笛声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不和谐。然后是一声钹的响声,大家都静了下来。 白恩第一时间以为他们被发现了,举起长剑,准备战斗。熏香的烟充满了他的鼻孔,似乎扩大了他的所有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与现实更加遥远和脱节。突然,他的肋部一阵剧痛。他吃惊地意识到,格雷罗根用肘击了他的肋骨。他指着石环外面的什么东西。 白恩眯起眼睛,挣扎着看雾中隐约出现的东西。然后他意识到那是一辆黑色的马车。突然,在令人震惊的寂静中,他听到门被推开了。他屏住呼吸,等着看会出现什么情况。 一个人影似乎在雾中逐渐成形。它很高,戴着面具,穿着一件色彩柔和的多层斗篷。那人迈着冷静的权威步伐前进,怀里抱着一个包在锦缎里的东西。白恩看了看格雷罗根,但他正在狂热而紧张地注视着正在展开的场面。白恩不知道矮人是不是在这么迟的时候失去了勇气。不过白恩决定,只要一开战,他就带着莫里斯向外冲,希望自己可以逃离这么多敌人的追击。 那个新来的人走进了石头围成的圈子。 “非常…屠…斯雷维士。”他叫道,然后把包袱高高举起。白恩可以看出那是个孩子,但他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非常…屠…斯雷维士。”人群欣喜若狂地回答道。 白恩突然意识到那个表示‘非常’意思的单词在这里所代表的是伟大的意思,这些人在为那个邪神欢呼。 那个披着斗篷的人盯着周围人的面孔,但在白恩看来,那个陌生人用平静的棕色眼睛直视着他。他想知道这片土地的主人是否知道他们在那里,并和他们一起参与这场仪式。 “伟大…斯雷维士!”那人用清晰的声音叫道。 “伟大…斯雷维士!伟大…斯雷维士!”人群回应道。白恩很清楚,某种邪恶的仪式已经开始了。随着仪式的进行,带面具的人用缓慢的仪式步骤靠近祭坛。 第五百五十章 仪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觉得自己的嘴都干了。他舔了舔嘴唇。格雷罗根看着这一切,好像被催眠了似的。 那个孩子在雷鸣般的鼓声中被放在祭坛上。六个跳舞的人都站在一根柱子旁,两腿叉开跨在柱子上,暗示性地抓着那块石头。随着仪式的进行,他们以缓慢而弯曲的动作把身体紧靠着柱子。 邪教首领从他的长袍里拿出一把长长的波状刃刀。白恩想知道矮人是否会做些什么。而莫里斯则几乎不忍看下去。 慢慢地,那柄刀被举起来,高高地悬在邪教首领的头顶上。白恩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可以更快的进入战斗状态。而莫里斯则强迫自己去看。一种不祥的气氛笼罩着现场。雾和熏香似乎凝结在一起,凝结在一起,白恩认为他可以在云里看出一个怪诞的形状,扭动着,并开始出现。 莫里斯则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紧张的气氛了。 “不!”他站起身喊道。 瞬间便反应过来的白恩和矮人从草丛中钻了出去,几乎是肩并肩跑向石环。一开始,邪教教徒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但最后,疯狂的鼓声停止了,吟唱声也消失了,邪教首领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他们。 有那么一会儿,大家都目瞪口呆。似乎没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后邪教首领用刀指着他们,尖叫起来:“杀死入侵者!” 狂欢者们如波浪般前进。正在草丛中奔跑的白恩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拉他的腿,然后一阵剧痛。当他往下看时,他看到一个怪物,一半是女人,一半是蛇,正在咬他的脚踝。他停下来,抬起脚踢向这个怪物的脑袋,把腿挣脱出来,然后用剑刺了下去。 当剑刃碰到骨头时,他的手臂感受到了震动。他再次开始跑起来,跟在正朝祭坛走去的格雷罗根后面。那把巨大的双刃斧有节奏地上下摆动着,在它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教徒们似乎被下了药,反应迟钝,但最令人担忧的是,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男人和女人,无论被污染的还是健康的,都不顾自己的生命,扑向入侵者。 白恩对任何接近他的人乱砍乱刺。他把长剑插在肋骨下,刺进了一个向他扑来的狗脸人的心脏。当他试图拔剑时,一个女人用爪子抓住了他,一个皮肤粘满了粘液的男人扑了上来。他们的重量把他压倒在地,使他喘不过气来。 他感到那女人的爪子在抓他的脸,他把腿放在她的肚子下面,用膝盖顶起她,然后把她踢开了。血从伤口流到了他的眼睛里。那人摔得很重,但还是跳了起来,想抓住他的喉咙。白恩左手摸着祭刀,右手掐住了另外那个人的喉咙。另一个男人扭动着身子。他身上覆盖着黏液,很难抓住。作为回报,他自己的手无情地掐住了白恩的喉咙,他在白恩身上蹭来蹭去,高兴得喘不过气来。 白恩被这个人的动作恶心的要死,不过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喘不过气来。缺氧产生的窒息感让他感到一种压倒一切的冲动,想要放松下来,然后跌入黑暗之中。但之前落海时白恩经历了同样的情况,这让他并没有顺从自己的冲动。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他听到了格雷罗根发出的怒吼,还有火焰法术爆炸的声音。 通过意志上的努力,白恩猛地从刀鞘中抽出祭刀,刺入攻击者的肋骨。这个生物僵硬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排如同鳗鱼般的牙齿。他死时还发出一声狂喜的呻吟。 “斯雷维士,带我走!”那人尖叫道。“啊,那痛苦,那可爱的痛苦!” 白恩站了起来,那个有着爪子的女人也站了起来。他用靴子猛击着她的下巴。嘎吱一声,颈骨折断,她向后倒了下去。白恩摇摇头,想把眼睛里的血液清出来。 白恩摸了摸头,爪子划破了脑门和眉毛的皮肤,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眼睛里的血则让他看什么都是红色的。他抬起头,注意到大多数的教徒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格雷罗根身上。这让白恩活了下来。矮人正试图往石环的中心砍去。就在他移动的时候,尸体压在他身上使他慢了下来。白恩可以看出,他身上有几十出小伤口在流血。 这时一个打算偷袭的畸变者从草丛跃起,扑向白恩。可惜在空中就被白恩用长剑劈中,当他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两段,但上半身竟然还活着,白恩叹了口气,倒拿着长剑,走到这个畸变者的面前,把剑向下猛刺,刺穿他的头骨。 白恩没有立刻拔出长剑,而是从腰带上的草药包里拿出一些草药,放入口中,快速咀嚼了一会儿,然后吐在手上,把变成粘稠状的草药抹在脑门和眉骨的伤口处止血。当做完这个,他又掏出水壶,侧着脑袋,用清水清洗眼睛。 当白恩不紧不慢地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到矮人仍然奋战,不得不叹了口气,从尸体上把‘风魄’拔起来,朝着矮人前进的方向走去。 矮人那股凶猛的精力看上去十分可怕。他口吐白沫,边砍边咆哮,四肢和脑袋到处乱飞。他全身都是肮脏的血迹,尽管十分凶猛,白恩还是看得出来,这场战斗已经开始对格雷罗根不利。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一个披着斗篷的狂欢者用棍子打了矮人一下,于是格雷罗根就被一波尸体淹没了。白恩心想,他的结局来了,这正是矮人所希望的。 在混乱的混战中,邪教首领恢复了镇静。他又开始吟唱起来,并把匕首举得高高的。从雾中形成的可怕的形状似乎又结合在一起了。 即使白恩并不了解这群人要做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它具有了全部的实质,他们就完蛋了。而他无法从矮人周围的尸体中杀出一条路来,不过白恩也没打去这么做,他仍然顺着自己的前进的方向走着。他久久地注视着那把弯刀反射着月亮的光。 然后他抽出自己的祭刀。“愿格雷罗根进入他创始者的殿堂。”刀锋笔直地直插到这位邪教首领的喉咙里,击中了在面具下面露出肉来的地方。随着一声咯咯声,这位邪教领袖向后倒了下去。 空气中充满了沮丧的长长哀嚎声,雾气似乎消失了。薄雾中的人影消失了。作为一个整体,教徒们震惊地抬起头。那些肮脏的人转过头来盯着他。白恩发现自己被几十双不友好的眼睛疯狂地瞪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握着插在邪教首领喉咙里的祭刀。死一般的寂静。 白恩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噗地一声把祭刀从尸体的喉咙拔了出来,血液直接从伤口喷涌而出,再次溅了白恩一身。所有人都楞在那里,似乎不明白白恩为什么这么做,白恩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于是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把祭刀插回刀鞘,举起‘风魄’。 就在那群邪教徒将要冲上去把白恩撕成碎片的时候,那堆尸体开始抖动,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吼声,格雷罗根从那堆尸体中钻了出来,用沙包般大小的拳头向他周围猛击。他伸手去拿他的斧头。他缩短了握柄的位置,用斧柄攻击周围的人。白恩看到突然冒出来的矮人,再次叹了口气,然后举着自己的剑,奔向他。他们在拥挤的人群中战斗,直到两人背靠背。 教徒们似乎对失去他们的领袖充满了恐惧,很快便开始逃入黑夜和迷雾中。不久,白恩和格雷罗根就独自站在黑石之环的阴影下。 格雷罗根悲伤地看着白恩,他的头发上结满了血。在不详的火光下,他看起来像个恶魔。“我被剥夺了如此光荣的死亡,人类。” 他威胁地举起斧头。白恩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发疯,不顾他们的誓言要把他砍了。 格雷罗根开始慢慢地向他靠近。然后矮人咧嘴一笑。“看来是诸神在保佑我,让我遭受更伟大的死亡。” 他把斧子柄插进土里,笑了起来,泪水顺着脸流下来。他笑得精疲力竭,转身看到莫里斯已经走到祭坛前面,抱起婴儿。 “它还活着,”莫里斯说。 白恩则开始检查那些披着斗篷的教徒的尸体。他揭开了他们的面具。第一个是一个金发女孩,浑身是鞭痕和擦伤。第二个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参差不齐的半圆状铁片,中间有不少孔洞的护身符,几乎是在嘲弄他。 “我想我们不会再回旅馆了。”看到护身符后,莫里斯伤心地说。 诺瓦里诺有个传说,在离比尔巴利边境不远的幸运女神芭莎贝尔神庙的台阶上发现了一个婴儿。它裹在一件浸满鲜血的羊毛斗篷里,旁边放着一袋金子,脖子上挂着一个中间有不少孔洞的护身符。神庙女祭司发誓说她看见一辆黑色的马车在晨光中隆隆驶过。 而那里的当地人则讲述了另一个更加黑暗的故事,讲述了木匠的女儿洛瑞和客栈老板的儿子卡尔是如何在一次可怕的祭祀中被黑暗力量杀死的。在黑石之环旁发现尸体的路监们一致认为这一定是一场可怕的仪式。这些尸体看起来就像是被恶魔挥舞的斧头砍成的。 第五百五十一章 鬼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雨仍在下,细雨凝成寒露,结在树枝、树叶和松针上,积成大大的水珠后,穿过白恩湿透的衣服,滴进他湿冷的皮肤。 他安静平稳地蹲在潮湿的灌木丛里,任凭雨水顺着脸流淌,他的刀被水汽涤得闪亮。他能感觉到森林的磅礴动荡,听着它发出千种声息:昆虫地爬行,鼹鼠盲目奔逃,小鹿胆怯踟蹰,还有树液在古老树干里缓缓涌动。森林里每一种生命都在寻找自己的食物,和他一样。他锁定了附近一只动物,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木绕到右边。一顿美餐。森林间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不停从树枝上滴落。仿佛整个世界只剩白恩和他的下一顿美餐。 他确定够近后,向前一跃,将猎物扑倒在雨地里。这是一只小鹿,四脚乱踢,却挣不过他强壮的身体和迅捷的动作。他一刀刺入它脖子,切开喉咙。热血从切口喷涌而出,流过白恩的双手,淌到湿漉漉的地上。 他抬起鹿尸,扛到肩上。心里想着或许这只鹿拿来炖汤很不错,或许可以放点蘑菇。很不错。饭后,他要唤出鬼灵,征求指引。鬼灵的指引一向没用,白恩甚至认为这些鬼灵只不过是自己的某些记忆片段,所以在他发现这东西有点像潜意识冒出来跟你对话后,就几乎没有再用过,不过或许这道法术并没有佛莱恩的预言那么准确,但他只想找个心理安慰。 而且在前几天他确实又感受到了魔力,再次掌控魔力的感觉太棒了,这让他一直惦记着施法的事,但经历过法术反噬后,他确实也担心如果没选择好法术,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二次伤害。而召唤鬼灵这道法术却很合适,魔力消耗很小,但是同时也需要很多技巧。作为再次施法的尝试法术来说,非常完美。 返回营地已近黄昏。这是一处适合野外旅行的居所两根大粗木支在淤泥里,撑起一片潮湿枝桠,下面挖了个坑。好在里头有一半是干的,雨也停了,看来今晚可以生火。他很久没有这样的享受了。可惜并不能一堆火,一个人享受。 矮人仍然在自言自语,打磨着他的双刃战斧,莫里斯则因为之前的发烧,有些萎靡不振。他本想在幸运女神的神庙里暂住几天,但白恩觉得太过冒险,幸运女神似乎在这边是仅次于海神的信仰,因此无法确定神庙里面没有比尔巴利的官方人员。 不过这些都不算太重要,白恩抓紧时间处理这只鹿,从喉咙开口,顺着脖子把肚皮划开,用拳头把皮和内层的筋膜分离,然后把剥下来的皮交给莫里斯去晾晒。白恩准备在下一个遇到的镇子里找个鞋匠做双厚实点的鹿皮靴,用来在翻越山脉的时候给自己的脚保暖。 然后他把被筋膜包括的鹿尸从腹部切开,把内脏扒拉出来,堆放在一起。然后把肝脏和肾脏挑出来,让矮人去剁碎。矮人十分不情愿地举着自己的斧头便再一块石头上把这俩器官剁成碎末,不过白恩看了看,便用手捏着额头,提醒自己千万别让矮人再帮忙了,碎末里的石头比肉末还多。 白恩只能暗骂一句,然后把鹿肠子抽出来,用水壶的水反复清洗了几遍,然后从鹿的臀部剔下几块不错的肉,用祭刀切碎,加了一些盐和野外能找到的简易香料,灌进肠子里,然后把剩余的鹿血也灌了进去。接着按节扎好,做成一份鹿血肠。 最后,白恩剃掉了几块最好的肉,把剩余的整只鹿架在火堆上,把最嫩的肉切成块,放入锅里,加上一些莫里斯采集的蘑菇。把切的厚一切的肉穿到树枝上,插在火堆边的地上。 一份不错的晚餐,烤全鹿,烤鹿排,鹿肉蘑菇汤,还有鹿血肠,白恩心想道。如果吃不完的话,鹿排和血肠可以留着。 不过白恩低估了矮人的饭量,格雷罗根一边抱怨着没有麦酒,一边解决了半只鹿,还把最后煮熟的鹿血肠全部收进自己包里,说等下一次再遇见旅店的时候,可以配着麦酒吃。 好在白恩只惦记那锅蘑菇汤,当他发现矮人试图伸手抓锅的时候,他飞快地把锅拿到自己身边,从矮人手里拯救了这份食物。 待饱餐一顿、充分休息后,白恩伸了个懒腰,然后掏出烟斗,将一块之前矮人抽过的那种蘑菇和另外一种会导致幻觉的蘑菇粉末压进烟斗。几天前他在某棵树下找到了它,它是淡红色的,有很厚的菇蕾。他剥下很大一堆,但直到今天才干燥到可以拿来抽。 不过这东西的致幻性很强,他只敢用最小的量,配合矮人抽的那种无害的蘑菇来中和一些,应该可以用来施法。 他从火堆里拣出燃烧的小枝,扎入烟斗,用力地吸,直到里面那块真菌燃起来,散发出熟悉的、带泥土气息的甜香,然后接着一股有些辛辣和刺鼻的味道涌入口中。白恩知道那个蘑菇也开始燃烧了。 白恩咳嗽起来,吐出褐色烟雾。他凝视着忽明忽暗的烟火,思绪重回到以前的岁月,想起了曾经的营火。法尔海姆坐在旁边咧嘴笑,洁白的牙齿在火光下闪烁;安塔拉特姆坐在对面,壮得像座山,笑起来响雷一般。“最弱的”佛莱恩也在,紧张不安的眼睛四下张望,眼神总带着一丝恐惧。此外还有夜枭和阿门加农。黑麋鹿和迪恩不在他的思绪中,白恩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许因为自己跟他俩并不够熟悉。 他们都在,又都不在。白恩把烟斗里的真菌敲入火堆,扔开烟斗。矮人好奇地盯着他的动作,莫里斯则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拔掉装酒的酒壶的塞子,满饮一口,喷出一道酒雾。火苗蹿向冷空,白恩抹抹嘴唇,品着辛辣热烈的酒味。他抽出祭刀,刺破左手的手指,把血画在眉心,然后往火堆里滴了几滴血,开始念诵咒语。 低语的咒语声似乎让矮人非常不安,他挪动了一下屁股,让自己远离了一些白恩,莫里斯则握着法杖,认真地盯着白恩看,似乎在猜测白恩正在施法的效果。当咒语结束后,火焰再次蹿了起来,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喷吐着同样颜色的烟雾。然后白恩向后坐靠在多结的松树干上,等待。 它们过了好一会儿才来。来了三个。它们悄无声息地现身于幢幢树影间,缓缓走向火堆,在火光中显形。 “白恩。”第一个说。 “白恩。”第二个应和。 “白恩。”第三个的声音好似林间千种声息的混合。 如果白恩的黑塔同伴们在这里,他们就能看到这三个鬼灵,并且认出这三个鬼灵是曾经同样属于黑塔的学徒。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早就死去。 白恩不相信这道法术的因为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他从未听说,也从未见过亡者真正复生,除了这些吸血鬼外,亡灵们根本没有自主意识,只是单纯地被黑暗魔法的力量所驱使。即使有一些强大的亡灵生物多少有一些意识,也不过是重复生前的技巧和能力。它们似乎也只拥有一些记忆的碎片。 至于佛莱恩为什么不相信这个法术,白恩当年没有多问。似乎跟鬼灵本身有关。不过现在也不是回忆这件事的时候。 “我的火堆恭候多时。”白恩说。鬼灵们蹲坐在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白恩则扫视了三个鬼灵一圈,问道。“今晚只来了你们三个?” 右边的首先说话:“年复一年,从寒冬里苏醒的我们越来越少。只剩我们三个了。再过几个冬天,我们也将沉眠。届时再没有我们接受你的召唤。” 白恩有些悲伤地点点头:“世上可有新闻?” “我们听说一个人的船被击沉,却被洋流冲刷上岸,幸免于难。然后他在初秋时节裹着一条发臭的烂毯子穿越了海洋,回到大陆,但我们不太相信这样的传闻。” “你们非常明智。”白恩点点头说道。 “世间又要打仗。”中间的鬼灵说。 白恩皱皱眉:“世间总在打仗,一向如此。” “是的,蒙你相助者,他遭遇失败。现在他仍想戴上一顶金帽子。” “玛格瑞塔国王?他一直都这么想,”白恩往火堆里啐了一口,“还有呢?” “群山以南,兽人四处出没,纵火烧掠。” “群山以南?”白恩重复道,他不确定鬼灵说的是那座群山。 “他们喜欢火。”中间的鬼灵补充道。 “的确,”左边的说道,“比你的族群还迷恋,白恩。它们对它爱恨交加。”鬼灵身体前倾:“我们听说有个住在群山之中的人在找你。” “一个法力强大的人”中间的道。 “一个旧时代的法师”左边的说。 白恩蹙紧了眉。他对旧时代的法师有所耳闻,也曾碰过一个所谓的野法师,但对方被他轻易结果了,没看出什么法力。也许旧日法师另当别论罢。 “我们听说这位法师博学而强大,”中间的鬼灵道,“能带人去远方旅行,展示诸多奇景异象。但他也很狡诈,法师个个心怀鬼胎。” 白恩非常无语,这些家伙如果活下来,也都将成为法师。但说话这么不客气是否正因为他们没能成为法师?但一个带人去远方旅行的法师?一个会传送法术的法师?白恩摇了摇头,他相信世上有法师可以短距离传送,但是远距离传送他并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远距离传送法术简直如同神迹。 “他找我做什么?”白恩决定选择无视对方的讥讽,开口问道。 “你自己去问他。”鬼灵对重要的事鲜少关心,对细节一向不求甚解。不过,这次总比以前只谈黑夜教会的导师们好多了。 “你准备怎么做,白恩?”鬼灵反问道。 “他在哪?” “南方。”鬼灵回答道。 白恩沉思半晌:“我要南下,但不一定要找到那个法师,不过如果顺路的话,我会去见见他,问他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鬼灵点点头,对这主意不置可否,因为它们毫不关心。 “那么再见,白恩,”右边的鬼灵道,“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没有你们我前路艰险。”白恩奉承道。 没有你们我能节约许多时间,白恩心想。它们起身离开火堆,渐渐隐入夜幕中,一会便消失不见。白恩承认,他们这次比以往有用,至少给了他一个目标。 他本身便要南下,所以是否去找那个旧日法师,谁知道呢?也许这个法师根本不存在,但多一个选择也不算太差。佛莱恩当初的预言再次浮上白恩心头,他凝视火堆,缓缓点头。 他想起另一段岁月,另一堆篝火,那时他同样需要作出决定。 第五百五十二章 旧日法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师是古老神秘的阶层,研究世界奥秘,修习魔法途径,博学而强大,远超常人想象至少民间传言如此。不过白恩对此持保留看法,他见过研究世界奥秘的法师和历史学家,博学的法师和学者,强大的法师和巫师,但白恩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人拥有全部这些特质。就如白恩自己,即对世界上的秘密不感兴趣,也不够博学和强大,这种法师占据了法师群体中的绝大多数。说实话,大部分人成为法师只不过因为足够神秘而已。 但是旧时代的法师不同,这些人被成为旧日法师,数量极其稀少。从书上的描写来看,这些家伙似乎无所不能,他们可以把人变成动物,改变天气、地形,远距离旅行,有些甚至可以改变时间和空间,这样的家伙想必有很多法子找人,即便要找的人身处广袤荒凉的伊斯塔尼亚北方荒野。不过白恩更相信书上的描写和那些神话描写一样,有着太多的夸张和臆想。 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个法师存在,这个法师很可能早已上路。 白恩抓抓蓬乱的胡子,不知什么事耽搁了这位大人物。或许迷路了。他再次想到应该留在森林里,至少不用为食物发愁。但鬼灵说向南,他便南行走出森林,来到这片荒野,在荆棘与污泥间等待,忍受恶劣天气,大多时候饥肠辘辘。 白恩转过头,看着导致他们需要食物紧缺的罪魁祸首格雷罗根食量如牛,白恩开始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在这几个月独自活下来的,以他的饭量,不出三天就需要打劫旅店,然后最多十天就要打劫下一家。 由于靴子磨坏了,他只好把可怜的营地扎在道旁,以免错过那位旧日法师。由于频繁的战争,这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危险分子落草为寇的逃兵、逃离被毁家园的农民、一无所有的散兵游勇,不一而足。好在白恩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除了他和他的同伴,还有找他的旧日法师,根本不会有人来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 他就这样坐等,偶尔起来找找吃的,一无所获后又坐下来等。每年这时节,荒野常被暴雨浸透,但只要能点着火,他都会在夜里生起烟雾刺眼的小火堆。一则为振作渐渐萎靡的精神,二则可吸引路过的旧日法师。今天自傍晚起就在落雨,好在现下停了一阵,干燥得足够生火。他的锅架在火堆上,用来煮汤的肉是从森林里带的,已是最后一块。明早他就必须重新上路,边走边找食物。如果那位旧日法师真的存在,并且还在寻他,恐怕要多走几里路了。 就在他一边搅拌锅里寒碜的晚餐,一边听着矮人不停地抱怨声,同时思索明日是继续等待还是继续向南时,路上传来马蹄声。只有一匹马,走得很慢。他坐回自己的外套上,等待着。随着一声马嘶和马具叮当声,一个骑手出现在丘上。雨后的夕阳已快落下,因此白恩瞧不真切,只看出骑手的姿势僵硬笨拙,显然不常出门。骑手策马朝火堆方向小跑,在离火堆几码处勒马停下。 三人全部坐着没动,抬头大量着来人。 “晚上好。”骑手说道。 他根本不是白恩想象的样子。不过是个病弱的年轻人,形容憔悴,脸色苍白,眼圈深黑,长发被风吹得紧贴头皮,露出的笑容难掩紧张。他淋成了落汤鸡,看起来一点也不博学,当然也并非传言说的那样强大到超乎常人想象。他只是又冷又饿,病恹恹的实际上,他看起来就像白恩自己。 “这就是你等的什么旧时代的法师吗?”格雷罗根狂笑起来,指着骑手说道。“他连根法杖都没有!” 年轻人看上去很惊讶。“我还没……我是说……呃……我还不是法师。”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还紧张地舔嘴唇。 “鬼灵说我会遇到法师,不过他们总是说错。”看着这个年轻人,白恩感慨道。 “噢……这个,我还是个学徒,我师父是伟大的安东尼达斯。”他虔诚地点头致意,“他是首席法师,精通高等技艺,拥有无比智慧,正是他派我来找你,”这位学徒突现疑虑,“带你回去……你真是黑袍白恩吗?” 白恩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袍的称呼,不过至少比瑞尔马斯的外号要好听的躲。他扯了扯外衣,举起脏兮兮的衣角,看向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哦,太好了。”这位学徒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忽又停住。“噢,我是说……呃……对你的遭遇感到抱歉。” 白恩笑了,自海里捡回命来这属头次。其实学徒的话并不太好笑,但白恩放声大笑。年轻人也笑笑,痛苦地从马鞍上滑下。“我是提迈尔-寇。” “提迈尔啥?”矮人疑惑地问道 “寇。”他边答边朝火堆走。 “有这样的名字?” “我来自大帝国。” 白恩从未听说这样一个地方:“大帝国,呃?” “嗯,确切的说是我的祖父来自于大帝国,瑟里斯坦大帝国,它曾经存在,还是世界中最强大的国家。”年轻人在火堆旁僵硬地盘腿而坐,“不过古时的荣耀已逝,那里成了一片巨大的战场。”白恩点点头。他很清楚战场是什么样。“它离这很远,远在世界东方。”提迈尔边说边轻轻挥手。 白恩又笑了:“那是北方。” 寇苦笑一下:“我是个预言家,虽然,呃,只是个半吊子。安东尼达斯师父派我来找你,可星辰不作美,赶上糟糕天气,于是我迷了路。”他拂去遮眼长发,摊开双手,“我本来带了匹驮马,装食物和补给,还有一匹马给你骑,但在风暴中全丢了。恐怕我真不适合户外活动。” “看来确实是这样。”矮人再次插话道。 寇从口袋里拿出酒瓶,递给白恩,白恩接过打开,痛饮一口。热辣酒液顺喉咙流下,暖意直涌到发根。白恩还想喝第二口,却被飞扑过来的矮人抢走了酒瓶。 矮人猛灌了一大口,舔了舔嘴唇说道,“好吧,提迈尔-寇,虽然你丢了食物,好歹把最紧要的东西留下了。要知道这些日子我可一点都笑不出来。欢迎你来我的火堆。” “我的火堆?”白恩没好气地说道。 “好吧,人类。我们的火堆。”矮人耸耸肩说道。 “谢谢,”提迈尔-寇顿了一下,伸出双手到微弱的火堆上烤火,“我两天没吃东西了。”他摇摇头,长发随之左右摆动。“真……煎熬。”他舔舔嘴唇,直勾勾地看着锅。 白恩把勺子递了过去,寇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你们吃过了吗?” 白恩点点头。然后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说话的矮人。矮人收到白恩的眼神后,很不情愿地闭上嘴,他又喝了口酒,算了,有这个就够,矮人心想道。 白恩他们并没有吃过,但眼前这可怜的法师学徒委实饿极了,而锅里食物勉强只够一个人吃。寇津津有味地把汤一扫而光,喝完还去刮锅底、舔勺子,连锅沿都舔个干净,然后背靠一块大岩石而坐。“我欠你的情,黑袍白恩,还有这位矮人先生,和……”他看着莫里斯等待着。 “莫里斯,”莫里斯抬了一下法杖后自我介绍道。“法塔林协会正式法师,白恩法师的徒弟。” “你们救了我的命。我不敢想象你们会如此慷慨热情。”提迈尔-寇补充道。 “说实话,你跟我想象中的也完全不一样,”白恩从矮人手里抢过酒瓶,猛灌一口酒,舔舔嘴唇,“安东尼达斯是谁?” “马尔努斯帝国预言学院首席法师,精通高等技艺,拥有无比智慧。但我听说很多年前他就离开了学院,我以为他不再收徒了。”莫里斯开口说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旧日法师。” “是的,就如莫里斯法师说的那样,师傅离开了学院。”提迈尔-寇点头确定道。“师傅也不是旧日法师,只不过他发现了一座旧时代法师在山中的实验室,所以他离开学院前去挖掘。师傅似乎从挖掘出来的书籍中学会了不少旧时代的法术。” “恐怕我这次的表现会令他很不满。”提迈尔-寇最后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这么说,他很让人畏惧了?”白恩问道。 “嗯,”提迈尔-寇小声答道,“他的确有点脾气。” 白恩没再问问题,营地开始沉默,只有火堆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提迈尔-寇似乎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他在地上简单地铺好床铺,然后躺了上去。 白恩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把酒瓶递给在旁边焦急等待的矮人。暖意已蔓延至全身,几周来他头一次这么暖和,他享受了一阵:“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提迈尔-寇?” 没人回答。火堆边传来轻微的鼾声。白恩笑笑,裹紧外套,也躺下睡觉。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上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得益于最后一班守夜的矮人,还有他的烟斗。提迈尔-寇剧烈咳嗽着醒来。时间尚早,天色昏暗,晨雾厚重。这也许是好事,反正方圆数里除了污泥、岩石和冷暗的褐色泥土别无他物。一切都包覆在寒露中,好在白恩成功地点起一串小火苗。提迈尔-寇的头发紧贴苍白的脸,他翻了个身,在地上咳下大滩痰液。 “啊啊啊。”他嘶哑呻吟,一阵咳嗽后再次吐出痰液。 莫里斯也被咳嗽声弄醒,他起来走到提迈尔-寇身边,仔细开始检查了一会儿。 白恩将马具的最后一个搭扣系在闷闷不乐的马上。“早上好,”他望着苍白的天空说,“虽然天不怎么好。” “我要死了。我要是死了,就不用再走了。”提迈尔-寇惨兮兮地说道。 “你生病了。”莫里斯确认道。 “我们没有食物了,待着不走,你就真只有死路一条。届时我们只能吃了你,然后继续前进。” 提迈尔-寇虚弱地笑笑:“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白恩心想道。鬼灵,佛莱恩当年的预言,还有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法师学徒,白恩觉得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哪能找到这个安东尼达斯?” “他的法师塔。” 白恩叹了口气,继续问道:“在哪?” “从这儿往南,约十四天骑程,位于一个山里的大湖边。” “你认得路吗?”白恩再次问道。 提迈尔-寇挣扎着起来,身体微微摇晃,呼吸又急又浅,惨白的脸上布满细密汗珠。“应该认得。”他喃喃道,看上去并无一点把握。 无论提迈尔-寇本人还是他的马都不可能不吃东西连走十四天,这还是不迷路的前提下。食物问题亟待解决,所以尽管要冒极大风险,沿路穿越树林往南仍是最佳选择。他们可能会遭遇土匪,邪教徒或者什么其他古怪的东西,然后被杀死,但找到食物的机会也比较大,不然只有饿死的份。 “你骑马。”白恩说。 “我弄丢了马,我该走路才是。” 白恩将手放上提迈尔-寇的前额,又烫又黏。“你发烧了,你骑马。” 提迈尔-寇没再争论,他被莫里斯搀扶起来,然后被白恩和莫里斯架上马背,他低头看着另外三人:“我们轮流骑马?” 矮人摇摇头:“没必要,我讨厌马。”他蹲在冒烟的火堆余烬上,用一根树枝翻找。 “你在干什么?” “我找找有没有适合的火种,一会儿用来生另一堆火。”矮人解释道。 “没必要,”白恩说道,“莫里斯的法术可以点火。” “哦,我忘记了。”矮人一拍脑袋说道,“带个法师来生火还真是方便。” “你带着法师就是为了……”白恩皱着眉说道一半,然后放弃了。“算了。我们出发吧。” 提迈尔-寇十分健谈,一点都不像发烧的样子。他们朝南穿越荒野,从早晨太阳爬上灰色天际直到傍晚时分他们进入树林,他一路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生病对他的唠叨毫无影响。而矮人同样如此,两人如同找到知己一样,一路上从未安静过。 白恩倒没觉得烦,因为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而且旁边有人说话反而让他心安。而莫里斯则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破烂不堪的靴子上,这双靴子让他脚疼。 “……于是我花了七年时间在预言学院学习。我在学院导师提莫斯是个伟大的法师,在埃维罗-隆古巴的弟子中排行第七,是个真正的伟人。”在提迈尔-寇眼中,似乎任何事一跟法师沾边便称得上伟大,“他认为我学有所成,该前往法师接受安东尼达斯师父的教导,以赢得法杖了。但到这里我却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安东尼达斯师父极为苛刻并且……” 马忽然停步,喷着鼻息,甚至迟疑着后退了一大步。 格雷罗根抬起鼻子嗅嗅空气,皱起眉头。附近有人,被淋得很惨的人。他本该早点发现,但他的心思都集中在聊天上。提迈尔-寇向下看他:“怎么回事?” 白恩注意到提迈尔-寇的提问,还有马和矮人的动作,把手窝在祭刀的刀柄上,也停了下来。 像在回答提迈尔-寇的问题一般,一个男人从前方三十步开外的树后走出,另一个男人从稍远点的地方沿路赶来。毫无疑问,都是些人渣,沾满污秽,胡子拉碴,身上的毛皮和皮革破成一条一条,胡乱系着跟白恩一样落魄。 左边那个身材干瘦,握了把矛,矛尖有倒刺;右边是大块头,拿一把锈迹斑斑的重剑,头戴凹痕累累的头盔,盔顶有颗尖钉。他们慢慢走近,咧嘴笑着。身后又传来声音,白恩扭头去看,心顿时沉了下去:另外几个人正小心翼翼沿路逼近,为首人脸上长了个大疖子,手拿一把沉重的木斧。 提迈尔-寇从马鞍倾下身,惊慌的两眼睁得大大的:“他们是土匪?” “你可是他妈的预言家。”格雷罗根咬牙厉声道。 他们在离他俩十来步的地方停下。戴头盔的好像是头儿。“好马啊,”他低吼道,“朋友借一借?”持矛的抓住武器,只顾咧嘴笑。 形势急转直下。片刻前,一切还风平浪静,但命运就是这么变幻无常。白恩怀疑一旦打起来,提迈尔-寇可能一点忙都帮不上。如此一来,他要孤身面对三个或更多敌人,他又一次怀念能随意施法的时候。但如果他不采取行动,提迈尔-寇就会被抢,乃至被杀。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些土匪,对方根本没设想他们会反抗拿矛的将矛持于身侧,拿剑的剑尖指地。他不知拿斧的是什么动作,只能寄望于幸运。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是,出头鸟通常最倒霉,所以白恩转过去,对莫里斯做了一个手势,而莫里斯则开始飞快地低声念诵咒语,将一小枚火球射到戴头盔的土匪脸上。 火球在空中即刻燃烧,猛袭向土匪。土匪的头瞬间被火焰包围,火星四溅,他手中的剑“当啷”落地。他用双手拼命抓脸,结果手也一同起了火,令他尖叫着摇晃跑开。 提迈尔-寇的马受火焰惊吓后后腿人立,狂喷鼻息。干瘦男子吓得倒抽一口气,向后退去,就在他惊魂未定时,格雷罗根人已赶到。他一手抓矛杆,又用头撞土匪的脸。土匪的鼻子一下子断了,向后趔趄了好几步,鲜血顺着下巴流下。矮人又借长矛将他拉回来,抡圆右臂给他脖子一记老拳。土匪“咕咚”一声倒下,矮人顺势夺过长矛扔在地上,从背后抽出那柄恐怖的双刃战斧。 白恩感到身后有人袭来,立刻趴倒在地,往左一滚。斧头呼啸着从头上挥过,砍伤了马肚皮,鲜血飞溅,鞍带搭扣被生生劈断。疖子脸踉跄了几步,身体被这一砍带得转了半圈。白恩正欲反击,却为一块石头绊住脚踝,醉汉般踩了好几步,疼得直叫唤。身后树林不知何处射来一支箭,擦着他脸皮飞过,没入道路对面的灌木丛。马儿喷着鼻息,四脚乱踢,双眼乱转,然后沿路疯狂疾奔而去。马鞍从它背上滑下,提迈尔-寇哀号着被甩进灌木丛。 没时间管他了。白恩低吼一声,冲向斧头男,祭刀对准心脏刺去。对手及时举斧荡开祭刀,但荡得不够远,祭刀刺穿了肩膀,刺得他转了个圈。然后白恩另一首的祭刀直接刺向对方的脊背,随着一声清脆的喀嚓声,脊骨硬生生折断,对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祭刀被脊柱卡住,白恩也同时被带着摔倒在地,压在尸体身上,刺穿他的祭刀在白恩头皮留下一道伤痕。 白恩暗骂了一句,摸了摸伤口,还好只是皮肤被划破。这是另外一个敌人冲了过来,白恩的祭刀都被卡在尸体上,只能双手抓住来人乱蓬蓬的头发,向后一拖,将脸撞向岩石。却被对方的破烂的盾牌击在脸上。 随后白恩摇晃着站起来,脑袋天旋地转,他用手擦去眼角的鲜血,刚好看到一支箭从树林里飞出,“砰”一声钉在离自己一两步远的树干上。白恩从背后摘下长剑,冲向弓箭手,发现对方是个顶多十四岁的男孩,还在摸箭。白恩拔出长剑。男孩搭箭入弦,惊慌的眼睛睁得老大,他满脸惊讶、笨拙地拉开弓弦。 白恩欺到他身旁。男孩松弦放箭,白恩沉身避开,同时向前一跳,双手握剑向上划。剑刃刺入男孩的下颚,一下子将其举到空中,然后就他的脖子被剑刃割断了。男孩的尸体倒在白恩身上,鲜血溅了白恩一脸,男孩的血和白恩的血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他推开尸体,摇晃着靠在树上大口喘息,心咚咚直响,耳边回响着嗜血的轰鸣,胃里翻江倒海。“我还活着,”他轻声说,“还活着。”头上和手臂上的伤抽痛起来。不过是又添两道伤疤,重要的是还活着。他擦掉眼角的血,缓缓走回到路上。 提迈尔-寇站在那里,面如土色地盯着矮人脚下的三具尸体。白恩抓住他双肩,上下打量一番:“受伤没?” 提迈尔-寇只盯着尸体:“他们死了吗?”戴头盔的大块头仍在冒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莫里斯注意到他穿着一双完好的靴子,比自己的不知强多少倍。其中的一个人脖子被扭得完全错位,根本不可能活命,另外一个则被斧头劈成两半。白恩将最后那个干瘦的踢翻过来,此人血淋淋的脸上残留着讶异,眼睛直勾勾望向天空,嘴巴大张。 “那一拳多半击碎了气管。”格雷罗根咕哝。他把满是鲜血的双手抓在一起,努力搓掉血迹。 “树林里那个也……”莫里斯转头问道。 白恩点点头:“马呢?” “跑了,”提迈尔-寇绝望地低声道,“我们该怎么办?” “先看下他们带没带食物,”白恩向四周瞧了瞧后说道。 “我要他的靴子。”莫里斯指指冒烟的尸体说道。 第五百五十四章 贸易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说实话,先生们,我不想惹麻烦,”提迈尔-寇真诚地说道。他两手张开。“让那个女孩一个人呆着。这就是我所要求的。” 醉醺醺的猎人邪恶地哈哈大笑。“让那个女孩一个人呆着吧,”其中一个用一种尖细的口齿不清的声音模仿着。 提迈尔-寇环顾了一下这座贸易站,试图寻找支持。但只有几个身强力壮的人,穿着山地人的厚毛皮衣服,用醉醺醺的眼睛望着他。店老板是个高个子、驼背、头发稀疏的男人,他转过身来,开始在粗糙的木架上堆放蜜饯。没有其他顾客。 一个捕兽者,一个大块头,逼近他。提迈尔-寇可以看到他胡子上粘着的油渍。当他开口说话时,廉价白兰地的气味甚至盖过了捕兽者身上用来御寒的腐臭熊脂的气味。提迈尔-寇畏缩了一下。 “嘿,海夫,我想我们这里有一个城市男孩,”猎人说。“他说得很好。” 那个叫海夫的人从桌子上抬起头来,他之前把那个挣扎着的女孩按在桌子上。 “是啊,兽佬,他说起话来真漂亮,还有那金黄色的头发,像玉米秆一样。几乎把他自己当成姑娘了。” 名叫兽佬的家伙舔了舔嘴唇说道。“当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不错。我跟你说,你带走那个女孩吧。我要这个漂亮的男孩。” 提迈尔-寇觉得自己脸涨红了。他开始生气了。但他用微笑来掩饰他的怒气。如果可能的话,他想避免麻烦。“来吧,先生们,没必要这样。我请你大家喝一杯吧。” 兽佬转向海夫。而第三个山地人哈哈大笑。“他还有钱。我今晚运气真好!” 海夫得意地笑了。提迈尔-寇绝望地环顾四周,那个大个子朝他走过来。该死,其他人去哪了?为什么当一个自己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从不出现?他转向兽佬。“好吧,对不起,我打扰了。我就把这件事留给你们这些绅士们去办吧。” 他看到兽佬稍微放松了一些,在他前进的时候放松了他的警惕。提迈尔-寇让他靠近些。他看着猎人张开双臂,好像要拥抱他。提迈尔-寇突然用膝盖猛戳兽佬的腹股沟。他像铁匠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整个肺部的空气都从这个大个子身上跑了出来。他呜咽着弯下了身子。提迈尔-寇抓住他的胡子,把那人的头拉下来,撞上他的膝盖。 他听到牙齿断裂的声音,这个猎人的头向后一仰。兽佬倒在地板上喘着粗气,抓着他的腹股沟。 “以塔拉尔的名义!”海夫喊道。那个大块头捕兽者猛击提迈尔-寇,那一击的力量使他踉踉跄跄地穿过房间,落在一张桌子上。他打翻了一大杯啤酒。 “对不起,”提迈尔-寇转头向饮料的主人道歉,他吃了一惊。提迈尔-寇试图费力地举起桌子,朝攻击他的人扔去。他一直紧张到觉得背部的肌肉都要裂开了。 醉汉看着他,邪恶地笑了。“你举不起来的。它被钉在地板上了。以防打架。” “谢谢你告诉我,”提迈尔-寇说,感觉有人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桌子上撞。他痛得头破血流。黑点在他眼前晃动。他的脸感觉湿润了。我在流血,他想,然后意识到那只是洒出来的啤酒。他的头第二次撞在桌子上。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脚步声。 “抓住他,威尔。我们要为他对兽佬所做的事找点乐子。”提迈尔-寇认出那声音是海夫的。 提迈尔-寇不顾一切地用手肘往后一戳,猛击威尔腹部的肌肉。威尔抓着头发的手稍微松开了。提迈尔-寇趁机挣脱了,转过身来面对着攻击他的人。他用右手疯狂地摸索着啤酒杯。通过眼前模糊的视线,他看见两个强壮的捕兽者正在逼近。 女孩不见人提迈尔-寇看见她身后的门关上了。他能听到她开始大声呼救。海夫正在松开腰带上的一把刀。提迈尔-寇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啤酒杯的把手。他挥拳猛击,正好打在威尔的脸上。猎人的头猛地扭了一下,然后他吐了一口血,转过身来对着提迈尔-寇傻笑着。 接着对方肌肉发达的手指抓住了提迈尔-寇的手腕。压力迫使他不情愿地放弃了啤酒杯。尽管受到疯狂的抵抗,提迈尔-寇的胳膊还是被威尔超强的力量无情地往背上推。这个如同熊一样强壮的人身上的脂肪和体味几乎让人无法忍受。提迈尔-寇咆哮着,试图挣脱,但是毫无结果。 什么东西猛地刺进了他的喉咙。提迈尔-寇低下头。海夫挥舞着一把长刃匕首对准他的喉咙。提迈尔-寇闻到了涂了油的钢材的味道。他看到自己的鲜血沿着刀刃的中间血槽流淌。提迈尔-寇愣住了。海夫所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前倾,这样提迈尔-寇就可以在莫尔庄园里行走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不友好,孩子,”海夫说。“老兽佬只是想亲热,你就敲碎他的牙。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都是他的朋友吗?” “杀了那个蠢货,”兽佬喘着气说。提迈尔-寇觉得威尔把他的胳膊往背上推了推,直到他担心自己的胳膊会断。他痛苦地呻吟着。 “我想我们就这么办吧,”海夫说。 “你不能这么做,”站在吧台后面的店主抱怨道。“那是谋杀。” “闭嘴,皮尔斯!谁问你了?”海夫吼道。 提迈尔-寇看得出他们是有意这么做的。他们充满了醉酒后的暴力倾向,随时准备杀人。提迈尔-寇只是给了他们需要的借口。 “我已经很久没有杀过一个漂亮的男孩了。”提迈尔-寇因为胳膊被拧着而疼得龇牙咧嘴。“你要来求我吗,漂亮的男孩?要我饶你一命吗?” “去死吧,”提迈尔-寇说道。他很想吐唾沫,但他觉得口干膝软。并且他正在颤抖。他闭上眼睛。 “现在不再礼貌了吧,城里的孩子?”提迈尔-寇觉得威尔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这不是一个适合死亡的好地方,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只是伊拉纳山脉中某个地狱般的前哨。 一阵冷风吹来,传来开门的声音。 “谁先伤了人,谁就立刻死。”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就像再用石头磨碎石头。 “第二个我会慢慢来。”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个便普通很多,但话语中带着深深地寒意。 提迈尔-寇睁开了眼睛。越过海夫的肩膀,他看到了穿着黑袍的白恩,还有那个弃誓者。矮人站在门口,矮矮胖胖的身影填满了门。他只有一个十三岁男孩的身高,但他肌肉发达,像两个强壮的男人一样健壮。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身体上奇怪的纹身,把他的眼窝变成了幽暗的洞穴,疯狂的眼睛在那里闪闪发光。 海夫笑了笑,然后没有转过身来说话。“滚开,陌生人,要不我们就干掉你的朋友再对付你。” 提迈尔-寇感到抓着他的手臂放松了。越过他的肩膀,威尔的手指向门口。 “真的吗?”格雷罗根一边说,一边跺着脚走进房间,摇着头清理他那直立起来的头发上的雪。右耳的耳环叮当作响。“等我解决你的时候,你就会喊出的音调就会跟一个精灵小女孩一样高了。” 海夫又笑了,转过身来面对着来人。笑声消失了,变成了阵阵咳嗽。他的脸渐渐失去了血色,直到惨白。格雷罗根恶狠狠地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了缺牙,然后用拇指扫了一下他那只沙包般大小的拳头握着的双手斧刃。血从伤口上顺着斧刃滴了下来,但矮人只是咧开嘴笑得更厉害了。海夫手里的刀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我们不想惹麻烦,”海夫说。“至少不是和一个矮人战士,还有法…法…法师。” 提迈尔-寇没有责怪他。没有一个神志清醒的人会与一个看上去十分古怪,但毫无疑问会寻死如命的矮人战士,还有看上去如同邪教成员的法师发生冲突。 格雷罗根怒视着他们,然后用他的斧柄轻轻地敲打着地板。就在威尔心烦意乱的时候,提迈尔-寇抓住机会在他和山地人之间找了个地方。 海夫开始恐慌起来。“听着,我们不想惹麻烦。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格雷罗根邪恶地笑了。“我喜欢你关于乐趣的想法。我想我自己也要一些。” 矮人朝海夫走去。提迈尔-寇看到兽佬爬了起来,开始向门口爬去,希望在他们关注海夫的时候从这几个人身边溜过去。但白恩把他的靴子踩在兽佬的手上,发出嘎吱的一声,提迈尔-寇吓了一跳。这不是属于兽佬的夜晚,他能确定这一点。 “你打算去哪儿?你最好和你的朋友呆在一起。三个对一个并不公平。”白恩淡淡地说道。 海夫完全垮了。“别杀我们,”他恳求道。与此同时,威尔已经跑掉了,让提迈尔-寇再次靠近白恩他们。格雷罗根就在海夫的前面。矮人的斧头刃抵住了海夫的喉咙。提迈尔-寇可以看到古老斧刃上的矮人符文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着红光。 格雷罗根慢慢地摇了摇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们有三个人。你不认为你们有足够的机会对付我们吗?还是说你肚子饿了?” 海夫麻木地点点头;他看上去好像要哭了。提迈尔-寇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对矮人的一种迷信的恐惧。他似乎快要晕过去了。 格雷罗根失望地摇了摇头,抬起手指着门。“滚出去!”他咆哮道。“我不会把我的斧头用在你这样的懦夫身上。” 捕兽者急忙跑向门口,兽佬也赶紧从白恩脚下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出去。提迈尔-寇看见那姑娘站到一边让他们过去。她随手把门关上了。 格雷罗根怒视着提迈尔-寇。“我甚至不能停下来去回应自然的召唤,而不让你自己陷入麻烦吗?” “别把上厕所说的那么好听,”白恩撇了撇嘴说道,但他还是转向提迈尔-寇问道。“你不是个法师吗?” “我只是学徒。”提迈尔-寇有些尴尬地说道。 白恩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在继续问下去。 第五百五十五章 姑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也许我该送你回去,”提迈尔-寇仔细打量着姑娘,说道。她又小又瘦;要不是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她的脸本来是很普通的。她把她的粗绒线斗篷披在身上,把她在贸易站买的包裹抱在胸前。她害羞地朝他笑了笑。提迈尔-寇认为,这个微笑使那张苍白饥饿的脸变得美丽起来。 “或许你可以,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那个姑娘有些腼腆地说道。 “一点也不麻烦,”他说。“也许那些匪徒还在外面埋伏着。” “我对此表示怀疑。他们似乎太怕你的朋友了。”女孩笑了笑。 “那么,让我来帮你拿那些草药吧。”提迈尔-寇仍然不远放弃。 “女主人告诉我它们很特别。它们是用来解除冻伤的。如果我带着它们会感觉好些。”女孩再次拒绝了提迈尔-寇的好意。 提迈尔-寇只能耸耸肩。他们走到寒冷的空气中,呼出的气像云一样。在夜空中,灰色的山脉像巨人一样隐隐出现。月亮的光照在白雪覆盖的山峰上,使它们看起来像天空中的岛屿,漂浮在一片阴影的海面上。 他们走过贸易站周围肮脏的棚户区。远处,提迈尔-寇看到了灯光,听到了牛群的鸣叫和低沉的马蹄声。他们正朝一个营地走去,那里有更多的人陆续到达。 士兵们面如土色,双颊凹陷,穿着破旧的束腰外衣,衣服上可以看到一只咧着嘴笑的狼。穿着农民制服的车夫们,面色疲惫,望着他。女人们坐在司机旁边,披着严实的披肩,头巾几乎遮住了她们的面容。有时,孩子们会从车后面偷看他们。 “怎么回事?”提迈尔-寇问道。“看起来整个村庄都在移动。”姑娘看了看马车,又回头看了看他。 “我们是约翰-戈特弗里德-冯-赫尔德家族的人。我们跟随他被流放,前往边境诸侯之地。”那个姑娘解释道。 提迈尔-寇停下来朝北看了看。又有几辆大车沿着小路开来,后面跟着一些掉队的人,他们一瘸一拐地走着,手里抓着细麻袋,仿佛里面装着比尔巴利所有的金子。提迈尔-寇不解地摇了摇头。 “你一定是从西边的山口进来的,”他说。他和白恩等人从山下古老的矮人通道过来。“现在已经是这个季节的最后阶段了。那里第一场暴风雪肯定已经开始了。山口只在夏天开放。” “我们的主人被要求在年底前离开王国。”她转过身来,开始走进那一圈用来挡风的马车。“我们出发得很及时,但一连串的事故使我们的速度慢了下来。我们在山口遇到了雪崩。我们失去了很多人。”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一些个人的悲伤。 “有人说这是‘冯-赫尔德魔咒’。男爵永远也无法逃脱。” 提迈尔-寇跟着她。火上放着几个锅子。有一个巨大的大锅,蒸汽从里面冒出来。女孩指着它。 “这是女主人的大锅。她在等草药呢。” “你的女主人是个女巫吗?”提迈尔-寇问道。她严肃地看着他。 “不,先生。她是一个有良好资质的女术士,在马尔努斯帝国的魔法学院受过训练。她是男爵的魔法顾问。” 女孩走向一辆挂满神秘符号的大篷车的台阶。她开始爬楼梯。她停了下来,手握着门把手,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提迈尔-寇。 “谢谢你的帮助,”她说。 她向前倾身,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转身去开门。 提迈尔-寇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温柔地拉住她。“等一会儿,”他说。“你叫什么名字?”“柯尔斯顿-邓斯特,”她说。“您呢?” “提迈尔。提迈尔-寇。” “寇?”她笑了笑问道。 “是的,我来自……事实上我的祖父来自瑟里斯坦。” 她又朝他笑了笑,然后消失在房车里。提迈尔-寇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有点茫然。然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在空中漫步,漫步回到贸易站。 “你疯了吗?”格雷罗根问道。“你想让我们和某个变节的公爵及其随从同行?你忘了我们为什么到这儿来了吗?” “男爵。”白恩纠正道,然后把脸转向提迈尔-寇,同样开口问道。“是什么让你做出这个决定?” 莫里斯则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年轻的学徒。 提迈尔-寇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人在看他们。他和白恩几人在贸易站最黑暗的角落里喝着啤酒。几个醉汉鼾声如雷地躺在搁板上,矮人阴沉的眼睛使那些偶尔感到好奇的人不敢靠近。 提迈尔-寇狡黠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用谈论阴谋的语气说道。“但你们看,这完全说得通。我们正穿过这座山脉,他们也是。如果我们和他们一起,会更安全。” 格雷罗根用危险地眼神看着提迈尔-寇。“你是在暗示我在这条路上有危险吗?” 提迈尔-寇摇了摇头。“没有。我想说的是,如果能说服男爵雇我们当雇佣兵,这将使我们的旅程会更轻松,我们的努力也会得到回报。” “回报?”白恩抬起一边眉毛不屑地说道,“你是指报酬?” 一提到钱,格雷罗根就高兴起来。所有的矮人在本质上都是守财奴,提迈尔-寇心想。格雷罗根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如果这个男爵被流放了,他就是个罪犯,我也许拿不到他的金子。” “而且…”矮人似乎在脑中交战了很久,才继续开口说道。“这是个秘密。”他低下头,带着多疑的狡黠四处张望。“我听说山里有金子,我想那宝藏属于我们的,你们的和我的。当然,大部分是我的,因为我要干大部分的战斗。” 白恩想笑。没有什么比一个在黄金欲望的痛苦中挣扎的矮人更糟糕的了。最关键的是,格雷罗根认为自己和之前一座破烂酒馆里矮人的谈话没有任何人听到,但事实上,他俩的声音让那个只能坐十来人的破烂酒馆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格雷罗根,我们甚至不知道是否有宝藏。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些年老的淘金者的胡言乱语,他们声称看到了山脉中的宝藏。但那个矮人有一半时间都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格里姆是个矮人,人类。矮人永远忘不了见到金子的情景。你知道你的人有什么问题吗?你不尊重长辈。格里姆会在我的人民中受到尊敬。” “难怪你们的人民现在处于如此可怕的困境中。”白恩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矮人因为没听清而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回答我这个问题。为什么格里姆自己不回来取宝藏呢?他在那个破酒馆多少年了?” “二十年。但这是因为他表现出了适当的财政谨慎”格雷罗根试图解释这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吝啬。”白恩淡淡地说道。 “随你的便吧,人类。他被守卫弄残废了。他找不到任何可以信任的人。” “那为什么突然告诉你?” “你是在暗示我不值得信任吗,人类?” “并没有。不过我想他想摆脱你,他想让你离开他的酒馆。我认为他编造了一个关于世界上最大的宝藏被世界上最大的巨怪守护着的荒诞故事,因为他知道你会上当的。他知道这样会把你和他的酒窖隔开一百里。”白恩说道。 格雷罗根的胡子竖起来了,他愤怒地咆哮着。“我不是这样一个傻瓜,人类。格里姆对他所有祖先的胡子发誓。” 白恩讽刺道。“是的,誓言。我猜,没有哪个矮人违背过誓言吧?” “嗯,很少,”格雷罗根不情愿地承认道。“但我相信这个。” 白恩摇摇头,讽刺这种事对格雷罗根似乎没有什么用。 提迈尔-寇看出这是没有用的。矮人希望这个故事是真的,所以对他来说是真的。而白恩并不在意是否跟着男爵一起行动,所以只需要劝服矮人即可。 格雷罗根就像一个坠入爱河的人,提迈尔-寇心想,他无法看到他的爱人的弱点,因为他在她周围筑起了幻觉之墙。格雷罗根抚摸着他的胡子,凝视着天空,陷入了对由巨怪看守的宝藏的沉思。提迈尔-寇决定出他的王牌。 “这意味着我们不必走路,”他说。 “什么?”矮人反应过来哼了一声。 “如果我们和男爵签约的话。我们可以搭便车。你总是抱怨你的脚疼。这是你让它们休息的机会。”然后他又转头对白恩说道。“男爵也要穿越山脉,我们可以更快的到达我师父的法师塔。” “想想吧,”他再次转过头,对矮人又诱惑地补充道。“我们有报酬,你不会感到脚痛。” 矮人似乎又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明白,除非我同意你的计划,否则我是不会得到安宁的。我同意,但有一个条件。” “那是什么?”提迈尔-寇问。 “不要提到我们的目标。对任何人。” 白恩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同意矮人的要求。格雷罗根则挑起一侧浓密的眉毛,狡猾地看着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和这位男爵一起旅行,人类。”矮人补充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提迈尔-寇反问。 “你爱上了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 “不,”提迈尔-寇激动。“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格雷罗根哈哈大笑,吵醒了几个熟睡的醉汉。提迈尔-寇转向白恩,寻求帮助,却看见白恩和莫里斯也只是坐在那里笑着看着他。 “那你的脸为什么变红了,人类?”矮人得意地喊道。 第五百五十六章 剧作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提迈尔-寇独自一人来到男爵队伍的驻扎点,敲了敲大篷车的门,他被告知这辆车商队属于男爵的卫队长。 “进来。”一个声音说。提迈尔-寇打开门,他的鼻孔里充满了熊的脂肪味。提迈尔-寇伸手去拿他的匕首。 房车里挤满了五个人。有三个提迈尔-寇认出是前一天晚上遇到的猎人。其他的人,一个很年轻,穿着华丽,五官端正,头发剪得很短,是贵族的发型。另一个是身强力壮的高个子,穿着鹿皮衣服。虽然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但他皮肤黝黑,看上去接近三十岁。他的背上挂着一个装着羽箭的箭袋,箭袋上挂着一支黑色的箭,手边放着一把有力的长弓。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是近亲。 “塔拉尔的胡子,”兽佬透过他那缺了的牙齿说。两个陌生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提迈尔-寇警惕地盯着他们。银灰头发的男人打量着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那个把我的一个导游的牙齿弄坏的年轻人,”他开口说道。 “你的一个向导?” “是的,弗里德里克和我上一季雇了他们,带领我们穿过河流沿岸的低地。” “他们是山地人。”提迈尔-寇说,他拖延了一下时间,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多大的麻烦。 “他们是猎人,”那个穿着讲究的青年用文雅的口音说。“他们也穿过低地寻找猎物。”提迈尔-寇摊开双手。“我并不知道这点。” “你来这儿干什么?”银发人问道。 “我在找工作,作为一个受雇的剑手。我在找男爵的卫队长。” “那是我,”银发人说。“迪塞尔。还是男爵的首席林务官,猎狗和猎鹰的主人。” “我叔叔的财产陷入了相当困难的时期,”年轻人解释道。 “这是弗里德里克,戈特弗里德-冯-赫尔德的侄子和继承人,哈耶克家族的男爵。” “以前是男爵。”弗里德里克纠正道。“因为贝林斯基伯爵夫人认为应该驱逐我叔叔,没收我们的土地,而不是惩罚真正的罪犯。” 他注意到提迈尔-寇脸上疑惑的表情。“宗教差异,你知道吗?我的家人来自北方,跟随尤利克。我们所有的南方邻居都是虔诚的马纳恩教徒。在这个不容异己的时代,这是他们夺取梦寐以求的土地所需要的一切借口。因为他们是贝林斯基伯爵夫人的堂兄弟,我们因发动战争而被流放。” 他厌恶地摇了摇头。“帝国政治,嗯?” 迪塞尔耸耸肩。他转向山民。“在外面等着,”他说。“我们要和……这位先生谈点事。” “寇。提迈尔-寇。” 猎人们走了出去。当走近时提迈尔-寇,兽佬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提迈尔-寇直视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他们的目光在空中锁定了一秒钟,然后猎人走了,只留下熊脂肪的气味挂在空中。 “恐怕你在这儿树敌了。”弗里德里克说。 “我并不担心。”提迈尔-寇说道。 “你应该高兴,寇先生。这些人心怀怨恨,”迪塞尔说。“你说你在找工作?” 提迈尔-寇点点头。“我的同伴和我” “一个矮人战士?还有……法师?”迪塞尔扬起眉毛。 “是的。”提迈尔-寇再次点点头 “如果你想要一份工作,你已经有了。边境诸侯国那里是一个暴力的地方,我们需要这样的护卫。不幸的是,我们付不起那么多钱。” “我叔叔的庄园现在很穷,”弗里德里克解释说。 提迈尔-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除了床铺、伙食和马车,我们不需要更多的东西。而且我们可能会在中途离开。” 迪塞尔笑了。“这听上去真的很好。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旅行。如果我们被攻击,你们就必须参加战斗。” “我们被雇用了?”提迈尔-寇问道。 迪塞尔递给他两枚金币。“你已经加入男爵的队伍。你会我们在一起。”白发男人打开了门。“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一趟旅行要计划。” 提迈尔-寇向他们每个人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 “稍等。”在提迈尔-寇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提迈尔-寇转过身,看见弗里德里克跟着他从大篷车上跳下来。年轻的贵族笑了笑。 “迪塞尔是个粗暴的人,但你会习惯的。” “我相信我会的,大人。” “请叫我弗里德里克。我们是在边境,不是在贝林斯基伯爵夫人的宫廷。爵位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 “很好,大弗里德里克。”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昨晚做了正确的事情。为那个女孩挺身而出,即使她是那个女巫的仆人。我很欣赏这一点。”年轻的贵族友好地拍了拍提迈尔-寇的肩膀。 “谢谢。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弗里德里克点了点头。提迈尔-寇清了清嗓子。“在我还在马尔努斯帝国学习的时候,我所了解的众多学者中,弗里德里克-冯-赫尔德的名字并不陌生。作为一个剧作家。” 弗里德里克听到后笑容满面。“我就是他。赞美尤利克,一个受过教育的人!谁能想到能在这里找到一个?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你会处得很好的,寇先生。你看过《变异之旅》吗?你喜欢吗?” 提迈尔-寇仔细考虑了他的回答。他对这出戏不感兴趣,这出戏讲的是一个贵妇人发现自己是一个畸变体,在变成了一个动物后,变得疯疯癫癫的故事。《变异之旅》缺乏帝国最伟大的剧作家佩德罗-卡尔德隆-德-拉-巴尔卡作品中那种开放的人性。在这个畸变体数量明显增加的黑暗时代,它曾经是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提迈尔-寇想起来了,这部戏剧被贝林斯基伯爵夫人禁止演出了。 “非常有力量,弗里德里克。让人难以忘怀。”提迈尔-寇答道。 “难以忘怀,非常好!你真是太好了!我得走了,去看望我生病的叔叔。我希望在旅程结束之前能再和你谈谈。”听到提迈尔-寇的评价,弗里德里克非常兴奋。 他们互相鞠了一躬,然后这位年轻的贵族转身走开了。 提迈尔-寇盯着他的背影,无法将这位和蔼可亲、性情古怪的年轻贵族与他作品中忧郁、混乱的形象联系起来。在马尔努斯帝国的业内人士中,弗里德里克-冯-赫尔德被认为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剧作家而且是一位亵渎神明的剧作家。 第五百五十七章 车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到上午十点左右,这群被流放的人已准备离开。在那长长的、散乱的队伍前面,白恩可以看到一个疲惫不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穿着一件黑貂皮斗篷,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他骑在迪塞尔展开的男爵纹章旗下。在他旁边,弗里德里克俯身对老人说了些什么。男爵做了个手势,他的商队开始向前行进。 白恩对这些人和这一切都不感兴趣,不过那位法师的学徒似乎非常激动。他陶醉在一排由骑着马、穿着盔甲的战士组成的武装护卫的马车和篷车的景象中。似乎想象自己也骑着马加入他们的行列。白恩摇了摇头,跟格雷罗根和莫里斯爬上了补给车,这辆补给车是从一个穿着男爵制服、脾气暴躁的老仆人那里征用来的。提迈尔-寇站在原地很久才不情愿地爬上补给车。 他们周围的群山高耸入云,像灰色的巨人。两旁点缀着树木,小溪像水银一样从侧面流到河的源头。雨和雪混合在一起,柔化了大地的粗糙轮廓,给大地增添了一种野性的魅力。 “又该出发了。”格雷罗根呻吟着,抓着他的头,眼神朦胧并带着宿醉。 他们隆隆地向前走去,在队伍中占了个位置。在他们身后,士兵们背起他们的弩,拉紧他们的披风,开始行军。他们的咒骂声、赶牲口的人的鞭声和牛的哞哞声混杂在一起。一个婴儿开始哭了。在他们身后的某个地方,一个女人开始用低沉的乐声唱歌。孩子的哭声安静下来了。 提迈尔-寇向前倾了倾身子,希望能看到柯尔斯顿在冒着雨和雪的人群中穿行,向起伏的山峦走去。山峦在他们脚下展开,就像一幅地图。 他几乎感到了一种宁静,被人们的所有动作所吸引,仿佛有一条河把他带向他的目标。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是这个小的流动社区的一部分,这是他很久没有享受过的一种感觉。他笑了,但却被格雷罗根放在他肋骨上的胳膊肘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睁大眼睛,人类。兽人和哥布林出没在这些山脉和山下的土地上。” 提迈尔-寇怒视着他,但当他再一次注视着周围的环境时,却无法欣赏到它们的野性之美。他在监视可能的伏击地点。 白恩只是笑了笑,觉得这个陷入爱情狂热中的小伙子所做的一切都如此有趣。 白恩回头看了看群山。离开那些荒凉的高地,他并不感到遗憾。他们好几次被绿皮肤的哥布林攻击,他们的盾上有深红色的标志。哥布林群被击退,但男爵的队伍也有伤亡。提迈尔-寇因缺乏睡眠而眼睛发红。像所有的战士一样,他也曾两次执行警戒任务,因为袭击者是在夜间发动攻击的。似乎只有格雷罗根似乎对自己没有追求感到失望。 “提迈尔。”矮人说。“我们不会再见到他们了,自从迪塞尔射杀了他们的领袖之后。他们都是胆小鬼,肚子里没有作为大坏蛋的勇气。真遗憾!没有什么比宰杀几只哥布林更能激起食欲的了。健康的运动有益于消化。” 白恩没有说话,他想起法塔林岛上那些定居的哥布林,短短十几年时间他们就发展的很快,跟山里这群衣衫褴褛的哥布林完全不同。不光是文化和经济上的不同,法塔林岛的哥布林现在又完善的装备,不同的职业配合,虽然仍然有些不听调遣并且喜欢随意行事和一拥而上,但战斗力确实比这些山里的哥布林强上太多。 提迈尔-寇用疲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竖起大拇指,指着一辆有顶篷的马车,柯尔斯顿和一个高个子的中年妇女从车上下来。“我敢肯定,推车里的伤员会不同意你关于健康锻炼的想法,格雷罗根。” 矮人耸耸肩。“在这一生中,人类。人们总会受到伤害。只是庆幸没轮到你。” 提迈尔-寇觉得自己受够了矮人的话语。他从马车座位上爬下来,落在泥泞的地上。 “别担心,格雷罗根。我从莫里斯法师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我打算跟在你身边,等你完成你的传奇。然后把它书写下来,你一定想死后成为传奇英雄,不是吗?” 格雷罗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怀疑他在讽刺他。提迈尔-寇小心翼翼地使他的表情变得温和。矮人认真地考虑了提迈尔-寇所说的话,还有他提到的作品;他确实想在死后成为传奇的英雄,也许他应该把受过教育的提迈尔-寇留在身边以确保这一点。 “你也受到过教育,对吗?”矮人突然把头转向白恩问道。 白恩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矮人的问题。 矮人仍然不放弃,转向莫里斯继续问道。“那么你呢?你应该也受过教育不是吗?” “是的,如果你死了,我们一定会把你写成传奇英雄。”莫里斯无奈地回答道。 格雷罗根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用力地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拍的他龇牙咧嘴。“这才对嘛。” 提迈尔-寇同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柯尔斯顿和她的女主人站着的地方。 “你好,蒂奥多拉夫人。柯尔斯顿。”两个女人疲倦地打量着他。女巫的长脸上掠过一丝愁容,但她那带着兜帽下的爬行动物般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一丝表情。她整理了一下别在头发上的乌鸦羽毛。 “这有什么好的呢,寇先生?两个以上的人将因伤死亡。那些箭是有毒的。对了,我讨厌那些狼骑兵。” “医生豪斯在哪里?我还以为他会帮你呢。”提迈尔-寇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年长的女人笑了有点冷嘲热讽的样子,提迈尔-寇心想。 “他在照料男爵的继承人。年轻的弗里德里克胳膊上有伤口。豪斯宁愿让这些好小伙死,也不愿让小弗里德里克受伤。” 她转身走开了。她的头发和斗篷在微风中飘动。 “请不要在意女主人的话,”柯尔斯顿说。“弗里德里克少爷在他的一个剧本里讽刺她。她总是很讨厌这种事。她是个真正的好女人。” 提迈尔-寇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跳那么快,手心那么出汗。他想起了在酒馆里白恩几人说过的话,脸涨得通红。好吧,他承认,他觉得柯尔斯顿很有魅力。这有什么不对吗?也许是因为她对他不感兴趣。他环顾四周,觉得舌头打结,想说点什么。附近,孩子们正在扮演士兵。 “你好吗?”他最后问道。 她看上去有点发抖。“很好。昨天晚上我很害怕,听到哥布林群的嚎叫和射下来的箭,可是现在……唉,白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在他们身后,从车上传来一个痛苦的呻吟声。她转过身去看了一会儿,然后冷酷无情地表情掠过她的脸,像个面具似的固定了下来。 提迈尔-寇说:“和伤员一起工作并不容易。 她耸耸肩。“你要去适应它。” 提迈尔-寇看到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人脸上的那种表情,感到十分寒心。这是他在雇佣兵脸上看到的表情,死亡是他们职业的一部分。他环顾四周,看见孩子们在伤员的车旁玩耍。其中一人正在发射假想的弩;另一个咯咯笑着,抓住他的胸口摔倒了。提迈尔-寇突然感到自己似乎离家很远了,感到孤立无援。他留在帝国时的魔法学徒和学者的安全生活似乎在很久以前发生在别人身上似的。他认为理所当然的法律和执法者被留在了山脉以外。 “这里的生命很廉价,不是吗?”他说道。柯尔斯顿看着他,脸色变得温和起来。她挽着他的胳膊。 “来,我们去空气比较清新的地方吧,”她说。 在他们身后,玩耍的孩子们的尖叫声和垂死的人的呻吟混杂在一起。 他们翻过第一座山时,白恩看到了这个城镇。那是傍晚时分。在左边,在东方,他可以看到湍急的河流的曲线,再往远处,他可以看到世界边缘山脉的雄伟山峰。往南,他可以看到另一排小山阴森森地向远处延伸。他们身上光秃秃的,好象有什么不祥的预兆,白恩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两个山脉之间的山谷里坐落着一座有围墙的小镇。可以看见的一大片白色的身影好像是羊群正在被赶出了大门。白恩以为他看到墙上有人影在移动,但他不能确定距离有多远。 提迈尔-寇似乎很高兴,他脸上洋溢着某种幸福的感觉。白恩不知道具体原因,不过也能猜到跟那个女孩有关。 那个卫队长这时候骑马来到他们所在的补给车不远,迪塞尔招手让提迈尔-寇过去。“你真的是个好说客,”他说。“骑马下去,做个好交易。告诉那里的人,我们无意伤害他们。” 白恩只是看着那个又高又瘦的男人。他的意思是,提迈尔-寇是可以牺牲的,只是以防人们不友好。就在白恩考虑是否出面拒绝的时候,他注意到提迈尔-寇并不想他想的那么单纯。 提迈尔-寇的表情像是考虑让他下地狱。而迪塞尔和白恩一样,一定猜到了他的想法。 “你拿了男爵的酬劳,”他明确地说。 白恩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即使只有两个金币。不过他还考虑过洗个热水澡,在真正的小酒馆里喝上一杯,睡上一觉所有这些即使是最原始的边疆城镇也能提供的奢侈品。前景非常诱人。但这位卫队长似乎高估了白恩对于承诺的执行度,他站起身,手握在腰背后的祭刀刀柄上,观察四周,考虑现在解决掉对方是否会有其他的麻烦。 “给我一匹马,”就在这时,提迈尔-寇说道。“还有一面休战旗。” 愚蠢还是自信,白恩不知道。但白恩不会阻止自己做出选择的人,他放松下来,再次坐会远处。这时迪塞尔转头看向他,白恩甚至朝着他笑了笑。 当提迈尔-寇爬上那匹战马时,他竭力不去想那些拿着弓的可疑的人会怎样对待一个潜在敌人的信使。 第五百五十八章 山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枚弩箭呼啸而过,在提迈尔-寇的战马蹄前颤动着插在地上。提迈尔-寇挣扎着要控制住这只动物,它正用后腿直立着。在这种时候,他很高兴他的父亲坚持认为骑马是一个富有的年轻绅士的教育的一部分。 “别再靠近了,陌生人,或者说举白旗的那个,或者你可以不这么做,我要把你浑身插满箭。”那声音粗而有力。它的主人显然习惯于发出命令并让他们服从。提迈尔-寇把他的马勒住。 “我是戈特弗里德-冯-赫尔德的传令官,来自比尔巴利的男爵,”提迈尔-寇喊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寻找躲避风雨的地方,并补充我们的给养。” “你不能在这里这样做!告诉你的戈特弗里德男爵,如果他选择和平,他可以继续前进。这是山民的镇子,我们不想和贵族打交道。” 提迈尔-寇仔细端详着那个在城门塔里对他大喊大叫的人。他戴着一顶尖顶的金属帽子,脸上的表情敏锐而聪明。他的两侧站着两个人,他们的弩稳稳地对着提迈尔-寇。提迈尔-寇觉得他的嘴干了,汗水顺着他的背往下流。他穿着皮甲,但他怀疑这与他们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的战斗相比会有什么好处。 “先生,我们以马尔努斯的名义,只要求普通的款待……” “滚开,孩子,你在这里不会受到款待,在这片土地上的任何其他城镇也不会。尤其是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和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提迈尔-寇对山民的侦察员的素质感到惊讶,因为他们能如此准确地知道他们的人数。他看到了这片土地上的格局。男爵的力量太强大了,任何地方军阀都无法向他们打开城门。在这些与世隔绝的城镇里,任何统治者的地位都会受到威胁。然而,提迈尔-寇怀疑男爵的军队是否足够强大,能够抵御顽强的抵抗,攻破一座坚固的城墙。 “我们的人受伤了,”他喊道。“你至少可以让他们进去吧?” 站在塔上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歉意。“并不行。你把多余的嘴带来了。你可以喂养它们。” “以仁慈女神尤达的名义,你必须帮助他们。” “我什么也不能做,传令官。这里是我说了算,不是你的男爵。告诉他跟着河往南走。塔拉尔知晓,那里有足够多的无人认领的土地。让他清理自己的领地,或者占领一个废弃的堡垒。” 提迈尔-寇沮丧地调转马头。他敏锐地意识到背后的武器仍然指着他。 “传令官!”之前跟提迈尔-寇对话的那人喊道。提迈尔-寇在马鞍上转过身来看着他。在渐暗的光线中,那人脸上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什么?”提迈尔-寇大喊道。 “告诉男爵千万不要到南边的山里去。告诉他呆在河边。我的良心不允许他未经警告就冒险进入那片山区。” 那人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刺痛了提迈尔-寇脖子后面的汗毛。 “那些山区是闹鬼的,传令官,谁也不敢去碰它们,因为那将危及他不朽的灵魂。” “他们不允许我们经过他们的城门。就这么简单。”提迈尔-寇环视着围着火的人们的脸,总结道。男爵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来,左手微微一动,然后把他那患了阴冷的目光转向迪塞尔。 “我们不能夺取这座镇子,否则至少要付出巨大的生命代价。我不是围城方面的专家,但连我自己都看得出来。”他身体前倾,把另一根树枝放在火上。火星飘向寒冷的夜空。 “你是说我们必须继续前进,”男爵说道。他的声音很微弱,让提迈尔-寇想起了干枯树叶发出的噼啪声。 迪塞尔点了点头。 “也许我们应该往西走,”弗里德里克说。“在那里寻找土地。那样的话,我们就会绕过那些小山,如果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的话。” “那里有,”猎人海夫说。即使在愉快的火光中,他的脸色也显得苍白而紧张。 蒂奥多拉夫人说:“不管怎么说,往西走是一个愚蠢的想法。”提迈尔-寇发现她正怒视着弗里德里克。 “哦,怎么会这样呢?”他问道。 “动动脑子,孩子。东边的山脉是兽人和哥布林出没的地方,现在山里的矮人王国没准已被洗劫一空。所以最好的地方就是远离河流,寻找最安全的地方。它将由当地最强大的统治者掌控。西部的任何地方都会比那座镇子防卫得更好。” “我懂地理。”弗里德里克讥笑道。他环顾火堆,与每个观望者的目光相遇。“如果我们继续往南走,能走多远?当我们翻阅山脉,将会抵达玛格瑞塔,那里的骑士比尸体上的虫子还厚。即使我们被流放,但……你们觉得玛格瑞塔人不会把战争失败的怨恨发泄道我们头上吗?” “四面八方都有危险,”老男爵喘息着说。他直勾勾地望着提迈尔-寇,那双蓝眼睛非常锐利。“你认为那座镇子的领主警告我们留在河边只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任何兽人发动攻击时的诱人目标吗?” 提迈尔-寇考虑了一会儿,权衡自己的判断。他怎么能根据几分钟的谈话就断定那个人是否在撒谎呢?提迈尔-寇敏锐地意识到,他说的话会影响队伍里每个人的命运。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隐约感到了领导的责任。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人似乎很诚恳,男爵先生。”提迈尔-寇点点头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海夫说着,往烟斗里塞了一些烟草。提迈尔-寇注意到那人的手指紧张地玩弄着它的梗。海夫身体前倾,从火里抽出一根小树枝,用来点燃他的烟斗,然后继续。 白恩则和莫里斯在这群人的最外围,听着一切,但当提迈尔-寇说他相信对方时,白恩和莫里斯对视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提迈尔-寇的判断太过随意,最好的办法是再询问几个人的说法。或者寻找适合防守的位置扎营。不过两人都没打算开口告诉男爵这些,而是耐心地等待着那个名叫海夫的猎人说话。 “蒙特山是个邪恶的地方。民间传说几百年前,布尔坦尼亚的巫师被国王流放。他们找到了旧时路过这里的人的坟墓堆,用他们的咒语召集了一支军队。几乎征服了周围所有的领主,直到当地的领主与山中矮人结盟,并将他们击退。” 提迈尔-寇感到一阵寒颤从他的脊梁骨上掠过。他抑制住了回头看向阴影的冲动。 而白恩想笑,亡灵巫师的故事总会被夸大,没准只有一个巫师,他从坟墓里弄出来几百骷髅士兵,便吓得周围领主望风而逃。从那位镇子的领主拒绝不到一百人的队伍便能看出来,这些躲在群山里的镇子并没有太强的战斗力。 “人们说巫师和他们的同伙撤退到坟墓堆里。胜利者用矮人的石雕和强大的矮人符文封印。”海夫继续说道。 白恩突然有点兴趣了,一个躲在坟墓堆里古代的巫师,还有封印用的矮人符文,即使那位巫师没有留下什么笔记,那些矮人符文对白恩来说或许也有些用处。 “可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蒂奥多拉夫人说道。“即使他们的巫术非常强大,但他们召唤的亡灵还能持续活动吗?” “我不知道,夫人。但是盗墓者从未从那片墓地回来。有些夜晚,在山上可以看到不自然的光,当两个月都圆了的时候,死人就不安地躺在坟墓里。” 白恩撇撇嘴,而当三个月亮都圆的时候,世界将会陷入无尽的黑暗,或者将会迎来某种厄运,更惨的是将会毁灭。这种虚假的预言和谣言白恩不知道听过多少,最有名的要数旧帝国的毁灭便是因为三个月亮都在同一天的夜晚浮现在天空,并且全部是满月。 但任何一个观星学者都知道,大部分晚上只能看到一颗月亮,大约有十六分之一的夜晚可以看到两颗月亮同时在天上。至于三个月亮同时出现和两个月亮都圆的情况白恩从来没算过,也没关心过。但如果需要,去询问观星学者就好,他们甚至会准确地告诉你什么时候会发生这一切。 “他们是来取活人的,这样他们的血就能让他们的黑暗主人复活。”就在白恩思考着的时候,海夫继续说道。 豪斯医生不满地说道:“这当然是无稽之谈。” 白恩点点头,至少这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医生并不蠢。 提迈尔-寇则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前一年在法师塔不远的吉尼斯湖他看到了可怕的事情。他希望把这段记忆从脑海中抹去。 “如果我们向西走,我们将面临一定的危险,而且没有找到避难所的把握。”男爵说道,他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憔悴而消瘦。“据说我们将在南方找到一片净土,尽管它可能被一个会使用魔法的敌人守卫着。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勇敢地向南走。这可能是我们最明确的目标了。我们沿着河走。” 很好,白恩心想道。他微微歪头瞧了瞧莫里斯,莫里斯回应一个明白的眼神。两人从一开始便没有公开法师的身份,莫里斯的法杖被帆布包裹,就像一根长木棍。 男爵的声音里没有多大的希望。他听起来就像一个听天由命的人。提迈尔-寇想知道,男爵会不会在试图寻求死亡?在猎人海夫的黑暗传说故事所创造的气氛中,提迈尔-寇几乎可以相信这一点。他在脑子里想了想,想进一步了解冯-赫尔德魔咒。然后他注意到了弗里德里克的脸。年轻的贵族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炉火,脸上几乎带着愉快的表情。 第五百五十九章 新的作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相信我找到了创作新剧的灵感,”弗里德里克-冯-赫尔德热情地说。“昨晚猎人讲的那个令人愉快的故事将是故事的核心。” 提迈尔-寇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他们沿着大篷车的西侧走着,站在大篷车和不祥的荒山之间。 “这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猎人的故事,弗里德里克。许多古老的传说都有一定的道理。” “一点不错!正是如此!谁能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呢?我想我应该把这出戏叫做《行走的死人》。想想看:银制的戒指在瘦骨嶙峋的手指上叮当作响,不安分的死者的羊皮般的皮肤在巫术的光芒下闪闪发光。想象一下,有这样一个国王,他躺在自己的领地里,没有受到蠕虫的影响,他每年都要起来寻找血液来延长他的黑暗统治。” 望着这片阴森恐怖的高地,提迈尔-寇觉得这种事情简直太容易想象了。在跟随冯-赫尔德男爵的四百人中,只有三个人敢进山。白天,豪斯医生和蒂奥多拉夫人在布满碎石的山坡上那些长满青苔的巨石中寻找草药。有时,如果他们回来晚了,有时会遇到格雷罗根。这个矮人弃誓者在夜间潜行于山腰,似乎是在等待试图挑战他的黑暗力量来接近他。 “想一想。”弗里德里克讲述阴谋时的低语声说。“想象一下,你躺在床上睡觉,听到走近的脚步声,除了你自己的呼吸之外,什么都没有……你可以躺在那里,听着你的心跳,知道走近的人胸中没有心跳” “是的,”提迈尔-寇急忙说。“我相信这将是一部出色的作品。你一定要让我读完它。” 他决定改变话题,想找一个对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有吸引力的话题。“我想自己写一首诗。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冯-赫尔德魔咒的事吗?” 弗里德里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那闪闪发光的目光让提迈尔-寇打了个寒颤,然后弗里德里克摇了摇头,笑了笑,又恢复了原来和蔼可亲的样子。 “没什么好说的。他轻轻笑了笑。“我的祖父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人。总是焚烧女巫、畸变体或是畸形儿来证明这一点。他烧死了一个名叫伊丽莎白-奥尔森的漂亮姑娘,她是城堡的一名女仆。他所有的臣民都来看她,因为她是个美人。当火焰在她周围升起时,她呼吁地狱的力量为她报仇,把死亡带给我的祖父,把混乱的愤怒带给他的继承人、追随者和他们所有的孩子。黑暗和它的孩子将带走你们所有人,她说。” 他沉默了,忧郁地望着群山。提迈尔-寇催促他。“发生什么事了?” “此后不久,我的祖父在外出打猎时被一群野兽杀死。他的儿子们吵了一架。长子亚伦是继承人。我的父亲和他的兄弟反抗并驱逐了他。有人说亚伦成了强盗,被一个畸变体杀死了。另一些人则声称他前往北方,遭遇了更黑暗的命运。” “我父亲继承了男爵爵位,娶了我母亲瑟凯琳娜-冯-诺依曼斯坦。” 提迈尔-寇瞪着他。维诺依曼斯坦家族是一个名声不好的家族,为正常贵族社会所回避。弗里德里克没有理会他的凝视。 “戈特弗里德叔叔成了他们的战争领袖。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死了,我的父亲也失踪了。戈特弗里德开始掌权。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倒霉。” 提迈尔-寇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朝下坡走去。那是蒂奥多拉夫人。她似乎很着急。“消失了?提迈尔-寇心烦意乱地问道。 “啊,消失了。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蒂奥多拉夫人走近了,怒视着弗里德里克。“坏消息,”她说。“我在山坡上发现了一个洞口。它被符文封住了,但我在它的后面感到有一种可怕的危险。” 她语气里的每一个单词都使人产生了一种不可抗拒的信念。她绕过两人进入营地。弗里德里克对着她的背影怒目而视。 提迈尔-寇看了他一眼。“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对吗?” “事实上,她恨我,自从舅舅任命我为继承人以来就一直恨我。她认为她的儿子应该成为下一任男爵。” 提迈尔-寇扬起眉毛。 “哦,是的,你不知道吗?”弗里德里克恍然大悟般地解释道。“迪塞尔是她的儿子。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月光洒在河流的水面上。它像银光闪闪。在这里,古老多节的树木悬在河岸上,让提迈尔-寇想起了矮人那个故事中在藏宝处等待着的巨怪。他紧张地环顾四周。他断定,今晚空气中有某种东西;一种紧张感,一种觉得事情不对劲的感觉。他必须努力控制一种感觉,那就是在某个地方有某种邪恶的东西在蠢蠢欲动,渴望着他自己的生命,渴望着戈特弗里德男爵的所有随从的生命。 “怎么了,提迈尔?你今晚看起来很心烦意乱,”柯尔斯顿说。 他朝她望了一眼,微微一笑,觉得在她面前很愉快。通常他喜欢他们晚上在河边散步,但今晚他们之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有。只是有点累了。”他忍不住朝附近的小山看了一眼。借着月光,洞口看上去很像一个张开的大口。 “就是这个地方,不是吗?这有好像点不自然。我能感觉到。就像蒂奥多拉夫人施了一个危险的咒语。我脖子后面的头发刺痛。只不过这次更糟。” 提迈尔-寇看到她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然后又消失了。她向水面望去。“提迈尔,那些山下面住着一个古老而邪恶的东西。什么饥饿的东西。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提迈尔-寇握着她的手。“我们很安全。我们还在河边。”他的声音颤抖着,这让他的话听起来也不让人安心。他听起来像个吓坏了的男孩。他们都在发抖。 “营地里的每个人都害怕,除了你的朋友们。为什么他们这么无所畏惧?” 提迈尔-寇平静地笑了。“格雷罗根是一个弃誓者,发誓要用死亡来赎罪。只有光荣地死去,他才能重获荣誉。至于白恩先生……他是一个流亡者,而莫里斯先生…是白恩先生的朋友。他们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他们都很勇敢,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你为什么跟着他?你似乎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柯尔斯顿问道。 提迈尔-寇仔细考虑了他的回答。他从来没有真正如此认真地怀疑过自己的动机。在柯尔斯顿那双黑眼睛的注视下,他突然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我的师傅让我来找白恩先生。在那之后,我们试图去见我的师傅。但我遇到了你,我当时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坚持了下来。” 他说出了最基本的事实,某种意义上的事实,但没有给出解释。他停顿了一下,抚摩着右脸颊上的旧伤疤。他想要说实话。 “我在决斗中杀了一个人。它造成了一桩丑闻。我不得不放弃我的学生生涯,我的父亲剥夺了我的继承权。我满腔怒火,触犯了法律。在我遇到我师傅的时候,我没有目标,只是随波逐流。但我师傅是如此的强大,我只能跟在他后面。跟随他比开始新生活容易。他那渊博的知识吸引了我。我希望能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让他可以认同我。” 她疑惑地看着他。“现在没有了吗?” 他摇了摇头。“你呢?什么原因让你到这里来了?” 他们走近一棵倒下的树。提迈尔-寇把柯尔斯顿扶到树干上,然后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抚平她的农家长裙,把一绺头发塞到一只耳朵后面。提迈尔-寇觉得她在双月的照耀下显得很可爱,或许是因为雾开始升起来了。 “我父母是戈特弗里德男爵的附庸,他们是领地上的农奴。他们把我和蒂奥多拉夫人签了契约。他们和我的姐妹们一起死在了雪崩中。” “我很抱歉,”提迈尔-寇说。“我不知道这件事。” 她认命般地耸耸肩。“一路上有太多的死亡。我很高兴活着来到这里。”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她再次开口说话时,声音很轻。“我想念他们。” 提迈尔-寇无话可说,只好保持沉默。 “你知道,我祖母一生中从没有到过离男爵大人领地一里远的地方。她甚至没有看到过那座荒凉的古堡的内部。她所知道的只是她的茅屋和她劳动的田地。我已经看到了群山、城镇和这条河。我比她想象的走得更远。在某种程度上,我很高兴。” 提迈尔-寇看着她。在她面颊朦胧的轮廓上,他看见一颗泪珠在闪闪发光。他们的脸离得很近。在她身后,河面上飘起了缕缕薄雾。它很快就变厚了。他几乎看不见水。柯尔斯顿向他靠近了一些。 “如果我不来这里,我就不会遇见你了。”柯尔斯顿轻声说道。 提迈尔-寇把头靠向柯尔斯顿,然后他们接吻了,不熟练地,试探性地。嘴唇几乎没有碰触。提迈尔-寇身体前倾,双手捧起她的长发。他们互相依偎着,贪婪地抱着对方,吻得更深了。他们的手开始激动地四处游走,透过厚厚的衣服探索对方的身体。 提迈尔-寇把身子探得太远了。当他们从树干上跌落到松软潮湿的土地上时,柯尔斯顿轻微地尖叫起来。 “我的斗篷上全是泥。”提迈尔-寇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后说道。 “也许你最好把它拿下来。我们可以躺在上面。地面全湿了。”柯尔斯顿温柔的说道。 在那座传说的死亡之山的阴影下,他们在薄雾和月光中结合在一起。 第五百六十章 夜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提迈尔-寇返回那辆暂时属于他们休息的补给车时,他感到世界上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那幸福的笑容。他背着手,哼着小曲,踱步从河边返回。 “你去哪儿了,人类?为什么你看上去对自己这么满意?”格雷罗根粗暴地问道。 “河边,”提迈尔-寇摊开手,无辜的回答。“就这么走着。” 莫里斯一边解开缠在他法杖上的帆布,一边皱起眉毛,他认为自己似乎见过提迈尔-寇脸上的这种表情,但却一时间没能想起在哪见过。 白恩则坐在补给车上窃笑,似乎几人之间只有他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提迈尔-寇脸上的表情让白恩想起法塔林城里的那些欢愉之所的客人完事后满足的神情。当然,提迈尔-寇脸上还有一种洋溢着找到了自己幸福爱情的神色。 白恩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对方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不过能看到一对小情侣多少算得上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或许也因为自己老了,白恩心想道。 格雷罗根则挑起了一条浓密的眉毛。“你选择了一个糟糕的夜晚去散步。看,这雾越来越浓了。我闻到了巫术的味道。” 提迈尔-寇望着他,浑身感到一阵恐惧。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剑柄。 白恩想起了半年前笼罩在黑石之环周围的荒原上的薄雾,以及它所隐藏的一切。但他并没有感受到魔力,这或许跟他还未彻底恢复有关。但他心中确实有股不安感。 提迈尔-寇回头向黑暗中瞥了一眼。“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应该告诉迪塞尔和男爵。” “我已经通知男爵的心腹了。卫兵增加了一倍。他们只会这么做。”白恩淡淡地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提迈尔-寇不安地问道。 “睡一会儿吧,人类。很快就是你负责守夜的时间了。”矮人开口劝道。 提迈尔-寇无奈地爬上马车,躺在马车后面的几袋粮食上。他把斗篷裹紧。尽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过了很长时间才睡着。他一直想着柯尔斯顿。当他抬头凝视月亮时,似乎能看到她的脸的轮廓。雾越来越浓,除了其他人的呼吸声,所有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当睡意终于来临时,他做了一些关于死人走路的噩梦。 远处一匹马不安地嘶叫着。一只大手钳住了提迈尔-寇的嘴。他愤怒地挣扎着,不知道兽佬是不是回来报仇的。 “嘘,闭嘴!有什么东西来了。保持安静。”提迈尔-寇昏昏沉沉地醒来了。他觉得眼睛又干又累,他的肌肉被麻袋床垫硌痛了。他感到疲倦和无精打采。 “怎么了,格雷罗根?”他轻声问。矮人做手势让他安静下来,然后闻一闻空气。提迈尔-寇看见莫里斯跳下补给车,躲在车轮旁,把法杖放平。白恩则抽出了背后的长剑,靠在补给车边向外探头。 “不管是什么,它已经死了很久了。”矮人说道。 提迈尔-寇颤抖了一下,把斗篷拉紧。他感到恐惧开始在他的胃里翻腾。矮人的话的意思越来越清楚,他不得不努力克制恐惧。 提迈尔-寇向雾中望去。它笼罩着大地,使视野变得比长矛还模糊。如果他竭尽全力,他就能辨认出对面的马车。他回头看了一眼,害怕某个可怕的黑暗居民会从背后爬上来。好在莫里斯守在那里,让他多少安心了一点。 他的心怦怦直跳,他记起了弗里德里克的话。他想象着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伸出来抓住他,把他带到一座漆黑的坟墓里去。他的肌肉感觉好像冻结了。他必须努力让他们动起来,去拿他的剑柄。 “我要四处看看。”提迈尔-寇还没来得及争辩或跟上,矮人就悄无声息地下了车,消失在黑暗中。 “你留在这里,别乱跑。”白恩对提迈尔-寇说道,然后白恩则回头看了莫里斯一眼,做了一个手势,两人也接着消失在黑暗中。 现在提迈尔-寇感到完全孤独了。这就像从一个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更糟糕的噩梦中。他被隔绝在黑暗潮湿的雾中。他知道,就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潜伏着饥饿的神秘生物。某种原始的感觉告诉他这一点。他知道从马车上挪动一下就意味着死亡。 可是柯尔斯顿还在外面,睡在蒂奥多拉夫人的马车里。他想象着她躺在床上,大篷车的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木板慢慢向内弯曲,露出 他无法继续想象下去,也无法坐视不理,他拔出剑,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的脚发出轻柔的撞击声,就像敲响了他那被恐惧磨砺过的感官的警钟。他费力地在雾中辨认着周围的细节,穿过马车的外圈,来到他认识柯尔斯顿的地方。 每一步似乎都要花很长时间。他警惕地向四周扫了一眼,生怕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后悄悄爬上来。他绕过一片片深深的阴影。他想大声喊叫,以引起营地里的注意,但不知什么东西本能地阻止了他。这样做会引起黑暗中那些可怕的观察者的注意那将意味着死亡。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隐约出现,提迈尔-寇举起了他的剑。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直到他注意到那个人穿着皮甲,戴着金属头盔。感谢诸神。但当人影转过身时,提迈尔-寇几乎尖叫起来。 它的脸上没有肉。绿色的光在它的空洞的眼眶里闪烁。腐朽的牙齿从没有血肉、没有嘴唇的嘴里发出傻笑。他发现原来他当作卫兵的头盔是铜质的,上面刻着刺伤眼睛的符文。 那东西的外衣和破烂的披风上散发着霉味和烂皮革味。 它用生锈的刀刃向他猛击。提迈尔-寇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扑。那东西的剑划破了他的肋骨。疼痛灼烧着他的身体。他注意到握着武器的那只手薄如纸张的皮肤下面有干枯肌腱的活动。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以训练有素的反应做出了反击,他向对方的脖子发出沉重的一击,尽管他的脑子里充满了恐惧。 他的刀刃劈开了那东西的脖子,砍断了脊椎。他拉回剑刃,然后就像屠夫的切肉刀穿过骨头一样刺穿了它的胸膛。这具骷髅战士就像被剪断绳子的木偶一样倒下。 仿佛提迈尔-寇的一击是一种信号,黑夜里出现了许多模糊的人影。他听见木头被劈成碎片和动物们惊恐地尖叫声,仿佛使他们沉默的咒语被打破了。在这夜晚的某个地方,格雷罗根咆哮着他的战斗口号。 第五百六十一章 夜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提迈尔-寇在解决掉他的对手后冲过浓雾,几乎撞上了从马车上摔下来的迪塞尔。大个子穿着整齐,手里拿着一把手斧。 “怎么回事?”他在刺耳的尖叫声中喊道。 提迈尔-寇说:“袭击者……来自山上的死尸。”这句话在急促的喘息中说了出来。 “敌袭!”迪塞尔喊道。“到我这里来,伙计们。集合到我这里来!”喊完之后,他发出了像狼嚎一样的战斗口号。他们周围传来几声微弱的嗥叫以示回应。提迈尔-寇继续向前冲,寻找柯尔斯顿的家。从两辆马车之间阴暗的空隙里,有几个人影跳了出来,用长而邪恶的弯刀向他砍去。 他躲开一个,接着打滚躲开另一个。更多的骷髅生物斜睨着他。他挥剑砍掉了其中一个腿。当他的刀刃划过对方的膝盖时,它跌倒在地。他吓得麻木了,几乎是机械地反抗,跳过地上那个的一击,然后用脚后跟踩断发出那一击的骷髅生物的脊骨。他在另外两个之间晃来晃去,直到他把它们劈成了碎片。 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他看见两个怪物正在猛击蒂奥多拉夫人马车的门。从里面传来了吟唱的声音,他最初以为那是祈祷声。他准备冲锋,但他的眼睛被一阵突然的蓝光弄得睁不开了。闪电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被闪电击穿后臭氧发出的恶臭,甚至连腐烂尸体的恶臭也掩盖了。当提迈尔-寇的视线恢复后,他看到了两具烧焦的骨架,躺在大篷车台阶附近。 蒂奥多拉夫人站在门口,镇定自若,一点也不害怕,一束光从她的左手里射出。她看了看提迈尔-寇,朝他点头表示鼓励。 她身后是柯尔斯顿,她默默地指了指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来,看见十几个亡灵战士朝他冲来。他听见迪塞尔和他的人跑过来迎接他们。然后,他加入了人流。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莫里斯把头转向营地的方向问道。 “一个蠢问题,”白恩一边朝着山上走去,一边回答道。“他们能否守住营地与我们两人没有多大关系。但如果我们能所有发现,甚至解决掉这些东西的根源,他们就一定能活下来。” 莫里斯摇了摇头,不太相信白恩的回答,不过他也不打算多说什么。 当两人爬上这座小山,来到一处山洞,这座山洞的洞口有明显的人工雕琢的痕迹。即使白恩仍然没能完全恢复魔力,他也感受到了洞内散发出来的邪恶力量。 “给我点光亮。”白恩对着莫里斯说道。 莫里斯低声念诵咒语,不一会儿,他的法杖顶端便散发出如同火焰般的光芒,把这座山洞照射的分外明亮。 “法克!”白恩咒骂道。在火光下,他看到了洞口被打开的石质大门,还有门上曾经的矮人符文封印。但现在封印已经碎裂一地,从碎裂符文的断裂位置上崭新的裂痕来看,很可能就是今晚有人把封印打破。 更令人厌恶的是,如果白恩继续向洞内探查,如果营地内的人活了下来,他们没准会认为这个封印是他打破的,他可不想在魔力还未恢复的时候面对近百士兵的围攻。 “走吧,我们回去帮忙。”白恩摇了摇头,无奈地对莫里斯说道。“还有,记得把我们的脚印清理干净。” 对提迈尔-寇来说,当他在营地里乱砍乱砍地寻找白恩等人时,整个夜晚变得一片混乱。在某一时刻,雾消散了,他把一些浑身发抖的孩子从他们死去父母的尸体旁推到一辆马车下。那个男人穿着睡衣躺在那里,那个女人就在旁边,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扫帚柄,就像手里握着一支长矛。 提迈尔-寇听到一个声音,转过身来面对一个向他冲过来的骷髅巨人。祈祷他能活下来。 提迈尔-寇和迪塞尔他们一起面对这个怪物,他们战斗了很久,直到他们站在一堆腐烂的骨头中间。随着雾的笼罩,战斗渐渐远离了他,他独自站了很长一段时间,听着垂死之人的尖叫声。 突然,一个过路的人影向他猛击,接着他们打了起来。提迈尔-寇认出那是兽佬,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露出了缺牙,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泡沫从他嘴里冒了出来。他怒气冲冲地朝提迈尔-寇砍去。那人吓疯了。 “小杂种!”他咬牙切车地说道,一边朝提迈尔-寇砍去一刀,那一刀简直能把一棵树都砍倒了。提迈尔-寇俯身从那一击中钻了出来,向前猛冲,接着用手中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兽佬抽泣着死去。提迈尔-寇很想知道兽佬到底有多疯狂。但是如果是这个猎人杀死了提迈尔-寇,那就可以把过错归咎于袭击者。他站在原地,看着兽佬的尸体,叹了口气,再次回到了战场。 他转过一个角落,发现有超过二十个骷髅战士被格雷罗根的斧头猛烈的攻击击退了。一连串的蓝色闪电闪动着,他周围的地区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提迈尔-寇四处张望,想找蒂奥多拉夫人道谢,可是她不见了,消失在雾里。他转过身来,看见格雷罗根惊讶地站在那里,下巴张得大大的。 白恩和莫里斯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人的目标却仍然保持在蒂奥多拉夫人消失的方向。 “你们去哪了?我找了你们好半天。”提迈尔-寇问道。 “我们迷路了,找到河之后才返回来。”白恩淡淡地回答道。 在黎明前的某个时候,他们的攻击者撤退回到山上,留下戈特弗里德-冯-赫尔德男爵的战士们凝视着他们被毁的马车和死者的尸体。 在清晨的晨光中,提迈尔-寇警惕地看着格雷罗根检查古老石洞的废墟。潮湿的空气和腐烂的骨头发出的恶臭让提迈尔-寇想要呕吐。他突然觉得白恩和莫里斯选择站得远远的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转过身去,凝视着山坡下那些幸存的流亡者,他们正在用废弃的马车残骸为死者建造火葬柴堆。没人想把它们埋在离这座山这么近的地方。 提迈尔-寇听到了格雷罗根带着冷酷的满足咕哝了一声,便转过身来看着他。矮人熟练地用他的手抚摸着破碎的石头,上面隐约地可以看见上面雕刻着古老的矮人符文。格雷罗根抬起头,野蛮地咧嘴一笑。 “毫无疑问,人类。守卫入口的符文是从外面被打破的。” 提迈尔-寇看着他。怀疑从心中升起。他感到很害怕。“看起来好像有人在帮冯-赫尔德魔咒的忙,”他低声说道。 第五百六十二章 废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雨从灰色的天空中倾盆而下。马车隆隆地向南驶去。在车队的旁边,河水向他们的目标汹涌而来。因为雨水而上涨的河水不断威胁着决堤。提迈尔-寇猛拉缰绳,这让公牛加快速度,加倍努力在泥泞的地上行走。 在他旁边,柯尔斯顿打了个喷嚏。和几乎所有的人一样,她脸色苍白,脸色难看。长途旅行的劳累和日益恶化的天气使他们都得了疾病。 这里没有一个城镇会接纳他们。那些全副武装的山民们威胁说,除非他们转移到无人居住的土地上,否则就开战。这条路变得很漫长。他们似乎永远骑着马,永远也不会休息。即使知道车队里有人解救了山上的亡灵,这个消息也不再令人担忧,当找不到罪犯的情况下,它已经褪色成了冰冷的怀疑。 白恩则无聊地坐在补给车中,虽然他也可以骑马,那次夜晚的袭击让不少马匹空了出来。不过他的心情不太好,主要原因是他在第二晚进入那座洞穴,试图寻找几百年前巫师留下的书籍或者某些记录的时候,碰到了格雷罗根,矮人似乎打断寻找里面是否有什么值得一战的东西。 两人的目标不同,而且相当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便继续各自的行动。不过两人行动的结果却一样,徒劳无功,一无所获。里面所能找到的记录只有石头上一些模糊的词句,白恩甚至认不出那是什么语言。而唯一一本能成为的书的东西,是一本厚厚的用人皮制成的法术书,它被放在一块石头上,旁边有一具握着粗糙木质法杖的尸骨。 但那本书在经过几百年的腐蚀后,粘成了厚厚的一块棕黑色物质,像一块两寸厚的厚皮,全部粘合在一起,根本无法翻阅。 矮人似乎更糟心,他清理了剩余的骷髅,但也就如此,没有任何其他值得称耀的对手。 提迈尔-寇心怀愧疚地看着百无聊赖的白恩,白恩只是靠在补给车的边缘,抬头看着天空。 提迈尔-寇又转头看了看矮人,期待着柯尔斯顿的喷嚏会让矮人像往常一样对人类的弱点发出粗鲁的评论,但这位弃誓者却沉默不语,带着一种即使对他来说也不常见的坚定意志凝视着视线边缘的山脉。 提迈尔-寇想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鼓起勇气告诉白恩和他的同伴,他不会继续和他们在一起了,他要和柯尔斯顿安定下来。他担心白恩会有什么反应。同时他也担心格雷罗根,矮人会简单地把它当作另一个人类不忠的例子而不予理会吗或者他会变得暴力吗? 提迈尔-寇感到痛苦。白恩是他师傅让他去寻找的人,而他现在无法完成师傅的任务。他也很喜欢那个矮人,尽管他情绪不好,说话尖刻。一想到自己要放弃任务,背弃他们,他就心烦意乱。但是他爱柯尔斯顿,一想到要离开她,他就感到痛苦。也许白恩和矮人都觉察到了这一点,这就是他们沉默寡言的原因。提迈尔-寇伸出手紧紧地握着女孩的手。 “你在看什么,白恩先生?”柯尔斯顿问白恩。 “没什么。”白恩收回目光,把视线看向柯尔斯顿,然后移向两人紧握的手,脸上浮现出一种任何人都能看出虚假的笑容。 “那么您呢?格雷罗根先生?”柯尔斯顿没在骚扰白恩,而是转向矮人问道。 矮人没有回头看她,而是继续渴望地盯着群山。起初,这个弃誓者似乎不愿回答,但最后他指着最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的轮廓。 “可扎拉-凯夸,”他说。“石峰堡。我的家。”他的声音比提迈尔-寇听到过的任何声音都要温柔,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令人心碎。 “那是阿巴萨克山脉,金盾矮人据说就是从那里迁移到鲁恩的。”白恩说道。“但你不是南方矮人吗?” 格雷罗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盯着那座山峰。 “没关系,格雷罗根先生。”柯尔斯顿温柔的说道。“您会再次找到你的家的。就像我们一样。”她说完看向提迈尔-寇,提迈尔-寇则回以同样温柔的目光。 格雷罗根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沉默的、残忍的痛苦表情,以至于提迈尔-寇不得不把目光移开。矮人的头发被雨水打扁了,他的脸又冷又累。柯尔斯顿则走过去过去调整了一下矮人肩上的斗篷,就像她为一个迷路的孩子所做的一样。 提迈尔-寇试图对她怒目而视,但他控制不住,只是悲伤地笑了笑,露出了牙齿。提迈尔-寇不知道矮人是不是为了看一眼那座山而大老远跑来的。他注意到一滴水珠挂在弃誓者的鼻尖上。它可能是一滴泪珠,也可能只是一场雨。 他们继续向南。 “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他们,”提迈尔-寇一边说着,一边咒骂自己是个胆小鬼。这几个人很有本事,他不能就这么让他们离开。 格雷罗根转过身来,看着他们找到的那座摇摇欲坠、戒备森严的堡垒。他可以看到从最近清理过的大楼的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 “为什么不呢,人类?他们已经找到了干净的土地,可以耕种的土地,还有那座古堡的废墟。只要稍加努力,多做一点工作,他们很快就可以在这里站得住脚的。”格雷罗根疑惑地问道。 “你说过那座湖只需要十四天的骑行,但我们已经跟着这支队伍在山里走了快一个月了。即使车队速度要比独自骑行慢得多。”白恩则淡淡地说道。“我已经为你的爱情忍受了很久了。” 提迈尔-寇拼命想找到一个理由。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当他不得不告诉白恩他们分别的那一刻,他是如此努力地拖延。白恩他们不以为然地看着他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他严厉的父亲。他又觉得有必要找个借口,为此他恨自己。 “先生们,我们离这条河流入玛格瑞塔境内的地方只有一百里。再往前就是玛格瑞塔和一大群骑士。” “我知道,人类。我们必须在去玛格瑞塔的路上经过那里。”格雷罗根说道。 “事实上,恐怕我们要返程一部分,”白恩解释道。“我猜寇先生的师傅一定不在我们现在所在位置的南方。” 告诉他。现在就告诉他们,提迈尔-寇自言自语地说道。但是他做不到。 “我们现在还不能走。你看过我们在城堡里发现的尸体。骨头为获取骨髓而破裂。墙壁上有被烧毁的痕迹。迪塞尔在附近发现了哥布林狼骑兵的踪迹。这地方是站不住脚的。但在你们的帮助下,在一个矮人的帮助下,它可以变成一座要塞。” 白恩笑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矮人擅长用石头和建造防御工事。每个人都知道。”提迈尔-寇解释道。“而您,您和莫里斯都是法师。一座拥有法师的要塞是不会被轻易攻破的。” “恐怕你对矮人的理解有些偏差,”白恩摇了摇头,“并不是所有矮人都喜欢石头和建造要塞,也不是所有矮人都是建筑师。而对于法师,至少我们这样的法师,你的认知恐怕偏差的更大。” 格雷罗根则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要塞的废墟。他似乎在回忆以前的生活。他皱起眉头,把前额靠在斧柄上。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即使是一个矮人也能使这个地方站得住脚。这是典型的人类工艺,以次充好,非常粗制滥造。” “它可以变得安全。你知道的,格雷罗根先生。”提迈尔-寇似乎看到了希望。 “也许。我已经很久没有和石头一起工作了,人类。”矮人摇了摇头说道。 “矮人是不会忘记这些事情的。我相信男爵会为你的服务慷慨解囊的。”提迈尔-寇抓住了机会说道。 格雷罗根怀疑地抽了抽鼻子。“我不信任他。” “如果那么需要钱,我也可以支付给你报酬,甚至比那位慷慨的男爵给的还多。”白恩从身上摘下钱袋,晃了晃,里面的金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哼,我才不会要你的钱。”格雷罗根不满地说道。“那位男爵最好比他付给雇佣兵的钱多。” 提迈尔-寇咧嘴一笑。“来吧。让我们找出答案吧。” 第五百六十三章 曙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提迈尔-寇无法入睡,他悄悄地站了起来。他迅速穿好衣服,不想吵醒柯尔斯顿。他轻轻地重新整理了她身上用来当做毯子盖的斗篷,以免她着凉,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动了动,但没有醒过来。他在他们小屋门口的地方把剑拿起来,走到寒冷的夜空中。冬天就要来了,提迈尔-寇看着自己呼出的气云,心想。 借着月光,他小心翼翼地穿过一堆农舍,这些农舍坐落在新木墙的背风处。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平静。即使是营地夜间的喧闹声也让人安心。在第一场雪之前,堡垒就已经建好了;这群人似乎有足够的粮食过冬,并在春天播种新作物。 他听着牛群在哞哞叫,也听着城墙上哨兵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弗里德里克房间的窗户上还闪着光。提迈尔-寇想到了自己错综复杂的命运。这是一个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定居下来的地方,一个荒无人烟、戒备森严的村庄。我想知道如果我父亲现在看到我即将成为一个农夫,他会作何感想。他可能会死于屈辱。提迈尔-寇笑了。 来到这里很令人兴奋。有一种一切即将重新开始的感觉,一个社区正在形成之中。我将有机会塑造这个社区,并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他心想。这是开始新生活的最佳地点。 他继续朝警卫塔走去,他知道他会在那里找到白恩和他的同伴。矮人无法入睡,焦躁不安,准备继续前进。但他喜欢在自己设计的塔里消磨夜晚的时光。白恩似乎并不急于再次上路,但他喜欢在有矮人守卫的塔里休息,他似乎不信任这支车队中的任何人。 提迈尔-寇爬上梯子,穿过警卫室地板上的活动门。他发现了格雷罗根,他正盯着外面的夜空。看到矮人,提迈尔-寇很紧张,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决心把真相先告诉矮人。这样他就可以在面对白恩的时候更加熟练一些。 “也睡不着,嗯,人类?” 提迈尔-寇勉强点了点头。当他在心里默念他的演讲时,一切似乎都很简单。他会理智地解释情况,告诉矮人他将和柯尔斯顿待在一起,等待矮人的反应,然后根据矮人的反应修改词汇,来更好的面对白恩。但现在似乎更困难了,他觉得舌头很厚,好像话卡在喉咙里了。 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对所有那些他想象中对方会做出的指责感到畏缩:他是一个懦夫,一个背弃了自己师傅的人,一个没能完成任务的人,一个违背誓言的人。这就是自己的师傅因为救了一个人而得到的感谢。 提迈尔-寇不得不承认他曾经发过誓要追随自己的师傅并且成为一名法师的誓言。当然,他是在被救下性命的时候,满怀感激地对一个刚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法师发誓的,但他的誓言仍然是誓言。 他走过去站在矮人旁边,内心组织着将要说出的话语。他们向外眺望着环绕着外墙的壕沟,壕沟的两边都是削尖了的木桩。唯一容易通过的路就是这座塔俯瞰的土桥。 “格雷罗根先生……” “什么事,人类?” “你把这里建得很好,”提迈尔-寇说。 格雷罗根抬起头,苦笑了一下。“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他说。提迈尔-寇看着矮人所指的地方。一片漆黑的田野里到处都是骑狼的人。格雷罗根把警报用的号角放到嘴边,发出了一声巨响。 白恩一低头,只见一支箭劈在他面前的胸墙上。他身边的莫里斯弯下身子,从死去的卫兵手中接过一枚十字弓。那人躺着,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咙。莫里斯笨手笨脚地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使劲扳起了武器的弓弦。他终于把弓弦扣在了扳机上。 白恩向旁边一扑。火箭像流星一样从头顶飞过。他身后传来燃烧的恶臭。白恩探头从栏杆上往下看。狼群围着营地,就像狼群围着牛群一样。他可以看到骑士们的绿色皮肤在他们燃烧的箭矢的光芒下闪闪发光。火焰照亮了他们黄疸的眼睛和发黄的尖牙。 “法克,”正在睡觉的白恩被营地外的声音惊醒,当他醒过来发现敌人已经开始进攻。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就被一支箭射中脑袋,死在某个该死的哥布林手里。 我在黑塔活了下来,我在瑞尔马斯活了下来,我在奥格伯恩也活了下来,我甚至在见鬼的比尔巴利也活了下来,我才不会死在这山沟里的哥布林手中,白恩心想道。 他再次飞快地探头瞧了瞧外面,心中肯定外面至少有好几百只哥布林。他感谢格雷罗根为他们建造了沟渠、尖刺和木墙。当时,这似乎是一种不必要的劳动,矮人受到了男爵手下人严厉的诅咒。现在看来,矮人似乎做得还不够好。 白恩掏出魔法火枪,从胸墙上只露出一点,瞄准了一个骑着狼的哥布林,他正在用一支浸透了沥青的箭瞄准塔。他扣动了扳机。闪电划过夜空,击中了那支哥布林的胸部。它在马鞍上向后倒去。它那灼热的箭直接射向天空,好像瞄准了月亮。 莫里斯的弩箭擦着目标射中了另外一个敌人,哥布林开始反击,十几支箭飞向莫里斯,他急忙躲避。等箭矢落在墙上,白恩再次朝着外面射击,这一次他射中了一匹狼,那匹狼哀嚎着倒下,并没有立即死去。第三枪则没有打中任何人,击在了远处的石头上,迸射出一片火花。 白恩向后一闪,重新装上子弹。他背对着胸墙,可以看到下面的院子。一群妇女和儿童从雨桶中提着水桶来到燃烧的小屋,徒劳地试图扑灭大火。他看到一个老妇人倒下了,有箭从他们四围坠落,就像黑暗的雨点,其他人纷纷退缩。 白恩装填好后,转身又开了一枪,没打中。夜晚充满了刺耳的声音。垂死之人的尖叫,狼群的嚎叫,致命的箭矢和弩矢切割空气发出的低语声。白恩听见格雷罗根在用矮人语愉快地唱着歌,他只能辨认出麦酒、战斗、勇气、同伴、快乐几个词。 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了男爵那干涩刺耳的声音,他用坚定、平静的声音发号施令。狗在吠叫,马在惊恐地嘶叫,孩子们在哭。白恩真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莫里斯试图站起来施法,却还没等念完第一句咒语就被箭矢逼了回来,只能再次从尸体上寻找弩箭,把它安放在十字弓上。 这时背靠胸墙的白恩听到附近木头上爪子的沙沙声,他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从栏杆上往下看,他的脸差点没了。一只狼的嘴巴在他鼻子前啪的一声合上了。这只动物跳过了壕沟,无视被倒下的同伴的尸体所覆盖的木桩带来的危险。 他闻到了它坠落时呼出的臭气,看到它的骑手冷酷地吊在它身上,准备迎接下一次跳跃。白恩生气地拿着魔法火枪对准它们。子弹砰地一声打在狼的胸口上,狼应声倒地。第二枪没能击中它的骑手,当白恩再次扣动扳机,只发出咔咔的声音。就在白恩重新装填弹药,准备干掉这个胆大的骑手时,它的骑手腾空而起,落地之后翻滚了一段,然后爬起来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无处发泄的白恩选择把装填好的弹药射到其他敌人身上,配合莫里斯的弩箭,很快就把他们面前的弓箭手解决了。莫里斯扔掉十字弓,开始念诵咒语,一发火球击中了远处聚集在一起的敌人,剩下的人掉头就跑。 暂时安全的白恩转头看见蒂奥多拉夫人爬上了望塔,站在了格雷罗根的身边。他希望她能做点什么。在这喧嚣混乱的夜晚,谁也说不准,但白恩感觉到防守者的情况不妙。壕沟里似乎填满了进攻他们的人的尸体,但尽管有护墙的保护,卫兵们还是像苍蝇一样,倒在不断射出的箭雨中。 白恩再次把目光转向战场方向,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兽人,扛着一根削尖了的树干,朝大门奔来。只有一些十字弓射的弩箭落在他们中间,但其他人被那些沿着攻城锤跑的兽人举起的盾牌偏转了。他听到那棵树撞击大门的声音。 白恩在法塔林岛上没见过兽人,确切的说,没见过成群的兽人,尤其是和哥布林一起行动的兽人。他以前见过的除了那位作为黑麋鹿的徒弟名叫库拿哈的兽人外,只有以前黑塔导师的战利品或者作为实验品出现在教室的落单兽人。 白恩举枪向着那群兽人射击,但只杀死了其中一个,另外两枪被盾牌所阻拦,虽然子弹的穿透力击穿了盾牌,但举着盾牌的那个兽人只是哀嚎着倒地,并没有死去。 “莫里斯,向他们的方向仍几个火球。”白恩指着那群兽人喊道。“还有,别被射死了。” 没有多少时间用火枪来慢慢清理他们了,白恩从背后摘出了他的剑,准备从墙上跳到院子里,守住大门。如果它倒了,他所能做的就是寻找逃跑的机会,他可不打算将自己的性命亏本出售。 提迈尔-寇已经站在大门后,举着剑。他知道他们寡不敌众,无法使围城军拖延太久。他感到恐惧在他的肚子里翻腾。他希望柯尔斯顿是安全的。 当白恩来到大门时,他在思考自己是否有什么法术可以处理现在的情况,就在他脑海中搜寻可以使用的法术时。 蒂奥多拉夫人平静而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她像祷告时的神父一样吟诵。然后闪电来了。 灼热的蓝光划破夜空。空气中有臭氧的臭味。白恩脖子后面的头发刺痛了。透过木墙的缝隙,他试图看着闪电在攻城的兽人中间跳过。他听见他们尖叫。有些兽人如同跳舞一般,像小丑一样蹦蹦跳跳,扔掉了手上的树干。他们倒在地上,身上冒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烧焦肉的烧焦味。 闪电一次又一次地发出。狼群惊恐地嚎叫着,天空中的箭矢变少了,令人作呕的气味更浓了。白恩看着蒂奥多拉夫人。她脸色苍白,头发直立。当她的脸在噩梦般的闪光中交替着变黑变蓝时,她看起来就像恶魔一样。白恩没有料到对方能使用这样的力量。 哥布林狼骑兵和兽人步兵撤退了,惊恐地嚎叫着,逃到了那些骇人的雷鸣所无法触及的地方。白恩感到松了一口气,再次爬上城墙,试图利用火枪解决掉掉队的敌人。然后他注意到远处有一道亮光。 他凝视着黑暗,辨认出一个绿色皮肤的老萨满。一个红色的光轮在他的头骨周围闪烁,照亮了狼皮头饰和他那粗糙的爪子握着的骨杖。一束血色的光从他头上闪烁出来,猛烈地射向蒂奥多拉夫人。 白恩看到女巫呻吟着踉踉跄跄地退了回来。格雷罗根伸出手来扶住她。白恩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表情,她的脸像是戴着苍白的面具。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淌着汗珠。她似乎被锁在一个与老萨满超自然的意志的较量中。 兽群聚集在他们勇敢的领袖周围。他们小心翼翼地开始返回,尽管他们重新发起的攻击没有他们最初猛攻的凶猛。 白恩没见过这种法术,但那个萨满站在原地不动,虽然距离他太远了。但他还是把火枪架在自己的手臂上,认真地瞄准。第一枪击中了萨满的骨杖,骨杖断裂,飞了出去。那个萨满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爪子。 第二枪击中了一个举着盾牌保护着它们萨满的兽人,子弹把那个兽人的脑袋打的粉碎,但其他兽人也反应了过来,全部举盾护住了它们的首领。 “法克。”白恩咒骂道,没有继续浪费子弹。他注意到黑夜开始退去,他们已经战斗了一整夜。 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中,白恩来到了格雷罗根身边,与提迈尔-寇、弗里德里克、迪塞尔和蒂奥多拉夫人站在一起。那女人看上去疲倦得难以忍受。人们围着她,敬畏地看着她。 “我们该怎么做?”提迈尔-寇向白恩问道。 “只要她能坚持住,我们就能做守住这里。如果她能继续召唤闪电的话。”白恩答道,而弗里德里克看着白恩,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从院子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 “蒂奥多拉夫人,快来吧,”豪斯医生喊道。“男爵受了重伤。他中一支箭,也许下了毒。”女巫对周围几人点点头,然后疲惫地走进城堡。提迈尔-寇从人群中看到柯尔斯顿走过来帮助她。他朝她笑了笑,庆幸他们都还活着。 第五百六十四章 诅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大门在铰链上摇晃起来。白恩心想,再来一次这样的打击,它就会掉下来的。他看了看正在用拇指试验他的斧头边缘锋利程度的格雷罗根。在攻城的第二个夜晚,这个矮人期待着肉搏战的到来。如果不是白天这群该死的兽人并没有散去,并且自己这几个无法在荒野面对哥布林狼骑兵的追击,白恩早就离开这座之前被废弃的堡垒了。 提迈尔-寇有些心不在焉,他正想着柯尔斯顿。突然觉得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是海夫。那个大个子看上去吓得要死。 “蒂奥多拉夫人在哪儿?”他问道。他在门口歪了歪头。“那不是攻城槌。那是那个老家伙的权杖。除非女巫能阻止他,否则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会在天亮以前挂在那家伙的住处。” 白恩同样听到了这位被吓破胆的猎人所说的话,但他并不是太担心这个萨满,他更担心那些哥布林狼骑兵,兽人他有办法甩掉他们,至于萨满,他们的法术或许古怪和强大,但总有某种知名的缺点。但狼骑兵在夜晚可以一直追踪自己,白恩只想到两个办法有可能会让这些座狼丢失掉自己的气味。 但有可能并不保险,因此他除非面对最坏的情况,否则更愿意待在有城墙的地方,哪怕这些围栏是木质的。 提迈尔-寇则看看海夫,又看看其他可怜的侍卫们。他看到疲惫的战士,受伤的人几乎无法再战斗。而那些几乎拿不动剑的年轻人,十几岁的男孩和女孩用干草叉和其他临时武器武装。外面狼群的嚎叫震耳欲聋。只有白恩他们三人看起来很平静。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十分钟前迪塞尔去找她了。”提迈尔-寇回答道。 “好吧,他看起来花了不少时间。”海夫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满意。 “你应该去找她,”白恩淡淡地说道,“你在这里没什么用。” “好吧,”提迈尔-寇认命地说。“我去找她。” “我和你一起去,”海夫说。 “哦,不,你不会的。”矮人晃着脑袋说道。“我相信这个男孩会回来的。而你会呆在这里。兽人们会从这扇门越过我们的尸体。” 提迈尔-寇试图说些安慰的话,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他之前竭力留下白恩几人这件事让他感到内疚。他因为自己不敢告诉他们真相而把他们留下来,而现在,他们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死去。 这让他感到十分难受,他只能低头向城堡走去。他知道柯尔斯顿和女巫在一起。如果事情真像他担心的那么糟,他至少会在一切结束前见到她。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噼啪声,接着是令人心惊肉跳的大门倒塌下来的声音。他听到了格雷罗根发出的战争呐喊,以及一些战士发出的恐怖的尖叫声。还有白恩手中火枪射击的声音。提迈尔-寇转过身来,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门口出现一个萨满,他骑着一头大灰狼。他的脑袋上闪着一圈红光。它从他的骨杖尖发出,把周围的脸都弄得像血一样。白恩的火枪射出了子弹,但在它击中巫师之前,被某种力量挡开了。 萨满的身侧是六个强壮的兽人,身穿盔甲,手持斧头,凶猛无比。远处是一片绿色面孔和狼群的海洋。格雷罗根哈哈大笑,冲了过去。提迈尔-寇走进城堡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件事是,那个弃誓者举着斧头,胡须竖立,向那可怕的光源奔去。白恩则举着火枪,瞄准了萨满身边的那些全副武装的兽人。 屋内出奇地安静,石墙掩盖了外面战斗的轰鸣声。提迈尔-寇跑过走廊,大声喊着蒂奥多拉夫人,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诡异地回响着。 然后他便在大厅里发现了尸体。蒂奥多拉夫人胸部被捅了好几刀。她那件干净的灰色连衣裙现在是红色的。她脸上有一种惊讶的表情,好像死神突然把她带走了。兽人们是怎么进来的?提迈尔-寇疯狂地想。但他最终明白这种事不是兽人干的。 另一具尸体躺在门边,当她挣扎着要打开它时,她的背部被刺穿了。提迈尔-寇感到一阵发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上升到脑袋顶上,他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起来,他不愿意,也不敢相信,他向前走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地把柯尔斯顿的身体翻过来。当她睁开眼睛时,他感到一丝希望,然后注意到血不停地从她嘴里流出。 “提迈尔,”她叹了口气。“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她的声音微弱,说话时嘴唇里冒着血沫。他想知道她在那里躺了多久。 “别说话,”他试图安慰道。“休息一下,你会好起来的。”但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不行。我有说话要对你说。我很高兴我来到了这里。我很高兴我遇到了你,认识了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第一时间回答道,然后他注意到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别死,求你了”他说着,用胳膊轻轻地摇晃着她。他感到她的身体软弱无力,他的心也化为了灰烬。他把她轻轻放下,眼里噙满了泪水,然后朝她试图打开的门望去,一股冰冷的怒火充满了他的全身。提迈尔-寇站起来,顺着走廊跑了过去。 迪塞尔的尸体躺在男爵房间的门口。那个大个子的头的一侧已经凹陷下去了。提迈尔-寇想象着他愤怒地冲向门口,被他的敌人从侧面袭击。 提迈尔-寇像老虎一样从他身上跳了过去,当他撞到地上的时候翻滚起来,接着跳了起来。他环视了一下房间。老男爵躺在床上,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血浸透了他胸前的绷带和床单。 提迈尔-寇怒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弗里德里克,他那把被鲜血染红的剑横在腿上。 “诅咒终于应验了,”这位剧作家用一种紧绷的声音说,声音里带有歇斯底里的尖锐。他抬头看了提迈尔-寇一眼,这让提迈尔-寇打了个寒颤。弗里德里克的脸仿佛是一个面具,有什么别的东西透过它盯着自己看,某种异样的东西。 “我知道我命中注定要实现这个诅咒。”弗里德里克平淡地说道,好像在消磨时间。“从我杀了我父亲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当他开始改变时,戈特弗里德就把他关进了监狱。把他锁在旧塔里,自己负责送他所有的食物。除了戈特弗里德和蒂奥多拉夫人,不许其他人进入那座塔。没有其他人去过那里,直到我去的那天。尤利克知晓,我真希望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他抓着剑柄站了起来。提迈尔-寇看着他,被自己心的仇恨彻底蒙住了双眼。 “我在那里找到了我的父亲。尽管他已经……改变了,但我们仍然是一家人。他还是认出了我,用一种刺耳的声音叫我“儿子”。他求我杀了他。他太懦弱了,不敢自己做这件事。戈特弗里德也是。他认为自己是在帮助我父亲,让他活着。保持活着的畸变体。” 弗里德里克开始慢慢靠近。提迈尔-寇注意到血从他的刀刃上滴落下来,弄得地板上斑斑点点。他感到头晕和疲倦。这个疯狂的年轻贵族成了他的世界的中心。 “当我感觉到父亲的血在我的刀上流淌时,一切都变了。我第一次把事情看得如此清楚。我看到这股混乱的力量玷污了一切,扭曲了一切,腐蚀了一切,就像我父亲的身体一样。我知道我是他的儿子,在我体内,在我的血液里,有恶魔的印记。我是混乱的代理人,是混乱的产物。我是一个黑暗之子。我命中注定要摧毁冯-赫尔德的血脉。就像我现在做的那样。” 说完他笑了。“被放逐是一个完美的机会,绝佳的机会。雪崩对于我来说,是个好的开始。当我释放山洞里亡灵的时候,我以为我失败了,他们没有成功地摧毁我叔叔和他的追随者。但是现在没有什么可以拯救你们了。黑暗将带走你们所有人。诅咒已经完成了。” “还没有。”提迈尔-寇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仇恨。“你是冯-赫尔德,你还活着。我还没杀你呢。” 疯狂的笑声响起。提迈尔-寇又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盯着一个活生生的魔鬼。 “寇先生,你真有幽默感。很好!我就知道你会很有趣。但是你怎么能杀死这个黑暗之子呢?” “让我们一起来弄清楚。”提迈尔-寇说着,一跃而起。弗里德里克的剑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举起来抵挡,然后开始反击。两柄剑在他们之间像闪电一样闪动。钢铁对钢铁,如同铃声一样。提迈尔-寇持剑的手臂因弗里德里克的打击而变得麻木了。那个年轻的贵族现在有疯子般的力量。 但提迈尔-寇不会投降。正常情况下,对弗里德里克这种精神错乱的冷酷行为而产生的恐惧感会使他瘫痪在地,但现在他浑身上下充满了愤怒和憎恨,没有恐惧的余地。他的世界是空虚的。他活着只是为了杀死杀害柯尔斯顿的凶手。这是他唯一剩余的愿望。 如同两个疯子在男爵的房间里打架。弗里德里克像猫一样优雅地走上前,自信地微笑着,似乎被一些温和的俏皮话逗乐了。他的利刃织成了一张钢网,慢慢地把提迈尔-寇裹得紧紧的。他的眼睛闪烁着冷冷的、失去人性的光芒。 提迈尔-寇感觉到了他背后的石墙。他向前冲去,猛击弗里德里克的脸。弗里德里克懒懒地躲开了。他们面对面站着,刀锋紧锁,脸离对方只有几寸远。他们竭尽全力,每个人都在寻找有利条件。提迈尔-寇脖子上的肌肉十分突出,他的胳膊因疲劳而发烫,弗里德里克慢慢地、无情地把胳膊往后一推,用他那锋利的刀刃碰到了提迈尔-寇的肩膀,然后顺着胸膛往下继续压去。 “再见,寇先生。”弗里德里克若无其事地说。 提迈尔-寇感觉到刀刃切开了自己的皮肤,割断了胸口处的血肉,但愤怒和憎恨再次充满了他的脑海,这让他想到一个机会,哪怕是用自己死亡换来的机会。他微微松开架着刀刃的手。把力气全部用在一只腿上,用脚后跟猛踩着弗里德里克的脚背,用全身的力气和重量踩着他的脚。他感到靴子下面的骨头碎了,他看到年轻贵族的脸痛苦地扭曲着,感到剑刃上的压力减轻了。他把剑向前一挥,在弗里德里克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那位剧作家踉踉跄跄地退了回去,提迈尔-寇举起剑直直的刺穿了他的心。 弗里德里克跪倒在地,抬起头,眼神空洞,用茫然不解的眼睛望着提迈尔-寇。提迈尔-寇用靴子蹬在他的胸口,把他推倒在地,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现在诅咒应验了,”他说。 第五百六十五章 萨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即使身上的伤流血不止,但提迈尔-寇头脑清醒,无所畏惧,他走到寒冷的夜空中,期待着找到那些哥布林狼骑士和死亡。他不再在乎了。他对此表示欢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一切。他没有任何值得活下去的东西。他现在无所畏惧。 柯尔斯顿,我马上就来,他想。 他在门口看见了格雷罗根,站在一堆尸体中间。鲜血从矮人可怕的伤口流出。他身体前倾,用斧头支撑着自己,几乎站不直了。 莫里斯瘫倒在一座塔下,法杖被丢到一边,他身边有好几些被烧焦的尸体,包括座狼和哥布林,就连他自己似乎也被魔法波及,头发被烤焦,眉毛已经没了,脸黑黑的,衣服上甚至还有火星。 白恩站在靠在跪在地上的萨满后背上大口地喘着气,那个萨满身上有十几个被祭刀刺穿的孔洞,仍然在不停地流血。看到萨满的一只眼睛不见了,从眼窝里被扯了出来。周围有三个看上去被体内爆发出的头发刺穿的兽人战士尸体,他们现在看上去像浑身长毛的球。 提迈尔-寇在附近看到了海夫和其他守卫的尸体。 几人转身看着他,矮人头晕目眩地踉踉跄跄,向前跌倒,慢慢地、痛苦地挣扎着想站起来。“什么事耽搁了你,人类?你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战斗。” “真是一场该死的精彩战斗。”白恩挣扎着翻过身,用祭刀割下萨满的脑袋,然后抓着这个萨满的脑袋对提迈尔-寇解释道。“以防他再次站起来。” 提迈尔-寇朝他们走去。“看来是这样。” “该死的哥布林都是黄眼睛的胆小鬼。杀了他们的首领,剩下的掉头就跑。”矮人痛苦地笑了。“当然……我得干掉二十来个人,他们才会同意。” “哈,你干掉的吗?”白恩把萨满的脑袋朝矮人扔了过去。“好吧,你喜欢的话,送给你了。” “当然。”提迈尔-寇对矮人说道,看着那堆狼和兽人的尸体。还有滚落在矮人脚边的脑袋,他能辨认出萨满的狼头饰。 “真是太糟糕了。”格雷罗根抱怨道。“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他伸手抓住那个萨满的脑袋,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躺着。 白恩看着这一小群散兵开始在剩下的几个士兵的注视下向北进发。白恩认为,他们可能会被其中一个定居点接受,因为他们不再是护送男爵的全部兵力。为了孩子们,他希望如此。 他转向那座坟地,就是他们埋葬尸体的地方,活下来的人为死去的每一个人都建立了一座单独的墓碑,虽然白恩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用。野兽早晚会把这些尸体挖出来,就算没有野兽,也许会有哥布林或者什么其他亡灵巫师再次路过这里。 提迈尔-寇在战斗结束后接受了白恩的治疗,但或许真的有什么力量存在,他不幸感染了。经常处于昏迷状态,白恩知道提迈尔-寇对未来的期望同样被埋葬在这里,这或许也是他没能真正与病痛对抗的原因。他渴望死亡,渴望去陪伴他的爱人。尤其是当他完成了复仇的目标之后。 说实话,在心底里,白恩有些羡慕他。白恩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那里,也无从寻找。而完成目标之后呢?自己也会像他一样期待死亡的降临吗?还是会给自己找一个新的目标?白恩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但白恩永远不会放弃,即使他现在需要再次踏上旅途。他把背包的重量压在肩膀上,转身望着远处的群山。 格雷罗根烦躁地揉了揉他的鼻子,“再见,”他说。“我会想念你的。”然后他举起斧头。白恩注意到他的伤口的颜色,浅色的伤口甚至已经开始愈合。 “你服用了什么药剂吗?”白恩问道。“你私下藏起来的?” “什么?”矮人不解地反问道。 “你的伤口。”白恩指了指矮人已经开始愈合伤口。 “哦,这些?”矮人平淡地说道。“我从出生就这样,伤口总是会很快愈合。” “好吧,”白恩也没兴趣深究这一点。“我们得带着提迈尔一起出发。他提到了他师傅所在的方位,希望我们能找到他。否则这位寇先生恐怕很难活下去。” “我对你没把他扔下这一点感到敬佩,”矮人拍了拍白恩的后背说道。“看来你是一个好伙伴。” 也许吧,白恩心想。然后他对莫里斯挥了挥手,莫里斯牵着驮着提迈尔-寇的马开始向北边进发。 按照提迈尔-寇所说的方向,他们会往北走两天,然后往东走,一直抵达一座湖,然后就可以看到那座法师塔了。 湖光潋滟,险峰攒聚,草木扶疏。放眼望去,波平如镜的湖面灰蒙蒙的,雨滴入水,激开阵阵涟漪。毫无疑问,这样的天气白恩看不出多远,对面湖岸也许就在百步开外,但平静的水看来不是一般的深。 深不可测。 这里的天气十分古怪,并不像是冬季,更像是春天。处于两峰之间的这片山谷仍然有绿色植被存在,甚至还有一些动物活动。这让这支小小的队伍不用面对寒冷,不得不说还算不错。 白恩早就放弃了遮雨的努力,任雨水浸透头发,顺脸流下,从鼻尖、下巴和指头滴落。他又湿又累又乏,饥饿如影随形。仔细想想,饥饿总与他形影不离。他闭上眼,任雨打在皮肤上,听雨拍打鹅卵石的滴答声。他跪在湖边,拔去水壶塞子,将水壶按入湖面,灌满水时壶口荡起一股气泡。 提迈尔-寇跌跌撞撞走出灌木丛,呼吸又急又浅。他一下子瘫跪倒地,在树根间匍匐前行,于鹅卵石上咳出浓痰。他咳得实在厉害,似乎要把肠子咳出来,肋骨都在咯吱响。他脸色比初遇时更苍白了,人足足瘦了一圈。白恩也瘦了不少,毕竟这是非常时期。他走向憔悴的学徒,盘腿坐下。 “让我歇会儿,”提迈尔-寇闭上凹陷的眼睛,头倒向后面,“就一会儿。”他张着嘴,瘦若干柴的脖子上青筋毕露,活像具干尸。 “别歇太久,要不你永远都站不起来。” 白恩递去水壶,提迈尔-寇甚至没抬手接,白恩只得把它放到他嘴边,并抬起壶身。提迈尔-寇皱眉咽下一口,立刻咳嗽起来,头又耷拉在树上,仿佛石头般沉。 “清楚现在的位置吗?”白恩问。 提迈尔-寇朝湖水眨了下眼睛,好似此刻才注意到湖:“一定是湖北端……应该有条小道。”声音低沉下去,成了喃喃自语。“南端有条用两块石头标记的路。”咳嗽突然加剧,费了很大劲才平复。“沿那条路过桥,就到了。”他嘶声说。 他们身后的灌木丛再次响起莎莎声,接着矮人钻了出来。 “你这一次最好认清楚。我们已经晃了十几天了。”格雷罗根扔下包袱抱怨道。 “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挑衅那只雪怪,我们也不用花这么多时间。”最后钻出来的莫里斯同样没好气的抱怨道。 “嘿,那只雪怪守护的草药让这家伙活了过来!”矮人指着提迈尔-寇大声说道。 “让他不再昏迷而已,他仍然在发烧,而且我们丢了马。”白恩反驳道。 “至少他能走路,而且不会马上死。”矮人仍然辩解道。 “好吧,好吧,你说的对。”白恩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不过那株草药确实保住了提迈尔-寇的命,并且让他脱离了昏迷。如果能提供后续的治疗和稳定的休息,没准会更好一些。而且如果不是放弃那匹马,让雪怪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它身上,白恩怀疑矮人已经完成了他寻求死亡的目标。 五百六十六章 巨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顺着湖岸,望向那些淌着雨水的树:“多远?” 没有回答。他抓住病人瘦骨嶙峋的肩膀摇。提迈尔-寇睁开眼,恍惚地朝上看,像是在努力集中精神。 “还有多远?” “二十里。”提迈尔-寇有些不确定。“没准三十里。” 白恩倒吸口气。提迈尔-寇不可能再走四十里再走四十步已是谢天谢地,只需看看他无神的眼睛就知道。白恩估计他快死了,至多能撑几天,比他强壮得多的人也常常发烧而死。 三十里。白恩用一根拇指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三十里。 “见鬼。”他低声骂了句。 他拖过背包打开。食物所剩无多:几条硬干肉、一块坚硬的黑面包。他望向湖面,如此平静,看来至少最近几天不会缺水。他从包里拉出那口沉重的锅,放到鹅卵石上。他们相依为命很久了,但现在没东西煮了。在荒野里,你不能对任何东西产生感情。他又把一捆绳子远远掷入灌木丛,将轻了不少的背包扔到肩上。 提迈尔-寇再次闭上眼睛,呼吸十分微弱。白恩仍记得自己第一次被迫丢下人的情景,历历在目,恍若昨日。奇怪的是,他虽记不清那男孩的名字,但男孩的脸却深深印在脑海里。 那是一次离开黑塔的旅程,导师带他们钻进山里,寻找作为实验品的怪物,顺便锻炼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当时年纪最大的白恩负责带着几个孩子向东搜捕,一只野兽突然出现咬住了那个男孩的大腿,咬下好大一块肉。 那个男孩一路呻吟,直到再也无法行动。由于伤口慢慢恶化,他已逃不过死神的魔掌,他们不得不丢下他。没人责备白恩。男孩太小,本不该就此丧生,但霉运随时可能降临到每个人头上。他们默默无言地垂首下山,任男孩在山上痛哭。直到走出很远,白恩还能听到他的哭喊。现在仍能听得到。 在黑塔的生活就是这样。在寒冷的时节,长长的训练队伍中不时有人掉队。一开始掉到末尾,接着开始落后,最终完全失踪。冻伤,生病,还有伤员。想到这里,白恩开始颤抖,不由得紧了紧肩膀。一开始他尽力去帮他们,后来却开始庆幸自己没成为其中一员,到最后他直接跨过尸体,看都不看一眼。他看向提迈尔-寇。荒野中又一具尸体,没什么可说的。人总要现实一点。 提迈尔-寇从断断续续的昏迷中醒来,挣扎着想起身。他的手颤得厉害。他抬头望向白恩,眼带泪光。“我起不来。”他嘶哑着说。 “我知道。你能走这么远,已经让我很惊讶了。”无所谓了。白恩有办法,只要找到那条小道,他一天能走上二十里。 “如果你能留一些食物……或许……到法师塔以后……叫人……” “不行,”白恩斩钉截铁地说,“我需要这些食物。” 提迈尔-寇发出介于咳嗽和呜咽之间的奇怪声音。 说实话,白恩很好奇,他以为提迈尔-寇在经历过废墟城堡那时的一切后,会渴望死亡或者至少不会在乎死亡。白恩摇了摇头,弯下腰,将右肩搁在提迈尔-寇肚子上,手臂环抱提迈尔-寇的背。“没有这些食物,我可扛不了你三十里。” 说罢他直起腰,把提迈尔-寇扛上肩。他用绷带固定提迈尔-寇的身体,沿湖岸开走,靴子踏过潮湿的鹅卵石发出嘎吱嘎吱声。提迈尔-寇动都没动一下,像条湿抹布般挂着,软弱无力的手随白恩的步伐一下一下打着他的腿。 “我以为你会丢下他。”扛着斧头的矮人说道。 “如果我丢下他,你会阻拦吗?还是你来扛他?”白恩头也没回地说道。 “那你就要扛我的斧头了,”矮人淡淡地说道。“不过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需要我的话,请随时吩咐,师傅。”莫里斯一边喘着气,一边拄着法杖前进,一边说道。 白恩停了下来,转身看了看莫里斯,注意到他的身体情况。 “我觉得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白恩对莫里斯开口说道,然后再次转身继续顺着湖边前行。“我说过了,别死了。” 白恩颤抖着将重担轻放路边,活动酸疼的背,抓抓胳膊上肮脏不堪的绷带,从水壶里喝了口水。这一天来,他酸胀的嘴唇只喝过水,饥饿正不断噬咬他的胃。至少雨终于停了。你必须学着欣赏小小的改善,比如一双干靴子。当你一无所有,你必须学着欣赏。 白恩朝污泥里啐了一口,揉捏着毫无血色的手指。毫无疑问,到这再也不会迷路了两块凹痕累累的巨石高高矗立在路两边,看起来年代久远,底部布满青苔,往上是灰色地衣。石头上用白恩看不懂的语言刻着几行褪色的字,他甚至不知那是什么文字,但给人一种敬畏感,一种并非欢迎、更似警告的感觉。 矮人则走上前,死死地盯着石头,似乎从上面看出了什么。 “你瞧出来什么了吗?”白恩揉着肩膀问道。 “这是古代文,”矮人手指划过巨石上的凹痕说道。“上面写着这里有某种禁忌,关于接触异界。” “异界?”白恩问道。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认识几个词。”矮人耸了耸肩膀说道。“而且这里的文字大部分都模糊了。” “法师第一守则……” “你说什么?”白恩惊讶地问。自两天前他们扔下锅后,提迈尔-寇的状况一直不好,总是半醒半睡,毫无声息。今早白恩醒来,差点认为这位法师学徒已经死了,后来却发现提迈尔-寇还在微弱地挣扎着要活命。不得不承认,他很坚强。 白恩跪下,拂开粘在提迈尔-寇脸上的湿发,他立刻抓住白恩手腕,向前探身。 “那是禁忌,”他耳语般说,“接触异界!” “什么?”白恩皱眉问道。 “与魔鬼对话。”提迈尔-寇沙哑地说,紧抓白恩的外套。“下界生物以谎言为血肉!您不能这么做!” “我不会的,”白恩叹了口气说道,认为提迈尔-寇已经神志不清了。“我不会的。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的确没好处。提迈尔-寇抽搐着恢复到昏迷中。白恩咬咬嘴唇,希望提迈尔-寇能再次醒来,但看来不大可能。或许他的师傅能帮忙,如果提迈尔-寇能坚持活到那会儿的话。于是白恩将他再次扛上肩,步履蹒跚地穿过两颗古老的巨石。 第五百六十七章 目的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道路陡直地爬上湖岸上方的石地,转为石头中凿刻的石路。因年深日久,石路多有磨损,满布杂草,它一次又一次地变换方向,不久白恩便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步履迟缓,每迈一步双腿都火辣辣地疼。 事实上,他越来越累了。不单为这顿攀爬,不单为这一整天筋疲力尽的长途跋涉、肩上还要扛个半死不活的法师学徒,不单为前一天的跋涉,更不是为废墟城堡外那场战斗。而是他厌倦了一切。厌倦了旅行,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厌倦了人生。 “我不能永远走路,我不能永远战斗。一个男人应该承受多少这些该死的东西?我需要坐一会儿。坐在一把该死的椅子上!这要求太多了吗?多吗?”白恩就在这种心情下,咒骂着,抱怨着,每走一步,提迈尔-寇的脑袋就敲着他的屁股,他走到桥边。 “师傅,我可以替您背一会儿,”走在最后的莫里斯虚弱地开口说道。 “闭嘴!管好你自己!”白恩吼道。“别让我同时看到两个死人。” 矮人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中,他仍然把目光停留在这条道路上。 他们就这样来到桥边。 这座桥和大路一样古老,上面爬满了藤蔓,朴素而细长,弯弯曲曲,大约二十步就跨过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峡谷。在下面很远的地方,一条河从锯齿状的岩石上奔腾而过,空气中充满了噪音和闪光的水沫。远处,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这道墙是用精心制作的,很难说天然悬崖止于何处,人造悬崖止于何处。里面只有一扇古旧的门,外面是古老的铜板,年久失修,已经变成了斑驳的绿色。 当白恩小心翼翼地走过光滑的石头时,他发现自己在想,由于习惯的力量,他下意识地思考怎么能闯入这个地方。做不到。一千个精挑细选的人是不行的。门前只有一块窄窄的岩石,没有地方放梯子,也没有地方布置撞锤。那道墙至少有十大步那么高,那扇门看上去也很坚固。如果守卫者要毁掉这座桥……白恩从桥边上往下看,把口水吞了下去。那是一段很长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用拳头在潮湿的铜门上用力敲了几下,传出几声巨响。他想起在奥格伯恩领战斗时,他正是这样敲响了一座男爵城堡的城门,结果里面的人蜂拥出来向他投降。 现在却没人出来。 他等待着。他又敲了敲门。他又再次等待着。他在河上的薄雾中变得越来越湿。他开始咬牙切齿。他举起胳膊又敲了起来。一个狭窄的门缝啪地一声打开了,一双泛着黏液的眼睛从厚厚的栅栏间冷冷地盯着他。 “这是谁?”传来一个恶声恶气的粗哑声音。 “我是白恩,我来” “从没听说过你。” 这是白恩一直希望得到的欢迎。“我来见……”白恩突然想不起那位法师的名字了。 “安东尼达斯,”身后跟上来的莫里斯开后提醒道。 “对,安东尼达斯法师,就是首席法师。”白恩再次说道。 “是的。他在这里。”但是门并没有打开。“他不见客人。我告诉了最后一个信使。” “我不是信使,我带着提迈尔-寇一起来的。” “提迈尔什么?” “寇,他说他是安东尼达斯的学徒。” “学徒?” 白恩咬着牙,克制自己内心的怒气。“他病得很厉害,”白恩慢慢地说道。“他可能会死。” “病了,你说什么?会死,是吗?”另一边的人喃喃道。 “是的。”白恩再次压下自己的怒气说道。 “请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快开门!”最后赶来的矮人对着那个观察用的栅栏毫无意义地挥舞着拳头。 “我们不会放任何人进……” “你如果不赶快把这该死的门打开,我就会从栅栏里刺穿你那该死的眼睛!然后把里面的人一个一个全部干掉!”白恩愤怒了。“在解决掉你之后。提迈尔-寇将会是第二个。” 白恩抽出祭刀,开始念诵咒语。 “等等……你退后一点。”门里传来了声音说道。 “什么?”白恩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退后一点,让我看清楚,你穿着黑袍对吗?” 白恩疑惑地揪了揪自己的长袍,想着这是不是对方的什么计策。 “黑袍白恩?血法师?”门后再次传来了那个声音。 “什么?”白恩不明白什么是血法师。 “血袍白恩,是你吗?” “我是白恩,但是血袍和血法师又是什么鬼?” “血袍白恩,对吗?你早说嘛。” 随着门闩铿锵声,门嘎吱嘎吱地缓缓打开。一个穿老式盔甲的老头佝偻着身子,狐疑地待在门后瞧他。老头握了一把长剑,但剑对他来说太重了,他努力想把剑抓稳,剑尖仍猛烈地晃来晃去。 白恩无视了对方的武器,径直走过大门。莫里斯和格雷罗根则跟在他身后迈步进来。 上年纪的看门人看到三人都进来,似乎很不满,白恩走过时他一脸不高兴地咕哝,用力拉上门,摸索着插门闩,最后转身一言不发地领路。白恩随他爬上一道狭窄的山谷,山谷两旁是一排排奇特的房屋,这些房屋历经风吹日晒,褪色不少,布满青苔。它们都是在陡直的山崖中挖出来的,与山坡浑然天成。 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正在门阶上的纺车旁干活,白恩扛着不省人事的学徒经过时,她朝他皱眉,白恩则报以微笑她长得并不漂亮,这毋庸置疑,但他很久没见过女人了那女人立刻逃回屋,一脚踢上门,留下还在转动的纺车。 白恩叹了口气,古老的魔法依然存在。 隔壁是面包房,低矮的烟囱冒着烟,飘来的烤面包味让白恩饥肠辘辘的肚子一阵翻腾。稍远处,两个黑发小孩绕着一棵枝蔓丛生的老树嬉闹玩耍。他们让白恩想起了法塔林学院里的孩子,虽然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但他还是多少有些伤感起来。 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失望。原以为这里的人看起来会很聪明,会留着长长的胡子,但他们并没显出多有智慧,跟普通农民没啥区别。这里也跟他之前所见过的村庄并无二致。 他正想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他们拐过一道弯前方山坡矗立着三座锥形巨塔,它们共建在一个基座上,只在上方分开。塔身爬满深色藤蔓,它们看起来比古桥和古道还古老,仿佛同所在的山一样久远。塔底乱哄哄簇拥着一大堆建筑,中间有个宽阔庭院,庭院里的人们忙于日常杂务:一个瘦小女人弯腰搅拌牛奶,一个矮壮铁匠试图给一匹焦躁不安的母马上蹄铁,一个秃顶的年长屠夫围着满是污迹的围裙,刚宰完几头牲畜,现在水槽里清洗沾满鲜血的前臂。 三座塔中最高那座塔下,一位气宇非凡的老人坐在宽阔台阶上。他一身白衣,长长的胡须,鹰钩鼻,白色长发从白色便帽下倾泻而出。白恩终于信服,首席法师就该是这副打扮,他甚至比阿门加农还要仪表堂堂。白恩拖着脚步向他走去时,那人从台阶上起身,急匆匆跑过来,白色外套在身后翻动。 “把他放那里。”他轻声吩咐,指指井旁一块草地。白恩跪下,尽可能轻地将提迈尔-寇挪到地上,他的背疼得实在厉害。老人俯身,将一只粗糙的手搁在提迈尔-寇的前额上。 “我把你的徒弟带回来了,”白恩漫无目的地嘀咕着。 “我的?” “您不是安东尼达斯吗?” 老人大笑:“哦不,我是威尔斯,是这个法师塔的管家。” “我是安东尼达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只见先前那个屠夫一边用布擦拭双手,一边朝他们缓缓走来。他看上去六十上下,但仍身强力壮,面容坚毅,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嘴边一圈短短的灰胡须。他已完全谢顶,黝黑的脑袋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他既不风度翩翩,也谈不上气质非凡,但他走近时,的确让人感觉不一般:自信,不怒自威。 说明他是一个习惯发号施令、习惯别人乖乖从命的人。 首席法师伸出双手,热情地紧握白恩的手。 “黑袍白恩,没错,人称现在称呼你为血法师或者血袍白恩。即便在我闭塞的法师塔,也流传着你的故事。” 白恩皱起眉头,他能猜到老人听过什么样的故事,恐怕跟比尔巴利城外自己释放的那个法术脱不了关系。“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然。我们都有往事,对吗?我对传闻不予置评。”安东尼达斯笑笑,灿烂、纯粹、开朗的微笑。他脸上洋溢着友好,但一丝冷酷游荡在他深凹的绿眼睛里。岩石般冷酷。白恩也冲他笑他明白不可与此人为敌。 “你把我们迷路的小羊羔带回了羊圈。”安东尼达斯看着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提迈尔-寇,紧锁眉头。“他情况怎样?” “我想他会活下来,大人,”威尔斯道,“不过我们得帮他除去风寒。” 首席法师打个响指,尖厉的回音顿时回荡在楼宇间。“去帮他。”铁匠立刻跑上去抓住提迈尔-寇的脚,和威尔斯一起将这位昏迷的学徒经那扇高大的门抬入法师塔。 “好了,白恩法师,我派人去请你,你也如期而至,这是极好的礼节。礼节在这片土地可能过了时,但你要知道,我仍非常看重它。以礼还礼,这是我的信条。又怎么了?”只见年老的看门人上气不接下气急匆匆跑过庭院。“一天两个访客?是谁?” 第五百六十八章 访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东尼达斯大师!”看门人喘息着说,“门外来了好多骑马的人,都是好马,全副武装!他们说带来北方人之王的急信!” 比尔巴利。绝对是,白恩心想道。鬼灵们说玛格瑞塔国王想要给自己戴上了一顶金帽子,除了他的宿敌之外还有谁会自称北方人之王?白恩摇了摇头,这个国家的两位国王确实是一对冤家。不过这也让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会面,他只捡回了一条命。这总好过许多人的下场,好得多。 “呃,大师?”看门人问,“要让他们走吗?” “带头的是谁?” “一个表情乖戾的阔气小伙,他说是这个国王的儿子还是什么的。” “佩弗利还是哈罗德?他俩都带点苦相。”安东尼达斯补充道。“是小一点的还是大一点的” “我想是小的那个吧。”看门人想了想说道。 那就是哈罗德,这是好事。两个都不是好货色,但佩弗利更难缠,两个在一起更得远远避开。安东尼达斯思索片刻:“哈罗德王子可以进来,但他的人必须在桥边等。” “是,大人,在桥边等。”看门人喘着粗气答应。 哈罗德?白恩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就像其他人一样,比尔巴利王家的任何一人他都从未见过。不过白恩猜他会喜欢这种待遇的,一想到那个所谓的王子朝那道窄窄的门缝徒劳无益地大喊,白恩顿觉无比欢乐。 “成了北方人之王,你能想象吗?不知道真正的北方人怎么想。”安东尼达斯心不在焉地注视着下方的山谷。“我认识迪尼仕-阿维斯的时候,他还没那么‘伟大’。不是吗?嗯,白恩法师?” 白恩皱皱眉。他从未见过迪尼仕-阿维斯,虽然听说过他的一些事,但比尔巴利战争中,对方并没有真正表现出多么的‘伟大’。不过事实上,如果不是玛格瑞塔国王准备统一伊斯塔尼亚,法塔林就不会参与其中,白恩跟这位国王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白恩叹了口气,这就是代价,法塔林协会需要盟友,玛格瑞塔给予了帮助,却索要代价。当初他也觉得那代价一点不大,很划得来。无非是去战斗,去杀人。白恩从不觉得杀人是难事,而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看来是个值得为之而战的人,他无畏、骄傲、冷酷,同时还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但至少表现的足够公正,并且展示出对法塔林足够的善意。当时,这些均是白恩钦佩的品质,他认为自己拥有这样的品质。但战争的结果改变了他俩,代价也随之提高。 “他过去可不是这样,”安东尼达斯沉吟道,“王冠不适合某些人。你了解他的儿子们吗?” 白恩摇了摇头,他只从玛格瑞塔提供的一些报告上看到过那两位王子,还有嫁到布尔坦尼亚的那位公主的简单信息。“比我希望的要少得多。” 安东尼达斯点点头:“事实上,两个废物,永远没长进。想象一下让佩弗利那蠢货当国王。呸!”法师颤了一下,“这几乎让我希望他老爹长命百岁了。我是说‘几乎’。差不多,但不完全是。” 白恩也这么认为,不过如果那俩王子真的和这位老法师所说的一样,他倒是希望先看到比尔巴利国王迪尼仕-阿维斯死掉,然后玛格瑞塔完成统一。一个强大的盟友要比一个有着必须防备的敌人的盟友要好的多。 白恩之前看到在玩耍的小女孩这时跑过来,双手举起一个黄色花圈,递到老法师面前。“这个是我扎的。”她说。白恩听得见疾驰的马蹄声从路上传来。 “给我的?非常迷人。”安东尼达斯从她手中接过鲜花,“扎得真好,亲爱的,锻造者本人也做不了这么好。” 格雷罗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白恩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莫里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莫里斯跟上了矮人。而白恩自己则流了下来。 “啊,抱歉。”安东尼达斯对白恩说道。“请帮我转达对那位矮人先生的歉意,我这么说并非有意的。” 白恩意外地看了看老法师,没想到老法师会因为这个而道歉。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转告矮人。 骑手噔噔噔地跑到院子里,猛地勒住,把马拉起来,接着从马鞍上荡了下来。似乎特意展现自己的骑术。这是个年轻人,年轻的有点不像样。显而易见,岁月对他要比对白恩友善得多。他身穿以深色皮毛缀边的精美黑衣,一颗大红宝石在手指上闪光,剑柄镶嵌黄金。他的个头和成人差不多,体型丰满,虽比白恩足足小一圈,但毫无疑问再过几年仍可称得上是大块头。然而他苍白、骄傲的脸上,扭曲的薄嘴唇永远带着一丝嘲讽。 他把缰绳扔向搅拌牛奶的女人,怒气冲冲地穿越院子快步朝他们走来,长发在微风中轻摆。走到离他们约莫十步时,他发现了白恩,用手指着他问道。 “这是谁?” “一位客人,”安东尼达斯答道。 “想必你就是哈罗德王子了吧。”白恩微微屈身施礼,“我名叫白恩。” 哈罗德不由惊得张大嘴,立刻后退半步,作势拔剑。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冷笑道:“这么说你开始养狗了,是不是,安东尼达斯?我见过这条狗,大家都知道他咬了主人的手。”他的嘴唇撇得更厉害,“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除掉他。” 白恩耸耸肩。只有傻瓜和懦夫才放这些狠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哈罗德可能两者都算得上,而白恩则两者都不是。白恩想杀人的时候就会直接动手,绝不会夸夸其谈,给对手准备机会,从而自掘坟墓。于是白恩一言不发。哈罗德可能会视之为懦弱,那样就更好了。战斗总会找上白恩,但白恩早已不那么好战了。 迪尼仕-阿维斯的次子将轻蔑转移到首席法师身上。“我父亲不会高兴,安东尼达斯!你不让我的人进门,这是对我们的大不敬!” “我本来就不尊敬你们,哈罗德王子。”法师平静地说,“不过别灰心,上一个信使连桥都没让过,所以你还是取得了些进展。” 哈罗德满脸怒容:“你为何对我父亲的传唤置之不理?” “我有很多事要处理。”安东尼达斯举起手中那束花,“你知道,花圈是不会自动扎好的。” 可惜这位王子并不买账。“我父亲,”他响亮地说,“北方人的国王迪尼仕-阿维斯,命令你前往比尔巴利觐见!”他清清嗓子,“他不会……”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不会什么?”安东尼达斯问,“说啊,孩子!” “他命……”王子再次咳嗽,唾沫四溅,仿佛被噎住一般。他把手放到喉头。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命令我,对吗?”安东尼达斯皱皱眉,“有本事把伟大的埃维罗-隆古巴从死者的国度带回来。只有他有资格命令我,只有他,没有别人。”法师的眉头皱得更深,白恩禁不住产生了一股想后退的奇怪冲动。“你没有。你父亲也没有,不管他自称什么。” 哈罗德慢慢跪倒在地,扭曲的脸涌上泪水。安东尼达斯上下打量他一番。“看你一身丧服,死人了吗?给,”他把花圈扔到王子脖子上挂住,“增添点颜色也许有助你振作精神。告诉你父亲,他必须亲自来,我不会浪费时间应酬那帮蠢货和他乳臭未干的儿子。老规矩,我只跟马的脑袋谈,不喜欢跟马屁股说话。听明白了吗,孩子?”哈罗德歪斜着身子,通红的双眼向外突出。首席法师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王子急促地呼出一口气,咳嗽着起身,踉踉跄跄走回坐骑,费力地爬上鞍,再没了下马时的优雅。朝大门奔去时,他扭头朝他们恶狠狠一瞥,但由于他的脸红得像挨打的屁股,这一瞥颇为滑稽。白恩意识到自己咧嘴笑着,他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听说你可以跟鬼灵对话。” 白恩猝不及防:“啊?” “跟鬼灵对话,”安东尼达斯摇摇头,“在当代可是罕有的天赋。它们怎么样?” “什么,鬼灵吗?” “对。” “额,怎么说……它们越来越少了。”白恩由于要不要告诉这位老法师鬼灵这种东西实际上并不算靠谱。 “很快就会全部沉眠,对吗?事实上,魔力正从世界上流失,这是注定的。这么多年来,我的知识在增加,法力却在一点点变弱。” “但你仍好好教训了那位王子一番。”白恩说道。“而且我什么没看到你念诵咒语。” “呸,”安东尼达斯摆摆手,“这算什么。只不过玩了点空气和肉体的小把戏,轻松加愉快。相信我,魔法正在流失,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可话说回来,敲碎一颗鸡蛋有很多办法,对吗,我的朋友?一个工具不管用,就试另一个。” 白恩不再完全确定他们在谈论什么,但他仍没彻底反应过来,因此问不出话来。 “是的,的确如此。”老法师低声道,“敲碎一颗鸡蛋多的是办法。说到这个,你似乎饿了。” 提及食物,白恩垂涎欲滴。“是,”他含糊地说,“是的……我想吃东西。” “没问题。”安东尼达斯热情洋溢地拍拍他肩膀,“再洗个澡?我真心诚意地认为,长途跋涉之后没什么比热水澡更让人放松了。我肯定你走了很长的路。跟我来,白恩法师,你安全了。” 食物,洗澡,安全。跟老人进法师塔时,白恩忍不住想哭。 第五百六十九章 死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深吸一口气,凉爽微风吹在刚剃过的下巴上,他一边尽情享受这久违的舒适,一边极目远眺,欣赏着景色。这是晴朗的一天的开始,黎明的薄雾几乎消失了。白恩的房间位于法师塔其中一座塔上,高高的阳台可看出数里之遥。大峡谷在脚下延伸,层次分明,分成一片片光秃秃的山谷。顶上是灰白的多云天空,接着是环绕湖水的黑色嶙峋峭壁,之后有浅棕泥土,再然后是长满树木的暗绿斜坡,最终是布满灰色鹅卵石的曲折沙滩。而这一切都在他脚下平静的如镜的湖面上重复着另一个朦胧的世界,在属于它自己世界里上下颠倒着。 白恩低头看着双手,手指在风化的石护墙上摊开。他干裂的指甲里没有泥土,没有干枯的血迹。双手苍白、柔软,带着一点红润,如此陌生,甚至指节上的血痂和擦痕也大都痊愈了。上次这么干净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得他都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 他的新衣服粗糙地贴着他的皮肤,没有了通常的污垢、油脂和干汗。甚至连那件黑袍都被重新补好。 望着宁静的湖面,干净而营养充足,他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了,如获新生。他思考了一阵这个新白恩是如何诞生的,但胸墙上光秃秃的石头却在他手指所放的地方回望着他,像有一只眼睛回瞪着他,让他回过神。 夜枭死了,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最初让白恩只是愣了愣神,似乎那柄剑再次回到剑鞘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一点。他的朋友,同伴死去了,并没有让他像想象中的那么痛苦。但当他回到这间房间,独自关起门时,眼泪再次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甚至不记得他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或许白恩并不是那么痛苦,但这件事在他内心中造成了某些伤害,而这伤口永远无法痊愈。夜枭死了,而他仍是白恩,血袍,永远如此除非他也同样遭遇死亡,或者失掉更多同伴。 不过他确实闻起来好多了,这一点必须承认。 “你睡得好吗,白恩法师?”威尔斯站在门口,朝阳台这边张望。 “就像一个婴儿。”白恩不好意思告诉老总管他睡在外面。 来这儿的第一晚他努力尝试睡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舒适的床垫和温暖的毯子带来奇怪的感觉,让他无法平静。接下来他试图睡地板,情况虽有改观,仍觉空气闭塞混浊,高悬头顶的天花板仿佛越压越低,随时可能将他挤碎。直到躺在硬邦邦的阳台上,身上披着他的旧外套,天上只有云朵和星星,他才睡着了。 有些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有人来看你。”威尔斯说。 “看我?” 提迈尔-寇的头出现在门口。他眼睛稍微不那么凹陷,眼圈也稍微不那么黑,皮肤有了些许光泽,稍微不那么骨瘦如柴。总而言之,他看上去不再憔悴病态到行尸的程度。白恩猜想这就是提迈尔-寇平日的状态。 “哈!”白恩大笑,“你没死!” 学徒一边摇晃着穿过房间,一边疲惫地不断点头。他裹着条厚毯,毯子拖在地板上,拖住了步伐。他就这样来到阳台,站在那里,眨眼嗅着清晨冷冽的空气。 白恩发现重逢令自己喜出望外,他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拍了提迈尔-寇的肩膀或许有点太过热情毯子缠住学徒的脚,提迈尔-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白恩一把抓住手臂稳住他。 “还没有完全处于战斗状态,”提迈尔-寇勉强咧嘴笑笑,轻声道。 “你看上去比我上次见到你时好多了。” “你也是啊。你刮了胡子,身上那股味道也没了,少了一些伤疤,你看上去就差不多像个绅士。” 白恩摊开双手:“可惜我不是。” 威尔斯弯腰进门,踏入阳台明亮的晨光中,拿着一卷布和一把刀:“白恩法师,能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吗?” 白恩几乎忘了手臂的伤。绷带上并没有新血迹,解开可看到一道长长的红褐色的痂,几乎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周围是新长出的粉红皮肤。伤口有点痒,但一点不疼。它与另外两道较早的伤疤交错,其中一道灰色的在手腕附近,呈锯齿形,是好多年前与法塔林岛上追捕那头鹿角怪物时留下的。回想那场对决,他不禁脸一皱。另一道伤疤位置偏上,要浅些,他想不起是哪次受伤留下的了。 威尔斯弯腰检查伤口周围的皮肉,提迈尔-寇越过他肩膀仔细查看。“愈合得很好。你恢复得真快。” “这得益于大量的练习。” “你是说你习惯了受伤?”威尔斯抬头看着白恩的脸,他前额的伤口褪到只剩一条粉色的线。“我看出来了。如果我建议你以后避开利器,会不会很蠢?” 白恩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在尽力避开它们,但无论我如何努力,它们总是会找上门。” “好吧,”老总管边说边割下一条新布,小心缠住白恩的前臂,“希望这是你需要的最后一条绷带。” “我也希望,”白恩边说边伸了伸手指,“真心希望。”但他不认为这会实现。 “早餐马上好。”威尔斯说罢离开,留下他们两个单独在阳台上。 他俩静静站了一会儿,沉默不语,冷风从峡谷中卷上来。 提迈尔-寇打着冷颤,裹紧了毯子。“在……路上,甚至湖边,你都可以丢下我。换做是我就会这么做。” 白恩皱皱眉。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不假思索就会这么干,但他变了,虽然他不知道因为什么。“我年轻时丢下太多人,我想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感觉。” 学徒抿抿嘴唇,望着外面的山谷、树林和远处的群山。“我以前从未见过这么多人死去。” “那你很幸运。” “那么,你见过许多人死去了?” 白恩畏缩了一下。再年轻一些的话,他很喜欢回答这样的问题。他会自吹自擂一番,炫耀他参与的各种行动,以及死在他手下那些人的名字或者外号。但这种自豪感已然消失殆尽,现在的他无言以对。自豪感消失的过程很慢,随着战争越来越血腥,当原因变成借口,从有恰当理由变为无理寻衅,随着朋友们一个接一个陷入泥潭中,甚至被埋入土地中。白恩揉揉耳朵,感受着疼痛的刺激。他本应保持沉默,但出于某种原因,他决定如实相告。 “我参加过两次战役,”他开始叙述,“数次激战,以及数不清的突袭、掠袭、小冲突、拉锯、绝望的防御和各种血腥的行动中。我在大雪中、狂风中和午夜里作战。我时刻不停地战斗,面对这样或那样的敌人,与这样或那样的友军并肩。除了战斗,我几乎一无所知。我曾见过有人为了一句话而杀人,目睹旁人因一句话、一个表情,甚至毫无缘由地被杀,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有一次,一个女人因为我杀了她的丈夫而试图刺伤我,我把她扔进了海里。这还远非最糟的。人命在我眼中曾如尘土般廉价。不,比尘土更廉价。” 白恩顿了顿,他再次想到夜枭的死。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黑夜教会让我学会了这一切,我参加过十次决斗,全部获胜,但自始至终站错了边,选错了战斗的理由。我如果输了就会死,但这不是我要说的借口。我是个冷酷无情、残忍的屠夫,但也是个懦夫。我从背后捅刀子杀人,烧死过他们,淹死过他们,用石头砸过他们,杀过睡着的人,没带武器的人,或者逃跑过的人。我不止一次想逃跑,但却没有勇气这么做。我曾被吓得差点尿裤子,只敢躲在自己的床底下。我曾跪下来向我最憎恨的人求饶。我曾经因身负重伤而号哭,像个乞求父母关注的孩子。我毫不怀疑,如果多年前被杀的是我,我相信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但我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死。” “但我的朋友却死了,他是那座黑塔中唯一有某种信仰的人,足够正直却不庸腐。虽然他报了仇,但他还是死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可以算得上一个好人。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欢迎正直的好人。” 他低头看着放在石墙上那双干净的、粉红色的手:“很少有像我这样手上沾着这么多血的人除了我所知道的那几个外,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你知道吗?我的敌人现在管我叫‘血袍’,而我的敌人如此之多。总是敌人多朋友少。血只能让你流更多的血,一层又一层血债,它现在永远跟着我,像我的影子一样,我永远也摆脱不了它。我永远也摆脱不了它,这是我应得的,我自作自受,我做出了选择,这就是对我的惩罚。” 白恩说完后,发出一声粗重的叹息,凝视着湖面,他不敢看身边的人,不想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谁想与血袍为伍?他比瘟疫带来更多的死亡,而他的悔恨却更少。 他感到提迈尔-寇在他肩上拍拍。“嗨,都过去了。这不是你的错。”提迈尔-寇咧开大大的笑脸,“你救了我一命,我对此感激不尽!” “今年我救了一个人。我重生了。”他俩同时大笑,他们都笑了一会儿,感觉很好。但白恩的内心仍然在绞痛。 第五百七十章 预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么说,提迈尔,你确实回到我们中间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房间的门口处传来。 他俩一齐转身,提迈尔-寇被毯子绊了下,脸看上去更苍白了一点。首席法师站在门口,穿一件白色长衫,袖子卷到肘部。尽管换了身衣服,白恩觉得他仍像个屠夫而非法师。 “安东尼达斯师父……呃……我正要去看您。”提迈尔-寇结结巴巴地说。 “是吗?真巧,我来找你,你却正要去看我。我能到你这里来,对我们俩来说是多么幸运啊。”老法师步入阳台。“我忽然想到,一个人如果身体健康,能够谈笑风生,还能擅自离开房间的人毫无疑问也能阅读、学习和扩充他那小小的心智了。你觉得怎么样?” “毫无疑问……”提迈尔-寇怯生生地说道。 “毫无疑问,很好!告诉我,你的学习进展如何?” 可怜的学徒看上去完全摸不着头脑:“它们已经有点……打断了啊?” “你在恶劣的天气里在山里迷了路,而你在《高等施法技巧的原理》的学习方面却毫无进展?” “呃……没有进展……呃……没有。” “还有你的历史知识。白恩法师把你背回法师塔的路上,它们可有长进?” “呃……我必须承认……没有。” “你的思维锻炼和冥想,你肯定是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练习吧?” “哦,呃……没有,昏迷……就意味着,呃……无意识。” “那么,请告诉我,你是跟上了学习计划呢?还是处于领先地位?还是你的功课落后了?” 提迈尔-寇低头盯着地板:“我出发前就落后了。” “那么,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打算在哪儿度过这一天?”安东尼达斯最后问道。 学徒满怀希望地抬头:“在我的书桌旁?” “非常正确!”安东尼达斯咧嘴笑道,“我正要提这个建议,可是你已经预料到我要说的了!你的学习热情值得表扬!”提迈尔-寇使劲点了几下头,拖着毛毯就朝门口走。 “看来您对于处理他面对失去爱人后这方面很有经验。”白恩等提迈尔-寇离开后对老法师说道。 “我们早晚都会失去亲人,爱人,朋友。悲伤并没有错。但沉浸于悲伤并不明智,我只是尝试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安东尼达斯盯着白恩说道。“他不会忘记这一切,但他会学着慢慢接受,并把它当成人生的一部分。” 白恩不确定老法师是否在劝导自己,因此他明智地闭上嘴。 “迪尼仕-阿维斯正在赶来,”安东尼达斯喃喃道,“今天就到。”白恩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喉咙骤然一紧。他清楚地记得比尔巴利城外的最后一次战斗。不光是战败,逃亡,落水,继续逃亡。还有夜枭的死。 “今天?”他尽力保持平静。但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握在了祭刀柄上。内心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在这里杀死那个家伙。即使白恩知道为夜枭的死负责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是的,很快就到。北方人之王,哈!他可一点不谦虚!”安东尼达斯瞟了白恩一眼,“他此行是要我帮助他。我会像拒绝玛格瑞塔国王费尔南多-哈布斯一样拒绝他。我不会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提供帮助,至少最近这些年不会。” 阳台上的风更冷了。白恩并没有太注意听老法师的话,他在想自己从未想到过这么快就重遇迪尼仕-阿维斯,他对此没有任何准备,甚至不了解对方的手下,队伍和护卫的实力。但与其优柔寡断,担惊受怕,不如放手一搏,白恩很久以前就明白这点。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肩膀,对着老法师说道。“我会出席。” “不,我不需要你出席。”安东尼达斯淡淡地说道。“事实上,我希望你到时候能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在他来到这里前就跑的远远的。” “什么?”白恩诧异地问道。 “我需要你离开这里,”安东尼达斯肯定道。“我知道你的打算,但你选错了目标。你知道我精通预言术,但预言就像……就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我们都知道它展示的是真实的场景,但如果你在沙漠中,从这些幻象中看到了水源,并且相信能找到它们,便朝着海市蜃楼的方向前进,就一定会偏离目标。最终死在寻找幻象中水源的道路上。” 白恩皱着眉头盯着老法师,不明白他说这些的意义。 “简单来说,我请你来,甚至你来到这里,只是命运中的一部分,一小部分。但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停靠点,就像航行中商船会选择临时停靠的码头。你在这里补给淡水和食物之类的。也可以临时休息一下,体验下脚踏大地的感觉。” “您到底要说什么?”白恩不得不打断了老法师的讲话,问道。 “我是说,这里只是你旅程的第一步,或者中间一步。命运中的一个小小节点。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见到迪尼仕-阿维斯,你的目标也不是他,不管你是否相信。事实上,恐怕你也杀不死他,只会白白送命,他还会活很长时间,直到……”安东尼达斯犹豫了一下。“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这些。但你要明白,他的命运跟你无关。而你的命运在另外一个方向。” “哪里?”白恩想了想,最终还是问道。 “东方,”安东尼达斯说道。“从这里向东走,我不确定具体的位置和方向,不知道你需要走多远,也不知道你会经历什么,会遇到什么,结局是什么。我邀请你来这里,只是因为我现在想见见你,而我们会在未来再次见面,至少我相信是这样的。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预言并不会告诉我你的未来,我们只能从它所给予我们的景象中猜测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但我肯定你需要往东走,所以我会给你和你的同伴提供食物,药品和补给。然后送你们离开。” “好吧,”白恩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但最后还是决定听从这位老法师的劝告。毕竟他的法术和他本身的真正实力白恩都不得而知。而留在这里……一位国王不可能被白恩轻易杀死,甚至加上莫里斯和格雷罗根也不行。 “很好。我们还差一项准备。”安东尼达斯对白恩愿意听自己的话感到非常高兴。 “什么准备?”白恩再次问道。 安东尼达斯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你需要一件武器。” 第五百七十一章 武器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小堆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屋内应该说温暖舒适。 但白恩未感舒适。他站在窗边,一直盯着下方庭院,紧张、焦虑、恐惧,跟战斗前一样。比尔巴利的国王迪尼仕-阿维斯正在路上,就在外面,或许已经到了湖边,或许正穿越树林,或许正涉过乱石。没准已经来到桥边,准备过桥。 老法师看起来毫不紧张。他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脚搁上桌子,挨着一个长长的木烟斗,翻看一本小白皮书,脸上隐隐微笑,似乎没人比他更沉着,这却让白恩感觉更糟。 “好看吗?”白恩问。 “什么?” “你的书。” “哦,是的,这是最好的书。我的导师所写的这本《高等施法技巧的原理》乃我组织的基石。”安东尼达斯用另一只手朝占满整整两面墙的书架挥了挥,书架上整齐摆放着数以百计跟他手中一模一样的书。“这些都是一套书。” “一套书?”白恩快速扫过书架上一排排厚厚的白色书脊,“那真是相当长的一部作品。你读完了?” 安东尼达斯轻笑:“噢,那当然,我读过好几遍,它可是我组织每个成员的必读书,每个人都要最终抄写出自己的副本。”他转过书,好让白恩看见。书页上密密麻麻排满各种符号,虽然工整,却晦涩难懂。“这是我很久以前写上去的,你也应该读一读。” “我真的不是个爱读书的人。” “是吗?”安东尼达斯问,“令人遗憾。”他翻过一页,继续读下去。 然后他再次抬起头问道。“你真的不想看看吗?或许我可以送你一本简单一些的小册子。” “不,没必要。”白恩明白自己的施法体系和这位老法师的体系完全不同,读这些书或许可以开阔眼界,增长知识。但对于白恩现在来说,真的没有必要。如果他想看,可以等到他回到法塔林之后,让协会派人来购买,或者用其他书籍交换。 莫里斯和格雷罗根已经前去跟着老管家拿安东尼达斯送给白恩他们旅行的补给品,但老法师似乎并不太着急兑现他之前的承诺,把武器展示给白恩。这里他是主人,因此白恩也不好说什么。但老法师一点也不担心比尔巴利国王随时可能回来这点让白恩有些担忧。 他慢慢地踱步在书架前,扫视着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有一些他看过,不过大部分他都没看过,而且有一些明显很稀有的书籍就这么简单地被摆在那里。 “那本如何?”一个书架顶上单独放着一本宽大的黑皮书,看上去磨损不堪。白恩指着它问道。“也是你的导师写的?还是你写的?” 安东尼达斯朝那本书皱眉。“不,是他弟弟写的。”他从椅子起身,伸手取下书。“是另一个知识领域,”他拽出桌子抽屉,将黑皮书塞进去,又猛地关上,“不谈为好。”他咕哝着坐回椅子,再次翻开《高等施法技巧的原理》。 白恩深吸一口气,没在继续问下去,随意地将左手放在剑柄上,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压进手掌,但这并未令他稍有安心。他松开手,转身继续看下面的院子,看到莫里斯和矮人已经背着背包等在下面,老管家陪伴着他们,三人正在谈着什么。 “看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很好。”安东尼达斯心不在焉地咕哝,“我们也走吧。” 白恩觑眼瞅看院子里的三个身影,点点头说道。“好的。” 安东尼达斯走在最前面,顺着环绕着塔的阶梯往下走,白恩跟在后面。很快两人便来到一层,老法师继续往地下走去,白恩在楼梯那里停了一会儿,看了看外面阳光,然后也跟在老法师身后步入黑暗。 图书馆地下室很干燥。不仅干燥,还黑漆漆的,极度混乱。他们沿台阶上上下下,绕过拐角,穿过一道道门,不时左弯右拐。这地方就像个大杂院。白恩心想千万不能跟丢了老法师的火把,否则很可能永远被困在地下。 “下面很干燥,干燥好啊,”安东尼达斯自言自语,声音在过道里回荡,与“塔塔”的脚步声交杂。“对书来说,没有什么比潮湿更糟糕的了。”老法师走的非常稳,但也很快,他突然在一道厚重的门前站定,“武器也是。”他轻轻一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白恩靠在石灰粉刷的墙上,双臂交叠胸前,深呼吸。没什么效果,胸里揪得更紧了。 “看哪!这门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打开过了,但铰链动起来仍然像上了黄油一样光滑!这才是会为你服务的好手艺!为何人们不再关心手艺了呢?”不等白恩答话,安东尼达斯已跨过门槛,白恩只能跟上。 老法师手中火把照亮了一间低矮长厅,大厅的墙壁是粗糙的石头砌成的,大厅的尽头被阴影笼罩着。厅内摆放着一排排货架和书架,地上散放了若干盒子和架子所有这些里面都装满武器盔甲。安东尼达斯举着火把慢慢踱过石地,在武器和铸件之间来回穿梭时,刀刃、矛尖、抛光木头和金属在摇曳火光映照下投出幢幢阴影。 “相当多的收藏品,”白恩咕哝着,跟着老法师后面穿过这些混乱的杂物。 “大部分都是一堆老旧的破烂,但有些东西值得找一找。”安东尼达斯从一套镀金的古旧盔甲上取下头盔,皱着眉头看了看。“你对这个有何看法?” “我不怎么穿盔甲。”白恩拒绝道。 “没错,我也觉得你不是喜欢穿盔甲的那种人。我敢说,穿盔甲骑马是挺好看,可走路绝对是折磨,没准会感到屁股痛。”他把头盔扔回去,若有所思地打量那套盔甲,“你一旦穿上它,怎么小便呢?” 白恩皱皱眉。“呃……”他说道,但安东尼达斯已经往房间里走了,火光随之前移。 “白恩法师,你一定用了不少武器吧。你惯用什么?” “我真没啥偏好,大部分时间是在用哪个祭刀,也用过鞭子和长剑。”白恩边说边从一支架上探出的锈迹斑斑的长戟下钻过,“不过一个人永远不晓得下次战斗将面对哪种武器。” “当然,那是当然。”安东尼达斯拿起一支带有凶险钩刺的长矛,朝四周挥动了几下。白恩小心翼翼地后退。“够致命的,还能防止敌人近身,靠这些东西让对方不能靠近你。可惜使长兵器的人需要很多使长兵器的同伴支援。”安东尼达斯把它塞回架上,继续向前。 “这看起来很可怕。”法师握住一把双刃巨斧的粗糙手柄。“见鬼!”他边说边把它举起来,脖子上的血管和青筋都鼓起来了。“够沉的!”他“砰”一声放下斧子,整个架子都在晃。“你可以用它轻易杀人!你可以把他切成两半!如果他站着不动的话。” “这个比较好。”白恩指出,那是一把朴素耐用的长剑,插在皱巴巴的棕色皮革剑鞘里。 “噢,是的,这个的确好多了。这把剑是卡涅狄斯的作品,他亲手所铸,他自己就是一位伟大的工匠。”安东尼达斯将火把递给白恩,从架上拿起长剑。 “白恩法师,你可曾想过,剑和其他武器不一样吗?斧头和钉锤之类的东西已经足够致命了,但挂在腰带上,充其量是沉默的野兽。”他目光在剑柄上游移那是一种普通的冷金属,上面有一些凹槽,能很好地握握刀柄,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剑不一样……剑是有声音的。” “呃?”白恩开始认为这个老法师或许因为年纪太大,思维有一些问题。 “装在剑鞘里它的确不怎么言语,但你只需把手按上去,它就会立刻在敌人耳边低语。”他紧握剑柄,“轻声警告。呢喃威胁。你听到没?” 为了配合老法师所说的话,白恩慢慢地点了点头。。“现在,”安东尼达斯喃喃道,“我将它抽出一半。”剑芒一闪,一尺长的剑身轻声抽出,上面有一个闪耀的银色字母。剑身呆滞暗淡,锋芒处却闪着冷光。“它说得更大声了,不是吗?它在嘶声发出可怕威胁,它做出了致命的承诺,要置对方于死地。你听到没?” 白恩坚定了老法师已经神志有问题的想法,不过他还是再次点头,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引在剑刃上。“现在,把它和完全拔出的剑相比。”一声清啸,安东尼达斯长剑出鞘,举在面前,剑尖离白恩的脸只有几寸。“它开始呼喊,是不?它尖叫了起来,这是一种蔑视!低吼着挑战!你听到没?” “嗯。”白恩身体后仰,一只手紧紧地握在祭刀刀柄上,另一只手则握在火枪上。眼睛略微斜视闪闪发光的剑尖。如果老法师再有接下来的动作,白恩就会第一时间击杀对方。 安东尼达斯放下剑,轻柔地入鞘,才令白恩松口气。“没错,剑是有声音的。斧头与钉锤虽然致命,但剑才谈得上精妙,才配精妙的人使用。白恩法师,我认为你的内在比你的外表看来更精妙。”安东尼达斯将剑递给他,白恩不禁皱眉。他一生中受过各种评价,但从未被人说精妙。“就当是一份礼物,以表我对你良好礼节的感谢。” 白恩思忖片刻。穿越海洋和群山南下前,他从未有过特定武器,况且他并不热衷再弄一件武器。 “事实上,”白恩松开握着祭刀的手,指了指自己身后背着的剑。“我又一柄剑了,虽然它有点重。” “我知道,”安东尼达斯笑了起来。“而且我还知道,你无法控制那柄剑,也无法真正使用它。你只是拿着它。” 白恩皱起眉,‘风魄’在他手中确实没有任何效果,最多也只是比单纯的钢剑更坚固,但是也更沉重,这也是他不愿意使用它的原因。 “你知道怎么回事?”白恩问道。 “是的,”安东尼达斯把手中的那柄剑立了起来。“你那柄剑是布尔坦尼亚的建立者所拥有的宝剑。由精灵大师锻造而成。具有风的力量。而这柄剑同样是由精灵大师多锻造。具有一部分……” 说完他手中的长剑瞬间剑身闪烁出一股轻微的电流,环绕在剑刃上。 “它叫‘雷鸣’,但它快要死了。”安东尼达斯说道。“而你的那柄剑也是一样。” “怎么会?”白恩疑惑地问道。“剑也会死?” “当然,万物都会死。”安东尼达斯笑了笑。 “我猜你一定不是打算送我一柄‘死剑’。”白恩淡淡地说道。 “哈哈,没错。我会把这柄剑的剑灵和你的剑合起来,如果运气好的话。它们就能活下来。”安东尼达斯回答道。 白恩对老法师的说法仍然抱有怀疑,但得到却不想要总比想要但得不到强。好得多。人必须现实一点。 “多谢。”白恩说道,“我们怎么做?” “把你的那柄剑交给我。”安东尼达斯说道。 白恩从背后摘下剑鞘,抽出长剑,把‘风魄’递给老法师。 安东尼达斯举着两柄剑,开始念诵咒语,咒语很长,有些让人昏昏欲睡。白恩能听出老法师在用一部分精灵语念诵咒语。这很奇怪,据白恩所知,精灵魔法跟人类所使用的魔法并不相同。 咒语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像某种祈祷用的祷告词,节奏也像,如同歌声。不过老法师唱起来确实有些诡异。又过了一会儿,白恩都开始觉得无聊时,咒语似乎快要结束,两柄剑同时发出了光芒。一柄剑的剑刃上开始出现看似雾气一般流动的风,一柄剑刃则闪烁着微弱的电光。 老法师身上也开始出现两种效果,然后越来越强,直到安东尼达斯似乎快要念诵完咒语时,他把手中的两柄剑并到一起。接着一道刺眼的光芒让白恩下意识地闭眼。等他恢复了视觉时,法术已经完成了。安东尼达斯手中最初的那柄剑从头开始碎裂,最终只留下剑柄。 而那柄剑上那枚闪耀的银色字母则移到了‘风魄’身上。 “你终于再次完整了。”安东尼达斯对手中的长剑轻语道。 白恩有些紧张地再次握紧火枪,但安东尼达斯却没有留恋,把‘风魄’递给白恩。白恩从安东尼达斯手中接过长剑,递回火把。 “谢谢,”白恩说道。 安东尼达斯有些疲惫地点点头,然后说道。“你该离开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遭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声尖叫在寒冷的山间空气中回响。白恩从剑鞘中拔出剑来,做好了准备。雪花落了下来;一阵冷风吹动了他的长发。他把红色的羊毛斗篷披在肩上,使他的持剑的手臂毫无阻挡。荒凉的地形是伏击的绝佳地点;坑坑洼洼,布满岩石,比月亮的表面还要粗糙。 ‘风魄’终于为他所用,曾经如同铁匠重锤的重量现在在白恩手中如同一根树枝,甚至比祭刀还要轻一些。剑刃上气流高速运动产生的雾气和剑身上偶尔闪烁的电光都意味着这柄剑的不凡。白恩甚至认为这柄剑可以轻易劈开岩石,虽然他不会这么蠢的去做。 他向左上方望去。几棵矮小的松树盘根错节地长在山腰上。在右下方,有一个几乎陡峭的斜坡。两个方向都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没有强盗,没有兽人和哥布林,也没有潜伏在这些偏远高地上的更黑暗的东西。 “噪音来自前方,人类,”格雷罗根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有纹身的大手揉着眼睛。他抬起鼻子在微风中嗅了嗅。“上面正在打架呢。” 白恩内心中充满了怀疑。即使他不明白矮人是怎么靠鼻子分辨敌人的方向,但他知道矮人恐怕说的是正确的;即使身高只到他的胸口,矮人的感觉也比他敏锐。问题是,是站着等待,还是向前推进去调查。潜在的敌人遍布周围的山脉。找到朋友的机会很小。他天生的谨慎使他倾向于什么也不做。 可是格雷罗根冲上布满碎石的小路,一把巨大的斧头高举在他头顶上。白恩咒骂起来。又一次,为什么这该死的矮子不记得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弃誓者? “我们并不是都发誓要在战斗中找死的。”他喃喃自语道,然后慢慢地跟了上去,因为他缺乏矮人在险恶地形上的那种稳当的脚步。站在不远处的莫里斯同样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白恩迅速地看了一眼大屠杀的现场。在狭长的山谷中,一群面目可憎的绿皮肤兽人与一小群人类展开了战斗。他们奋力穿过一条湍急的小溪,小溪从小山谷流下,然后变成一片银色的浪花,消失在山的边缘。溪水被人和马的鲜血染红了。可以很容易地想象出发生了什么:当这群人类渡过水面时,他们中了埋伏。 在河的中央,一个大块头男人穿着闪闪发亮的板甲,与三个强壮的有着弓形腿的攻击者搏斗。他毫不费力地挥舞着双手握着的利刃,佯攻自己的左边,然后用力一挥,砍下了另一个敌人的脑袋。他那一击的力量几乎使他失去平衡。白恩意识到河床一定很滑。 离岸边不远,一个身穿深色锦缎长袍的人念诵着咒语。一团火球在他的左手上熊熊燃烧。一个黑头发的武士,戴着一顶毛皮帽子,身穿鹿皮猎人长袍,只用左手握着一把长剑,保护着巫师不受两个尖叫的兽人的伤害。白恩看着,一个金发男人倒在地上,试图抓住腹部被弯刀割伤的内脏。当他倒下的时候,一个魁梧的**的野蛮兽人把他砍成了碎片。 被伏击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个人站着。他们的人数超过五比一。 “你们这些兽人杂碎!竟敢玷污通往可扎拉-凯夸的神圣之路。格瑞尼在上!准备去死吧。”格雷罗根尖叫着冲进了混战。 一个巨大的兽人转向他。当矮人挑起来狠狠一击砍掉它的脑袋时,它脸上的惊讶表情永远凝固了。红宝石般的鲜血溅满了弃誓者身上的纹身。咆哮着,矮人冲进兽人群,向左右两边挥砍,左右划出一个巨大的双弧线。他的斧头落下的地方到处都是尸体。 白恩一边跑,一边滑下碎石。在他快要到谷底的时候,他就地一滚。湿草使他的鼻孔发痒。他滚到一边,一个挥舞着弯刀的怪物向他扑来,似乎想把他的身体砍成两半。 白恩跳了起来,挥舞‘风魄’,剑刃劈断了对方的弯刀,在他的惊讶的表情中砍中他的脑袋,带走了其中一半。另一个兽人吃了一惊,急忙冲了过来,当白恩再次挥舞剑刃的时候,上面的银色字母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道闪电,击中了敌人。 兽人被闪电击中,麻痹了一下,白恩抓住了这个机会,从这个怪物的下颚向上刺进了它的大脑。 当他挣扎着拔出剑时,另一个怪物了过来,把弯刀高高地举过头顶。白恩放低武器,挥向攻击他的人。当敌人被剑刃击中时,就像用滚烫的刀切黄油一样。被切成两半的兽人尸体扑在他身上时,敌人内脏散发出气味让他作呕。 当他挣扎着摆脱尸体时,另一个怪物跳到他身上,白恩试图再次挥剑,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当兽人利用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时,他呼出的气让白恩差点窒息。那东西扔下武器,用双手竭力控制白恩的手臂,他们在地上扭打起来,滚进了河里。 当兽人试图用锋利的獠牙咬他的喉咙时,白恩猛地用头撞向对方,但白恩就好像感觉撞到了石头上。兽人很快就恢复了,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抓住白恩的喉咙,白恩为了避免自己的气管被扯断而痛苦地挣扎着。 兽人把他的头推到水下。白恩费力抬起头,透过那双刺痛的眼睛,看到那张奇怪的扭曲的脸正斜睨着他。刺骨的凉水灌满了他的嘴。他的肺里快没有空气了。他疯狂地移动身体的重心,试图把攻击他的人赶走。他们翻了个身,白恩突然骑上了兽人,这一次,轮到他试图把它的头推到水里。 兽人抓住他的手腕推了他一把。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开始在冰冷的溪水中翻滚。白恩的头一次又一次地沉下去,一次又一次地挣扎着喘着气浮上水面。尖锐的岩石刺痛了他的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时,他脑海里掠过了对危险的恐惧,水流和它们自身的冲力正把他们带向悬崖边缘。白恩试图挣脱,放弃了溺死对手的念头。 当他的头再次浮出水面时,他看到了那片飞溅的水雾。令他惊恐的是,他距离悬崖边缘只有十几步远。他加倍努力想要逃脱,但兽人死死抓住他不放,像死神一样顽强地坚持着,他们继续向下翻滚。 现在距离悬崖大概只有十尺。白恩听到了瀑布的隆隆声,感觉到汹涌的水流扭曲变形。他收回拳头,猛击兽人的脸。它的一根长牙断了,但它不肯松手。 还有五尺。他又一次猛击,把兽人的头撞到河底上。它的手松开了。他几乎是获救了。 突然间,他在水和空气中翻滚着,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落。他疯狂地想抓住什么东西,任何东西。他的手撞在岩石上,他挣扎着要抓住光滑的河床。冰冷的水压在他的头和肩膀上,几乎让人无法忍受。他冒险往下看。 他在下面很远的地方看到了山麓丘陵的山谷。距离如此之远,以至于树丛看起来就像地面上的霉菌斑点。坠落的兽人是一个不停挥舞手臂、尖叫着的绿色小点。 白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通一声沉入水中,用冻僵了的手指顶着水流前进。就在一刹那间,他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然后他脸朝下倒在小溪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爬上了河岸。兽人们则因为他们的领袖死了,已经被击溃了。白恩脱下湿透的斗篷,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山上寒冷的空气冻着。 第五百七十三章 同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赞美马尔努斯,干得好!我们在那里被痛扁了一顿,”黑头发的高个子男人说。他说话时在胸前做了个祈祷的手势。长得很英俊,只是有点粗鄙。他的盔甲虽然有凹痕,但质量确是最好。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恩,使他感到不安。 “看来我们欠你们这些先生们一条命。法师说。他也穿着很华丽。他的锦缎长袍上镶着金线;绘制着神秘符号的圆环被镶嵌在上面。他金色的长发被剪成了一种奇特的发型。他那连绵不断的头发的中央长出了一个波峰,那绺头发没有染过,而且剪得很短。白恩想知道这是不是某种神秘组织的标志。 那位全副武装的人发出低沉的笑声。“这是预言,奥伯伦。神不是说过我们一位古老的兄弟会帮助我们吗?赞美马尔努斯!这确实是一个好迹象。” 白恩转头看了看猎人。他摊开双手,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从他扬起眉毛的样子中,可以明显看出他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幽默感。 “我是来自…玛格瑞塔的白恩,这是我的同伴、矮人格雷罗根和法师莫里斯。”白恩向骑士鞠躬说道。 “我是加尔-开普勒,被称为残忍利刃,熔火之心骑士团的圣殿骑士。” 莫里斯忍住不寒而栗。在他求学时期,就曾听闻这个骑士团,该组织以狂热的热情而闻名,他们对兽人种族和那些他们认为是异教徒的人进行讨伐。 骑士向法师做了个手势。“这是我的魔法顾问:国立魔法大学的奥伯伦-瑞文哈特博士。” “听候您的吩咐。”瑞文哈特鞠躬说道。 “我是鲁伯斯-海格里德,曾经在布尔坦尼亚供职。尽管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他有布尔坦尼亚的口音。 “海格里德先生是一名向导和探险家。我让他带我们穿过这些山。”开普勒说道。“我在石峰堡有一项伟大的工作要做。” 白恩和格雷罗根交换了一下眼神。白恩知道,矮人宁愿他们独自去寻找这座古老矮人之城丢失的宝藏。然而,与偶遇的同伴分开只会引起怀疑。 “也许我们应该联合起来,”白恩说,希望格雷罗根能遵循他的思路。“我们也要去石峰堡,这条路很不安全。” “好主意。”法师点点头说。 “毫无疑问,你的同伴肯定愿意,顺路去拜访他的亲戚。”开普勒说道,根本没注意到格雷罗根那双如同利剑般看向他的眼神。“那里还有一个古矮人帝国的前哨站。” “我们最好把你的同伴埋了。”白恩沉默了一会儿,确定矮人并没有暴起攻击后补充道。 —————— “白恩朋友,你为什么这么闷闷不乐?这不是一个可爱的夜晚吗?”鲁伯斯-海格里德一边调侃道,一边向手上吹气,让手暖和起来,抵御严寒。白恩把他的备用斗篷拉到膝盖上,双手伸向那位法师瑞文哈特点燃的小火堆,低声说了一句骂人的话。他看着布尔坦尼亚人,他的脸在火光下变成了一个如同恶魔的面具。 “这些山又冷又吓人。”白恩回答道。“谁知道他们隐藏着什么危险呢?” “谁知道呢?我们已经接近无序之地了。有人说那是兽人和所有其他绿皮恶魔的产卵地。哦,我听说过这些山闹鬼的故事。” 又一个人类本身的偏见,白恩摇了摇头。很多人认为兽人和哥布林之所以有那么多,是因为他们是卵生的,每一次都能生上几十个。可惜作为不仅观测过哥布林生活方式,并且见过足够数量哥布林的白恩来说。这些只能让他觉得相信这些的人十分愚蠢。 白恩朝炉火做了个手势。“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把火弄得更大一点吗?”从附近传来了格雷罗根令人安心的鼾声和其他人有节奏的呼吸声。 这位向导海格里德咯咯地笑了。“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是吗?我曾见过有人在这样的夜晚冻死。但如果有什么东西攻击我们,我们总要借着火光看。兽人也许能在黑暗中认出一个人,但我们不能,对吧?不,我不认为让火更大点有什么区别。不过,我想这并不是你闷闷不乐的原因。” 他期待地看着白恩。在不知道为什么的情况下,白恩讲述了他和同伴加入到那位男爵队伍中所发生的整个故事。男爵和他的随从们在一片新土地上寻求和平,却发现了可怕的死亡。他甚至讲述了那位年轻的学徒与心爱的柯尔斯顿的故事。鲁伯斯-海格里德同情地听着。白恩讲完了柯尔斯顿的死讯时,海格里德摇了摇头。 “啊,我们生活在一个可悲的世界,不是吗?” “的确如此。” “不要沉湎于过去,我的朋友。它不能被改变。总有一天所有的伤口都会愈合。” “在我看来不是这样的。”白恩淡淡地说道。他没有告诉对方夜枭的事,他也不打算在未来对任何人讲述这件事。 他们沉默了。白恩看了看睡着的矮人。格雷罗根像个石像鬼一样坐着,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手里拿着斧头。白恩不知道矮人会如何接受这位向导的建议。像所有矮人一样,格雷罗根也在不断地思考着过去的教训。他过去经历的一切无情地驱使他走向未来。他认为人类的记忆是不完美的,而矮人的记忆要好一些。 白恩想知道,这就是他寻求死亡的原因吗?不管他犯下什么罪行,现在他的羞耻感是否像他试图赎罪的欲望一样强烈呢?白恩思索着,过去的记忆如此强烈地侵入我们现在的生活,以至于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它是什么样的。我最终会被这份记忆逼疯的,他确定。 他审视着自己的悲伤,试图回忆起刚刚产生的哀伤。它似乎已经被某种东西所削弱,已被时间所侵蚀了,而且还会继续这样下去。他知道自己注定要忘掉过去,也知道自己的记忆会变成苍白的阴影,但他心里也没有感觉好受些。也许矮人的办法更好,他想。甚至他和夜枭在一起的记忆也显得更苍白,更没有色彩。 在他的守夜期间,白恩认为他在他们上方的山上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光芒,他最初怀疑是施法时所散发出来的光。他瞪大了眼睛,感到一种恐惧。光线四处飘移,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在它中间有一个模糊的人形。白恩听说过这些山脉上有恶魔出没的故事。但他一直认为这只是某种当地人的传说。白恩看了看睡着的同伴,犹豫要不要叫醒他们。 接着光线消失了。白恩看了很长时间,但没有看到任何进一步的迹象。也许是火的余辉,也许是光产生的错觉,也许是疲惫的心灵。不知怎的,他对此表示怀疑。 第五百七十四章 曾经的家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第二天早晨,白恩打消了疑虑。一行人顺着路绕过了山肩,突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新天地。他们俯视着坐落在群山之间盆地中的一条长谷。山峰像巨大的利爪一样高耸。它们的手掌上有一座城。 巨大的墙挡住了山谷的入口,这些墙是用比人还高的石块砌成的。城墙内,一个银色的湖旁,坐落着一座大城堡。它下面是一个小镇。从堡垒到每座山脚下的警戒塔都有很长的路。石头堤坝纵横交错地穿过山谷,形成了一片杂草丛生的田地。 格雷罗根轻推白恩的肋骨,指向山峰。 “瞧,”他说,声音里透着惊奇。“卡拉-泽凡,卡拉-雅尔,卡拉-纳尔和银角峰。” “那些是东部山脉,”奥尔德雷德说。“拉格-鲁恩、拉格-里恩、拉格-纳尔和金角峰防守西部。” 格雷罗根恭敬地看着这位马尔努斯信徒。“你说的是实话,圣堂武士。这些山一直萦绕在我的梦中。我早就希望站在他们的阴影里。” 白恩俯视着这座城市。这地方有一种经久不衰的力量。这些堡垒是由山脉的骨头建造的的,一直保持到世界末日。 “真的很美,”莫里斯说道。“简直如同奇迹。” 格雷罗根带着强烈的骄傲看着他。“古时候,这座城市被称为‘银色奇迹’。它是我们帝国中最美丽的王国,我们为它的陨落感到最悲伤。” 向导鲁伯斯-海格里德低头望着巨大的墙壁。“它怎么会陨落呢?在这些山里,所有人类国王的军队都可以被击退。这些田地可以养活足够数量的人口。” 格雷罗根摇了摇头,紧张地盯着下面的城市,就像他盯着过去的日子一样。 “我们骄傲地建造了这八座要塞,在我们古老力量的顶峰。这对世界来说是个奇迹;比石峰更美,向天空开放。这是我们的财富和力量的象征,强大到超越矮人、精灵或人类。我们原以为它永远不会倒下,它所守护的土地将永远属于我们。” 弃誓者用一种痛苦的、令人信服的激情说话,这是白恩以前从未听过的。 “我们真傻。”格雷罗根痛苦地说道。“我们真是傻瓜。我们骄傲地建造了八座要塞,确信我们掌握了石头和下面的黑暗世界。然而,就在我们建造这座城市的时候,厄运的种子就已经播下了。” “发生了什么事?”莫里斯问道。 白恩并没有开口,他猜到了矮人将要说的故事。这也是精灵们为什么会从这片大陆离开,尝试回归他们家园的原因。 “我们和精灵的争吵开始了;我们将他们从树林中鞭打,赶出他们的土地。在那之后,我们该和谁交易呢?我们种族之间的商业往来曾是大量财富的来源,尽管这种财富已被玷污。更糟的是,生命的代价比我们商人的代价还要严重。三代人中最优秀的战士就是在那场艰苦的斗争中牺牲的。” 白恩皱了皱眉,他盯着格雷罗根看了很久。白恩非常怀疑矮人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因为离精灵离开这片大陆返回家园已经过了太久。矮人帝国的覆灭更是上个纪元的事情。而从金盾矮人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金盾矮人很可能是这座城市曾经部族中的一部分。 而从格雷罗根最初见面是说的话来看,他是南方矮人,而南方矮人大部分是在矮人帝国覆灭后留在南方矮人士兵的后代。就在白恩还在思索矮人的话语和历史记录之间的逻辑关系时,有人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不过,你们的人当时控制着世界边缘山脉和大海之间的所有土地,”法师奥伯伦-瑞文哈特带着学问家的洋洋自得说。“哈里-西德博特姆在他的《古代战争》一书中如是说。” 白恩偷偷松了口气,明白两人在讲述历史,而不是在说自己的故事,这让他不再纠结其中的问题。矮人控制瑞文哈特所说那片土地的时候,这一纪元甚至还没有开始。 格雷罗根酸酸的笑声可能会腐蚀钢铁。“我们吗?我对此表示怀疑。当我们与我们的背信弃义的盟友作战时,黑暗势力积聚了力量。当黑山喷出滚滚的火山灰时,我们对战争感到厌倦。天空乌云密布,太阳遮住了脸。我们的庄稼死了,牛也生病了。我们的人民回到他们认为安全的城市;从我们国土的中心,从我们以为自己最强大的地方,我们的敌人突然出现了。” 他停止了说话,在一片寂静中,白恩觉得自己听到了远处某只鸟的叫声。 “我们的敌人从我们从未挖过的地下隧道里,直捣我们堡垒的中心。通过曾经是我们财富来源的矿井,大量的兽人和胆小鬼一样的哥布林以及其他更糟糕、更可怕的东西涌了进来。” 白恩知道这件事,多本书中的描述均不同,不少书中描述都说矮人们挖的太深了,所以挖到了恶魔或者死神的国度。从中喷涌而出的怪物让矮人们失去了家园。不过白恩从未相信这些说法,他比较相信的是一本法师的游记,书中说那位法师认为当年是一位足够聪明的兽人酋长,发动了偷袭。他们花费了几年时间,从地底进攻矮人要塞。 “你的人做了什么?”莫里斯问道。 格雷罗根张开双臂,看着他们的脸。“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拿起武器又去打仗了。这是一场可怕的战争。我们与精灵的战斗发生在天空下,穿过田野和森林。新的战争是在长时间的黑暗中,在狭窄的空间里进行的,武器可怕,凶猛程度超乎你的想象。矿井坍塌,走廊里到处都是喷火器冲刷的痕迹,矿井被淹。我们的敌人用毒气、邪恶的巫术和召唤恶魔来对付我们。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下,我们用我们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用我们所有的武器和绝望所带来的所有勇气进行战斗。我们打过仗,但输了。我们一步步被赶出了家门。” 白恩俯视着这个平静的城市。现在看来,格雷罗根所描述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然而,弃誓者的声音里有一种强迫人相信的东西。 白恩见过矮人的喷火器,那是一种通过气压让火油从喷射口中喷出的武器,法塔林岛时矮人们从新制作了一匹,但射程有限,大概只有五六十尺。不提本身的危险性,在面对弓箭时几乎没有反抗能力。但在地下,那些隧道里,这种武器简直是恐怖的屠杀工具。但即使矮人们有着这种在地下威力强大的武器,却仍然失败了。 白恩想象了很久以前那些矮人的绝望挣扎,他们被从他们认为属于他们的地方赶走时的恐惧和困惑。他描绘了他们以超越人类的坚韧与注定失败的战争作斗争的情景。 “最后,很明显我们不能守住这座城市,所以我们把国王的坟墓和宝库都用巧妙的装置密封和隐藏起来。然后我们把这地方留给我们的敌人。” 格雷罗根瞪着他们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愚蠢到相信有任何地方不会受到黑暗的威胁。” 第五百七十五章 城市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漫长的一天里,当他们接近城墙时,白恩才意识到这座古老的建筑遭受了多大的破坏。从远处看,它给人的印象是坚韧不拔的力量和自信,再仔细一看,它就像他们走过的那条路一样破败不堪。 挡在通往山谷的道路上的幕墙有一个人的四倍高,从陡峭的悬崖之间穿过。疏于管理的迹象很明显。大石块的缝隙间长出了苔藓。这些石头被雨水侵蚀成坑状,并染上了黄色斑驳的地衣。有些被大火熏黑了。这堵墙有一大块已经倒塌了。 白恩的同伴们沉默不语。这里的荒凉使整个队伍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白恩感到沮丧和不安。仿佛古代的神灵在注视着他们,在沉思着古代辉煌的遗迹。白恩的手从未离开过他的剑柄。 那扇古老的闸门中破裂的大门被楔住打开了。有人三心二意地试图清除刻在石头上的铁锤和王冠的痕迹。地衣已经长回到原来的地方。 “最近有人来过这里,”向导鲁伯斯-海格里德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大门。 “我知道你是怎么赢得探险家的名声的了。”格雷罗根讽刺道。 “待在原地,”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地说。“除非你想身上插满弩箭。” 白恩抬头看了看城墙上方。他看见十几个戴着头盔的矮人从城垛上往下看。每个人都用一把上了膛的弩指着他们。 “欢迎来到石峰堡,”他们灰白胡子的领导人说。“我希望你有充分的理由擅自闯入伊鲁伯王子的领地。” 他们在灰白色的云层下跟着矮人战士们穿过城市。这就像世界末日之后混乱的力量重新占领这个世界的场景。房屋倒在街上。许多建筑物散发出陈腐、腐烂的气味。面目可憎的渡鸦在古老的烟囱残骸中啼叫。一群群骨瘦如柴的黑鸟在他们上空翱翔。 陪同他们的二十名矮人战士则时刻保持着警惕。他们扫视着每栋建筑的门口,好像随时会有埋伏似的。他们手中的弩已装好弹药,准备就绪。他们给人的印象就好像是在战场上。 他们突然停了下来。矮人首领做了个手势,要大家安静。每个人都站在原地倾听着什么。白恩以为他听到了一声疾跑的声音,但他不敢肯定。他的眼睛紧盯着傍晚时分的黑暗,但看不出有什么麻烦的迹象。矮人首领又做了个手势,挥动两个手指。两个身披盔甲的矮人小心翼翼地朝角落走去,四下张望。其余战士则快速的形成一个正方形的防御阵势。经过漫长而紧张的时刻,侦察兵们解除了警报。 寂静被格雷罗根的笑声打破了。“你们害怕几个哥布林?”他问道。 矮人首领怒视着他。“像这样的夜晚,在外面还有比哥布林和兽人更可怕的事情呢。这点你们可以放心。”他说道。 格雷罗根用拇指顺着他的斧头刃往下摸,结果流血了。“把他们带来,”他吼道。“带他们道这里来!” 他的喊声一度在废墟中回响,在这广阔的城市中回荡,然后被压抑,被不祥的寂静所吞噬。在那之后,就连格雷罗根也变得安静了。 这座城市比白恩想象的还要大,他没去过玛格瑞塔,也只在外围见过比尔巴利,但他去过瑞尔马斯,这里甚至比瑞尔马斯还要大。即使它的大部分都被古代的战争摧毁了。 “这些破坏看上去不像是你们的人造成的。”白恩说道。“其中一些似乎是最近一段时间才造成的。” “兽人,”格雷罗根答道。“这是他们的诅咒,当他们没有其他人战斗时,他们就跟自己人之间战斗。毫无疑问,这座城市被攻陷后,就被各个军阀瓜分了。他们肯定会为了瓜分战利品而闹翻,就像精灵的背信弃义一样。” 摧毁这座城市的是兽人,白恩相信这点。即使法塔林的哥布林各个部族之前也会不停的争斗,或许是为了保证最强壮的群体才能存活下来的习性。虽然法塔林岛上的哥布林最近这些年已经把争斗的方向转移到金钱上面了,但同时他们也学会了人类商人的手段,刺杀,威胁,敲诈等等,无所不用极其。 “此外,我的亲戚们和周边领地的领主们也多次试图夺回这座城市。那下面还有一大堆银子呢。” “银子?”白恩问道,他很好奇为什么兽人会把银子留下来。 “下面还有一个银矿主脉。”矮人解释道。他吐了一口唾沫。“但他们从未真正持续占领过这座城市。黑暗已经笼罩了这里。一旦黑暗来到了,就再也不可能真正摆脱它了。” 他们进入了一个新的地区,那里的建筑已经部分修复,现在似乎又被遗弃的区域。看上去重建这座城市的尝试失败了,被无边无际的废墟所击败。在要塞的城墙下,矮人们似乎更放松了。他们对矮人首领偶尔发出的保持警惕的命令抱怨不已。 “想想文森特,”矮人首领说。“他和他的人在通往大门的路上被杀了。” 听了这话,矮人士兵们立刻恢复了他们严肃的警戒。白恩则把他的手放在剑旁。 “这不是一个有益于健康的地方。”鲁伯斯-海格里德低声说道。 他们刚走进去,城堡的大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声音就像塔楼倒塌一样。 城堡的大厅里冷冷清清的,墙上挂着破旧的挂毯。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枝形吊灯,上面挂着闪闪发光的奇怪宝石。一个年老的矮人坐在镶嵌着黄金的象牙雕琢的宝座上,身旁簇拥着一排身穿蓝色制服和全套盔甲的矮人战士。他有着一双阴冷的眼睛,他低垂着双目,目光从弃誓者身上移到周围的人类身上。在宝座的旁边,一个穿紫色长袍的女矮人以一种奇怪而平静的紧张神情注视着整个过程。她脖子上的链子上吊着一本由金属封面装订的书。 白恩觉得他在这些矮人的脸上发现了紧张的神色。也许他们住在这个闹鬼、破旧的城市里,已经消磨了他们的士气。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们似乎总是在回头看。他们一听到轻微的响声就吓了一跳。 “说出你的意图,陌生人。“老矮人用深沉、骄傲、脆弱的声音说。“你为什么到这儿来?” 格雷罗根愤怒地瞪着他。“我是格雷罗根-马哈尔,长须氏族世上最后一人,曾经是石峰堡的成员。我来是为了在黑暗的世界中猎杀巨怪。 “这个人类白恩,他是我的结拜兄弟,一个法师和记录者。那个人类莫里斯,则是他的徒弟。你想要剥夺我的权利吗?”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格雷罗根举起了他的斧头。矮人士兵们则举起了锤子。 老矮人笑了。“不,格雷罗根-马哈尔,我不会这么做。你的道路是光荣的,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阻拦你走这条路。虽然你挑选他做弟兄,是个坏主意。”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人数众多,而且矮人士兵们开始互相嘀咕起来,让白恩感到困惑。白恩一定会找机会让老矮人知道什么叫做坏主意。不过似乎格雷罗根打破了一些难以理解的禁忌。 第五百七十六章 再次同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是有先例的。”穿长袍的女矮人说道。那些嘀咕的声音停了下来。白恩希望她能说得更详细些,但她没有说下去。在矮人们看来,她已经说的足够多了。 “你们三个都可以过去,格雷罗根,索尔瑞恩的儿子。你们要小心那进入黑暗的门,务要谨慎,免得你们失了勇气。”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关心,只有苦涩和隐秘的羞愧。 格雷罗根向矮人领主简短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到大厅的后面。白恩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然后跟在矮人后面。莫里斯则看到白恩施礼才反应过来,急忙同样施了一礼,跟上白恩。 “说出你的意图,陌生人。”这位矮人领主继续说道。 加尔-开普勒在王座前单膝跪下,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我是为我的信仰来的,这是关于你我两族之间相互援助的一个古老的承诺。我的故事很复杂,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讲完。” 矮人领主恶狠狠地笑了。白恩又一次感觉到某种他不知道的秘密正在吞噬着年迈的矮人领主。“说吧。除了时间,我们别无他物。我们可以随意使用它。” “谢谢。我猜你就是二十年前带领探险队从兽人手中夺回这座城市的那位伊鲁伯王子吗?” 伊鲁伯点点头。“你是正确的。” “你的向导是一个名叫格里姆的矮人探矿者,他在山峰之下找到了许多回到城里的秘密通道。”加尔-开普勒说道。 老矮人又点点头。白恩和格雷罗根交换了一下眼神。正是是格里姆告诉了格雷罗根关于山中有巨怪守卫的宝藏。也正是因为这个,白恩才在离开那座山中的法师塔后,选择跟着矮人前往这里,毕竟那位老法师说他应该继续往东,而白恩根本不知道自己往东应该去哪里。 “你的探险由我的组织中的一位年轻骑士陪同,他是格里姆探险时的同伴。他的名字叫拉迪莫尔。”加尔-开普勒继续说道。 “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是令我们敌人所畏惧的人。”伊鲁伯说道。“他和格里姆最后一次去地底探险,再也没有回来。当格里姆拒绝寻找他时,我派人去寻找过,但他们找不到他的尸体。” “我很高兴知道你尊敬他,这很好,虽然我听说他带的那把剑丢了,感到很沮丧。这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在我的命令中是极为重要的。” “你不是第一个来寻找的人。”矮人说。 加尔-开普勒笑了。“不过我已经发过誓,要把这把剑带回给我的组织,熔火之心骑士团。我有理由相信我会成功。” 伊鲁伯扬起眉毛。这位骑士的话成功的获得了他的关注。 “出发之前,我禁食两周,用泻药和鞭子折磨我的身体。上次在熔火之心骑士团的教堂时,我有幸看到了一个异象。我的主出现在我面前。他说他对我的使命充满期待,那柄魔法之剑再次被拔出的时机已经临近了。” 白恩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握紧剑柄。他不确定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魔法之剑,但他手中这柄剑确实拥有魔力。 “而且——他告诉我,我将得到我们的一位古老兄弟的帮助。我把这个解释为矮人的意思,因为在祈祷之书中总是提到你们的人民。我恳求你,高贵的伊鲁伯,不要拒绝我的使命。我哥哥拉迪莫尔遵守了我们信仰中的古老誓言,在矮人倒下时绝不拒绝帮助他。如果我能找回他的剑,那将是对他的尊重。” “说得好,伙计。”伊鲁伯拍着扶手说道。 白恩看得出他很受感动,因为矮人们总是谈论荣誉和古老的誓言。但当他再次开口说话时,白恩能看出来他的眼神中仍然流露出一丝狡黠。 “我同意你的请求。愿你比你的前辈更幸运。” 加尔-开普勒站起身,鞠了一躬。“你能给我们找个向导吗?” 伊鲁伯又笑了,他的笑声里有一种奇怪的狂野的味道。他恶狠狠地咯咯笑着。。“我敢肯定,格雷罗根-马哈尔会准备好帮助一个与他自己的任务如此相似的任务。” 伊鲁伯从王座上站起来,那个穿长袍的女人走过来扶着他。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当他走到密室的后门时,他转过身来说:“你们可以离开了!” —————— 白恩站在小矮人们住过的塔楼窗口,俯视着铺满鹅卵石的街道。外面开始下起鹅毛般的雪来。在他身后,其他人在静静地争论着。 “我不喜欢这里,”法师奥伯伦-瑞文哈特说。“谁知道地下的面积有多大?从现在到世界末日,我们都找不到那把剑。我还以为矮人们守卫着这把剑呢。” “我们必须相信我们的信仰,”加尔-开普勒平静而执拗地答道。“马尔努斯希望找到那把剑。我们必须相信这一点,他会指引我们的。” 从瑞文哈特的声音里可以明显地听到一股歇斯底里的冲动。“加尔,如果马尔努斯希望这把剑回来,他为什么不把它交给你骑士团的三个兄弟呢?他们比我们先来了。“ “我凭什么猜测神的动机?也许时机不对。也许这是对我们信仰的一种考验。我不会强迫你参与其中。如果你不愿意,你不必陪我们。” 在废墟中,白恩发现了一道冰冷的绿光。一看到它,他就充满了担忧。他招手叫莫里斯过来看看。而那位向导鲁伯斯-海格里德也注意到了白恩的动作。当那位布尔坦尼亚人走到窗前时,什么也看不见了。海格里德给了白恩一个好奇的眼神。莫里斯则有些困惑,仍然盯着窗外,试图寻找什么。 白恩尴尬地回头看了看这场讨论。他想知道,我疯了吗?他试图把绿光从他的脑海中抹去。 “格雷罗根先生,你觉得怎么样?”瑞文哈特问道。他转身向那个弃誓者求助。 “无论如何,我都会进入黑暗之中,”格雷罗根说。“只要你们不干扰我,你做什么我都不在乎。自己解决你们的争吵。” “我们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和我们一起出发的人。”瑞文哈特的目光扫过加尔-开普勒和鲁伯斯-海格里德后说道。“抛弃我们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用呢?” “除了使我们同伴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之外,放弃又有什么用呢?”那位圣堂武士答道。“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他们的死亡将是毫无意义的。他们认为我们应该找到那柄剑。为此他们心甘情愿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圣堂武士的狂热让白恩感到不安。加尔-开普勒谈起了人们牺牲自己的生命时太过随意。然而,他也有一种平静的自信,这使他的话具有一种令人信服的紧迫感。白恩知道战士们会选择追随这样一个人。 “奥伯伦,你也跟别人起过同样的誓。如果你现在想要放弃它,那就离开吧,但后果将由你自己永恒的灵魂承担。” 白恩对这位法师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同情,不仅仅是出于同职业的原因。他自己也曾发誓,在矮人救了他的命之后,幸存下来的他跟矮人一起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发誓要跟着矮人,甚至还跟矮人结拜成兄弟。 即使在法塔林中,他们也有共同的誓言,但却也未曾结拜,白恩甚至感到好笑,他的第一个‘兄弟’竟然是个矮人。而当白恩在幸存下来后的惊喜感和酒精的麻醉下发誓的时候,那时危险似乎还很遥远。他摇了摇头。当你不知道后果时,很容易发誓。当这条路通向像石峰堡这样的阴冷地方时,仍然遵守誓言是另一件事。 第五百七十七章 女矮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听到了走近的脚步声。敲门声一响,门嘎吱一声开了,原来在城堡里站在伊鲁伯王子身边的那个女矮人在门外出现了。“我是来警告你的,”她用低沉而悦耳的声音说。 “警告我们什么?”格雷罗根简短地问道。 “地下深处里有可怕的东西。不然你认为我们为什么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中?” “我想你最好进来说。”格雷罗根说道。 “我是玛格达-施耐德。我负责在威立雅的神殿里保存《纪念之书》。我在用威立雅的声音说话,所以你将知道我所说的是事实。”女矮人说道。 白恩听说过这个女神,据说她是教会符文法术和治疗之术的女神,甚至根据不同矮人部落的传说,她还教会矮人酿酒和锻造。不过她的女祭司们最重要的职责便是编写和保存《纪念之书》,书中详细记录了女祭司所属于的矮人王国所发生的各种事件。 白恩从以前阅读过的历史文献中也了解到,那本书是各个矮人王国最完整的历史资料。也是任何仍然还存在的矮人王国中最重要的书籍之一。阿门加农一直希望金盾矮人的遗民们可以把他们的《纪念之书》借给法塔林协会抄录和研究,但是一直被拒绝。 “接受,”格雷罗根点点头说道。“那就说真话吧。” “在黑暗中,不安的灵魂在行走。”她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凝视的目光停留在弃誓者神上,徘徊不去。 “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我们有五百人,还有几个人类盟友。我们所面临的唯一危险就是兽人和他们的追随者。我们清除了要塞和部分上层城市,作为重新开采我们的古代矿井的前奏。” “然后我们向深处进军,寻找我们祖先的墓穴,我们知道,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这个消息便会在亲属中传开,更多的人会聚集在这里。” 白恩明白这个策略。一个发现宝藏的消息会吸引更多的矮人来到这里。事实上,它确实成功了。它把他自己、莫里斯和格雷罗根都带到了这里。 “我们派探险队到深处去寻找古老的所在。一切都与我们种族儿时记忆的古老计划不同了。隧道坍塌了,道路堵塞了,兽人挖出的那些肮脏不堪的新通道与我们自己的通道相连。” “矮人格里姆率领过这些探险吗?”格雷罗根开口问道。 “是的,”玛格达回答说。 格雷罗根看向白恩。“那么他说的很多都是真的,”矮人说道。 “格里姆是最勇敢的,他比其他所有人都探索得更深更远。他没有告诉你吗?”玛格达好奇地问道。 格雷罗根低着头研究了一会儿他的脚下。“他说,他遇到了他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巨怪——然后逃走了。” 矮人不擅长撒谎,白恩心想。女祭司似乎不可能看不出他隐瞒了什么东西。但玛格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妥之处。 白恩回想起在遥远村庄的那个夜晚,在石峰旅馆里,格里姆醉醺醺地把他的故事告诉了格雷罗根。矮人们喝得酩酊大醉,似乎忘记了有人类在场,他们兴奋地说起话来,时而用通用语,时而用矮人语,偶然还会掺杂比尔巴利语。在那个时候,白恩认为矮人们只是想在讲大话方面上胜过对方,就像人类在喝醉的时候一样。现在他不确定了。 “所以这就是使他感到害怕的东西——我们认为应该是鬼魂。”玛格达说。一天,他从地底回来了。他的胡子变成了纯白色。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你提到了地底的恐怖事件。”瑞文哈特打断了女祭司的话。 “是的。我们在下面巡逻的人不久就谈到了他们碰到了古代祖先的鬼魂。鬼魂们嚎啕大哭,恳求我们把他们从混乱的束缚中解救出来。很快,我们早期的成功便被逆转了。哪个矮人能忍受看到亲人在祖先灵魂的怀抱中被撕裂?我们的军队失去了信心。伊鲁伯王子率领一支强大的探险队去寻找罪恶的根源。他所率领的力量被潜伏在深处的人摧毁了。只有他和一些值得信赖的亲信回来了。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他们的发现。我们中大多数幸存的人都选择回到他们自己的家乡。现在只剩下我们一百个人选择继续守住这座城堡。” 格雷罗根听完后,他脸上的血色消失了。白恩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弃誓者表现出如此的恐惧。格雷罗根可以勇敢地面对任何生物,但是关于幽灵的谈话已经榨干了他的勇气。不过白恩也同样能理解,他们对祖先的崇拜对他的人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女祭司说。“你还想下去吗?” 格雷罗根凝视着炉火。房间里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白恩觉得如果格雷罗根放弃了他的追求,那么即使是加尔-开普勒也可能放弃。圣堂武士似乎确信弃誓者就是他预言中的矮人。 白恩对是否继续到不是特别在乎,关于他的预言没有任何详细的内容,东方是个模糊的目标。而且白恩并不想相信所谓的灵魂,是的,他相信幽灵,鬼魂,或者其他什么差不多的玩意,但是他不相信灵魂。白恩相信,如果真的有灵魂,那么当一个人死去,这个灵魂也就消失了。否则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人真正复生过?所有关于死后复活的故事要么是谣言,要么便是某种只有部分记忆,或者根本无意识的怪物而已。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某种继承了某个人所有记忆,性格的灵魂,白恩倒是想亲自见见。 格雷罗根紧紧地抓着他的斧头,他的指关节都变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他仿佛要开口说话。“不管是人还是鬼,活的还是死的,我都不怕。”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却不令人信服。“我将要到下面去。我要去见一个巨怪。” “说得好,”玛格达说。“我将会带你到下面区域的入口。” 格雷罗根鞠了一躬。“这是我的荣幸。” “那就明天吧,”她说完,起身准备离去。 格雷罗根帮她扶着门。她走后,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放下斧头,紧紧抓住扶手,,好像担心自己会摔倒似的。他看起来很害怕。 “我们也要做好准备,”白恩把注意力从格雷罗根身上移开,转头对莫里斯说道。“如果下面真的是幽灵的话,我们需要银质武器,魔法药剂,你的魔法对付幽灵也不错。然后去看看矮人有没有银线之类的东西,最好是网,在你的衣服内用银线编成网,多少能防御一下幽灵的攻击。” “那位女祭司可能有圣水。”莫里斯点点头,帮白恩补充道。 “恩,没错,去要一些来,最好多准备一点。”白恩说道。“然后最好弄块银锭,问问矮人有没有秘银,有一点就好,我会尝试让矮人帮我们做一块磨刀石,至少可以让武器表面附着银和秘银。” “帮我们也弄一些。”加尔-开普勒听到后也开口说道。 “当然。”白恩随意地点点头说道。 “我们还需要足够长的线,”鲁伯斯-海格里德说道。“矮人的地下王国对于他们或许并不算难走,但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记号笔,”法师瑞文哈特也补充道。“线会断,我们需要记号笔,最好多弄几种。” 白恩仍然点点头,对他们的建议表示同意。 只有格雷罗根对他们的话嗤之以鼻。 “哼,”格雷罗根不屑地哼道。“线和记号笔。” 第五百七十八章 出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山腰上有一个巨大的门洞。在它上面的岩石上,有一扇巨大的窗户穿透了岩石。窗户的屋顶是红石板瓦,其中很多都掉了下来。这就好像一座城堡被建立起来,然后沉入地下,只有最高的部分露出地面。 “这是白银之门,”玛格达说。“白银之路通向下面的粮仓和长梯。我相信道路是畅通的。在那之后,保持警惕!” “谢谢,”白恩说道。格雷罗根向女祭司点了点头。加尔-开普勒、鲁伯斯-海格里德和奥伯伦-瑞文哈特则鞠了一躬。这些人看上去很忧郁。 他们开始检查他们的灯笼和油料补给。他们有充足的食物。他们所有的武器都涂抹上了油和银粉,做好了应对措施。 玛格达把手伸进长袍的袖子里。她拿出一管羊皮纸卷,递给了格雷罗根。他把它展开,迅速地看了它一眼,然后弯下腰,直到他的头发触到地面。 “愿格隆尼、格瑞尼和威立雅保佑你们大家。”玛格达说道,并对他们做了一个特殊的祝福手势。 “马尔努斯祝福你和你的家族。”加尔-开普勒答道。 “我们走吧,”格雷罗根说道。他们举起装备,从拱门下走过。白恩可以看到,上面刻着古老的矮人符文,时间还没能侵蚀掉它们。 当他们从下面走过时,他们被投进了阴影和寒冷之中。白恩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大窗户里射进来的光照亮了通向黑暗的路。白恩对矮人工程的精确性感到惊讶。他在坡顶上转过身来回头看。女祭司和她的随从站在那里。他向她挥手,她举起一只手臂告别。然后他们开始往下走,上面的土地就看不见了。白恩想知道他们是否还能重见天日。 “格雷罗根先生,女祭司给了你什么?”奥伯伦-瑞文哈特好奇地问道。格雷罗根把卷轴塞到这位法师手里。 “这是一张从记录在威立雅神庙的主地图上复制下来的城市地图。它覆盖了伊鲁伯王子探险队探索的所有地方。” 在头顶上闪烁的魔法水晶光芒的照耀下,瑞文哈特审视着它,然后挠了挠脑袋。白恩站在他旁边,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看,只见纸上写满了潦草的矮人文,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连在一起。有些线条很粗,有些线条很细,有些还是些虚线。 “这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地图,”法师瑞文哈特说。“我一点也不明白。” 格雷罗根冷笑了一声。“如果你能,我会很惊讶。它是用工程师协会的符文代码写的。” “我们的命运在你的手里,格雷罗根先生,还有马尔努斯。”圣堂武士说。“带路吧”。 白恩试着数他走了多少步,但是在一千九百六二步时放弃了。他注意到了通往白银之路的通道数量,开始对这座矮人城市的规模有了一些概念。它就像水手们在极北之海中所报告的漂浮的冰山。十分之九的部分都在水面以下。巨大的规模压倒了白恩所见过的任何城市。这是一次令人谦卑的经历。 这条路经过墙上的许多开口。有一些仍然被用砖堵住。砖墙看上去很新。有什么东西用非常粗糙的工具凿穿了它。空气中有一股腐烂的气味。 “粮仓,”格雷罗根解释道。“用来在冬天养活这个城市。不过,看来那群兽人已经进了伊鲁伯的商店。” “如果附近有任何兽人,他们很快就会尝到我的钢铁的味道,”加尔-开普勒说道。 鲁伯斯-海格里德和白恩焦急地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不像圣堂武士和矮人那样热衷于对付这里的一切。 没能仔细查看所有细节让白恩忘记了时间,但他猜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离开了白银之路,走进了和法塔林协会的会议厅一样大的走廊。它被天花板上的巨大的缝隙照亮了。尘埃在十几根光柱中飞舞,这些光柱比一些法师塔还要高。他们的脚步声互相呼应,惊扰着天花板上那些令人不安的奇怪的影子,那些潜伏在天花板上颤动的东西。 “盛宴广场。”格雷罗根说道,声音里透出一丝惊奇。他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憎恨和骄傲的神情望着大厅。“在那里,女王的私人卫队调转方向,挡住了人数百倍的兽人军队。他们给了女王和许多市民逃跑的时间。我从没想到会看到它。走路小心点。每一块石头都被英雄的鲜血神圣化了。” 白恩看着弃誓者。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人。自从他们进入了这座城市,格雷罗根就变了。他站得更挺直,更自豪。他不再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喃喃自语。自从白恩遇见他以来,矮人第一次显得很自在。他好像回家了,白恩心想。 他突然意识到,在他和太阳之间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现在轮到我们这些人不适应了。他们必须与恐惧作斗争,因为他们害怕只有依靠那些古代矮人的脆弱的手艺才能把整座山固定住,否则整个山会落到他的身上,把他永远埋葬掉。他感觉到了黑暗的迫近,感觉到了从未见过阳光的山脉下的古老地方。恐惧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向外望去,看到的是一个比他所知道的任何建筑都大的广场,他知道自己无法穿过它。荒谬的是,远在地表之下,他开始感到恐旷症,而不是因为幽闭而恐惧。他不想从那个拱形的天花板下面经过,因为他担心人造的天空会塌下来。他感到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一只安慰的手落在他的肩上。白恩低下头,看到了那个站在他身边的格雷罗根。慢慢地,想跑回入口的冲动消失了,他感到一种平静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望着外面的盛宴广场,心中充满了敬畏。 “的确,你们是一个强大的民族,格雷罗根,”白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说道。 格雷罗根抬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悲伤。“是的,人类,我们曾经是,但是创造这个大厅的工艺现在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我们不再需要那么多石匠来建造它了。” 格雷罗根转过身,回头看了看大厅,然后摇了摇头。“啊,人类,你已经知道我们倒退了多少了。我们光荣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当时我们创造了这一切。而现在我们挤在几个萎缩的城市里,等待世界末日的到来。矮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们像蛆虫一样爬过远古时代的作品,曾经属于我们的荣耀嘲笑着我们。” 他用斧子比划着大厅,仿佛希望一下子就把它砍个粉碎。 “这就是我们必须衡量自己的标准!”他低吼道。其他的人吃惊的看着他。回声嘲笑着他。其中的某个地方,白恩似乎听到了鬼鬼祟祟的动静。当他朝那声音望去时,他几乎可以肯定地说,他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慢慢地向黑暗中退去。 第五百七十九章 前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随着他们的前行,地下城的石头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绿色。他们离开了灯火通明的大厅,走进了幽深的黑暗中,道路被闪烁着微光的宝石微微照亮。白恩听到了敲击声。格雷罗根停下来,把一只手放在墙上。出于好奇,白恩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他感到远处有一种微小的震动穿过石头。 格雷罗根看了他一眼。“哥布林在敲打墙壁,”他说。“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最好加快步伐来迷惑任何侦察兵。” 白恩点点头。墙壁像玉一样闪闪发光。他可以看到肥胖的红眼老鼠远离灯光。它们的皮肤是纯黑色的。格雷罗根咒骂着,跺着脚向离他最近的一只踩了过去,但它躲开了他。 他摇了摇头。“即使在这里,如此接近地表,我们也能看到混乱留下的迹象。下面的情况一定更糟。” 白恩对此不置可否,莫里斯则握紧了他的法杖。白恩侧头看了看另外寻找那柄剑的三人,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但所有人仍然跟着格雷罗根继续前行。 他们来到一个通向黑暗的楼梯前。巨大的柱子已经倒下了。成堆的砖石堆成一堆。楼梯本身似乎也崩溃了。他们惊动了一窝带翅膀的东西。小蝙蝠像一片片阴影一样飞了起来,四处乱飞。白恩不安地想知道楼梯有多安全。 他们沿着带有兽人掠夺标志的走廊向下走去。老鼠从他们前面破碎的石雕下的窝里窜了出来。格雷罗根示意他们停下来,站在那里嗅着空气。白恩觉得从他们身后传来了楼梯上的脚步声。 “我闻到了哥布林的味道。”矮人说道。 “我想他们在我们后面,”鲁伯斯-海格里德说道。 “就在我们周围。”格雷罗根反驳道。“这个地方已经被兽人用作通道很多年了。” “我们该怎么办?”白恩问道,与莫里斯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往前走。”格雷罗根一边看地图一边说。“我们正朝着我们想要的方向前进。” 白恩回头看了一眼。他怀疑他们被赶到了一个陷阱里。事情看起来很糟糕,他心想。我们返回地面的路已经被切断了,除非格雷罗根知道另一条路线。但矮人脸上的表情让他确信,格雷罗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 矮人忧心忡忡地环顾四周,好像在期待看到一个鬼魂。 追赶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前方,他们听到有一种比任何兽人的叫声都更低沉更响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那是什么?”奥伯伦-瑞文哈特问道。 “什么大东西。”加尔-开普勒平静地说道。 格雷罗根用拇指在他的斧头刃上划过,直到一颗宝石般的血滴在斧刃上闪闪发光。 “很好,”他说。 “一定很近了。”莫里斯紧张地说,不知道自己的脸是否像法师和向导一样苍白。他转过头看向白恩,白恩似乎并没有注意听这个声音,而是在思考什么。 “很难说,”格雷罗根说。“这些隧道会扭曲声音。放大它。可能有好几里远。” 吼声又响起来了,接着是奔跑的声音,好像兽人为了服从命令而仓皇逃跑一样。 “这次真的更近了,”白恩说道。 “冷静下来,人类。就像我说的,可能有好几里远。”矮人仍然坚持道。 它站在隔壁的大厅里,在长长的楼梯下面等着。他们从一个雕有恶魔骷髅头的拱门下走过,看见了那头巨怪:一个巨大的食人魔,有加尔-开普勒两倍那么高,四倍那么大。一绺头发从它有鳞的头皮里冒了出来。就像奥伯伦-瑞文哈特的发冠一样,它被染了颜色,形成一个黑白相间的图案。一个巨大的带尖刺的护臂,覆盖着它的右臂,它的拳头里握着的是一把邪恶的长柄大镰刀。一只巨大的带刺的球和铁链从它的左手垂下来。它看起来好像能摧毁一座城堡的墙。 这个生物咧嘴一笑,露出带刺的金属牙齿。身后是一群哥布林,绿色的皮肤在火光下闪耀。他们抓着印有骷髅图案的金属盾牌。他们丑陋的脸上满是结痂、疖子和脓包。其中有一些的脖子上戴着带刺的项圈。有些人用金属环裹着身体上的露出来的肉。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白恩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混乱留下来的迹象。 不过巨怪并非巨魔,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巨魔重生的特质很麻烦,但是火焰、强酸和魔法都能克制,同时它们智力低下的可怕,很容易通过战术来解决掉。但食人魔不同,他们更聪明,甚至可以说狡诈,提尔亚甚至有他们组成的一队佣兵在活跃。除了名声不好之外,他们确实很容易得到某些统治者的青睐。 但这里这一只食人魔,恐怕他自己本身就是这里的统治者。白恩环顾四周。在他的右边是一堆乱石。看起来就像古老的矮人石雕被拆除了,并被清理干净,以便为更新更粗糙的雕刻腾出了空间。他旁边的墙上安着好几条铁链,铁链上面有深黑色的污迹,白恩毫不怀疑那是遗留下的血迹。 左边是一个巨大的烟囱,上面雕刻着一个怪物的头,壁炉口就是它的嘴巴,使得整个壁炉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恶魔的脑袋。褐色的血染红了石头。白恩很想知道,我们是不是来到了一座哥布林的神庙? 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一个饥饿的食人魔和一群地精狂热分子。好吧,他安慰自己,至少事情不会变得更糟。 他感到有人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便转过身去,回头望着楼上。又有一队在一个强壮的兽人带领下的哥布林冲了下来。它的左手握着一把弯刀,右手握着一面旗帜,旗子上描绘了一个被诅咒的人头长着獠牙的形象。插在旗杆顶端的是一个经过防腐处理的人头。在举着旗子的人后面,又来了一些哥布林,他们带着钉头锤、长矛和斧头。 白恩望着鲁伯斯-海格里德。这位布尔坦尼亚向导耸耸肩。真是个该死的地方,白恩心中咒骂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三群人互相怒目而视。一个短暂沉默的和平状态。 “为了马尔努斯!“加尔-开普勒叫道,一面把他那把大剑高高举起,以一个穿着全副盔甲的人来说相当惊人的速度冲下楼梯。 格雷罗根大喊了一句矮人语,跟在圣殿骑士身后一起冲了出去。在他顶头上,那些发光的宝石似乎更亮了。“杀死那些哥布林杂碎!” 白恩把他的剑放到了警戒的位置。在他旁边,鲁伯斯-海格里德站在那里准备就绪。对方的旗手怒视着他们,但没有靠近。白恩不愿在楼梯上攻击这群兽人。而且站在他们不远的两位法师需要人保护。这将是一场对峙。 在他身后,白恩听到了武器的碰撞声和战场上的尖叫声。肮脏的兽人臭气扑鼻。穿着铁鞋的脚步声在他身后的楼梯上回响。他一转身,正好挡开了一个兽人战士用相当大的力量挥舞的狼牙棒。撞击的力量震得他的手臂发颤。 他咬紧牙关,把剑刺了出去。他的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闪光的弧。闪电最先击中兽人,兽人直挺挺地向后一倒,白恩几乎失去了平衡。因为脚下不稳,他选择尽可能快地走下楼梯。 “海格里德,守住楼梯!”白恩喊道。 “当然,我的朋友。”海格里德独自一人守住上面方向的楼梯。 白恩则往下走去,当他来到楼梯下面,他前面有一个令人讨厌的哥布林,或许因为对方看到兽人被白恩轻易杀死,因此根本不近身来和白恩战斗。他很难在松软的土地上追击他那敏捷的敌人。那个哥布林站在远处,伸出舌头,嘲弄地叫着。 白恩克制自己的愤怒,站在原地,准备释放解决这个讨厌的对手。但他突然听到一阵风声,他跪了下来,打了个滚,膝盖上的皮肉因为撞到什么而感到疼痛。一件东西掠过他的头顶。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哥布林试图偷袭他,准备用手中的钉头锤敲破他的脑袋。 白恩反手一剑砍了过去,哥布林急忙丢掉武器,试图转身逃跑,只不过他刚转身到一半,便被白恩劈成两半,‘风魄’顺着挥舞的路线继续前进,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上面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他头上,小爪子抓伤了他的脸。当白恩胡乱把那些东西从头上弄掉,之前嘲弄过他的哥布林已经来到他面前,这个哥布林似乎没想到白恩这么快便能再次看到他,楞了一下,在打算进攻还是逃跑时纠结了一下。白恩没能给它继续思考的机会,一剑刺穿了它的脑袋。把它的尸体甩到一边。 当白恩低下头看着那些掉下来的东西时。他打搅了一窝老鼠,他心想。有那么一会儿,他有些不知所措。当他回过神来时,他看到了战斗的场面。 第五百八十章 冲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格雷罗根砍向了他敌人的胸膛。巨斧撞击着哥布林的胸膛,那个哥布林从里向外爆开了。被成为‘残忍利刃’的圣殿骑士在食人魔巨大的毁灭之球扫过的范围内发起冲锋,并刺穿了食人魔的胃部。白恩看见他的剑从食人魔的后背上伸出来。一些哥布林从白恩身边掠过,扑向他们的宿敌矮人。就在这场斗争无法触及的地方,莫里斯的法杖顶端喷射着火焰,如同火鸦一样朝着敌人飞舞。奥伯伦-瑞文哈特拿出一个卷轴,念诵着咒语。一个火球出现在他的左手里。黑皮肤的老鼠到处乱窜。小蝙蝠舞动着飞翼,激动地俯冲下来。 白恩努力保持平衡。他的目光转向楼梯上的鲁伯斯-海格里德,他勇敢地击退了许多全副武装的敌人。他已经杀了几个敌人,但在另一个旗手后面进来了更多的敌人。 当一根棒子砸向海格里德的肩膀时,他感到一阵剧痛。闪烁的银星布满了他的视野。他脸朝下倒在地上,松开了剑。在他上面站着那个哥布林,举起了棍子,脸上带着胜利的神情。快动起来,该死的,海格里德一边对自己发出抗议的肢体说,一边注视着那根发出哨声的棍子。它就好像一棵倒下的树干,痛苦而缓慢地移动着,直到他那经过磨砺的感官也感到了恐惧。 在最后一刻,海格里德滚到一边,棍子砰地一声击中了岩石。海格里德用一只脚向敌人猛踹,把哥布林踢了出去。海格里德绝望地摸索着他的剑,当他的手指握住剑柄时,他感到如释重负。 他向前俯冲,在哥布林起身之前刺穿了它。那该死的东西死了。然而,当他转过身时,其他的哥布林已经围了上来。就在他抱着必死的信念准备再次战斗的时候,他听到了白恩的喊声。 “趴下!”白恩施法完毕后喊道,他手里拿着一具哥布林的尸体。 海格里德没有多想,按照白恩的要求做了,他猛地扑在地上,甚至没有理会那些马上就能攻击他的哥布林。 他在扑倒地面后看到的是白恩把那具哥布林的尸体从下面扔了上来,尸体越过他的后背,落在了围上来的哥布林中间。然后海格里德看到白恩念诵了一个词,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然后就是嗖嗖嗖什么东西飞过的声音。 某个东西击中了离他不远的地面,发出碎裂的声音,他看到那是一片尖锐的骨头,因为撞击在石头上而碎裂。当他再转头看向那群围上来的敌人时,那群哥布林几乎已经全部倒下,身上有着大大小小不停流血的孔洞。 海格里德难以置信地爬了起来,即使他有些震惊,但他还是飞快地给那些还没有死的哥布林补刀。但他还未把所有敌人都杀死,后续的敌人便又上来了,他再次绝望地挥舞刀剑。 突然,一道巨大的闪光把海格里德差点照瞎了。他踉踉跄跄地退了回来,捂着眼睛,眼前一片火海。热空气洗过他的脸。空气中有硫磺的臭味。我死了,死了,在地狱里,他想。然后他脑子里充满了理解。奥伯伦-瑞文哈特释放了他的火球。 他环顾四周。格雷罗根和加尔-开普勒在士气低落的哥布林中间开路。在他们后面冲过来的是白恩和莫里斯。瑞文哈特跑过他时,抓住海格里德的胳膊。 “来吧!”他大声说。“我们必须在他们感到困惑的时候离开。” 他们沿着长长的走廊跑下去。在他们后面传来了持续不断的冲突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海格里德大声说。 “不同的兽人部落。”格雷罗根咯咯地笑道。“运气好的话,他们会在为谁能吃掉我们而争斗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割断对方的喉咙。” “指望对方并不是一个好选择。”白恩开口说道。 “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人类?”矮人问道。 “我们在前面布置一个陷阱。”白恩解释道。“我、莫里斯,还有瑞文哈特法师可以很快完成一个陷阱,就算不能炸塌这条隧道,至少也可以阻拦它们一段时间。” “很好,我们三个可以负责守卫。”加尔-开普勒最先同意道。 矮人看了看白恩,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白恩凝视着下面的深坑,这里如同深渊。一些类似星星的东西在它的深处闪烁。让白恩有些不寒而栗。 加尔-开普勒和格雷罗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鲁伯斯-海格里德悄悄走到锈蚀的金属桥上。法师瑞文哈特靠在一个滴水的铸铁石像鬼身上,喘着粗气。莫里斯则靠在墙上,用法杖支撑着自己。 他们摆脱了敌人,至少白恩猜测是这样的。对方争斗的时间要比矮人预料的要短的多,但三位法师已经设置好了陷阱。甚至还有第二个和第三个。三个陷阱为他们争取了不少时间,也是他们能逃出来的原因。 “恐怕我不适合这种冒险的生活,”瑞文哈特喘着气说。“我的学习并没有让我为所有这些繁重的运动做好准备。” 莫里斯笑了。这位法师使他想起了他还在魔法学院时的老教授们。他们之间唯一的矛盾就是如何正确地诠释魔法的精髓。他发现自己曾经如此轻视那些老人,感到既惊讶又羞愧。他曾经有个志向,就是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冒险的生活改变了他这么多吗?不,莫里斯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个学院只是在骗取他父亲的钱,并没有让他成为一个法师。让他成为一个真正法师的是自己的师傅。虽然手段……一想到当时的经历,仍然让他不由自主地发颤。 白恩看着法师瑞文哈特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滴水的雕像。白恩的想法与莫里斯不同,但他改变了最初对这位法师的看法。他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像那些老学究。但是那些人中没有一个人能从通往石峰堡的路上幸存下来。 事实上,瑞文哈特的魔法造诣是如此娴熟,充分说明了这个人的决心和智慧。在黑塔的经历让白恩知道,魔法对弱者和懦夫都不是合适的技巧。它有自己隐藏的危险。 只有最坚定的人,才能真正展示魔法的艺术。毫无疑问,瑞文哈特肯定是其中之一。好奇心压倒了白恩。他突然想问瑞文哈特是怎么和圣殿骑士扯上关系的。 “我想我们一定是把哥布林甩掉了。”加尔-开普勒对几人喊道,他和格雷罗根都累坏了,好几次都是他们两人负责挡住成群的追兵,两人笨拙地走向其他人,可以明显地看出来他们的体力也早就耗尽了,完全是依靠意志来支撑。 而白恩正要问瑞文哈特的问题,就在他的嘴边消失了。 当他们过桥时,白恩觉得他再也没有机会问他们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幽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凝视着这条又长又黑的走廊。宝石发出的光芒第一次消失了。白恩已经习惯了这种暗淡的光芒,所以它的突然熄灭使他感到震惊。感觉就好像是太阳在正午时分下山了。格雷罗根继续在黑暗中前进,似乎没有注意到光线的缺乏。白恩不禁对矮人的视力感到惊讶。 “我们最好开始用提灯,”格雷罗根摇着头说。“这些灯被破坏了。该死的兽人。那些珠宝本应该永远发光,但他们就是不能把它们单独留下。它们现在是无法修复的。制造它们的工艺已经消失了。” 鲁伯斯-海格里德准备了一盏灯笼。奥伯伦-瑞文哈特用一个词点燃了它。白恩看着他们,觉得法塔林协会和马尔努斯的魔法学院之间的差距就像这个释放咒语的词一样。复杂冗长的咒语并不代表对魔法研究的深入程度和魔法本身所能发挥的效果,这种简单的法术才能证明组织对于魔法研究的深入程度。他开始思考是否在回答法塔林后尝试转变一些协会的研究风气,直到他听到身后传来了格雷罗根的呻吟声。白恩转过身去看。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发绿光的人影。那是一个留着胡子的老矮人。光从他的身躯里面倾泻而出,然后又翻转回去。它看起来很透明,就像肥皂泡一样有形。幽灵般的身影哀号着,发出一种微弱的、嘶嘶作响的声音,伸出双臂朝格雷罗根走去。弃誓者站在那里惊呆了。恐惧似乎压倒了他。 白恩认出了光线的颜色。他以前在山腰上和上面的城市里见过它。 “马尔努斯保护我们。”加尔-开普勒喊道,白恩听到了圣堂武士从剑鞘里拔出剑时的声音。 当老矮人向前走的时候,白恩感觉到他的头发在晃动。空气似乎很冷。他浑身刺痛。那个身影的嘴唇动了动,白恩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遥远而含糊的声音。。 格雷罗根动弹了一下,向前挪了挪,然后把斧头举了起来,好像要抵挡接下来的一击。 鬼魂看上去更加疯狂地哀求。格雷罗根摇了摇头,好像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幽灵般的矮人急忙迎了上来,回头望向身后,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远方的敌人追击。 白恩紧握着剑,心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如果是幽灵的话,白恩的剑和上面涂抹的银粉会杀伤到它。但白恩担心的是,这个幽灵好像旧日的影像,是什么东西让它一直在这里存在了这么多年。 令人意外的是,那鬼魂很快就崩溃了。它就像一阵大风前的薄雾,有一部分已经剥落消失了。在到达格雷罗根之前,它就完全消失了。当它消失的时候,白恩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绝望的哀号。那是一个被诅咒的灵魂的哭声、消失在地狱里的呼喊。当格雷罗根回过头时,白恩看到了他脸上惊愕的表情。他看起来既惊骇又迷惑。一滴泪珠在他的眼睛下闪烁。 他们非常有默契地匆匆走过黑暗的走廊。即使当他们到达一个重新闪耀着宝石光芒的地方后,似乎也没有人急于熄灭灯笼。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弃誓者一言不发。 莫里斯很想喝一口泉水,这股泉水流入了古老的雕刻槽。当他感到有一双强壮的手抓住他的头发并把他拉回来的时候,他正俯身在绿色的发光水面上。 “你疯了吗,人类?你看不出来这水被污染了吗?”格雷罗根呵斥道。 正在观察墙壁上符文的白恩听到矮人的呵斥转过头来。正好看到莫里斯正要抗议时,奥伯伦-瑞文哈特往水里一看,看到了发绿光的斑点。 “魔石?”他惊讶地说。 白恩皱了皱眉,他大步走到雕刻槽边,同样往水面看去,泉水发出淡淡地绿光,里面有一些绿色的斑点。白恩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他听说过这种可怕的物质是某种邪恶力量的纯粹本质,是邪恶的炼金术士在某些可怕的故事中所追求的。 “你说什么,法师?”格雷罗根简短地问道。 “我想这可能是魔石。它有绿色的发光,有些学术著作把它归因于那些令人不快的物质,它是具有绿色光芒的发光物质。如果水中有一点点魔石的痕迹,这可能是这一带变异的主要原因。”奥伯伦-瑞文哈特解释道。 “这东西来自哪里?”白恩急切地问道。 “魔石吗?很多传言,只有两种算是大家比较公认的说法。”奥伯伦-瑞文哈特回答道。“一种是天外之石,也就是陨石。一种是炼金术师意外制作出来的。” “天外之石?贤者之石吗?”白恩继续问道,书上说贤者之石也被称为天外之石,炼金灵药,究极物质。“贤者之石不是红色的吗?” “是的,但是有不少学者认为魔石可能和贤者之石有某些关联。”奥伯伦-瑞文哈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事实上,很多炼金术师认为魔石可能是贤者之石失败的产物。” 白恩还想继续详细问问关于贤者之石的事情,但却被矮人的话语打断了。 “我听过怪物们在水井下毒的古老传说,”格雷罗根说。“他们甚至会卑鄙到用魔石干这种事吗?” “我听人说过,一些兽人和……怪物靠吃魔石生存。也许这有双重目的。既给了它们食物,同时也让它们的敌人无法利用水井。” 白恩怀疑地说:“你似乎在混乱方面很有学问,瑞文哈特先生。” “博士和我都狩猎过女巫,”加尔-开普勒插话道。“这项任务要求你学习很多奇怪的知识。你是在暗示说我的任何同伴都可能被这种卑鄙的勾当所玷污,比如与那些穷凶极恶的势力进行交易?” 白恩明智摇了摇头。他不希望面对像圣堂武士,尤其能被称为‘残忍利刃’这样致命的战士。“我为我不公正的怀疑道歉。” 格雷罗根哈哈大笑起来。“没必要道歉。面对所有黑暗的敌人都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加尔-开普勒点头表示同意。看来这个矮人找到了一个志趣相投的人。 “我们最好往前走,”鲁伯斯-海格里德说道,他紧张地回头看了看他们来时的路。 “最好还是喝我们带来的东西,人类。”矮人再继续前进前,拍了拍莫里斯的后背。 第五百八十二章 求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是什么东西?”莫里斯紧张地问道。他的问题在远处回响。白恩把提灯的光照进黑暗的洞窟。巨大的,畸形的真菌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孢子在灯的光束中漂浮。 “有一次我们种蘑菇当食物。”格雷罗根嘟囔着。“现在它看起来像是另一个突变的受害者。” 矮人说完后大步走进房间。他的靴子在潮湿的地毯上留下了脚印。白恩觉得他听到远处有流水的声音。莫里斯则有些紧张地跟在矮人身后走了进去。 当白恩转过头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步入洞穴。他看到一尺长的白色碎片从墙壁上脱落下来,随着它们的掉落,变得越来越大。接着它们向受惊的冒险者冲去。格雷罗根用他的斧头把其中一个砍成两截。它发出吱吱的声音。更多的碎片像暴风雪一样从墙上脱落,白恩发现自己被柔软臃肿的身体和扑腾的翅膀包围着。 “飞蛾!”奥伯伦-瑞文哈特喊道。“他们是飞蛾!他们试图找到那盏灯。熄灭它。” 然后周围就彻底黑了。白恩最后一次看到了格雷罗根,他的身体被巨大的昆虫所覆盖,然后他站在一阵旋风般的暴风雪中,他的身体在飞蛾的触摸下蠕动着。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退出去。慢慢地,”格雷罗根低声说道,每个音节都流露出厌恶。“我们会找到另一条路的。” 白恩停了下来,回头看看长长的走廊,希望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能更亮一些。他确信他听到了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光滑冰冷的石头。一阵微弱的震动从里面穿过。有人在敲打着墙壁。 他睁大了眼睛。在远处他能辨认出模糊的轮廓。其中一人举着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好像是一个人头。那群兽人追了上来,白恩从剑鞘中拔出剑来。 “看来他们又找到我们了,”他说道。却没有回答。其他人已经在拐角处消失了。当白恩停下来的时候,他意识到其他人一直在前进。他急忙跑过去追赶。 —————— 白恩满怀恐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他从睡梦中醒来。那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梦。自从他们绕过那个满是飞蛾的洞穴,再次在地下摆脱了追击的兽人,便来到了这里。疲惫最终压倒了所有人,所以他们决定在这里暂时休息过夜。 现在是格雷罗根在守夜,但他觉得自己听到了怪异的声音。他环顾这个小房间,头发都竖了起来。他的心跳听起来又响又快,他以为自己快要昏倒死了。所有的力量都从他的四肢上消失了。 奇怪的绿色辉光照亮了这个地区。它冲刷着弃誓者憔悴的脸,使他看起来像一个可怕的僵尸。格雷罗根的影子在墙上隐隐约约地出现,巨大而险恶。发出亮光的那个人跪在弃誓者的面前,伸出双手恳求他。那是一个古代女矮人的鬼魂。 它是虚无缥缈的,但它也有时代的印记,仿佛它是古老时代的真实表现。它的装束是庄严的,它的脸曾经拥有权威。但现在它的两颊似乎凹陷下去了,皮肉似乎也脱落了,脸上布满了麻子,像满是蛆虫似的。眉毛下洞窟似的眼睛是一大片阴影,妖异的火光在里面燃烧。这就好像鬼魂被某种超凡脱俗的疾病——精神上的毒瘤——所吞噬。 那东西的样子使白恩心里充满了恐惧,并不是因为外表,而是因为它的痛苦,这种痛苦加剧了他的恐惧。它暗示着在坟墓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在等待着,甚至死亡也无法逃脱,而是一种黑暗的力量,可以抓住并折磨灵魂。白恩就像黑塔中的其他人一样害怕死亡,或者说担忧死亡,但现在他意识到还有更糟糕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处于神志清醒的边缘,希望能从这个可能带来的疯狂可怕的认识中解脱出来。 白恩的眼角瞥见旁边的莫里斯抽泣着,就像一个陷入噩梦的孩子。鲁伯斯-海格里德在疯狂地试图抓住什么,他的嘴不停地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白恩试图把目光从眼前的场面上移开,但他做不到;他有一种冲动强迫着他。让他被这场对峙深深吸引住了。 格雷罗根举起他的斧头,把它放在他和那个麻烦的灵魂之间。白恩很想知道,是他的想象,还是镶嵌在巨大的斧刃上的符文内部燃烧着火焰? “滚开,可恶的家伙。”格雷罗根发出刺耳的声音的声音几乎像是轻声细语。“离开吧,我还在活着。” 那东西笑了。白恩意识到它没有发出声音。他在他的脑海里听到它的声音。 “帮助我们,格雷罗根,索尔瑞恩的儿子。释放我们。我们的坟墓被亵渎,一种可怕的扭曲力量停留在我们的大厅里。”鬼魂晃了晃,好像要像雾一样消散。经过可见的努力,它保持了它的形状。 格雷罗根想说话,但说不出来。他脖子上的肌肉很突出,他的太阳穴上有一根血管在跳动。 “我们没有犯罪,”鬼魂用一种充满了苦难和孤独的声音说。“我们离开去和祖先的灵魂会合,这时我们的安息之地被亵渎了,我们被带了回来。我们被剥夺了永恒的安宁。” “这怎么可能呢?”格雷罗根用一种既惊讶又恐惧的声音问道。“什么东西能把一个矮人从祖先的怀抱里扯出来呢?” “还有什么力量能颠覆世间的秩序,弃誓者?除了混乱,还有别的吗?”鬼魂反问道。 “我只是一个战士。我无法对抗黑暗力量。”格雷罗根承认道。 “不需要你去对抗黑暗。只需要清理我们的坟墓,当你做到这点时,我们将得到自由。索尔瑞恩的儿子,你愿意这样做吗?如果你不这样做,我们将无法与我们的亲人团聚。我们必像暴风中的烛焰,渐渐熄灭。即使现在我们也会慢慢消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 格雷罗根看着痛苦的灵魂。白恩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敬畏和怜悯的神色。“如果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将释放你。” 鬼魂那张饱经蹂躏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我们问过的其他人,包括我们的后代伊鲁伯。他们太害怕了,不敢帮助我们。我在你身上找不到瑕疵。” 格雷罗根鞠了一躬,幽灵伸出一只发光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在白恩看来,这个弃誓者似乎突然顿悟了,具有了某种洞察力。这幽灵越变越小,越来越模糊,仿佛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很快它就不见了。 白恩看了看其他人。他们都醒了,惊讶地看着矮人。加尔-开普勒带着一种近乎崇敬的神情望着那个矮人。格雷罗根举起了他的斧头。 “我们有工作要做,”他说,声音像是石头在摩擦。 第五百八十三章 墓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格雷罗根有些神志恍惚地带领他们穿过古城深处的长廊。他们进入了一个宽阔低矮的地道,两边都是损毁的雕像。 “兽人来过这里,”白恩对站在他旁边的鲁伯斯-海格里德说。 “是的,但不是最近,我的朋友。那些雕像并不是最近才被打破的。你可以看到地衣在裂缝处生长。但我不喜欢它发光的样子。” “这地方有点邪恶。我能感觉到,”奥伯伦-瑞文哈特一边说,一边拉着长袍的袖子,紧张地四处张望。“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气氛。” 白恩不知道他是否也能感觉到,或者他只是简单地接受了同伴的预感。他们拐过一个弯,沿着一条由高大的石拱排成的路往前走。每个拱门之间都刻着奇怪的符文图案。 “我希望你的朋友没有把我们带进黑暗力量设下的陷阱。”那位法师轻声说道。 白恩摇了摇头。他相信那个鬼魂是真诚的。可是,他又想,我对这种事情又知道多少?那个鬼魂的出现远远超出了他对正常事物经验的范围,他所能做的就是相信事情的发展。他听天由命地耸了耸肩。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我不想打扰你,但追赶我们的人回来了。”鲁伯斯-海格里德说。“但他们为什么不进攻?他们害怕这个地区吗?” 白恩回头看了看领头兽人那双红通通的眼睛。他认出了兽人手中那面可怕的旗帜。 “不管他们害怕什么,现在似乎都鼓起了勇气。”白恩说道。 “也许他们把我们赶到这里是为了献祭,”奥伯伦-瑞文哈特担忧地说道。 “是的,往好的方面想的话。”鲁伯斯-海格里德嘲弄地说道。 最后,他们走过了另一座峡谷上的桥,进入了另一条有装饰性拱门的走廊。格雷罗根在一个巨大的敞开的拱门前停了下来。他摇了摇头,像一个从梦中醒来的人。 白恩仔细研究了拱门。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沟槽,是用来做当作挡板,可以移动。仔细一想,白恩认为,如果洞口被关上了,从外面就看不见它了,这道门就会和他们走过的路融为一体。白恩点亮了灯笼,驱走了黑暗。 在洞口的那一边,有一个巨大的墓穴,两边各有一排巨大的石棺,石棺上雕刻得像睡着的高贵矮人。右边是男性,左边是女性。一些石棺的顶部已经被移走。房间的中央是一大堆金子和破旧旗子,夹杂着发黄的碎裂骨头。从石堆中间伸出一把剑的剑柄,雕刻成火焰的形状。 白恩想起了他们在通往城市的路上为加尔-开普勒的追随者建造的石堆。这时候一股恶臭穿过拱门,白恩想要呕吐。 “看看这些金子,”鲁伯斯-海格里德指着那堆黄金说道。“为什么兽人没有拿走?” “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它,”白恩说。一个问题闪过他的脑海。“格雷罗根,这是你提到的你的族人的一个隐藏的坟墓,对吗?” 矮人点了点头。 “为什么门开着?这里肯定是应该被密封起来的,对吧?” 格雷罗根抓了抓脑袋,沉思了一会儿。“格里姆打开了门。”他生气地说。“他曾经是一名工程师。他应该知道符文密码。他离开这座城市后,鬼魂才开始出现。他放弃了掠夺的坟墓,逃离了这里。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白恩表示同意。这个淘金者很贪婪,如果可能的话,他一定会把坟墓洗劫一空。他找到了失踪的矮人部族。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故事的另一部分也是真的吗?他是从巨怪那儿逃出来的?这说明他提到的巨怪可能并不是他们最初遇见的那只食人魔,而是其他什么东西。他离开圣殿武士拉迪莫尔去单独对付那个怪物了吗?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加尔-开普勒走进了墓穴,走到那堆财宝跟前。他转过身来,白恩看到圣堂武士那张狂热而瘦削的脸上流露出胜利的神色。 不,出来,白恩想大喊。 “我找到了,”他叫道。“拉迪莫尔丢失的剑。我找到了!赞美马尔努斯!” 在那堆财宝的后面,一个巨大有角的影子隐约出现,比加尔-开普勒高两倍半,比他的身高还要宽。白恩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警告,它就用强有力的利爪一扫,把圣堂武士的脑袋给扯了下来。鲜血溅在了古老的石头棺材上。那东西蹒跚地向前走着,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挤过那堆财宝。 白恩听说过巨怪的故事,他曾经认为那个逃亡的矮人格里姆所说的无非就是巨魔,食人魔,或者某种弱化了的巨人之类的,也许这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它被可怕地改变了。它长着粗糙的皮肤,上面覆盖着巨大的、滴着水的肿瘤,还有三条肌肉发达的手臂,其中一条手臂的末端是钳子。从它的左肩上长出一个婴儿般的小脑袋,就像某种下流的果子,用一双狡黠的恶毒的眼睛瞪着他们。它用一种白恩不认识的语言发出可怕的话语。脓从它脖子下面的一个巨大的水蛭嘴中滴落下来。 野兽般的脑袋咆哮着,回声回荡在长长的大厅里。白恩看到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块发着绿光的黑色石头护身符。魔石,他想到,一定是故意放在那儿的。 他没有责怪格里姆选择逃跑。或是伊鲁伯王子。白恩明白,即使是他,现在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会选择离开这里,远远的逃开。在他身边,他听到了奥伯伦-瑞文哈特呕吐的声音。他知道是魔石创造了这个东西。他想起了格雷罗根说过的关于很久以前在山脉下的战争。 有些人是如此的疯狂,竟然把魔石和这个怪物拴在一起,故意诱导突变。也许是哥布林,就是格雷罗根提到的那个卑鄙小人。自从战争以来,这个怪物就一直在这里,这是一个溃烂的怪物,在远离阳光的地方不断变化和成长。也许正是这个由魔石产生的怪物亵渎了他们的坟墓,才导致矮人的鬼魂得以行走?又或许是因为这里存在着魔石,纯粹邪恶力量的存在影响了尸体。 那些想法在白恩的脑子里回响,就像那疯狂的东西的吼声在地窖里回响一样。怪物越走越近,他举起长剑,思考着怎么对付这种畸变的怪物。它散发的恶臭充满了他的鼻孔。他听见它身上那水蛭的可怕的吮吸声。它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它那被痛苦折磨的、凶狠残暴的脸被它那发光的护身符照得阴森森的。 巨怪想要接近他并杀死他,但他却无能为力,白恩的法术并不适合对付这种体型的怪物,而用长剑的话,他的剑术并不能保证自己在对方三只手臂的攻击下存活。也许他会欢迎死亡的到来,因为他已经面对了这个世界疯狂的表现。 格雷罗根弓着背,蹲在怪物和他之间。在绿光中,他身后的影子扫了过来,他站在一片黑暗的水潭的最前面,手里举着斧头,符文闪烁着巫术的光芒。 畸变的巨怪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似乎对这个小东西的鲁莽感到吃惊。 第五百八十四章 巨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格雷罗根瞪着它,吐了一口唾沫。 “死的时候到了,畜生。”他说着,用斧头在那东西胸口上砍开了一个可怕的伤口。那家伙继续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研究着伤口。格雷罗根再次攻击它的脚踝,试图将其腿砍伤。他又一次砍出了绿色的血。但怪物并没有倒下。 它那巨大的钳子以惊人的速度落下,咔哒一声合上了。如果弃誓者不低头,它就会把他的头砍掉。巨怪愤怒地咆哮着,用一只爪子猛击。不知何故,格雷罗根用他的斧头一挥,成功地使它偏离了方向。他躲避着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的拳头。 白恩念诵咒语,试图用一股手腕粗细的头发缠住这只巨怪,但却被对方轻易地连同白恩一起拉了过去。然后对方猛甩手臂,直接把头发另一端的白恩甩飞,撞在墙壁上。撞击所产生的疼痛让白恩从墙上落下时差点握不住剑。 当白恩再次抬起头时,矮人和巨怪小心翼翼地对峙着、盘旋着,每个人都在寻找机会。白恩惊恐地注意到,格雷罗根给巨怪造成的创伤又在愈合了。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发现,毫无疑问这只巨怪的本体是只巨魔。当伤口恢复的时候,发出了一种像流着口水的嘴巴闭上的声音。 鲁伯斯-海格里德冲向前去,用剑刺向巨怪。刀刃刺穿了这个生物的腿,并留在那里。当这位向导挣扎着把它拉出来的时候,怪物用反手扫了他一下,把他打飞了。当他撞在离白恩不远的地方时,他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向导的头重重地撞在墙上。鲁伯斯-海格里德落地后静静地躺在他自己的血泊中。 白恩站起身来,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满了鲜红的液体,他把液体扔到那堆碎骨中间,然后把祭刀插入左肩胛骨中,开始念诵咒语。等咒语一结束,白恩便拔出祭刀,把祭刀投掷出去,祭刀刺入了怪物的身躯,然后白恩念了一个词,那些被鲜红液体沾染的骨片便从原地飞起刺向那个怪物。 骨刺并没能真正伤害到这头巨怪,但就在这只怪物心烦意乱的时候,格雷罗根跳了进去,在它的肩膀上打了一记侧击。他把婴孩般的头砍掉了。它滚到白恩脚边,躺在那里尖叫。白恩放下长剑,拔出祭刀来,用祭刀砍了下去,把脑袋砍成了两半。它开始重新会合。他继续攻击,直到他的祭刀被砍出了一个缺口,然后击在石头地板上折断了。他还是杀不了那东西。 “往后站,”他听到莫里斯的声音。他跳到一边。空气突然燃烧起来。它散发着硫磺味和烧焦的肉味。小脑袋没有声音,也没有痊愈。 这也让白恩注意到奥伯伦-瑞文哈特正在念诵一个咒语,而巨怪似乎感觉到了新的威胁,它跃过了格雷罗根,用它巨大的钳子抓住了正在念诵咒语的法师。白恩看到了他被高高举起时脸上恐惧的表情。他挣扎着要释放一个咒语。一个火球从他指间爆发了出来,阴影短暂地消失了。怪物尖叫起来。它反射性地合上利爪,将法师夹成两半。 奥伯伦-瑞文哈特倒在地上,衣服在燃烧。巨怪把目标改为了莫里斯,莫里斯则疯狂地快速念诵着咒语,试图在巨怪到来前完成。但巨怪的体型决定了它的攻击距离,白恩甚至没能对它进行任何有效的阻碍,它的一只手臂便击中了莫里斯,白恩再次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看到莫里斯胸前凹陷了一块,然后倒飞出去,撞在一座石棺上,再没有反应。 这时候黑暗的绝望压倒了白恩。若奥伯伦-瑞文哈特活下来,他和莫里斯可以互相牵制巨怪,就有可能会伤害它,用净化之火烧掉它。现在他已经死了,而莫里斯是否还活着则没人知道。格雷罗根只能徒劳无功地从它身后攻击巨怪,但是那股被邪恶力量增强了治疗能力使它几乎无懈可击。他们注定要失败的。 白恩的肩膀下滑。他无能为力,他的法术对它不起作用。其他人都白白牺牲了。他们的追求失败了。曾经矮人统治者的鬼魂将继续在痛苦中游荡。一切都是徒劳,不管是佛莱恩的预言,还是那位老法师的预言,都无疑预示着这里无非是他的终结之地而已。 他看着格雷罗根那张汗流浃背的脸。不久,这个矮人就会疲惫不堪,无法躲避怪物的攻击。矮人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放弃。白恩重新下定决心,他也不会放弃。他看着死去法师燃烧的尸体。 火变得更旺了,甚至比那个人的衣服燃烧起来时还要大。白恩突然意识到。奥伯伦-瑞文哈特在他的外套里放了几个装有备用灯油的瓶子。白恩迅速脱下背包,摸出了一个油瓶。 “帮我拖延时间!让它忙起来!”他对着格雷罗根喊道,打开了油瓶。格雷罗根发出了一个肮脏的矮人诅咒。白恩朝那只怪物猛掷了一下那只瓶子,里面亮晶晶的油溅满了它。当它试图锁定格雷罗根时,却没有理睬他。矮人加倍努力,像个疯子似地砍了起来。白恩又倒了第二瓶酒,接着又倒了第三瓶,一直盯着怪物的死角。 “不管你要做什么,人类,快做!”矮人喊道。 白恩从怀里掏出一瓶火油,然后举起那柄断裂的祭刀,开始对着死去法师的尸体念诵咒语。在咒语结束前,他把那柄火油扔到尸体身上并对着格雷罗根大喊。 “趴下!” 火油瓶落在尸体上,碎裂开来,让尸体燃烧的更加剧烈,随着咒语结束。尸体突然爆炸,燃烧的血肉和骨头向周围飞溅,大部分扑向了那只体型巨大的巨怪。附着火油的尸块落在巨怪身上,黏了上去。火焰产生的疼痛让巨怪发出不停地哀嚎,几只手臂不停地拍打这些燃烧的尸块,试图扑灭火焰。 但无济于事,它身上早被白恩泼满了燃料。巨怪尖声尖叫。它向后溃退。白恩捡起地上的长剑,也冲了上去。现在,当格雷罗根的斧头落下时,伤口没有愈合。而白恩的剑从它身上砍下一块块燃烧的血肉,两人合力把燃烧着的巨怪赶回了那堆金子旁。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 格雷罗根把他的斧头举过头顶。“以我祖先的名义!”矮人嚎叫了起来,“去死吧!” 他的斧头像雷电一样落下,劈断了那家伙肮脏的脑袋。巨怪似乎死了,再也没有起来。但白恩仍然担忧地走到燃烧的尸体旁边,不停地在有可能是大脑和心脏的位置用剑猛刺。直到最后他再也无法忍受灼热的空气为止,他才咳嗽着退到一边,似乎自己的喉咙和肺部都被灼热恶心的炙热空气所伤害。 第五百八十五章 遗憾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一切都结束后,巨怪的尸体被彻底燃烧殆尽,格雷罗根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个有着魔石的护身符,上面有白恩祭刀的碎片。他把那东西拿在一臂远的地方,然后把它带到外面扔进了深渊。 白恩坐在石棺上,耗尽了所有的感情。他坐在一场可怕的战斗过后的废墟和尸体中间,心里想,事情又到了这个地步。而且他的祭刀损毁了,一柄碎裂,一柄被因为一直插在巨怪身上而被火焰所损毁。他手中只剩下祭刀的一部分碎片,这两柄祭刀是他发誓要为之复仇的人的双臂所制成,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希望能用这对祭刀复仇,当用祭刀割断他们的喉咙,或者刺入对方的眼睛里时,可以连带着双臂主人的份一起完成复仇。 而现在一切都没了,那柄剑是威力巨大的武器,但是白恩无法通过那柄剑施法,而祭刀的残片无法重新制造一柄可以对战用的武器,即使勉强制作出来,也经不起长期的战斗而造成的损耗。 他听见格雷罗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矮人气喘吁吁地走进房间。 “好消息,莫里斯还活着。”他说。 “确实是好消息。”白恩下意识地点点头说道。 “坏消息是,哥布林来了。”格雷罗根喘息道。 “多少?”白恩淡淡地问道。 格雷罗根疲惫地摇了摇头。“太多了。我至少已经把那肮脏的东西处理掉了。我可以在我祖先的坟墓里快乐地死去。” 白恩站起身,向着之前那堆金子的地方走过去,拿起那把剑。“我本想把这个还给加尔-开普勒的人,”他说。“这将赋予所有这些死亡某种意义。” 格雷罗根耸耸肩。他向门口瞥了一眼。拱门里挤满了绿皮肤的掠夺者,他们正跟在那面旗帜后面前进。白恩顺利地将那柄剑从剑鞘中抽出。一个激动人心的音符唱了出来。符文沿着它的剑刃闪耀着明亮的光芒。白恩叹了口气,然后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了‘风魄’。那群兽人看到两柄剑时犹豫了一下。 格雷罗根看了看白恩,咧嘴一笑,露出了他的牙齿。“这将是一次真正的英雄式的死亡,人类。我唯一的遗憾是,我的人民没有一个听说过这件事。” 白恩看了看倒在石棺边的莫里斯,叹了口气,即使他活着,也没必要叫醒他。然后转头对格雷罗根说道。“我的遗憾是,我的祭刀全部损毁了,我甚至无法修复它。我本以为我即使死的时候,也会双手握着祭刀而死。” 白恩回头看了一眼迎面而来的兽人部落,让自己的背对着一座石棺。“你不知道我对那件事有多抱歉,那是让我坚持每天醒来并且活下去的东西。”他冷酷地说着,然后试着用剑挥舞了几下。圣殿骑士所要找的那柄剑摸起来很好,很轻,很平衡,仿佛是专为他的手做的。当他握着两柄剑的时候,就像他当年第一次握着两柄祭刀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自己不再害怕了。他已经超越了恐惧。 举着那面旗帜的旗手停下来,转过身来,对着他的军队咆哮。他们似乎都不急于成为第一个见到矮人的斧头或发光的符文剑的人。 “继续来吧!“格雷罗根怒吼。“我的斧子饥渴难耐。” 兽人怒吼起来。他们的首领转过身来,做手势让他们前进。他们象潮水一样不可抗拒地向前涌去。白恩心想道,他完不成他的复仇了,因此他准备猛击敌人,他要带尽可能多的敌人进入死亡之地。这样的话,或许他在死亡之后再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对方有可能会愿意原谅自己。 “再见,格雷罗根。”白恩喃喃道,他又想起了那个人,还有那人甜美的笑容,栗色的头发。“愿我们能在死后相见……”他说着停了下来。那群兽人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白恩很好奇。冰冷的绿光从他的肩膀上流过。他回头看了看,看到这情景有些犹豫。房间里挤满了一排排的高贵矮人的幽灵。他们向前走的时候,显得凶狠而可怕。 兽人旗手试图集结他的部队,但幽灵般的矮人领主们靠近了他,触碰到了他的心脏。他的脸突然变得毫无血色,接着倒在地上,紧紧地抓着胸口。幽灵们涌进了兽人的身体。光芒闪烁了一下。兽人战士便倒下了,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哀鸣,就像一种微弱而又清晰的模仿,模仿一种矮人的战争时候呐喊出的战嚎声。其余的兽人部落成员转身逃跑。幽灵般的战士们尾随其后。 白恩和格雷罗根站在空荡荡的墓穴里,周围是高耸的石棺。他们面前的空气慢慢地合在一起。微微的绿光从入口飘了回来,形成了矮人的形状。这些鬼魂们看起来不一样了。 之前跟格雷罗根说过话的鬼魂站在那里。她不知怎么地改变了——仿佛从她空灵的心中卸下了一种可怕的负担。她认出了格雷罗根。 “古老的敌人已经消失了。既然你已经洁净了我们的坟墓,我们就不能让他们来掠夺我们的坟墓,这是我们欠你的。” “你抢了我荣耀的死亡,”格雷罗根几乎是酸溜溜地说道。 “今天你注定不会死在这里。你的死亡要伟大得多,它的时刻就要到了。” 格雷罗根好奇地看着这位古代女王的幽灵,可还没等到他开口,幽灵继续说道。 “我不可以再多说了。再见了,索尔瑞恩之子,格雷罗根。我们祝你一切顺利。你会被人铭记的。” 幽灵们似乎合并成一团冰冷的绿色火焰,在黑暗中像星星一样发光。光线从绿色变成温暖的金色,然后变得比太阳还要亮。白恩把目光移开,仍然感到眼花缭乱。当他的视线回来时,他看到了坟墓。除了他和格雷罗根,还有昏迷不醒的莫里斯,这个地方空无一人。矮人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在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闪过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那堆宝藏。 白恩几乎能读懂他的心思。他考虑拿走财富,亲手亵渎坟墓。白恩屏住了呼吸,没有开口劝说。漫长的几分钟后,格雷罗根耸了耸肩,转身走向莫里斯。 “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也带不走多少。”白恩淡淡地说道。 矮人似乎认可了白恩的说法,背对着白恩点点头,然后开始检查莫里斯的伤口,看看是否能唤醒他。 “其他人呢?发生了什么?”花了好长时间,莫里斯才睁开眼睛,他看着矮人,第一时间问道。 “死了,”矮人看了看几人尸体所在的地方。“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矮人确定莫里斯不会死后,便站起身离开了。白恩这时候才走上前,一边为莫里斯治疗,一边给莫里斯讲述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几个人呢?我们不应该让他们安息吗?”听完一切后的莫里斯问道。 “离他们远点。”格雷罗根一边大步朝外走着,一边回头说。“他们躺在强者中间。他们的尸体是安全的。” 莫里斯还想说些什么,但白恩对着莫里斯摇了摇头,没让他说出接下来的话。然后白恩搀扶着他追上矮人。 他们穿过拱门,格雷罗根停下来,根据古老图案的顺序触摸墙上的符文。然后坟墓被封上了。 当做完这一切之后,格雷罗根在原地站了很久,似乎在缅怀什么,白恩不确定是他的先祖还是里面的宝藏。 “人类,”格雷罗根突然开口道。“你说你的祭刀对你很重要。” “是的,”白恩答道。 “我认识一个工匠,如果他还活着。”格雷罗根背对着白恩说道。“他可能能帮你修复它,或者,把碎片和你手上的剑融为一体。” “那我们还等什么?”白恩感觉心情突然变好了一点。 “这边走。”格雷罗根转过身说道,然后他们穿过古老的黑暗,走向黎明。 第五百八十六章 新的旅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矮人帝国地下世界的经历让我了解到这个世界并非如同我所想象的一样,甚至法塔林岛这种偏僻的地方都有邪神的信徒试图进行邪恶的计划。不管是法塔林岛,还是矮人帝国地下那股邪恶混乱的力量出自哪里,都证明了这个世界在被不停的侵蚀,至少在那些偏远和人口稀少的土地上,邪恶依然存在。” “但世界上的问题太多,对于我来说也有太多的事情要解决,两位预言家都预言我应该前往东方,但至今为止我并没有遭遇任何‘有关我’的事情,我唯一找到的,只有那柄丢失的剑。现在我拥有了两柄真正的魔法之剑,但却损失了我的祭刀。” “好在格雷罗根说他认识一位工匠,可以帮我修复或者把祭刀和长剑融合,那么这件事现在对于我来说反而是最重要的事情。达克纳斯法系的法术需要祭刀来施展,而祭刀损毁导致我无法使用魔法,再一次的。这种感觉即使当你经历过,也不会变的舒适。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飞到那位工匠的身边,可惜即使我会这种法术,我也无法施展。” “当我决定跟着格雷罗根去寻找那位工匠时,因为莫里斯的伤势,还有离开法塔林太久了,所以我们决定先往南走,把莫里斯送到一座大一点的镇子,让他独自寻找法尔海姆在提尔亚沿岸港口建立的联络点,通过联络点返回法塔林,顺便通知一下我的同伴们,我还活着。” “我们从石峰堡返回绝非易事。天气恶劣,土地荒芜,我的同伴的情绪比平时更加蛮不讲理。我们在相对舒适和安全的情况下,作为一支庞大的、有人护送的商队的一部分,来到南方。在他们的目的地,莫里斯和我们分别。” “但事实上,镇子上柔软的床铺和热洗澡水很快就让我后悔自己的决定。我和矮人再次向北的旅程是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完成的,除了我们自己的腿,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我们进入的几个村庄的人们对两个武装的陌生人很警惕,这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卖给我们的食物很贵,质量也不好。” “当我们接近目的地时,在这一连串似乎没完没了的可怕的冒险中,我期望得到任何形式的喘息,这也许是不切实际的,因为似乎我和矮人弃誓者命中注定要永远遭遇黑暗力量的爪牙。即使如此,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他们的邪恶影响的程度之大。而且,似乎我命中注定要和黑暗势力单独斗争一段时间,因为一个奇怪的命运降临在了弃誓者身上……”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胡子在上!那是什么?”格雷罗根咆哮着,转过身,挑衅地举起他那把巨大的斧头。 当第二块石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时,白恩下意识地闪了一下。锋利的石头砸在最近的一块圆石的平面上,在灰绿色的地衣上留下了一道疤痕。白恩跳到了岩石后面,用戒备的眼神向后瞥了一眼,寻找攻击的源头。 黑色火山口脚下的山谷一片寂静。他只能看到树木环绕的群山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远处高耸的群山。他在心里默默地诅咒着山谷里的巨石,它们挡住了他的视线。 突然,白恩注意到了动静。从他右边的高处,一群畸形的人如同潮水般冲下斜坡,在他们过来的时候,把一小堆碎石和石块带了下来。野兽般的身影像疯子一样叫喊着,像山羊一样敏捷地向山下的他扑来。长长的、深沉的狩猎号角声划破了空气。 “不,不是现在。”白恩听到一个声音在呜咽,他吃惊地发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他离目的地如此之近。从比尔巴利海岸到伊斯塔尼亚东部边界,从石峰堡到提尔亚境内的漫长而艰难的道路已接近完成。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可以抵达提尔亚和马尔努斯帝国的交界,然后进入马尔努斯去找矮人承诺可以修复他祭刀的工匠。 他曾在古老矮人城市附近的山上与兽人战斗过,也曾与徘徊在冯-赫尔德男爵死去城堡废墟上的强盗发生过小规模冲突。他忍受了黑色火山口的寒冷,在通往山顶下的古老矮人之路的那条积雪覆盖的小径上瑟瑟发抖。当他回忆起那些在黑暗中潜伏着、用许多条腿在黑暗中疾走的影子时,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已经走了这么远,忍受了这么多现在他已经到了自己目的地的边境上,可他还是遭到了攻击。就是这么不公平。 “别再抱怨了,人类。”格雷罗根粗糙的声音传来。“只是一群被诸神抛弃的畸变体!” 白恩不满地瞥了小矮人一眼,希望他也能向矮人一样自信。格雷罗根大胆地站在开阔的山谷地面上,对岩石的掩护不屑一顾,他那把大斧头笨拙地握在一只有力的拳头里。一阵弹弓射出的石块冰雹般的落下,在他的脚下扬起滚滚尘土,他似乎完全不担心。一个疯狂的笑容扭曲了他残忍的面容:邪恶的喜悦燃烧在他的眼睛里。格雷罗根看起来很开心。 这是矮人的典型特征。他唯一高兴的时候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在之前,当兽人伏击他们的时候,他便一直在微笑,享受着暴力的前景。而当这些长着蝙蝠翅膀、渴望人类鲜血的怪物和漂亮孩子们的脸出现在河流渡口时,他竟然真的笑了。事情看起来越糟,弃誓者就越高兴。他对自己死亡的前景表示欢迎。 格雷罗根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吼道:“来吧!我的斧子渴了。她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喝血了。”一块弹弓射出的石头从他头上呼啸而过。矮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白恩认为,与他自己高大的身形相比,格雷罗根矮胖的身躯根本算不上什么目标。他摇了摇头;他那个狂暴的同伴大概没有考虑到这些事情。白恩把注意力转移到攻击他们的人身上。 他们确实是畸变体;人类被邪恶混乱的奇异魔法污染和改变。有些人说这是因为他们的血液中有邪恶魔法的痕迹。另一些人说他们是黑暗势力的秘密追随者,他们的外表随着时间而改变,以反映他们内心的堕落程度。极少数的‘圣人’坚称,他们是一场席卷全人类的变革进程的无辜受害者。然而在这一刻,白恩根本不在乎。他对这些肮脏的生物有一种神秘的恐惧,每次他碰到它们,这种恐惧就会越来越强烈。恐惧使他内心充满了力量,为他的暴怒火上浇油,为他的杀戮欲望提供了燃料。 第五百八十七章 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现在他们靠得很近了,白恩可以分辨出这群人里的个别成员。领头的是个非常胖的巨人,并非法塔林岛上那种真正的巨人,但至少也有十尺高,他鼓起的肚子上挎着一把匕首。他太胖了,以至于他的身体看起来像面团做的。随着每一步沉重的脚步,起伏的肉褶上下摆动着。白恩惊讶地发现,在他那可怕的脚步下,大地竟然没有摇晃。首领幼稚的咧嘴一笑,露出了多层下巴,还有和下巴层数一样多的失去的牙齿。他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挥舞着一把巨大的石头狼牙棒。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比白恩还高的瘦长的家伙。它的耳朵像是在一场自相残杀的争吵中被恶毒的咬伤的。一根细长的头发像腐烂的地衣一样从它狭窄的、几乎剃光了的头骨顶上耷拉下来。它把生锈的弯刀高高地举过尖尖的头顶,吼叫着发出挑战。白恩可以看到它的嘴里像狼一样长着尖牙。 一个长着麋鹿头的巨人停了下来,把一只巨大的弯角举到嘴边。一阵雷鸣般的爆炸声响彻大地,接着,这个突变体让号角再次从挂在它脖子上的链条上摇摆起来,继续向前冲去,鹿角朝下。 他们身后是一群衣衫褴褛、脸色阴沉的追随者。每个人都有一些畸变的痕迹。许多人身上都有疮。有些长着狼、山羊或公绵羊的脸。有些长着爪子、触须或巨大的骨头,而不是手。一个脑袋从肚子里伸出来,脖子只是个残肢。另一只背上有个隆起,里面有一张大嘴在流着闪闪发光的唾液。突变体们挥舞着各式各样的粗糙武器;长矛、棍棒和缺口弯刀都是从被遗忘的战场上捡来的。白恩估计袭击者的人数在十人以上,二十人以下。即使他知道矮人令人敬畏的身体力量,但他还是不喜欢面对如此多的敌人。 白恩默默地发出诅咒。他们差一点就从石峰堡走到马尔努斯帝国最南端省份的低地。前一天晚上,白恩从山口上看到了一座城镇的灯光。那天晚上,他一直盼望着有一张温暖的床和一杯冰凉的啤酒。现在,恐惧像冰水一样流过他的血管;他必须再次为生命而战。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 “准备好,人类。是时候为它们放血了。”他往脚边的岩石上吐了一大口痰,然后用左手拨弄他那布满纹身的头骨上隆起的浓密的头发。他腰带上挂着的挂件因碰撞而叮当作响;这和他疯狂的笑声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白恩听天由命地再一次叹了口气,把褪了色的斗篷披在宽阔的右肩上,腾出持剑的手臂准备战斗,然后从背后剑鞘中抽出长剑。白色符号沿着剑身闪耀。他现在已经习惯使用‘风魄’了,虽然无法施法,但是多次的战斗至少让他熟悉了这柄剑本身。而从矮人帝国地下世界找到的那柄剑,白恩还没能弄明白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因此,他大部分只是把那柄剑背在背后。 这群突变体现在离他很近了,他能听到他们没穿鞋的脚轻轻拍打地面的声音,以及他们喉音里发出的个别刺耳话语。他能看到黄色眼睛里的淡绿色静脉,还能数出皮盾边缘上的钉子。他不情愿地从掩体后面站起来,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他瞥了一眼格雷罗根,惊恐地看到一块弹弓射出的石块击中了矮人巨大的头骨。他听到了爆裂声,看到了矮人的身体在摇摆。白恩心中充满了恐惧;如果矮人倒下了,他知道他没有机会在这群攻击者面前幸存下来,尤其是他无法施法的时候。 格雷罗根似乎晕眩了,但仍然保持直立,然后伸手去摸石弹留下的伤口。当他看到指尖上的血迹时,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刹那间,他的表情又变成了可怕的愤怒。弃誓者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声,冲向咯咯叫的突变体们。 他凶猛的攻击使他们措手不及。当弃誓者的斧头从他头上呼啸而过时,那个肥胖的头领才勉强躲开。他的敏捷令白恩吃惊。随着一阵可怕的嘎吱声,斧头劈开了瘦削前锋的胸膛,然后砍下了第二名袭击者的脑袋。锋利的斧刃划破了皮盾,切掉了附在上面的触须。 没有给他们时间恢复,格雷罗根就像致命的旋风一样在他们中间肆虐。那个肥胖的首领一边对着他的部下喋喋不休地发号施令,一边迅速地跑到那把致命的斧子够不到的地方。畸变体们开始包围矮人,但格雷罗根战斧上描绘的伟大人物把他们阻挡在外。 这时候,白恩也投入了战斗。他一手持着‘风魄’,长剑在他手中感觉就像一根柳条一样轻。另一只手则拿着那柄魔法火枪。这让他想起当年在法塔林时夜枭跟他说过的话,那位剑术大师告诉夜枭,让他一手持剑,一手持火枪。现在看来,那位大师相当有远见。 当他从后面切开一个畸变体的头骨时,‘风魄’几乎是在唱歌。剑身上的银色字母在切开怪物脑袋的时候闪烁了一下,这让白恩就像拿着屠夫的切肉刀切一块牛肉一样容易。畸变体的大脑被弄得乱七八糟。当脑浆溅到他脸上时,白恩做了个鬼脸。他强迫自己无视自己的厌恶,继续攻击另一个畸变体。当他把他的剑插在那斑驳的胸腔下,刺进那畜生腐烂的心脏时,一阵震颤从他的手臂上爬过。 他看到畸变体的眼睛因为恐惧和痛苦睁得大大的。它那长满疣子的脸上带着一种恐惧的表情,它呜咽着,像是在祈祷,或是在诅咒让它死去的黑暗之神。 白恩的手现在被脑浆、血液和怪物的体液弄得又湿又粘,他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以免剑在他被从两边同时攻击时从手中滑落。他躲开一根尖头狼牙棒的挥棒,接着向右猛击。他的剑锋划破了一个像桶一样的畸变体的脸颊,割断了他皮革帽子下的系带。头盔向前滑到这个生物的脸上,遮住了它的眼睛,暂时遮住了它的视线。白恩用他那只穿着沉甸甸的皮靴的脚尖踢向它的肚子,它弯了弯身子,愚蠢地伸出脖子,结果被砍了脑袋。 就在白恩把剑收回的时候,他的肩膀一阵剧痛,有一根狼牙棒打了他一下。他咆哮着转过身,被痛苦逼得发狂。那个可恶的家伙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吓得心跳都停止了。它举起武器,可能是一种投降的姿态。白恩摇了摇头,砍断了怪物的手腕。血溅了他一身。畸变体尖叫着,扭动着,抓着残肢,试图阻止血流。 白恩反手刺向视线内第二个畸变体,轻松刺穿了它,接着让剑停留在它的身体内,连带着它把剑挥向另一个敌人,在剑的移动中,被刺穿的敌人撞向另一个敌人,在两者接触到之后,一起被长剑砍成两段。 现在一切似乎都在慢动作中发生。白恩转过身来,看见格雷罗根像个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地走着。他脚下是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白恩的视线顺着巨斧缓慢的移动,看到斧头抓住了另一个受害者,接着把那具被毁坏的尸体推回到两个畏缩的敌人身上。他们跌成一团。然后矮人的斧头以一个血淋淋的弧线起落,把它们劈成了碎片。 人性和克制的所有残余都在一股嗜血、恐惧和仇恨混合的浪潮中消失了。白恩抽出了背上那把圣殿骑士所寻找的剑,举着两柄剑跳到了敌人的幸存者中间。这柄被施了魔法的利刃像毒蛇的舌头一样迅速地闪烁着,当它吸进更多的血时,剑身上的符文变得更亮了。白恩几乎没有感觉到剑刃和敌人之间的撞击,也没有听到痛苦的嚎叫。现在他成了一台机器,只是为了杀人。他再也没有想过要保全自己的生命。只是为了屠杀他的敌人。 它开始的速度和结束的速度一样快。畸变体正在撤退,以他们的腿所能跑出的最快的速度逃跑,他们胖胖的首领跑得最快。白恩看着他们离去。当最后一个敌人已经够不着时,他带着挫败的杀人欲望嚎叫起来,开始把尸体劈成碎片。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动摇。仿佛是第一次注意到他和矮人所造成的可怕的毁灭,他弯下腰,开始感到恶心和眩晕。 第五百八十八章 变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清冷的溪水被血染红了。白恩看着它旋转着离开,想知道他感觉有多麻木。水的寒意仿佛渗进了他的血管。他意识到自从格雷罗根加入了他的旅程,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它。 白恩甚至无法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改变,他早已习惯杀戮,也做好了被杀的准备。但最近的杀戮让他有些厌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他在法塔林岛过得太过安逸时,还是他在比尔巴利战争期间的所见,还是……从得知夜枭死后才发生的?他不得而知。 他还记得他杀死黑塔学徒后的感受,那个学徒是第一个倒在他的祭刀下的人。那是一次意外,当时在黑塔后面的场地上发生了一场被认为是孩子气的决斗。祭刀的刀刃滑了一下,那个人已经死了。白恩还记得他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及他自己的恐惧和悔恨的泪水。他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感到内疚。 但那就好像是很久以前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从那以后,自从他发誓要成为法师,踏上看上去注定失败的复仇之路,他就一次又一次地杀人。伴随着每一次死亡,他感到的悔恨就少一点;随着每一个死亡,思考下一个死亡变得更容易了。曾经折磨过他的噩梦已不再来折磨他了。后悔和厌恶的感觉已经离开了他。就好像曾经黑塔之中的那种疯狂已经感染了他,他也不再在乎了。 他突然想起来,有一次,作为一个黑塔学徒,他研究了一位伟大的哲学家的著作。他在他的著作《论世界》中说过,一切生物都有灵魂。即使是畸变体也是有感情的生物,有爱,有生命,能够体会其中的价值。但是白恩知道,他已经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给消灭了。他们是敌人,想要杀死他,而他对他们的死并没有真正的悔恨,只是对自己对此产生厌恶感到奇怪。他问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却找不到答案。 难道这就是他如此讨厌那些改变了的东西的原因吗?是因为他能看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害怕这些变化会有外在表现吗?他觉得他的新态度足以证明他是对的。这是怎么发生的,什么时候发生的? 是在他生命中第一个挚爱的人死于黑塔法师之手之后吗?他不这么认为。这个过程更加微妙;在他漫长的生涯中,就像是有一种奇怪的炼金术把他改变了。一个新的白恩诞生在世界边缘的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这是这个地方的荒凉、他生活的艰辛以及从太近的地方看到的太多的死亡的产物。 他看着对面的格雷罗根。矮人弓着背坐在一块突出小溪的岩石上。矮人从白恩放在背包里的斗篷上撕下的一块布裹在他的头上,羊毛被矮人干涸的鲜血染成了深黑色。 我最终会变成那样吗,白恩疑惑着,绝望,疯狂,注定要死去,从上百个小伤口中慢慢死去,只为寻求一个伟大的死亡来救赎自己?这个想法并没有使他不安这本身就令人不安。但或许也是最好的结局,至少比自己变成一个懦夫要好的多。 他丢了什么东西,又丢到哪儿去了?白恩听着河水奔腾的声音,感到很纳闷,仿佛它带着某种密码似的。格雷罗根抬起头,慢慢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白恩注意到他的眼睛,露出了伤痕累累、空洞的眼神。 或许,矮人并非是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一切都是表象。白恩并没有真正了解矮人的内心,就像矮人也从未了解过自己一样。 白恩自己也看了看周围那些光秃秃的树木和多刺的灌木丛,还有那冰冷的灰色岩石。在茫茫雪山的巨大阴影下,他觉得自己像个矮人。他问自己,他们是怎么来到离他家这么远的这个被诸神遗弃的地方的。 有那么一秒钟,他仿佛在这个世界的无边无际中迷失了方向,他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找不到参照点,他和弃誓者孤独地生活在一个死亡的世界里,灵魂在永恒中漂流,被地狱里锻造出来的一连串环境所束缚。 格雷罗根看了他一眼。白恩用一种几乎是憎恨的目光回望着他。他静静地等着矮人开始为他毫无意义的徒劳的胜利而沾沾自喜。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矮人问道。 白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矮人失去了记忆,这让白恩十分意外,但并不是所有的记忆,他记得白恩,记得他们之前的旅程,但是丢失的记忆则十分碎片化,让白恩无法确定矮人到底丢失了多少记忆。最关键的,白恩无法确定矮人是否还真的记得那位工匠的所在。他现在只能祈祷随着伤势复原,矮人可以恢复记忆。 从溪水边离开后,白恩最初准备通过谈话来确认一下矮人的伤势对记忆造成的影响,但矮人似乎趁机在某种思考中,对白恩的问话反应极慢,这让白恩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两人只能默默地朝着目的地的方向前进,一路无话。 他们离开了山区,土地更绿了。温暖的金色阳光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中洒在平原上长长的粗糙的草地上。到处都是盛开的紫色石楠花。花在草丛中盛开。在他们前面,大约一里路之外,一座巨大的灰色城堡耸立在平地线之上,坐落在崎岖的山顶上。在它下面,白恩可以看到一座城镇的城墙。许多烟囱里的烟懒洋洋地飘向天空。 他感到轻松多了。他估计他们会在天黑前到达那个城镇。一想到一些熟牛肉和新鲜出炉的面包,他就口水直流。他对他们从旅行途中村庄的小块田地那里得到的口粮感到十分厌恶;硬饼干和干肉条。今晚,这是几个星期以来,他第一次可以安全地躺在真正的屋檐下,享受和他的同胞们在一起的乐趣。他甚至可以在睡觉前喝点啤酒。他的紧张情绪开始缓和下来。他感到肩膀放松了,意识到自己在旅途中是多么紧张,不停地紧张着,不断地努力想找出那些危险的山脉可能隐藏的潜在威胁。 他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格雷罗根。矮人的脸很苍白,他常常停下脚步,茫然困惑地环顾四周,好像他不记得他们为什么在那里,或者他们在做什么。头部的一击显然使矮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白恩说不出为什么。在他之前的旅程中,他看到过格雷罗根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但白恩确实开始担心了,不光是工匠的问题,还有战斗和生存的问题。矮人的这种状态会持续下去吗?会继续恶化吗?还是会因为伤势的愈合而减轻,最终消失?白恩自己也无法知道答案,甚至没有人能给白恩答案。 “你没事吧?”白恩关切地问道,还以为矮人会对他咆哮。 “是的。是的,我还好。”但他的声音很柔和,让白恩想起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第五百八十九章 城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经历了山上凉爽、干净的空气和平原上清新的气息之后,这座城镇让人震惊。从远处看,那些又高又窄的房子,铺着红瓦的屋顶,刷着白灰的墙壁,看上去整洁有序。但是,即使夕阳的微光也掩盖不了砖墙上的裂缝和石板屋顶上的破洞。 狭窄的迷宫般的街道上堆满了垃圾。饥饿的狗从一堆腐烂的草木堆中游荡到一堆粪便中,一路上大小便。铺满鹅卵石的街道散发着尿味、霉味和脂肪滴入灶火的味道。白恩用手捂着鼻子,恨不得用斗篷塞住嘴。他注意到在他的指节正上方有一个新的跳蚤咬的红色斑点。最终,他讽刺地想,文明终于到来了。 小贩们摆好灯笼,照亮市场广场。妇女们站在许多人家门口附近的红色灯光下。一天的工作结束了,当人们来吃饭和娱乐的时候,这个地方的气氛改变了。说书人在他们的炭盆周围聚集了一小圈听众,并与使一条小龙在一阵阵烟雾中出现的魔术师竞争。白恩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之后才发现原来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甚至那条‘小龙’都是用蜥蜴伪装的。一位潜在的先知的人站在这座城市的奠基人某个英雄雕像下的凳子上,规劝人们重拾早期简单时代的美德。 人们到处都是,他们活跃的动作让白恩眼花缭乱。小贩们拽着他的衣袖,递上幸运符或装着肉桂味小糕点的托盘。孩子们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用脚踢一个膨胀的猪膀胱,无视他们的母亲叫他们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喊声。在他们的头顶上,破旧的衣物垂在狭窄的小巷里,从一个窗户延伸到另一个窗户的绳子上。现在已空无一物的手推车轰隆隆地朝车夫的院子里驶来,车辙在路上轧轧作响,把松动的鹅卵石弄掉了。 白恩在一位老妇人的小吃摊前停了下来,买了一块她用炭火烤出来的鸡肉。当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时,温热的肉汁充满了他的嘴。他站了一会儿,竭力自己置身于缤纷的色彩、气味和喧闹之中。 看着这一大群人,他感到不知所措。当地面包店的招牌下有武装人员在人群中走动。衣冠楚楚的青年们打量着街头女郎,并和她们的保镖互相打趣。在慈悲女神神庙的入口外,乞丐们向过往的商人举起粗糙的手臂,他们的眼睛仔细地注视着远处,手却放在钱包上。面黄肌瘦的农民醉醺醺地在街上打滚,惊奇地看着超过一层楼高的建筑物。妇女们头裹着破烂的围巾,站在门口,和邻居们闲聊。他们消瘦的脸让白恩想起了晒干的苹果。 他告诉自己,与法塔林城相比,这座边境城镇只是个小村庄;没有必要感到气馁。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黑塔之中,从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山里的安静和孤独。习惯了被封闭的感觉。尽管如此,他还是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来适应重新回归人群。 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他感到孤独,只是在人山人海的人群中又多了一张脸。他听着嘈杂的说话声,但听不见亲切友好的话语,只听见人们在砍价,在讲粗俗的笑话。这里有一种活力,一种蓬勃发展的社区的活力,但他不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从旷野来的流浪者。他和这些人几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到一个地方去冒险。 他们会在听到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的冒险后感到惊奇和震惊。他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渴望,想回到法塔林岛,回到自己塔中那舒适的、用木板装饰的房间里。他揉了揉右脸颊和眉毛上上的那道老伤疤,诅咒自己被预言家们的预言所吸引,从此过着不停冒险的生活。 格雷罗根在市场里慢慢地走着,呆呆地盯着卖布、护身符和食物的摊位,好像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弃誓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有些茫然。白恩对他同伴的行为感到不安,他抓住他的肩膀,把他领到酒馆门口。一条被画得懒洋洋的彩色龙从门上方的招牌上向他们微笑。 “来吧,”白恩说。“我们喝杯麦酒吧。” 沃尔夫冈-拉梅尔把挣扎着的酒吧女侍从膝盖上推开。在她试图抗拒他的吻时,她脸颊上的胭脂弄脏了他的天鹅绒上衣的高领子。 “滚开,贱人,”他用最专横的声音对她说。金发女郎愤怒地盯着他,她的脸在那不熟练地涂上粉漆的面具下泛着红晕,烦恼地扭曲了她那以农民身份来说相当漂亮的脸。 “我叫格里塔,”她说。“叫我的名字。” “我爱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表字。我父亲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如果你想保住你最近得到的那份工作,你就得学会礼貌地说话。” 她反驳了一句,然后急忙跑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沃尔夫冈得意地笑了。他知道她会回来的。他们总是回来。父亲的金句。 他用一只精心修剪过的手小心地擦去衣服上的胭脂。然后,他拿起一面银色的小镜子,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那留着络腮胡子,有着鹰钩鼻的脸庞,确保女孩的妆容没有破坏他柔软的白皙皮肤。他不理会那些阿谀奉承的人的窃笑,也不理会那些当他保镖的恶霸们的嬉皮笑脸。他能负担得起这些。凭借他父亲的财富,他无可争议地成了光顾这家酒店的时髦年轻纨绔子弟圈子的领袖。从眼角的余光里,他看见酒馆老板伊万正在责骂那个姑娘。那人知道他得罪不起主人的儿子和继承人。他看见那姑娘回敬了一句生气的话,然后又回过头来。 “我很抱歉在你的衣服上留下了印子,”她轻声说。沃尔夫冈注意到她苍白的脸颊上有两个血点。“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 “当然,”沃尔夫冈说。“既然只有你的愚蠢超过了你的笨拙,只有你的丑陋超过了你的愚蠢,我必须可怜你。你的道歉被接受了。我会要让伊万从你的工资中扣除买一件新衬衫的费用,以代替你已经毁掉的那件。” 女孩张开嘴,但什么也没说。沃尔夫冈知道这件短上衣的价钱比这个女孩一个月的收入还高。她想争辩,但知道这是徒劳的。伊凡不得不站在他一边。她的肩膀耷拉下来。沃尔夫冈注意到了她的胸部被她的低胸上衣露在外面的样子,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当然,除非你愿意用另一种方式来偿还这笔债务。比如说……今天半夜到我家里去。” 他起初以为她会拒绝。她年轻,刚从乡下来,对美德仍抱着古怪的看法。但是她是一个奴隶,一个被他们的领主所拥有的最低等级的农民。她逃到这里来,是为了逃避奴役。失去她的工作将意味着要么在城里挨饿,要么回到她的村庄,以及面对主人的愤怒之间做出选择。如果她失去了在这里的职位,沃尔夫冈看得出她再也找不到别的工作了。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妥协了,头向前一沉,点了一下头。动作是那么细微,几乎觉察不到。 “那就在那之前离开我的视线。”沃尔夫冈说。那姑娘在他的一群随从中逃走了。泪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粗俗的嘲笑跟随着她。 第五百九十章 微笑的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沃尔夫冈满意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喝了一杯酒。带有甜甜的丁香味的液体烧灼着他的喉咙,把他的胃灌满了火。他望着对面的海因里希-卡斯特曼。那个胖胖的、长着一张麻脸的年轻贵族不再往嘴里塞东西,只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干得好,沃尔夫冈。在今晚结束之前,你要把年轻的小格里塔介绍给我们那位神秘莫测的隐藏之主。我可以晚点来加入你吗?轮到我了吗?” 当海因里希做出了斯雷维士的秘密手势时,沃尔夫冈皱起了眉头。如果他和几个他信任的同伴都是享乐之主的追随者的话,即使他父亲的财富也不能保护他。他环顾四周,想看看是否有人注意到那个胖傻瓜的话。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放松下来。他告诉自己,他的紧张是毫无道理的。事实上,自从他胸前出现了那块红斑以后,他变得有点不安了。圣典上的内容向他保证,这是它们的保护神特别眷顾的标志,表明他是被选中的人之一。即便如此,如果被一个猎巫人发现了…… 也许最明智的办法是在他今天晚上对那姑娘得手之后,再去处理掉她。 “也许。好吧,这就是今晚的娱乐——但在那之前我们该做些什么来消磨这枯燥沉闷的地方漫长而乏味的时光呢?” 他看不到任何值得折磨的人。大多数顾客的身份和他差不多,都有自己的保镖。在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位老人,显然是个法师,靠在一根棍子上。另外一个角落里的两个桌子边挤满了兴高采烈的马尔努斯朝圣者。只有傻瓜才会与法师发生冲突,而朝圣者人数众多,很难成为他们的猎物。当外面的门打开时,火把在气流中闪烁。 “也许今晚的娱乐活动刚刚开始。”沃尔夫冈淡淡地说道。 奇怪的是,不匹配的一对进入了微笑的龙。一个是高大瘦高的男人,古铜色的脸庞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他的衣服显然曾经很好,但现在由于长途旅行,已经脏了、打了补丁、破烂不堪了。从他的衣着来看,他可能是个乞丐,但他的举止中却有某种东西,一种神经质的镇定姿态,表明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落魄。 另一个是矮人。他比那人矮一个脑袋,虽然顶着一头浓密的头发,但从他那魁梧的骨架上包着的大块肌肉来看,他肯定比另一个人重了不少。他一只手拿着一把斧头,城里的铁匠或许用两只手才可以勉强把它举起来。他身上有许多奇怪的纹身。沃尔夫冈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矮人看起来像是受了很重的伤,慢慢地移动着。他的目光空洞、呆滞、迷茫。 他们来到吧台,那人要了两杯啤酒。他的口音和完美调制的高音暗示着他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矮人把他的斧头放在火边。 不知怎么的,这个人看起来很震惊,好像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状况。 酒馆里一片寂静,等待着沃尔夫冈和他的亲信们说些什么。沃尔夫冈知道他们以前见过他故意激怒新来的人。他叹了口气,他认为自己要维持声誉。 “嗯。好吧。马戏团来城里了吗?”他大声说道。令他恼火的是,酒吧里的那两个人根本不理他。“你,白痴!我说:马戏团来城里了吗?” 那个穿褪色斗篷的人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在跟我说话吗,先生?”他以一种温和、礼貌的声音问道,这与他对沃尔夫冈冷漠的凝视是不一致的。 “是的,你和你那笨蛋朋友。你们是不是剧团的小丑?” 高个男人瞥了一眼矮人,矮人仍然困惑地四处张望。“不,”他说着转身继续喝酒。那个人看上去很困惑,好像他期待着矮人的回应,却什么也没得到。 没有什么比被忽视更让沃尔夫冈生气的了。“我觉得你粗暴无礼。如果你不道歉,我想我要让我的人给你上一堂礼貌课。” 吧台里的那个男人稍微动了动他的头。“我想,如果这里有人需要上礼貌课,那就是你自己,先生,”他平静地说。 酒馆里其他顾客紧张的笑声激起了沃尔夫冈的怒火。海因里希舔了舔嘴唇,攥紧的拳头砸在一只胖乎乎的手掌上。沃尔夫冈点点头。 “奥托,赫尔曼,维尔纳。我再也不能忍受这个流浪汉的气味了。把他赶出酒馆。”沃尔夫冈对自己的几个保镖说道。 赫尔曼逼近沃尔夫冈,用一只大拳头揉了揉他蓬乱的胡子。“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明智,主人。那两个人看起来很强悍,”他低声说。 奥托摸了摸剃光了的脑袋,凝视着矮人。“他身上有个杀人者的刺青。他们应该是邪恶的。” “你也是,奥托。你知道,我留你不是为了你的机智和魅力。对付他们。”听到保镖的话,沃尔夫冈更加地不满。 “我不知道,”维尔纳抱怨道。“这可能是个错误。” “赫尔曼,我父亲付给你多少钱?”那个大个子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示意其他的保镖跟着他。沃尔夫冈看见他在他的拳头上滑过一个坚硬的金属。他靠在椅子上欣赏演出。 那个高个男人看着走过来的保镖。“先生们,我们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太晚了,”赫尔曼说着挥了挥手。令沃尔夫冈吃惊的是,这个陌生人用前臂挡住了赫尔曼的一拳,然后用一拳打在他的大肚子上。矮人什么也没做。 “格雷罗根,帮忙!”那人喊道,保镖们朝他冲了过去。当维尔纳和奥托抓住那个人的胳膊时,矮人只是茫然地环顾四周,畏缩了一下。那人恶狠狠地挣扎着,一脚踢在了奥托的小腿上,把他踹了出去,接着又挥拳打了维尔纳的脸。那个魁梧的保镖踉踉跄跄地退了回来,手里抓着一个流着血的大鼻子。 卡尔和皮埃尔,海因里希雇来的两个无赖,也加入了这场争斗。卡尔用一把椅子砸向那个高个男人的后脑勺,把他砸倒在地。其他人把他靠在吧台上。维尔纳和奥托把他按倒在地,而赫尔曼则把怒气发泄在这个无助的陌生人身上。 每一次拳头砸到肉的时候,海因里希就会畏缩一下。沃尔夫冈觉得自己的嘴唇在咆哮。他发现自己因嗜血而气喘吁吁。有一种真正的诱惑是让赫尔曼继续打下去,直到那人死掉。他发现自己的思绪飘到了格丽塔身上。他被唤醒。痛苦,尤其是别人的痛苦,这对他很有吸引力。也许过一会儿之后,他和那个姑娘就会顺着这条思路得出合乎逻辑的结论。 最终,沃尔夫冈摆脱了困境。对着这些保镖示意他已经看够了,并命令把那人扔到街上时,他浑身是血,遍体鳞伤。 矮人还是什么也没做。 白恩躺在一堆垃圾上。他身体的每一部分也开始隐隐作痛。他的一颗后牙松了。有什么湿漉漉东西从他的后颈流下来。他希望那不是他自己的血。一只肥胖的黑老鼠坐在一堆发霉的食物上,讽刺地看着他。月光使它的红眼睛像恶毒的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白恩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还可靠,最初他认为对方只不过是本地的一些纨绔子弟,试图在酒馆中对外地人动手来证明自己的地位。在被对方殴打的时候他认为在一座陌生的城镇中杀死几个明显的本地人会给他带来麻烦。但最后,他怀疑自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杀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对方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试着移动他的手。把它放下,让自己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准备迎接那艰巨的任务:站起来。什么东西在他的手掌下被压扁了。他摇了摇头。小小的银色灯光在他的视野中闪烁。他费了很大的劲,最后只好躺在垃圾堆上。在他下面,感觉像一张温暖的床。 他又睁开了眼睛。他一定是昏过去了。他不知道要等多久。月亮比以前更大了。它那可怕的光芒断断续续地照亮了街道。雾开始升起。远处,一个守夜人的灯射出一团硫磺色的光。白恩听到一个老人缓慢而痛苦的脚步声。 这时候,有人扶他站起来。一缕长长的卷发撩拨着他的脸。廉价的香水在他的鼻孔里与垃圾的气味交战。白恩慢慢地意识到,他的恩人是个女人。他开始滑倒,她挣扎着支撑住他的体重。 “沃尔夫冈先生不是个好人。” 这是一个乡下人的声音,白恩断定。这些话令人愉快地含混不清,有一种沙哑、朴实的味道。他抬头望着一张圆圆的脸。一双蓝色的大眼睛越过高高的颧骨注视着他。 “我怎么也想不到,”白恩说。他的剑鞘尖端被垃圾缠住,剑柄与肋骨下的一块肉相连,疼痛刺穿了他的肋部。“我叫……呃……白恩,顺便说一句。谢谢你的帮助。” “格里塔。我在微笑的龙里工作。我不能让你躺在大街上。” “格里塔,我想你应该找一个有着更好顾客的地方。” “我自己也开始这么想了。”她微微张开的嘴紧张地对他笑了笑。月光照在她扑了粉的脸上,使她的脸显得苍白多病。如果不是因为化妆,她会很漂亮,他确定。 “真不敢相信没人出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她说道。 酒馆的门开了。白恩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拿他的剑。这个动作使他痛得直喘气。他知道如果那些人再来袭击他,他不会再束手就擒的。 格雷罗根站在门口,两手空空。他的衣服上溅满了啤酒。他的头发被压扁了,脏兮兮的,好像有人把他装在了啤酒桶里。白恩瞪着他。“谢谢你的帮助,格雷罗根。” “格雷罗根是谁?”弃誓者说道。“你在跟我说话吗?” “来吧,”格里塔说。“我们最好让你们两个去看看我认识的一位医生。他有点怪,但他对我好。” 第五百九十一章 炼金术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炼金术士洛塔尔-克莱顿曼的办公室里弥漫着甲醛和熏香的气味,还有他经常咀嚼的怪味鱼肉的味道。墙上挂满了架子,架子上放着一罐罐的炼金用品:磨成粉的独角兽角、水银、生石灰和干草药。在一个角落的架子上,蜷缩着一只满身疥癣、眼睛闪闪发光的秃鹫;有些地方是秃的,一只翅膀上没有羽毛。白恩过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它被填充了,制成了标本。在那张笨重的橡木写字台上,在一堆信手写下、字迹潦草的纸中间,是一个大瓶子,里面装着一只长着山羊角的怪物头。研钵和研杵成了临时的镇纸,用来防止纸条被从慵懒地关上的窗户上飘走。 火把在壁龛里烟雾缭绕地摇曳着,把影子投射到冰冷的房间深处。皮革装帧的书籍,标题是褪色的金叶,标注了伟大的自然哲学家的名字。许多书被乱七八糟地塞进书架里,这些书架在它们的重压下已经危险地弯曲了。蜡烛在放置的瓷碟中滴成了一个锥型。炉栅里有一小堆燃着的煤在噼啪作响。白恩看见一些烧了一半的纸从炉膛里冒出来。他认为一旦发生火灾,整个地方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克莱顿曼又吸了一撮草药鼻烟,打了个喷嚏,然后用他那肮脏的蓝色长袍的袖子擦了擦鼻子,在缝在上面的符文上又添加了一个记号。他用一把黄铜小铲子往火里扔了一小块煤,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病人。 炼金术士让白恩想起了角落里的秃鹫标本。他光秃秃的脑袋上长着一根根乱蓬蓬的白发。鼻子像个突出的大喙似的出现在薄薄的、紧闭的嘴唇之上。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在小小的夹鼻眼镜后面闪闪发光。白恩看到它们的瞳孔很大,而且还在扩大,这是克莱顿曼对迷幻药上瘾的明显迹象。当炼金术士移动的时候,他厚重的长袍在他瘦弱的身体周围飘动,他看起来就像一只不会飞的鸟试图起飞。 克莱顿曼走过去,坐在他的桌子边上。他用一根瘦长的手指指着白恩。白恩注意到指甲被咬过了,下面有一层细微的污垢。他说话的时候,克莱顿曼的声音又高又刺耳,就像一位老师把手指在黑板上划过一样令人恼火。 “感觉好些了吗,我的年轻朋友?” 白恩不得不承认是这样。不管他的外表多么不起眼,洛塔尔-克莱顿曼精通自己的工作。他涂的软膏已经减轻了瘀伤的肿胀,他强迫白恩喝下的那杯味道很糟的麦酒使疼痛像晨光中的薄雾一样蒸发了。“你说这是沃尔夫冈-拉梅尔的保镖干的,格里塔?” 女孩点了点头。炼金术士啧啧不已。“小沃尔夫冈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不过,就像《世界新闻报》上说的,‘邪恶会自我毁灭’。” 最后一句炼金术士是用古代语说的。不过白恩确实听懂了。 “也许在小沃尔夫冈的情况下,邪恶确实会自我毁灭。但我准备伸出援助之手,”白恩说道。 “你懂古代语!哦,那真是太好了。我以为在这个愚昧的时代,所有对学问的尊重都已不复存在了。”克莱顿曼高兴地说。“很好。能够帮助一位学者同行真是太高兴了。要是治愈你的朋友也这么简单就好了。我担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然后他做梦一般地笑了。在他坐着的那个角落里,格雷罗根回望着他,他的目光像深坑一样空洞。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格里塔问道。“他怎么了?” “看来他的脑袋被打了一下,脑子好像不正常了。他的记忆叶片被剧烈地搅动,许多记忆也被抖松了。他不再清楚自己是谁,他的推理能力也受到了损害。” 白恩心想,关于推理能力的事情,炼金术士说错了,矮人并没有过很多这样的想法。 “此外,支配他人格的精神状态也被赋予了一种新的形态。我想,他最近的行为举止并不像他自己,对吗,我年轻的朋友?从他的外表我可以看出他是一个矮人宗教的狂热信徒,一个弃誓者。他们并不是以容忍和平而闻名。” “这倒是真的,”白恩承认道。“通常他会因为侮辱他而把那些人的肺扯出来。” 他注意到格里塔那张圆圆的漂亮脸蛋一提到对攻击他的人使用暴力就容光焕发,不知道她对他们有什么怨恨。白恩不得不承认,他想把矮人治好的主要原因是自己还需要他带着去找那位矮人工匠,来修复他的祭刀。 但白恩也承认,他还有一个更卑鄙的动机:他想报复那些殴打他的人。他看到过矮人的拳头落在人身上的感觉,他知道靠他自己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虽然白恩可以花费时间,一个一个的暗地里解决掉他们,但暗杀和被矮人拳头暴揍的所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难道没有什么可以为他做的吗?”白恩问道,拿出钱包准备支付治疗费用。克莱顿曼悲伤地摇了摇头。 “不过……也许再打一下脑袋会有帮助。” “你的意思是说敲他一下?” “不!这将是一个强有力的打击,以正确的方式打击。这种方法有时确实有效,但几率肯定是千分之一。有可能这样的治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可能杀死病人。” 白恩摇了摇头。他不想冒着杀死矮人的危险。他的心沉了下去,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他欠这个矮人好几次命,他为矮人的困惑和无法记住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的名字而感到难过。让矮人处于这种状态似乎是不对的。他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 但另一方面,自从那天晚上喝醉后,他发誓要陪着格雷罗根去完成他的死亡使命,并为他的最终结局写一篇史诗,从那以后,他就一直麻烦不断。格雷罗根的疾病代表了一个逃避诺言的机会。在他目前的状态下,格雷罗根似乎已经忘记了他注定失败的任务。白恩可以自由地回家,追求正常的生活。也可以按照之前矮人说的方向,一个城镇一个城镇的寻找那位矮人工匠,如果他真像格雷罗根说的那么神奇,想必肯定有不少人听说过他的大名。 白恩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也许让矮人这样离开会更仁慈一些,因为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也没有意识到促使他走向末日的黑暗命运。白恩只需要找一个镇子,然后去寻找一些矮人聚集的地方,然后把格雷罗根交给他们照顾便可以了。 但他真的能放弃格雷罗根,在目前智力下降的情况下自谋生路吗?指望他用现在日渐衰弱的身体来养活自己吗?如果没有矮人强大的斧头的帮助,他怎么能穿越无数危险出没的荒野和森林回到法塔林岛上属于自己的家呢? 白恩有些后悔让莫里斯离开了,独自在这个世界上旅行太危险了,即使是白恩也不愿意轻易这么做。 “你没有别的办法吗?”白恩再一次尝试问道。 “没什么。除非……” “除非什么?” “不……反正可能也行不通。” “什么办法行不通?” “我有一种秘药的配方,通常是濒临衰老的魔法师使用的。在其他方面,它由六部分组成,但一部分是太阳草。据说它能很好地恢复精神思维的正常状态。” 秘药?白恩从效果上多少能猜到这种秘药的名字,很多人叫它长生不老药,但实际效果并没能让人活的更久,反而像是治疗老年痴呆的药剂。保持年迈法师的思维不退化。不过,或许这个药剂真的能成功,白恩转头看了看仍然在发呆的格雷罗根。 “也许你应该试试。” “老伙计,要是我能去就好了。但太阳草是稀有的,要想获得最大的效力,必须在日暮时分到黑岩山口最高的山坡上采摘。” 白恩叹了口气。“我不在乎花多少钱。” 克莱顿曼摘下眼镜,在长袍袖子上擦亮。“唉,年轻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追求金钱上的小利益。我只是说,我的库存里没有太阳草。” “好吧,那就这样吧。”白恩放弃道。 “等等,”格里塔说。“黑火山离这儿不远。黑岩山口就是快到山顶那里……白恩,你不能去摘一些吗?” “现在这个时候,我一个人回山里去吗?那里有一群疯狂的畸变体。”白恩有些不确定。 “我从没说过这很容易,”克瑞普曼说。 白恩呻吟了一声,这一次不仅仅是疼痛。“明天。我明天再考虑吧。” 克莱顿曼睿智地点了点头。“我不建议你今晚回旅馆去。慈悲女神的神庙为穷人提供廉价旅馆。如果你快点的话,你可能会在那里找到一个过夜的床。现在,关于我的费用。鉴于你明显的贫穷,如果你给我带足够多的太阳草回来,我就不收了。” 白恩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看他那只空了的钱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包漏了个洞,里面只剩下几枚体积较大的银币,他失望地垂下了肩膀认命道。“很好。我去。” 现在,他必须去了,而且还要祈祷能治好矮人,同时祈祷矮人和那位工匠的关系可以让对方免费帮自己修理祭刀。否则他就只能去等待那位明显有钱的少爷和他的保镖分开的时候,这一次,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钱。 白恩转头看了看给他惹出如此之多麻烦的矮人。格雷罗根坐着,茫然地望着远方。白恩想知道在那只疯狂而空洞的眼睛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五百九十二章 沃尔夫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沃尔夫冈-拉梅尔醉醺醺地躺在床上。下面微笑的龙酒馆里传来了低沉的狂欢声。即使是地板上厚厚的布尔坦尼亚地毯和窗户上沉重的、含铅的提尔亚玻璃也不能完全把它抑制。他把那瓶伊斯塔尼亚雪利酒一饮而尽,伸了个懒腰,享受着缎子床单对着他皮肤的爱抚。 他带着一种怀旧的叹息,合上了凯撒书店的那本旧书,那是他在都城那家陌生的书店里第一次买到的。说实话,他觉得现在的书中的内容太简单了,配图的夫妻的姿势也单调乏味。在这座边境城镇中,也许只有一件事多少有点意思,但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到哪里去弄一条大蟒蛇呢? 他从床上站起来,把他的丝袍裹紧,以掩盖他胸前的红斑。他摸了摸这光滑的丝绸长袍,笑了起来,这件衣服是一位迷人的旅行者莎莎-格雷送给他的礼物,她是艾曼纽伯爵夫人的客人,也是范-尼埃克的珍本书籍和收藏品商场的另一位赞助人。她和沃尔夫冈一起度过了一个有趣的夜晚,地点是在海德堡大学的著名妓院“维勒娜的宠儿”。 他们的讨论范围很广,涉及许多主题。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这段时间已经证明了她对许多深奥的哲学和许多神秘邪教的隐藏秘密了如指掌。尽管他对斯雷维士崇拜的细节缺乏兴趣,但她一直是一个最令人兴奋的伙伴——沃尔夫冈在海德堡期间遇到的众多伙伴之一。 沃尔夫冈现在想念大学时代。他对这个穷乡僻壤的小镇感到惋惜,这里只有一群圆脸的农家姑娘和一点想象力都没有的三流妓女。他常常怀旧地把他在海德堡的时光看作是他一生中再也回不去的黄金时期。当他父亲把他送到马尔努斯帝国最优秀的大学时,他所受的教育并不完全是他父亲所想象的那种教育,但在那所大学里,沃尔夫冈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学生。他的老师是那个时代最放荡不羁的浪荡公子。遗憾的是,他在比较传统的学习中没有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最后,他的导师们写信给他的父亲,让他了解他们认为关于他的真相。 想到这里,沃尔夫冈大声笑了起来。真相!如果那些干瘪的老人对他的活动的真实情况有一丝一毫的了解,他们就会去找猎巫人。如果他的父亲知道真相,那么他就不会只是简单地威胁要剥夺他的继承权;他会把自己放逐到树林里,去找海因里希他那浮肿的表弟道尔菲斯,也就是那个一直吃到他像一团面团的人。有谣言说他在烤自己母亲的耳朵时被抓住了。这样的故事显示出当地市民缺乏想象力。 这些缺乏想象力的人对斯雷维士神——痛苦与快乐的真神——的崇拜又了解多少呢?他拿起床边的小雕像仔细端详。玉雕近乎完美;它展示了雌雄同体的形象,除了一件披风被展开遮住了露出的单侧胸口外,全身赤裸。一只手臂吸引着观众;它那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银当的微笑,也许是轻蔑的微笑。沃尔夫冈带着某种爱好之类的感情研究它。不,那些贪财的小傻瓜怎么会知道对真神的崇拜呢? 沃尔夫冈在海德堡地下的地下墓穴里发现了一些秘密,这些秘密足以使他神志清醒。他们虚弱的灵魂将会被发生在科美尔兹那所凶宅里的奇怪召唤所摧毁。即使是在他们最疯狂的想象中,他们也无法想象他在城市边缘的公共墓地外的妓院里看到了什么,在那里,变异的妓女在所谓的夜间马戏团里为堕落的贵族们服务。 沃尔夫冈看到了真相:世界正在毁灭;黑暗势力聚集了他们的力量;那个人是一个病态、堕落的家伙,他把自己的欲望掩藏在一副体面的面具后面。他不需要这种虚伪。他转向了一个在人间提供狂喜的神,而不是一个不确定的来生。在万物终结之前,他就会知道人类生命的终极意义。他对这瓶酒所揭示的真理感到好笑。再一次证明了斯雷维士的方法的优越性。 他把那本书和小雕像放在他那本《艾尔厄拜法王们的后宫秘密》旁边,从瓶中取出一根按照他的要求特殊制成的怪味鱼棒,然后把秘密壁龛的嵌板拉到安全的地方。要是爸爸突然来访,发现了这些东西,那可不行。 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几乎要剥夺沃尔夫冈的继承权。只有把他唯一的儿子嫁给海因里希长得像猪一样的妹妹英吉的希望,才使老头子免于一分钱都不给沃尔夫冈。尽管如此,他的父亲确实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他可能是一个乏味、阴沉、吝啬的老守财奴,但他却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势利小人。 这是他送沃尔夫冈去上大学的唯一原因;这是他给他足够的钱让他像一个帝国大臣那样生活的唯一原因。他想让拉梅尔一家嫁入贵族豪门,哪怕沃尔夫冈觉得可笑,但即使他是个男人,对于老拉梅尔来说,自己的儿子即使娶了贵族的女儿,也是嫁入。而海因里希家虽然近亲结婚,家境贫寒,并且但毫无疑问是这样的贵族。是的,他的父亲曾梦想他的孙子有一天能得到皇帝的垂青。想想这对生意有什么好处吧,他常常惊叹道。 这个特制的怪味鱼棒刺痛了沃尔夫冈的舌头。他想知道克莱顿曼是否按他的要求添加了更多的魔石。它给了这种药特别的滋味。即使到了现在,他还能想象出炼金术士苍白而紧张的脸,警告他暴露于魔石之下的危险。然而,他在海德堡的熟人给了他一些关于炼金术士的有趣信息,只要他知道克莱顿曼的小秘密,他就会照自己的要求去做。沃尔夫冈想到老人脸上有恐惧和仇恨的表情,觉得很好笑。也许是该为那毒药去麻烦那个炼金术士的时候了——爸爸近来已经变得相当讨厌了。 不知不觉之中,时钟敲了十二下,沃尔夫冈浑身发抖。这个特制的怪味鱼棒让这声音听起来就像马尔努斯神庙的钟声。他瞥了一眼钟。它的形状像马尔努斯的住处,建得像一座高而有山墙的神殿。怪味鱼棒模糊了它的轮廓,给从机器内部出现的、敲锣打鼓的小矮人一种奇怪的生动感觉。 这时候,沃尔夫冈意识到那个女孩迟到了。也许这是可以原谅的。很少有人能拥有像他这样精确的时钟。这是一件精细的艺术品,由帝国都城中最优秀的矮人工匠制作。不过,那个荡妇还是迟到了!他要她晚些时候为她的迟到付出代价。他的柜子里有一些最好的兽人皮鞭子和一些更复杂的娱乐工具。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炉火边,酒和怪味鱼棒的气味使他显得笨拙。他最后一次检查熊皮地毯的位置是否完全正确。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一个农家姑娘费这么大的事。但是他知道他这样做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自己和他的真神。他给自己的快乐越多,那位享乐主义的神就越高兴。 他走到窗前,拉开锦缎窗帘,透过有凹痕的厚玻璃窗向外张望。没有那个女孩的踪影。等等,那是什么?有一个像她的女孩在街上沿街而来。有什么东西在他那古怪而迟钝的脑子里纠缠不清。她不应该在楼下服务吗?晚上这个时候她在外面干什么?雾很浓,也许不是她。 不管怎样,只要她来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沃尔夫冈听到楼梯在轻踏声中嘎吱作响。他很高兴他已经缠着爸爸,让他现在睡在微笑的龙酒馆的上面房间。它大大简化了生活。他猜想他的父亲已经屈服于他的恳求了,因为尽管他一再声明,但爸爸真的不愿意知道他的继承人在干什么。 沃尔夫冈蹒跚地走到门口。尽管喝了酒,吃了药,他还是觉得自己很兴奋。那个怪味鱼棒使他浑身刺痛。他不得不承认,那姑娘有一种乡下人的美,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许会被说成是迷人的。不久,他就会以适当的、赞许的方式向她介绍斯雷维士的秘密。 有人试探性地轻轻敲门。沃尔夫冈把它打开。雾气顺着手指飘了进来。格里塔裹着廉价的斗篷站在那里。 “欢迎,”沃尔夫冈含糊地说,长袍从他的肩膀上滑落,露出了他赤裸的身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当她睁大眼睛时,他感到很欣慰,心里很高兴。当她张嘴要尖叫时,他就不那么高兴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翌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一觉醒来,闻到的是煮白菜的味道和没洗干净的身体的臭味。寒意从冰冷的石板上渗进了他的骨头。他觉得老了。当他坐直身子时,他发现前一天晚上的痛又回来了。他忍住痛苦,摸索着找到了炼金术士给他的镇痛含片。即使猜到这种药片中肯定有某些不好的成分,但是白恩也不打算拒绝。 光线从拱形天花板上射下来,映照出挤满神庙前厅的身躯。城里到处都是些可怜的人,他们来这里避寒,被关在一起。虽然这里的人没有东西可偷,但那两扇大门还是锁上了。白恩对这些预防措施感到惊讶。房间另一边的门也被闩上了,女祭司们在前面摆着一张桌子。昨天晚上,他听到大门锁上后,沉重的门闩被推上了槽位。他想知道是否真的有人会从最底层的人中偷东西。到目前为止,从他所看到的这座边境城堡的情况来看,他猜答案是肯定的。 神圣殉道者们的雕像用忧郁的木眼睛俯视着他们那群衣衫褴褛的人。尽管制作粗糙,价格便宜,但它们挂得太高了,前厅里的人没有梯子都够不着。他心想,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了。当尤达菈的仆人必须保护自己不受他们所援助的人威胁时,这是多么可悲的事。白恩看着周围的人,他觉得这确实很悲哀,但却很明智。这些人看起来很粗野。 一位老人躺在地板上哭泣。夜里,他的木腿从膝头脱落了。有人偷了它或把它藏起来了。他疯狂地四处爬行,询问人们是否看到了它。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她的脸被水痘折磨得很厉害,她坐在那里对着一块血迹斑斑的手帕咳嗽。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挤在一起,在地板上取暖。他们的父母在哪里?他们是离家出走的还是孤儿?一个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笑了笑。她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充满了青春的希望。白恩不知道要过多久她才会被击倒。 那个整夜嚎叫着世界末日要来的老疯子终于睡着了。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世界边缘之中的癌症,说着山脚下的老鼠在啃食,这些都进入了白恩的梦境,让他做噩梦,梦见他在石峰堡下看到的东西。白恩把披风裹得更紧了,尽量不去理会他的肩胛骨发出的刺痛。 乞丐们从草垫上爬起来,抓着跳蚤,拖着脚步走向神庙门厅尽头的临时桌子。在那里,身穿白衣的女祭司从一个巨大的铜盖碗里把卷心菜汤舀到木碗里。 “如果你想吃早饭,最好快点,”一个有着肿胀耳朵的肮脏老战士说道。他呼吸中的酒味几乎让人无法忍受。“先到先得。仁慈女神的慷慨不是无限的。” 白恩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他仰面躺着,仔细看天花板上有裂缝的灰泥。一幅在海德堡河旁为五千人治病的女神壁画在潮湿中慢慢剥落。栖息在她肩膀上的鸽子几乎是不成形的斑点。看到它使他回想起童年的情景。 他还记得在第一次在黑塔之中,那位女祭司带领他们去祭坛祈祷。他当时九岁,他和黑塔之中的其他孩子一样,不明白这么做的意思,他更不相信这种事情。很快,他们在那里就开始感到无聊了——白恩更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学习各种语言,至少可以让他弄明白这里的人在说些什么。而其他的孩子更想在外面的阳光下玩耍,而不是被困在这里,和那些平静的白衣女人以及她们没完没了的念叨在一起。 现在他回过头来,早已明白了那位黑夜女士的祭祀苍白的脸色和她平静地背诵着的祷文。尽管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但记忆的力量和痛苦还是让他感到惊讶。他强迫自己坐直,知道他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格雷罗根躺在他对面的稻草床上,鼾声如雷。他睡觉时脸上有一种特殊的天真。粗糙的线条侵蚀着他嶙峋的面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使他看上去几乎像个年轻人。白恩第一次想知道弃誓者的年龄。像所有的矮人一样,他身上有一种自信的光环,暗示着丰富的经验。当然,关于这个矮人的一切都暗示着他已经忍受了一辈子的痛苦。 白恩知道矮人的寿命。他知道他们并不像传说中的精灵那样长生不老,但他们活得很长。这个矮人多大了?他摇了摇头。这又是一个谜。令人惊讶的是,他对他的同伴所知甚少,因为他们一直在一起旅行。当然,在他目前的情况下,格雷罗根将无法为他提供任何答案。 他用靴子的尖戳了一下矮人,注意到曾经很好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虽然上面的魔法效果还能为他提供一些帮助,但这双靴子恐怕不会再坚持很久了。他环顾了一下站在女祭司面前的几十个流浪汉和乞丐,空气中充满了叫卖、咳嗽和吐痰的声音。他看了看周围破旧的环境和他的衣服,他惊恐地意识到他是在这里安顿下来的。女祭司没有再看过他一眼。他和弃誓者在乞丐中间看着自己的临时居所。 他想到了格雷罗根作为一个史诗英雄被人铭记的愿望。他希望在诗中提到这一点吗?即使白恩不是对所有的英雄人物都有所了解,但盖坦、马尔努斯或其他任何一位伟大的英雄曾经历过这种情况吗? 当然,诗歌作家们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一点。在那些故事里,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清晰明了。伟大的英雄盖坦唯一一次光顾廉价旅馆是伪装成某种狡猾计划的一部分。好吧,他想,也许当我把这段情节写进故事里时,我就可以这样讲了。当他想起他年轻时读过的所有英雄漂泊的故事时,他讽刺地笑了。也许其他讲故事的人也做出了类似的决定。也许一直都是这样的。 老妇人又大声又长时间地咳嗽。它似乎没完没了,在她胸中嘎嘎作响,好像骨头断了似的。她又瘦又白,显然快要死了。白恩有办法可以减轻她的痛苦,从背后对着心脏的一刀可以结束这个老妇人的痛苦,但在如此之多的人,并且位于神庙之中这么做太过冒险。 白恩叹了口气,把炼金术士给予最后一片镇痛含片偷偷地塞进了那位老妇人的手中。我无法拯救全世界,但我可以减轻一点内心中的不适感,白恩心想道。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头,没再看那位老妇人。他又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女神壁画,为她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位女神真的能治愈矮人和这位老妇人的灵魂。也许慈悲女神听到了,但她没有做出任何表示。白恩叹了口气,或许自己不够虔诚,于是他再次踢了一下格雷罗根。 “来吧,英雄。是行动的时候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们有很多山要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五百九十四章 格里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酒馆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有旅店老板和一个在角落里仍在熟睡的醉汉,他的身体蜷缩在炉火的灰烬中。一位老妇人正跪在地上用手擦地板,她的脸被披在地上的灰色头发遮住了。格雷罗根的巨斧还搁在壁炉边他放着的地方。 白天的阳光透过那小小的带孔的玻璃窗照了进来,这地方看上去和昨天晚上完全不同。最初看起来如此受欢迎的十多张桌子看起来已经遗弃了。残酷的太阳照出了吧台上的每一道伤疤和划痕,也照出了柜台后面的陶瓶上的灰尘。白恩认为他可以看到死昆虫漂浮在啤酒桶的顶部。也许是飞蛾,他断定。 酒馆里不再挤满了人,显得更大更幽深了。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烤肉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香味。这个地方有陈腐的烟草和变质的酒的臭味。没有醉醺醺的说话声,当有人说话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像会产生回声一样。 “你们俩想干什么?”酒馆老板冷冷地问。他是个大块头,渐渐发胖,他的头发斜掠过头顶,遮住了一块秃班。他的脸红红的,鼻子和脸颊上出现了细小的静脉破裂。白恩猜想他对自己的商品品尝得太多了。白恩无视酒馆主人和他肌肉的疼痛,走过去拿起了斧头。格雷罗根站在白恩离开他的地方,茫然地望着四周。 它的重量让白恩吃惊。他一只手几乎不能移动它。于是他改变了他的握法,以便用两只手把它举起来,并试着想象自己在挥舞它。他发现根本不能做到。它那巨大斧头顶部的冲力会使他失去平衡。想起了格雷罗根是如何在短时间内使用它,并在瞬间改变了他的挥舞方向,白恩对矮人力量的尊重就大大增加了。 他用双手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它,仔细研究着刀刃。它是用星铁做的,一点也不像世上的钢铁。精灵符文覆盖着带着淡蓝色的银色物质。它的刀刃像剃刀一样锋利,没有任何崩口和划痕,尽管白恩认为自己见过格雷罗根磨它,但似乎矮人当时并不是在打磨它。 或许是在为斧刃上油?白恩猜不到,不过这多少满足了他的好奇心,然后他把斧头递给了弃誓者。格雷罗根轻松地用一只手拿着它,然后在手里转动它,就好像在检查它是干什么用的。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如何使用它。这不是一个好迹象。 “我说,你想要什么?”酒馆主人盯着他们。白恩看得出,在他的恫吓之下,他很紧张。他的脸涨得通红,上唇上有一撮汗珠。从他的声音里可以明显地听到轻微的颤抖。“我们这儿不需要你这种人。来找我们的老主顾找麻烦。” 白恩走过去,靠在吧台上,抱着胳膊休息。“我没惹什么麻烦,”他轻声说。他的声音里含着威胁。“但我现在正在考虑。” 那人吞下口水。他的目光转向白恩的头顶,但他的声音似乎更加坚定了。“嗯……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从荒野来,总是惹麻烦。”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小沃尔夫冈?”白恩突然问道。他现在感到自己在生气。这位酒馆老板没有错。很明显,沃尔夫冈在这个小镇上有一定的影响力,酒馆老板偏袒任何一方都是出于私利。白恩以前在黑塔也见惯了这种事。他也不喜欢那里。“你为什么撒谎?” 酒馆主人放下正在擦拭的杯子,转过身来看着白恩。“别到我的酒馆来,说我撒谎。我要把你扔出去。” 白恩一想到即将发生的暴力事件,就感到热血沸腾。他把手放在剑柄上。现在是白天,但酒馆只有一个老板,一个昏睡的酒鬼,还有一个擦地的老妇人。即使没有魔法,他也可以轻松地对付这个大个子。他的自尊心仍然因为前一天晚上被打了一顿而感到刺痛,他想要报复某人。“你为什么不那样做呢?” 他感到有人拉他的胳膊。这是格雷罗根。“来吧,白恩。我们不想惹麻烦。我们得动身去山里。” “是的,你为什么不听你小朋友的话,在我给你上礼仪课之前就走呢?” 他觉得自己的脚在滑动,无法获得摩擦力,于是格雷罗根不可抗拒地把他拖向门口。 “为什么我在这里遇到的每个人都给我上了一堂礼仪课?”白恩被拖到外面时问道。 格里塔在大门附近的街角等他们。她站在一个条纹帆布摊位旁边,一位糕点师正在搭建摊位,期待着这一天的开始。她眼睛浮肿,好像哭过似的。白恩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块瘀伤,有人紧紧地抓着她。指甲造成的划痕也出现了。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也撕破了,好像有人急着要把它取下来似的。 “怎么了?“白恩问道。他还在生旅馆老板的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看着他,似乎想哭,但她的脸变得僵硬了。 “没什么,”她说。街道上开始挤满了前来卖鸡蛋和农产品的自由民。清晨的行人注视着他们;被殴打的流浪汉和痛苦的酒馆女孩。一辆收粪便的大车隆隆驶过。白恩捂住嘴以抵挡恶臭。格雷罗根只是茫然地盯着马车的轮子,看着它们隆隆驶过,看得入了迷。 “有人攻击你吗?”他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柔一些,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她是多么心烦意乱。 “没有。没有人攻击我。”她的声音是空洞的。他曾在冯-赫尔德男爵占据的废弃城堡大屠杀后的幸存者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也许她受到了惊吓。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他心中郁积的怒火开始集中在她身上,她故意不与他交流,使她成为他几乎无法抑制的怒火的目标。他意识到自己被打得多么不高兴。他心烦意乱,不仅是因为疼痛,还因为他自己的无助感。他努力不把气出在她身上。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格里塔?”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和苦涩。他想专注于自己的目标,与别人的问题无关。疼痛、疲劳和愤怒削弱了他的同情心。 “你要出城了,是吗?带我一起去。”这几乎是一种恳求,一种自谈话开始以来她最接近的情感表达。 “我要去山里给克莱顿曼找太阳草。这将会很危险。上次我在那里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大群畸变体。我现在不能带你去。但我要回来治好格雷罗根。我们那时就继续北上,如果你愿意,那时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他真的不喜欢带着这个女孩踏上去海德堡的漫长而危险的道路。他既不愿冒这个险,也不愿在路上照看她,但他觉得自己欠她一些东西,至少得提出这个建议。即使她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我现在想和你一起去,”她说道。她几乎要哭了。“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白恩又一次感到怒火在慢慢燃烧,他自己也对自己的麻木不仁感到吃惊。“不行。在这儿等着。我们只是去山上。我们只离开一天。我们会回来找你的。提防着格雷罗根已经够糟糕的了。我现在真的不能带你走。太危险了。” “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不能和沃尔夫冈在一起。”她突然说。“他是一个怪物……” “去找那个炼金术士,克莱顿曼。他是你的朋友。他会照顾你,直到我们回来。” 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看到了他脸上那种冷酷的表情,转身就跑。看到她在街上消失,白恩感到内疚。他想大声叫她回来,但等他做出决定时,她已经走了。 白恩耸了耸肩,朝大门走去。 第五百九十五章 烦心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很高兴离开了这个边境城镇。他们走出城门,走到起伏的田野里,格雷罗根茫然地跟在他身边,他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觉得自己从那座边境城镇的腐败和贫穷中解脱了出来。看着农民在他们的狭长土地上劳作,他庆幸自己不像他们那样,被束缚在土地上,过着劳累的生活。 他们的整个家庭都在长而弯曲的耕作过的条带状田地上劳作。他看见驼背的妇女,肩上挎着育儿袋中的婴儿,弯腰去摘庄稼。他看见一个男人站起来,揉着他的背;他的整个脊椎似乎都是弯曲的,好像多年在地里干活永久地影响了他的姿势。一个猪倌赶着他那些那长满鬃毛的猪,沿着大路向那个遥远的村庄走去。从那些未开垦的条带状田地上飘来了粪便的气味,那是用镇上的夜香制成的肥料。 白恩把目光从田野移向远处的地平线。在那片耕地之外,他可以看到森林一直延伸到群山。在白天,它们是美丽的、雄伟的高塔,傲然耸立在平原之上,高耸入云。它们在地平线上形成了一道屏障,就像神筑起的一道墙,把人挡在神圣的领域之外,把人关在更适合他们的地方。 山峰预示着寂静和寒冷,预示着逃避——预示着和平。头顶上,一只鹰展翅翱翔,滑翔在上升的暖气流中,这就像是一颗不受尘世困扰的明亮斑点。它飘到云层下面,白恩把它看作是山的使者,是它们精神的一部分;他真希望能和它一起飞到天上,飞到人类的世界之上,飞离并且获得自由。 但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那只鹰突然俯冲下来。在饥饿或单纯的杀戮欲望的驱使下,它从天而降。一只兔子从矮树丛中窜出来,发疯似地向他猛冲过去。老鹰抓中了它。白恩听到了那只动物背部断裂的声音。坐在它的猎物上面,那只鹰用明亮而凶狠的眼睛四处张望,然后开始从尸体上撕下一块块肉。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那些骑手,他们的马蹄搅动着泥土,隆隆地穿过空旷的田野,朝鹰降落的地方奔去,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马对田地所造成的损害。他错了。鹰并不是山的使者,而是他身上腐败的一部分,是一种被训练来杀人取乐的野兽。 白恩惊讶地发现,在那些骑马的人中有沃尔夫冈,其余的都是他昨天晚上的密友。 ———— 那匹马摇摇晃晃的步子简直叫人受不了。沃尔夫冈感到很不舒服,这不仅仅是由于喝了太多酒和吃了太多怪味鱼棒的后遗症。而是因为害怕,他几乎病倒了。当他脱下长袍时,那个女孩看到了什么?她看到斯雷维士的标记了吗?天哪,如果她告诉了别人,结果可能会很可怕。 他希望自己能记得更多。他希望自己没有沉溺于酒精和麻醉药品的强力混合物。他的头感觉就像一个鸡蛋,一只雏鸟正在啄出一条路来。愿斯雷维士把两者都带走,他希望奥托和维尔纳能尽快带着那个姑娘的消息回来。他真希望自己能忘记那个可怕的时刻:他从酒醉的昏迷中醒来,意识到她不在那里。 当她从他笨拙的第一次拥抱中挣脱出来,让他躺在床上时,她到哪里去了?他的腹股沟还在受她的膝盖造成的伤,马上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帮助。他会让她为此付出千倍的代价。 她可能藏在哪里呢?她肯定不是在酒馆的公共休息室里,也不是在三个女侍合住的单间里。她是不是到神庙里去找一个牧师,把他告发了?这个想法使他不自觉地发抖。 控制住自己,他告诉自己。思考。 该死的海因里希!那个大笨蛋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他那该死的胡言乱语呢?他唯一一次在咀嚼食物时闭上嘴是什么时候?今天早上来参加猎鹰派对真是个可怕的错误。这并没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分散他的忧虑。这只会迫使他忍受海因里希和他同伴的折磨。 天刚亮,海因里希就提出要参加昨晚的运动。他真想嗅一嗅那个农家姑娘,可是她当然没有在那里。现在他认为沃尔夫冈想把她藏起来,藏在某个地方。整个上午,沃尔夫冈都不得不忍受他那些无聊的影射和令人厌烦的愚蠢笑话。而自尊心使他不敢要求他的保镖帮助寻找格里塔。沃尔夫冈无法忍受在海因里希这样一个令人憎恶的谄媚者面前丢脸。 “看,沃尔夫冈,你从酒馆里赶出来的那两个流浪汉就在前面。奥托和维尔纳把矮人扔进酒桶的时候,他看起来是不是很蠢?来吧,我们再玩一会儿。” 海恩里奇领着马队朝那两个陌生人走去。那只名叫塔纳的鹰碰巧落在他们附近,坐在那里撕扯猎物的肉。沃尔夫冈心里想,这只肥肥的黑鹰和它的主人一样都是典型的吃货。这个该死的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好胃口,为什么他们的鸟不能有呢? 把他的马停下来,尽可能地靠近那个黑发高个子。当那只巨大的坐骑逼近对方时,他猜测对方正在竭力不退缩,这使他得到了一点小小的满足。矮人则退了一步,显然是被马的庞大身躯吓住了。 “早上好,”沃尔夫冈尽量高兴地说,虽然他的胃在翻腾。“你恢复了,我注意到了。我们也度过了同样艰难的夜晚。我相信你今天早上不会觉得不合群。”沃尔夫冈左右瞥了一眼海因里希的保镖,想让这条虫子知道是谁在控制这里。 这个黑发男人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理智。“我很好,”白恩最后说。 沃尔夫冈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自我控制所需要的紧张。那个男人不喜欢他,这是显而易见的。 “也不用担心你的女朋友。沃尔夫冈正在照顾她。” 斯雷维士在上!海因里希得意洋洋的时候真是令人厌恶,沃尔夫冈心想。然后他说的话渗进了沃尔夫冈的脑子。是的,就在那个陌生人被赶出去之后,格里塔离开了酒馆。他一直没有再见到她,直到她出现在他的门口。也许海因里希并不那么愚蠢。 “什么女朋友?”黑发男人看上去真的很困惑。他揉了揉右边眉头到脸颊上那道老伤疤。皱眉损坏了他光滑的额头。 “可爱的格里塔。”海因里希接着说道,“当她跟着你走到街上时,你一定以为她看上你了。也许你以为她那颗温柔的乡下人的心已经把你的困境温暖了。不过,她昨晚一直在给沃尔夫冈暖床。” 沃尔夫冈畏缩了一下。心想道,要是这是真的就好了。 流浪汉的手移到了剑柄上。尽管海因里希的手下已经拔出了武器,它还是留在了那里。那个男人习惯性地瞥了矮人一眼。矮人已经不再察看那只鹰了。他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骑马的人。他手里松松垮垮地握着斧头,好像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我们不想惹麻烦,”那人说。他把手从武器上移开。 保镖们哈哈大笑。沃尔夫冈则似乎从那个男人眼中看到了什么,似乎是某种危险,他希望他的头不那么痛,这样他就可以清楚地思考了。他很想问问那个年轻人是否见过那个姑娘,但自尊心使他不敢在他的亲信面前问。他试图想办法摆脱困境,但就是想不出解决的办法。生活有时会很艰难,他想。 他安慰自己说,那姑娘不可能走得太远。如果她还在镇上,维尔纳和奥托最终会找到她。如果她决定冒着曾经主人的愤怒,逃回农村,她就得穿过这片土地。因此,对小镇周围地区的扫荡很快就会发现她的行踪。而这个猎鹰派对将为它提供一个特别好的借口。 而且,他推断,没有人来找他,所以她还没能告诉任何人。即使她说了,会有人相信她吗?一个农民乏味地指责镇上最有影响力的商人的儿子?他勉强笑了笑。沃尔夫冈很高兴地知道,即使是在宿醉之后,一个人仍然可以很聪明。 “来吧,海因里希。”沃尔夫冈果断地说。“让我们离开这两个小丑,让他们回到他们的马戏团去吧。今天早上天气这么好,浪费时间和那些蠢货谈话是不合适的。” 他用马刺轻轻地蹭了蹭坐骑的腹部两翼,在坐骑移动的过程中,他努力抑制住不断减弱的反胃感。现在他已恢复了信心,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了。他向自己保证,一旦那个姑娘被发现,她将为使他遭受如此折磨而付出代价,更糟糕的是,她还会感到无聊和痛苦。 第五百九十六章 山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群山与山峰相接,隆起的长曲线让白恩想起了海浪。在它们的上方,一座座大山一层层地耸立着,用它们那锯齿状的身躯挡住了地平线。 白恩曾担心他很难找到通往黑火山的路径,但路径是显而易见的。这只是他和格雷罗根前一天从山脉的山麓小丘下山时所追随的方向上的一个简单的延伸。 从视野上来看,那个名叫黑岩山口的地方并不算太过遥远。不过他的大腿后部和小腿上的压力开始显现出来,因为这条路还在继续上升。它需要沿着山的侧面,向上攀登不知道多高多远的距离。白恩想知道这位炼金术士是否曾经走过这条路,或者这条路是不是很少有人走过。有些刻在岩石上的记号是一只粗糙的头骨的形状;但他不知道这是兽人的警告,还是那些畸变体留下的领土声明。 格雷罗根看起来很享受这个过程。他给自己哼了支断断续续的曲子,迈着大步朝斜坡走去,一点也不费劲。他沿着光滑的小路毫无困难地前进,找到了白恩看不见的落脚点。很快,白恩发现最容易的方法就是跟随矮人的脚步。格雷罗根处在一个他已经适应的环境中,让他来领导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 汗水从白恩的背上滚落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原以为经过从比尔巴利到石峰堡,最终来到这里的长途跋涉,自己已经变得坚强了,但攀登这些山峰的努力是令人痛苦的。他沿途所受的伤,加上昨晚挨的打和炼金术士的治疗使他筋疲力尽。他很担心自己的攀爬能力。如果乌云把下雨的威胁变成了现实,情况会更糟。 严酷的景色,突出的岩石和被风吹过的地面,与他阴郁的心情相匹配。白恩对沃尔夫冈-拉梅尔充满了仇恨。他憎恨那个富有的年轻商人的轻易的残忍和骄纵的傲慢。在黑塔和法塔林的日子里,白恩认识许多像他一样的人,但他从来不必忍受他们的残酷对待。他的魔法和社会地位使他免于贫困。但在他比较诚实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也许他也曾经表现得有点像沃尔夫冈。现在他从弱者的角度看到了不公正,他不喜欢这样。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格里塔那么不安了。他尽量不去想她和沃尔夫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想到拉梅尔强迫那个姑娘的念头掠过他的脑海,他就气得发疯。他发誓等把格雷罗根治好,就让那小子付出代价。他自言自语地咒骂着继续前进。他抑制住了一种冲动,想对矮人大喊大叫,好让他停止那该死的哼曲声。 格雷罗根在山脊上消失了。白恩再次咒骂了一句,他的脚在路上的碎石上滑了一跤,摔倒了,手在小石头上划破了。疼痛刺痛他。他爬过山头,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白恩很奇怪,为什么太阳草要生长在雪线以下最高的山坡上;为什么它不能和其他的花一起长在山麓小丘里呢?过了一会儿,他耸了耸肩。在他的一生中,他发现很少有事情是容易的。也许炼金术士使用这些成分只是因为他们很难找到,以增加他们的技艺的神秘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 他坐了起来,试图吃一片炼金术士给自己的药剂,以减轻头痛。这时才想起,他已经把最后的药片交给了那个快要死的老妇人。白恩叹了口气,心里明白这将是漫长的一天。 ———— 耐寒的常青树排列在狭窄山谷的陡坡上,像巨人仰起的脸上的残茬。在右方高处,一个瀑布在一百尺的高度上进行了一系列壮观的跳跃,最后一头栽进山谷中央的一个小湖里。群山环抱着山谷,白恩不得不伸长脖子才能看到山峰。俯瞰山谷,就像俯瞰十字弓一样,视线被远处的灰色山峰所聚焦。 在这里,玫瑰的刺鼻香气与金银花和苦蔷薇混合在一起。杂乱的灌木互相争抢着空间,花头就像交战军队的彩色头盔。他想知道是否有太阳草的存在,然后想起了克莱顿曼告诉他的神奇原料必须在哪里采摘。 就在这时候,闪动的亮光吸引了他的目光,一只巨大的麋鹿的头,像人一样高,从矮树丛中露出来,俯瞰着五十码外的一块岩石。它警惕地注视着下面,仿佛在判断下去取水是否安全。白恩带着尊敬的目光看着那巨大的鹿角。 当云层散开时,一束束的阳光照亮了山谷。鸟儿的啁啾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还夹杂着潺潺的流水声。他弯腰捡起一个松果,欣赏着它锯齿状边缘的粗糙鳞片。 那美丽的景色使他着迷了一会儿。甚至他报复商人儿子的念头也消失了。他感到很轻松,很平静,身体的疼痛暂时消失了。他很高兴看到了这个地方,长途跋涉的每一步都把他带到这里。他知道他将是少数几个见过这个山谷的人之一。这个想法使他高兴。 麋鹿的存在是正确的。它使现场看起来像一个完美的组成山水画。接着,他突然注意到,这头鹿用一只粗壮的、看上去像人的手把一只角举到唇边,这看上去很奇怪。接着一声巨响在山谷中回响,还没等声音消失,白恩的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他没有看到麋鹿的头。那是一个畸变体的头。 他把松果朝湖的方向扔去,拉起他的披风,挡住越来越刺骨的寒气,匆匆地在格雷罗根后面朝上走去。他四处寻找敌人追赶的迹象,但什么也没看见。甚至那个长着麋鹿头的变种人不见了。 白恩只能暗骂一声,继续往上走,当他来到顶端时。现在白恩确信有人在跟踪他们。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回看,他可以看到他们的追踪者,一群突变体。整个漫长的下午,他和格雷罗根爬上了那座山的侧翼时,它们聚集在身后。回到那座边境城镇的路被堵住了。 白恩停了下来,让呼吸和心跳恢复正常。他想要数出追赶他们的人的数目,却发现很难。傍晚的昏暗使怪物们与岩石表面的灰色融为一体。但那密密麻麻如同移动斑点的敌人,让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危急。 他一直知道自己会死在某个偏僻的地方。当他选择参与了矮人的任务之后,这是不可避免的。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一切都太愚蠢了。格雷罗根甚至不会得到他的英雄般死亡。弃誓者正忙着茫然地盯着天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危险。 起初,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是很容易做到的,吹号角的那只畸变体只是一个孤独的生物,也许它太害怕了,无法对付两个全副武装的旅行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种种迹象表明情况并非如此。 第五百九十七章 急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看到浅滩周围的泥地里,四蹄印和人类足迹在一起时,他认为那是以前留下的脚印,不必太在意。即便如此,他还是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白恩在格雷罗根漫不经心地往回爬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些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跟在他们后面。它们沿着小路的两侧从一棵树飞奔到另一棵树。他曾试图近距离观察,可是松树底下的阴影连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都挡住了。他留下的印象是触手可及的人物正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视线。 他的神经开始紧张起来。他想冲到树冠下寻找他的敌人。但如果他迷路了怎么办?或者如果有不止一两个呢?由于怀疑,他没有行动。于是他抛开了担忧,继续攀登。 当他听到号角声从他的右边响起来的时候,路的另一边也响起了类似的号角声,这几乎使他无法忍受了。那时,他知道那被咒诅的人已经近了,它们正在为摆开宴席而聚集。那时,他很想站出来,把这件事了结——但有一种冲动驱使他朝雪线走去。 他告诉自己,驱使他前进的是不断尝试、绝不放弃的冲动,而不是面对注定的厄运而放弃的冲动,但他对自己足够诚实,知道那只是一种恐惧。他不想遇到这群畸变体;他想要尽可能地推迟那个不可避免的结局。 现在他站在雪线附近的山脊上,回头看了看那条小路,知道路已经走完了。在这个寒冷、多风、贫瘠的地方,他的生命将随着白天的到来而结束。沃尔夫冈不会遭到报复,自己不会重返故里,复仇之路将会终结,格雷罗根也不会留下史诗。 他看了看站在附近的弃誓者,他看着迎面而来的变种人,手中笨拙地握着斧头。白恩数了一下,大约有十个。领头的是一个熟悉的肥胖巨人。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曾设想过也许可以乞求怜悯,或者是提供一笔赎金,任何能延长他生命的事情。当然,这个肥胖的巨人会想为前一天对它们的屠杀报仇的。 白恩叹了口气,从背上把另外一柄剑也取了下来,低头从剑鞘里抽出长剑,准备拼死一搏。 等等——他脚下长着什么?小黄花一丛丛地生长在山脊的隐蔽处。当太阳开始下沉时,他意识到这就是他被派去寻找的东西。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渺茫的机会,但…… 他很快地摘了几朵花,把它们伸向了格雷罗根。 “吃吧,”他命令道。矮人转头盯着他,好像他真的疯了。他满是伤疤的脸上皱起了眉头。 “我不想吃花,”他困惑地说。 “吃了它们!”白恩怒吼。弃誓者像个羞愧的孩子,把它们塞进嘴里,开始咀嚼。 白恩仔细地打量着他,希望能看到矮人身上有什么变化的迹象,希望能看到那些所谓的具有魔力的花朵能使他恢复往日的那种凶狠的本性。但他什么也看不出。 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他对自己说道。 那些突变体现在很接近了。白恩可以看出,肯定是先前袭击他们的那伙人的幸存者。格雷罗根吐了一口黄色的口水,走到白恩身后。 哦,好吧,白恩决定,最好是拿着剑去面对死亡。至少这样他可以把不少突变体带到地狱去,如果真有地狱的话。当他拔出锋利的武器时,渐暗的阳光照在了刀刃上,使符文发出了光芒。白恩仔细地打量着它们,仿佛这是第一次。死亡的临近使他所有的感官都更加敏锐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欣赏过那些老矮人工匠的手艺。他想知道上面的符文是什么意思,它们复杂的象征意义是什么。有那么多事情是他现在永远也不会知道的,而他又有那么多事情想要弄清楚。 那群突变体在离白恩不到五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的巨人首领用一种奇特的目光地盯着白恩。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他在那个有着麋鹿头的变种人耳边打了一巴掌,接着继续前进。 白恩不知道他是否应该扑向这个肮脏的家伙,并希望杀死他。也许这会打击他手下人的士气。剑对大石棒,他确信只要其他人不干预他就能赢。想到这里,他又恢复了几分勇气。我们还有一线希望。他咧嘴一笑;恐惧过去了,他几乎开始享受这一切。 那个胖胖的首领在离白恩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摇摇欲坠的脂肪堆,周围镶满有饰钉的皮革和许多武器。一波又一波的鲸脂从他的下巴上滚落下来,就像蜡烛上融化的牛油。他巨大的无毛的脑袋就像一个肉球,上面有小孔,用来戳眼睛、鼻子和嘴巴。使白恩吃惊的是,对方似乎很紧张。 “我没有被你骗到,你知道吗?”畸变体的首领最后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敲响了一口大钟。它从他巨大的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他离得那么近,白恩都能听见他的痰和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什么?”白恩困惑地反问道。这是个诡计吗? “我能看穿你的计划。你想把我们弄到你朋友的斧头的攻击范围之内,然后把我们宰了。” “但是——”这种不公平的指控使白恩很难堪。他就站在这里,勇敢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准备接受一切,而他那令人作呕的对手却声称死亡是另一回事。 “你一定认为我们是十足的白痴。然而,魔石并没有融化我们的大脑和身体。你以为我们有多蠢?你的朋友假装很害怕,但我们认出了他。就是他杀了汉斯、彼得和格雷琴。还有其他所有人。我们了解他,我们也了解他的斧头,你不可能把我们诱入他的圈套。” “可是——”白恩开始不确定起来,如果对方真像他自己说的一样聪明,那么这应该是个诡计,白恩开始觉得自己被骗了。他想要求他们继续进攻。 “我告诉穆斯海德,我认为上山的是你,可他说‘不’。嗯,我是对的,他是错的,我召集部族,不是为了让你和你那个卑鄙的朋友能够得到变异人头颅的赏金。” “但是——”白恩彻底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得到了缓刑。他紧紧地闭上了嘴,免得露出马脚。 “不!你可能认为自己很聪明,但你还不够聪明。这是一个我们不会掉进去的陷阱。我们比你聪明。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说着,畸变体那个肥胖的首领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后退。白恩看着那支肮脏的队伍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然后才松了口气。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附近山峰上的暮色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东西。他甚至为让他颤抖的寒意和疼痛而感到高兴。这些都是他还活着的迹象。 “谢谢你,不管是那位神明,谢谢你!”白恩喊道,无法抑制自己的喜悦。 “你在喊什么?”格雷罗根兴奋地问。 白恩忍住了用剑刺穿他的冲动。相反,他拍了拍矮人的背。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会一直被困在山上直到第二天早上。不过即使这样的结果也是可以忍受的。 “快,我们必须收集太阳草,”白恩说。“太阳还没落呢!” 第五百九十八章 秘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是谁?”洛塔尔-克瑞普曼从门里面警惕地喊道,这时白恩正在用力敲他的门。接着他补充道,“你想要什么?” 天才刚黑,白恩对对炼金术士精心准备的防范措施感到吃惊。 “是我。白恩。我回来了。开门!”白恩想知道,这只是他的想象,还是克瑞普曼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紧张?白恩转过身,朝街上望去。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射出来。他听见远处马蹄声和踏在鹅卵石上的车轮声,那是一辆朝城市广场上的酒店驶去的马车。他猜想,这些有钱人是打算去玩的。 “等等!稍等一下!我来了。” 白恩停止敲门。他咳嗽起来。他真幸运,在那令人讨厌的山顶上着凉了。他擦去额头上因发烧而产生的汗水,把斗篷裹紧以抵御寒冷的雾气。他怒视着格雷罗根,后者愚蠢地站在通往炼金术士的地下室公寓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他收集的太阳草。像往常一样,这个矮人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 门上的门闩啪地一声拉开了。接着是铰链摘下的声望。门开了一点。透过缝隙,光线和刺鼻的化学药品气味一起散发出来。白恩不顾炼金术士的抵抗推开了门,强行走了进去。他惊讶地看到格里塔站在房间内的另一个门口。她显然一直躲在其他房间里。 “进来吧,白恩先生,”炼金术士不耐烦地说。他站到一边让格雷罗根进来。 “沃尔夫冈在找你,”白恩对姑娘说。她吓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 “请别招惹她,白恩先生,”克瑞普曼说。“你没看见她吓坏了吗?你的朋友拉梅尔把她吓坏了,他的身上发生了令人震惊的事情。” “他不是我的朋友,”白恩淡淡地反驳道。 克瑞普曼并没有在意白恩的话,而是迅速地勾勒出格里塔前一天晚上冒险进入商人儿子的房间时所看到的情景。克瑞普曼对她为什么去的原因讲的很谨慎,但他提到了她注意到的邪恶的迹象。 “事实上,我也很担心。当他让我给他的怪味鱼棒加上魔石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我可以想象,他就是从那时起开始出现这个恶魔的印记了。” “你给他的怪味鱼棒加了魔石?那个魔石?”白恩很难想象有人会服用这种东西。 “我的朋友,你不必这么吃惊。它的用法在某些炼金术中并不罕见。许多我的艺术从事者中的可敬的实践者小剂量地使用它。为什么我在米德兰登大学的老导师,伟大的利岑赖希本人,常说……” “我听说利岑赖希因为做实验被大学开除了,炼金术士协会吊销了他的执照。这真是个丑闻。事实上,我最后一次听说他是个逃犯。”白恩反驳道,对于这种世界著名的人物,白恩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况且法塔林中的炼金术士们倒是极为推崇他。 “学术界总是充满恶意。利岑赖希只不过是一个走在时代前面的人。我的意思是,看欧多克斯的太阳围绕地球转的理论花了多长时间才被普遍接受。他因为一开始就声称它而被处以火刑。” “不管你的论点在哲学上有什么价值,克瑞普曼先生,魔石是一种高度非法和危险的物质。如果猎巫人听到——”白恩不得不提到这个著名的职业,毕竟作为法师,法塔林岛上有诸多流浪法师被猎巫人迫害的传闻。 听到猎巫人,克瑞普曼似乎退缩了。“这正是沃尔夫冈-拉梅尔告诉我的——尽管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我的实验的。我从海德堡一个非常小,非常不起眼的商场买了魔……这种物质。范-尼埃克书店。我告诉他我不想做任何违法的事情。我所要做的就是学习如何把铅变成黄金——而魔石正是这种转化的精髓所在。” “看来,沃尔夫冈的秘密很快就会被发现了。”尽管白恩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他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种不太得体的幸灾乐祸的表情。这是个完美的机会。他要在全镇人面前揭露那头堕落的猪是变种人。这样,他会报答他所受的毒打,当然也会报答他对格里塔所做的一切。 “你不会向当局告发我吧,对吗,我的朋友?毕竟,你的伤口是我治疗的。我保证,如果你不告发我,我就再也不跟魔石有任何瓜葛了。” 白恩瞥了一眼吓坏了的炼金术士。这么做对他并无不利之处,而克瑞普曼很可能已经从非法魔石交易中吸取了教训。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那个家伙的保镖。尽管如此,他还是找到了办法。 “克瑞普曼先生,如果你能治好我的同伴,我向你保证,我会把你所做的一切都忘记。” 白恩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杵和臼,而克瑞普曼则继续工作。刺鼻的气味充满了实验室,从炼金术士把太阳草变成黄色污泥的罐子里冒出来。 那冰凉的杵石多少让人感到安慰。即使堵住了鼻子,也能闻到草药的香味。他又吃了两片克瑞普曼新给他的治疗含片,他觉得自己与一切都有点疏远了。他希望自己的头脑能清醒一点,所有的疼痛都能消失。 “白恩?”一个柔和的声音说,把他带回了现实。 “什么事,格里塔?”他仍然很暴躁,而且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从那里产生的,作为一名法师,白恩在多年来一直不停地试图掌控自己的情绪,不被这种情绪控制自己,但最近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很烦躁。而与人类的接触拉近了他与世界的距离,打破了克瑞普曼的药物在他周围建立的对抗痛苦的屏障。这使他的愤怒重新集中起来。 “如果沃尔夫冈的人发现我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做?” “别担心。很快,沃尔夫冈先生就会发现自己的烦恼就够多了。” “我希望如此。洛塔尔把我藏起来不让他知道,真是太好了。这对他来说是很危险的。你知道沃尔夫冈的保镖是什么样的。” 白恩私下认为,炼金术士把这个姑娘藏起来,只是为了刁难沃尔夫冈。他没有理由去喜欢那个商人的儿子。也许是因为给沃尔夫冈提供了改变了他的魔石而感到内疚。不过白恩想知道,他一直是一个残暴的怪物,或者这种转变只是最近才出现的,带着邪恶的痕迹? 其他的问题在他迟钝的头脑中闪过。为什么他的敌人一开始就觉得需要使用魔石呢?那格里塔声称听说过他的那些邪恶的谣言呢?他想把这些想法推开。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不过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他把那个家伙处理掉,对镇上的每个人都大有好处。 “不!把它放下。那是酸!”克瑞普曼突然冲着格雷罗根喊道。 矮人停止了在克瑞普曼长凳上各种各样的水壶和烧杯之间翻找。他看上去好像要从一个大银瓶里喝东西。听到炼金术士的呵斥,格雷罗根拖着脚,把容器放回原处。 第五百九十九章 实验室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扫视了一下炼金术士的实验室。作为法师,大部分法师都对炼金术有所涉及,不过从基础到大师则跟法师本人的兴趣和天赋有关,白恩对炼金术足够熟悉,却说不上精通。而且这里和法塔林岛上的炼金室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神秘和难以理解。 长桌上覆盖着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烧杯结构。蒸馏设备几乎占了一张桌子的一半。几架加了塞的玻璃管靠墙堆放着。每种都含有钴蓝、石灰绿或血红色的液体。有些含有许多层多种颜色的沉积物。一面墙上挂着一张镶了框的证书。即使隔着这么远,白恩也能认出米德兰登大学的校徽,该校以魔法和炼金术学校而闻名马尔努斯帝国。 木炭燃烧器正在加热装有各种物质的烧瓶和罐子。克瑞普曼快速地从一个杯子换到另一个杯子,搅拌,调节温度,偶尔用一个长玻璃勺品尝。这一点让白恩极为吃惊,如果不是极为熟悉每种物质的炼金术士,这么干简直是自杀。然后他打开一个大柜子,拿出一个带软垫的白色大手套,上面满是焦痕。他把它套在右手。 “不会等太久了,”他说着,拿起一只加热的烧瓶,把它倒进中央的罐子里。他把一个塞子放在第二个瓶子上,摇了摇,然后打开瓶塞,把它倒进混合物里。一股刺鼻的绿烟滚滚地穿过房间。白恩咳嗽了一声,听见格里塔也跟着咳嗽起来。 当硝烟散去时,他看见克瑞普曼小心翼翼地把第三瓶香精倒入混合物中。每掉一滴,就冒出一缕不同颜色的小烟。第一个是红色的,第二个是蓝色的,第三个是黄色的。没滴一次,都是一朵很小的、呈蘑菇状的蒸汽云,向上延伸到天花板。 炼金术士放下炼金瓶,调整了锅下的火焰。他拿起一个小沙漏,把它倒过来。“两分钟,”他说。 白恩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很快,格雷罗根就会被治愈了,他们会去拜访微笑的龙酒馆。他要把他在沃尔夫冈-拉梅尔的藏身之处所遭受的种种磨难统统还回去。 最后一粒沙子刚从沙漏的顶端落下,克瑞普曼就把罐子从火焰中移了出来。“一切完成了!” 他示意格雷罗根过来,然后把药剂从一个量杯舀到一个小瓷碗里。 白恩看到内圈上有红色的圆圈和占星符号。他认为这些代表不同剂量。当炼金术士把它填满,然后递给格雷罗根时,不知怎么地,白恩感到安心了。 “现在把它喝光。” 矮人喝了下去。“哎!”他喝完后说道。 他们站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 “要多长时间才能看出效果?”白恩最后问道。 “呃,不会太久了!” “你一小时前就这么说了,克瑞普曼。到底是多久?”白恩紧抓着那根沉重的杵,手指关节都变白了。 “我告诉过你,这个过程是不确定的。有一定的风险。也许这朵太阳草并没有处于最佳状态。你确定是在日落时分摘的吗?” “多!长!时间?”白恩把这两个字都说得又清楚又慢,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他的恼怒。 “嗯,我——实际上它几乎是瞬间就能起作用的,把记忆节点和记忆体液震回原来的状态。” 白恩仔细端详着格雷罗根。矮人看起来和他们进入炼金术士实验室时一模一样。 “你感觉怎么样?准备好去寻求你的伟大死亡了吗?”白恩温柔地轻声问道。 “什么死亡?”格雷罗根回应道。 “也许我们应该再试一剂,白恩先生?” 白恩发出一声说不出理由的愤怒嚎叫。这是无法忍受的。他忍受了沃尔夫冈手下的一顿毒打。他沿着难以言喻的艰难小路爬上了那座山。他在一群嗜血的突变体手中死里逃生。他又累又伤又饿。更糟的是,他正在染上一种瘟疫般的传染病。他的衣服破了。他急需洗澡。这全是炼金术士的错。 “冷静点,白恩先生。没有必要那样咆哮。” “哦,没有,是吗?”白恩继续咆哮道。克瑞普曼派他去采那个该死的太阳草。克瑞普曼承诺过他会治愈格雷罗根。克瑞普曼破坏了白恩光荣的复仇计划。他白白经历了一趟地狱般的旅程,就因为一个不知道自己的蠢事的愚蠢老人的愚蠢指示! “也许我可以给你做一种很好的催眠药来镇定你的神经。好好睡一觉,情况会好得多。” “我为了能得到那些花,我都差点要死了。” “看,你心烦意乱。这完全可以理解,但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会让我感觉好很多。这会让你感觉很糟。”白恩把杵扔向炼金术士。克瑞普曼跳到了一边。工具砰的一声砸中了格雷罗根的脑袋。矮人摔倒了。 “快,格里塔!快去把城镇守卫喊来!”炼金术士嘟囔着。“白恩先生疯了!救命!救命!” 白恩紧跟着克瑞普曼在工作台上来回跑动,用一记飞铲把他打倒在地。他的手指掐住了炼金术士的喉咙,这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他开始握紧手指,始终面带微笑。他觉得格里塔想把他从克瑞普曼身边拉开。她的手指夹在他的头发里。他试图甩掉她。炼金术士的脸开始变成一种有趣的紫色。 “不是说我反对无谓的暴力,人类,但你为什么要掐死那个老人呢?” 那花岗岩般坚硬的声音沙哑刺耳,蕴藏着一股绝对冷酷彻骨的潜流。白恩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是谁在说话。他放开克瑞普曼的喉咙。 “他是谁?我们在哪里?为什么我的头会痛,格瑞尼在上?” “一定是舂杵的一击使他恢复了意识,”格里塔轻声说。 “我,啊,宁愿认为这是我的药剂的延迟效应,”克瑞普曼喘着气说。“我告诉过你会成功的。” “什么意识?什么药剂?你在说什么,你这个老疯子?” 白恩站了起来,掸去身上的灰尘。他扶着克瑞普曼站了起来,拿起炼金术士的眼镜递给他。他转身面对着格雷罗根。“你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是畸变体的攻击,人类。有个无赖用弹弓打中了我的头。我是怎么到这里的?这是什么魔法?”格雷罗根严肃地皱着眉头。 “这需要很多解释,”白恩说道。“我们先喝点啤酒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友善的小酒馆。” 白恩邪恶地对自己笑了笑,两人一起向微笑的龙酒馆走去。 第六百章 村庄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我们揭露了那座边境城镇的斯雷维士信徒,并使他们的几个爪牙失去行动能力之后,我们的冒险回到了前往海德堡的路上,我们把以前那些喜欢折磨他人的家伙留给他们的同胞们,让他们去施怜悯吧。说实话,我对他们会对那些斯雷维士信徒做什么并不关心,因为这件事本身让我充满了一种施展正义的热情,让我内心平静起来,让我明白我原来是一个如此正直的人。当然,每次一想到他们可能的遭遇,都让我在未来的旅途中心情愉快了不少。” “我们之所以选定那个伟大的城市作为我们旅行的终点,是因为格雷罗根告诉我那名工匠现在居住在那里。现在我只期待那位工匠还在那里,并且健康的活着,最好还不会收取为我重新修复武器的费用。” “没有钱的旅程很痛苦,虽然我从那位商人的儿子那里‘借了一些钱’,用来补偿我遭受到的损失,当地的民众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虽然那位可能‘无辜的商人’对他儿子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晓,不过他确实支付了很大的代价。” “做正义的事确实很让人心情愉快,但也带来了一些后遗症,至少我们要小心的躲避一些麻烦。有一次,我和格雷罗根在路边的一家酒馆里停下来,我们决定避开主干道,这也许是一种愚蠢的后见之明。不可避免的,好吧,也许是可以预见的,我们酒后决定绕道穿过森林,结果酿成了灾难。 “为了避免与执法人员发生任何可能的冲突,我们远离了人类通常出没的地方,最终来到了森林深处,这片区域里长期以来被认为有着邪恶的黑色祭坛。当我们出发的时候,我们完全没有想到,我们很快就会遇到可怕的神庙存在的惊人证据,而且我们很快就会与我们所遇到的所有黑暗势力中最强大的势力作斗争……”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当凯特听到走近的脚步声时,她正聚精会神地使自己变小。她甚至更紧地挤进那座摇摇欲坠的建筑物的石块之间的狭小空间,希望那些野兽没有回来。她知道如果他们找到了她,这一次他们肯定会杀了她。 她慢慢地向凹槽里蠕动着,直到背靠在石头上。已经烧毁的小旅馆剩下的石头被火烤得还很暖和。她觉得到一丝安全感。没有大人能挤进这么小的藏身之处,当然也不用说那些更大的野兽了。但他们总是可以用他们的矛或剑来攻击。当她想起那只长着触须而不是胳膊的家伙时,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象着那长着水蛭嘴般的四肢像大蛇一样在黑暗中寻找她。 她紧握着坦普尔曼神父送给她的护身符,祈求马格努斯把她从所有的蛇形触手持有的武器中解救出来。她竭力想抹去对神父的最后记忆,神父当时正在抱着小洛蒂-伯恩霍夫沿街逃跑。一个牛头巨人用长矛刺穿了他。武器刺穿了坦普尔曼和五岁的小男孩,把他们举到空中,就好像他们没有重量一样。 “这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人类,”一个声音说。声音低沉、粗哑、刺耳,但听起来不像野兽的咆哮。他的口音是外国口音,好像马尔努斯语不是说话人的母语。这使凯特想起了她曾经在小旅馆招待过的陌生人。 矮人,马尔努斯在上——她幻想自己是一个旅行者,因为她曾经去过海德堡——他把他们叫来了。她知道他们都很矮,并不比她高多少,但比任何男人都要宽得多,重得多。他们穿着石板灰色的斗篷,尽管他们自称商人,但他们却携带着斧头和盾牌。他们用低沉悦耳的声音悲伤地说着话,喝醉后就和村民们一起唱歌。有人曾向她展示过一只发条鸟,它神奇地拍打着金属翅膀,用金属般的声音说话。她恳求秃头的旅馆老板卡尔给她买下它,尽管他像爱自己的女儿一样爱她,但他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擦拭着眼镜,说他不可能买得起这样的工艺品。 当她想到卡尔和胖海德以及旅馆里那些她称之为家人的人的遭遇时,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听到了野蛮部落的尖叫声,他们在穿着黑色盔甲的陌生战士的带领下,在村子里四处蹂躏。她看到村民们排着队走向村里广场上的篝火。 “也许我们该走了,格雷罗根。从表面上来看,这不是一个适合逗留的地方,”附近的另一个声音说道。这个绝对是属于人类的,凯特断定。那声音很轻,很温和,带着一种文雅的腔调,很像老格布哈特医生的腔调。凯特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希望的火花。一只野兽是不可能发出那种声音的。 或者它们会?和其他在森林深处长大的村民一样,凯特对这些故事很熟悉。那些看起来像人的狼,直到被毫无戒心的村民放进来。孩子们看起来很正常,但长大后却变成了可怕的怪物,杀死了自己的家人。那些在黄昏时分在森林深处听到孩子哭声的伐木工人,他们去寻找声源,却再也没有回来。黑暗力量的仆人们邪恶而聪明,他们找到了许多方法来引诱不警惕的人走向他们的灭亡。 “除非我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格瑞尼在上,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屠宰场!”第一个声音又说话了,在寂静中,声音大得不自然。 “无论什么力量能对一个有围墙的村庄做这样的事,它肯定能像虫子一样把我们压扁。”看城堡墙上的洞!让我们走吧。“他那文雅的声音里有一股恐惧的潜流,和凯特内心的恐惧相呼应。 她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虽然天空是晴朗的,但以雷鸣般的巨响开始。她回想起了警铃的敲响和大门的破裂。她记得自己冲到旅店门口,看见那些野兽从街上冲下来,烧毁了村庄,把每个人都用刀砍死了。 一个长着山羊头的巨大身影把磨坊主约翰举过头顶,扔进了一间着火的小屋里。约翰的儿子小古斯塔夫用干草叉叉穿了它的胸膛,然后被两个穿着乞丐衣服的畸变体撕成碎片,他们的脸上有肉锤般的鸡冠和蜥蜴般的皮肤。她真希望自己能忘掉他们是怎样从尸体上撕下一块块肉,贪婪地塞进满是毒牙的嘴里的。 第六百零一章 幸存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她记得她最初很奇怪为什么克莱因伯爵和他的士兵没有来保护他们,但当她凝视着城堡时,她知道了答案。塔楼都着火了。在火焰的映衬下,人影在领主的绞刑架上摇摆。她猜他们是克莱因的手下。 卡尔强迫她进去,锁上了门,然后把桌子堆在门口。卡尔和小酒保乌尔夫,甚至卡尔的妻子海德,都拿着刀子和其他厨房用具;可怜的防御着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嘈杂的肮脏暴徒们。 他们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在闪烁的火焰中汗流浃背,而外面杀戮和破坏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他们所有最黑暗的恐惧都变成了现实,潜伏在森林深处的可怕的、神秘的力量终于爆发出来,要求得到属于他们的东西。 有一段时间,旅店似乎要保持原样,但接着,但门却被一记猛烈的重击从铰链上撞开了,几个巨大的野兽推开了堆积的家具。凯特清楚地记得开门时烟雾弥漫的味道。 随着一声呜咽,乌尔夫冲向领头的怪物。一根巨大的棍棒砸在他的头上,打得他头破血流,脑浆四溅。当果冻状的物质打在凯特的脸上,滑下她的脸颊时,她尖叫起来。 当她睁开眼睛时,她以为看到了死神的脸。在她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它是人形但长着山羊头,它的角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叉形符文。它强健的身体上覆盖着红色的毛皮;它的大脑挡住了它巨大的棍棒。 野兽低头看了看她,她发现它没有眼睛,那个位置只有一大片空白的肉。尽管如此,她不知怎地知道它能像任何有视力的东西一样看见她。也许是脖子上挂着的一圈干瘪的眼球使它能看见东西。它带着困惑的表情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俯下身,抚摸着她长长的黑发,手指穿过从她前额到脖颈后的白色条纹。它摇了摇头,几乎是害怕地往后退。 附近的卡尔失血过多却还没死,他左手的断肢处,血还没止住,他就可怜巴巴地呜咽着。凯特看不清被两头野兽挡住的桌子后面发生了什么,那里有两只野兽压着海德,但她能听到老妇人的尖叫声。然后她就逃到黑夜里去了。 在那里,她遇到了美丽的白脸女人,她是野兽们的女主人。她骑着一匹红眼睛的骏马,马身上的肉和她华丽的盔甲一样黑。那个女人看着那片废墟,她的微笑露出了獠牙,从红润的嘴唇后面伸出来。她的头发又长又黑,中间有一条白色的带子。凯特不知道这是不是邪恶的标志,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野兽放过她的原因。 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黑剑,符文沿着剑身闪耀着血的颜色。她注意到了凯特,低头看着她。那天晚上,女孩第二次以为自己死了。那个女人举起了她的剑,好像要砍她似的。凯特吓呆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她,她的目光与女战士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一起。 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那个女人停了下来。凯特觉得她在对方眼中发现了一丝同情。女人说了句“不”,然后用马刺轻推了一下她的坐骑。她骑马沿街而去,头也不回。凯特注意到篝火,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村民被推到了篝火边,再一次急忙躲了起来。 很快,兽性的诵经声传遍了整个村庄。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既诱人又令人作呕。垂死的村民们可怕的尖叫声充满了整晚。 凯特一直躲到早上,为她朋友的灵魂祈祷,也祈祷她不会被发现。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野兽和畸变体们都走了,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到过那里。但村子里冒烟的废墟、成堆的烧焦的头骨和干裂的骨头,以及仍在冒烟的篝火余烬表明,这并不是一场噩梦。 想到这里,突然之间,凯特受不了了。她开始哽咽着哭了起来。泪水从她那被烟熏黑的脸上滚落下来。 “那是什么,人类?”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当无声的脚步声靠近时,凯特忍住了啜泣。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藏身处入口处的阳光。她抬头望着一个男人的脸,黑色的长发衬托着他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充满了戒备、疲惫和悲观消极的情绪。那人的面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她发现自己正看着一把长剑的尖端。刀刃上蚀刻着模糊的符号。 “慢慢出来,”对方说道。他之前那温文尔雅的声音现在变得冷酷无情,毫无怜悯之意。小凯特慢慢地爬到阳光下。她可以看出,在这一刻,她已濒临死亡。对未知的恐惧和担忧使眼前这个人绝望了。 她站了起来。那人比她高得多,穿得像个强盗或者流浪汉。他的背后上披着一件褪了色的羊毛斗篷,露出了他持剑的手臂。他的衣服污迹斑斑,打着补丁,非常破旧,有些像长袍,又有些像风衣。他的高筒皮靴有裂缝,很多地方已经磨破了。 他带着一种似乎惯有的急躁谨慎的神情向四周环视了一下。 “只是个小女孩,”他回头喊道。“也许一个幸存者。” 从霍夫太太的面包房倒塌的废墟前走过来一个身影,和那些毁灭村庄的怪物一样可怕。这是一个矮人——不过跟凯特认识的那些旅行商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他站在凯特和强盗的中间,但他很重,也许和铁匠简一样重,而且肯定更强壮。他全身都是错综复杂的纹身。他那光秃秃的脑壳上长出了一大簇依靠油脂而直立起来的头发。脸上满是伤痕,一条伤痕从他的鼻子一直垂到左耳,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用一只火腿大小的拳头举起了凯特见过的最大的斧头。 矮人恶狠狠地瞪着她。他身上有一种几乎抑制不住的愤怒,这是一种极度可怕的感觉。他一点也不像他的同伴那样明显地感到担忧和戒备。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孩子?”他粗声粗气地问道,声音像刮石头的声音。 盯着那只疯狂的、毫无人性的眼睛,凯特想不出应该作何反应。好在持剑那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他轻声说。 “凯特。卡特琳娜。是野兽还有突变体们。他们从森林里来,杀了所有人。我躲了起来。他们把我一个人留下了。” 接着凯特发现自己正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她遇到那些野兽,突变体和那个穿黑甲的女人的故事,令两位冒险家大为惊讶。她讲完的时候,矮人疲惫地看着她。他脸上那凶狠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别担心,孩子。你现在安全了。” 第六百零二章 森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讨厌树。他们就像精灵,白恩。”格雷罗根说。“他们让我想拿把斧子砍他们。” 白恩紧张地凝视着幽暗的森林。周围的树木显得郁郁寡欢,预示着不祥的存在,它们的树枝交叉在小径上,像一个正在祷告的巨人的手指一样缠绕在一起,挡住了阳光,直到只有几根单独的光柱照亮了前面的路。树枝上长满了苔藓,树干上有鳞的树皮使他想起枯死的蛇皮。四周一片死寂,宛如广袤的原始森林,只有灌木丛中偶尔有动静。这些声音在寂静中传播,最后神秘地消失了,就像池塘水面上的涟漪一样。在这片森林古老邪恶的中心,没有一只鸟敢歌唱。 他被迫同意了格雷罗根的看法。他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森林,甚至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像他的同伴们那样热衷于离开黑塔。他总是喜欢留在房里,和他的书在一起。法塔林岛上的森林对他来说是可怕的地方,是野兽、巨魔和来自最黑暗传说的梦魇生物的出没之地。而在这里,他们是那些显露出邪恶特征的人被流放到的地方。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他总是想象着这里是狼人和女巫,以及突变体和其他被流放的邪恶力量的追随者之间的残酷斗争。 在前面,格雷罗根翻越了横在路上的圆木,然后转身帮助凯特爬过圆木,轻松地用一只手抱起了那个孩子。白恩在障碍物前停了下来,看到那棵树已经腐烂了,上面还沾染着一些奇怪的真菌。一只只分节的昆虫沿着它疾走,盲目地钻进臭烘烘的霉菌里。白恩摸着脚下潮湿的木头,打了个寒颤,准备跳起来。他的靴子几乎滑倒在另一边潮湿的苔藓上。他被迫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张蜘蛛网。他迅速把手抽开,想甩掉那粘乎乎的东西。 不,白恩从来就不喜欢森林。他讨厌夏天必须遵循黑塔导师们的要求在树林里为他们寻找施法材料。他讨厌野外那座被林地环绕的有着松树围墙的房子,因为它为黑塔导师派去寻找施法材料的学徒们了在森林中的临时住所,而学徒们则为导师的魔法实验提供了原材料。 他还记得作为学徒是在那座房子的经历。白天,如果他没有离开那座建筑物太远,也不算太糟,但到了晚上,他过于活跃的头脑就会让一群可怕的居民聚集在开阔的森林里。他想象中的妖精和恶魔在摇曳的树下找到了一个现成的家。 他既羡慕又怜悯那些守着黑塔法师们产业的穿着毛皮衣服的樵夫。他羡慕他们的勇敢,把他们看作面对蛮荒之地的恐怖的英雄。但他也可怜他们,因为他们不得不时时刻刻警戒着。在他看来,住在树林里的人,生活在可以想象得到的最危险的环境中。 他还记得自己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绿色,想象着绿色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延伸到那些邪恶的怪物们游荡的荒野。奇怪的噪音和被房屋灯光吸引过来的飞蛾云丝毫没有减少他的不安。他是个城市的孩子,是生活在城市之中的孩子。而在树林里迷路是一场噩梦,在那些漫长的夏夜,这种噩梦经常出现。 他还记得晚上那些去为了导师搜寻夜间才出现的特殊材料的孩子,其中很多人消失了,此后从未出现过,对于这种事,如果经历的足够多,大家都会适应。白恩记得,没用多少时间,黑塔的学徒们之间便再也不提这些消失的孩子了。 但即使是法塔林岛上的森林,那座林中小屋距离黑塔也只有十几里,定期的清理几乎让那片土地被驯服了。完全不同他现在所处的浓密而混乱的森林。 格雷罗根突然停下来,嗅了嗅空气。他转过身看着白恩。白恩把头歪向一边询问。格雷罗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皱着眉头,好像他在专心听远处的声音。白恩知道矮人的听觉和嗅觉比他好。他正在期待对方的答案。但格雷罗根摇摇头,然后转身继续前进。难道森林里的邪恶存在,就连弃誓者如同钢铁的神经也会感到不安了吗? 今天早上他所看到的一切,足以为任何人的恐惧开脱。这些森林的确庇护了对人类有害的力量;凯特的故事证实了这一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它们在发抖。白恩认为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尤其是黑塔的经历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见识到足够多的残忍。但他在这个被毁的村庄里所看到的一切,甚至会让人不寒而栗。 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地方横冲直撞,就像一个发怒的巨人在蚁丘里横冲直撞。那个小村庄被夷为平地,其恶毒程度和彻底程度令人震惊。袭击者没有放过任何一座建筑,除了凯特,没有人幸存下来。这完全是毫无意义的暴行,这使他感到震惊。 他在那里看到了他知道会在噩梦中再次看到的东西。村里广场上的篝火堆着高高的头骨。熔化的肋骨从燃烧的灰烬中伸出来,就像未燃尽的木头。有些来自儿童的骨骼。一股令人作呕的烧焦的肉味充满了他的鼻孔,他试图不去舔他干燥的嘴唇,因为他害怕被风吹来的灰烬会含有什么东西。 在这个荒废的村庄的寂静和荒凉中,他惊愕地站在那里。他身上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或黑得像煤烟,除了零星的火光还在四处闪烁。当屋顶倒塌在被毁坏的市政厅上时,他惊恐地退缩了,飞快地拔出剑试图寻找不存在的敌人。这似乎是个不祥的预兆。他觉得自己就像无边无际的沙漠里的一个微小的沙子。渐渐地,那一刻的记忆一点一点地铭刻在他的脑海里。 高高的山顶上,矗立着一座被烧焦的城堡,像是一只石蜘蛛用焦黑的石脚紧抓着山顶。在它那破碎的门洞前,绞死的人在绞刑架上荡来荡去,就好像苍蝇被它的单线网缠住。下面的村庄像是恶魔的游乐场,而这些白痴巨人已经厌倦了他们的玩具城,并把它踢成了碎片。 街上到处都是小玩意儿。一根断了的干草叉,它的尖头上沾满了干血。在倒塌的教堂的废墟中,有一个半融化了的教堂钟。一个孩子的木制拨浪鼓和破碎的摇篮。未抄录完的书页在微风中飘动。肮脏的街道上有拖着尸体的痕迹,所有的尸体都通向中心火场。一件漂亮的染过色的衣服,从未穿过,不协调地躺在街上,无人过问。一根人类的股骨,骨髓都裂开了。 他以前见过暴力,也见过如此规模的暴力,甚至同样见过如此恣意妄为的暴力。但全部合在一起?白恩有些不确定。他见过的大屠杀都是一场战斗,双方各有各的理由。而这里只是一场单纯大屠杀,毫无意义地大屠杀。他听说过这样的屠杀,但面对确凿的证据,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现实是,这种事情会发生,也确实会发生,但他眼前的景象却暗示这种事总是会发生,这让他感到害怕。众神哪一个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同时他也很不安,因为凯特活了下来。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小女孩,她的肩膀耷拉着,头发脏兮兮的,衣服上满是煤烟,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也说不通——为什么在这个寂静的村庄的所有居民中,只有她一个人幸免于难呢? 她是一个被妖精偷换的孩子,一个变形怪,或者是黑暗的奴隶,引诱他们走向灭亡吗?他和格雷罗根是不是带着什么邪恶的东西去见下一批受害者?正常情况下,他会认为这样的想法是完全荒谬的;显然,她只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幸运地在别人死去的地方活了下来。然而,在这幽暗的森林深处,这种怀疑很容易就产生了。他们周围的寂静和沉默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产生了对陌生人的警惕和不信任。 只有矮人似乎对他们的困境无动于衷。他勇敢地向前走去,避开了那些要绊倒他的树根,他轻松的步伐正在吞噬着里程。对于这样一个又矮又重的人来说,矮人移动起来出奇地安静。在森林的阴影里,不知怎的,他好象是在自己家里似的;他站得更高,看起来更警觉。他习惯性的懒散消失了,也许是因为他住在山里的时候已经适应了黑暗和封闭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像白恩那样,一听到沙沙声就停下来仔细观察矮树丛。他似乎对自己辨别任何威胁的能力很有信心。 白恩叹了口气,想起了他为了阻止矮人进一步调查村庄而不得不使用的论据。那姑娘至少证明是一个有用的借口,可以继续往前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正是这种可能性,以及这些生物可能会向下一个村庄进发的可能性,说服了这位弃誓者走上了通往弗伦斯堡的道路。 白恩突然停了下来,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本能在作怪。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竭力想听听有什么不寻常的声音。也许这只是他的想象,但在他看来,森林的寂静本身就具有一种威胁的性质。它暗示着古老邪恶的存在,等待时机,等待受害者。 任何东西都可能潜伏在那些长长的阴影里,现在他知道肯定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天越来越冷了。黑暗稍稍加深了一点,暗示着黑夜正落在如同裹尸布的树叶上。白恩回头看了一眼,他很担心寂静,但更担心被追踪的声音。当他再回头看时,凯特和格雷罗根已经消失了,消失在路上的一个拐弯处。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狼嚎声。白恩赶紧追了上去。 第六百零三章 野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望着篝火对面的矮人。格雷罗根靠在倒下的树干上坐着,凝视着火焰的深处,看着闪烁的火焰,好像他能在它们的深处发现一些神秘的真相。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的火钳里的火石。火光从下面照上来,他脸上的棱角就像花岗岩峭壁的棱角一样粗糙。火光摇曳,影子在他的面颊上互相追逐。他的纹身是一些模糊的斑点,就像一些绝症的最后阶段的迹象。光线照在他的眼睛上。在它的眼窝里,闪烁着残忍的眼神,就像一颗星映在阴暗的水潭深处。在靠近他的地方,凯特静静地躺着,呼吸正常,显然睡着了。格雷罗根感觉到白恩在看着他,于是抬起头来。 “你怎么了,人类?” 白恩把目光从炉火上移开。火焰的余辉破坏了他的夜视能力。尽管如此,他还是仔细观察树下的阴影,寻找隐藏的观察者的迹象。那座被焚毁的村庄中的村民们在邪恶的力量不知不觉中向他们逼近的情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考虑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后决定说实话。 “其实我…我有点担心,格雷罗根。由于某种奇怪的原因,我们在后面那个村子里看到的情景使我感到担忧。但恐怕只有诸神才知道原因。” “恐惧是精灵和孩子们的事情,白恩。” “你不会一点都不担心吧?” 格雷罗根笑了。他仅存的几颗牙齿在火光下显得更黄了。“是的。” “你真以为我相信矮人从来不会害怕吗?还是说那些弃誓者才永远不知道恐惧?”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人类。但我不是这么说的。只有傻瓜或疯子才从不害怕;只有孩子或懦夫才会让恐惧支配自己。这就是勇士的标志,他能战胜自己的恐惧。” “那个村庄的毁灭难道没有吓到你吗?你现在不担心吗?外面有东西,格雷罗根。邪恶的东西。” 矮人笑了。“没有。我是个弃誓者,白恩。活着就是为了在战斗中死亡。我的生活中没有恐惧的位置。” 白恩摇了摇头,不确定格雷罗根是不是在嘲笑他。他已经习惯了矮人不稳定的情绪波动,并开始怀疑,有时这个弃誓者还真有点幽默感。格雷罗根把他的燧石放回他的袋子里,抓住他的斧头柄。 “放心吧,白恩。你对死者无能为力,如果杀死他们的东西是注定要找到我们的,那你也无能为力。” “你觉得这能让我安心吗?”白恩没好气地说道。 突然之间,同志情谊的气氛像它形成时一样迅速地消失了。矮人的声音里燃烧着怒火。“不,白恩,我不这么觉得。但请相信这一点:如果我找到了凶手,就会让他血债血偿。像我们今天所目睹的这样邪恶的事情,是免不了要受到惩罚的。” 现在,格雷罗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人类情感的痕迹。白恩凝视着矮人的眼睛,看到了那里的疯狂,以及野蛮的暴力正等着爆发。就在那一刹那间,他相信了矮人,和他一样疯狂地相信自己能够对抗摧毁村庄的黑暗力量。接着,他回想起这场浩劫的规模之大,那一刻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一个战士,甚至像格雷罗根这样强大的人,能承受得了。他打了个寒颤,把斗篷裹得更紧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焦虑,他身体前倾,往火上扔了更多的木柴。小树枝干瘪着火。火星懒洋洋地向上漂浮。当青苔覆盖的树枝冒烟时,刺鼻的烟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擦去了因烟熏而产生的眼泪,用预言来填补沉默。“你对那些野兽有什么了解?你相信那个女孩说的他们袭击村庄的话吗?” “为什么不呢?自从三千年前我的族人把精灵赶走后,野兽就一直居住在这片森林里。历史上有很多次,他们成群结队地进攻矮人和人类的城市。” 白恩对这个格雷罗根如此随意地提及三千年前的事情感到有些惊讶。他提到的这场战争发生在马尔努斯帝国建立之前,并比人类记录的历史还要早几百年,完全属于上一纪元。为什么人类学者在整理记录时没有更多地关注矮人呢?白恩的学生们认为矮人是最优秀的晦涩知识宝库,他以前并没有太上心。不过他现在仔细地听着,试图记住格雷罗根所说的一切。 “我原以为这些野兽只是突变体,被魔石的力量改变了的人类流放者变成了这种怪物。我们有些博学的法师也这么说。甚至他们为了把这些怪物与恶魔区分,专门起了名字。他们管这些类人野兽叫角兽,或者因为习性而叫它们战兽。” 格雷罗根摇了摇头,仿佛对人类的愚蠢感到绝望。“这些畸变体以随从或营地追随者的身份跟随角兽部落,但角兽本身是一个独立的种族,其起源可以追溯到灾难时代。它们可以追溯到邪恶第一次入侵这个世界的时候,从黑暗力量第一次冒险通过异界之门骚扰这个悲伤的世界的时候开始。他们很可能是两者交合中出生的第一个孩子。” “交合?”白恩疑惑地问道。 “邪恶和兽人,精灵,或者人类。谁知道呢。”格雷罗根无奈地说道。“反正它们身上没有矮人的特征。” 白恩皱紧了眉头,这个说法他第一次听说,这些怪物是入侵者和本土居民的混血生物?从外貌来看,确实有些像,它们具备了恶魔的特征,也具备一些野兽的特征,但确实也有人类的特征。但是如果这是真的,便让他更加疑惑了。 “我听说过它们帮助人类战胜邪恶的故事。据说他们组成了这个纪元最初年代时袭击邪恶势力的大部分军队。那位伟大的邪恶主宰被公正的马尔努斯赶走了。然后马尔努斯建立了自己的帝国。”白恩说出他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故事。 “这并不奇怪,白恩。角兽们崇拜力量就像他们崇拜邪恶一样。邪恶力量的勇士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战士之一,愿格瑞尼诅咒他们!而马尔努斯击败了他们,所以角兽们愿意追随他并不算太意外。我希望女孩的故事是真实的,这样我很快就能面对这个身穿黑色盔甲的女魔头。这将是一场值得拿起武器的审判,如果能被格瑞尼祝福,那将是一场死得其所的审判。” “是的。”白恩点点头,但内心中他热切地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所能想象到的任何情况,只要涉及到格雷罗根死于邪恶战士之手,都必然会涉及到不久之后他自己的死亡。即使他能逃出来,独自上路去找那位矮人工匠也足够让他头疼。 “那女孩呢?”他低声说道,岔开话题。“你认为她是她所说的那种人吗?你觉得他会是袭击者的同伙吗?我听说过被偷走的孩子,变形怪,狼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似乎有太多东西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 “她只是个孩子,白恩。她身上没有黑暗的臭味。如果她有的话,我早就杀了她了。” 这时候,白恩注意到凯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吓了他一跳。她惊恐地打量着他们俩。他们的目光相遇了。白恩在一个已经遭受了这么多痛苦的人的眼中,看到这样的恐惧,他感到羞愧。他站起来,绕着火炉走。他把破旧的斗篷披在她身上,把她裹了起来。 “去睡吧,”他说。“你是安全的。” 他真希望自己也能相信这些话。当他站起身,他看见格雷罗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他的斧头却牢牢地握在一只手里。白恩躺在他堆起来当被褥的树叶上,久久地凝望着透过树枝冷冷闪耀的星星。他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儿,旧日的噩梦在他耳边萦绕。 第六百零四章 宠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失败了,亲爱的,”恶魔王子卡扎基塔尔平静地说。他从他那双偷来的眼睛里望着她,贾斯汀感到一种惊悸感穿过了她的全身,直抵她的内心深处。 她退缩了一下,因为她深知她的恩人在不高兴的时候会给她什么样的惩罚。 她本能地用手指握住她那黑色战刀的红宝石柄。然后她摇了摇头。她那一头浓密的黑白相间的头发随着头部的动作摇摆着。她感到无力。虽然她身边有一小群角兽,但她知道他们帮不了她。在她主人面前,没有人能帮助她,没有人。很高兴老牛头人萨满——摩特和他的随从们在召唤之后已经退到黑祭坛的外面。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相。 “村子里的每个人都死了。就像我们俩所希望的那样,”她撒谎道,尽管她知道这样做是徒劳的。她那华丽的盔甲已经像老虎钳一样紧紧地勒住了她。隐隐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末梢。如果恶魔如此渴望这么做的话,她知道她很快就会在痛苦的海洋中游泳。 “那孩子还活着。”这个恶魔美丽的声音依然平静、冷漠、没有感情。 贾斯汀尽量不去看它,因为她知道看见它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她知道它已经开始把献祭的受害者的身体变成更像它的真实形态的东西。 她环视四周。在头顶上,这两个月亮邪恶地结合在一起,发出耀眼的光芒。其中一个月亮渐渐圆了。而另一个则泛着病态的光芒。因此今晚和接下来的两个晚上,邪恶的力量将会在这片土地上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把她的恶魔庇护者从他在现实之外的地狱国度里召唤出来。强大到足以让它占有他们在森林深处的祭坛上供奉的那个人的尸体。 尽管祭坛周围有厚厚的红色云朵,她仍能看到她的追随者们的营火,火焰被夜晚的甜美的红色云雾染红。它们像是围绕着明亮恒星的邪恶光环之外的小星星。她听到它的重心在移动,认出了从尸体背上伸出来的皮质翅膀发出的吱吱声。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祭坛两侧的被刺穿的头颅上。克莱因伯爵和他的儿子查韦斯的苍白的脸也望着她。他们为她带回了昨晚的记忆。 老伯爵是个斗士。他挥舞着一把尖钉狼牙棒来到院子里迎接她,身上是一半仓促才披上的盔甲。他诅咒她是一个该死的黑暗小畜生。当他看到她背后的野蛮的戈索尔和昂格尔部落,从他的城堡破碎的大门里涌出来,她看到他脸上写着恐惧。她几乎为那个留着胡子的老傻瓜感到难过。她一向喜欢他。他配得上一个勇士的死亡,她很快地把它赐予了他。 那个青年站在他父亲的身后,脸色因恐惧而苍白。他转过身,逃进了血淋淋的院子,在那里,她的追随者们正在那里屠杀那些半睡半醒的士兵。她毫不费力、毫不留情地跟在他后面,黑色的盔甲与她的肉体融合在一起,赋予了她额外的耐力和力量。 在黑暗的城堡里的追逐在查韦斯的卧房里结束了,她一直知道这是必须的。毕竟,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嚎叫着祈求诸神来救他。她那穿着盔甲靴子的脚一踢便把门撞开了,像复仇的恶魔一样大步走了进来。 这个地方看起来和她记忆中的差不多。同样巨大的床占据了主导地位。同样精致的布尔坦尼亚地毯铺满了地板。墙上挂满了同样的鹿头和狩猎战利品,还有同样的三角旗和武器。只有查韦斯变了。那个紧张、瘦削的年轻人已经长成了一个爱哭的胖子。汗水顺着他有着双下巴的面颊往下淌。他的眼睛惊恐地眯着,但他的脸看上去却很孩子气。是的,他变了。过了这么久,换做另一个人可能认不出他了,但是贾斯汀还是认出了他。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眼睛,那双玻璃般的眼睛,从她七年前来到城堡的第一天起,他那双呆滞的眼睛就一直注视着她。 他那胖乎乎的爪子笨拙地握着一把长剑。他无力地举起剑,她毫不费力地把剑击到一边,让剑旋转着飞到角落里。她把剑尖抵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推了一下。他被迫后退,直到被床脚绊了一跤,仰面躺在床单上。粪便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在他脸上,就像两条肿胀的粉红色蛆虫弄湿了他的嘴唇。 “你会死的,”她说。 “为什么?”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她摘下了头盔。当他终于认出了她的脸,还有她那与众不同的长发时,他放声呻吟起来。 “因为七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你会的。你还记得吗?然后你笑了。你现在怎么不笑了?”她更用力地推着刀刃。鲜血在他白色丝绸衬衫上绽放。他伸出手恳求。 多年来第一次,激动的泪水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又一次感到一阵愤怒和仇恨的热浪。它流过她的血管,把她的脸变成了一张面具。她把剑往下一推,陶醉在那地狱般地金属上肉体的颤抖和刺穿挤压血肉的感觉。她向前倾着身子,把他按在床上,七年前他就是在那儿硬缠着她的。床单又沾上了血。 她自己也吃了一惊。经过多年的精心策划,经过这么多缓慢、深思熟虑、美味可口的折磨,她一下子就把他干掉了。不知怎的,复仇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她转身离开了房间,去监督洗劫这座小镇的行动。她没有理会那两个手下的恳求,他们俩用一种她听不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玩笑口吻提出的,打算用在绞刑架上请求。然后她就是在那儿,在村子里,遇见了那个孩子。 现在,她竭力想忘掉那孩子。 “你不应该放过那个女孩,亲爱的。”恶魔的声音里闪着一丝愤怒。对永恒痛苦的承诺强调了它的每一个字。 “我没有放过那孩子。我把它留给了角兽。我并不负责杀死每一个沉闷的村庄顽童。” 恶魔的话刺痛了她。“不要撒谎,亲爱的。你没动手,因为你太软弱了。有那么一刻,你听任人性的弱点束缚住你的手,把你从你选择的道路上推开。我不能允许。你也不能,因为如果你现在改变方向,你就失去了一切。相信我,如果你让那女孩活下来,你会后悔的。” 她抬头一看,然后,像往常一样,它那光滑的、有壳的、美丽的外表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把她吸引住了。她看见了它黑色的盔甲,那张美丽得可怕的脸从符文头盔下露了出来,闪耀着光芒。她迎着它那红色发光的眼睛,看到了它的力量。它不知道什么是软弱,什么是怜悯。它毫无瑕疵。总有一天她会成像它一样。她把这念头从心里拨了出来,露出了明显的喜悦的微笑。 “你明白的,亲爱的。你知道我们协议的性质。我主的勇士之路不过是一场考验。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你就会找到力量和不朽。偏离它,你会发现只有永恒的诅咒。伟大的寇霍恩奖赏强者,但他憎恶弱者。我们所参加的战争,我们所发动的战争,只不过是一种考验,是一种熔炉,是燃烧我们的弱点和完善我们的力量的考验。你一定要坚强,亲爱的。” 此刻她点了点头,被它那熔化的美妙声音催眠了,被一种既不知道痛苦也不知道软弱的许诺诱惑了,被一种无所不知、完美无缺的许诺诱惑了,被一种不让世界的恐怖渗入她的盔甲的任何缝隙的许诺诱惑了。恶魔伸出一只有爪的手,她摸了摸它。 “一个血腥和黑暗的时代即将来临,一个恐怖和愤怒的时代。不久,我主的军队将从荒原出发,这个世界的命运将由钢铁和黑暗魔法决定。胜利的一方将拥有这个世界,亲爱的人类。胜利者将拥有永恒的统治权。这个星球将被清除掉肮脏的人类。我们将按照自己的形象改造一切。你可以站在胜利的一方,亲爱的人类,一个享有特权的勇士。你只要坚强一点,把你的力量借给我们的主。你希望这样吗?” 那一刻,当她凝视着那生物燃烧的眼睛,听到它那温柔而有说服力的声音时,她她确信无疑。 “你想加入我们吗,我主的宠儿?” “哦,是的,”她喘着气说。“是的。” “那孩子一定得死。” 第六百零五章 命令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贾斯汀穿过她的追随者的人群,登上了雕花木造的宝座。她把无鞘的剑架在膝盖上,面对着她最强大的追随者——戈索尔部族。这把剑提醒着他们她是如何统治这里的,是她权力的赤裸裸的象征。她得到了他们的恶魔之神的恩宠,而这种恩宠的表达就是她的力量。兽人和角兽们也许不喜欢它,但他们必须忍受它,直到他们中的一个能够,按照他们原始的准则,在一场战斗中胜过她。如果他们有理智的话,谁也不会向她挑战:他们都知道卡扎基塔尔的预言,那是在她被提升到邪恶勇士的行列时做出的。他们都知道这个恶魔说了什么——没有一个战士能在战斗中战胜她。他们都目睹了事情的真相。然而他们是兽人和角兽,挑战他们的领袖是一种本能。 今天晚上,她几乎希望他们中有一个会来试试。她今晚的嗜血欲望很强烈,就在她与她的恩人对峙之后总是这样。她瞥了一眼兽人们躺着的地方:一张巨大的挂毯,她记得曾经覆盖了整面墙。它描绘了克莱因家族过去的战斗和狩猎场景。现在它被森林空地上的泥土和树叶以及兽人和角兽的粪便所覆盖。她会下令把它烧了。她不想留下任何让人想起克莱恩家族的东西。 看到她的追随者们长着巨大的动物脑袋,懒洋洋地躺在克莱因伯爵最喜爱的东西上,这提醒了她,自从她从查韦斯的房间逃到森林深处那个刻骨铭心的早晨以来,她的世界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情景,就像是疯了的艺术家特根噩梦般的雕刻作品。巨大的带角的动物身穿盔甲,在黑暗森林中扭曲的树木间穿行。它们看起来像是对骑士理想的一种邪恶的模仿,是对事物自然秩序的颠覆,就好像森林里的野兽们已经崛起,要驱逐那些自命不凡的人类一样。总有一天他们会的。我主的仆人们会把所有的王国都夷为平地。她在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但它会增长。随着她胜利的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我主的仆从会涌到她的旗帜前。不久,她将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整个马尔努斯帝国的力量都会颤抖。不知怎的,这个前景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使她激动。她咕哝着,感到不满,把这个想法推到一边。 她凝视着未来军队的统帅们,不知道该给他们下什么样的命令。她打量着他们,想知道对她的领导地位的挑战何时从何而来。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们都是戈索尔部落的角兽,是最庞大、最强大的角兽,也是最野心勃勃的。 她看见了正在摆姿势的哈格尔,他的山羊角闪着金光,金色的皮毛在火光中闪闪发光。在所有跟在她后面的角兽中,她认为他最有可能挑战她,挑起角兽们的冲突。她的密探告诉她,是他在营火周围最大声地抱怨,抱怨说让一个女人来领导他们是不正常的。他也是最粗暴的,总是质疑她的命令,但从来没有达到她必须发起挑战的程度。然而此刻,他在等待时机,也许直到她的身体虚弱下来。如果现在要决斗,他知道她会赢。 要是没有那个预言,她对胜利就不那么有把握了。红毛牛头人是她手下中最野蛮的战士,一个嗜血如命的狂战士,对杀戮的渴望只会被他对人肉的渴望所超越。当疯狂的战斗降临到他身上时,他是一个致命的战士。她几乎害怕来自他的挑战,但她同时也认为除非有人让他来挑战,否则不太可能。这个牛头人太愚蠢了,没有什么野心,它只会满足于追随任何一个向它许诺敌人和食物的领袖。作为一个领导者,他将是一个人从背后统治手下的完美工具。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显然是这么想的人:老萨满,摩特。作为一个牛头人,摩特是一个聪明的家伙,它有着低微的狡猾和在那些被扭曲者之间被认为值得学习的东西。他能投骨头,能读预兆,能与神灵交谈,能向毁灭之神求情。在贾斯汀掌权之前,正是他为恶魔王子卡扎基塔尔做出了献祭。但这头肥壮的、长着白色鬃毛的公牛现在太老了,不能在大的发情期生下许多儿子,因此不能成为军队的领袖。贾斯汀知道,这并不能阻止他憎恨她,因为她抢占了他在部落中精神领袖的地位,或者仅仅因为她是女性而憎恨她。贾斯汀不能低估他,这一点她是知道的。萨满充满了愤怒和恶意,他的话动摇了她军队中的许多普通角兽。 盲眼特里尔并不是真正的威胁;他是个伟大的勇士,有英雄般的身段,但也有魔石的印记。他没有眼睛,但他能看得和别人一样清楚。作为一个曾经感受过邪恶力量的人,他非常害怕贾斯汀,他认为贾斯汀特别受那位邪恶神祇的喜爱。他活着只是为了杀戮,为了给他的收藏增添新的眼睛。 还有马洛-格雷曼,她杀了他的父亲,让他来领导这个部落。如果年轻人真的感到怨恨,只能说他很好地隐藏起来。他严格遵照她的指示,作战勇猛,并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他的计划常常比年龄比他大一倍的战争领袖所指定的计划还要好。他已经是一个伟大的战士了,虽然还没有完全发挥出他的全盛时期的力量。其他人则抱怨说,他之所以成为顾问中的一员,只是因为他对她的友谊。她知道有些人甚至一直在低声说着那个可恶的谎言,说他是她的伴侣。她知道他的地位是靠功绩和实力得来的,而他的能力证明了他的地位。 在她指挥的所有军队中,她觉得只有她在回到这里很久以前,在荒原上招募的黑甲邪恶战士,才值得她一定程度上的信任。他们宣誓效忠于她。在某种程度上,她希望他们现在就在这里,为她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持,但他们没有。今天晚上,他们到森林深处去,举行他们自己的仪式,用鲜血和灵魂安抚着载着恶魔的机器,使它为即将到来的艰苦战斗做好准备。 角兽们抬起头,期待地望着她,那是半张动物的脸,眼睛里既有人类的智慧,也有非人的欲望。她突然高兴起来,因为她很轻易便得到自己手中的这柄剑。虽然她在这里感到孤立和不自在。但和往常一样,在她开始会议之前,她有一种期待的感觉。现在还会发生吗?挑战会来吗? 贾斯汀不知该给他们下什么命令。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她先前感到的疑虑又回来了,而且更加强烈了。她活着就是为了复仇。现在实现了这个目标,她感到空虚。当她和卡扎基塔尔谈话时,她很容易坚定自己的目标,感到自己对他的事业的忠诚。恶魔王子对她有一种近乎催眠的效果。但当他不在这里的时候,她产生了怀疑。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想要他想要的东西。她的主要目的在查韦斯死后达到了。 她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一种长久以来的欲望得到了满足,才使她有了这种感觉。七年以来,她一直受到复仇欲望的驱使。现在它已经离开了她,和折磨她的人一起死去了。经过这么多年,它一定会留下一个缺口。她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去感受在她那恶魔般的保护神面前轻易获得的对力量和不朽的渴望。她设法唤起了它的一个微弱的影子。这就足够了。 “我们已经摧毁了我们的第一批受害者,”她对他们说,声音很强硬。“但是有一个幸存者。命中注定她必须死。这是我们主人的要求。” “我们应该找到其他人类居住的地方吧。杀更多的人。”哈格尔说着,用他金色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为什么要担心一个幸存者?” 他在石板上敲了敲他那用人类大腿骨雕刻的骨棒。“让他们活着。传播消息给其他人。恐惧随言语而来。恐惧是我们的朋友。” 她想,总是这种不断的考验。总是这样不断地盘旋着寻找弱点。即使是简单的事情也会变成小冲突,因为角兽们会以牺牲他人为代价来提高自己的地位。他们的社会建立在实力等级制度的基础上;示弱,任何示弱,都会削弱威望。 “因为这是我们的主所要求的。因为寇霍恩所选择的卡扎基塔尔,说我们必须这样做。” 马洛-格雷曼把他灰色的目光转向摩特和哈格尔。“因为我们的领袖,贾斯汀,要求这么做!” “你凭什么质疑我们领导人的命令?”特里尔直接质问哈格尔道。 所以他们之间有仇的传言是真的。很好。这巩固了她的地位。 “我不会质疑我们的领袖。问题是需要找到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找到更多的人。你那么急着找女孩,就因为你昨晚饶了她?” “谁说的?”特里尔飞快地说道。“你要发起挑战吗?” 贾斯汀感觉到特里尔在试图掩盖这件事,但她并不在意。她也放过了那姑娘。这是哈格尔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是对她微妙的批评吗?让争吵继续下去对她不利。如果特里尔杀了哈格尔,很好;但如果情况相反,她就会在角兽的首领中少一个真正的盟友,她怀疑自己是否能找到一个代替者。 “不会有什么挑战,”她轻声说,但声音大得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除非挑战的对象是我!” 大家都静了下来,等着看是否有人会向她发出挑战。她看见老萨满摩特满怀期待地舔着他的嘴唇。她与哈格尔对视了一下。她看得出,他一时动心了。刹那间,他的目光完全被她的目光吸引住了,他的眼里充满了杀戮的欲望。他的手搭在武器的柄上。她笑了笑,希望能刺激他做出这个决定,但最后他似乎改变了主意,低下了头。 “很好,”她斩钉截铁地说。“特里尔,带上你的战士,帮我找到那个和我头发一样的女孩。追踪者,搜索这片区域,找到她,把她带到我这里来见我。我要亲自把她交给卡扎基塔尔。剩下的人集合你们的力量。我们将继续前进到下一个人类城镇,通过屠杀更多的人来获得更多的好处。” 角兽,兽人和畸变体点头表示同意,站起身离开。只剩下贾斯汀一个人在寒冷的大厅里沉思着,不知道当他们把这个姑娘带到她面前时,她会做些什么。 第六百零六章 追捕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醒醒,白恩!有东西来了!” 白恩从睡梦中醒来。一缕缕怪诞的梦境仍然笼罩着他的头脑。他摇了摇头,想把它清理干净,却感到脖子和后背因为躺在冰冷的森林地面上而疼痛。寒气腐蚀了用树叶铺垫的隔热层,榨干了他身上的力气。他慢慢地站起来,用手揉着睡眼。他尽可能平静地拔出剑,环顾四周。 格雷罗根站在附近,像是巨大的雕像在逐渐暗淡的火光中凝固了。他的斧头刃反射出余烬的红光。如同矮人拿着一件带血的武器。 白恩望着天空。月亮快落下来了。很好。黎明就在不远处。 “发生了什么?”他问道。他的话哽在喉咙里,发出刺耳的低语。他不需要矮人警觉的姿势来告诉他出了什么事。树林里有一种无声的威胁的气氛,连他都能感觉到。 “听!” 白恩听着。他竖起耳朵尝试去听任何不寻常的声音。起初,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夜虫的啁啾声和树叶的沙沙声。然后,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他听到了低沉的咕哝声,那地方是那么安静,这也许只是他的想象。他又看了看矮人。格雷罗根点点头。 白恩环顾四周,想看看凯特怎么样了。她也醒了,弓着背坐在篝火旁。她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又大又吓人。白恩祈祷太阳快点升起来。他从火堆旁转过身来,向黑暗中张望,决心不再回头看,以免破坏他的夜视能力。 “小凯,往火上添些木柴。”他平静地说。这几乎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要他转过身来,看看她是否在服从。他挣扎着抗拒这种诱惑,当他听到身后有动静,木头发出噼啪声,光线照过来时,他才放下心来。影子从火堆旁疾驰而去,他们所站的光明之岛扩大到环绕着附近的森林。在昏暗的灯光下,树木看起来就像黑白的巨人。 白恩站着一动不动。尽管天气寒冷,汗水还是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弄得他的衣服湿漉漉的。他的手掌很滑,感觉四肢的力量都在流失。他有一种冲动,想要逃避任何迫近的东西。 它肯定是越来越近了,没有任何潜行的企图。他能听到远处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一声短促的犬吠,听起来像是痛苦的嚎叫。他的胃里肌肉紧绷,腹部有一种兴奋的颤动。他们的敌人的不谨慎的做法显示了其压倒性的自信。他是要见到克莱因伯爵城堡的毁灭者吗? 奇怪的是,他开始有一种冲动,想要朝那声音的方向移动,去调查,而不是像一只等着被宰的羊那样,只是站在火边。为了使自己平静下来,他试着用剑挥了几下。它在空中呼啸着。它的刀刃上的符文变得更亮了,仿佛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冲突。他的肌肉放松了,他那把被施了魔法的利刃也准备就绪了,这使白恩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的唇上掠过一丝微笑。如果他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孤独地死去。 一阵嚎叫在树林里回响,从至少半打野兽般的喉咙里得意洋洋地爆发出来,这种信心顿时消失了。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它们是他噩梦的回声。事实就在那儿——那些他不愿面对的事实。追捕他们的人知道他们已经很接近了,准备好了要杀了他们。白恩思考要不要丢下他的同伴逃跑。他失去了魔法的力量,就像酒杯里洒出的酒一样。他很怀疑自己是否能在森林里独自逃生。在他身后,凯特抽泣着,他听到了她偷偷移动的声音,好像她在爬着寻找掩护。 “稳住,人类。他们那样做是为了吓唬敌人。削弱他们的杀伤力。不要让你的恐惧控制你。” 格雷罗根平静而低沉的声音几乎让人安心,但白恩不禁认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对杀手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或者他会征服他的敌人,或者,更有可能的是,他会得到他英勇的死亡结局。白恩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指出,如果他自己没有活下来,就没有人可以记录下来这一切。他的幽默使他笑了一下。他听见敌人走得更近了。 追踪他们的人几乎快看到他们了。白恩可以听到他们踏在小径路上发出的沙沙声。他们的距离不可能超过一百步。他环顾四周寻找掩护。在最大的那棵树下有一小片灌木丛。他不知道躲在树丛中间,然后从埋伏之处跳出来是否明智。或者可能根本不用跳出来,只是希望邪恶的仆从没有找到他。不管怎样,他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希望渺茫。 他用剑尖指着那片灌木丛,低声说:“小凯,躲在那儿。如果我和格雷罗根出了什么事,就一直躲起来!” 他很高兴地看到那个小家伙冲了过来,趴在地上,扭动着身子钻到矮树丛里。如果他们俩都倒下了,她也许还有机会。 他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找到的?这仅仅是运气不好吗——这只是一队偶然发现他们的侦察兵吗?还是有什么恶毒的魔法在起作用?关于邪恶,你永远说不清。有那么一会儿,他让自己产生了这样的幻想: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这是一群商人,他们会庇护他们。但他知道,只有死人或杀死他们的凶手才会在克莱因伯爵的领地之内走夜路,这个想法使他不寒而栗。 脚步声已经很近了,他觉得他们的追兵很快就会出现。但愿那些奄奄一息的月亮能脱离云层,给他更多的光明。白恩的祈祷似乎得到了回应,乌云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他开始后悔之前发出的愿望了。 白月阴森的银光与巫月染红的血色混合在一起。雨水顺着树梢的裂缝冲下来,落在追赶他们的人的脸上——如同从他最疯狂的噩梦中走出的怪物。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系着皮带的突变体。它蜷缩在地上,嗅着小路。这是白恩听到的鼻塞声的制造者。它有一张像狗一样的无毛脸和一个巨大的鼻子。它脖子上的尖刺项圈与一根沉重的铁链相连,铁链的另一端是一头强壮的、长着山羊脑袋的野兽。它肌肉发达,肩上披着一件皮斗篷。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看上去像是干了的眼睛。它没有自己的眼睛,只是在眼窝的地方有一片空白的肉。然而,它走路的样子就好像它能看得清清楚楚。白恩不知道是什么邪恶魔法使这成为可能。它一只手拿着一根巨大的尖头木棍,木棍的尖端涂满了凝固的物质,白恩不打算去思考这些物质的本质。 紧随其后的是它的手下:就好像从同样的巨大模版上剪贴下的更小的版本;肌肉发达的怪物弓着背,手里拿着长矛和生锈的剑。山羊头和鹿头瞪着野兽般的眼睛,在火光中变成了红色。除了它们的领袖外,其他的怪物们没有任何明显的进一步变异的特征。白恩一看见他们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想到前一天晚上他们在村子里所做的事,他既担忧又愤怒。 这位没有眼睛的领袖停下来,用一只有着巨大的手指关节的手向他的追随者示意。他们慢慢走进空地,在那人和矮人面前围成一个大半圆。白恩进入了他的战斗姿势,希望他的肌肉放松,就像他在法塔林岛上的那位剑术大师教他的那样。他试图理清思绪,冷静下来,但是面对这些高大的怪物,这是不可能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和长着野兽头颅的怪物隔着阴暗的空地互相怒目而视。白恩决心面对离他最近的那个山羊脑袋的凝视。我会杀了你,他想,希望能吓住那个怪物。它那动物般的嘴张着,舌头伸出来。它的嘴唇上出现了淡淡的泡沫。它看起来好像在嘲笑他。嗯,也许我不会那么轻易地杀死它,白恩想了想,笑了。 他想看看格雷罗根,看看矮人会怎么做,但白恩不敢把目光从对手身上移开。他担心如果他把目光移开,他们会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进攻。这是面对未知水平的敌人的最糟糕的时刻;谁知道它们能做什么? 角兽们坚守着自己的位置,仿佛不知道面对两个毫不畏惧的对手该怎么办。他们面面相觑,似乎觉得很有趣,也似不确定。白恩认为,也许他们是在决定谁可以优先选择猎物的肉。他感到奇怪的是,就像牛头人一样,这些爱吃人肉并且名声恶劣的东西竟然同样长着食草动物的头。也许这是邪恶力量开的一个玩笑。 “准备好了吗,人类?” 白恩认为,对于一个即将开战的战士来说,格雷罗根的话听起来非常清晰。他低沉的声音平静、平和,丝毫没有感情的流露。 “我永远都准备好了。”白恩更紧地抓着剑柄,直到手指近乎感觉到痛苦。他前臂的肌肉像钢带一样僵硬。当他听到矮人狂笑时,也冲上前面对敌人。 第六百零七章 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凯特在灌木丛中扭来扭去。她不想看,但被恐怖吸引住了,她不得不再次向外张望。她知道野兽们正在逼近。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和前一天晚上一样的存在感。她看着她的两个恩人,为他们感到难过。他们快要死了。他们可能很害怕,但他们曾试图帮助她,他们不应该被野兽杀死。 她看着白恩。他的面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俊美,但他的表情在绝望的恐惧和狂喜之间摇摆不定。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卡尔驾驶着他的大马车在车辙纵横的路上开得太快时,她常常也有同样的感觉。有点刺痛的感觉,一种既兴奋又害怕又快乐的感觉。不过,白恩看上去不太高兴,这就是不同之处。 矮人则很高兴。他那残忍的面容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微笑,露出了他那残缺的牙齿。凯特确信他注意到她在看他,因为他转过身朝她眨了眨眼睛。她断定,要么他不害怕,要么他是个很好的演员。 他们都以自己的方式表现得很勇敢。看着他们使用精良的武器,她知道他们一定都是伟大的战士。白恩剑上的符文闪烁着一种内在的光芒,就像故事中被施了魔法的剑一样。格雷罗根的斧头看起来好像可以一扫就砍倒一棵树。但最后她知道这无关紧要;他们注定要失败的。野兽们也会注意到这些。 当他们走进空地时,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对方的首领,就是那个把大鼻子的突变体牵在链子末端的人,就是昨天晚上在旅馆里放过她的那个人。她知道他是来找她的,只是来找她的,是来纠正他的错误的。他的追随者就是她在村子里看到的那些横冲直撞的人。它们都很高大;比白恩高,比格雷罗根重。看到两个战士站在火边,她意识到这是一场多么不公平的战斗。人类与怪物;他们寡不敌众,毫无胜算。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了一秒钟,面对着对方。凯特在这戏剧性的情景中忘记了自己的恐惧。她屏住呼吸。格雷罗根像一个巨大的石像鬼一样蜷缩着,他的斧头轻轻地握在一只手里。白恩站在那里,摆出了击剑手的经典姿势,这是高贵的查韦斯在练习时用过的姿势。那些畸形的野兽聚集在他们的周围,自信地耷拉着脑袋,手里随意地拿着武器,正对着他们。 她听到了格雷罗根低沉的声音说道,“准备好了吗,人类?”,而白恩的回答是:“我永远都准备好了。”她看见矮人的拇指划过斧头的斧刃,直到斧尖上有一颗血珠在闪闪发光。她听见他狂笑,看见他冲了过去。白恩跟随他的脚步。因为不想看着他们被砍倒,她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一声嘎吱的响声和一声痛苦的嚎叫。她知道那就是矮人。他是第一个死的。她听到了听到钢铁对钢铁碰撞发出的铃声,用力的嘶哑的咕哝声,接着是更多的痛苦的呼喊。白恩也走了。但战斗的声音仍在继续,比她想象的要长。但最终战斗的声音消失了,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她吓得两眼发白,但还是睁开眼睛面对自己的命运。 ———— 白恩冲了过去。在他前面,他看见矮人跳到一边,一根矛刺向他。格雷罗根用左手抓住了那根杆子,向前移动着,沿着长矛的长度滑动着他握着杆子的手,当他最终合上手掌的时候,长矛一动不动。一到攻击范围内,他就用另一只手中的斧头猛击,像劈开一个瓜一样劈开了这个吃惊的角兽的头骨。一阵嘎吱的响声和一阵痛苦的嚎叫。很好,白恩想到,少了一个要担心的。 他挥舞着长剑与一个挥舞着弯刀的怪物搏斗。他的剑在击中弯刀时发出响声,把对手当做武器的那根生锈的钢条划了一道口子。这东西的武器很结实,但没有经过训练。‘风魄’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白恩的魔法之刃穿过了怪物的防备。几秒钟之内,就在对方身上制造了几个流血的伤口。它愤怒地吼了一声,想把白恩砍成了两半。白恩向后一跳,拼命地避开,同时举剑格挡。刀刃接触时火花四溅。他的手臂因撞击而麻木。 他抬头看着那只角兽的脸。它的嘴唇上有泡沫,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它又猛击过来,它的刀刃划出了一道模糊的弧线。白恩条件反射地从它下面钻了过去,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剑刃向上翻翘。角兽温暖的内脏涌向他的双手。它挣扎着后退,试图用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肠子,像被卡住喉咙的猪一样呜咽着。另一个角兽已经从被袭击的惊讶中恢复过来,跳进了战场。 它低着头向前冲去,长矛瞄准了白恩背后六寸的地方。白恩听到声音,转身并且向后一退,冲锋的角兽在他同伴的内脏上滑了一跤,倒在了白恩的脚下。白恩向不知道哪位帮助他的神祇献上感恩的祈祷,然后轻而易举地砍下了它的头。他再次转过身来,用剑一扫,把另一个怪物从痛苦中救了出来。 杀掉这两个敌人似乎过于轻而易举,这让白恩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感觉,似乎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真实。他转头去看向矮人,想知道敌人是否真的如此轻松被解决。 格雷罗根已经干掉了他的两个体型较小的敌人,并与敌人的首领展开了决斗。白恩到处都找不到那个畸变体追踪者。恐怕它已经逃跑了。看着矮人屠杀现场的场景,白恩重建了当时的情景。矮人的突然冲锋,然后是两下猛烈的攻击,第一下划破了他的头颅,第二下划破了他的肋骨。这个没有眼睛的角兽就好像是用更坚硬的材料做成的。 斧头和棍棒以模糊的速度来回晃动。当斧刃刺入覆盖在棒头上的钢钉时,火花四溅。这头角兽体型较大,但速度较慢。矮人的斧头的每一击都把他压回去。白恩不确定他是否应该帮助格雷罗根,但他最后决定不这么做。首先格雷罗根不会感谢他,而且被他的斧头意外击中的可能性太可怕了,让人不敢去想。 那头角兽最后绝望地试图猛击矮人的头。格雷罗根跳回他够不着的地方,用他的斧刃的曲线挂住了棒子的顶端。他猛地一扭,从那头角兽手中夺过武器,解除了它的武装。 矮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冷静而愤怒的表情,这是白恩以前从未见过的。那里没有怜悯,只有愤怒和冷酷的决心。格雷罗根击中了它的腿,接着把它撞翻了。血从肌腱被切断的伤口流出来。那畜生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翻了个身。这把古老的斧头就象一个刽子手的手斧似的那样落了下来。把那个没有眼睛的角兽的头从他的肩膀上分开,那东西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 格雷罗根朝尸体吐了口唾沫,然后厌恶地摇了摇头。“太容易了,”他说。“我希望那个邪恶之神的勇士更强悍。” 白恩私下里希望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一点。 第六百零八章 路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迈着轻快的步伐前进。他一点也不累,尽管前一天晚上他没有睡好,而且他们经过的地形崎岖,也没有使他胆战心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甚至享受着宁静的空气和发霉的森林气息。至少他还能呼吸。 他还活着!阳光透过树叶,捕捉着旋转的尘埃,让它们像仙女的灯光一样翩翩起舞。他想伸手去抓一把,就好像那是一种神奇的粉末。一瞬间,森林发生了变化;就好像他们穿过一个被施了魔法的树林,在大树的阴影下,长出了一尺高的蘑菇。这时它们看上去并不凶恶;它们是生命延续的保证。 他还活着。他像念咒语一样对自己重复这句话。他经历了恐惧,并且面对它走了出来。他的敌人,那些想要杀死他的怪物,都已经死了。而他还在这里,感受着阳光,在空气中畅饮,看着格雷罗根和凯特小心地选择下山的路,在陡峭而湿滑的泥泞中从一块石头走到另一块石头。 他的感觉更加敏锐,他感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活力,更充满能量。在这里有一种简单的快乐。 蛛网上闪烁着晨露。鸟儿在唱歌。森林周围到处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小动物们穿过矮树丛。白恩停下来让一条蛇穿过小路,并没有想要杀死它。今天早晨,他感到生命是多么宝贵,多么脆弱。 与那些怪物的战斗使他认识到,他对生活的把握是多么不牢靠,维系着他生命的绳索是多么容易被割断。也许他会躺在一个没有标记的冰冷地坟墓里,或者更可能是填满了野兽或者怪物们的肚子。不同之处在于一些运气,一些技巧和如何正确使用他的剑。一切都可以变得如此不同。只要犯下一个错误,他可能就不会在这里享受这个美好的早晨了。他可能在莫尔朦胧的灰色王国里游荡,可能会出现在奈塔尔的无底深坑,也可能是陷入了被遗忘的境地,一些学者声称这是死后唯一的东西。 他知道这个想法会使他害怕——但事实并非如此。此时此地,他太高兴了。在他的脑海里,战斗的每一击都在回放,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接近最愉悦的感觉。他感到很兴奋;他与强大的敌人对抗,并战胜了它们。今天森林改变不了他的心情。 他知道这种感觉是人为的;他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感觉,而且是在战斗之后。他知道这种感觉会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所做所为的恐惧和内疚,但眼下他可以控制自己。他不得不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承认,他很享受这场战斗。 白恩以为自己在黑塔的经历让他不会再出现这种情绪,他应该已经适应了一切,甚至不再会恐惧和内疚,杀戮已经让他变得——适应。但这一次的暴力激起了他内心的某种阴暗的东西,一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几乎可以理解那些追随战争之神奎托斯或者杀戮之神寇霍恩的人,他们沉迷于流血、战斗和刺激,白恩觉得其实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什么比拿生命做赌注更让人激动的了。没有比这更高的赌注了,也许除了你的灵魂。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人或者神明可以操控灵魂的话。 这个想法让他停了下来。他可以看出,他的思想一直在引导他走上罪恶的道路,白恩不担心这条道路罪恶与否,但是他担心这条路是错误的,他绝不愿意选择一条错误的道路。也许所有那些把自己出卖给邪恶力量的人都是这样开始的,以自己的黑暗面为乐。他已经看到了这条路的方向,所以他让自己的思想转向了。白恩明白,自己应该选择正确的道路,无关罪恶与正义,这些只是完成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时的手段,目的地对自己才重要。 前面,格雷罗根弯下腰去检查泥浆中的一些痕迹。白恩推测,也许他太沉迷于战斗了。也许这就是他遵循他的特殊使命的原因——也许这既是为了他自己的满足,也是为了赎罪他所犯下的罪。不然为什么还会有人选择这样一个奇怪的道路,选择这条如此黑暗的道路?也许矮人的动机并不像他所假装的那样高尚和悲惨。 白恩叹了口气;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矮人对他来说是异类,是不同社会的产物,有着不同的道德准则,甚至可能是通过不同的感官来观察世界的不同景象。他怀疑自己是否能理解格雷罗根。每一次当他感到接近矮人的想法时,但他就是无法理解。矮人是不同的——他的强壮是白恩永远不会去奢求的,他的勇敢的超越理智,同时他似乎忘记了痛苦和疲惫。 这就是自己跟随他的原因吗?是出于钦佩和想要像他一样吗?拥有他的信心和力量?如果不是在荒郊野外那个醉醺醺的夜晚发过誓要追随那个矮人,他现在的生活肯定会大不一样。也许他会更快乐些。另一方面,他所看到的东西,无论好坏,连一半也看不到。有时,弃誓者就像专门缠着白恩自己的恶魔,被派来搅乱他的生活,把他带到黑暗中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斜坡,望着脚下的地方,感受着皮靴薄底下坚硬的岩石。当他到达山脚时,他看到了格雷罗根和凯特正在看的东西。小路在岔路口分岔了。右手边有一个路标——不是马尔努斯帝国大道上通常树立的石板,而是从树干上砍下来的一个简单的木块。白恩走过去阅读它。 “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到弗伦斯堡了,”他说。 “如果它还存在的话,人类。”格雷罗根说着往地上吐了口痰。 ———— “我希望我能像你一样勇敢,白恩,”凯特突然说道。 白恩环视着那片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的森林更薄,有伐木的迹象。树桩散落在森林的地面上。他们周围长着杂乱的植被。到处都长出了树苗。空气中有一股新伐木材的清香。在远处,他觉得他能听到河水的咆哮声。头顶上,透过树枝的缝隙,天空明亮、清澈、湛蓝。然而,在遥远的东方,他们都能看到巨大的风暴团正在聚集。雷雨云一个接一个地堆积着,巨大而虚无缥缈的山脉越靠越近。另一个邪恶的预兆。 他低头瞥了那姑娘一眼。她那满是煤烟的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你说什么?” “我说,‘我希望我能像你一样勇敢’。” 他笑了。她的坦率和真诚的愿望仿佛打动了他。“我不是勇敢。” “是的。与那些野兽搏斗是勇敢的——就像故事里的英雄会做的事情一样。” 他试图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英雄,就像他年轻时喜欢的传奇故事中的人物——马尔努斯或盖坦那样。不知怎么搞的,他实在应付不过来。他太了解自己了。这些人都是神一般的存在,无可挑剔,完美无瑕。事实上,马尔努斯和盖坦已经成了神,都成了他们所建立的帝国的保护神。而其他地方的不少人也信仰他们,把马尔努斯当成公正之神,把盖坦当做人类的守护神。像那样的人从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是怀疑,什么是唯利是图。 “事实上,我很害怕。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并不勇敢——格雷罗根才是。” 她断然摇了摇头。“是的,他是——可你也是。你害怕了,还是选择战斗。我想这就是你勇敢的原因。” 她完全是认真的。但她不明白白恩选择战斗的原因是他明白,如果他不反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可怜他,会拯救他。但白恩确实觉得女孩的想法很有趣,也有点受宠若惊。“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指责过我。” 她转过身来,撅着嘴,以为他在取笑她。“不管怎么说,我认为你是。别人说什么都没关系。” 他挺直身体,把破旧的披风拉紧。奇怪的是,他已经习惯了把格雷罗根看成是史诗故事里的英雄,也就是他承诺要写的关于弃誓者之死的故事。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那个故事的一部分。他总是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看不见的观察者,一个记录矮人丰功伟绩的编年史作者,但在书中却不会提到。也许这孩子说的有道理。也许他也应该为自己的冒险事业留出一些空间。 《弃誓者的传奇》。不,我和格雷罗根一起旅行,应该叫《我和格雷罗根的旅途》。白恩先生著。想到这里,他又笑了笑,也许他可以单独为自己写一本书,毕竟矮人会追寻他的伟大结局,而他自己的冒险仍会继续。那么《白恩日记》似乎是个不错的名字。他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本皮革封面的书,在法塔林协会的一台印刷机上用完美的字体印刷而成。当然,这是会是一本很受欢迎的书。古典文学太古板,是学者、律师和牧师的语言。而日记这种写法则亲民的多,也许全世界都会读到它。他可能会和那些伟大的作家一样出名。 他会讲述他各种各样的冒险经历。黑塔的经历太过于让人绝望,但是龙穴的冒险读者应该很喜欢,还有法塔林协会的发展,大陆上的经历,伊斯塔尼亚的战争。诺瓦里诺边境上的女巫集会的毁灭;他们与兽人和狼骑兵在边境之地发生冲突。所有这些事件都导致了那位可怜的男爵和他新占领的废弃城堡的毁灭。然后他们见到了旧日法师,还冒险进入古代矮人王国地底黑暗的世界。他们与角兽的战斗和他们之后的旅程。 他试着想象自己在故事中会如何塑造自己——当然,他会勇敢、忠诚、谦逊。现实几乎立即开始侵入他的白日梦。勇敢吗?也许吧。他曾面对过一些可怕的情况,却没有感到丢脸。忠诚吗?黑塔之中的忠诚只有对那位女士,而不是对同僚。如果他一直和矮人厮混到最后,他一定会成为坚持到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谦逊?不太可能,因为把自己置身于别人的冒险故事里是多么谦虚啊?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只能等着瞧了。 “如果你不是英雄,而格雷罗根是,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旅行呢?”凯特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白恩。 “小家伙,你为什么要问这么难的问题呢?”白恩问道,希望矮人听不见。格雷罗根一直在前面的空地上徘徊,沉浸在自己阴郁的思绪里。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白恩决定这一点。他为什么追随杀手?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发誓要这么做。那天晚上,在矮人把他从食尸鬼的爪子下救出来之后,他喝醉了,发誓要这样做。他有遵守诺言的义务。因为矮人救了他的命,他欠了他一个人情。 一开始他以为这就是他坚持留着格雷罗根的原因,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想法。这个矮人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去冒险,去看看这个世界上遥远的地方和黑暗的东西。让他感兴趣和兴奋的事情。他本可以待在法塔林岛,成为一个像当初黑塔导师一样的法师,或者成为阿门加农这样的协会管理者,甚至可以成为一名将军或者混吃等死。 在法塔林岛上,他有太多的选择,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做,他总是反对这样做。矮人的追求给了他一个离开法塔林协会的理由。他过去总是为自己的愿望找借口,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太多的一切——都可以成为借口。但从那以后,他过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生活,与传奇故事中的英雄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他不知道如果他不再和格雷罗根一起旅行,他会做什么。他无法想象回到过去的生活,尤其是无法看到能实现自己心愿的那种生活。 “该死的,我真的不知道,”白恩最后说。 第六百零九章 护林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支箭射中了格雷罗根旁边的树干,停在那里,颤抖着。矮人怒视四周,嗅着空气,凝视着草丛。角兽又追上来了吗?为什么它们不直接射杀了他们呢? 白恩看了看附在箭尾上的黑色羽毛。不可能是角兽,他想到。这支箭看起来不像它们的武器。凯特没有提到它们中有谁带着弓箭。面对未知危险的威胁,白恩感觉皮肤开始蠕动起来。他竭力想听到任何声音。但他所能听到的只有树枝间的风声、鸟儿的歌唱和远处河水的声音。 “这是一个警告,”一个粗哑的、显然没受过教育的声音说。“不要再靠近了。” 在下风处,白恩心想,这个弓箭手在下风处。非常专业。当他怒视着这些话的出声地时,同样的想法毫无疑问地出现在了格雷罗根身上。 “我也会给你一个警告,好吗?出来面对我的斧头,”他说。“你们是勇士还是懦夫?” “听起来不像是那群野兽。”另一个声音说,在白恩的左边。听起来的。这个声音有一种欢乐的气氛,无论情况多么严重,也无法抑制。 “谁知道呢——这是一个奇怪的时代。但是他们看起来也不像一个男人。”这是他们身后某个女人说的。 白恩转过身去看,但什么也看不见。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胛骨之间有一块地方似乎在爬行。他以为会有一支箭随时插在它们中间。 格雷罗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你是在暗示我可能是你种族中的弱者吗?我会让你吃的这些话,人类。我是个该死的矮人!” “也许你应该克制一下,直到我们看到我们的伏击者,”白恩低声对格雷罗根说道,然后他对着前面喊道:“原谅我的朋友。他是邪恶势力的大敌,很容易受侮辱。我们不是角兽或畸变体,这一点你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是单纯的佣兵,在去海德堡寻找工作的路上。不管你是谁,我们都无意伤害你。” “至少他说的话很流利,这是肯定的,”第一个声音说。“先别射击,孩子们。直到我下令。” “可能他是个巫师——据说他们都是受过教育的人,”女人的声音说。“也许这孩子是他的眼线。” “不,那是克莱因伯爵领旅馆的凯特。她经常为我服务。我在任何地方都能认出那根头发。”那愉快的声音听起来若有所思。“也许他们绑架了她。我听说海德堡有个很好的处女献身市场。” 白恩认为这里的情况很容易变得非常糟糕。这些人听起来既害怕又多疑,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说服他们把箭装满他的身体,然后再询问这个孩子。他绞尽脑汁寻找出路。他希望格雷罗根能克制自己一头扎进麻烦的天性,否则他们俩都完了。 “是你吗,梅斯纳先生?”凯特突然说道。 愿那位又救了自己一次的神明保佑你,孩子,白恩心想。让他们一直说话。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增加了人与人之间的接触,让他们更难把我们当成未知的敌人。 “不要杀他们。他们保护我免受野兽的伤害。他们不是术士,也不是邪恶爱好者。”她抬头用明亮的眼睛看着白恩。“那是梅斯纳先生,老公爵的一个游骑兵。他来旅馆的时候,常常给我唱歌,给我讲笑话。他是个好人。” 白恩心想,这个好人可能就在几秒钟后在我两眼之间射一箭。“凯特是对的。我们确实杀了角兽,就是你们说的野兽。我们可能还要杀更多的人。他们摧毁了克莱因伯爵领——他们现在可能正在行军。他们由一个邪恶的勇士率领。”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出现在白恩右边的树林里。他穿着皮衣和一件绿褐色的斑驳斗篷。白恩惊讶。他一定看了那个人所在的位置好几次,却不知道他在那里。他的一只大手拿着一把弓,但他没有把它指向格雷罗根或白恩。对于这样一个大块头来说,他的动作出奇地安静。 他在离小路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盯着他们看,仿佛在估量他们。他的脸伤痕累累,灰白的头发也稀疏了。他的鼻子看起来又扁又破。他有一对肿胀的耳朵,像个上了年纪的职业拳击手。他的眼睛像钢铁一样冰冷灰暗。 “不——你看起来不像地狱之子,这是肯定的。但如果你不是,你肯定选择了一个好时机在树林里漫步——因为每个扭曲的灵魂都在从这里向北方移动。”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格雷罗根问道。他脸色阴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记住,不是我要回答你的问题,但这是我的工作。我和小伙子们在树林里替老公爵照看一些东西。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我所看到的东西。” 他用指关节揉了揉鼻子,站在那里瞪着他们。白恩试图评估一下这个人。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农民,但他的目光敏锐,懒洋洋慢吞吞的声调里却有一种幽默,使人觉得他是一个聪明的人,只不过被巧妙地隐藏起来了。他似乎不太容易动怒,但白恩猜想,一旦他动怒,就会成为一个可怕的敌人。他安静的样子让人害怕。他面对弃誓者漫不经心地站着的样子,这使人认为他是一个对他自己所展现的权威深信不疑的人。白恩以前也见过这样的人——忠心耿耿的仆人或者值得信赖的家臣,他们的主人对他们很信任,而且经常对他们的财产立刻给予公正的判决。好消息是,白恩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白恩说。“我们只是正好经过帝国大道。我们不想惹麻烦。” 那人哈哈大笑,好像白恩说了什么有趣的话。“那么你来错地方了,孩子。有什么东西把那些老畜生搅了起来,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有二十年没见过它们这么活跃了。它们留下了一条从森林到山脉的毁灭之路,从你所说的来看,它们也为克莱因伯爵领做了些什么。可惜——我一直喜欢这个地方。克莱恩和他的士兵呢?他们肯定做了什么。” “死了。”格雷罗根说道,然后讥讽地笑了。那个林务官看着他。他眼里充满了愤怒。 “不——那是座城堡。它在那里已经有近六百年的历史了。野兽从不攻击防御工事。它们没有策略。正是因为这点,才让我们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得以生存。” “这是真的。格雷罗根说的是真的,”凯特说道。听起来她好像要哭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留意下一个村庄,”格雷罗根说,然后讽刺地补充道,“肯定会的。” 梅斯纳转身对着森林喊道:“罗尔夫,往西走,看看你能看见什么。弗雷达——把其余的小伙子集合起来,我们在弗伦斯堡见面。我将带我们的朋友去那里。看来情况要变得很糟糕了。” 其他人没有回应。白恩甚至没有听到灌木丛的沙沙声,但他感觉到他们的观察者们已经走了。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他一直站在死亡的边缘,甚至从未见过它的递送者。他感到他不喜欢森林又回来了;他宁愿呆在一个能看到危险即将来临的地方。 梅斯纳示意他们跟着他。“来吧。你可以告诉我一路上你都知道些什么。等我们到了弗伦斯堡,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六百一十章 自由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位老人盘腿坐在一间木屋门口的草席上,抽着一根长长的弯管。他和一个小男孩在玩棋盘游戏,棋盘上有小石子,地面上有划痕。他从游戏中抬起头来,用一种熟悉的怀疑眼光打量着白恩,然后向空中吹了几道烟圈。梅斯纳向他挥了挥手,算是一种简短的敬礼,而老人则以一种令人费解的复杂手势回敬了他。白恩想知道,他是在避开邪恶的眼睛呢,还是在用某种手语交流? 他饶有兴趣地研究着这个小镇,特别注意那些扛着两把大斧子的壮汉。他们的脸上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疤痕纹身。他们的眼睛又窄又警惕。他们穿着毛边高统靴,带着那些高贵骑士脸上才有的那种傲慢的自信,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泥泞的街道。有时,他们停下来与戴着毛皮帽子的胖商人闲聊,或对一个从河里提着桶去装饮用水的漂亮的栗色头发的姑娘抛媚眼。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对着他面前的柳条垫上的一堆皮草大喊大叫。它们显然是某个猎人的猎物。梅斯纳友好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他停下来只是为了让光着脚笑的孩子们在他面前追逐一头猪。 他们经过一个熏制室,门前挂着大火腿和半具野猪尸体。肉的烟熏味让白恩直流口水。鸡的脖子上挂着系在屋檐上的皮带。白恩不安地想起了那些吊在克莱因伯爵城堡外绞刑架上的人,他又把目光移开了。 梅斯纳信步走到一名抄写员的房子前,经过短暂的磋商,他拿起一支毛笔和墨水,在一张很小的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他们大步走到一个碉堡外的鸟笼前,里面有六只胖胖的灰鸽子。梅斯纳把纸卷起来,放在一个钢圈里。然后他把手伸进鸟笼,取出一只鸟。他把钢圈缠在它腿上,然后放开它,满意地看着它朝天空飞去。 “是啊,老公爵警告过我,要尽职尽责。”他说。“也许弗伦斯堡还是安全的。” 白恩认为可能是这样;这当然是很有道理的,这里很坚固,附近有将近八百人。弗伦斯堡坐落在河湾附近,与其说是一个村庄或城镇,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伐木营地。它的两边有墙,还有一道沟和一道木栅栏。河流的弯道保护着其他两边。白恩认为,他们把码头、木筏和一堆堆木材撑到河里,漂向他们才知道的那个市场——也许是海德堡。 当他们走近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了几十座方木结构的碉堡,它们都建在厚厚的木墙内,每座碉堡都像一个微型堡垒,有着厚实的木墙和平直的天花板。这个地方的建筑门口的招牌表现出了其功能;他想其中有些建筑物是仓库和贸易站。其中一个屋顶有着粗糙的长矛和盾牌的形状,是用粘在屋顶上的两块木头做成的,那是马尔努斯神庙。 他一穿过那扇沉重的、层层设防的大门,就发现弗伦斯堡的人们就像他们的城镇一样:阴郁、简朴、实用。大多数人穿着毛皮衣服;他们阴沉着脸,目光呆滞。他们警惕地看着陌生人。他们的警惕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大多数扛着沉重的伐木斧头。有些人穿着护林员的衣服,带着弓箭。妇女们穿着鲜艳的衣服,厚厚的多层裙子,棉袄;他们的头发用带有红点的围巾裹着。主妇们提着装满农产品的篮子在泥泞的街道上行走,后面跟着一群孩子,就像鸭妈妈领着一群孩子。 这里靠近森林南部边界的人比马尔努斯帝国中心城市里的人矮。他们的头发主要是沙褐色的,肤色更深,晒得更黑。白恩知道他们是出了名的悲观、敬畏神明、迷信、贫穷、没文化的人。看着这些人,他可以相信这一点,但他知道,他在法塔林岛上形成的偏见只能说明一半的问题。 他没有料到他们会骄傲和无畏。他原本所期待见到的,是一个贵族的庄园里那些受压迫、被蹂躏的农奴。但在这里,他发现有些人勇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挺拔地站在大森林可怕的阴影里。他原以为梅斯纳是个例外,但他看得出来,他是这里村民之中的典型人物。白恩原以为只会在这里看到农奴,结果却找到了自由民,出于某种原因,这使他高兴。 格雷罗根看了看墙壁和碉堡,然后转向梅斯纳。“最好召集你的手下,告诉他们会发生什么。这些并不够好。” ———— 白恩从瞭望塔上往外看,越过村庄周围的空地,望向远处的树林。现在他已经摆脱了它们的阴影,树木似乎又有了威胁:巨大、陌生、生机勃勃,他们的阴郁给某种有害的东西提供了庇护。他看着白天最后一批掉队的人从大门里进来。在他旁边,梅斯纳用他那冷漠的灰色眼睛注视着。 “情况看起来不妙,这是肯定的,”他说。 “我还以为你经常要对付住在森林里的角兽呢。”白恩淡淡地接话道。 “没错,我们时不时地会与它们和被驱逐者以及其他事情作斗争。但这总是小规模的冲突。它们偷了一个孩子,我们就杀它们几个。他们袭击猪,我们追捕他们。有时,当袭击变得太猛烈时,我们不得不派人到老公爵那里去征募军队,发动一次远征。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什么事把他们给搅了起来,这是肯定的。” “可能是那个女人,那个邪恶之身的勇士吗?” “似乎很有可能。你在古老的故事里听到过它们——黑暗的故事,邪恶的捍卫者——但你永远也不会想到会遇到它们。” “有时候我觉得那些古老的故事里包含了很多真理。”白恩说道,“我在旅行中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这些日子我可没那么容易怀疑。” “没错,白恩先生。我很高兴听到像你这样受过教育的人承认这一点。我在树林里也见过一些奇怪的事情。还有许多关于我父亲讲述的古老传说,我也不怀疑。据说树林里有个黑色的祭坛。一个致力于奉献一切给黑暗之神的地方,在那里人类被献祭。他们说野兽、兽人和其他……东西……在那里做礼拜。” 他们陷入令人不安的沉默。白恩感到一阵忧郁笼罩着他。所有这些关于黑暗势力的谈话使他不安,使他深感不安。尤其是随着他对这个世界接触更多,了解更多,他就越发现这个世界的邪恶势力越来越多。想到之类,他又往空地里瞥了一眼。 妇女和孩子们已经停止了在田间的劳作,回到安全的墙边,他们的篮子里装满了土豆和萝卜。白恩知道他们会把他们带到仓库去。这个村庄正在为围城作准备。其他的妇女在树林里采集坚果和草药,几个小时前就回来了,这时警号响了。 护林员和伐木工人都在里面,检查水桶是否装满了,削木桩,把金属头绑在矛上。在他身后,他能听到射箭练习继续进行时,持续不断的嗖嗖声和射中目标的箭声。 白恩想知道他是留在这里,还是溜进树林里,哪个更有意义。也许他可以乘木筏顺流而下。他不知道哪种情况更糟——是独自一人在森林里,还是被困在这里,任凭邪恶的力量逼近。他试图把这些想法当作是无意义的思考,去记住格雷罗根关于战胜恐惧的话,但是被困在迷宫般的树木里的恐惧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 当他往外看时,一群护林员匆匆穿过田野;白恩可以看到他们正抬着一个受伤的人。一个人不停地回头看,好像在期待有人来追他。剩下的两名妇女上前帮助他。 “那是米卡尔和达尼,”梅斯纳说。“看来有麻烦了。最好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你呆在这儿,睁大眼睛;如果发生什么事,就吹号角。” 他把这个大家伙塞到白恩手里,白恩还没来得及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梅斯纳就从活板门跳了下去,爬到梯子的半腰位置。白恩耸了耸肩,用手指抚摸着光滑的金属号角。尽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发出这样的声音,但号角凉爽的重量还是让他感到安心。他低头瞥了一眼那位林务官的头顶,第一次注意到他头顶上的秃点。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田野上。 那些人带着他们的同伴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村民们冲上前帮助他们,梅斯纳走在前面。白恩看到他们都跳起来服从这位林务官的命令。那天下午在村广场举行的大型公众集会上,白恩就看出梅斯纳在这个社区里多少算是个领导人物,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粗壮的伐木工和老头儿,肥胖的家庭主妇和苗条的姑娘,都在听他描述着即将来临的危险时那温和而愉快的声音。 没有人与他争辩,也没有人怀疑他。有了梅斯纳的担保,人们对格雷罗根和白恩的故事就不再有疑问了。他们甚至恭恭敬敬地听了凯特的话,尽管她只是个孩子。即使是现在,在他们停止说话之后,他还能记得他们所说的和所做的一切。沉默,人们脸上严峻的思考自己宿命的表情,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脖子上。他还记得那些带着孩子的妇女们是怎样转过身来,把他们带到镇子中心的马尔努斯神庙去的。人群无言地分开,让他们通过。 士兵们分成了两组,一组是弓箭手,一组是斧兵,同样一言不发。很明显,白恩看到的是一套为这种可能性而设计的训练有素的常规计划。梅斯纳像往常一样平静地下达了命令。这里没有喊叫,也不需要喊叫。对他们来说,纪律是在这片严酷的土地上生存的唯一手段。 在某种程度上,他羡慕他们的团体感,并且想念这样的感觉;他们暗中互相依赖。据他所知,没有人怀疑别人的能力或忠诚。他意识到,这一定是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社区的另一面。就像法塔林协会中白恩的同伴一样。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大半生互相认识的。信任的纽带必定牢固而强大。 白恩想要加入他们,但可惜的是,这里并不是法塔林岛。有一段时间,白恩觉得自己是这里唯一不合适的人,但后来他注意到了凯特。她也站在离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在在场的孩子们中间,她那奇怪的头发和她那肮脏的衣服同样引人注目。他当时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同情,不知道她会怎么样。从她和梅斯纳在路上谈话的情况来看,他断定她是个孤儿。白恩的母亲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去世了,这增强了他对她的同情。 他想知道她对那位邪恶的女战士重要吗?他与之作战的角兽只是普通的侦察兵,还是他们一直在寻找凯特?在他的一生中,他发现自己第一次希望自己知道更多的关于黑暗和邪恶的信息。 当他们把伤员抬进大门时,他听见他在下面呻吟。 第六百一十一章 同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凯特急忙跑到瞭望塔的底部,觉得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她已经厌倦了坐在中央的大火炉旁。即使是格雷罗根的存在也不能让她安心。在这么多忙碌的成年人中间,她感到很孤独。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也不认识,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自己的位置。火焰使她想起了克莱因伯爵城堡的大火。梯子在她光着脚的脚下吱吱作响。她像猴子一样敏捷地爬上了岗哨。 白恩独自坐着,望着外面的黑暗。太阳早已落山,像地平线上的一片血污。一轮更大的月亮飘向天空。银色的光被冲了下来。一阵微风吹袭了凯特的脸颊,森林里响起了沙沙的声音。白恩看着它,就像被催眠了一样,陷入了自己的黑暗思绪。她飞快地跑过去,盘腿坐在他旁边。 “白恩,我很害怕,”她说。他低头看着她,笑了。 “我也是,小家伙。” “别这样做!” “做什么?” “叫我‘小家伙’。和格雷罗根一样。他从不直呼别人的名字,对吗?我叫凯特。你应该那样叫我。” 白恩朝她笑了笑。“好吧,凯特。你能帮我个忙吗?这可能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 “如果我能的话。” “告诉我关于你父母的情况。” “我没有父母。” “每个人都有父母,凯特。” “除了我。卡尔的妻子海蒂在篮子里发现了我,她总是在那里采浆果。” 白恩笑了。“你是在一丛浆果下面被发现的?” “这并不好笑,白恩。他们说附近有个女妖。村民们杀了它。他们也想杀我,但是海蒂不让他们这么做。”白恩努力绷着脸。当他看到她的表情是多么严肃的时候,他的欢乐就消失了。 “你是对的。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们收留了我,照顾我。现在他们都死了。” “卡尔和海蒂知道你父母是谁吗?任何想法?” “你为什么问这个,白恩?这真的很重要吗?” “有可能”。 凯特回想起卡尔喝醉的那个晚上。他和海蒂以为她睡着了。她溜到厨房去喝水,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当她意识到他们在谈论她时,她呆在了门的另一边。那天晚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本想问他们更多的问题,问他们是什么意思,但她太害怕了,不敢问。现在她意识到她永远也不会有机会了。 “我曾听他们说起城堡里有个年轻姑娘,长着和我一样的头发。”她的名字叫贾斯汀。她大概是克莱因伯爵的一个远房表亲,一个来和这个家庭住在一起的穷亲戚。她在我出生前一年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我想我知道。”白恩轻声说道。 一阵脚步声接近了塔底。梯子颤抖着,梅斯纳的头从活板门里探了出来。 “你还在这里,白恩先生。我是来接替你的。到下面去吃点东西。你也是,孩子。没有罗尔夫的踪迹吗?他失踪。” “我什么也没看到,”白恩说。 “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 “你叫什么名字?”贾斯汀问。她的侦察兵抓住的那个长胡子的男人向她啐了一口唾沫。她向马洛-格雷曼点点头。那头角兽举起了他的拳头。肋骨断了,有一道裂缝。那个男人的头垂了下去。如果不是那两只角兽在支撑着他,他早就倒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张开了嘴。血从他的下巴滴到他的皮背心上。贾斯汀伸出手,从指尖取了一些。她尝了尝,觉得又咸又暖,浑身充满了力量。 “罗尔夫,”他终于说道。当时贾斯汀知道,无论她问什么,他都会告诉她。她知道并不是护林员杀死了盲眼特里尔的队伍。在营地袭击中幸存下来的追踪者告诉了她关于那个女孩的监护人的事。 “有一个矮人和一个黑发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旅行。给我讲讲他们吧。” “去生你的地狱吧。” “我会的……最终,”贾斯汀说。“但是你会在那里迎接我的。” 男人尖叫着,因为其中一个角兽弄断了他的肩膀。他痛得全身僵硬。他脖子上的肌肉像绷紧的钢丝一样突出来。最后,关于他如何在森林里遇到矮人、黑发男人和女孩的故事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滚落了出来。最后那人停止了说话,站在她面前,被自己的口供弄得筋疲力尽。 “把他带到圣坛上去!”贾斯汀命令道。 因为他们把他带到卡扎基塔尔的祭坛,这名男子试图挣扎。他逃跑的努力是徒劳的。角兽们太强壮,太多了。他看到等着他的是什么,吓得哭了起来。当他看到那座大石堆和顶上的黑色祭坛时,比他被角兽俘虏时更害怕。他一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贾斯汀想。克莱因伯爵和查韦斯的头颅似乎最使他害怕。 “不!不要!”他尖叫起来。 她小心地把他捆好,轻而易举地把他抬到祭坛前。军队聚集起来,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当月亮冲破云层时,她示意鼓手开始。不久,大鼓发出了有节奏的声音,像心跳一样缓慢。 她站在石堆上,感受着缓慢集结的力量。她望着外面和下面一片动物的面孔。他们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她拔出剑来,举过头顶。 “以血还血!”她喊道。 “为骸骨王座而战!”回答的喊声从一百个人的喉咙里被扯了出来。 “以血还血!” “为骸骨王座而战!”这一次的回应更加响亮。树林里雷声隆隆。 “以血还血!” “为骸骨王座而战!” 刀刃落下,把罗尔夫的肋骨分开。她向前探出身子,用她那只戴着护手的手伸进那人黏糊糊的内脏里。她把那颗心扯开,举过头顶,发出一阵可怕的吮吸声。 在某个地方,在空间之外的空间里,在时间之外的时间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响应了她的召唤。它向内流动,从外面螺旋上升。祭坛上方的空间里聚集了一团红色的脉动的黑暗。它流进了她举过头顶的那颗心脏,它又开始跳动了。她伸出手,把心脏放回献祭者的胸膛里。 过了一会儿,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四周一片寂静。接着,那个曾经是罗尔夫的东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尸体胸部的肉流到一起,开始冒烟。接着尸体笔直地立在祭坛上。它的眼睛睁开了,贾斯汀认出了从里面向外窥视的那个人。她的身体暂时被她的恶魔王子卡扎基塔尔的精神控制住了。 当肉体在皮肤下流动时,烟从尸体上升起。一股腐烂和烧焦的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充满了她的鼻孔。不死的框架所包含的思想和力量正在将它塑造成一种新的形状,一种与恶魔王子的非人的美丽形体有些相似的形状。贾斯汀知道,尸体会在几分钟内烧尽,无法控制体内的能量,但这没关系。她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和她的主人交谈,寻求他的建议。 她很快地概述了罗尔夫告诉她的话。“我要去这个地方,把那里的人都杀了。” “去做吧,我主的宠儿。”恶魔王子那可爱的声音像钟声一样从他那腐朽的身体里发出来。她又一次感到了在他面前她总是表现出来的认可和崇拜的感觉。 “我要杀死这个女孩。如果矮人和那个人想保护她,我就把他们的心献给你。” “最好的办法是用最快的速度杀死他们。他们是堕落的一对,无情而致命。矮人携带着一件远古时代制造的武器,成为众神的祸害。而另一个……他们都是毫无怜悯的杀手。” “他们俩事实上已经等于死了。我按照你的预言全副武装。没有一个战士能在战斗中战胜我。如果你所说的是真话。” “扪心自问,我主的宠儿。你知道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你也要知道这一点——如果你做了这件事,不朽和在我主的选民中占有一席之地,就一定是你的了。” “会成功的。” “那么带着我的祝福去吧。散布混乱和恐怖,不要把你选择的猎物留在世间。” 恶魔王子在场的感觉消失了。尸体一头栽进泥土里,已经开始碎裂成尘土。贾斯汀转身向她的部队发出了出击的信号。 第六百一十二章 神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抬头看着华丽的黄金长矛。阳光透过敞开的神庙大门照射在它身上,使它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覆盖在矛头上的符文使他想起了他自己从地下获得的那柄剑的剑刃上的符文。他并不太惊讶。他的剑曾是熔火之心骑士团——一群马尔努斯圣堂武士——最珍贵的财产。这把剑上有神圣的标记似乎是很自然的事。 在场的人很少;只有一些盘腿坐在地板上祈祷的老妇人。婴儿和他们的母亲在外面尽可能地呼吸新鲜空气。白恩猜测这里关着门会很闷。 这座神庙只是一座简朴的神龛。祭坛上光秃秃的,只有用来举行婚礼和签订合同的长桌。马尔努斯在这里不是个受欢迎的神。大多数的伐木工人都向自然和荒野之神——塔拉尔寻求保护,但白恩认为,当地人对长矛的崇拜会得到一些好处。很少有人愿意冒犯诸神。神庙也将成为连接遥远首都的纽带。这是马尔努斯帝国的一个标志,代表它有法律和有执行法律的人。对国家的狂热崇拜是把马尔努斯帝国各不相同、相距遥远的民族联系在一起的纽带。 神庙的这些墙壁上没有在富裕地区流行的横带和挂毯。祭坛本身是用一块木头而不是石头雕刻的。他很想摸一摸那柄长矛,看看它是镀金的,还是简单地画上去的。然而,祭坛的雕刻并不是普通的雕刻。他很欣赏环绕在教堂边缘的螺旋形图案和第一个皇帝的头像。他想知道是谁负责这些木制品。他还想知道角兽来的时候它会不会烧起来。 白恩低下头,想要做一个祈祷的手势,开始祈祷。他想要祈祷这座城市会被拯救,他和他的朋友们的生命将能逃过一劫。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能为之祈祷的神,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手势,或许他应该向魔法之身祈祷?想到这里,白恩叹了口气。 白恩在原地站了一会,接着先用手摸了摸长矛,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祈求好运,然后起身告辞。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着关节在咔哒作响。他昨晚在弗里茨-梅斯纳和他家人的碉堡里过夜。地板比一堆冰冷的树叶略好一点。他不得不承认,有时他会想念法塔林岛上那张铺着床垫的床;曾几何时,身为领导者并不完全是坏事。例如,现在,他可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宿醉一宿,而不是在某个没人听说过的村庄里等待邪恶势力的袭击。 “白恩……”是那个女孩,脸色苍白,面无笑容。“梅斯纳先生告诉过我,我会在这儿找到你的。” “他是对的,凯特。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白恩。我梦见有什么东西从森林里出来,把我拖走了。我梦见我在黑暗中迷路了,有东西在追我……” 白恩对此表示同情。很多次他也经历过类似的噩梦。 “嘘,小家伙。他们不是真实的。梦不会伤害你。” “我不这么认为,白恩。在野兽袭击我家的前一天晚上,我也做了同样的梦。” 白恩突然觉得有点冷到骨头里。在他的脑海里,他可以想象出邪恶的力量越来越近,带来不可避免的末日。 ———— 贾斯汀高高坐在马鞍上,骑在她那匹漆黑的大马上。头顶上乌云密布,巨大的、黑暗的雷雨云似乎在呼应她内心沸腾的暴怒情绪。这条路是马尔努斯帝国大道的一部分,是畅通无阻的。它是花费了多年时间来建造的,为了让皇帝的使者可以快速通过。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她认为这样的道路会加速马尔努斯帝国被不可避免的邪恶所毁灭。来自荒原的入侵者可以利用它们迅速向西移动。她将这一过程比作疾病利用自身血液传播的方式。是的,她认为,这个帝国正在灭亡,而邪恶就是要杀死它的病魔。 邪教的秘密阴谋集团正在城市里传播腐败,诱人堕落;成群的角兽和突变体在森林里制造恐怖;邪恶之主的勇士们从北境和远处的荒野越过边境;兽人们正带着毁灭的力量从南方赶来。她知道这些并不是不相关的事件,而是同样的疾病的症状。首先是马尔努斯帝国,然后所有的王国都会成为它的牺牲品。不——她不能把它当作一种疾病,她对自己说。这是一场讨伐这个世界的远征。 她回头看看跟着她的那支小军队。首先是角兽的队伍;高大,畸形,强壮,每一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勇士。在他们身后,她那巨大的黑色秘密武器隆隆作响,那是一门长鼻子的恶魔大炮,它摧毁了克莱因城堡的大门,使她有可能占领其他的要塞城镇。它是由一群被俘虏的奴隶拉着的,这些奴隶由装备黑甲的工匠驱赶着。走在最后面的是拾荒者,他们是一群没有组织的乌合之众,像豺狼一样跟在一群狮子后面。是一群突变,畸形和精神错乱的家伙,被他们的正常亲属赶出他们的村庄和家园。他们被仇恨所驱使,准备对人类进行报复。 她想,她自己生活的一切要素都在那里。这条通向死亡和毁灭的道路,只不过是她一生所走的道路的延伸。这种想法使她难过。今天她感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分裂。就好像她是两个灵魂住在同一个身体里。一个是黑暗的,被驱赶的,以屠杀和灭绝为生;它以自己的力量为荣,以别人的软弱为耻。它鄙视自己的弱点。她知道这一点——这是她的卡扎基塔尔的一面,就像地狱的园丁精心培育他们的地狱之花一样。它拥有恶魔和永生的种子。这是一个纯粹可恨的人,有动力,有决心,有力量。 另一个灵魂是软弱的,她恨它。她对自己生活中无休止的暴力感到厌恶,只想让它停止。是她的那一面感到了痛苦,渴望向痛苦屈服,不让痛苦降临到别人身上。长久以来,它一直被淹没在水里,被她生活中的种种事件搅得几乎认不出来了。在查韦斯死之前,她甚至不让自己知道它仍然存在。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她复仇的欲望太强烈、太迫切了。她早在七年前就和恶魔订好了契约;为了复仇,她必须守住它。现在她的目的实现了,她再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疑惑。 疑惑集中在那孩子身上。她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她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它在生长,在踢腿。那是她在野外流浪的漫长而痛苦的日子里所忍受的,那时她四处摸索寻找树根和蛆虫,喝着溪水,睡在树下的洞里。在她惊恐万状地逃走以后,这是她在荒蛮的日子里唯一的伙伴。随着饥饿、困苦和恐惧慢慢地把她逼疯,她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她怀疑如果她没有在森林里遇到角兽的女人们,她或它是否会幸存下来;如果她们没有收留她,保护她,喂养她。在她的记忆中,她们与戈索尔和昂格尔部落相比,显得出奇地腼腆和温和。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她们是按照她们那位恶魔般的恩人的指示行事的,但她对她们的感激之情丝毫不减。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天,她们把孩子从她身边带走了,从那一天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过那孩子。她现在知道了,她已经通过多年的考验和战斗赢得了权利,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恩人的计划的一部分,这是一个恶魔般的策略,目的是让她超越她的人性,加入神选之人的行列。她知道这是她与脆弱的人类之间最后的纽带,她鄙视它——但也想了解它。 她回忆起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角兽们把她拖到森林里那个巨大的黑色祭坛前。他们让她在刻有可怕的符文的黑石头前鞠躬。他们把她放在岩石上,用他那锋利的黑曜石刀刃割开她的喉咙和手腕,而他的助手们则高呼着对杀戮之神的赞美。 她当时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死,她会很高兴这是她痛苦的结束。相反,她发现了新生活中最黑暗的一面。她的血涌了出来,被困在祭坛表面的凹陷处。不知怎么地,她挺直了身子,由于愤怒和反抗,以及在她内心绽放的一种奇怪而安详的仇恨而站了起来。就在那时,她感觉到了那个人的存在。就在那时,她看到了那张脸。 在她自己的血泊中,她看到了恶魔的形体成形。红色的嘴唇从红色的液体中冒了出来,用嘴说出问题、答案和承诺。它问她是否想报复那些把她带到这里来的人。它告诉她,这个世界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腐败、堕落和邪恶。它许诺给她力量和永生。它说出了它的预言。不知怎的,在这场磨难中,她一直站在那里,摇摆着,充满了痛苦。后来她似乎记得,她自己的血,变黑并且冒着烟,不知怎么地从圣坛上流回来,流回了她的血管里。伤口咕嘟咕嘟地合上了,而毒液和力量在她体内熊熊燃烧。 那些日子,她一直躺在燃烧的梦境中,而她的身体却发生了变化,被她自己被玷污的血液中所携带的恶魔的本质所感动。黑暗扭曲了她,使她坚强。她的嘴里长出了尖牙。她的眼睛改变了,以便在黑暗中看得见东西。她的肌肉长得比常人强壮得多。她从恍惚中醒来,知道把她带到森林深处这个隐蔽的祭坛的,并不是偶然的,而是一种黑暗的命运和一个邪恶的恶魔意志的突发奇想。 角兽们从某处拿出一套黑甲,上面覆盖着符文。在接下来的整个上午,他们重复了这个仪式。她的手腕又一次被割开了,恶魔的存在又一次出现了。这一次,盔甲被固定在她的身上。血液在钢板之间流动和凝结,形成了肌肉、静脉和肉垫的网状结构,使装甲成为第二层金属皮肤。这个过程让她变得很虚弱。她又做了一次梦,在梦中她看到了她必须做的事。 她离开了角兽们,独自闯荡了好多年。她的长途跋涉带着她不断向北,穿过卡斯勒夫,穿过巨魔之国,来到极地的荒原和黑暗的追随者之间漫长而永恒的战争中。她曾为得到她的黑暗之神的青睐而战斗,在每一次战斗中,卡扎基塔尔的预言都被证明是正确的。她战胜了舒马赫-铁拳,寇霍恩的牛头人角斗士。她献祭了梅丽莎,欺诈之主萨索瑞恩的女祭司,在她自己的祭坛上。她把撒卡里亚——那个斯雷维士的极其肥胖的勇士,散发着香味的四肢撕裂。她参加过大小战役和围城。她在失落的矮人城堡下的废弃矿坑里跟踪她的人形猎物。她在那里招募了喜欢吼叫的仆人。 每一次冲突都给她带来了新的天赋和力量。她获得了她的战马“影子”,通过向它的主人施赖伯发起挑战,与他单打独斗,并撕下他的心脏作为献给邪恶之主的礼物。在地狱之口的一场大战之后,她从北地之人的首领肯达尔-詹娜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取下了她的地狱之剑。她战胜了变异的野兽和怪物,在技能和力量上不断成长,直到她的恩人告诉她,是时候回来复仇了。在这段时间里,当她感到凯旋的激动、胜利的喜悦和战斗的纯粹乐趣在她那肮脏的血液里歌唱时,她有时会想,这孩子后来怎么样了,角兽们是不是饶了他。 她知道,现在这对她已无关紧要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这不过是另一块被丢弃的肉,在这个可怕的世界的废墟中绝望地生活和死去。这是游戏中最后一颗要牺牲的棋子,这将使她获得永生。这就是一切。 于是她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她知道,卡扎基塔尔不回去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而那个孩子被宽恕是有原因的。也许这是最后的考验。也许这个恶魔出于自己的变态原因,希望揭示她内心中的某种终极缺陷。如果是这样,那它就注定要失望了。她最终会证明自己比石头还硬。让黑暗之神带走任何想阻挡她的人。 第六百一十三章 防御措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望着头顶上的云层。他们在狂风的推动下,被狂风吹得翻滚起伏。森林的颜色从浅绿色变成了更暗、更不祥的阴影。似乎树木和其他东西一样,都在等待着。 他站在木街垒顶上的栏杆上。他向田野望去,竭力想看到矮树丛里有什么动静。他猜想现在已是傍晚时分。 他旁边站着格雷罗根,忘情地研究着他的斧子。沿墙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弓箭手站在那里——这是护林员中的一员,能在二百步之外射中靶心。每一个弓箭手旁边都有三个装满箭的箭袋。当白恩目测这里到树林边缘的距离时,他意识到这里是一片杀戮之地。任何进攻者都会陷在犁过的土地里,很容易成为弓箭手的猎物。 他试图让这种想法使他安心,可事实并非如此。森林里的夜晚不同于法塔林城灯火通明的大道上的夜晚。当夜幕降临时,一切都是那么的漆黑。六步开外的一个人的轮廓便模糊不清。天黑以后,只有月亮才有亮光,但云层会把它们遮住。 当天早些时候,护林员们在森林的边缘布下了陷阱:削尖的树枝向后弯曲并绑好,当绊网被触发时,树枝会向前折断;有些坑是用来困住粗心大意者的脚踝的,有些坑里装满了削尖的木桩,上面覆盖着一块块的草皮;熊夹和人夹陷阱也在那里,弹簧驱动的钢颚随时准备咬任何入侵者。如果村民们能在袭击中幸存下来,他们的工作将是拆除自己的设备。他想,他们浸透树林的那种防御措施的彻底性,也许反映了一种信念:他们将无法存活。 白恩用手指敲打着墙顶,感受着苔藓覆盖的木头粗糙地碰触着他的手指。格雷罗根不自觉地哼着小曲,无视樵夫们愤怒的目光。等待永远是最糟糕的事情。他所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没有他之前的预感那么糟糕。一旦行动开始,他就没事了。他会感到害怕,但求生的简单本能会占据他的头脑。因为现在他无事可做,只能站着等待,面对他想象中的恐惧。 他想象自己受了伤,一个高大的角兽站在他身边。他想象着自己面对着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克莱因伯爵城堡的屠杀,他的恐惧挣脱了自我控制的束缚。为了安慰自己,他试着回忆自己在与角兽战斗中幸存下来后的感受;记忆一片苍白。他又试着想象这场战斗结束后的情景,他和格雷罗根都是英雄,他们集结了军队,赶走了角兽。这似乎难以令人信服。 “他们很快就会来的,人类。”他听起来几乎很高兴。 “这才是我担心的。” —————— 噩梦般的形状飘到了树林的边缘。在微弱的光线中,白恩以为他看到树林中有一个巨大的牛头人。一支箭从胸墙里射出,没有射中。是的,他们就在那里。更多角兽的轮廓清晰可见。有什么东西扰乱了矮树丛。它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并且让矮树丛就像水被巨大的庞然大物在它的表面下移动一样散开了。云层散开,月光低垂下来。光芒照亮了地狱般的景象。 “格瑞尼的骨头!”格雷罗根诅咒道。“看!” “什么?” “那里,人类!看!他们有一台攻城机械。难怪克莱因城堡陷落了。” 白恩看到了一群穿着黑甲的身影。他们包围了一架巨大的长嘴机器,它就像一架多管的攻城大炮。他们用鞭子击退了一群咆哮的突变体。当他注视着那武器时,他看见他们扭曲的领队爬上了引擎后面的一个座位。其他的黑暗战士急忙绕过机器的基座,拔出金属支架来固定机器。当首领转动一个大曲柄时,武器转向了村子。它的炮口是用龙头形状铸成的。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白恩也能听到它转动时发出的吱吱声。更多的箭射向它,但他们还是没有射中。树林里回荡着嘲笑的喊声。 “怎么了,那是什么?”一个城墙上的樵夫问道。“它能做什么?” “该死的——那是一门大炮!”白恩解释道。“现在我们知道克莱因城堡的防御工事是怎么回事了。” “我们能做什么?”另一个樵夫问道。 “没什么能做的!天完全黑了,他们就会破墙而入,向我们发起冲锋。那群怪物在黑暗中也能看见东西。但村民们不能。”白恩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这听起来对野兽来说太复杂了。”第一个发问的樵夫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要对付的不只是它们,人类。这是一个邪恶的勇士和她的整个随从。他们并不缺乏智慧。相信我,我以前也和他们打过仗。”格雷罗根开口说道。 白恩很好奇矮人什么时候跟邪恶之主的勇士打过仗,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试着估计森林里角兽的数量,但没有成功。他们躲得远远的,因为他们知道当守军不知道他们的人数时会使守军更加害怕。对未知的恐惧是他们的另一个武器。白恩感到他的心往下沉。 白恩建议说:“也许我们应该冲出去先把大炮毁掉。” “这正是他们所等待的。在那里杀戮,对他们和对我们都有好处。”矮人摇着头说道。 “不过,他们有弓吗?——他们是角兽。” “没关系。我们在外面有太多用来寻求安慰的陷阱。一定会有人撞到它们的。” “我以为你想要一个英勇的死亡?” “人类,如果我只是站在这里等着,它会来找我的。看!” 白恩朝矮人伸出的粗短手指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看见那个穿着黑色盔甲的邪恶勇士骑马停在巨大的大炮旁边。他现在可以看见一群野兽般的面孔在树下怒目而视。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他看见一群长角的人影从森林的屋檐下涌了出来,开始成群结队地出现。 在森林深处的某处,一个巨大的鼓声开始响起。一声号角声和另一声鼓声回应了它。尖叫声和合唱声响彻夜空。不知怎么地,在这些奇怪的词语的节奏韵律中,他开始感觉到某种意义。这就好像他的祖先在远古时代就养成了这种本能,而仅仅是这件事就唤醒了他的这种本能。他摇了摇头,想消除幻觉,但这似乎无关紧要。无论他做什么,似乎那种本能又会回来。 噪音渐强,接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了。它刺激着人们的神经,让白恩的胃里好像蝴蝶飞舞。往外看,白恩可以看出吟唱是有双重目的的。它破坏了角兽的敌人们的士气,并帮助这些邪恶之神的追随者陷入疯狂。他能看到他们用武器撞击盾牌,咬着刀刃,割伤自己。他们疯狂地跳着舞,抬起腿,然后跺着脚,仿佛是在用蹄子踩碎敌人的头骨。 “我希望他们能快点把事情做完。”白恩喃喃自语道。 “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进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邪恶之主的勇士举起了她的剑。角兽部族突然沉默了。她转过身来,用角兽的语言跟他们说话,他们报以欢呼声和咆哮声。她转向攻城引擎顶上穿着全副盔甲的部队,用她的剑做了个手势。其中一个人跳了一会儿,然后点燃了导火线。经过五次漫长的、无声的心跳之后,强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了雷鸣般的声音。随着一声响亮的口哨声,白恩附近的一段城墙发生了爆炸,木头碎片、土块和肉块纷纷飞向空中。角兽们欢呼着,嚎叫着,就像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地狱大军。 当炮筒开始在基座上移动时,白恩退缩了。他看得出来,这些木墙根本抵挡不住那件可怕武器的魔力。他们天生就不能够承受这种惩罚。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城墙上跳下去,在镇里找个隐蔽的地方。 格雷罗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呆在原地,人类。他们下一个攻击的目标是瞭望塔。”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白恩看着那门丑陋的大炮问道。 “我这辈子跟大炮打过交道,这门大炮跟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我可以看出他们射击的轨迹。” 白恩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尽管他感觉背上的肉一直往下爬。他确信他实际上是在俯视武器的炮口。它又发出了声音。火焰和烟从炮口里喷了出来。吹口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巨大的木制瞭望塔的一条腿被炸掉了,炮弹在它前面的栅栏上打了一个洞。塔向后摇摇欲坠。一个哨兵从他的岗位上掉了下来,两臂旋转着,重重地摔在地上。在空中时,他那长长的哀嚎,即使在角兽的咆哮声中也听得见,但由于他突然撞到下面的地上,他的叫声被打断了。 白恩闻到了烟味,听到了背后燃烧的噼啪声。他回头瞥了一眼,发现一座建筑物和塔楼的残骸已经开始燃烧。他不知道这是否是爆炸的效果。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有人开始叫其他人去拿水。他朝墙那边瞥了一眼,那里似乎只有几个可怜的守军,他们的弓紧紧地攥在手里,等待着。他和最近的那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那是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他的脸吓得发白。 白恩绝望地盯着外面的黑暗,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或许直到守军的士气崩溃,或者整个城镇被夷为平地。 贾斯汀看着那门大炮在城墙上敲开了第三道缺口。她断定这就足够了。他们需要为下一个堡垒保存火药。缝隙大得足以让她的部队通过。防守者又累又慌乱。进攻的时候到了。她向她的号手做了个手势。他吹响了前进的号角。随着人皮的战鼓的节奏,角兽们开始向前行进。 贾斯汀感到她内心的嗜血欲望在增长,她想要将灵魂连同鲜血一起奉献给那位邪恶之主的欲望也在增长。今晚她要给他一个很大的礼物。 白恩看着角兽们如同潮水穿过开阔的场地。弓箭手们从城墙上开始射击。他们冷静地、有条不紊地、有效地选择了目标,然后放飞箭矢。箭穿过黑暗,在角兽的前胸、喉咙和眼睛里找到了归宿。疯狂的邪恶崇拜者无情地涌来,伴随着他们地狱般的鼓声。随着音乐的节拍,他们呼喊着他们邪恶之神的名号。 白恩能感觉到手中的剑柄摸起来很滑。白恩觉得自己躲在栏杆后面毫无用处,而其他人则在战斗中杀死前进的敌人。他的心跳加速。他呼吸急促,好像已经跑了一里。他竭力抑制恐慌的情绪。他知道很快就到了该投入战斗的时候了。现在他对这场战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从远处,他看见身穿黑色盔甲的女魔头在催促手下前进。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恶魔般的女神,准备在黎明到来时用鲜血和灵魂来当做贡品。 他看见一个长着山羊脑袋的角兽倒了下去,他的腿被夹在捕熊器的钢爪里。他的同伴们甚至没有减速。他们继续前进,用铁蹄把他踩得血肉模糊。伤亡似乎对他们没有影响。他们一点也不害怕。也许这是真的。他们是没有灵魂的恶魔,对所有正常的情感都免疫。或许,他告诉自己,他们只是知道他们复仇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角兽几乎就要扑向他们了。白恩可以看到他们眼睛里反射的火光。他能看到他们嘴唇上的血淋淋的泡沫,他们似乎在疯狂地咬着自己的脸颊和舌头。他能闻到它们散发出的发霉、毛茸茸的臭味。他几乎能辨认出蚀刻在个别武器上的粗糙符文。 弓箭手们带着最后一根箭,拿起他们的剑和斧头,向四周挥舞。有些人已经爬下了梯子,走到建筑物之间的地面上,加入了斧兵的队伍。有些人正从他们站着的平台上往下跳,悬在一臂远的地方,直到最后几步距离才落地。 “来吧,白恩。”格雷罗根开口说道。“是给它们放血的时候了。” 白恩强迫他发紧的四肢活动起来。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才使他们服从他。 贾斯汀笑了,角兽们加快了步伐,从大炮炸开的缝隙中冲了进去。她听到了武器对武器的声音,钢铁对钢铁,他们在里面遇到了防御者。她用膝盖碰了碰战马的两肋。它立刻用它那超越动物的智慧做出了回应,把她带到战场上。 白恩挡住了一个牛头人的斧子。这一震使他感到手臂脱臼。他单膝跪地,用另一只手中的剑向上捅了一下,将古老的圣堂武士之剑刺穿了受害者的心脏,然后将那柄剑将受惊牛头人的肋骨下拉了出来。 白恩在法塔林岛上见过牛头人,也了解他们的习性,但从未真正面对这些牛头人。而现在,他知道这些怪物简直是杀戮机器,高大,拥有巨大的力量,不过好在他遭遇的这一只至少没有足够的技巧,这也是他能活下来的原因。 白恩在把脱臼的手臂装回原位后,注意到在另外一场致命的摔跤比赛,为了避免被一名护林员和一名角兽击倒,他及时的向后跳去。两人在他面前倒在地上,使劲地哼了一声。 很明显,白恩认为,用不了多久,角兽的超强力量就会占上风。他立即做出了决定。他用一只手中的长剑,朝角兽宽阔的后背刺去。它挣扎着站了起来,痛苦地嚎叫着。就在这时,白恩用他另一只手里的剑把它的头从肩膀上砍了下来。 角兽的对手站了起来,向白恩点头致谢。这就是白恩在城垛上看到的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孩。他刚来得及耸耸肩,又一波角兽朝他们冲来。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他似乎听到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第六百一十五章 巷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贾斯汀冲进中间入口周围的一堆尸体中,用她的地狱之刃猛烈地攻击着,每一击都要杀死一个人。她的马用蹄子踩着伤兵,鼻孔里充溢着血腥味,得意地呜咽着。她稳稳地骑在马鞍上,心里明白没有什么能阻挡她。 “跟着我!”她喊道,角兽们聚集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楔子,把他们的人类对手赶回城里的街道上。在她身后,援军源源不断地涌来,淹没了各个小巷。她感到胜利了。今晚,你们的灵魂将会为杀戮之王献上尖叫。 当她的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尖叫时,她胜利的感觉稍稍减弱了。她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箭从它的眼睛里伸出来。即使是垂死的时候,那动物也没有退缩,并试图把她扔下去。而是带着不可思议的自制力;相反,它蹲了下来,让她有时间从马鞍上跳下来。 她满腔怒火。影子带着她从极地的荒原一路走来,要找到另一匹马可不容易。她发誓,不管谁杀了它,都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偿还,即使她必须杀死这个可怜的粪堆里的所有生物。然后她笑了,露出她那又长又尖的牙齿。她喉咙里发出一阵狂笑。她只是发誓要做早在战斗之前就已决定要做的事。 白恩停在一幢建筑物的阴影里,绝望地瞪着四周。他喘着粗气。他的衣服被血汗湿透了。他持剑的手臂麻木了。格雷罗根在哪?他们在战斗的早些时候就分开了,而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战斗的激烈使他除了注意当前敌人的行动之外,什么也没有注意到。 现在,他有了喘息的空间,而矮人却不见了。白恩知道找到矮人是很重要的,有了大斧的帮助,他的生存几率会大大增加。如果这一切都失败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在矮人作最后一次抵抗时在场,履行他发誓要亲眼目睹一切的誓言,即使他自己不久后也会死去。 周围的建筑物都着火了,火焰给现场增加了地狱般的光亮。在滚滚浓烟中,战斗仍在继续。白恩看到了朦胧的角兽与人类战士的幽灵在雾中搏斗。他能听到怪物们的怒吼,垂死之人的尖叫和武器与武器的碰撞声。在这一场混战中,所有的阵形都消失了。杀死或者被杀,在一场残酷的殊死搏斗中。 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他似乎听到了格雷罗根的呐喊。他鼓足勇气,鼓起力量,强迫自己的双腿朝他以为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他向一直保护自己的不知名的神做了一个简短的、毫无希望的祈祷,请求那位他仍然不知道名号的神保护他自己、格雷罗根、凯特和其他所有人。有那么一会儿,他想知道那个女孩在哪儿。 在这场疯狂的战斗中,凯特迷失了方向,无法逃脱。她本不想留在神庙里,因为她知道这是注定要失败的。她需要一个地方躲避野兽。她仍然没有找到它。 她往一边一闪,蹲在一个雨桶后面。附近,两个年轻人正在与一头野兽搏斗。一个人抱着它的腿,另一个人用大石头砸它的脑袋。凯特从没见过这样的事。这种纯粹的麻木不仁的暴行令人震惊。所有的参与者似乎都有一种疯狂的感觉,驱使他们做出可怕的残忍和疯狂的勇敢行为。 没有人给予宽恕。没有人要求怜悯。 成群的战士被他们自己的狂怒和嗜血的欲望所驱使,横扫大街小巷。空气中充满了垂死的人和角兽的尖叫声。钢与钢的碰撞声在燃烧的黑夜中发出。暴徒们的蹄子和脚搅着泥泞的泥土,上面沾满了鲜血。 一只野兽把一个人插在他的矛尖上,并发出胜利的吼声。当那个人的朋友们把它砍成碎片时,它的叫声变成了愤怒和恐惧的咆哮。一群人围着一个牛头巨人。当它伸手去抓其中一个时,另一个人就会从它的盲区跳出来刺它。很快,它就从十几个割破了的小伤口中流血;随着一声猛烈的吼叫,它冲向最近的一名战士,凭借自身的重量把他打倒在地,冲出圈子,混进了暴徒之中。 当看到穿着黑色盔甲的女人大步穿过人群时,凯特几乎尖叫起来。她害怕邪恶的勇士会来找她。然后,格雷罗根从阴影中走出来发出挑战。那女人咆哮着,露出了血迹斑斑的尖牙,并向矮人猛扑过去。那一击几乎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东西。她不知道格雷罗根是怎么把斧头拦在攻击的路上,但他还是做到了。黑色的钢铁与蓝色的星铁相互碰撞。红色的火花在烟雾中飞舞。 格雷罗根以自己的一拳回击了那女人的一击。斧头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她劈来。那女人俯身躲开了那一击,接着向前冲去。不知什么原因,矮人的斧头就在那里,挡住了这一击。他们站在那里对峙着,紧靠着对方,刀刃紧靠着刀刃,以非人的力量与恶魔的力量相对抗。双方都没有让步。格雷罗根的手臂和肩膀上隆起了一根根肌肉。汗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的脖子和额头上都是隆起的青筋。女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乌木雕像。她的盔甲似乎被固定住了。她苍白的面孔是一张白骨的面具,是嗜血成性的凝固形象。她的眼白消失了;她的眼窝闪着红光。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们俩陷入了巨大的僵局,彼此都无法挪动对方。凯特从眼角瞥见一群野兽逼近。他们向战场冲去,显然一心想杀了那个矮人。凯特不假思索地尖叫着发出了警告。角兽们走到他跟前时,格雷罗根向一边瞥了一眼。在最后一刻,他退了一步,挡开了一个会把他劈成两半的攻击。凯特担心这名女子会趁机刺伤他,但她不必担心。战斗的浪潮开始围绕在这两名战士周围,邪恶之神的勇士和弃誓者在混战中被分开。凯特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注意到那个女人正盯着她看。她直视着那红色的目光,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想尖叫,但当她张开嘴时,却没有声音。那个穿着黑甲的女战士走了过来。 杀人的欲望在贾斯汀的脑子里轰鸣。根植于她灵魂深处的黑暗威胁着要将她完全吞噬。疯狂在她的血管里沸腾。嗜血的欲望像药品一样充满了她;她对这场大屠杀欣喜若狂。她想找到矮人并杀死他。在她所遇到的所有敌人中,他是最强大的。是献给杀戮之主的一份厚礼。就在她要把他的斧头推到一边并杀死他的最后一秒钟,命运以她自己那些愚蠢的追随者的形象介入了,把他们分开了。她想再次找到他,结束这场决斗。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女孩。仿佛是不情愿似的,她看见那张受惊的小脸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时候一劳永逸地结束这一切了,让她踏上永生之路,抓住她在主人面前的光荣命运的机会。那个在她心里越长越大的黑暗的东西知道自己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便得意地嚎叫起来。 她把矮人忘得一干二净了,朝着自己的命运大步走去。 第六百一十六章 死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转过拐角。他立即再次投入战斗。燃烧的建筑物的热气使他暖和起来。刺鼻的烟味充满了他的鼻孔。战斗的喧闹声在他耳边回响。他能听到格雷罗根的喊声,他在砍倒敌人,但他的眼睛被本能的、不假思索的恐惧吸引到邪恶的勇士——以及在她面前的黑暗中畏缩的孩子身上。 他现在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的相似之处显而易见。不只是头发上的白色条纹。他们有相似的特征:同样的大眼睛,同样的窄下巴。看到女战士举起剑来攻击,他向前冲去,咆哮着,心里知道自己要来不及了。 ———— 贾斯汀看着自己的影子落在她前面的孩子身上。她看到了它眼中恐惧的神情。从同样苍白的脸上,她看到了她和自己的相似之处,不禁纳闷,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究竟是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呢? “你叫什么名字,姑娘?”她平静地问。 “凯特。卡特琳娜。” 贾斯汀点了点头,奇怪的是她对这个消息毫无感觉。 在灵光一闪中,她终于明白了恶魔王子的思考方式。她看到了所有的考验,所有的仪式,所有的牺牲,都是为这个关键时刻所做的准备。她现在知道所有的杀戮和流血都是有目的的。这是一个过程,把她变成了一个不同于过去的人。她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锻炼,就像一个铁匠师傅在磨刀一样。在经历了所有的暴力和屠杀之后,她终于明白,一个人可以适应任何事情,甚至可以适应使他们成为邪恶之主勇士的命运。她知道,在这个时候,她可以转过身去不去看那孩子,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她终于诚实地向自己证实,她已经走在了诅咒的道路上。现在杀了她也没用了。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做这件事,但这毫无意义——只是一个记录,仅此而已。当她在几分钟前决定杀了她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不过,她想,最好还是把东西收拾干净。此刻,她现在的感觉就像她要砍一根木头一样,她把刀刃举得高高的。 当有什么东西撞到她身上时,她的一侧感到一阵剧痛。 ———— 白恩把魔法火枪重新揣回腰间,这是他最后一发子弹,本来是准备当一切快要结束时用来给自己维持尊严用的。不过现在他不用再担心这一点了,他纵身一跃,越过了自己和恶魔战士之间的距离。就在那女人举起剑时,他猛击了她一下,使她失去了平衡,两人都摔倒在地。他知道他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就用他的剑猛击那女人的肋部。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任何痛苦的迹象。 当他们在被践踏的土地上翻滚,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时,白恩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打败了。女人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掐住他的喉咙。他伸出手想把它们移走,至少他很庆幸她把剑掉在了地上,并且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这个恶魔战士比他强大得多,拥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这种力量比他自己的力量要强大得多,就像他比一个孩子的力量要强大得多一样。他拼命想松开她的手,但这就像想撬开巨怪的手指。 她现在压在他身上,盔甲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试图翻了个身,想把肩膀抬离地面,把她甩下去,但是没有用。她似乎能轻松地预料到他的一举一动。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面对的对手对他来说太强大了,而没有人能在这里救他。 黑暗压在他身上,火星在他眼前闪烁。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他听到了格雷罗根的战斗嚎叫声,而他的一部分——无限遥远而又无限超脱的一部分——觉得很讽刺的是,弃誓者将目睹他的死亡,而不是相反。 “现在,凡人,你死了,”女人平静地说,她的手开始扭他的脖子。 随着可怕的压力越来越大,白恩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他知道,如果他一松手,他的脖子就会像树枝一样折断,死亡就会马上降临到他身上。当他试图抵抗时,他感到血管膨胀,肌肉撕裂,他知道这是徒劳的,一转眼就会结束。黑暗加深了。一切都像影子一样。除了他胸中的呼吸声和他心跳声的遥鸣外,四周一片寂静。他知道他输了,他不能再忍受下去了,他的肌肉开始松弛下来,他的身体开始投降了。 “原谅我,玛丽。原谅我。”白恩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呢喃,他的旅程将会终结,而他没能完成自己的复仇目标。悲伤和内疚充满了他的内心,而一切很快就会随着死亡而烟消云散。 这时候,白恩的身体似乎发出了一些古怪的声音,掺杂着喉部运动和吐痰的声音,但仔细听似乎又像是某种远古恶意的语言。 ———— 凯特看着这场可怕的战斗。她知道恶魔战士要杀了她。她知道白恩曾试图救她。她知道那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女人就要杀了他。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附近的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她看到那是恶魔战士丢下的黑剑。它的边缘在火光中闪闪发光。也许她能做点什么。她伸出手想把它捡起来,但它太重了。如果她用两只手。慢慢地,刀刃开始上升。它在她手中扭曲着。剑刃上的符文闪着明亮的红色,她感觉到剑刃内可怕的力量。 现在她要是能—— ———— 白恩的身体内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肉体甚至随着声音和抖动。白恩的思维在远去,很快就将要消失,但他突然感到可怕的压力消失了,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他的掌控中,那个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白恩的目光注意到恶魔女战士低头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胸部。白恩顺着她燃烧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把黑色的金属剑。红色符文闪闪发光。冒着烟的血从伤口滴下来,落到地面时蒸发成有毒的烟雾。 恶魔女战士站直了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去看着那一剑刺过来的方向。 白恩疯狂地强迫自己移动。他四肢沉重地回应着。他四处寻找他的剑,伸手去抓。他的手指交叠在剑柄上,想把它提起来。他好像是想把大门外面那门大炮的重量举起来,但不知怎么的,他强迫自己这么做了。他挺直身体,看到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恶魔战士,他自己和凯特。那个女人的眼睛紧盯着女孩,她的嘴唇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讽刺的微笑。她的嘴角发出一阵狂笑。她向前迈了一步;剑刃仍然从她的胸部伸出来,凯特向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这幅画面慢慢地渗透到白恩的脑子里,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在战斗中,凯特举起了那柄沉重的剑,刺进了恶魔战士的背部。她救了他的命。现在轮到他来救她了。他慢慢地迫使他那伤痕累累的身体移动。他在恶魔战士后面挣扎着拖着自己在地上走。 那女人的脚步颤抖了。慢慢地,她开始向前倾倒。 贾斯汀在心里笑了起来,尽管疼痛在侵蚀着她的意识。这是最后一个可怕的笑话。她被她要杀的人杀死了。一个小女孩在邪恶之主勇士失败的地方获得了成功。 这是真的,就像恶魔王子一直说的那样。没有一个战士能杀死她。是她自己的孩子干的。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跌进了等待着她的黑暗中。 白恩看着那个邪恶的恶魔战士倒下。肉体融化,以可怕的速度分解,在黑色盔甲里只留下一具臭气熏天的骨架。没有人告诉他,白恩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他看到的是一个很久以前就死了的人的尸体。一看到它,他就想呕吐。 什么东西打湿了他的脸。暴风雨终于来了,开始下雨了。从附近传来的咝咝声告诉他,雨滴正在与大火搏斗。很好,也许这座城镇最终不会被夷为平地。 突然,凯特出现了,蜷缩在他身边。“这是结束了吗?”她问道。 白恩听着周围屠杀的声音,点了点头。 “很快就会的,”他轻声说。“不管怎样。” —————— 白恩瘫倒在树桩上,回望着小镇。梅斯纳和凯特坐在附近,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他们俩都认为他不应该起床走动。他的喉咙仍有瘀伤,说话和吃饭也有困难,但看起来他会好起来的。他庆幸自己还活着。 在这场大战及其余波中幸存下来的大约二百名村民也是如此。他还能听到他们在马尔努斯神庙里吟诵感恩祷文,感谢他们的获救。 一位骑士骑马经过,他是公爵为响应梅斯纳的命令而派来的强大力量之一。他把一个角兽的头钉在长矛上。白恩和梅斯纳看着他走过,白恩看得出这个人的想法和他一样。梅斯纳脸上有一丝轻蔑的表情。骑士拿着战利品摆姿势固然不错,但真正的战斗结束时他们在哪儿呢?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胜利的英雄们来到了这里。 “所以你找到大炮了?”他问道。他的声音以嘶哑的低语传出来。 “是的,”梅斯纳说。“那是一件可怕的东西。他们说它摸起来和肉一样温暖。这肯定涉及到黑魔法。我们已经派了一个牧师来驱魔。如果不行,老公爵就派一个巫师来。” “不过角兽都死了。” “是的,我们把每一只都找到了。格雷罗根天刚亮就回来了。他说这是最后一个。” 他们俩只是想让凯特保持安静,他们都知道。两人都不想让她插话。尽管如此,这个消息还是让白恩很高兴。角兽们似乎失去了信心,当他们邪恶的首领的死讯传出去的时候,他们就逃走了。这场溃败在林务官的追击下变成了一场大屠杀。现在看来,凯特通过她的行动拯救了整个小镇。她是个女英雄,大家都这么说。现在,她听起来不太像。 “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女孩说。即使经过两天的争论,她也没有放弃。 “你不能,凯特。我和格雷罗根前往危险的地方,我们不能带你去。在这里和梅斯纳待在一起。”白恩很感谢这个女孩救了自己,但他确实不打算带着她去冒险。 “你可以留下来,孩子,”梅斯纳补充道。“这里有你的位置,跟我、玛格达和孩子们在一起。你肯定会在其他小朋友中间交到朋友的。” 凯特恳求地看着白恩。他摇了摇头,竭力装出一副严肃而镇静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时他听到了矮人的声音。格雷罗根邪恶地对白恩笑了笑。从他的表情来看,白恩猜想他在这场战斗中已经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时间在浪费,人类。我们最好还是走吧。” 白恩慢慢地站了起来。梅斯纳走上前,握了握手。凯特先拥抱了白恩,然后拥抱了矮人。最后梅斯纳不得不把她拉开。 “再见,”她含泪说。“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我知道,小家伙。”格雷罗根轻声说 他们转身离开了弗伦斯堡。路很陡,路也崎岖不平。前方是虚无缥缈的未来。白恩在坡顶上转过身来回头看。在他们下面,梅斯纳和凯特是两个正在挥手的小人儿。 第六百一十七章 同样的遭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很感激凯特救了我,同样我也看到了恶魔战士的讽刺结局,但这并不是困扰我的事情,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似乎有某种东西试图占据我,这才是让我担心的事情。当我试图寻找自身有什么变化时,那种东西似乎又消失不见了,但或许是我的错觉,我能感觉到我的魔力似乎被增强了,虽然因为祭刀仍然没能修复,我无法释放魔法,但……。我只希望这多少是件好事,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好事’了。” “……” “读这几页的人有时一定会想到,我和我的同伴受到了某种诅咒。尽管我们付出了努力,并且我没有多大的意愿,但我们还是遇到了各种各样崇拜黑暗势力的人。我自己也常常怀疑,我们不知为何似乎注定要反对他们的计划,却从来没有真正弄明白其中的原因。这种猜测似乎从未困扰过格雷罗根。他对所有这些事情都泰然处之,只是咕哝一声,听天由命地耸了耸肩,并把任何关于这些事情的猜测都斥为徒劳无益的哲学思考。但我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在我看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反对邪恶的仆人,那么它可能有时会引导我们的脚步,甚至保护我们。当然,我们经常会碰到一些最不可能的坏人所犯下的最无耻、最邪恶的阴谋……”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当白恩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时,他当场僵住了。他已经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甚至开始让他觉得厌烦。但他的手本能地摸索着他的剑柄,他敏锐的眼睛搜索着周围,但什么也没有发现。白恩知道,这是没有用的——夕阳的光芒几乎穿透了头顶上浓密的树叶,森林茂密的灌木丛里可能隐藏着一支小军队的到来。他做了个鬼脸,紧张地用手指梳理着自己长长的头发。不久前那位小贩的所有警告在一瞬间又浮现在他眼前。 老人声称前面的路上有畸变体,一群一群的,专吃从海德堡到弗雷德里克斯堡这条路上的人。当时,白恩根本没注意到他,因为那个小贩想卖给他一个劣质的护身符,据说这个护身符是由大神学家亲自赐福的,是朝圣者和流浪者的可靠护身符——至少商人是这么说的。他已经从小贩那里买了一把小匕首,藏在一个隐蔽的手腕鞘里。白恩揉了揉自己的前臂,确认刀还在。 白恩真希望他现在就有那个护身符。它很可能是假的,但在这样的时刻,任何疲惫的旅客在黑暗的道路上都会感到需要一点额外的保护。 “快点,人类。”格雷罗根说道。“在布鲁堡有一家客栈,我的喉咙像艾尔厄拜的沙漠一样干。” 白恩看着他的同伴。不管他看了矮人多少次,矮人的矮胖丑陋始终令他震惊。白恩认为,并没有单一的因素使得格雷罗根如此令人反感。不是因为缺了牙,也不是长胡子上满是食物残渣。那不是肿胀的耳朵,也不是旧伤疤的绗缝。甚至不是气味。不,是它们的结合成就了这一切。 尽管如此,不可否认的是,格雷罗根呈现出一副令人生畏的样子。虽然矮人只有白恩的胸部那么高,而且很大程度上,他的高度是由他剃光并刺上纹身的头骨上被鲜血染过的巨大的头发构成的,但他的肩膀比铁匠还宽。他用一只巨大的手里拿着一把被符文覆盖的斧头,大多数人类甚至用双手都很难举起。当他转动他那巨大的脑袋时,从耳朵上数量众多的耳环发出丁当的响声。 “我想我听到了什么,”白恩说。 “这些树林里充满了噪音,人类。鸟儿啁啾。树木吱吱作响,动物四处逃窜。”格雷罗根往地上吐了一大团痰。“我讨厌树林。一直都是。让我想起了那些长耳朵精灵。” “我想我听到了畸变体的声音。就像小贩告诉我们的那样。” “这样吗?”格雷罗根露出他那发黑的牙齿,像是咆哮或是微笑,然后他伸出手,在眼睛下挠了挠,用拇指揉着他那只受损的耳朵。这是一个令人深感不安的景象。白恩把目光看向别处。 “是的,”他轻声说。 格雷罗根转身面向树林。 “有任何畸变体在那里吗?”他低吼。“出来,面对我的斧头。” 白恩暗骂了一句。就像那个矮人一样,他在冒险。矮人发誓要在与致命的怪物的战斗中寻求死亡,以弥补一些难以启齿的矮人罪行,他没有浪费任何机会来完成这个任务。白恩诅咒他曾发誓要追随矮人并写下一部史诗来记录他的命运的那个醉酒之夜。 几乎是对格雷罗根的喊声的回应,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好像一阵大风吹乱了灌木丛——只是没有微风。白恩一直紧握着剑柄。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而且越来越近了。 “我想你可能是对的,人类。”格雷罗根邪恶地笑了。 白恩突然意识到,矮人一直都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群畸变体从矮树丛中冒出来,大声咒骂着,说着最难听的话。他们外表的极度恐怖使白恩几乎不知所措。他看见一个面目可憎、皮肤又薄又瘦的动物,像一只癞蛤蟆似的跳来跳去。一个模模糊糊是女人的东西,用八条细长的腿疾跑着。一个长着乌鸦头和灰色羽毛的生物发出尖锐的挑战声。一些畸变体有透明的皮肤,可以看到搏动的器官。他们挥舞着长矛和匕首,以及看上去像是生锈的厨具。其中一个朝白恩扑去,挥舞着一把钝刃切肉刀。 白恩伸手抓住那家伙的手腕,刹那间,那把利刃扎进了他的脑袋。他用膝盖戳了一下怪物的腹股沟。当它弯下腰时,他踢了它的头,把它撞倒了。它绿色的呕吐物喷遍了白恩的靴子,然后滚回了灌木丛。 在短暂的休息中,白恩从剑鞘中拔出了他的剑,准备对付扑向他的敌人。他本不必费心。 格雷罗根的巨斧已经在攻击者中间劈出了一条红色的毁灭之路。他一下又砍倒了三个。骨头在撞击下碎裂了。肉在锋利的斧刃前分开。矮人的斧头又闪了一下。一具被砍断的身体分成两半掉了下来,短暂地没有意识到它已经死了,试图从对方身前爬开。格雷罗根的斧头再一次上升,切断了另一个变种人的头。 这群畸变体被突如其来的大屠杀吓坏了,逃跑了。他们中的一些人从白恩身边冲进了远处的树林,另一些人转身跑回了他们来时的黑暗的矮树丛中。 白恩收起剑,歪头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格雷罗根,等着看矮人会怎么做。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让这些怪物把他们分开,去追赶已经逃到黑暗的森林里去的怪物。他们的胜利太容易了。这一切都带有陷阱的味道。 “这一窝小崽子一定是跟在我们后面来的。”格雷罗根对着一具变异的尸体啐了一口唾沫。白恩低下头,想看看矮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死者中几乎没有人看起来能碰到矮人的身体,也没有人看起来比矮人高。 “我们离开这里吧,”白恩说。“这些东西闻起来很糟糕。” “简直不值得杀。”格雷罗根抱怨道,他听起来非常失望。 第六百一十八章 失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绞刑人”是白恩所到过的最令人沮丧的旅馆之一。壁炉里闪烁着一丝暗淡的火焰。屋脊有潮湿的气味。肮脏的狗啃咬着骨头,这些骨头看起来像是几代人在肮脏的稻草铺成的地毯上丢掉的。店主是个相貌凶恶的人,脸上布满了旧伤疤,右手残肢上伸出一个巨大的钩子。那个侍从小男孩是个驼背,眼睛圆嘟嘟的,倒啤酒的时候总要往里淌口水,真是个倒霉的习惯。当地人看起来非常悲惨。他们每个人都瞥了白恩一眼,好像他们想用刀捅一下白恩的后背,但是因为太沮丧而没有力气。 白恩不得不承认,这个小旅馆与它所服务的村庄是相称的。布鲁堡是他所见过的最阴郁的地方。这些土屋看上去很简陋,快要倒塌了。街道似乎空荡而险恶。当他们最后恐吓那个喝醉酒的看门人让他们进去时,哭着的老妪从每一个门口都盯着他们。仿佛整个地方都笼罩在悲伤和昏睡之中。 就连坐落在村庄上方峭壁上的城堡也显得无人照管。城墙摇摇欲坠。它看起来好像会被一群拿着尖木棍的鼻涕虫袭击,这对于一个被一群凶恶的畸变体包围的城镇来说是不寻常的。另一方面,白恩认为,就连这里的畸变体也似乎是一群特别无所畏惧的人,这一点从他们早些时候的攻击就可以看出来。 他又喝了一口啤酒。这是他喝过的最难喝的啤酒,他从来没喝过这么恶心的啤酒。格雷罗根把头往后一仰,把酒杯里的全部液体倒进了嘴里。它消失得就像一个装满金币的钱包掉在乞丐街上一样快。 “再来一壶这种老狗的呕吐物!”格雷罗根喊道。他转身怒视着当地人。“别让你的笑声把我震聋了,”他吼道。 顾客们拒绝与他对视。他们低头看着啤酒,仿佛他们只要足够努力地研究它,就能发现把铅变成金的秘密。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高兴?”格雷罗根讽刺地问道。店老板在他面前的柜台上又放了一个酒壶。格雷罗根又喝了一些。白恩很高兴地注意到,就连格雷罗根在喝下这东西时也做了个鬼脸。这是一种罕见的对肮脏啤酒的致敬。白恩从来没有见过矮人在喝东西时表现出丝毫的不安或犹豫。 “是巫师。”店主突然说。“他真是个讨厌的家伙。自从他来接管这座古堡以来,情况就不一样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没什么可做的了,但是麻烦的是,路上有那么多畸变体。贸易枯竭了。再也没有人来这里了。晚上没人能安全地睡在床上。” 格雷罗根立刻振作起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了发黑的残牙。白恩看出,这倒更合他的心意。 “你说是个巫师?” “是的,先生,他是——一个真正邪恶的巫师。” 白恩发现,所有的顾客都用奇怪的眼光瞪着店老板,好像他在说一些出格的话,或者说一些他们从未料到会听到他说的话。白恩打消了这个念头。也许他们只是害怕。有一个黑暗势力的仆人住在他们的村庄里,谁不害怕呢? “他就像一条牙疼的龙。对不对,穆特?” 店主招呼的那个农民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被蛇吓呆了的老鼠。 “对不对,穆特?”店主重复道。 “他没那么坏,”农夫说。“就像邪恶的巫师一样。” “你为什么不直接袭击城堡呢?”格雷罗根问道。白恩认为,如果矮人不能从这些可怜的土块被鞭打的样子猜出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他比他看起来更愚蠢。 “怪物,先生。”农夫说着,拖着脚,又低头盯着地板。 “怪物?”格雷罗根问道,他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专业的兴趣。“我想是个大怪物吧。” “很大,先生。有一个人的两倍那么大,身上覆盖着各种肮脏的东西…畸…畸…畸。” “畸变体?”白恩提醒道。 “是的,先生,就是那些东西。” “为什么不派人到海德堡寻求帮忙呢?”白恩建议道。“圣堂武士会对这样一个邪恶的追随者感兴趣。” 农民们茫然地看着他。“我们不知道海德堡在哪儿,先生。我们从来没有一个人离开布鲁堡有半里路远。如果我们离开村子,谁来照顾我们的妻子呢?” “还有畸变体,”另一个村民插嘴说。“森林里到处都是他们,他们都是为巫师服务的。” “畸变体吗?”格雷罗根的话语听起来几乎是欢快的。“我想我们要去参观城堡,人类。” “关于这点,我很担心。”白恩叹了口气。 “你不可能想要攻击巫师和他的怪物,”一个村民说。 “有了你们的帮助,我们很快就能除掉布鲁堡这个灾祸。”白恩淡淡地说道,无视了矮人的目光,格雷罗根在寻求光荣死亡的过程中不需要任何帮助。 “不,先生,我们帮不了你。” “为什么不呢?你们是没有男子气概的懦夫吗?”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但白恩觉得他必须要问。他并不是责怪村民。在正常情况下,他不会比他们更热衷于面对一个邪恶的巫师和他的怪物宠物。 “不,先生,”村民说。“只是他把我们的孩子抓起来了——他把他们当作人质!” “你的孩子?” “是啊,先生,每一家都是。他和他的怪物下来把,他们都围了起来。你也没法反抗。当大诺里试了试后,那家伙把他的胳膊扯了下来,逼他把胳膊吃掉。最恶心的是,他做了。” 白恩不喜欢矮人眼里闪过的光芒。格雷罗根对到达城堡并与怪物战斗的热情像一堆篝火散发出来的热量一样传遍了整个房间。白恩并不那么肯定。他发现,他和村民一样,对直接接触缺乏热情。 而且最关键的是,白恩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不确定是村民的言语,还是他们的目光。 “你一定想解救你的孩子吧?”白恩尝试着问道。 “是啊,但我们不想杀了他们。只要我们给他一点机会,巫师就会把他们喂给他的怪物。” 白恩看了看格雷罗根。矮人意味深长地朝城堡的方向一挥拇指。白恩看得出来,不管有没有人质,他都急于离开这里。白恩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意识到这事无法摆脱了。他和矮人迟早会去拜访布鲁城堡。 他讨厌这种感觉,因此他试图寻找一种避免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的方法。“这需要一个计划,”他说。“老板,再来点好酒。” 酒店老板笑了笑,在酒吧间里忙忙碌碌地又倒了些啤酒。白恩注意到格雷罗根正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矮人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真正对他们的追求表现出应有的热情。酒店老板回来了,带着热情的微笑又重重地放下两杯啤酒。 “上去只有一条路,”白恩说着举起了他的啤酒杯,同时思考着计划。他大口地喝着啤酒,啤酒的味道比以前更难闻了。由于味道的原因,他不太确定,但他认为啤酒中有一种淡淡的化学气味。不管是什么,他放下了酒杯,接着就感到头晕和恶心。他注意到格雷罗根喝完了他的啤酒,正在叫另一杯。店主答应了,矮人继续一饮而尽。然后他的眼睛睁大了,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喉咙,然后向后一倒,好像被打昏了一样。 白恩马上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和啤酒有关。他从来没有见过矮人倒下,不管他喝了多少啤酒。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即使是喝了那么几杯啤酒。 他拔出剑,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查看他的同伴。他的脚脚感觉像铅。他头晕目眩。恶心要把他压垮了。他知道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他转过身来,望着店主。那人的轮廓动摇了,仿佛白恩正透过浓雾看着他。他伸出一个指责的手指。 白恩试图举起剑,解决掉这个该死的敌人,但他的手指开始麻痹了,完全不受控制,白恩听见自己的剑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店主说:“赞美萨索瑞恩。我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倒下。我给了那个矮人下了足够的卡芬根,足以把一匹马都弄晕了。” 白恩试图摸到他的剑,但他的手指麻木了,他向前倒在黑暗中。 “还花了我一个金币,”酒馆老板嘟囔着。他那暴躁的声音是白恩昏迷之前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不过,克鲁格先生将会为了买下两个这样的好标本付给我一大笔钱的。” 第六百一十九章 监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醒醒,人类!”那个低沉的声音在白恩耳边响起。他试图不去理会它,希望它会走开,让他重新进入梦乡。 “醒醒吧,人类,否则我发誓荡过去并用这些锁链把你勒死。”那声音里有一种恐吓的意味,这使白恩确信他最好注意一下。他睁开眼睛——真希望他没有睁开。 就连那支照亮他们牢房的昏暗的火把也太亮了。它微弱的光芒刺痛了白恩的眼睛。在某种程度上,这是正常的,因为这使他们与他身体的其他部分相匹配。他感觉的心跳在他的太阳穴上砰砰直跳,就像用战锤敲锣一样。他的头感觉就像有人用它来练习踢球。他的嘴像沙漠一样干燥,他的舌头感觉就像有人用砂纸糊过一样。 “这是我经历过的最严重的宿醉。”白恩嘟囔着,紧张地舔着嘴唇。 “这不是宿醉。我们是被下——” “下药了。我知道。” 白恩意识到他是站着的。他的手举过头顶,脚踝上挂着沉重的重物。他试着弯下腰去看它们是什么,但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抬起头来,看见自己被手铐吊着。铁链系在他上面墙上的一个大铁环上。他朝旁边看了看,发现格雷罗根也是这样被吊着的,这就证实了这一点。 矮人像挂在肉店里的一块牛肉一样挂在链子上。不过他的腿并没有被锁住。他的身体太短,够不着地面。白恩看到墙上有脚镣,足有脚踝那么高,但矮人的腿没有那么长。 白恩环顾四周。他们在一间铺着沉重石板的大房间里。墙上有十几套锁链和手铐。最左边的墙上挂着一具扭曲得很奇怪的骷髅。在最左边的墙上有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摆满了炼金术士用的烧炭炉和其他工具。一个巨大的被奇特的象形文字环绕的绘制出来五芒星被镌刻在房间的中央。五角星的每一个交叉点上都放着一个野兽头骨,上面有一支用黑蜡制成的熄灭了的蜡烛。 在房间的最右边,一段石阶通向一扇沉重的门。门上有一扇装了铁栅栏的窗户,几束光线从窗户透进黑暗中。在楼梯底端,白恩可以看到他的剑和格雷罗根的斧头。他感到一阵短暂的希望。不管是谁拿走了他们的武器,都没有做得很彻底。白恩仍然能感觉到放入他前臂隐藏鞘中的匕首的重量。当然,他不可能在双手被铐着的情况下使用它,但知道它就在那里,多少让他感到安慰。 空气又浓又臭。白恩觉得自己听到了远处的尖叫声、歌声和野兽般的吼叫。听起来像是疯人院和动物园的结合。他们的处境丝毫不能使白恩安心。 “为什么酒店老板要给我们下药?”格雷罗根问道。 “很明显他和这个巫师勾结在一起。”白恩答道。“或者他怕他,如果可能的话。”白恩耸耸肩。“无所谓,我只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还活着?” 一阵尖尖的笑声回答了这个问题。沉重的门嘎吱一声开了,两个人影挡住了灯光。当火石被击中时,有一个短暂的闪光,然后一盏灯笼被点亮,白恩可以看到嘲笑的笑声的来源。 “这是个好问题,白恩,我非常乐意回答。” 白恩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他的嗓音尖利,鼻音很重,非常不舒服。他以前听过。 白恩眯起眼睛看了看房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他和他的声音一样令人讨厌。他身材高大,骨瘦如柴,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袍,袖子和肘部都打了补丁。他骨瘦如柴的脖子上挂着一根铁链,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护身符。他又长又细的手指上戴着满是符文的戒指,指甲又长又黑。他那苍白的、满头大汗的脸被一个巨大的翻起的衣领围了起来。他戴着一顶镶有银边的便帽。 那人身后站着一个庞然大物。它很大,有一个人的两倍那么高,可能有四倍那么重。也许它曾经是人,但现在它有食人魔那么大了。它的毛发大量脱落,头皮和肉上长出了巨大的脓疱。它的五官扭曲而丑陋。它的牙齿像磨盘。它的手臂肌肉甚至比格雷罗根的更发达,比白恩的大腿更粗。它的手有餐盘那么大。它那长满老茧的、香肠般大小的手指光看上去就像能压碎石头一样。它用充满疯狂仇恨的眼睛瞪着白恩。白恩发现自己无法直视那东西的目光,于是他把注意力转回到那个人身上。 那人的面容憔悴,布满皱纹。他的眼睛是是最淡的蓝色,带着明亮的疯狂。他戴着一副钢框的夹鼻眼镜,勉强遮住了眼睛。他的鼻子又长又细,鼻尖上有一个巨大的疣子。一滴鼻涕从他鼻子上滴下来。他又偷偷地笑了笑,用鼻子吸了吸鼻子里的水,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然后,他恢复了尊严,把头往后一仰,坚定地大步走下楼梯。 他差点儿被自己长袍的边绊了一跤,头朝下栽了下去,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巫师威严的效果被破坏了一点。 这最后的一击,勾起了白恩的回忆。它使其他一切都成为焦点。“阿尔伯特?”他说。“阿尔伯特-克鲁格?” “别那样叫我!”那个穿长袍的人的声音近乎尖叫。“叫我‘主人’吧!” “你认识这个白痴吗,人类?”格雷罗根问道。 白恩点点头。阿尔伯特-克鲁格曾在法塔林岛上的施法者学院上过白恩的几堂课。他是个文静的青年,非常用功,常常能在书房里找到他。他在施法者学院学习的整整两年里,白恩大概只跟他说过十几句话。他还记得克鲁格消失了。这件事出了一点小问题——和图书馆里丢失的书有关。白恩还记得,有几个迪恩手下的审判官和惩戒者表现出了兴趣。 “他在法塔林岛的时候是我的学生……学生之一。” “够了!”克鲁格尖声尖气地说。“你们是我的俘虏,为了你们剩下的可怜的生命,你们必须照我说的去做。” “我们会照你说的去做,为了我们剩下的可怜的生命?”白恩吃惊地回望着克鲁格。“你读了太多关于戏剧的书了,阿尔伯特。在现实生活中,没人会这么说。” “安静,白恩!够了。你知道,你总是自作聪明。现在我们来看看谁更聪明——哦,是的!” “别这样,阿尔伯特,玩笑就是玩笑。让我们离开这里。快,在你主人来之前。” “我的主人?”克鲁格似乎有些迷惑。 “拥有这座塔的巫师。” “你这个白痴,白恩!我就是那个巫师。” 白恩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你?” 第六百二十章 巫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即使对方亲口承认,这也让白恩吃惊不已,他印象中这位学徒完全没有魔法天赋,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位法师,最多或许可以成为一些法师的助手,帮助真正的法师配置药剂,或者摆弄一些炼金材料。 “是的,我!我探索了黑暗之神的奥秘,了解了所有魔法力量的来源。我探索了生与死的秘密。我运用黑暗的强大能量,很快我就会统治整个马尔努斯帝国的土地。” “我觉得这有点难以置信,”白恩诚实地承认。他那时认识的克鲁格实际上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所有其他学生都对他视而不见。谁能猜到他脑子里暗藏的狂妄自大的程度呢? “不管你怎么想,聪明—伟大—智慧的白恩导师。我掌握了生命本身的秘密。我掌握着关于魔石的炼金术秘密,了解了转变艺术的最深处秘密!” 白恩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格雷罗根正在努力摆脱困境,当他奋力挣脱束缚他的锁链时,他那巨大的肌肉开始鼓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胡子也竖了起来。他的身体扭曲着,拱着身子把脚靠在墙上。白恩不知道矮人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但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些巨大的锁链是人类或矮人的力量无法打破的。 “你一直在用魔石?”白恩心想,这说明了很多问题。他对魔石所知不多,但他所知道的足以令人不安。它是黑暗力量的原始本质,是所有畸变的最终源头。一小撮就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发疯。从他的语气听来,好像克鲁格喝了一大桶。“你疯了。” “在施法者学院,在你的大学里,他们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克鲁格嘴里滴下了口水。白恩看到他的眼睛闪着可怕的绿色,好像瞳孔后面有一盏小小的绿灯。像蛇一样的尖牙从他的牙龈中伸出来。“但我展示给你们看了。我发现了你们的禁书,都被藏在了保险库里。你们说它们不是给凡人看的,但我读过,它们并没有伤害我!” “是的,我看得出来。”白恩讽刺地嘟囔着。书籍的保管和存放并不是由他负责,不过司拓凯的工作似乎并不完美,至少司拓凯应该把那些书藏在黑塔里,而不是放在保险库里,眼前这个家伙足以证明这一点。 “你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白恩导师?你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当我说我将成为法塔林协会建立以来最伟大的法师时,他们都嘲笑我。好吧,我来证明你是错的。等我把你改变了,就像我把奥列格改变了一样,让我们看看你有多聪明!” 他带着父亲般的骄傲拍拍怪物的肩膀。它笑得像一只被主人挠了肚子的狗。白恩觉得这情景很令人不安。在他们身后,格雷罗根几乎是直立在墙上站着。他的双臂完全伸展,铁链紧紧地抓住他,使他与地面平行。矮人的脸色发青。他的脸因愤怒和暴怒而扭曲变形。白恩觉得很快就会有事情发生。要么链条会断,要么格雷罗根会把血管炸裂。这也许是一种仁慈的死法,白恩心想。他不知道没有他的斧头,格雷罗根怎么能战胜这个怪物。矮人很强壮,但这个怪物使他看起来像个骨瘦如柴的孩子。 克鲁格举起手臂,挥舞着他的短柄法杖。在顶端,白恩可以看到一个绿色的魔石被一只铅爪抓着。白恩注意到拿棍子的那只手有鳞,他的指甲像野兽的爪子。 “我花了很多年才完善了变形咒,很多年。”克鲁格嘶嘶地说。“你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实验。数百个!我像着了魔似的拼命工作,但终于找到了秘密。很快你也会知道它。”巫师窃笑着说。“唉,这对你没有好处,因为你不会聪明到说话的地步。不过,你会成为奥列格的好伙伴。” 那人的杖尖越来越靠近白恩的脸。他可以看到它深处奇怪的光。它的表面似乎像油滴在水面上一样闪着微光,打着旋儿。他能感觉到从中产生的可怕的变异力量。它从魔石中放射出来,就像炽热的煤炭发出的热量。 “我想求饶不会有什么帮助吧?”白恩轻松地问道。他很自豪,因为他设法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克鲁格摇了摇头。“太晚了。很快你就会比现在更愚蠢。” “那样的话,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当格雷罗根做出最后一次超人般的努力时,他的肌肉膨胀起来,身体前倾,就像一个游泳者一头扎下悬崖一样向前冲去。 “那是什么,白恩…导师?”克鲁格靠向白恩的嘴边。 “我也从来没有认为你能成为法师,你这个疯子!” 克鲁格看上去像是要用棍子打白恩,但他只是笑了笑,露出了他那凶猛的牙齿。 “很快,白恩,你就会明白疯狂的真正含义。当每次你照镜子的时候。” 克鲁格开始用一种奇怪的、听起来像液体的舌头吟唱的声音。那不是恶魔语或是精灵语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古老、听起来更邪恶的声音。白恩以前也听说过,很多声音像是达克纳斯语系的咒语,而在其他时候,当他和格雷罗根干扰邪恶追随者的仪式时偶尔也能听到。看来这次黑暗势力要笑到最后了。他和矮人很快就会加入他们的行列,尽管他们并不情愿。 克鲁格每唱一个字,法杖顶端的魔石就更亮了。它那绿莹莹的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把一切都沐浴在它那阴森可怕的光里。浆状卷须从魔石中出现。起初它们像发光的雾,然后凝结成更坚实的东西。它们身上有一种令人厌恶的病态的东西。当克鲁格挥舞着他的法杖时,它的排放物就像彗星的尾巴一样跟在后面。他挥舞着它,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姿势,仿佛每挥动一次,这个邪恶的装置就能积聚力量。 他的念诵现在就像疯狂的尖叫。邪恶巫师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从他的眼镜上滴落下来。奥列格,这只变异的怪物,与主人的吟唱步调一致地嚎叫着,他的低沉的隆隆声与咒语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对比。 白恩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这时,诵经声停止了,房间里只有一片可怕的寂静。 一时间,一切都静止了。白恩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被法杖顶端的光芒弄得眼花缭乱。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克鲁格急促的呼吸声。有一种奇怪的金属嘎吱声,还有金属在石头上的摩擦声。他睁开眼睛,看到格雷罗根把固定在墙上的一根铁链从墙上抽了出来,然后矮人带着咒骂向前翻滚,最后悬在石板上。 听到声音,克鲁格转过身来。而他身边的怪物张开嘴,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声。 白恩叹了口气。他本来希望矮人能够跑去拿他的斧头。只要手里拿着武器,白恩就会支持格雷罗根对抗任何怪兽。然而,格雷罗根仍然挂在其中一条链子上。他所能做的就是悬在那里,等待着那个怪物把他撕成碎片。 克鲁格似乎和白恩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抓住他!”克鲁格对他的怪物喊道。 奥列格向前冲去,格雷罗根用他的铁链猛击。沉重的金属的锁链突然转向巨大的变种人的眼睛。奥列格痛苦地嚎叫着,铁链击中了他的脸,然后怪物向后一滚,撞上了克鲁格。随着一阵噼啪声,格雷罗根利用他的片刻的安全时间把另一条链子从墙上扯了下来。看到这一切,克鲁格的脸都变白了。他蹒跚地站起来,奔向楼梯。白恩最后看到的是他离去的背影。 “现在我们要算帐了!”矮人那冷酷的声音因愤怒而哽咽着。 怪物向前冲去迎接矮人,伸出一只火腿大小的手。格雷罗根让铁链上下飞舞,将金属锤打到怪物的手上。 它又一次后退了。格雷罗根的一只眼睛斜视着,好像在测量他和他的斧头之间的距离。白恩几乎能读懂他的心思。距离太远了。如果他转过身去拿他的武器,那怪物的步幅比他大,足以赶上他。 第六百二十一章 来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也许他可以退回去。和往常一样,白恩误解了矮人战斗欲望的强度。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跑去,甩动他的链子,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它砸进了怪物的胸膛,片刻之后,格雷罗根用第二根铁链向奥列格的脸上打了过去。 这次奥列格承受了疼痛。他没有后退,而是朝那个矮人走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白恩看着这个巨大的突变体的手臂缩成一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奥列格弯曲的二头肌看起来就像一个大酒桶。白恩害怕格雷罗根的肋骨会像腐烂的树枝一样折断。 格雷罗根把头向前伸,撞在了奥列格的脸上。奥列格的鼻子断了,发出令人作呕的嘎吱声。鲜血喷涌而出。奥列格痛苦地嚎叫着,用他粗壮的胳膊把矮人推到房间的另一边。格雷罗根砰地一声撞在墙上,然后摔在地上,铁链叮当作响。几秒钟后,矮人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去拿你的斧头!”白恩喊道。 晕头转向的矮人根本不听他的劝告。再说,格雷罗根正在殊死搏斗。他踉踉跄跄地走向奥列格。怪物站在那里,嚎叫着,用手捂着鼻子。然后,它听到矮人摇摇晃晃的脚步声,它抬起头,愤怒而痛苦地大吼了一声。它向前冲去,蹲了下来,伸出双臂,打算再一次把矮人抓住。当怪物像一辆失控的马车一样不可抗拒地朝矮人轰鸣而来时,格雷罗根用摇摇晃晃的腿站在原地。白恩不想看——这个畸变体已经足够大了,可以把矮人轻易地压在他那粗笨的脚底下。但恐惧迫使他观看。 奥列格伸手去抓格雷罗根,他那粗壮的胳膊已经合上了,但在最后一秒钟,矮人突然从他两腿之间钻了过去,转过身来用铁链猛击。它缠绕在怪物的脚踝上。格雷罗根猛地拉紧锁链。奥列格绊了一下,伸开四肢,铁链像蛇一样解开了。 格雷罗根把锁链在怪物的喉咙上绕了一圈。奥列格试图站起来,拉着格雷罗根的锁链。矮人的重量使怪物脖子上的铁链更紧了。格雷罗根用它来固定自己的位置,把自己拉到怪物的脖子后面,继续拉紧铁链。当这个金属链咬住怪物喉咙周围的肉时,它的气管周围的肉变成了白色。白恩看出格雷罗根想要用铁链勒死那个怪物。 慢慢地,这个想法渗透到怪物模糊的意识中,他伸出双手,试图松开正在杀死他的金属套索。他抓住铁链,想把手指伸进铁链,但他的指头太大,链子又拴得太紧。然后他试图把手伸到脑后去抓格雷罗根。矮人低下头,把自己紧紧地贴住怪物的后背。他现在像锯一样前后拉动链条。白恩可以看到血滴从锁链与怪物接触的地方冒出来。 现在奥列格的手抓在了格雷罗根的头发上。在奥列格用力拉的时候,它紧紧地抓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手指松了下来,落在那沾满鲜血与脂肪的发冠上。白恩可以看到怪物眼中的恐惧和沮丧。他可以看出这个怪物的力量正在衰弱。此时,奥列格惊慌失措,他向后猛扑向墙壁,用令人作呕的力量把格雷罗根撞向那块石头。但似乎什么也不能使矮人松手。白恩不相信死亡本身会让矮人松开他的手。他可以看到,一种呆滞的目光进入了格雷罗根的眼睛,他的嘴半张着,发出一声可怕的咆哮。 奥列格力气越来越小,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他的膝盖和手臂向前同时跌到在地面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可怕的嘎嘎声,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格雷罗根最后一次收紧套索以确保他的猎物死亡,然后站起来,喘着粗气。 “简单,”他咕哝着说。“几乎不值得杀。” “把我从这里弄下去,”白恩抱怨道。 格雷罗根拿来了他的武器。斧头砍了四下,白恩便自由了。他跑过去取回他的剑。他听见从上面传来的风声,那是大铁门打开的声音,还有嗜血部落的嚎叫。白恩和格雷罗根刚做好准备,监牢的门就被打开了,一群疯狂的畸变体冲下了楼梯。白恩认为他认出了一些之前战斗中的生物。这就是畸变体的来源。 一个畸变体从楼梯平台上俯冲下来,它那爬行动物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白恩抬起剑,平举着,阻止了它的前进,刺穿了它的胸部,然后让他的手臂在重量的重压下向前倾去,以至于它的尸体从他的刀刃上滑落下来。畸变体组成的潮水无情地向前流着,被他们自己的嗜血欲和它们身后的同伴的重量推动着。白恩发现自己身处一场咆哮的暴力漩涡的中心,他和格雷罗根在那里与这群邪恶产物进行了背靠背的战斗。 格雷罗根吐了口吐沫,用他那把沾满鲜血的斧头挥舞出一个巨大的十字形。没有什么能阻挡他。而他手腕上还挂着铁链,他在嚎叫的人群中再次开辟了一条红色的毁灭之路。白恩跟在他后面费力地走着,用刺击把倒下去的人干掉了,然后又刺穿了几个逃过斧头的畸变体。 在上面的楼梯平台上,白恩可以看到克鲁格。巫师又一次举起了他的法杖。他的脸上闪过一道绿光,把整个场面照得象地狱一般。克鲁格念了一段咒语,突然发出了可怕的闪电。它向下飞射,差点击中白恩。 站在白恩前面的畸变体就没那么幸运了。它的毛烧焦了,眼珠瞪了出来。它随着这道纯粹的魔法抖动了一会儿,然后倒到地上,变成了一具扭曲、发黑的尸体。白恩跳到一边,不想成为另一个这样的靶子。格雷罗根向前猛冲,把一个敌人劈成两半,他一路砍到楼梯脚下。 闪电再一次猛烈地射出,这次瞄准了格雷罗根。他不像白恩那么幸运。绿色的闪电迎面击中了他。白恩看到这个弃誓者满足于他最终遭遇的命运。格雷罗根的头发比平时更竖起来了。他斧头刃上的符文闪着红光。他嚎叫着,这可能是对他的众神最后的诅咒,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闪电穿过他的身体,盘绕在他手腕上的铁链上。它最终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绿色的火花,然后无害地消散了。 白恩几乎笑出声来。克鲁格一定没有好好在施法者学院的自然哲理课上听课。这就是所谓的“接地”:让金属避雷针将雷电的力量传导到地面而不造成伤害,这也拯救了格雷罗根。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后把藏着的匕首从剑鞘里抽出来,朝克鲁格投去。 即使白恩不擅长投掷类法术,但这次他投得不错。它这一次飞得又直又准,把自己埋在肮脏的巫师的胸膛里。它在那里挂了一会儿,颤抖着,克鲁格停止了他的吟唱,低头看着它。接着克鲁格丢下他的法杖,紧紧抓住伤口。绿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沾染了巫师的手指。他恨恨地瞪着白恩,然后转身逃跑了。 白恩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混战上,但一切都结束了。这些矮小的畸变体再一次证明了他们不是矮人之斧的对手。格雷罗根得意洋洋地站着,肌肉发达的他浑身是血和汗。他的斧头发出微弱的光芒。溅在他的头发上的脂肪嘶嘶作响。 白恩从他身边跑上楼梯,来到走廊上。一串绿色的血迹顺着通道流了下去。它弯弯曲曲地绕过一大堆敞开的空笼子。白恩猜想畸变体就是从这些地方来的。它们是克鲁格肮脏实验的产物。 “让我们把孩子们放出来,离开这里。”白恩对格雷罗根说道。 “我要拿那个巫师的头骨做我的酒杯!”格雷罗根吐了一口吐沫,喊道。 “你不是说真的吧?”白恩看着矮人问道。 “这只是一种表达方式,人类。” 从格雷罗根的表情上看,白恩并不是很肯定。 他们沿着走廊朝目标前进。一想到要救孩子们,白恩就感到有些安慰。至少他和矮人能在这里做些好事,把年幼的孩子送回父母身边。这一次,他们真的会像真正的英雄一样行事。白恩已经可以想象出那些松了一口气的村民们和他们的孩子团聚时脸上的泪痕了。 铁链在格雷罗根手腕上的咔嗒咔嗒声开始让白恩感到不安。他们拐过墙角,来到一扇门前。格雷罗根的斧子轻轻一扫就把它变成了如此之多的引火物。他们进入了一个房间,显然这里曾经是克鲁格的书房。 巨大的银色月亮从它唯一的大窗户里射了进来。堕落的巫师瘫倒在书桌上,他那绿色的血液沾染了一本厚厚的人皮封面魔法书打开的书页。他的手仍然无力地移动着,好像他在试着施一个可能救他的咒语。 白恩从背后揪住他的头发,把克鲁格拉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对方眼睛,绿色的光芒正从眼睛里消失。白恩感到一阵胜利的喜悦。“人质在哪儿?” “什么人质?” ”村民的孩子!“白恩吼道。 “你是说我的实验对象吗?” 白恩感到浑身冰凉,惊恐万状。他希望能看出这将导致什么后果。他几乎拒绝说出他的下一个问题。“你拿孩子做实验?” 克鲁格对白恩扭曲地笑了笑。“是的,它们比成人更容易变形,而且很快就长到正常大小。他们本能成为我的征服者——但你把他们都杀了。” “我们杀了……他们所有人。”白恩愣住了。他得到快乐村民款待的幻想破灭了。他低头看了看沾满双手和上衣的血迹。 刹那间,一阵盲目的狂怒,像地狱的火焰一样灼热,压倒了白恩。这个疯子把村里的孩子们变成了畸变体,而他,白恩,亲自动手屠杀了他们。使他像克鲁格一样有罪。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克鲁格拉到窗前。朝下望去,是一座沉睡的村庄,离陡峭的悬崖只有几百尺。 他给克鲁格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将要发生什么事,然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巫师撞碎了玻璃,滚到寒冷的夜空中。他徒劳地挥动双臂。他的尖叫声在黑暗中回响,过了很长时间才消失。 格雷罗根抬头看着白恩。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干得好,人类。现在我们要和酒馆老板谈谈。我们还有一笔账要和他算。 “首先,让我们先烧了城堡,”白恩冷酷地说道。接着他大步走了出去,把这个被诅咒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 第六百二十二章 狼群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不想谈论关于布鲁堡所发生的事情,但是我仍然把它记录了下来。即使对于我,那里发生的事情也足够糟心,我不想评论这件事的发生原因是因为施法者学院中教学方式,或是因为司拓凯对于那本书的保管方式,还是因为阿尔伯特-克鲁格本身性格导致。当然,我们也可以把这件事归咎于笼罩这个世界的黑暗势力,我们…我们当然可以这么认为,但至少我觉得…这也许并不是真正关于黑暗势力的问题。” “我偶尔会扪心自问,如果我知道那些…畸变体就是布鲁堡的孩子们,我是否会选择另外一种方式对待他们。答案是否定的,我的内心告诉我,我仍然会这么做。但……有时候一个人的内心所认为的东西,在实际面对的时候,并不是总和自己所预想的一样。” “在离开布鲁堡之后,尽管我们做了很多努力,但不出所料,我们没能在冬天来临之前到达海德堡。更糟糕的是,由于没有指南针,也没有任何其他在森林深处旅行的工具,我们很快又一次迷失了方向。对于旅行者来说,我想不出有什么比在冬天的雪地里迷失在树林里更可怕、更危险的了。不幸的是,由于跟随着我们脚步的黑暗命运的某种怪癖,我们似乎即将遭遇那种‘为数不多的情况’……”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狼群的嚎叫在森林里回荡,就像被诅咒的灵魂在受折磨时的哀号。白恩拉紧了他那件破旧的羊毛斗篷,在雪地里艰难地走着。 在过去的两天里,他曾两次看到他们的追兵,在无尽的松树下的阴影中瞥见过他们。他们又长又瘦,耷拉着舌头,眼睛里闪烁着饥渴的光芒。狼群已经来到了几乎可以攻击的距离之内,而且他们已经撤回了两次,仿佛被某个遥远的首领的嚎叫所召唤,一个可怕得必须服从的生物。 白恩一想到那长长的哀嚎声,不禁打了个寒颤。它的叫声中有一种恐怖和智慧的调子,使人想起了黑暗森林里的那些古老的故事,他小时候在黑塔曾被那些故事吓着过。 他试图消除自己这个对于邪恶生物存在的念头。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听到了狼群首领的嚎叫,那是一种比其他动物更大、更可怕的动物。而且狼的嚎叫已经够凄凉的了,他的脑子里还不至于满是妖魔鬼怪。 雪在他脚下嘎吱作响。寒冷的湿气从他的破皮靴里渗了出来,渗进他穿的厚羊毛袜里。这是另一个不好的信号。他听说过一些樵夫,他们的脚在靴子里冻得结结实实,在生坏疽之前必须用刀子削掉脚趾。 当他发现自己迷失在里克兰德省的深处时,他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冬天就要来临了。 白恩不是第一次诅咒他遇到矮人的那一天,他发誓要跟随他,并在他死后为他写一部史诗,用来记录他的命运。 而他们现在一直在跟踪一个大怪物的踪迹,雪开始下的时候,格雷罗根发誓说这个怪物是个巨怪。他们在茫茫雪海中迷了路,现在完全迷失了方向。 白恩竭力抑制住一阵恐慌。他们极有可能在原地打转,直到精疲力竭或饿死。这种事也发生在其他冬天在森林里迷路的旅行者身上。 或者直到狼群把他们抓住,他提醒自己。 矮人看上去和白恩一样痛苦。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着,用他那把巨大的斧头当作手杖,试探着他前面的雪有多深。在他那刺了纹身的头上,通常是高高耸立着的一大绺被血染红的头发,现在那个发冠却像一只脏兮兮的鸟的头一样耷拉下来。在他的眼睛里闪着的阴郁的疯狂,似乎被周围凄凉的环境给抑制住了。一大团鼻涕从他受伤的鼻子上滴下来。 “树!”格雷罗根咕哝道。“精灵是我唯一比树还讨厌的东西。” 白恩叹了口气,这句话他听过无数次了,每一次矮人在森林中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说出这具抱怨的话语。 又一声刺耳的嚎叫把白恩从沉思中惊醒。它就像先前那些充满邪恶的智慧和饥饿的嗥叫一样,使白恩内心充满了盲目的原始恐惧。他本能地把披风披在肩上,松开了持剑的手臂,伸手去拿剑柄。 “没有必要,人类。”矮人严厉的声音里明显流露出一种恶意的嘲笑。“不管它是什么,它正在把我们毛茸茸的小伙伴们从我们身边赶走。它们似乎找到了其他猎物。” “尤利克的孩子们……”白恩想起在黑塔中听过的那些古老的故事,担忧地说道。 “这跟米德兰登的狼神有什么关系呢,人类?” “他们说,当世界还年轻的时候,尤利克在男人中间行走,在凡人的女人那里生下孩子。他的血脉可以在人与狼之间变换形态。他们很久以前就隐居到世界的荒野中去了。有些人说,当黑暗来袭时,他们的血液被污染了,现在他们以人肉为食。” “好吧,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能到我的斧头的触碰范围之内,我就会让那污浊的血洒出来。” 突然,格雷罗根举起了手,示意安静。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白恩担心地停了下来,观察和倾听。他看不出有任何追赶的迹象。狼群已经消失了。刹那间,他只听见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和刺耳的呼吸声。接着,他听到了是什么让矮人停住了脚步:搏斗的声音、战斗的号角声和远处狼群的嚎叫在风中飘荡。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战斗,”他说道。 “我们去杀几只狼吧。”格雷罗根说道。“也许它们攻击的那个人知道如何走出这个地狱般树木丛生的地方。” 白恩气喘吁吁地跑过厚厚的积雪,脸上被树枝和荆棘划破的地方刺痛了,接着他跳到了空地上。十多把弩摆好姿势瞄准他。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到处都是人和狼的尸体。 白恩慢慢地举起双手。他急促的呼吸使他面前的空气变得浑浊。尽管很冷,汗水还是从他脸上流下来。他必须记住,穿着厚重的衣服在冬天的树林里奔跑不是一个好主意。如果他还活着,还能记得这件事之后一切的话。这些全副武装的陌生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友好。 他们至少有二十个人。有些人穿着贵族的华丽毛皮服饰。他们拿着剑,给其他人下命令。除此之外则是看起来很凶狠、警惕的战士。尽管他们的实力显而易见,但所有这些人都有一种深深的不安。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白恩知道,如果他不马上做些什么,他就会被弩箭射穿。 “不要射箭!”他说。“我是来帮忙的。” 他想知道格雷罗根在哪里。他已经跑了相当一段距离。在这激动的时刻,他的兴奋和他的长腿把他带到矮人面前。现在看来,这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尽管他不知道面对这一排闪闪发光的远程武器,即使是格雷罗根还能做些什么。 “哦,你是来帮忙,对吗?”一个讥讽的声音说。“只是在树林里散步,对吗?然后听到扭打的声音,来调查这个小骚动的,对吧?” 演讲者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贵族。白恩从来就不怎么关心这里的贵族,而这个人似乎是马尔努斯帝国贵族中最坏的一个。修剪整齐的黑胡子衬托着他窄小的脸。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令人吃惊的黑眼睛。巨大的鹰钩鼻使他的脸有一种掠食者的神气。 “我和我的朋友在森林里迷路了。我们听到了狼群和战斗的声音。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是来帮忙的。” “你的朋友?”那位贵族讽刺地问道。他朝一个被锁链锁住站在附近的高大、漂亮的年轻女子竖起大拇指。“你是说这个女巫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生。”白恩谨慎地说道。“我以前从未见过那个年轻的女士。” 他环顾四周。矮人不见了。也许这样也好,白恩想。这个矮人并不以机智著称。毫无疑问,此时此刻,他说的话会让他们俩都送命。 “我和一个同伴一起旅行……”白恩突然意识到,现在提起格雷罗根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 格雷罗根是个引人注目的人物,现在也许还是个亡命徒。想到这里,白恩暗叹了口气,恐怕自己现在也是。如果他们认出了他,也许这些人会想要索要这笔赏金。 “他好像迷路了。”白恩有气无力地说。 “放下你的剑,”贵族说道。看了看那些弩箭,白恩照做了。“斯文!海因里希!把他的手绑起来!” 两个士兵跑上前去服从命令。白恩发现自己被踢倒在地。他脸朝下倒在雪地里,感到雪地的寒意开始渗入他的上衣。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具狼尸前。当他凝视着那只死气沉沉的眼睛时,士兵们迅速而有效地把他的双手绑在背后。白恩感到冰冷的金属扣住了他的手腕,他惊讶地发现他们不仅仅是用绳子来捆住他。 这时有人扯下他的斗篷兜帽,揪着他的头发往上拉。他的鼻孔里充满了难闻的气味。一双冷冷的疯狂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自己的眼睛。他抬头看着一张布满皱纹、留着灰白胡子的脸。一只粗糙的手在他面前做了个手势。它在空中掠过时,留下了一串闪闪发光的火花。很明显,这位老人是个法师。 “他似乎没有受到黑暗的污染。”法师用令人吃惊的圆润而文雅的声音说。“也许他说的是实话。等他回到分会,我会知道得更多。” 白恩又一次被允许向前倒在雪地里。他听到了贵族说话的声音。 “即使这样,也不要拿他冒险,沃曼。如果他是我们敌人的密探,我要他死。” “一旦我有了工具,我就会查明真相。如果他是凤凰社敌人的密探,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那位贵族耸了耸肩,转过身去,显然认为这件事与他无关。一只靴子又击中了白恩的肋骨,把他肺里的空气都踢光了。 “起来,上雪橇,”一个魁梧的中士说。“如果你掉下去,我就杀了你。” 白恩把腿缩在身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怒视着中士,试图记住那人脸上的每一个特征。如果他活着出去,他会报仇的。其中一个持弩的弩手看到他的表情,把他的弓弦往后拉了拉,然后抬起弩,好像是在对白恩的脑袋说话。那位老法师温和地摇了摇头。 “不。我希望他毫发无损。” 白恩颤抖了一下,自己愚蠢的愤怒情绪差点让自己死在一个无名之辈的手中,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在注意这些细节的呢?不过更令白恩担心的是,在那位老法师的冷静超然中,有一种比士兵的不加思索的野蛮更可怕的东西。 他默默地爬上了雪橇的后部。 第六百二十三章 贵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据白恩所知,这群人包括贵族、他的一些仆人、武装人员和法师。贵族们乘坐马拉的雪橇。士兵们紧紧抓住踏板或坐在前面驾驶。 那个年轻女人坐在他旁边。她的头发是纯银的,眼睛是金色的。她有一种圆滑的掠夺性的美貌和天生的高傲的气度,这丝毫没有因为把她拴在雪撬后栏杆上的项圈和链子或把她的双手绑在背后的奇怪的符文金属脚镣而减少。 “白恩。”他喃喃地作了介绍。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笑了笑,然后似乎退回到了自己的内心中。她没有进一步承认他的存在。 “保持安静,”坐在他们对面的老法师说,他那平静、沉着的声调里包含着比卫兵们所有愤怒的怒视加起来还要多的威胁。 白恩认为反抗这个老法师没有任何好处。他朝森林里又看了一眼,希望能看到一些格雷罗根的迹象,但矮人却不见踪影。白恩陷入了郁闷的沉默。他不相信矮人现在能追上他们,但他至少能跟得上雪橇的痕迹——只要雪不要下得太大。 然后呢?白恩不知道。他完全尊重格雷罗根强大的杀戮和毁灭能力,但他怀疑即使是矮人也无法战胜这支小军队。 偶尔,他会冒险看一眼身边的女人,注意到她也在焦急地向树林里张望。他不知道她是希望朋友们来救她,还是仅仅是在估量奔向自由的距离。 远处传来狼嚎声。一个奇怪的、非人的微笑扭曲了这个女人的嘴唇。白恩打了个寒颤,把目光移开。 ———— 白恩几乎高兴起来了,因为庄园的房子在越来越大的暴风雨中隐约出现了。低矮厚重的小屋轮廓部分被飘飞的雪花遮住了。但白恩看得出来,房子是用石头和圆木建成的,他们称之为半木结构。 他感到难以置信的疲倦。饥饿、寒冷和在雪地里的长途跋涉使他几乎用尽了力气。他突然想到,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在这里,他会成为那个老法师心中的任何邪恶计划的牺牲品,但他就是打不起精神去关心。他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躺下睡觉。 想到这里,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似乎他开始把任何人都当成黑暗势力的仆人了,这趟旅程似乎已经彻底改变了他,让他坚信这个世界只有黑暗和邪恶存在。 这时有人吹响了喇叭,接着大门被打开了。雪橇和随行的士兵进入了一个院子,然后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白恩有机会扫视了一下院子。它的四周都是戒备森严,有着坚固围墙的房屋。他修正了先前的观点。与其说它是一间狩猎小屋,不如说它是一座堡垒,必要时可以抵御围困。他暗自咒骂着,他逃脱的机会似乎比之前更渺茫了。 在他周围,那群人从雪橇上爬了下来。贵族们喊着要喝滚烫的热葡萄酒。有人命令车夫把马关进马厩。到处都是一片杂乱的命令声。人和动物的气息从他们口中如烟冒出。 卫兵把白恩推进了大楼。里面又冷又湿。它闻起来有泥土、松树和老旧木料的味道。一个巨大的石头壁炉占据了大厅的中央。战士和贵族们在里面跺着脚,挥舞着手臂,抱着自己,抵御严寒。仆人们端着盛满热辣葡萄酒的高脚杯冲了上来。它的气味使白恩流口水。 有一个兵士急忙把火种丢在壁炉里,然后用燧石擦出火花来。不过潮湿的木头粘不住火花。 老法师越来越不耐烦地看着,然后耸耸肩,做了个手势,用古老的语言说了一句话。一小束火焰从他食指尖上跳到了壁炉里的木头上。木柴发出嘶嘶声,然后是呼啸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臭味。蓝色的火焰在木头周围闪烁,然后木头一下子全都着火了。影子从壁炉边跳开。 贵族和老法师穿过其中一扇门,进入另一间屋子,只留下士兵和囚犯。在一阵紧张的沉默后,然后所有的人都开始说话了。士兵们嘴里吐出了他们在长途跋涉到这里时一直憋着的话。 “马尔努斯的长矛!那是一场多么激烈的战斗啊。我还以为那些狼肯定会吃了我们的蛋蛋呢!” “当我看到那些多毛的野兽从树林里窜出来时,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那些牙齿看起来很锋利。” “是啊,但它们死得够快的,只要你用十字弓射穿过它们的眼睛,或者用二十寸长的上等帝国钢材穿过他们肮脏的兽皮!” “但这很不正常。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狼会攻击这么大的队伍!我也从没见过狼进攻得这么凶,这么久。” “我想我们可以把这归咎于那个女巫!” 女孩冷漠地回视他们的目光,直到没有一个人能迎上她的目光。白恩注意到她的眼睛很奇怪。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它们反射着火光,就像猎犬的眼睛那样。 “是啊,幸好那个法师跟我们在一起。老沃曼向他们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魔法,一点没错!” “不知道伯爵为什么想要她?” 听到这里,女孩脸上掠过一丝冷笑。她的牙齿又小又白,非常非常锋利。当她说话时,她的声音低沉,令人激动,而且有一种奇怪的韵律感。 “如果你的霍斯加伯爵认为他能把我关在这里,或者杀了我并且期待没有人为我报仇,那他就是个傻瓜。如果你认为你会活着离开这个地方,那你就是傻瓜。” 中士缩回他的手,用他那戴着盔甲手套的手打了她一下。他那手掌的轮廓在她的面颊上那一击落下来的地方显得分外鲜明和粉红。那姑娘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火辣辣的、如同地狱般凶狠的目光,以致那中士往后退了一下,仿佛他自己才是被袭击的人。那姑娘又说了一遍,她的话冷冰冰的,字斟句酌。 “听我说!我有预见的天赋。未来的面纱并没有蒙蔽我。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霍斯加伯爵手下的可怜虫,都会死的。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令人信服的自信,在场的每个男人都吓呆了。脸吓得煞白。男人们惊恐地面面相觑。白恩本人并不怀疑她的话。那个魁梧的中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剑鞘中抽出匕首,向女孩走去。他把匕首举在她眼前。 “那么你将是第一个死的,女巫,”他说道。女孩看着他,一点也不害怕。他缩回他的匕首准备攻击。白恩瞬间便做出决定,或许可以趁机收获一个盟友,于是他装作满腔怒火,向前扑去。他用铁链把那人打了个正着,把他打倒在地。他听见被他打了的那个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汩汩声,他感到一阵狂暴的狂喜,因为他对这个人进行了一点小小的报复。 不过白恩还是果断的不再继续攻击,他担心那位眼前的士兵会因为冲动而忘记那位法师曾经说过话的,所以他还是克制一些,同样期待对方可以保持足够的理智。 其他士兵把他往后拖了过去。接着一拳打在他身上。星星在他眼前跳舞。他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双沉重的靴子嘎吱一声踩住他。他把头靠在胸前,双膝贴着肚子,保护自己的关键部位。就在他试图观察一下士兵们的下一步动向时,一只脚踢在他的下巴下,把他的头往后一甩。黑暗暂时把他吞没了。 现在他真的很担心。愤怒的士兵很可能会继续这种惩罚,直到他死,他对此无能为力。 “住手!!”一个声音吼道,他认出那是老法师的声音。“那两个是我的财产。不要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踢打停止了。很好,白恩心想道。接着他被人用手推了起来。他疯狂地环顾四周,然后他注意到地板上蔓延着的红色液体,那液体围绕着那个躺着的中士。 其中一名士兵把那人翻过来,白恩注意到那把匕首从那名中士的胸口伸出来。中士瞪大了眼睛。他的脸色苍白。他的胸脯没有起伏。他一定是在白恩把他撞倒的时候摔倒在刀刃上的。 “把他们带到地窖里去。”巫师说。““我有话和他们两个说。” “死亡已经开始了!”那姑娘带着胜利的调子说。她看着蔓延的血泊,舔了舔她的嘴唇。 第六百二十四章 地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地窖很潮湿。它闻起来有木头、金属和装在桶里的东西的味道。白恩闻到了熏肉和奶酪的味道。这只会让他更加饥饿,他记起自己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链条的叮当声使他想起了那个女孩。他在黑暗中感觉到她的存在。他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她就在附近。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沉默着,他不知道她是否会回答。 “梅格达莱纳。” “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为什么戴着镣铐?” 另一个长时间的沉默。 “士兵们认为你是个女巫。你是吗?”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个声音说道:“不。” “但你有预见的能力,而且狼群为你而战。” “是的。” 白恩有点疑惑,这和他猜想的不太一样。他本以为这是一个真正的女巫,预见的能力他并不在意,但是控制狼群的能力或许是他逃跑的关键。但如果这个女孩不是女巫的话,她对自己恐怕没什么太大用处。不过白恩不准备就此放弃。 “你不是很健谈,对吗?”白恩继续搭话道。 “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话?”女孩似乎有些不满。 “因为我们似乎在同一条船上,也许我们可以一起逃脱。” “逃不掉的。这里只有死亡。很快就要入夜了。然后我父亲就会来。” 她作了这个陈述,好像她确信这是一个完整的答案。她的声音里同样充满了疯狂的自信,就像她预言楼上那些士兵会死一样令人信服。 白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想到他和一个疯女人单独呆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心里就不舒服。如果她并不是发疯,考虑另一种情况就不那么愉快了。 “他们抓你干什么?” “我是诱捕我父亲的诱饵。” “为什么伯爵想要你死呢?” “我不知道。几代人以来,我们家族与伯爵家族和睦相处。但霍斯加不像他的祖先。他已经改变了。他和他的宠物巫师已经被腐败污染了。” “他们是怎么抓住你的?” “沃曼是个巫师。他用魔咒跟踪我。他的魔法对我来说太强大了。但很快我父亲就会来找我的。” “如果你父亲能战胜这座城堡里的所有居民,他一定是个真正的勇士。” 没有回答,只有轻声地喘息着的笑声。但白恩猜到了答案,他知道他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这时候,通往地窖的门被打开了。一束光照亮了黑暗。沉重的脚步标志着法师沃曼的到来。他手里拿着一盏灯笼,挂在一根沉重的棍子上。他扭头看着白恩的脸。 “和怪物进行了一次有趣的谈话,是吗,孩子?” 那人说话的口气让人感到刺耳,虽然老法师的年纪确实可以喊白恩孩子,不过白恩已经太久没有人敢这么称呼他了。不过他现在关心的是那人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刺痛他。“她不是一个怪物。她只不过是一个悲哀的、被迷惑的年轻女人。” “如果你知道真相,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孩子。如果我把束缚着她的那些枷锁拿掉,你的理智会在一瞬间被摧毁的。” 我的理智不会被摧毁,但是我的肉体可能会,白恩在内心里说道。不过即使是怪物,她现在和老法师对比起来,白恩更愿意和这个被锁住的女人在一起。 “当然,”白恩略带讽刺地说。而老法师咯咯地笑了。 “你这么有把握,是吗?对世界的真相一无所知。孩子,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的土地上充满了对黑暗的崇拜,不久我们就会推翻帝国里现存的一切秩序,你会怎么说?” 这个老法师听起来几乎是在吹牛。 “我得说,你也许是对的。”白恩可以看出,他的回答使老法师感到惊讶,沃曼原以为在马尔努斯帝国的受过教育的阶层会像往常那样随随便便地否认这些事情。 “我对你很感兴趣,孩子。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白恩不明白他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他承认,他并不在乎马尔努斯帝国是否会被毁灭,但他确实很讨厌这些黑暗的崇拜者,他们让他想起黑夜教会的那群家伙。然而,现在,他又冷又累又饿,他不喜欢这个令人讨厌、有着目空一切的傲慢法师高人一等的话语。 “因为我亲眼看到它存在的证据。” 他听见老法师急促地吸了一口气,现在他感到对方也许是第一次全神贯注地听着自己的话。 “真的吗?变革的时代即将来临,对吗?阿拉哇咔咔-尼德勒克-扎阿格-萨索瑞恩?”沃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回答。他的头歪向一边。他用一根瘦长的手指揉了揉鼻子。他那难闻的呼吸充满了白恩的鼻孔。 白恩立刻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些话是用他以前听过的一种语言说的,那是在堕落的教徒举行仪式的时候念诵邪恶之主名号时用的。“萨索瑞恩”这个名字太熟悉、太可怕了。它属于黑暗势力中最黑暗的一种。白恩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但是他不敢说。渐渐地,期待的气氛从沃曼身上消失了。 “不,你不是我主的选民。然而,你知道我们的语言,或其中的一些。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我认为你不是凤凰社的一员。这怎么可能?” 很明显,老法师并没有指望得到答案,最后一个问题问的是他自己,而不是白恩。突然,城堡外传来了许多狼的嚎叫声。老法师畏缩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的另一位客人。我必须很快去接待他。他早些时候溜过了我布置的网,但我知道他会回来找那个女孩的。” 老法师检查了一下锁住梅格达莱纳的锁链。他仔细查看了上面的符文,然后,显然对他看到的很满意,他傻笑了一下,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开了。他走过时望着白恩。白恩对他的目光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知道这个法师正在决定是否杀了他。然后老法师笑了起来。 “不——以后有的是时间。孩子,在你死之前,我要和你多谈谈!” 老法师关上身后的门,灯光熄灭了。一想到那个法师念诵出来的名号,白恩感到他的灵魂里充满了恐惧。 ———— 白恩不知道他躺了多久,心里越来越绝望。他被困在黑暗中,没有武器,只有一个疯女人作伴。那个老法师打算杀了他。他不知道格雷罗根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否有获救的希望。有可能矮人是在森林里的某个地方迷路了。慢慢地,他明白了,如果他想要摆脱这一切,他就得自己去做。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好。他的双手被锁在背后。他又饿又累,又冷又病。先前那个中士殴打的瘀伤使他疼痛。他锁链的钥匙在老法师的腰带上。他没有武器。 好吧,一次做一件事,他对自己说。看看我能怎么处理这些链条。他蹲下来,把膝盖拉到胸前。铁链缠在他的脚踝上,接着,他扭动着身子,把胳膊伸到身下,这样胳膊就在身体前面了。这番努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从身后抽出来了,但至少现在他可以更自由地活动了,而且他手里拿着的那根沉重的卷成一团的铁链可以用作武器。他实验性把它甩到了他前面。它在空中划破时发出嗖嗖的嗖嗖声。很好,不像自己曾经使用的鞭子,但是差不太多。 这时候,那个女孩笑了,好像她明白他在做什么。现在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一只脚放在前面,轻轻地试探着地面,就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那样。他不知道在黑暗中会绊到什么东西,但他觉得还是小心为妙。现在不是摔倒和让脚踝脱臼的好时机。 当他感到脚下有楼梯时,他的谨慎得到了回报。他慢慢地、小心地爬上台阶。在他的记忆里,它们一点也没有拐弯。最后,他伸出的手碰到了木头。铁链在摆动时轻轻地碰在一起,发出叮当一声。白恩呆住了,听着周围的声音。在他看来,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他能听到人们的打斗声和狼的嚎叫声。但周围并没有什么声音。 太好了,他酸溜溜地想。狼群不知怎么地进入了庄园。他想象着那些瘦长的身影在狩猎小屋中疾驰而过,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人与野兽正在进行一场殊死搏斗。这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想法。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推了推门。它没有动。他咒骂自己一句,然后摸索着找把手。他的手指抓着一枚冰凉的金属圆环。他扭了扭身子,往自己身边一拉,门开了。他抬头望着一段很长的楼梯,上面有一盏昏暗的灯笼照着。他伸手去拿灯笼,然后想起了那个女孩。 不管她多么奇怪,她在这里也是个囚犯。而且…或许…好吧,他就是不打算把她抛弃在老法师沃曼温柔的怜悯之下。他侧身走下楼梯,做手势叫她跟他走。他看见了她的脸。她的脸色苍白,神情紧张,表情粗野。她的眼睛确实像某些动物的眼睛那样明亮。她的整个外表有一种残忍的、毫无人性的样子,这一点也不能使白恩安心。他朝楼梯口走去,但那姑娘从他身边挤了过去。白恩很高兴自己的后背没有被那双火辣辣的眼睛灼伤。 第六百二十五章 逃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战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狼群嚎叫不断。战斗怒吼响起。梅格达莱纳打开楼梯口的门。他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大楼的走廊里。这个地方空无一人。所有的卫兵似乎都被战斗的声音吸引住了。走廊边上有一排门道。在一端,一段楼梯向上延伸。在另一边,有一扇门,门外传来了战斗的声音。白恩的鼻孔抽搐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身上有股烧焦的味道。远处某处,马惊恐地嘶叫着。 他的判断告诉他应该往楼梯上走,躲开打斗的声音。他在这里不属于两派之中的任何一方,被任何人或者东西发现对他来说可能是致命的。其他人战斗的时间越长,对他不利的机会就越少,他逃跑的机会也就越多。 然而,梅格达莱纳却有不同的想法。她朝走廊尽头的门口走去。一个通往战场的地方。白恩抓住她的锁链,用力一拉。她没有停下来。尽管他更高更重,她却出奇地强壮,也许比他更强壮。 “你要上哪儿去?”白恩只能开口说道。 “你觉得呢?”女孩不屑地反问道。 “别傻了。你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 “你又知道什么?” 白恩心说,我知道很多,但是我现在不敢说出来而已。但白恩也不能轻易放这个女孩走,他还记得女孩说她‘父亲’会来找她。如果白恩自己不幸碰到她父亲,跟她在一起也许是个好主意。 “让我们四处看看。也许我们可以在楼上想个办法把这些铁链取下来。” 有一会儿,她站在那里犹豫不决,但最后一点似乎动摇了她。他们一起上了楼。在他们身后,嚎叫和战斗时的呐喊声逐渐增强,然后突然停止了。 有那么一会儿,白恩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狼群已经战胜了守军吗? 接着,他听见士兵们又开始互相叫嚷起来。听到有贵族的声音告诉士兵们把伤员抬进去,他意识到他们已经赢了——暂时。 在楼梯顶上有一扇窗户向下可以看到小屋的院子。他看到下面有几十只狼的尸体,也许还有五个人的尸体。血染红了雪。 “那扇该死的门是怎么被打开的?”他听见霍斯加伯爵问道。白恩自己也感到奇怪,因为他看见那扇木门大开着。狼群正好穿过了这里。然后他看见了那东西,便不再感到奇怪了。 马厩的屋顶上躺着一个灰色的东西,一半是人,一半是狼。白恩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狼人站起身来,又从视野中消失了,白恩不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他敢向任何神明发誓,说他确实看到了,但不知怎的,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对此表示怀疑。他真心希望尤利克的孩子们不在这里。 “我们走吧。”他嘟囔着,转身朝走廊走去。 他们走进了一个图书馆。书架如此之高,人们需要借助梯子才能爬到书架的最高处。白恩对它的大小感到惊讶。霍斯加伯爵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个学者,但这座图书馆却配得上法塔林协会中任何一位法师的身份。他猜想这是那位老法师沃曼的地盘。 白恩扫视了一下标题。其中大多数似乎是用高级古典语言写成的,这是所有研究旧世界学者的语言。他能认出其中大多是关于探险的航行、古代神话传说和由矮人编制的百科全书。 他前面的桌子上有一本打开的书。白恩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这本大部头是皮面的,书脊上没有凸出书名。羊皮纸又厚又粗糙,显然年代久远。以这本书的厚度来说,它的书页少的出奇。 它不是印刷的书,不是用印刷同业公会所完善的可移动字体写成的。这是按照某本古书的样式制作的,手抄本,并且在每页周围都有手绘装饰。白恩拿起书读了起来,很快就后悔了。 梅格达莱纳显然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表情。“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上面写着什么?” “这是一本魔法书……它涉及某种魔法。”白恩一边用手指划过书中的文字,一边解释道。 确实如此。白恩费力地翻译着上面的古典语言文字,一阵恐怖的震颤使他不寒而栗。据他所知,这似乎是一种灵魂转变的符咒,一种旨在让一个人将自己的本质与另一个人的本质交换,以窃取其形态的符咒。如果这本书的说法是真的,它将允许施法者占有另一个人的身体。 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白恩会觉得整件事很可笑。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一切似乎都很可能。这种疯狂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这些都不能使白恩安心。他被一群疯狂的教徒和他们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困在一个孤立的堡垒里。这个要塞被饥饿的狼群包围,被冬季的暴风雪切断了联系。似乎这还不够糟糕,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那么城堡的围墙里就不止有一个狼人而是两个。其中一个在他身后。 白恩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偷偷地瞥了一样女孩,女孩似乎不再关注他和他手中的书。白恩趁机飞快地把书页从书中撕下来,然后塞进自己的怀里。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城堡的二楼,穿过被闪烁的火把照亮、回荡着狼嚎的走廊。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之前,一股潮湿的毛皮和鲜血的气味扑鼻而来。他小心地探出头来,看见一具手持武器的士兵尸体躺在那里。士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巨大的爪痕划破了他的胸膛。他的脸白得像个雪。鲜血从他下颚被撕破的地方涌出。 一把剑放在死者的手上。他的腰带上有一把匕首。白恩转过身看着那个女孩。她邪恶地微笑着。白恩想拿起地上的剑刺穿她,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突然想到,也许他可以把她当作人质,和狼人做个交易。他把这个想法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一遍,然后认为它既不切实际又不光彩而不予考虑。 相反,他弯下腰去摸那人的匕首。那是一把又长又尖的刀刃,几乎和细高跟鞋一样细。他看了一下他的锁链。它又大又笨重,制作粗糙。他用右手把匕首捡起来,插进左手腕上的手铐锁眼里。当他这样做时,他感到机械在移动。在很长一段紧张的时间里,他把匕首扭来扭去,捅了捅,戳了戳。咔哒一声,手铐打开了。当铁链从他的手腕上滑落时,就好像一个重物从白恩的肩膀上落下。他试着为右手的锁链重复这个过程,但他的左手更笨拙,花了他更长的时间。 几秒钟变成了几分钟,他不停地想象着那个可怕的狼头形状的女孩在他身上爬来爬去。最后传来一声咔嗒声,他的另一只手自由了。他得意地笑了笑,转过身去,笑容从唇边消失了。 那个女孩不见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小心翼翼地穿过庄园。狼群又安静下来。死去士兵手中的剑现在握在他手里,沉重得像死人。他在大厅里闲逛时,又撞见了两个守卫的尸体。他们的喉咙都被扯了出来。两人都是带着恐惧的表情死去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麝香味。 白恩认真思考了他的选择。他可以从院子里跑出去。这似乎并不明智。外面的雪覆盖了大地,森林里到处都是狼。即使没有它们的恶意存在,他怀疑没有食物和冬天的装备他也走不了多远。 而大楼里有一个老法师,他想杀死他和尤利克的孩子们。还有一群吓坏了的士兵,对他们来说,他是陌生人。这看起来也不太有前途。 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一方屠杀了另一方。也许在楼上,他可以找到一间可以藏身的阁楼,或者找个一间安静的房间—— 有人靠近的声音。走廊尽头的门开始打开。白恩迅速推开身边的门,钻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他意识到他一定在霍斯加伯爵的书房里。窗户下面有一张很大的桌子。墙上挂着一张张家庭肖像。壁龛里站着一套擦得锃亮的盔甲。窗帘遮住了窗户。 一种本能促使白恩跑过房间,钻到窗帘后面。他来得正是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两个男人大声交谈。白恩听出了他们的声音。一个是霍斯加伯爵。另一个是那个老法师沃曼。 “该死的!沃曼,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锁链像恶魔的爪子一样牢牢抓住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消失呢?” “咒语没有被打破。否则我就会感觉到它。我怀疑还有一些更世俗的方法。也许你手下中的一个人……” “你是说,我手下的一个人可以与那些东西为伍吗?” “或者你的仆人之一。他们一年到头都住在这里。谁知道呢?尤利克的孩子们在这一带住的时间比你长。他们说,这里的人过去常常崇拜他们,或者至少向他们献祭。” “也许。也许吧。但是你能找到那些囚犯吗?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而我的人呢?超过一半的人死了,另一半被吓得魂不附体,疑神疑鬼。你最好快点做点什么,巫师,否则你就得向牧首解释了。事情并没有像你承诺的那样发展。” 牧首,白恩听到这个词后攥紧了手中的剑,他咬着牙克制住自己的想冲出去把两人全砍了的冲动。他想起老法师提到的凤凰社,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凤凰社和黑夜教会有什么关联,但他会查清楚的,然后让他们为当初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别慌,阁下。我的魔法将占上风,而我们的事业也将因此变得更加强大。改变的时刻即将来临,你和我将施展出伟大的萨索瑞恩最强大的魔法。我们将永世长存,不朽不灭。”老法师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也许吧。但现在,至少有一头野兽在这些围墙内逃跑了。如果你对那个男人的看法错了,也许是两个。” “没关系。变形咒已经准备好了。最后的胜利将属于我们。我去找我们的容器。” “你去找我们的容器,你一个人,巫师?你的计划更像是背叛。当心点!牧首给了我对付你的办法,万一你对凤凰社不忠的话!” 当一件武器被拔出时,响起了一阵钢铁的响声。 “把它收起来,伯爵。”那个老法师现在听起来很紧张。“你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力量有多大。没有必要使用它。” “确保一切按计划进行,沃曼。一定要做到这一点。” 门开了,然后又关了。白恩听见那个贵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对这一命令感到奇怪。这个神秘的牧首是谁?为什么会成为这个邪恶邪教或者邪恶组织的头目。白恩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还有别的事要担心。 他把窗帘拉到一边,看见伯爵的后脑勺上有一块光秃秃的地方。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匕首。它被奇怪的发光的符文所覆盖。当目光试图顺着它们的路线走时,白恩的眼睛很疼。不过,他想,这把匕首还是可能用的。 贵族抚摸着自己的脖子,感觉着身后窗外的寒风。他开始伸手去拿匕首。白恩从藏身的地方一跃而起,把剑柄对准了霍斯加伯爵的脑袋。那个贵族倒在地上,像一头被砍倒的公牛。 白恩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匕首。当他把手靠近刀刃时,他的皮肤刺痛了。那东西放射出一种危险的能量。他拿起匕首柄,注意到匕首柄上包着一层暗淡的金属:铅。他意识到他看到了一种与之前刀刃上的那种类似的光,这把匕首看起来像是用了魔石制造的。这是一种对使用者和受害者都同样危险的武器。他伸手找到了伯爵拔出武器的匕首鞘。它是用铅做衬里的。白恩把匕首放回鞘后感觉好了一点。 他考虑过放弃匕首,但只是暂时的。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这也许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保护。他把外套在腰间扣好,准备往外走。 ———— 厨房里有三个死去的仆人。他们的喉咙也被拔掉了。看起来是狼人想要杀了大楼里的每一个人。白恩丝毫不怀疑他会被列入这个名单。 看到尸体白恩几乎无法进食。几乎。他发现桌子上有新鲜的面包,食品柜里有奶酪和牛肉。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它们似乎是他吃过的最好的食物。 门开了,两个目光凶狠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他。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白恩伸手去拿桌上那把光着身子的剑。 “是你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人指责道,手中的矛头也指向白恩。 “别傻了,”白恩说道,他的话被塞满嘴里的面包和奶酪弄得模糊不清。他吞下,然后咽了口唾沫。“他们的喉咙被撕开了。是那个狼人干的。” 那些人停了下来,犹豫不决。他们似乎太害怕了,不敢攻击,但又充满了由恐惧引发的愤怒。 “你看到了吗?”一个人最后问道。白恩点点头。 “它是什么样?” “很大!头像一只狼。还有一个人的身体。” 一声可怕的嚎叫在大厅里回荡。听起来很近。那两人转身向院子的门冲去,打开门上的门栓。就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一些灰色的瘦身影扑向他们,把他们拉了出去。狼群一直在外面静静地等着。 白恩向前跑去,但已经来不及帮助那些人了。他往外一看,发现外面的大门又被打开了。那个看起来像女孩的东西站在大门旁边。她的头向后仰。她似乎在笑。 白恩急忙关上门,把门闩挂了上去。他被困住了,但至少那些嚎叫的东西没有靠近。他重新在桌边坐下,决心吃完这可能是他的最后一餐。 ———— 白恩又一次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闪闪发光的匕首。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一直坐在厨房里,而恐惧就会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最终,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坐在那里相比,直面命运似乎是个更好的主意。 他走进一个大厅。天花板很高。天花板上挂着霍斯加伯爵的徽章。还有许多动物的头,作为狩猎的战利品,覆盖着墙壁。有两个人在场。一个是老法师,沃曼。另一个是狼人。那是个怪物,有白恩的一倍半高,胸部比水桶还圆。巨大的爪子在它长长的手臂末端弯曲着。它红色的狼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老法师说道。一开始,白恩还不知道那个老法师是怎么知道他在那里的,但后来他意识到沃曼是在和狼人说话。 “现在你将死去。”狼人的嘴唇本来不应该是用来讲人类语言的,却把单词说得支离破碎。老法师后退了一步。他的斗篷像波浪一样起伏,光在他的法杖周围闪耀。狼人僵硬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把沃曼的头扯了下来。老法师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血从他断了的脖子上涌了出来,溅到了那只野兽身上。 外面传来了狼的嗥叫和战斗的声音。白恩认为,毫无疑问,最后的幸存者正在被屠杀。他警惕地盯着那只野兽。 老法师的血液沸腾了。他的尸体上升起了一团汽云,呈现出法师的轮廓。它得意洋洋地张开双臂,向尤利克的孩子走去。雾进入了怪物的嘴巴和鼻孔,它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抓着喉咙,似乎无法呼吸。光线从它的眼睛里消失了,接着,一道地狱般的紫光在那里闪烁。 当那个怪物又说话时,它的声音是沃曼的。 “终于,”它说。“变形咒是成功的。不朽和魔力都属于我。野兽的强壮也属于我。我要一直活到我主萨索瑞恩来统治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 白恩站在那里目瞪口呆。他对所目睹的一切感到震惊,整个大脑充满了恐惧。沃曼的计划实现了。陷阱成功了。老法师堕落的灵魂占据了狼人的身体。他邪恶的智慧和魔法的力量将以其可怕的形态继续存在。沃曼现在拥有了尤利克的孩子们的强壮和刀枪不入的能力,同时也拥有了他自己的邪恶力量。 那可怕的紫色眼睛的目光慢慢地落在白恩身上。在那凶狠的怒视下,他感到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外面,他听到狼群们惊恐地呜咽着,还有一种熟悉得出奇的吼声。那狼人做了个手势,就好像被催眠了,白恩向他靠近,直到他离那巨大的溅满鲜血的爪子只有几步之遥。沃曼伸出手,他巨大的爪子正在闭合…… 白恩摆脱了控制,低头躲了过去,然后用剑猛击。他简直就像撞上了一座石像。锋利的刀刃弹开了。狼人的回击撕裂了白恩的外袍。疼痛灼痛着他的肋部,锋利的爪子伤得很深。但白恩没时间去关注这些,他敏捷地跳开了,躲避了紧随其后的下一击。只是因为他的反应快如刀锋,才使他免于被开膛破肚。 “我确实看错你了,你竟然是个施法者。”那不适合说人类语言的嘴唇再次发出声音说道。 白恩没有功夫回答,事情似乎是以慢动作发生的。狼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白恩试图围绕着它绕圈。狼人跳了起来。它的冲击像雷电一样势不可挡。它把白恩抱了起来,巨大的胳膊紧紧地抱着他,好像要折断他的肋骨似的。白恩疯狂地用左手中的匕首向下刺去。令他吃惊的是,它轻松地刺穿了之前还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毛皮。伤口闻起来像一股腐肉的味道,狼人向后一仰,嚎叫起来。 白恩不停地捅向对方,被他刺伤了的地方,肉变软了。狼人的爪子开始变得无力。白恩清醒过来,继续用匕首猛刺。狼人的皮毛上出现了一片片黑色,就像熟透了的果实上出现了一块块腐烂的斑点。他不停地刺。最终,狼人倒下了,腐烂蔓延到它的全身,完全吞噬了它。它强大的形体彻底枯萎了,被匕首上的邪恶符文所征服了。然后,那邪恶光芒离开了武器。在白恩的掌握下,它变得毫无生气,如同失去了活力。他张开麻木的手指,让它掉到地板上。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那个狼人女孩闷闷不乐地站在门口,让白恩心中一颤。随后白恩才注意到格雷罗根站在她身后,像个刽子手。他那把大斧头的斧刃抵住了她的脖子。 “我还以为我永远走不完那些该死的路呢。还要杀掉五十只狼才能进来。”满身是血的矮人一边说,一边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着屠杀现场。 “嗯,人类,看起来像你有一个忙碌的夜晚。我希望你给我留了些可以杀死的东西。” 第六百二十七章 工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很不幸,在进入马尔努斯帝国后的一系列的遭遇使我们成为了这个国家的通缉犯,虽然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事,甚至我可以说我做了一些英雄们才会做的事情,但马尔努斯的帝国法律部门似乎并不这么想。因此,我不幸地背负了杀害马尔努地帝国贵族、屠杀孩童、纵火烧毁当地城堡、偷窃、抢劫、偷猎、绑架、堕落腐败、蔑视法律等等数十项罪名。” “不过我更想忘掉的是与尤利克的孩子们相遇后,我们在冬季的树林里艰难跋涉的漫长旅程。一想到我们对那姑娘梅格达莱纳的惩罚,我至今还感到痛苦,她并没有伤害我,而且她是如此的美丽。但我的同伴却毫不留情,如果可以避免灾难发生,我们遇到的任何邪恶事物都无法从他手中逃脱。但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怀着沉重的心情,我们再次进入森林,向北出发。” “最后,我们发现自己来到了拥有选举权的伟大城市海德堡,一个优雅、世故、富有和学识渊博的地方,一个我认为法塔林协会愿意长期与之有商业往来的城市。可惜,现在的我既没权力做出决定,也没机会代表协会前去谈判。” “那时,艾曼纽伯爵夫人正处于她的名望、权力和美貌的顶峰,她的城市吸引着富人、贵族和名人,就像蜡烛的火焰吸引着飞蛾。毫无疑问,海德堡是整个马尔努斯帝国最美丽的城市之一——虽然我还没未见其他的城市。” “当然,由于我和我的同伴不幸背负了一些和马尔努斯帝国法律部门之间的误解。我们进入城市生活的方式是在一个远低于社会水平的层面上进行的。由于缺乏现金,长途旅行又饿又累,我们被迫接受了一份可能是我们在长途旅行中所从事的最糟糕的职业。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又遇到了一个恶魔。说实话,我非常非常讨厌这个又字,但它确实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困扰我们。”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被困在下水道里,追捕哥布林。真是美好的生活!”白恩深情地喃喃道。他彻底地诅咒了所有的神。在他看来,他已经把自己看作是一个关于不讨人喜欢的环境方面的专家,但这一定是他的得意之作。在二十尺的上方,海德堡城的居民开始了他们合法的日常生活。而他就在这里,在黑暗中,沿着狭窄的通道爬行,只要一滑,他就会浑身散发着恶臭。连续几个小时弯腰使他的背部疼痛。的确,在他与格雷罗根的长期合作中,他从未探索过这么有深度的地方。 “别抱怨了,人类。这是一份工作,不是吗?”格雷罗根兴致勃勃地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臭气,或者通道的狭窄,或者下水道的清沟工人称之为‘炖菜’的沸腾排泄物。 在迷宫似的砌砖和沟渠中,矮人就仿佛就在家里一样。格雷罗根矮胖而肌肉发达的体型比白恩更适合这项工作。矮人像猫一样脚步稳健地沿着壁架走着。在他们成为下水道监视员的两周内,格雷罗根比那些十年服役的老手在这方面要熟练得多。不过他毕竟是个矮人;他的人民是在遥远的山脉下黑暗的地方长大的。 白恩心想,矮人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而不必依赖于监视员的灯笼中闪烁的光,这可能对他有帮助。但这仍然无法解释他是如何忍受那股臭味的。白恩怀疑就连矮人身上的味道是不是也那么难闻。这里的臭气极其难闻。他的头被烟熏得头昏脑胀,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昏过去。即使白恩用尽办法依靠手边的材料配置了一些药膏来遮挡臭气,但这臭气就像会从他身上任何一个孔洞钻进来一样。 白恩把这个想法推开,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矮人身上,试图转移对臭味的注意力。没有拿着矮人惯常使用的武器,格雷罗根看起来怪怪的。白恩开始认为这把战斧已经长到他手上。现在矮人把他那把巨大的陨铁斧头绑在背上。在下水道的大部分地方,都没有足够的空间来摆动它。白恩试图让格雷罗根把这把武器和他自己的魔法剑放在一起,但是失败了。即使是想到它的重量会把他拖到污水下面,但如果他掉进去的话,也不会使这个矮人放弃他心爱的传家宝。所以格雷罗根现在右手拿着一把投掷用的短柄小斧,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巨大的军用镐。白恩一想到矮人使用后者时,就打了个寒颤。它就像一个一边有一个残酷的钩形钉的大铁锤。在被矮人可怕的力量驱使下,他毫不怀疑它可以轻而易举地粉碎骨头,撕裂肌肉。 白恩紧紧地握着他那把匕首,希望他仍然带着那两柄魔法剑。在黑暗中面对哥布林的前景使他渴望得到使用他熟悉的武器的保证。也许格雷罗根把他的斧头放在这么近的地方是对的。但白恩抬头看了看,看着几乎紧贴在自己脑袋上的通道顶部,心里知道,这里根本无法使用长剑。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清沟工人同伴都成了不祥的阴影。他们不穿制服,只裹着头巾,像艾尔厄拜人的头巾一样,长长的头巾遮住了他们的嘴巴。然而,在过去的两周里,白恩对他们已经足够熟悉,能够认出他们的轮廓。 那个一个瘦高的人名叫甘特,他是这队人的队长。他的围巾遮住了整张脸,这是件好事,因为他的脸被麻子弄得像月球表面一样,脖子上则好像长着一个火山正在喷发时的火山群岛,上面长着喷发的疖子。如果有什么好方法能告诉你不要在下水道呆上二十年的话,那一定是甘特。一想到他那没有牙齿的笑容、口臭和更糟糕的笑话,白恩就想哭。 这倒不是说白恩曾经当着甘特的面说过这些话。这位队长暗示他为此杀了许多人。对此,白恩很难相信,但白恩也不打算冒着被那个恶心的身体碰触的危险去做这件事。 另一个一个矮胖的,像猩猩一样的巨人是鲁迪,他那巨大的桶状胸脯和双手几乎和格雷罗根一样大。他和矮人下班后经常在酒馆里掰手腕。尽管鲁迪一直在努力,直到汗水从他的光头上流下来,但他从来没有打败过矮人,尽管他比白恩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接近成功。 还有赫鲁夫和斯派德,甘特喜欢称他们为新来的孩子,因为他们在下水道的看守工作只干了七年。他们是同卵双胞胎,表面上和同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而且习惯把对方的话说完。他们长着下巴突出的脸和鱼一样瞪着的眼睛是如此的奇怪,以至于白恩怀疑他们的血统中有近亲繁殖或突变的成分。然而,他并不怀疑他们在赤手空拳的战斗中所表现出的致命性,也不怀疑他们对彼此和他们的女儿吉尔达的奉献精神。有一天晚上,一个皮条客侮辱了她,然后白恩看到了他们用一柄带钩的长刀做出的可怕的事情。 当然,和他一起工作的还有那个魁梧的矮人,这是他所认识的最绝望的一伙人。他们生性恶毒,在别的地方都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最后找到了一个不问问题的雇主。 有时候白恩很想去城里寻找这里是否有法塔林协会开设的办事处,甚至期待能够碰到法尔海姆,向他要钱,好让他离开这个地方。他知道如果真的能碰到法尔海姆或者协会的人,他们会给他的。他仍然是法塔林岛上最具权威的法塔林协会中的一员。 但他也知道,即使他还活着的消息被莫里斯带回到了法塔林。他们也并不一定会派人来找他。而法尔海姆……海德堡是座伟大的城市,但它离海岸太远了。法尔海姆很难把手探进来。 事实上,当他选择和矮人继续冒险的那天,他是很容易瞧不起钱的,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缺过钱。那些关于贫穷,饥饿,煎熬的威胁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他认为凭借自己的本事,或者说魔法,根本不会遭遇这种情况。 对白恩来说,穷人则是另一种人:只是些在街角乞讨、可怜兮兮、病怏怏的挡住了马车去路的东西。然而从冒险开始的那天起他就明白了。他忍受了苦难,他认为他能忍受。 但现在这情况几乎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被迫去做清沟工人,即使在受雇的毫无价值工人中也是最低等的。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以后,没有人会雇佣像他和格雷罗根这样的穷光蛋,他俩甚至无法进城,更不用说去找那位可以修复自己祭刀的工匠了。白恩一想到自己穿着破破烂烂的裤子、打着补丁的斗篷和满是破洞的外套去找工作时的样子,心里就感到痛苦。他一向穿着讲究。 现在他们需要钱,任何钱。他们在边境地区的土地上的长途跋涉没有得到任何回报。他们找到了古老矮人城市地下的宝藏,但把它留给了它主人的鬼魂。这是一个找工作、偷东西或挨饿的问题,他和那个矮人都太骄傲了,不会去偷,也不会去乞讨。好吧,如果自己还能释放魔法的话,白恩其实不介意去抢的,尤其是从那些贵族手中‘借’一些他们用不上或者花不完的东西。 于是,他们来到了这座伟大城市地下的下水道里,在白恩曾经梦想去参观的地方下面爬行,在这个国家最著名的美人、拥有选举权的艾曼纽伯爵夫人住处下面的肮脏地道里游荡。 第六百二十八章 脚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是无法几乎无法忍受的工作。白恩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不祥的星星标志了他的诞生。他安慰自己说,至少这里的一切事情都是很安静的。也许这是一项肮脏的工作,但到目前为止,它还没有被证明是危险的。 “脚印!”他听见甘特喊道。“哈!哈!我们发现了一些的小家伙。准备行动吧,孩子们。” “很好,”格雷罗根咕哝了一声。。 “该死的!”白恩低声暗骂了一句。即使像白恩这样没有经验的清沟工人也能发现这些痕迹。 “变种人”,格雷罗根叫嚷着,把一大团痰吐到下水道的主要通道里。一个脚印在发光的藻类之上显现。“变种人,混乱之源。” 白恩咒骂起来。工作才进行了两个星期,他就已经要去见一些地底深处的生物了。他几乎可以把甘特的故事看作是一个人的想象,一个没有更好的东西来打发漫长乏味时光的人的想象。而现在,他没办法无视他的故事了。 白恩一直想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是否真的像甘特所暗示的那样,存在着一个完全疯狂的地下世界。是否有一群在温暖的黑暗中寻求庇护,并在夜间爬出地底,去市场抢夺残羹剩饭的被遗弃的变种人?难道真的有一个隐藏的地窖吗?在那里,被禁的邪教组织举行可怕的仪式,并向邪恶势力献上人类的祭品。 难道这是可能的,那些突变体,以嘲笑人类形态的形式存在,真的从深渊之中钻出来?白恩看着那些脚印,这一切突然变得太有可能了。 白恩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想起了格雷罗根中关于他的族人和他们横跨大陆的隧道网络的故事。这时候,甘特拉了拉他的衣袖。 “好吧,我们继续吧。,”队长说道。“我们没有一整天的时间耗在这里。” “我从来没来过这里。”赫鲁夫低声说,他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回响。 “我再也不想来这里了,”斯派德补充道,在他的脸颊上摩擦着蓝色的蜘蛛状纹身。这一次,白恩不得不同意他们的看法。即使以下水道的标准来衡量,这也是一个阴冷凄凉,令人沮丧的地方。 在他们看来,墙壁已经破败不堪了,随时都可能倒塌。支撑用拱门上的小石像鬼随着时代的流逝已经模糊了,直到它们的特征不再清晰可见。‘炖菜’冒着气泡,当气泡破裂时,一缕一缕的水蒸气冒了出来。让空气变得又闷又热。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种比平时更压抑的气氛。白恩脖子后面的头发刺痛了,就像他感觉到附近的魔法暗流时的感觉一样。 “看起来不安全,”鲁迪说,怀疑地看着那个支撑用的拱门。格雷罗根的脸扭曲着,好像这是对他个人的侮辱。 “胡说,”他说。“这些隧道是千年之前矮人建造的隧道。这是卡扎利德的手艺。它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切都终结。” 为了证明他的观点,他用拳头猛击拱门。也许只是运气不好,但那个石像鬼选择了这个时候从高处上掉下来。格雷罗根不得不跳到一边,以免头部被击中,并险些滑进‘炖菜’的锅里。 “当然,”格雷罗根补充道,“一些劳动是由人类工匠完成的。例如,那个石像鬼,典型的粗制滥造的手艺。” 没有人笑。只有白恩敢笑。甘特抬头盯着天花板。放在他脚边的灯照亮了他的脸,使他看起来既怪异又可怕,像恶魔一样。 “我们一定是在旧城区下面,”他若有所思地说。白恩看得出他在凝视宫殿周围的地区。一种奇怪的忧郁表情使他憔悴、瘦骨嶙峋的面貌发生了变化。白恩不知道他是否在思考自己的生活和上层社会的奢华生活之间的区别,思考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的辉煌和永远也不会有的机会。刹那间,他对那个人产生了某种同情。 “那上面一定有一大笔钱,”甘特说。“但愿我能爬上去把它取下来。嗯,浪费时间是没有意义的。让我们继续吧。” “那是什么?”格雷罗根突然问道。其他人吃惊地环顾四周。 “什么是什么?”赫鲁夫问道。 “什么东西在哪儿?”斯派德补充道。 “我听到了什么。正在往那边走。”他们所有的目光都盯着矮人手指所指的方向。 “那只是你的想象的事情,”鲁迪说。 “矮人没有想象的事情。” “噢,长官,我们必须调查这件事吗?”鲁迪抱怨道。“我想回家。” 甘特用右拳的指节揉了揉左眼。他似乎在集中注意力。白恩看得出他在犹豫不决。他想和其他人一样快地离开这里,到酒馆去,但这是他的责任。如果宫殿下面出了什么事,有人发现他们到过这里,却什么也没做,那就是他的死期到了。 “我们最好调查一下。”他终于说道,没有理会其他清沟工人的抱怨声。 “这不会花很长时间的。我敢打赌,反正那里什么也没有。” 考虑到自己的运气,还有对方说话的方式,白恩绝不会参与这个赌注。 水从隧道的拱顶滴落下来。甘特把提灯的光圈缩得很窄,只看得见最微弱的亮光。前面传来了说话声。现在就连白恩也能听见了。 其中一个是人的声音,带着贵族的口音。但很难相信的是属于一个人的声音。声音尖锐、怪异,而且还在叽哩咕噜地说个不停。如果某种动物被赋予了人类的声音——它的声音应该是这样的。白恩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老鼠。 甘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的手下,他的脸色苍白,忧心忡忡。他显然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白恩环视了一下清沟工人们的脸,知道他们都有同样的感觉。他们想结束这一天。 他们都很累,很害怕,前方是他们不想见到的东西。但他们是清沟工人;他们唯一的美德就是有勇气在别人不愿去的地方勇敢地面对别人不愿面对的事情。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自豪感。 格雷罗根把斧头抛向空中。它向上旋转,斧刃捕捉到了一点光线。没费多大劲,矮人便抓住了它落下的柄。斯派德从剑鞘里抽出他的长刃刀,耸了耸肩。赫鲁夫露出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鲁迪低头看着他的短剑,点了点头。甘特咧嘴一笑。矮人看起来很高兴。他和那种他能理解的疯子在一起。 甘特轻轻地做了个手势,他们拖着脚向前走去,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沿着泥泞的岩石平台往前走。当他们转过弯去。他打开灯笼,照亮了他们的猎物。 第六百二十九章 毒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的报酬是我的一点敬意。” 当光线照在那两个人身上的时候,白恩听到那个贵族的声音说道。两个人像童话里的巨怪一样僵立着,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吓呆了。其中一个是高个子,穿着一件修士式的黑色长袍。他的脸是贵族式的:细皮嫩肉,冷若冰霜。他的黑头发被剪短了,在他的前额上有一个突出的发尖。他正向前伸出手,递给另一个人影一件诡异发光的东西。 白恩承认它。他以前在一个废弃的矮人要塞城堡的地底见过这种物质。那是一块魔石。受赠人身材矮小,不似人类。它的毛皮是灰色的,眼睛是粉红色的;它那无毛的长尾巴使白恩想起了一条大虫子。当那东西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望着灯光,尾巴猛烈地甩动着。它从它那修长的、拼凑而成的长袍里伸出手来,用爪子抓着什么东西。它的皮质腰带上挂着一把生锈、锯齿状的刀片。 “该死的胆小鬼!”格雷罗根怒吼。“准备去死吧!” “笨蛋,你说没人跟踪你。”那东西对它的人类伙伴叽叽咕咕地说。“你说,没人知道这里。” “待在原地别动!”甘特表示。“不管你是谁,你都因涉嫌巫术、叛国和与动物的不自然行为而被捕。” 由于对方只有两个人,队长又恢复了信心。即使其中一个罪犯是个怪物,他似乎也毫不畏惧。 “赫鲁夫,斯派德,把它们绑起来。”正当甘特下令时,那怪物突然把从衣服里抽出来的球扔了出去。 “去死吧,愚蠢的人类。”那东西尖声喊道。 “屏住呼吸!”格雷罗根喊道。他带着斧头同时向后猛退。 那东西扔出的球体撞上地面,叮当作响,像玻璃一样粉碎,一道不健康的绿色云雾向外翻滚。就在白恩退回走廊的时候,格雷罗根抓住了鲁迪,把他也拉了回去。从气体云里传来了汩汩声和窒息声。白恩觉得他的眼睛开始流泪了。 提灯灭了,一切都暗了下来。就像被困在噩梦里一样。他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敢呼吸,他被困在地下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外面某个地方有个怪物,手持致命的、无法理解的武器。 白恩感到他手里的石头上有滑溜溜的黏液。他摸索着,突然什么也感觉不到。他怀疑他的手正放在‘炖菜’的上方。他感到心神不宁,不敢走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倒下,一头扎进污水里。 他闭上眼睛,不让它们感到刺痛,强迫自己继续前行。他的心砰砰直跳。他的肺感觉好像要裂开了。他肩胛骨之间的肌肉开始蠕动。 他以为随时都会有一把锯齿刀片扎进他的背部。他能听到有人试图在他身后尖叫,但失败了。他们咯咯地笑着,喘着气,他们的呼吸听起来非常吃力,好像他们的肺里充满了液体。 白恩意识到,是气体。格雷罗根告诉过他,那个卑鄙的家伙使用了肮脏的武器,那是邪恶的炼金术与扭曲的、非人的想象力结合的产物。他知道,吸一口这种恶臭的气体就等于死掉。他也知道他不可能永远停止呼吸。 想想吧,他对自己说。找一个空气清新的地方。继续前进。远离这片杀戮之云。不要恐慌。不要去想那巨大的、像老鼠一样形状的东西,在黑暗中露出它的剑刃,爬行得越来越近。只要你保持冷静,你就会安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折磨着他,他的肺在尖叫着喘不过气来,他强迫自己爬向安全的地方。 然后,一个重物落在他身上。银色的星星在他眼前闪烁,所有的空气都从他的肺里呼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停下来,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他躺在黑暗中喘着粗气,慢慢地才明白他并没有死。他没有窒息。没有人用刀捅他的背。他强迫自己试着移动。他不能。仿佛有一件沉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恐怖的想法。也许他的背断了。也许他瘫痪了。 “是你吗,白恩?” 白恩松了一口气,几乎笑了起来。落在他背上的是那个大块头的清沟工人。 “是的,其他人在哪儿?” “我没事,”他听见赫鲁夫说。 “我也是,兄弟。”这是斯派德。 “格雷罗根,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是毒气把他干掉的吗?似乎是不可能的。矮人不可能死了。没有什么像毒气那样阴险的东西能杀死他。这不公平。 “队长在哪里?” “有人有光吗?” 燧石发出火花。一盏灯忽明忽暗地亮了起来。白恩看到有个沿着岩石平台的庞然大物的阴影拖着脚步朝他们走来。他本能地伸手去拿他的剑。才想到它不在这里。而在他跌倒的时候,把匕首摔在了地上。其余的人则站在那里,泰然自若地等待着。 “是我,”格雷罗根说道。“该死的人类跑了。他的腿更长。” “甘特在哪里?”白恩问道。 “你自己看吧,人类。” 白恩正打算这样做,他从矮人旁边挤过去。那些气体消失的速度和出现的速度一样快。但它已经完成了对甘特队长的任务。他躺在血泊中。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从他的鼻孔和嘴巴里冒出了许多红色的斑点。 白恩检查了尸体。已经凉了,没有脉搏。他的尸体上没有伤口。白恩懂得魔法,但是一个人可以被杀死,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一事实使他头脑混乱。 “他淹死了,人类。他被自己的鲜血淹没了。”矮人的声音冰冷而愤怒。 是的,是的,白恩暗骂了一句,自己最近的反应变得缓慢了,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点。事实上,他在之前听到过这个声音,虽然他当时没能听出那是甘特队长发出的,但是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其他所有人都活着的时候,他应该能立刻想到这一点。 但——白恩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没能反应过来。冒险生活应该让他警觉才对,变得更敏锐,反应更快。事实上,或许战斗的时候是这样,但是对于他的思维,似乎并不是这样。 白恩不确定那些书中的法师长时间的蹲在自己的法师塔中,不停地进行实验和阅读是否才是真正让思维保持活跃的方式,而不是冒险。 他没办法确定任何事,也许是这里的气味影响了他,也许是最近的生活,也许是长期冒险之后靠近人类城市让他懈怠了。不过无论如何,他确实变慢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白恩抬起头,看着矮人,他想知道,矮人就是这样对付恐惧的吗?把它变成愤怒。直到矮人走过去开始踢尸体,他才注意到那个死去的怪物。它的头骨被扔出的短柄小斧劈开了。 第六百三十章 老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疲惫地躺在他的草铺上,盯着裂了缝的天花板,累得连觉都睡不着。下面传来了大声喊叫的声音,莉莎贝特和她的一个似乎没完没了的顾客争辩着。 白恩很想敲打地板,告诉他们要么闭嘴,要么滚出去,但他知道这样做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像他每天晚上做的那样,他决定明天就开始寻找另一间宿舍。他也知道明天晚上他会累得无法动身。 思想就像在他大脑的洞穴里追逐嬉戏的老鼠一样。当疲劳到了这种地步,他的思想就连他自己也感到奇怪了。在他的脑海里,意象的奇怪结合和迷宫般的推理链,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去向何处。 他太累了,甚至没有对甘特队长的命运感到愤怒。甘特中士在执行任务时阵亡,注定要被送到莫尔花园边缘的一个穷人的坟墓里去。一个值班的上尉太无聊了,根本没注意下水道里有怪物的报告。没有家人为他哀悼,除了他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清沟队员外,也没有朋友。 甘特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白恩想,同样的事情很容易就会发生在我身上。如果那个球体爆炸时他在错误的地方。如果格雷罗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要屏住呼吸的话。如果矮人没有把他推离毒气。如果。如果。如果。那么多的如果。 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他打算这样度过余生吗?在黑暗中追逐怪物?他的生活似乎再也没有理由给它更多的东西了。它只是从一个暴力事件转移到下一个暴力事件。 他考虑了其他的选择。如果他没有在那场叛乱中杀死黑塔剩下的守卫,如果他没有留在黑塔,如果他没有参加那些该死的计划,还有该死的战争,他现在会在哪里呢?他会像普通人一样,找一份工作,找一个女人。已婚、有保障、稳定吗?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谁能告诉他? 一只黑色的小老鼠飞快地跑过房间的椽条。当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只有一扇小窗户的阁楼时,他还以为它至少不会有老鼠出没。事实上,那些老鼠出没在新住宅区的所有建筑物里。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爬这么多楼梯会让这些啮齿动物心脏病发作。他错了。新城区的老鼠大胆而富有冒险精神,看起来比许多人类吃得更好。他看见一些大的老鼠在追一只猫。 白恩打了个寒颤。现在他真希望自己没有开始想老鼠,这使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贵族和下水道里的突变体。这次秘密会面的目的是什么?一个人类跟这样陌生的怪物打交道有什么好处呢?人们怎么可能在海德堡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游荡和出卖肉体,而不知道他们脚下不到六码的地方有邪恶的东西在挖洞、爬行和筑巢呢?也许他们只是不想知道。也许正如一些哲学家所说的那样,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沉浸在所能找到的快乐之中。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他能听到那块摇摇晃晃的旧木板在重压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他本想抱怨整个地方都是一个火灾陷阱,但佐林太太总是显得太可怜,太穷,这让他不愿去打扰她。 脚步声并没有停在下面的楼梯平台上,而是越来越近。 白恩伸手到枕头底下拿剑。他想不出有谁会在夜里这个时候来看他,佐林太太就住在新住宅区最简陋的地方。 他不声不响地站起来,光着脚轻轻地走到门口。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脚底,还好他立刻止住了将要发出的咒骂。这时,有人敲门。 “是谁?”白恩问,尽管他已经知道答案了。透过薄薄的木板,他认出了那个老寡妇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是我,”佐林太太尖声说道。“你有访客,白恩先生。” 白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魁梧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木棍,看上去好像知道如何使用。正是他们身后的那个人引起了白恩的兴趣。他递给女房东一枚金币,女房东带着讨好的微笑接过去。当那人转身望着门口时,白恩认出了他。是法尔海姆。 “进来吧。”白恩说着,把门打开。法尔海姆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好像他认不出他似的。然后他大步走进房间。 “你们两个,待在外面。”法尔海姆平静地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白恩以前从未听到过的威严,是那种领导者才会用的,冷静、生硬、简单粗暴的态度。 白恩突然强烈地意识到周围环境的贫乏:没有地毯的地板,稻草铺的地铺,光秃秃的墙壁,倾斜的屋顶上的洞。他通过法尔海姆的眼睛看到了整个场景,一点也不觉得印象深刻。 “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法尔海姆?”白恩淡淡地问道。 “你对住宿的爱好没有多大变化,对吗?还是贫民窟。” “我猜你大老远从法塔林岛来不是为了讨论我的住宿安排的。对吗?” “你非得把那把剑拿得那么准吗?我不会抢劫你的。如果我是,我就把那俩家伙带来了。” 白恩把剑收回剑鞘。“也许我会给你那俩手下一个惊喜。” 法尔海姆把头歪向一边,仔细端详着白恩的脸。“也许你会这么做。你变了,兄弟。” “你也是。”这是真的。法尔海姆仍然和以前一样高,但他的胸襟要宽得多。他长胖了,至少二十榜。他的胸膛变厚了,臀部变宽了。他那柔软的大肚子绷得紧紧的,紧靠着他那宽大的皮带。白恩猜想他那浓密的金色胡须里藏着几个下巴。他的双颊比较丰满,似乎有些臃肿。他的头发依然茂盛,但眼睛下面有眼袋。他变得像那个老人了。“你看起来变老了。” 法尔海姆苦笑了一下。“悲伤但却是事实。恐怕我生活得太好了。你看起来也需要一些。你变得太瘦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 “拜托,白恩。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我们有代理人,我们想找到你。你认为马尔努斯帝国里有多少高个子的黑发男人和矮人一起旅行?当两名雇佣兵符合描述的报告送到我办公室时,我想我最好去调查一下。” “你的办公室吗?” “我现在在海德堡做生意。” “为了找我吗?” “哈哈,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法尔海姆笑着说道。“你算是一个附带的原因吧。” “钱?” “显然不是。”法尔海姆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是否应该告诉白恩。“我们认为协会在政治上并不受欢迎。阿门加农试图改变这一点,而马尔努斯帝国的皇帝遇刺给了我们机会。” “遇刺?” “是的,皇帝奥托-斯特兰德死了。” “谁干的?” “谁知道呢,官方的说法是巫师和黑暗精灵。不过传言是精灵们做的,只不过斯特兰德还需要精灵们的支持,尤其是精灵的士兵。” “我竟然完全没有听到任何消息。”白恩叹了口气说道。 “很正常,事实上,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很久。但还是只在贵族之中才流传。”法尔海姆掏出一根短柄魔杖和一块发光的石块,接着对着脚下念诵了一句咒语,石块的光瞬间扩大了一些,把法尔海姆和白恩都罩入其中。 “需要这么谨慎吗?”白恩看着光罩问道,他知道这个光罩并没有太多神奇的效果,实际上,只有一种功能而已,就是在有人试图对光罩的范围内施法,光罩就会立刻变换颜色。一个预防窃听和窥探的法术道具。 “谨慎并不是坏事,不是吗?”法尔海姆看了光罩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后开口再次说道。“皇帝驾崩让拥有被选举权的大贵族们蠢蠢欲动,而拥有选举权的贵族们同样期待在这一次的权力交接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选举权?我还以为只有那些大公爵们才有投票权。”白恩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看来制定这套选举规则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的多。” “当然,他毕竟是个神,至少现在是。”法尔海姆撇了撇嘴,“十五个省的大公爵们都可以参加皇帝的选举,但选举人则有接近二百人,全部都是伯爵以上的大贵族,而伯爵占据了大部分。” “最大的贵族可以更进一步,而位于最关键位置的贵族们也不会无事可做。”白恩一瞬间便理解了这套方案的好处。“封臣很少会背叛封君,但也给了他们报复的机会。我猜大公爵们为了拉拢有选举权的封臣,一定会承诺很多。” “是的,所以阿门加农认为这是我们的机会。”法尔海姆挠了挠胡子说道。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白恩好奇地问道。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只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据点,和本地的商人谈了一些商业上的事情。”法尔海姆叹了口气。“伯爵夫人有一个非常能干的秘密警察。这些日子海德堡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事发生,我或许可以参与其中,然后借机靠近那位伯爵夫人。” “也许你可以考虑色诱。” “海德堡只是马尔努斯帝国的一部分,兄弟。” “但艾曼纽伯爵夫人统治这里。她是帝国里最轻浮的女人,至少人们是这么说的。”白恩仍然劝道。 “冯-哈尔施塔特,她的首席法官,办事效率很高。他才是真正的统治者。他讨厌畸变体。有传闻说,任何已经开始显现出了特征的人都会消失。” “消失?” “我就是这么说的。但请相信这一点,兄弟:海德堡是一个绝对不要被怀疑为变种人的地方。这样的人都消失了。” “但人们说这里是马尔努斯帝国最自由的城市。” “不再是了。”法尔海姆惊恐地环顾四周,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白恩悲哀地摇了摇头。“别担心,兄弟。这里没有密探。” “别那么肯定,白恩。”法尔海姆平静地说。“如今,在这座城市里,隔墙有耳。”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虚伪的真诚。“不管怎样,我是来问你明天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外面吃饭。” 白恩皱着眉头,他听出了法尔海姆的意思,这里说话并不安全。但法尔海姆之前说了不少内容,并且用了那个魔法道具。或许他不应该在这里说那些话的,但是两人的见面让他有些激动,反而做得不够谨慎。 “是的,我很乐意。”白恩点点头说道。 “很好。我让我的马车来接你。” “在我完成工作之后。”白恩补充道,如果法尔海姆真的担心什么,那么自己或许应该保持每日的作息习惯。 法尔海姆慢慢地摇了摇头,最后停住了。“当然可以,白恩。当然可以。” 他们说了再见。直到法尔海姆走后,白恩才开始怀疑,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如此地吓唬一个像法尔海姆这样有强大实力和权势的人,以至于他会担心在佐林太太家这样的地方会有人偷听。 第六百三十一章 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海德堡的秘密警察头子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坐在他的档案堆里沉思。那个可恶的矮人差一点就抓住他了。事实上,他曾试图用他那肮脏的双手来对付他。那个矮人几乎要毁掉他所作的一切善事,一拳就足够了。它会给哈尔施塔特发誓要保护的城市带来混乱和黑暗。 冯-哈尔施塔特伸出手,举起他的玻璃水罐。水还是热的。很好,仆人按照他的吩咐,把它煮了整整十一分钟。他应该受到表扬。冯-哈尔施塔特把其中一些倒进玻璃杯,仔细检查了一下。他把杯子举到灯光下,检查有没有沉淀物,有没有东西浮在上面。没有找到。没有污染。很好。 变异来得如此容易。几乎是无处不在。聪明的人知道这一点,并加以利用。变异可以有多种形式;有些比另一些更糟。有些是相对良性的,比如那些老鼠人,还有变异的化脓恶魔。 冯-哈尔施塔特知道,老鼠人只是想要独处,统治他们的地下王国,追求他们自己的文明形式。他们聪明老练,可以应付。如果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讨价还价。当然,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但这使他们易于理解,易于控制。他们不像畸变体:那些到处潜伏着的、卑鄙、阴险、邪恶的东西,秘密地隐藏着,操纵着世界。 他想,我们都很容易成为畸变体肮脏操控链条末端的傀儡。这就是我们必须保持警惕的原因。敌人无处不在,而且不断地孕育出更多的敌人。 平民是最糟糕的,他们催生出一连串不修边幅、懒惰成性、一无是处的人。大多数突变体是在这群人中出生的。这是一种恶心的感觉。他们的人数更多,他们是出了名的不道德、淫荡和放肆。 这个想法使他吓得僵住了。他知道畸变体利用了平民的愚蠢。他们非常聪明。他们利用那些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懒惰的蠢货:用煽动性的胡言乱语填满他们的脑袋,激起他们对比他们强的人的嫉妒之怒,煽动他们暴动、掠夺和毁灭。看看他们是如何毁了他可怜的父亲,在一次野蛮的暴动中把庄园夷为平地。他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温和的人。 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既聪明又强壮。他知道如何对付革名者和暴发户。他会保护人类免受畸变体的威胁。他会用他们自己的武器与他们战斗;恐怖,狡猾和无情的暴力。 这就是为什么他保留了他的档案,尽管他深爱的统治者艾曼纽伯爵夫人嘲笑它们,称它们是他的秘密色/情资料。在这些细致入微、精心编制的交叉索引记录中蕴含着一种力量。信息就是力量。他知道所有潜在的革名者是谁。他的密探和密探网络使他及时得到消息。他知道哪些贵族暗地里属于黑暗邪教,并且一直监视着他们。他有可以渗透到任何聚会地点的线人,而且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 那是他和那个老鼠人交易的一部分。他们知道很多事情,还能发现更多。到处都是他们无人怀疑的小间谍。他运用他们的黑暗智慧,处理了两害之中取其轻的问题,阻止这里陷入更大的无秩序状态。 他拿起艾曼纽给他的镶框小画像,舔了舔他薄薄的嘴唇。他想到了她为他的档案选择的词:‘色/情’。她竟然用了这样一个词,他感到震惊,甚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定是她的哥哥!利昂斯是个坏影响。艾曼纽太好了,太纯洁了,太单纯了,她自己是学不会这个词的。也许他应该派人去监视她,以防万一。 不,她是他的统治者!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虽然伯爵夫人现在看不出它的价值,但总有一天她会看到的。监视她就是越过了他为自己设定的界限。此外,有时他还怀疑,他所听到的关于她的那些谎话,也许是真的,要是发现这一点,那就太痛苦了。 他把画像放回桌上。他一直放任自己偏离了主要问题。矮人和下水道清沟工人。他们能认出他来吗?如果他们知道了,他会怎么做?他们都是做简单工作的普通人。和他一样,他们也在努力阻止邪恶。但是他们能理解他所做的事情的必要性吗?如果他们无法理解,也许他们会明白,有必要让他们永远保持沉默。 —————— 宿醉的清沟工人慢慢地把自己沉到深处。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下从出入口放下的梯子。鲁迪,现在是代理队长,点亮了灯笼,照亮了隧道。 当白恩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爬到通道两边的台子上时,臭气就像锤子一样砸在他身上。这是整个行动中最棘手的部分。在梯子和走道的边缘之间只有大约一尺的间隙。一个失足便可以把许多仍然醉着的下水道工人赛到‘炖菜’锅里去。 “只有你错过了昨天晚上,白恩,”赫鲁夫说道。 “我们给了队长准备了一个很好的告别仪式。”斯派德补充道。 “格雷罗根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七品脱啤酒,甚至都没有恶心。我们就为了看他什么时候能倒下花了一个星期的工资。” “我真为你高兴,”白恩说道。格雷罗根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他的壮举而变得更糟。在所有的下水道清沟工人中,他是唯一没有出现不适的。其余的人脸色惨白,步履蹒跚,活像个老人。 “啊,早晨没有什么比‘炖菜’的味道更能让你头脑清醒了,”赫鲁夫说着,把脑袋伸到走道边上,然后猛烈地呕吐起来。 “这味道确实让人头脑清醒,”鲁迪补充道,丝毫没有讽刺的意味。 “我看得出来,”白恩说。 “我们将扫荡‘队长’被带走的地区。”鲁迪接着对白恩说道。“我们昨晚就决定了。我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和那群卑鄙的畸变体打交道的人渣。如果我们找不到他,也许能找到他的一些粉红尾巴的小朋友。” “如果他们有更多的毒气弹怎么办?”白恩随口问道。 “不用担心。格雷罗根是个老隧道战士。他解释了如何处理这件事。” “哦,是吗?”白恩好奇地问道。 “是的。我们把围巾泡在尿里,通过它们呼吸。这就切断了毒气。”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白恩说着,瞪着那个矮人,不知道其他人是否真的相信了格雷罗根的说法,或者他们只是在逗他开心。一看他们那憔悴而坚定的脸,他就相信是前者。 “这是真的,人类。我的祖先曾在石峰堡与老鼠人战斗,这对他们很有效。” “既然你这么说,”白恩淡淡地说道。“那么我就不阻拦你们这么做了。” “怎么?你不打算这么做吗?”鲁迪好奇道。“别忘了‘队长’的下场,只是些尿而已,我们在这里什么没见过。” “我对这种蠢办法没兴趣。”白恩摇了摇头,他才不会依靠尿液来阻挡毒气。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条绷带,然后拆成一尺长的布条,接着从怀里掏出好几个装满材料的瓶子,开始在每一条布条上分别倒上瓶子里的材料。 “这是什么?”格雷罗根注意到白恩的动作。 “防毒…口罩吧。”白恩随意说道,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弄到一副眼镜,否则再次遇见那个毒气瓶的话,这东西可以保证他不吸入毒气,但是没办法保证眼镜的安全。 “这有用吗?”矮人好奇地拿起每个瓶子观察了起来。 “应该有用。”白恩一边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在布条上,一边说道。“简单的炼金原理而已。” “这个是木炭碎末?”矮人看着白恩倒出来的东西说道,然后打开手中的瓶子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这个是大苏打。” “是的,还有小苏打。”白恩把每种材料都铺在一层布条上之后,把几条布条叠起来,固定之后又加了两条更长一点的绷带,方便固定在嘴部。 “这样就行了,应该能保证短期内不会中毒,但我不确定可以坚持多久。”白恩看着自己的简易作品说道。“而且没办法保护眼睛,所以到时候我们还是得闭上眼睛。这点很麻烦。”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防毒就足够了。”鲁迪在旁边说道。“至少比尿要好的多。” “没错,比格雷罗根的办法好太多了。”赫鲁夫也插话道。 “能帮我们多做两份吗?万一丢了或者你说的时间不够了,我们还可以换新的。”斯派德接话道。 “好吧,”白恩叹了口气,继续制作这个建议的防毒口罩。他看得出这将是漫长的一天。 第六百三十二章 老鼠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沿着前一天的路线向旧城区下面走去。他们走着走着,白恩开始思考他的生活是多么奇怪。法尔海姆的房子在他头顶的某个地方,而他并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法尔海姆在城里。而法尔海姆找到了他,这无疑证明了他的间谍网络的效率。 白恩怀疑,如今任何想在海德堡做生意的人都需要这些东西。法尔海姆所说的关于皇帝被刺杀和伯爵夫人的秘密警察的事也令人担忧。白恩为队长的死感到难过,但他更担心的是他自己。他和格雷罗根都被法律通缉,因为他们的冒险之旅路上遇到的贵族几乎都遭遇了不幸。如果海德堡的秘密警察在这里这么有效率,而且他和格雷罗根真的那么容易辨认,那么他们也可能消失。他安慰自己说,他们的总部离这里很远,地方当局可能对他们管辖范围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 在某种程度上,更令人放心的是,他们是下水道监视员中的一员。大家心照不宣地明白,这个职业并没有仔细研究那些自愿参加的人的背景。确实,据说这是一种让他们忽视你以前罪行的可靠方法。其他所有人都曾在他们生命中的某个时候参与过暴力犯罪行为,至少他们声称如此。不,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希望如此。 更让人担心的是,他们可能真的会遇到一些老鼠人。他不愿意在他们自己的环境中面对如此恶毒的敌人。他疯狂地试图回忆着格雷罗根对他说过的关于老鼠人的事,希望能想起一些在战斗中会给他带来优势的东西。他知道那是一种邪恶的畸变体老鼠,是远古时代时被魔石影响的产物。 也许就像角兽一样,这些东西变异了,但白恩仍然很好奇,他们是人类转变的,还是本身就是老鼠转变成一种拟人化的东西。 据说他们住在一个污染严重的大城市里,却没人知道它的位置。他们比人类要轻的多,但速度更快,更凶狠,而且具有一种野性的智慧,使他们成为致命的敌人。 他还记得他读过的一本关于古代战争的书,书中描述了他们很少在地面战场上进行战斗:他们成群结队地进行可怕的冲锋,他们的邪恶扭曲,他们折磨俘虏的嗜好。 那本书中最吸引人的便是认为这群老鼠人破坏了一座古代城市的城墙,经过两年的努力终于打破了围城。传说进攻方为他的这个盟友付出了可怕的代价。但仅此而已,甚至关于他们的传说都不多,大部分看上去像是某种阴谋论的产物。 白恩本人也在石峰堡上看到过一些关于据说是老鼠人所为的证据。但过了这么久,被魔石污染的水井和变异的巨怪虽然仍然存在,但他没办法确定这些也是老鼠人所为,毕竟在那里他所遭遇的是兽人和哥布林。 如果是真的话,他希望自己有生之年不必再面对它们那些可怕的创造物。看看其他的人,他知道他们并没有和他一样的希望。 直到昨天,白恩还从未考虑过下水道里老鼠的数量。现在他发现它们无处不在。当清沟工人走近时,它们飞快地离开了灯光,他可以听到他们走后他们身后的脚步声。它们的眼睛看到了灯笼的反光,像远处幽暗的地下城中闪烁的小星星。 他发现自己现在在怀疑这些老鼠和老鼠人之间是否有任何联系。他开始把小家伙想象成他们的大兄弟的奸细。他知道这是一个疯子的幻想,就像他小时候读过的魔法故事一样,但他越想,前景就越可怕。人类的大城市里到处都是老鼠,生活在垃圾和文明的废弃物中。它们能看到很多,偷听到很多,即使被注意到,至少也不会被怀疑。 甚至在他走路的时候,他开始感到它们冷漠的眼睛恶意地盯着他。阴沟的墙壁似乎把他包围得严严实实,使他感到威胁,他想象自己被困在一个大坑里。一想到这里可能有成群的老鼠人,他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地洞里,他和其他人都缩成了老鼠那么大,而老鼠人其实只是普通的老鼠,只不过它们会直立行走,穿着和人类一样的衣服。 幻觉变得如此生动和引人注目,以至于他开始怀疑,‘炖菜’的气味是否会进入他的大脑,或者,这座城市的炼金术士开出的令人窒息的麻醉剂是否有产生幻觉的副作用。 “稳住,人类,”他听见格雷罗根说。“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我只是在想老鼠。”白恩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在隧道中,你的思想创造了它自己的敌人。这是隧道战斗时要学会防范的第一件事。” “你以前也干过这种事。”白恩半带讽刺地说。 “是的,人类。在你父亲出生前,我就在隧道里战斗。石峰堡周围的道路永远都有敌人,国王议会的所有公民都在隧道里服役。这样死去的年轻矮人比其他任何矮人都多。” 格雷罗根是非常直率的,就像他有时在面临巨大危险之前一样。危险使他喋喋不休,好像他只有在意识到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时才想和别人交流似的。或许他只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喝多了。白恩意识到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要了解这个矮人的异于常人的思想,几乎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就像和了解一个畸变体一样困难。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隧道里的情景。一切似乎都很拥挤。每一个声音都是某个隐藏敌人的脚步声。如果你用恐惧的耳朵倾听,你很快就会被敌人包围。当真正的敌人来临时,你不知道他来自何方。保持冷静,人类。你会活得更久。” “你说得倒轻巧。”白恩喃喃自语道,这时那个身强力壮的矮人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格雷罗根的出现打消了疑虑。不再因为思考敌人而产生幻觉。 这队人带着几分恐惧走近甘特队长被杀的地方。薄雾从‘炖菜’的表面升起,在有些地方,污泥里明显有一股缓慢的水流。战斗的地点和白恩记忆中的差不多,只是尸体不见了。尸体停放的地方被弄乱了。 顺着尸体曾经所在的地方有一条黏液形成的小路,痕迹突然消失在路边,仿佛尸体被拖走了很短的一段路,然后就被丢弃了。他知道他们本来应该在昨天有机会的时候把它带走的,但是他们被发生的事弄得太震惊、太不安、太激动了。没人愿意抬那肮脏的老鼠人的尸体。现在它不在那里了。 “有人把它拿走了。”赫鲁夫说道。 “想知道谁吗?”斯派德接着说道。 格雷罗根扫视了尸体所在的平台。他弯下身子,仔细地看了看脚印,然后用右手揉了揉眼睛。杀死那个老鼠人的那把短柄斧还留在地上。 “反正不是个人类。我能肯定这一点。” “下水道里有各种各样的食腐动物,”鲁迪说。他说出了所有清沟工人的共同想法。“生活在这样的‘炖菜’里,有些事情你是不会相信的。” “我不认为它是任何食腐动物,”格雷罗根否定道。 “老鼠人,”白恩说,说出了他们心照不宣的想法。 “太大了。至少其中一个是。其他的可能是老鼠人。”格雷罗根摇摇头说道。 白恩凝视着黑暗;它突然显得更加险恶。 “多大?”他咒骂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道。“你说的这个生物到底有多大,格雷罗根?” “也许比你高,人类。也许比鲁迪还重。” “会不会是某个畸变体?或者某种混合品种?” “有可能。” “但这些痕迹怎么就这么消失了?”白恩问道。“他们不可能全都跳进了‘炖菜’吧?” “巫术”,赫鲁夫说道。 “最黑的那种。”斯派德补充道。 格雷罗根低头看着平台,用他的母语咒骂着。他很生气,胡子都竖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闪耀着疯狂的暴力的光芒。“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他说。“这是不可能的。” 白恩同意这一点,他没有感觉到释放法术留下的痕迹。而且他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一具尸体便施展传送法术,一定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他们会用船吗?”白恩突然问道。他刚想到这个主意。其他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用一艘船吗?”赫鲁夫说道。 “在‘炖菜’里吗?”斯派德补充道。 “别傻了,”鲁迪说。 “我没犯傻。看,痕迹在这里结束。对一个人来说,从平台上下来,坐上一只小船,是很容易的事。”白恩指着痕迹结束的地方解释道。 “这是我听过的最愚蠢的事情,”鲁迪说。“你真有想象力,白恩。谁会想到在这里用一条船呢?” 白恩对于他的愚蠢很无奈,不过更让白恩生气的是自己已经指出了可能性,这个蠢货却仍然不相信。 “有很多事情是你永远想不到的,”于是他厉声说道。“但是思考不是你的强项,对吗?”他看了看其他的下水道,摇了摇头。“你说得对,船是没有意义的。最好相信它们是用魔法消失的。也许是一团小妖精飞来把它们带走了。” “没错,一团小妖精。这才像话,”鲁迪说。 白恩无奈地用手揉着脸。 “他在讽刺我,鲁迪,”斯派德说。 “白恩,一个很爱挖苦人的家伙。”赫鲁夫补充道。 “也许是对的,”格雷罗根说道。“一艘船不会太难弄到的。而且下水道会流入雷克河,不是吗?偷一条小船很容易。” “但是流入河流的水道口都有栅栏,”鲁迪说。“阻止流浪汗进入。” “我们的工作是什么,如果不是在那些流浪汉排队通过铁栅栏的时候去追捕他们的话?”白恩问道。他可以看出,这个想法甚至开始渗透到鲁迪的那愚蠢的脑壳里。 “但是为什么,人类?为什么要使用船?”格雷罗根问道。 很少有机会让格雷罗根承认白恩可能比他知道的更多。这让白恩一时高兴起来。他迅速地考虑了这件事。 “首先,它们不会留下痕迹。它们还可能与走私活动有关。比如说,假设有人从河边运来了魔石。昨天那个狡猾的贵族似乎在用它来收买那个耗子。” “船让我恶心。只有一件事比船更让我讨厌,那就是精灵。”格雷罗根抱怨道。 他们找了一整天,没有发现任何老鼠人的痕迹,尽管他们确实发现有一根铁条被锯掉了,掉在了通向雷克河的一个出口上。 第六百三十三章 黄金玫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走出街道,走进黄金玫瑰。他从现实步入了梦境。看门人为他扶着那扇大橡木门。卑躬屈膝的侍者把他从肮脏的街道引到一个宽敞的餐厅。 衣着讲究的人们坐在摆满酒席的桌子前,借着巨大水晶吊灯发出的亮光下用餐、交谈。伟大的马尔努斯帝国英雄们在餐厅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食客们。白恩认出了马格努斯、兴登伯格和大胆的华伦斯坦。绘画风格是维斯帕西安努斯的,他是海德堡最著名的画家。远处的墙上挂着一幅选举人艾曼纽伯爵夫人的肖像,她是一个迷人的黑发美人,穿着一件不太端庄的舞会礼服。 白恩希望借来的衣服更合身。他穿着法尔海姆为他准备的衣服。但在他流浪的这段时间里,白恩变得更瘦了。亚麻衬衫摸起来松松垮垮的,天鹅绒背心感觉很宽松。这条裤子已用皮带系紧到最后一个扣子。 不过靴子很舒服,帽子也是。他把帽子斜向一个很随意的角度,以便炫耀在带子上的孔雀羽毛。毫无疑问,这顶帽子一定是法尔海姆自己的。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挂在脖子上的链子上的金色吊坠。从里面飘出了布尔坦尼亚的香水味。除了下水道的味道以外,闻点别的东西也不错。 仆人把他领到角落里的一个小隔间,法尔海姆就坐在那里。他面前放着一本皮面账簿,正在用一支羽毛笔在账簿上勾选条目。白恩走近时,他抬起头来,笑了。“欢迎你,我的兄弟。洗个澡,换件衣服,你看上去好多了。” 早些时候,白恩在法尔海姆的联排别墅里的一面巨大的银色镜子里审视自己,他被迫同意了。洗了个热水澡,抹了香油,换了身衣服,使他觉得焕然一新。从镜子里,他看到了曾经的那个时髦的年轻人,尽管他的眼睛周围有更多的皱纹,嘴巴也更紧更窄。 “这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地方,”他说。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每天晚上在这儿吃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法尔海姆?” “简单地说,你在协会中的地位让你有了更多的选择。”法尔海姆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不喜欢回法塔林岛,你可以留在这里,负责这里的事物。” 白恩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你知道我在马尔努斯帝国还是个通缉犯,因为一路上一些倒霉的贵族的事。” “你夸大了你的恶名,兄弟。好吧,至少在这里的恶名。没有人知道你是谁。海德堡不是比尔巴利,你知道的。” “你自己说过,格雷罗根是一个很容易辨认的人物。” “我们不会雇佣那个矮人。但我们会把你的权利给你。”法尔海姆淡淡地说道。“至于你会不会雇佣那个矮人,协会里没人在乎,只要你不弄出岔子。” 它就在那里;白恩的感觉一半是希望,一半是恐惧。他的同伴可以把他带回去。他可以放弃这种冒险家不安的生活,重新回到法塔林岛和他的塔中去。这意味着一种被书籍和协会束缚的生活,但它是安全的。总有一天他会变得强大而富有。 这是一个诱人的前景。再也不用在下水道里爬来爬去了。不再有暴徒的殴打。再也不会在偏僻可怕的地方染上怪病了。再也没有肌肉灼人的长途跋涉穿越蛮荒之地。不再坠入黑暗。不再与崇拜混乱的无名小卒对抗。没有更多的冒险。 他再也不用忍受格雷罗根的阴郁和他的奇思妙想了。他可以忘记他的誓言,跟随矮人,并在史诗中记录他的命运。承诺是在他喝醉的时候许下的;肯定不算数吧?他将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然而,有什么东西把他拉了回来。 “我得想一想,”他说。 “有什么可想的,伙计?你不会真的告诉我你更喜欢做清道夫而不是法师,是吗?大多数人会为了得到这个机会而杀人。” “我说,我会考虑的。”白恩补充道,“还有,我现在需要钱。” “借还是要?”法尔海姆问道。 “有什么区别?”白恩不明白凭借两人的关系,借和要有什么关系。 “和你的绝望程度有关。”法尔海姆淡淡地说道。 “借,我的徒弟莫里斯回去了吧,你可以在回到法塔林的时候让他还你。”白恩无奈地说道。 “可以,借多少?” “五百,不,一千金币吧。”白恩犹豫了一下,他不确定需要支付给那位工匠多少钱,但想必一千金币应该足够了。 “这么多?”法尔海姆犹豫了一下,“我必须要知道这笔钱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修复我的祭刀,”白恩从怀里掏出祭刀的残柄和被一块布包裹的碎片,放在桌上。 “该死,”法尔海姆的表情不再淡定了,“你遭遇了什么会把祭刀弄成这样?” “很多,很多事。”白恩叹了口气说道。 “我会给你一千五百金币,”法尔海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确定这里有可以修复你祭刀的工匠?” 白恩点点头。 “说说你都遇到了什么吧。”法尔海姆补充道。 “事实上,确实很多,而且还有一些关于邪神,邪教的事。”白恩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后继续说道。“我遇见了阿尔伯特-克鲁格。” “谁?” “一个施法者学院的学生,寡言,喜欢呆在图书馆,没有法师天赋。” “施法者学院有一大半都是这样的人。”法尔海姆没好气地说道。 “但是他成了个巫师,而且把……”白恩顿了顿,尽量不去仔细想这件事。“他把村民的孩子变成了畸变体。” “通过魔石?” “是的,还有某种法术。”白恩再次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了法尔海姆。“这是另外一个地方我弄到的,他们提到一个词,‘牧首’。” “该死,这是变形咒?”法尔海姆飞快地浏览了一遍纸上的文字,“而且是古典语言写的,似乎他们改善了这个法术的效果。” “我不知道,也许吧。但它确实让一个法师和一个狼人互换了身体。我建议你还是把它带回去研究吧。” “法术成功了?”法尔海姆惊叹道。“简直无法想象。” “是的,但是是我亲眼所见。”白恩接着又掏出一个小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文字。“还有这个,我从路上的遭遇的几个施法者那里抄录下来的法术,公式,还有一些理论什么的。哦,还有我的一些见闻,主要是关于几个邪教的。” 法尔海姆同样快速翻阅了一下,然后把之前的纸张和小本都收在了自己的包里。 “该死,你这段时间的发现比法塔林协会的研究还多,”法尔海姆摇了摇头,“说实话,没准也重要的多。” “也危险的多,我不记得有多少次我差点就死了。” 法尔海姆想要说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接下来他们在令人不安的沉默中继续吃着。几分钟后,大房间的门开了,一个高个子男人被仆人领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衣服,他那修道士式的长袍使他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显得很不相称。他的脸瘦瘦的,像个苦行僧,他的黑头发垂在前额上,形成一个发尖。 当他穿过房间时,他身后一片寂静。白恩看到那些有钱的食客都怕他。当他走近桌子时,白恩吃惊地认出了他:毫无疑问,这就是他在下水道里看到的那个和阴险的耗子在一起的男人。他感觉自己有些头晕。他以为那人是个邪恶巫师或邪教徒。他想象着那是一个邪教分子或亡命之徒。他没有料到会在海德堡最富有、最受人尊敬的公民常去的地方见到他。 “怎么了,兄弟?你好像见了鬼似的。”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法尔海姆长叹一声。“你不会想知道的。他不是那种你会问他问题的人。而是他会向你发问的人。” “他是谁,法尔海姆?我必须过去问他吗?”白恩看到法尔海姆脸上流露出担忧和钦佩的表情。 “我相信你也会的,白恩。”法尔海姆低声说道。“好吧。那是地方长官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艾曼纽伯爵夫人手下秘密警察的头儿。也是让我这段时间在这里一无所获的人。” “跟我说说他吧。” “有些人认为他是腐败和堕落的敌人。他工作努力,没有人怀疑他的诚意。他真诚地憎恨畸变体,因此他得到了尤利克神殿的支持。他的家由他们的圣堂武士守卫着。” “我原以为尤利克神庙在这里没有什么影响力,伯爵夫人不喜欢它。” “那是在冯-哈尔施塔特掌权之前。他很快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廷官员变成了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人。有人说他是通过敲诈和勒索;有人说,他的敌人有一个习惯,就是总是在神秘的情况下死去。他的父亲是一个偏远省份的小贵族,而他现在的地位却很高。大家都说他是个冷酷狡猾的老猪猡。” “没有人打算对付他吗?”白恩很好奇这样的人怎么面对他仇人的威胁。 “冯-哈尔施塔特冷酷、残忍、危险,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影响力。他有一把致命的剑。他杀了几个人,因为他们侮辱了伯爵夫人的名誉。” “我本以为她哥哥利昂斯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已经做得够多了。”白恩不由自主地讽刺道,传闻他哥哥为了保护伯爵夫人的名誉已经杀了上百人。 “利昂斯并不总是在附近,有谣言说,这位地方的首席法官准备为伯爵夫人与他决斗。很明显,他对她很‘忠诚’。” “也许他疯了。我听说利昂斯是马尔努斯帝国中最致命的利刃,艾曼纽不值得为之决斗。” 法尔海姆耸耸肩。 “我在地下碰见了他,在和一个……老鼠人交易。”白恩对法尔海姆说道。 “老鼠人?”法尔海姆想了想,继续说道。“或许这就是他的情报来源。”法尔海姆把目光转向那位首席法官,补充道。“不过为了情报和这种畸变体交易,或许他真的疯了。” “也许吧。”白恩盯着冯-哈尔施塔特,不知道那些耗子和伯爵夫人的秘密警察头头之间有什么联系。抱着一线希望,但愿那人没有认出他来。 第六百三十四章 信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冯-哈尔施塔特累了。即使是他平常吃的丰盛的晚餐也不能使他高兴。他心里充满了忧虑和身居高位的担忧。他看了看周围的食客,也报以微笑,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鄙视他们。一群浅薄而懒惰的牛。像贵族一样穿着,但却有店主的心。他知道他们需要他。他们需要他来控制混乱。他们需要他做那项工作,他们太软弱了,自己干不了。他们根本不值得他鄙视。 这是艰难的一天。年轻的赫尔穆特-斯拉辛格没有招供,尽管冯-哈尔施塔特亲自监督用刑。奇怪的是,他们中有些人甚至到死都还维护着自己的清白。即使他们知道他知道他们有罪。 他的秘密线人告诉他,斯拉辛格属于一个秘密的斯雷维士崇拜组织。狱卒们没能找到任何通常标志着集会成员的纹身,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他最信任的线人,那个老鼠人,让他知道了这个秘密。由于害怕他无情的改革运动,他隐藏的敌人已经开始使用只有其他集会成员才能看到的魔法纹身。 天啊,变异的恶魔多么阴险!现在它们可能无处不在;他们可能就坐在这个房间里,他们的入会纹身就在他们的脸上,而他却不知道。他们现在可能坐在那里嘲笑他,而他对此毫无办法。那个穿着不合身衣服的瘦高个男人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他确实很认真地研究了冯-哈尔施塔特很长时间。仔细想想,他身上有一种相当邪恶的东西。也许他应该成为官方调查的下一个对象。 不,控制住自己,冯-哈尔施塔特对自己说。他们不可能永远隐藏起来。逻辑的光芒可以穿透虚假的黑暗。所以他的父亲总是告诉他,无论真实的还是虚构的,他都要为自己的罪再挨一顿打。 不,他的父亲是对的。冯-哈尔施塔特做错了。即使他搞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鞭打是为了他自己好,是为了驱除罪恶。他父亲是个好人,行正义的事。这就是为什么他在惩罚他时面带微笑的原因。他不喜欢它。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这是为了他好。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训。他已经懂得,为了大局着想,往往有必要做痛苦的坏事。 这让他很难受。但它使他能够做他今天必须做的事,不受那些地位较低的人的软弱的影响。这使他能够维护正义。这使他成为一个他父亲引以为傲的人,他应该感到欣慰。他很坚强,并无恶意。他就像他的父亲。 他不喜欢折磨年轻的斯拉辛格。他对老鼠人关于这位年轻贵族是斯雷维士的狂热崇拜者的报告并不感到高兴。尽管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幸运的巧合,因为有关于斯拉辛格和艾曼纽的传闻。一个更恶毒的谎言:像伯爵夫人这样纯洁的人不会,也不可能与斯拉辛格这样的人有任何关系。 这条虫子是个声名狼藉的浪子,是那种年轻俊俏的花花公子,他认为公开反对国家的合法仆人,批评在这个充满罪恶和腐败堕落的地方维持法律和秩序所需要的严厉措施会让他显得很聪明。 他把斯拉辛格从脑海中推开,把心思都放在了其他事情上。他在警卫室的代理人给他带来了甘特事件的报告——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如果要彻底清扫旧城区下面的下水道,花费太大了,而且还会削减上尉从他所在区域的财政拨款中获得的收入。嗯,甚至腐败有时也有它的用处,冯-哈尔施塔特心想。 但他的密探告诉他,甘特的巡逻队一直在他的死亡区域附近搜寻,这更令人担忧。他们可能会偶然遇到一些更多的老鼠人在做它们的事。他们甚至可能发现从码头到范-尼埃克的商场的那些小艇。不过,他怀疑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这家商店只不过是政府的一个幌子,负责把魔石从城外运到这里交给老鼠人,用来支付他们的服务费用。想到这里,他笑了。 这是一种具有某种程度上令人愉快的对称性的安排。他把它们要的货币付给了那个老鼠人。它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既无用又危险。那些魔石实际上导致了突变。那个老鼠人声称它们把它当食物用。这是一种相对无害的方式来处理一种极其危险的物质的办法,同时也为他提供了很好的信息来源。 是的,这确实是一种令人愉快的对称。可惜的是,他没能以一种安全的方式处理掉那些邪恶的东西,从而让大家知道他为帝国所做的贡献。对全人类来说,那是幸运的一天:冯-哈尔施塔特在下水道里迷了路,无意中发现了那些老鼠人;更幸运的是,它们认识到他是一个可以和它们做生意的人。 他必须再多弄一些。就在今天晚上,他必须和另一个老鼠人密探取得联系,确保下水道的监视员遇到意外。他对那些仅仅是在履行职责的人感到遗憾,但他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他是唯一了解海德堡面临的真正危险的人,也是唯一能拯救这座城市的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虚荣心;这是事实。今晚他将联系新的老鼠人首领——西耶-坦古尔,命令他消灭敌人。一想到他秘密地使用他的力量,他就不寒而栗。他告诉自己这不是愉快的事。 “我告诉你我昨晚看到他了,”白恩坚持道。另一个清沟工人在黑暗中盯着他。他听见头顶上车轮的轰鸣声,这时一辆大车正从下水道检修孔上驶过。“在黄金玫瑰里。他站在离我不到二十尺的地方。他的名字叫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和老鼠人交易的人。” “当然,”鲁迪说道,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在和艾曼纽伯爵夫人以及魔法师德拉肯费尔斯共进晚餐。不管怎样,你在黄金玫瑰干什么?那是贵族老爷们才会去的地方。除非一个清沟工人的衣服是金子做的,否则他们是不会让他进去的。你别指望我们相信你在那儿。” “我…一个老朋友带我去的。”白恩摇摇头,对方的愚蠢令他心烦。“他是一个商人。我告诉你,我就是在那里见到了我们要找的人,冯-哈尔施塔特。” “你不是海德堡人,对吧,白恩?”赫鲁夫平静而友善地说着,仿佛他真正关心的是消除新来的下水道工人可能产生的误解。“你知道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是谁吗?” “海德堡秘密警察的头儿,这才是他。是这个城市里变种人渣的灾难,”斯派德说。一个抽搐移动到双胞胎下巴后面很远的地方。“而且,秘密警察的头儿也不跟耗子打交道。” “为什么不呢?”白恩之前没有意识到这对双胞胎竟然是冯-哈尔施塔特十足的崇拜者。 “因为他是秘密警察的头儿,而秘密警察的头儿是不会干这种事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鲁迪接着说道。 “这是无可辩驳的逻辑,鲁迪。但我告诉你,我亲眼看见了他。就是从下水道里出来的人。”白恩感觉怒气在上升,自己竟然在跟这种蠢货争辩。 “你确定你没有弄错吗,人类?那里很暗,人的视力在黑暗中不好。” “我敢肯定,”白恩说道。他不确定格雷罗根是打算为他解围还是同样质疑他。“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肯定过。” “好吧,白恩,即使你是对的,我并不是说你是对的,听着,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我们很难走到艾曼纽伯爵夫人面前说:‘顺便问一下,陛下,你知道你最信任的顾问在你宫殿下面的下水道里和一群会说话的大老鼠鬼混吗?’”赫鲁夫说这话时甚至没有笑。 “她会问你吃了多少奇怪的东西,然后命令她的卡斯勒夫情人把你扔进牢房,”斯派德说道。 白恩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能做什么?他们只是普通的下水道看守,他说的那个人是城里最有权势的人。也许最好把这一切都忘掉。今天晚上他会再次见到法尔海姆,打算在他的联排别墅里美餐一顿。很快他就会远离这里,而这将不再是他的问题。 但这个想法一直困扰着他。这位女伯爵的秘密警察的可怕的主人在老鼠人的陪伴下做了些什么事?它们是怎么控制住他的呢? “好了,伙计们,够了。”鲁迪说。“回去工作吧。” 第六百三十五章 突击队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队长查库尔-斯卡布回头看了看他的风暴突击队员。这个地道的房间里充满了它们发甜的气味。他心中充满了一种近似于骄傲的感觉。他们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黑色的皮毛光滑整洁。它与他们精美的黑漆盔甲和黑铁打造的符文头盔相配。他们都是精英:吃得好,穿得好,纪律严明,远远高于地位低下的部族和奴隶,正如他远远高于他们一样。他指挥着他的氏族能派出的二十多名最优秀的战士。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这一数字将增加到二百或更多。 他不需要全部的兵力来完成这项任务;这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消除一些粉红色的肉体而已——一件容易的事。先知坦古尔曾明确表示,事情将会如此。尽管他不喜欢斯科雷格的替代者,但他还是同意了。他甚至怀疑,要对付一群卑微的人形战士,他甚至只需要四个风暴突击队员的爪子。在他身后,坦古尔谨慎地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小吠。陪着术士的那只老鼠和巨魔混合产物愤怒地咆哮着。 当查库尔-斯卡布仔细打量这个巨兽令人生畏的肌肉和爪子时,他的心中掠过一丝恐惧。他不想在战斗中面对它。坦古尔一定花了不少钱,才从‘铸币厂’的包装工人手里买了一批合格的魔石通货,而且据查库尔所知,每一盎司魔石都是物有所值的。 但他不会让自己匆忙行事。有某些礼仪必须要遵守。必须在他的军队面前保持面子。他不让任何焦虑表现出现在他的举止上,他控制住了喷射恐惧气息的冲动。 他威严地抽动鼻子,然后甩了甩尾巴以引起他们的注意。二十多双粉红色的眼睛警觉地看着他。“我们去人城下的臭烘大坑,”他告诉他们。“我们要杀死五个守卫隧道的人。他们是我们部落首领的敌人,杀死了一个部族兄弟,是的,是的。复仇和人血将属于我们。打得好,你就会有更多的配偶为你生崽和魔石币。打得不好,我要用我的尖牙咬碎你的肠子,嚼碎你的内脏。” “我们听见了,队长。”他们雷鸣般地尖叫起来。“荣耀归于氏族。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是的,是的,为我们的兄弟报仇!”查库尔-斯卡布笑了,露出一排又一排锋利的锯齿状牙齿。在鼠人之中,这是一种威胁的姿态,他的追随者们都沉默了。他对自己给他们带来的恐惧感到高兴。 是的,他想为斯科雷格报仇。他们同属一个家族,一起奋斗到家族的顶端。他们在通往权力的道路上密谋、杀害、暗杀。他了解他兄弟的野心,如果要他相信任何一个人,他就会选择相信斯科雷格。他想要杀人凶手的血。这将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他在氏族政治的伟大游戏中不得不找到另一个盟友的不便。 如果这位先知西耶-坦古尔不打算先把一把锯齿刀插到他的背上,那他也许会做得更好。好吧,只有未来才能告诉我们答案。 他又一次用手护住牙齿,这群风暴突击队员才松了口气。他期待着再次造访地下城。他喜欢在臭气熏天的迷宫里偷偷摸摸地走,这让他想起了鼠人魔都。自从斯卡布将军把他派到这里,他就被迫占据了这个可怕的贫瘠前哨。他很高兴这个愚蠢的男人有足够的理智来和他们联系他的问题。这些下水道工人可能会威胁到这个伟大的计划。在他们占领这座城市之前,任何东西都不能威胁到他们的棋子。 他不确定这个伟大的计划是什么,但这无关紧要。他是一个单纯而凶猛的士兵。他没有资格去深究伟大之主选择制定的秩序。他的任务仅仅是杀死斯卡布氏族的敌人。这就是他打算做的事。 —————— 白恩很担心。让他担心的不仅是老鼠的数量,还有它们跟踪他的方式。他告诉自己不要犯傻。老鼠没有跟着他。它们就在那里,就像它们一直在下水道里一样。他的想象力在作弄他,一如既往。 他环视着另一个清沟工人管它叫‘大教堂’的地方。这是该城市几条最大的下水道的主要交汇处。它被设计成一种风格,他认为他能从石峰堡的大厅里认出来。他们把这种风格称之为矮人帝国风格。 他知道,建造这些下水道的矮人都是难民。当他们的土地变得太危险时,他们逃离了世界边缘的山脉。他们来到了人类的土地,带来了大量的工程知识和对他们山下祖居的无限怀念。金盾矮人们就是这样来到鲁恩公爵领的。 和最初的那位鲁恩伯爵一样,当时海德堡的选举人是个开明的人。他充分利用了矮人的知识和技能,改善了这座快速发展城市的卫生条件。为了应对这一挑战,他们建造了类似于伟大神庙而不是下水道的地方。 巨大的拱门支撑着砖石建筑,已经持续了近一千年。错综复杂的石雕装饰着拱门,展现了传统的矮人锤和盾的设计。这幅作品不仅功能强大,而且风格优美。 当然,时间已经侵蚀了它的大部分。由粗糙的石膏和砖块拼凑而成的修补品填补了那些人类修复团队的技术不足之处。但这个地方几乎就在选举人宫殿的正下方,这是一条适合皇帝使用的阴沟。这让白恩看到了最初那位选举人的野心,可惜历史证明了,野心只是野心,并没能变成现实。 突然,白恩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些古代建筑大师们把这座城市建设得多么不堪一击。他想起了格雷罗根的故事,讲的是老鼠人如何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从下面——袭击了矮人建立在山峰上的要塞。 下水道提供了一种通往城市中任何重要地点的通道。一队刺客或突击队可以被适应黑暗的敌人穿过。这条路是老鼠人入侵的完美捷径。海德堡的高墙对它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障碍。米迪亚神殿屋顶上的守望者什么也不会注意到。即使这位马尔努斯帝国人民所信奉的战争和策略女神恐怕也无法猜到入侵来自于地下。 如果这个城市的长官和老鼠人勾结在一起,那么这个城市的危险就更大了!这点片段一点点地连接起来。他知道冯-哈尔施塔特的敌人是如何消失的。他们被老鼠人拖入深渊。他敢拿任何东西打赌,那里会有一个通道网,可以通向上面的宫殿和围墙内的房子。除此之外,就算没有别的办法,一个足够小的刺客也能通过下水道,尽管这想法很恶心。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冯-哈尔施塔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能得到什么?敌人的灭亡?不,太短视了。成为城市的统治者?不,他现在已经是了。况且马尔努地帝国不会放过他的。 也许他是一个与黑暗势力结盟的畸变体,只是他的变化并不显著?也许他疯了。白恩问自己,既然自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现在能不能离开。他能接受一份和他的同伴们一起的安全工作,而把马尔努斯帝国的大城市拱手让给敌人吗? 这是令人愤怒的;他无能为力。如果他控告地方首席法官,没有人会相信他。清沟工人的职责与城市中最有影响的人的对质吗?如果他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麻烦。他是一位著名的法师,是一个杀死了布尔坦尼亚国王和数十个精英骑士的法师的同伙。如果他消失了,没有人会太介意,他甚至可以带走格雷罗根。也许顺其自然是最好的。直到这时,当他下定决心时,他才注意到老鼠已经不见了,他身后可以听到柔软的衬垫声。 “有人在跟踪我们,人类。”格雷罗根平静地说道。“几组人。一组在后面。两组在和我们平行的隧道。前面还有更多。” “跟踪?靠什么?”白恩被打算了思路,不得不硬把话说出来。他觉得喉咙发紧,声音比耳语大不了多少。“老鼠人?” “是的。我们会被伏击。我们那些匆忙而来的小朋友应该更安静些。矮人的耳朵很敏锐。” “我们能做什么?”白恩刚才想到了某个东西,但矮人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不得不试图回忆起那个灵光一现的想法。 “勇敢地战斗,如果需要的话,英勇地死去,人类。” “这对你来说很好,你是个弃誓者。我们其余的人就不那么希望自己被杀了。”白恩下意识地回答道。 格雷罗根轻蔑地瞪着他。白恩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担忧找个借口。“如果是入侵呢?必须有人警告这个城市。这是我们的责任。记得我们加入下水道监视员时许下的誓言” 他看得出,这一点给格雷罗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矮人总是对责任和誓言印象深刻。 “你说得有道理,人类。我们当中至少要有一个人离开,去警告这个城市。最好和其他人谈谈,然后制定一个计划。” 第六百三十六章 猎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查库尔-斯卡布发现他的猎物停了下来。他们挤在过道里低声交谈。他知道他们害怕了。连他们那迟钝的头脑也终于明白了,有人在跟踪他们。他知道真正的鼠人战士能够在大多数人类心中激起的那种真正的恐惧。他曾在许多人类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恐惧的表情。这种被可怖的威严和高贵填满的鼠人战士让这些人形东西充满了敬畏。 他站得更直了,用舌头梳理着自己的毛发。有时,看着他的盾牌上光滑的镜子,他几乎能理解他们的感受。不可否认,即使在他那些地位显赫的同僚中,他的形象也令人印象深刻。人类应该对优等民族留下适当的印象,这才是恰当的。 他做手势让他的风暴突击队员停下来。他会给受害者们一分钟的宽限期,让他们尽情地品味恐惧的滋味。他想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处境是多么无望。也许他甚至会允许他们乞求放过他们的生命。一些受害者做到了。他知道这是对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风度的赞扬。 “长官。我们现在不应该进攻吗?趁人类还疑惑的时候,把他们杀死?”突击队长加扎特问道。 查库尔摇了摇头。加扎特表现出他真正缺乏对战略细节的理解。他认为,与其等到敌人因恐惧而瘫痪的正确时机,不如干脆进攻。 查库尔宽容地摇了摇尾巴。“不-不。让他们知道恐惧。当他们散发出恐惧的气息,知道绝望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冲-冲。” 查库尔看得出,加扎特对此是半信半疑的。好吧,随他去吧。很快,他就会看到他所领导的战术知识的优越性。 “长官!他们回到了我们所在的通道。” “毫无疑问,他们惊慌失措地逃走了。准备用你们的武器修理他们。”这里有足够宽的平台,足够两个人并排站着。风暴突击队员占据了阵地,他们的长柄武器准备迎接冲锋。查库尔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当受到惊吓的人与他的精锐战士们对峙时,胜利充满了他的心。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甚至没有停下来。盲目的恐慌驱使他们自己扑向刀锋。 肯定是运气使然,才让矮人的斧子砍断了两件武器。是的,他现在看得更清楚了。矮人吓得满口白沫,像患了狂犬病的鼠人一样。他对他崇拜的神都吼叫着可怕的祷告。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然而,在他的恐惧中,他正在造成可怕的破坏,就像那些惊慌失措的野兽经常做的那样。盲目挥动武器击中突击队员的头部。他的斧头疯狂地挥动着,把另外两个可靠的风暴突击队员撞进了下水道的沟里。 如果查库尔不是更清楚地了解这一切,他会发誓说,那个鼠人突击队员是为了避开斧刃,跳进了污秽之中。肯定不是!一个有着黑色浓密头发的高个子男人也加入了矮人的行列。他的作战方式极为精准。他的剑又刺进了一个鼠人的喉咙。 不!这不是真的。一个照面,他手下四名最好的战士便阵亡了,而这些人甚至没有伤亡。那些没有皮毛的东西是幸运的。当更多勇敢的风暴突击队员跃入战场时,他心中充满了骄傲。 现在,他确信胜利将属于他。这些人形东西只是还不知道这点而已。他们不停地前进。更多无用的突击队员倒在他们的武器前。查库尔知道自己被出卖了!被派来的是无用的部族废物,而不是精锐的风暴突击队。一定是魔都里的某个狡猾的敌人安排了这件事来败坏他的名声。 这是唯一的解释,这说明了为什么两个瘦小的地表居民能毫不费力地砍断半打所谓的“勇士”。查库尔鼓起勇气面对敌人。至少,他不害怕面对矮人的斧头或那个人类的剑。他是一个领队。他无所畏惧。 当矮人用斧头轻轻一挥,在下水道的墙上涂满鲜血时,他的尾巴兴奋地抽动起来,他的肌肉腺也鼓了起来。查库尔知道他可以对付任何一个人,但他决定后退一步,因为利爪队长加扎特抓住了矮人。他想充分研究敌人的战斗风格。 这样子的战斗方式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因为那个矮人抓住了飞扑过去的利爪队长的喉咙,把他的脑袋撞到了通道平台上。 当查库尔面对这个满口泡沫的疯子时,他并不是因为恐惧才把自己扔进下水道沟里的。只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战斗的正确时机。更优雅的做法是让敌人放松警惕,比如在他们睡着的时候。出其不意地让他们措手不及,那就更好了。也减少了对鼠人士兵生命的浪费。他一游完泳就会把这件事告诉坦古尔。 ———— “他们在追杀我们,不是吗?”白恩不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又厌恶地审视着指尖。他知道鼠人的血是黑色的,并不感到奇怪。这也是他能容忍那些真正的耗子的原因,至少它们的血还是红的。 “别傻了,人类。它们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白恩对人们不停告诉他不要犯傻感到恼火。“嗯,我们两个星期都没在这里见过一个人,而你杀死那个老鼠人才两天,我们就被伏击了,这难道不奇怪吗?想想看,就在我看到冯-哈尔斯塔德在黄金玫瑰的一天之后。这群老鼠人就出现了。也许他认出了我。” 格雷罗根把他的斧头向前一挥。滴落在平台上的黑血斑斑点点。“人类,他无法认出你来。首先,你和一开始穿得不一样。你站在甘特照在他身上的提灯后面,他只能看到你的轮廓。如果他看到了什么的话。很可能他当时正忙着逃跑呢。” 白恩沉浸在格雷罗根所说的内容之中,或者说他没说过的话。他没有怀疑白恩曾在黄金玫瑰见过冯-哈尔施塔特这一事实。 另一个清沟工人检查完尸体后回来了。 “干得好,你们两个。”说话的是赫鲁夫,“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我还以为你们也许会给我们留下一些吧?我以为有什么东西从我们后面冲上来,但你们陷进去的时候,它们好像停了下来。”斯派德也走了过来说道。 “可能把他们吓跑了。”赫鲁夫不确定道。 “好吧,让我们拿一具尸体给值班上尉看。也许这次他们会相信我们。”鲁迪说道。 “好吧,白恩。你要来搬吗?”斯派德看着白恩问道。 白恩闭着嘴,弯下腰去抬那具臭气熏天、毛茸茸的尸体。即使在下水道阴沟的臭气中,尸体的气味也是令人作呕的。 不过白恩还是非常高兴,因为当他走到半途,回到下水道出口时,赫鲁夫提出要带着它转一圈。这样他就有时间去好好洗个澡,然后换身衣服,再去法尔海姆的别墅。而不是带着一身令人作呕的血迹和臭气去那里。 第六百三十七章 谣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说城里有鼠人吗?甚至在下水道里?” 环顾法尔海姆家的餐厅,白恩很容易理解他的怀疑,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很牢固,安全,没有威胁。昂贵的锦缎窗帘把夜晚挡在外面,就像花园的高墙把城市挡在外面一样有效。坚实的柚木家具象征着建立在繁荣基础上的财富。每道菜都不同的银餐具,反映了一个井然有序的世界,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在法尔海姆的石墙房子里,很难回忆起那天早晨他所经历的恶梦般的战斗的细节。 “哦,是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看见了他杀死的那个老鼠人那张凶恶的老鼠脸。他记得血沫从它的嘴里冒出来。他感到它倒向他时,那恶臭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强迫自己回忆起来,把注意力集中在法尔海姆放在他面前的那杯上等的帕拉维翁葡萄酒上。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尽管我确实听到了谣言。” “谣言,法尔海姆?” 法尔海姆环顾四周。他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确保每扇门都关好了。他在这座城里的女佣安娜贝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两个人私下交谈。法尔海姆回到他的座位上。他的脸因酒而发红。烛光闪烁着照亮了他脸上的汗珠。 “他们说下水道里有畸变体,还有妖精和其他怪物。”白恩对法尔海姆的严肃态度笑了。法尔海姆把这事告诉了一个下水道工人,好像这是个天大的秘密。“你可以笑一笑,白恩,但我跟那些发誓说这是真的人谈过。” “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很难不流露出讽刺的意味。法尔海姆没有注意到。 “哦,是的,同样的人发誓有一个巨大的畸变体的地下城镇叫做夜市。他们说它在城市的边缘。在一个废弃的墓地。某些堕落邪教的信徒经常到那里去。” “你是说斯雷维士的崇拜者?还是萨索瑞恩,黑夜女士,或者寇霍恩?” 法尔海姆一本正经地噘起嘴唇。“别在我家里用这些词。这是倒霉的诅咒,我不想引起黑暗势力的注意。或者他们的追随者”。 “就像是这些银餐具,上菜的顺序,还有这些就餐礼节?”白恩举着银餐刀讽刺道。“不管运气好不好,这些东西都是存在的。” “如果你打算不光依靠街头的乞丐和流浪汉来收集过时的消息,这些东西就是必要的。”法尔海姆严肃地说道。 “当然,我知道。”白恩把餐刀扔到桌上,发出叮的一声。“只是很难想象,我在钻下水道的时候,你已经养成了贵族的风范。” “你对贵族的偏见影响了你的认知,”法尔海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说道。“即使你知道这么做才是正确的。” “正确?”白恩不屑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而我们又做了什么?这么多年了,黑夜教会倒地跑到了哪里?有人知道吗?” “北方,”法尔海姆叹了口气说道,“某座冰封的岛上,具体位置我们还没。” “什么?”白恩没想到法尔海姆知道黑夜教会的具体位置了。“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算太久,不过这不是重点。”法尔海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我尽量从头讲吧。有个炼金术士投靠了我们,他带来了一个还算重要的人物。那个家伙告诉我们,黑夜教会在北方一个岛上。” “为什么不组织人去找?” “海洋有多大,不必我来解释吧?”法尔海姆淡淡地说道。“况且即使知道在哪里,我们也去不了。” “为什么?” “那个人说那位女士和…另外几个邪神,据说可能一共有七个联合起来了。其中就有你前面提到的那几个。” “不会是为了对付我们吧?”白恩皱着眉头问道。 “不,我们只是小角色而已。”法尔海姆放下酒杯说道。“他们打算做几乎每一个邪教都打算做的事。” “统治世界。”白恩叹了口气说道,每一个邪恶组织似乎都是类似的目的。“或者毁灭世界。” “没错。”法尔海姆点点头。“阿门加农不认为我们有能力拯救世界,不过偶尔去阻碍一下它们的计划也不错。这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的时间来继续力量,然后找机会完成我们的目标。我之前说过了,我来这里主要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接近艾曼纽伯爵夫人。”白恩淡淡地说道,他突然想到之前那个被格雷罗根打断的想法。“我有个想法,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你知道的,首席法官。他和那群老鼠有某些交易,而下水道是矮人建造的,里面的通道足够一支军队通过。” “你是说那些老鼠人打算从下水道入侵这座城市?”法尔海姆惊叹道。“而且那位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是它们的内奸?”他又摇了摇头,“这太过离奇了。” “也许你可以利用这件事接近艾曼纽伯爵夫人。” “都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我不可能突然跑到那位女伯爵面前告诉她,她的首席法官是下水道一群老鼠人的奸细,而那群老鼠人准备入侵她的城市。” “我知道人们面对可知的威胁每个人或许都会考虑怎么去处理,而未知的威胁则不同。但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们没有人会关注这点吗?没有人打算防患于未然?”白恩问道。 “你不明白,在上流社会,这些问题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就像那些邪教或者邪神一样,它们不会被提及或讨论。人们更愿意相信,或者假装相信,像邪教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法尔海姆话锋一转,“如果它们被提及,他们不想谈论它们。但每个人都憎恶畸变体,并广泛谈论它们。这样确实很好。选择可见的目标很容易,他们提供了一个发泄内心深处不安的焦点。但你得承认一个事实,正常的,被认为是理智的人可能会对崇拜黑暗势力感兴趣,然后一扇门在你的脸上砰的一声关上了。” 法尔海姆接着又补充道。“不过我想即使你也没办法确定这些老鼠人是有组织的,并且真的计划入侵这座城市。即使你的猜测是真的,这里的管理者是否会真的相信这一切也是个问题。” “如果我猜对了,那么你可以帮忙阻止这一切发生,一个拯救城市的英雄想必会被那位女伯爵所青睐。” “你知道吗?剧作家希尔克曾写道:‘我们的国家是一块被沉默所束缚的土地;这是真相无法言说的时代。’他们只是不想知道。”法尔海姆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为什么?”白恩不明白。“他们真的认为假装一个问题不存在就能让它消失吗?今天值班的上尉看到了尸体,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尽管他显然想这么做。他被迫把这件事报告了上级。” 当白恩回想起是谁来收尸检查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是来自冯-哈尔施塔特所属地方长官办公室的人。白恩想知道老鼠人的尸体是否还会再出现。 “看来你也想到了。”法尔海姆说道。 “再给我讲讲冯-哈尔施塔特吧,”白恩问。“他住在哪儿?” 法尔海姆似乎很乐意改变话题。“他的父亲是个小贵族,在三十年代初不久的一次农民起义中被杀。他曾为马尔努斯祭司的职任而学习,但从未被任命。有一桩丑闻的迹象,与暗中监视修女院有关。他办事效率非常高。据说他对每个人都有档案。他的敌人神秘地消失了。” 白恩陷入了沉默。一种模式出现了。他相信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还是要核对一下。他明天一早就动身。“你说他住在附近。” “两个街道外。靠近宫殿,在艾曼纽广场。”法尔海姆说道,“不要惦记去刺杀他,守在他房子周围的圣殿骑士至少需要十几名早就做好一切准备的法师才能解决掉。” “嗯,好。”白恩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敷衍地说道。 “该死,别惦记去刺杀他,”法尔海姆再次重复了一遍。“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根本无法帮你。” “好了,兄弟,时间不早了,我真的得走了。我明天有工作。”白恩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 “很好,如果你打算自杀,至少告诉我你的祭刀已经修复了。”法尔海姆恼怒地说道。 “我已经在找那个工匠了,”这句话确实说到了白恩的痛处,他的祭刀仍未修复,即使拿到了法尔海姆给他的钱,他也还未找到那位矮人工匠。或许自己确实应该先去找到工匠,再去管其他的事情。 “很好。”法尔海姆摇了摇他盘子旁边的小铃铛。“我叫管家把你的斗篷拿来。对了,你身上的装备呢?” “坏了,破了,之类的。”白恩站起身,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后说道。 “该死,在这里等着。”法尔海姆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那位管家抱着白恩的斗篷来到餐厅,却发现主人不在,他恭敬地把斗篷递给白恩,然后退了出去。 又等了一会,法尔海姆才回来,他抱着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白恩问道。 “一件法师袍,你也可以当风衣穿。”法尔海姆没好气地说道。“可能会有点小,我在法塔林岛的时候定制的。” 白恩打开包括,里面是一件前开襟的深紫色法师袍,袖口和领子用金线装饰,上面密密麻麻地绣着符文。偶尔会在符文之间的连接处闪过一丝光芒。 “太骚气了吧,穿这个我根本无法上街。”白恩抱怨道。 “白痴,翻过来穿。”法尔海姆没好气地骂道。 白恩听完,把长袍翻过来,内里是纯黑色的。但金银线缝制的细小图案仍然显得穿着者身份不同寻常人。 “翻面也没法穿。”白恩评价道。“下水道工人根本买不起。” “穿在里面。”法尔海姆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要就还我。” 好吧,确实是个方法。白恩试穿了一下,得益于法尔海姆以前的品味,喜欢穿宽大的袍子,这件法师袍稍微短了一点,但正好白恩瘦了不少,显得倒是很合身。 “还不错。”白恩穿上后说道。 “行了,快滚吧。”法尔海姆摇了摇头说道,“还有,别死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档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告诉过你的前任不要到这儿来,”冯-哈尔施塔特说,眼睛盯着这个老鼠人,几乎掩饰不住他的厌恶。他讨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进入他的档案室。“仆人们会看见你的。” 那个老鼠人心平气和地迎着他的目光。这件事让冯-哈尔施塔特有些紧张。也许是那灰色的毛皮,也许是那双奇怪的、看不见的眼睛,但这只眼睛有些不同。似乎有点吓人。 “这只跟那只不一样,人类。这个是先知。大法师为魔主服务。与氏族订有契约,但不属于氏族。重要的是我看到你了。那些下水道警卫出了一些问题。很多鼠人死了。” “但是我的仆人呢?” “别担心,愚蠢的人类,他们会打鼾的。一个简单的咒语。” 冯-哈尔施塔特放下了他的档案。他用一支没有墨水的羽毛笔在这个地方做了记号,然后轻轻地把它合上。他的手落在刀柄附近。触摸它使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遇到了那个老鼠人的瞪视,不敢把目光移开。“我不习惯别人叫我‘傻瓜’。不要再这样做了。” 老鼠人笑了。不再保持心平气和的样子。刹那间,首席法官觉得它好像要扑上去咬他。他把手放在武器上。那个老鼠人几乎察觉不到地摇了摇头,停止了微笑。它扭动着尾巴。 “当然。抱歉。很抱歉,是的。为失去亲人而悲痛。要花费许多魔石来偿还。” “我接受你的道歉。”冯-哈尔施塔特打消了疑虑。即使是像老鼠人这样看起来怪模怪样的生物,也对它的亲人的死感到一种失落感,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愉快。尽管如此,他还是发现自己渴望着有一天,他不再需要应付这些老鼠人,可以把它们消灭掉。他拿起文件,把它放回正确的柜子里。 “那些人对我们的协议是危险的。你的外表可以让你很容易被认出来。不能让他们威胁你或我们。” “没错。”这个想法令人担忧。冯-哈尔施塔特的敌人众多,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用来对付他。他确信那个下水道工人会把情报卖给出价最高的人。他们对人类事业缺乏忠诚使他感到厌恶。他们活该去死。想想他曾经为他们感到难过。“他们必须死。” “是的,是的,你必须告诉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 “这很简单。”他打开一个新柜子,拿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这是我手中关于他们的档案。” “很好,很好。很快他们都会死的。” —————— 当安全地回到了下水道里,先知坦古尔就开始诅咒自己。他厌倦了和查库尔这样的笨蛋打交道,也厌倦了冯-哈尔施塔特这样的人类。他宁愿回到自己在魔都的温暖洞穴里,周围是他的育种者,还有几个被囚禁的人类在迷宫里跑来跑去。他想念沼泽里那股美妙的腐烂的气味,他担心在他不在的时候可能会发生对他不利的阴谋诡计。他讨厌和白痴查库尔一起工作,那个蠢货甚至连简单地暗杀五个人都做不好。 一想到领队那些含糊其辞的借口,坦古尔气得恨不得咬自己的尾巴。魔主在上,这是真的!如果你想要一根啃得恰到好处的骨头,你必须自己啃。把重要的任务交给像这样无用的领队是没有意义的。 尽管如此,他的主人还是把他指派给了查库尔的家族,他必须执行他的命令,履行他们的誓言,加速他们的计划。这个计划很合理。在这场在魔都进行的伟大政治游戏中,它为斯卡布家族赢得了荣誉。 他可以看出,尽管他很愚蠢,冯-哈尔施塔特却代表了一个有价值的代理人。在他所见过的所有人类中,这位秘密警察头子被认为最像个鼠人——无可否认,一个非常愚蠢的鼠人,但仍然是个鼠人。他很容易被操纵,因为他奇怪地嫉妒和迷恋着这位名叫艾曼纽的育种者,只要与她有关,他就愿意相信任何事。他竟然以为鼠人竟然可以把城里的老鼠当作奸细,真是个愚蠢透顶的人类! 然而,事实证明,冯-哈尔施塔特在清除那些可能威胁到魔主的长期计划的人方面是有用的,而且他是一个机敏而有效的魔石收集者,对于先知们的持续研究计划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是的,是的,抵制杀死这个人类的冲动是明智的。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至少在那个伟大的日子到来之前,人类再一次在鼠人的魔爪下痛苦挣扎。 坦古尔很容易就破译了人类称之为“书写”的奇怪刮擦痕迹。他为此训练了一辈子。对人类及其艺术的研究是他的特长。冯-哈尔施塔特曾深思熟虑地附上了地图,显示了与受害者所处位置最近的下水道。这个人类并不是完全无能。多方便啊!有两个人住在一个容易接近的地方。他会从他们开始。 “来,来。碎骨者。今天晚上我有活儿给你干。” 那个鼠人和巨魔的混血生物在暗处咆哮着表示同意。想到食物,巨大的爪子平稳地从它们的鞘里滑了下来。 —————— 赫鲁夫正醉醺醺地踉踉跄跄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这时他听见从他同吉尔达和他哥哥合住的小屋里传来了搏斗的声音。他知道他不应该和格雷罗根一起在酒馆里喝完最后一杯酒。如果大杰克和他的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回来报仇,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手里拿着那把带钩的小刀,感到既凉爽又安心。他希望自己能更清醒一些,但那无济于事。他突然小跑起来,几乎立刻就被路上一堆腐烂的垃圾绊倒了。到了晚上,没有街灯照明的新城区就成了一个死亡陷阱。 他站起身来,更小心地沿着小路走去。据他回忆,这附近有个露天下水道,掉在里头可不行。他听见了吉尔达的尖叫,当尖叫以痛苦的呻吟结束时,所有关于谨慎的想法都消失了。他边跑边翻越垃圾,撞翻了一堆垃圾。他知道,除了他,没有人会在贫民街区上响应呼救声。这里就是那种地方。 火焰开始在小屋上空跳跃。一定是有人在搏斗中打翻了一盏灯。他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嗥叫。也许是大杰克像他威胁的那样,把他驯服的战犬带来了。赫鲁夫以最后的冲刺跑到了房子入口附近的空地。借着闪烁的火焰,他可以看到门已经从铰链上被扯下来了。 有东西在移动。他兄弟在门口迎接他。斯派德张开嘴想说话。鲜血喷涌而出。他向前跌倒时,赫鲁夫抓住了他。当他的双臂环抱着他兄弟的后背时,他感觉到了那个洞,还有那巨大而柔软的肺在里面跳动。斯派德呻吟着,一动不动。 这是一场噩梦。他回到了家,他的家就被大火烧毁了。他的兄弟死了。不,不可能。他和斯派德自从学会走路就形影不离。他们曾在同一艘渔船上服役,偷过同样的钱,一起逃到同一个城市,和同一个女孩住在一起。他们过着同样的生活。如果斯派德死了,那么…… 赫鲁夫一动不动地站着。当那个可怕的身影从燃烧着的小屋的废墟中出现,影子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他的身上,泪水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他最后听到的是身后传来的叽叽咕咕的声音。 第六百三十九章 复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一大早就起床了。他不顾从贫民街区附近的棚户区冒出来的滚滚浓烟,沿着新城区泥泞的街道走去。他猜想又是一场火灾。好吧,幸亏风没有把火焰吹向佐林太太的公寓。若是这样,他可能会在睡梦中死去。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还有事情要做。 他向左拐进骑马道,来到铺着鹅卵石的商业街。在开始一天的工作之前,当商人们前往咖啡馆时,长途马车咔嗒咔嗒地驶过。他找到了去档案馆的路,然后去了负责下水道的规划部门的办公室。 他知道他会在那里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他花了接近一小时,翻看了许多尘封已久的文件和计划,在两次恐吓和一次贿赂之后,他证明了自己是正确的。白恩很满意自己的表现,他朝下水道监视员的警卫室走去。 一回到警卫室,他们立即被派去帮助被烧毁地区的其余守卫:埋葬死者,在瓦砾中寻找生还者。他们走到棚户区去看一看。大火烧毁了许多小屋,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和残缺的尸体。一个被煤烟熏黑了脸的小男孩,坐在一位独自轻声啜泣的老妇人身旁。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孩子?”白恩问道。 “是耗子魔干的,”男孩说。“我亲眼看到的。杀了住在那里的人,把他们带到下边去享用。妈妈说如果我不听话,它就会来找我。” 白恩和格雷罗根交换了一下眼神。从矮人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对男孩的话感兴趣。 “孩子,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耗子魔。别对我们撒谎,我们是守卫。” “当然有。我亲眼所见。它比你高,比那个大矮人重。领头的是一个身材较小的老鼠人,灰色的毛,眼睛好像瞎了。” “其他人看到了吗?” “不知道。我躲了起来。我还以为它们会把我也带走呢。” 白恩摇了摇头,去查看赫鲁夫和斯派德房子的废墟。这座可怜的建筑只剩下烧焦的残骸和一个女人烧焦的尸体。 “没有赫鲁夫或斯派德的踪迹?” 格雷罗根摇了摇头,用他的脚指了指躺在灰烬里的一个灰色而锋利的东西。“这是赫鲁夫的刀。” 白恩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由于躺在余烬里,金属还很暖和。白恩看着尸体。烧焦肉的气味充满了他的鼻孔。 “吉尔达?”白恩说道。 白恩摇了摇头。悲伤和愤怒充满了他。他喜欢这两兄弟。他们是或许不是好人,但他们对白恩很好。现在他想要复仇。 ———— “你曾经是个工程师,格雷罗根。告诉我这些意味着什么。” 白恩没有理会矮人怀疑的目光。他在值班室的桌子上清出一块地方,把图纸摊开。鲁迪好奇地看着他把那张有裂缝的旧羊皮纸弄平,用一个空茶杯把每个角都压平。 矮人又把注意力放在图纸上。“这是下水道的图纸,人类。矮人为旧城区做了规划。” “没错。它们展示了首席法官冯-哈尔施塔特府邸下面的区域。如果你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它离甘特被杀的地方不远。我敢打赌,如果我们去看看,一定能找到一条从下水道到他家的路。” 鲁迪低垂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在建议我们闯进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的家!如果被抓住,我们就会被绞死。甚至可能失去我们的工作! “那就太遗憾了。”白恩无法理解这个大块头诡异的脑回路,为什么丢掉工作会被放在被绞死后面。不过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你怎么说,你加入吗?鲁迪?” “我不知道。“ “格雷罗根?” “是的,人类。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冯-哈尔施塔特是我们在下水道里看到的那个崇拜邪恶、爱慕老鼠人、流鼻涕的家伙,那我们就杀了他。” 恐怖的寂静笼罩着房间。矮人的话在鲁迪的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鲁迪觉得自己的嘴都干了。矮人的提议是谋杀,简单明了。 不,他想到了甘特,想到了新街区的死者,他决定,这不是谋杀,这是正义。他会同意的。“好吧。” “那就没有退路了。鲁迪?”白恩注意到那个秃头男人看上去很震惊。他脸色苍白,眼里充满恐惧。 “你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 “你到底跟不跟我们一起去?”白恩被这个家伙的话弄的很烦躁,直接质问道。 鲁迪一秒钟也没有等,便回答道。“是的,”他最后说。“我去。我只希望你是错的,仅此而已。” “我不会错的,”白恩说道。 “这就是我担心的。”鲁迪喃喃道。 ———— 下水道对白恩来说从来没有这么不吉利。阴影随着灯光舞动。每当他听到身后鲁迪沉重的脚步声时,他不得不抑制住环顾四周的冲动。格雷罗根不停地用短柄小斧敲打墙壁的声音使他心烦意乱。他知道,格雷罗根这么做只是为了看看他是否能找到一个中空的地方,但这并没有让他更容易接受。 外面有个东西。不过他现在知道了。有什么东西杀了赫鲁夫和斯派德,还有他们的女儿,如果他们现在放过它,它肯定会杀了他们其余的人。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不知道是什么在追捕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会有多少老鼠人会出现,也不知道他们会有多少恶魔般的追随者。兄弟们曾是令人生畏的战士,但他们都死了。 更糟糕的是,这条贫民街头的棚户区有一半已经随他们一起消失了。不管那个黑暗的东西找他们做什么,为了得到它想要的东西而毫不犹豫地杀了许多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他问自己为什么不干脆逃离这个城市,回到法塔林岛上温暖的房间里。 即使是现在,他也可以随时上路,而不是在这个又黑又臭的臭洞里爬来爬去。为什么他要受这种该死的冲动,去干涉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呢?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总得在什么地方表明自己的立场。因为如果他不这样做,他就会像法尔海姆告诉他的,和城里其他所有人一样,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与黑暗做个交易,让它离他而去,这样他就不会受到伤害;当他知道世界并不美好时,却假装一切都好。 白恩笑了,他明白这和当初黑塔之中的情况很类似。他知道有些事情是错的意味着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它,即使这样做的唯一原因是为了保持他的自我形象,让他感觉比那些他鄙视的人优越。如果这能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他年轻时读到的那些英雄人物,那就更好了。 思考他这样做的理由让他的头脑保持忙碌,让他忘记他的恐惧。他使自己专注于他所知道的事情。他唯一的线索就是他知道这个城市的秘密警察头头和那些老鼠人是一伙的。他亲眼所见。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他只知道事情就是这样。应该阻止这种行为了。 “别做白日梦了,人类。我们在这下面已经几个小时了,但是我们仍然没有找到你说的秘密入口。天很快就要黑了,我们仍然没有进一步的进展。”白恩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扫视墙壁上。前方继续传来格雷罗根用他的斧头敲打砖墙的声音。 第六百四十章 密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坦古尔环顾着漆黑的房间。他觉得自己暴露在地表世界里,站在离地面那么高的地方。他从唯一的窗口望出去,然后又看了看稻草垫。碎骨者弓着背站在门口,伸出他的大爪子。 他们在黑暗中站了将近两个小时,仍然没有猎物的踪影。他沮丧地甩着尾巴。那个愚蠢的人类在哪儿?他为什么不在他应该在的地方睡觉呢?他们都一样,把时间浪费在酗酒和放荡上。他们理应被优等民族所取代。他发誓要让这个人类为浪费一个先知的宝贵时间付出代价。 他再也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在这里了。他得去见冯-哈尔施塔特,检查一下为伯爵夫人的归乡舞会所做的安排。现在是时候向他透露,艾曼纽伯爵夫人的客人,新任皇帝自己的妹夫,是一个隐藏的畸变体,更糟的是,他还是伯爵夫人的新情人。 这两件事都不是真的,不过这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冯-哈尔斯塔德绑架并折磨格拉夫时,消息就会传出去。战争将在海德堡和马尔努地帝国的其余地方之间爆发。新任皇帝将无法忍受他的妹夫被作为选举人的女伯爵的秘密警察拷打的侮辱,尤其是这位选举人公开把选票投给了其他人。内战将会爆发。人类的伟大王国之一将陷入无政府状态。而鼠人们的力量会增强。 想到这里,坦古尔激动得不得不用些粉末状的魔石粉鼻烟来镇定自己的神经。药品在他的脑子里沸腾,使他充满了对酷刑、流血和痛苦的美好想象。 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他向碎骨者点了点头。有人试探性地敲门。“白恩先生,是我,佐林太太。交房租的时间到了!” 坦古尔还没来得及反应,碎骨者就把门打开,把老妇人拖了进来。 “白恩先生,没必要这么粗暴!”这是佐林太太在碎骨者撕破她的喉咙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吧,至少他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不必给那变种耗子吃东西了,先知心想到。他等着碎骨者把饭吃完。 “来吧,来吧,我们在别的地方还有事,”坦古尔对他说道。他们前往下水道,与冯-哈尔施塔特会面。 ———— “成功了,人类!”格雷罗根叫了起来,又敲了敲墙壁,确认了一下。他得意地点了点头。“我找到了那个通道,不然我妈妈就是个怪物!” 白恩心想,我可不敢打这个赌,不过他还是把这个想法藏了起来。他看着矮人放下斧头,开始用手指在砖墙上探寻。 “这活儿干得非常不错。隐藏得很好。我得说,估计是矮人做的。难怪我前几天错过了。那个蠢货一定付钱给一队矮人帮他挖地道,然后让他们发誓保守秘密。如果我是对的,通道开关就在这里。” 他粗壮有力的手指压在一块砖头上。它陷进了墙里。这时传来一阵轻微的磨擦声,好像是完全平衡的砝码在移动。一段墙向后滑动。白恩看到一个小门廊和一架金属梯子。格雷罗根转过身来,微笑着,露出了他缺失牙齿的牙床。他看上去真的很高兴。“这活儿做的真漂亮。那家伙一定和我拉开了距离,然后拐过那个弯,钻了进去。难怪我找不到他。我的眼睛也被毒气呛着了。” “没必要找借口,格雷罗根。”白恩淡淡地说道。 “没有任何借口,人类。我只是想要——” “白恩,我们是要在这里站一整夜呢,还是你上去四处看看?”鲁迪打断了格雷罗根的话。 “我?” “嗯,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白恩看到了鲁迪脸上流露出的不安。这个大块头害怕进入这么重要的一个市民的家,也许是害怕被判罚入室盗窃之类的罪名。这并不奇怪,白恩心想。他是一个清沟工人,但也勉强算是城市警卫中的一员。他过去十年都在抓下水道中的罪犯,而他自己并不是其中之一。 “你打算这样做吗,人类,还是我来?”一想到矮人在上面走来走去,白恩就立刻行动起来。他想起法尔海姆说过的,上面有守卫着的圣殿武士。他不喜欢矮人被他们发现的前景。 “我先去看看,”他说,“如果安全了我会告诉你的。” 当白恩爬上梯子,来到顶端时,他屏住呼吸,环顾四周。梯子出现在另一个只有一扇门的小房间里。这条路通向一个大酒窖。 当白恩进入酒窖后,回头一看,发现门上挂着一个酒架,所以当门关上时,它几乎是看不见的。白恩检查了其中一个瓶子上的标签。他吹去灰尘,露出了帕拉维翁最好的葡萄园之一——德古列的标志。 “有些人的品味很昂贵,”他对自己说道。也许当事情结束时,他可以从这里弄一些酒回去,毕竟法尔海姆为了接触当地的高层,买下了最好的一间餐厅。想必这些酒很容易便可以抹去他的欠款。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身后的梯子嘎吱作响时,他迅速转身抽出剑。格雷罗根的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 “别尿湿自己,人类,是我,”格雷罗根说道。鲁迪从后面出现。“好吧,我们去房子里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们的朋友——首席法官。” “上面没有什么声音。这个地方听起来空荡荡的。”格雷罗根开口说道。 “但愿如此。” “我要留在这里,”鲁迪说。“并确保你们的撤退路线有掩护。” 白恩耸耸肩。这个办法可能比一个大块头在上面瞎闯要好一些。“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白恩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口,把提灯调到最窄的光圈里,只露出最微弱的灯光。 “我告诉过你,房子是空的。”格雷罗根重复道。 白恩不得不承认,看起来矮人是对的。圣殿武士在哪里?仆人们在哪里? “警卫最有可能在警卫室。但是仆人在哪里呢?这么大的地方应该有一些。” “我猜,你早晚会知道的。” “没错。” 白恩轻轻地把脚放在楼梯上。当它在他的重压下吱吱作响时,他的脊梁骨打了个寒颤。他停顿了一下,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来调查。 “你为什么这么安静,人类?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不知道。也许只是因为这不是我的房子。我不在乎自己像个罪犯,但我担心引来守卫。你又为什么那么小声说话呢?” “那是因为你是个罪犯。当然,我也是。我们搜查一下这个地方,看看能找到什么。你上楼去。下面交给我。” 直到矮人悄无声息地走远了,白恩才注意到格雷罗根也在悄悄地移动。白恩继续上楼,希望楼梯不要发出吱吱的声音。 在卧室里,白恩把提灯的光孔完全关上,然后拉下窗帘向外看。他朝下面一个有围墙的大院子瞥了一眼,他能透过高墙看到外面的街道。一扇大门通向院子。在广场的左边是一个马厩和马车房;右边是一个小营房和一个供仆人使用的厕所。广场两旁种着老橡树。那里有岗哨:哨兵全是金发高个子,全副武装,肩上披着一块白色毛皮。一个人从门房出来,穿过院子。 白恩一度担心那个人可能会进来,但他很快就转身朝马厩旁边的一个小营房走去。白恩慢慢地把窗帘拉回原位,然后让自己呼气。 不,在这里被抓可不行。那些尤利克圣殿武士向来以凶猛著称,其凶猛程度堪比矮人,至少有一整队圣殿武士。 白恩蹑手蹑脚地开始搜索整间房子,当他发现那扇锁着的门时,最恰当的做法是强行打开。他掏出匕首,把它撬开,走了进去。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地方,让他想起了他在伊斯塔尼亚战争前做战争准备时所处的仓库里的账房,或者黑塔之中的那座图书馆中的档案馆。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张橡木桌子,大得足以举行一个聚会。墙上排列着成排的文件柜,成百上千个。他随意地打开一份,从里面抽出一扎厚厚的文件,上面的字写得很清晰。他扫了一眼,他想起了伯爵夫人的名字和几张纸条,上面写着她的几位比较有名的情人。还有一个涉及到处理她家族中疑似畸变体的分支部门。许多消息来源被引用。 引起白恩注意的是其中提到的“我们最特别的消息来源”和“我们下面的朋友”。他拿起另一个文件,把它仔细看了一遍。也有类似的引用。其中一个提到了必须让某个斯拉辛格消失。这些文件是按字母顺序排列的。他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他先是寻找名叫白恩的档案,这个名字恐怕并不常见。当他找到一个同名的在商业街的面包师的名字后,他找到了记录自己的档案,上面内容并不多,大部分内容是他在马尔努地帝国境内的犯罪行为,一部分是他冒险时遭遇的倒霉蛋,一部分白恩怀疑是找不到凶手而故意栽到他头上的罪行。最底下还有一张关于他的通缉画像,画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大胡子。 白恩对此叹了口气,然后他在第二次尝试时开始寻找关于法塔林协会的内容,不过这里似乎并不是记录组织的档案。于是他开始寻找关于法尔海姆的档案,档案中提到法尔海姆是一个多么听话的人,并且提到他是一个很有头脑并且很可靠的人,慷慨地为女伯爵维持民间秩序的基金捐款。 白恩把档案放回去,开始寻找关于各种组织的记录,这花费了他一些时间,不过得益于这位首席法官优秀的编档,他找到了关于法塔林协会的档案,他翻过前几页明显众所周知的那些信息,看到上面提到了他自己的名字。他继续读了下去。 第六百四十一章 档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坦古尔几乎在他一进入的时候就注意到,冯·哈尔施塔特家的秘密入口被破坏了。在梯子下面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人类气味。事实上有好几种怪味,还有一种闻起来像矮人的味道。 蠢货,蠢货!他在心里面咒骂着,咬着他的尾巴尖。间谍头子被发现了。不需要像坦古尔那样聪明的头脑来判断是谁干的。他还有两个人和一个矮人要杀。 好吧,这些人形东西使他省去了追踪它们的麻烦。如果他们想插手不属于他们的事情,那将会是他们的末日。 他向碎骨者点点头,嘴里念叨着他的指示。梯子在这个鼠人怪物的重压下发出呻吟声。它像猿猴一样敏捷地爬上梯级。 ———— 白恩摇了摇头。在这份文件里他被称为一个挥霍无度的邪恶家伙,在神秘的情况下消失了。书中有一页是关于他在比尔巴利之战释放血傀儡的调查记录,里面有几个市民和士兵讲述的关于当时发生了什么的故事。还有一份用铅笔草草写下的备忘录,大意是应该进行进一步调查。 其他的内容无非是从当年瑞尔马斯港口的血巨人来看,自己应该是一直在研究这个法术。并且把瑞尔马斯港口区失踪的人口,法塔林协会抓捕的奴隶,还有法塔林岛上神秘失踪的奴隶等等,并且猜测全部这些人都成为了自己研究这项法术时的牺牲品。 最后,档案似乎借用了某个人的评论,说法塔林协会正因为拥有了太多自己这样的害群之马,因此这个组织应当被广泛关注。 白恩看到这个评论笑了起来,也许还有比法塔林协会的害群之马更糟糕的事呢。也许他应该让格雷罗根看看。也许档案里也有关于矮人的事。正当他把这份文档放回去,想要去找找看的时候,他听到楼下的门开了。 该死的,他心中暗骂道,他悄悄关上了房门。他不得不等待。 冯-哈尔施塔特知道他要迟到了。他希望那个老鼠人也是。他很遗憾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即使是像这个老鼠人这样的畜生。但艾曼纽明天就要回来了,他希望她能看到家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他想象着她会用微笑来报答他的勤奋,他知道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即使他不得不浪费十五分钟来惩罚那个年轻的男仆,因为他在布置油画时笨手笨脚。鞭笞仆人使首席法官疲惫不堪,汗流浃背,需要洗个澡。 他拿起一盏家用提灯点亮了。黑暗从他身上消失了。冯-哈尔施塔特正打算叫一个仆人去打水,这时他想起他放了他们一整夜的假,因为那个老鼠人要来了。他将不得不放弃洗澡的乐趣,把这件事放到晚些时候。老鼠人的消息更重要。 在昨晚离开之前,那个老鼠人曾暗示他的探员们将要找到一个特别重要的突变体。冯-哈尔施塔特不得不承认,他更关心的是对那些下水道工人的暗杀计划。他知道赫鲁夫和斯派德都死了。他的探员们报道了在贫民街上发生的火灾。 那是一件很巧妙的工作,同时除掉了两个叛徒和五十个无赖。仔细想想,也许这个老鼠人无意中提供了另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也许他可以让人在整个新住宅区放火。这肯定会减少住在那里的那些崇拜畸变体的人渣的数量。 一想到要把社会的渣滓从他们那腐朽的罪恶的地洞里烧出来,他心里就感到一阵温暖。他一步两级地爬上楼梯,顺着走廊往他的档案室跑去。但当他看到门被撬开时,他的心往下一沉。愤怒把他填满了。有人亵渎了他的圣地。排在艾曼纽之后,他心爱的档案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有人敢伤害它们中的一页,他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他拔出剑,用脚把门踹开。一盏灯笼照在他脸上。 “晚上好,冯-哈尔施塔特。”一个文雅的声音说。“我想你和我有些生意要做。” 当首席法官的眼睛渐渐习惯于眼前的光明时,他认出了那个人的脸,那是他那天晚上看到和法尔海姆一起吃饭的那个人。 “该死的畜生,你是谁?!”他喝骂道。 “我叫白恩。我就是那个要杀你的人。” ———— 鲁迪以前从未见过这么多酒。酒窖里到处都是:旧瓶子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和蜘蛛网,而新瓶子上只沾了一点点灰尘。这里的酒太多了,他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喝完。他心想,要是他有很多客人就好了。 那是什么声音?可能什么都没有。最好假装那里什么也没有。 自从他们在下水道里找到了那只大耗子之后,一切都没有好转。也许他可以躲起来。但是,他没有找到地方可以把他那魁梧的身躯挤进去。 他应该回到梯子顶上去看一看。他确认听到了金属梯子发出的格格声。是的,他应该这么做。 他咽了一口口水,试图让自己回到隐藏的壁龛里。他的四肢反应缓慢。就好像所有的力量已经耗尽。他的心跳听起来很响。它跑得就像他刚飞速跑了一里。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长叹一声把它呼了出来。这声音在寂静中似乎大得不自然。他希望格雷罗根,甚至是那个自命不凡的势利鬼白恩能回来。他不喜欢一个人呆在这儿,呆在一个势力强大的贵族的地下室里,他很难想象这个贵族的财富和影响力。 这太荒谬了,他对自己说。他花了将近15年的时间,从男孩变成男人,在下水道里,在黑暗中搜寻畸变体和怪物。他不应该害怕。啊,但是现在和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那时候他还年轻,和朋友和同僚们在一起,甘特和他的兄弟们,还有其他人,现在他们已经死了或者消失了。 过去的几天真的把他吓坏了。他生活的坚实基础已经消失了。他孤身一人: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他最后的朋友要么消失了,要么死了。如果白恩是对的,他发誓要保护城市的秩序,他发誓要保卫城市的统治者,他承诺要抵御所有的敌人,而这些现在成了他的敌人。生活不再有意义了。 等等!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小房间里移动,什么沉重的东西悄悄地爬过了梯子口的边缘。就在地窖里。 “谁在那里?”鲁迪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既虚弱又陌生。那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当灯笼出现在酒窖中时,它显露出了形状。它个头很大,比他还要高一个头,重量可能是他的两倍。它红扑扑的皮毛下是高高隆起的肌肉;长长的爪子从它指尖的鞘中滑了出来。它的脸就像是老鼠和狼的混合体。它粉红色的小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恶毒的智慧。 鲁迪举起了他的棍子来保护自己,但它一跳就扑了上来,对于这么大的生物来说,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疼痛从鲁迪的拿着武器的手臂上爆发出来,巨大的爪子咬进了他手腕上的肉。他张开嘴尖叫起来。他抬起头,看到了死神的粉红色眼睛。他感觉到了这个怪物的喷在他脸上的气息。它闻起来有血腥味和鲜肉味。 第六百四十二章 决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别傻了,伙计,”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说道。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把手放在他的长剑柄。他很有信心。他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剑客,他的对手只有一把短刀。“只要我喊一声,我这里就有六个圣殿骑士会冲上来。他们会把你的头给我。” “也许他们会对你和老鼠人合作,并把你和它们之间的往来记录下来的事实感兴趣。”白恩微笑着说道,对方比自己想要的蠢一些,竟然认为自己没做好准备就敢留在这里。 白恩的话使冯-哈尔施塔特感到寒心刺骨。他不知道那个老鼠人的先知是已经在房子里了,还是即将到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不能冒险召唤那些圣殿武士。他们是令人放心的反畸变体战士,但他们的热情也延伸到处理类似老鼠人这样的事情上。 “伙计,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位首席法官狡辩道。当他从剑鞘中拔出剑时,剑刃响了起来。 “恐怕我知道。你看,那天我在下水道里看见你了。我亲眼看见你了。当我在黄金玫瑰里再次见到你时,我几乎不敢相信。” 那个人似乎很有把握。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他必须死。当冯-哈尔施塔特靠近时,让他的剑尖指向地面。他微微垂下肩膀,用来防备对面的突然袭击。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清沟工人。”白恩用左手挠了挠脸,说道。 “你不可能是。清沟工人不可能在黄金玫瑰吃得起饭。”他说这话时,冯-哈尔施塔特顿悟了。“法尔海姆跟你是什么关系?” 白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好像对方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你想要什么,伙计?钱吗?晋升吗?两者我都可以安排,但这需要时间。”他越来越近了。当这个男人看到自己变得这么胆怯时,他似乎放松了一点。很快一切就要结束了。 “不,我想要你的脑袋。”白恩突然说道。 就在白恩说话的时候,冯-哈尔施塔特像蛇一样迅速出击。令他吃惊的是,那个男人挡开了他的一击。钢铁在刀刃相交的地方产生了火花。白恩一脚踢中了冯-哈尔施塔特的小腿。他的腿突然疼痛起来。正当那个男人猛冲过来的时候,他刚刚设法往后退了几步。他知道他必须保持距离,以便利用他的长剑的长度来获得优势。 对方的速度比冯-哈尔施塔特所预计的要快得多,那柄短刀干净利落地刺向他身上的关键部位,每一击都充满了杀意。他不得不格挡每一次的进攻。 双方的剑刃盘旋着,转动着,像大师一样精确地寻找着机会。刀刃转动着,在两盏灯的阴影里闪闪发光。他们移动得太快,眼睛跟不上,用自己的生命舞蹈,在对方的防御上寻找漏洞。冯-哈尔施塔特一边满意地咆哮着,一边用手指戳了一下白恩的胳膊。他在那个男人的眼睛上方割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快血就会滴下来,弄瞎他的眼睛。两人都喘着粗气。但是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知道他会赢得这场决斗。他可以感觉到它。他会暂时让自己保持防御状态。这只是简单地等待一个时机的问题。 ———— 坦古尔听到楼上有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跳舞。沉重的靴子砰地一声踩在石头地板上。好吧,好吧,他想,幸亏他来得正是时候。似乎冯-哈尔施塔特的敌人已经追踪到他的老巢,甚至现在还在暗杀他的过程中。 暗杀在老鼠人的政治游戏中有一段漫长而光荣的历史,坦古尔很想让事情顺其自然。让那个人类死去会满足他心中的小小恶意。尽管这个想法是令人愉快的,但他还是不能让自己享受这种乐趣。它会过多地干扰这个伟大的计划。 他踢了碎骨者一脚。这个巨魔和鼠人的混血种把它血淋淋的口鼻从残羹剩饭中抬起。它冲着他咆哮,发泄被打扰进食的不满。坦古尔瞪着它,让他的奴隶感觉到他的意志。那老鼠怪物慢慢地站了起来。他们从地窖里爬出楼梯,朝楼上的战场走去。 ———— 白恩不得不承认,也许这根本不是一个好主意。他把这归咎于自己曾经看了太多的英雄故事。他一直想演一出那种英雄与诡计多端的恶棍发生冲突的情节。当然,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充当了太多次诡计多端的一方,总是想反转一下角色。 不幸的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剧本进行。而这将是关系到他小命的故事。他的胳膊被冯-哈尔施塔特造成的疲劳和伤痛灼烧着。他习惯于双手持刀,当一只手中没有武器的时候,他并不了解怎样运动它,但对方完全不同,战斗中的各种小动作弄的他空着的手很难受。 他迅速地把头扭到一边,以甩掉他额头上淌下来的血,这对一个和他的对手一样熟练技巧的剑客是一个危险的举动。 红色的血滴溅到桌面上。白恩松了一口气,因为冯-哈尔施塔特还不够快,没有抓住刚才的机会。他的呼吸急促而吃力。听起来像风箱的声音。疼痛妨碍了他动作的流畅。 冯·哈尔施塔特的长剑似乎无处不在。是那把剑改变了一切。白恩相信,如果手中武器的长度相等,他就会占据上风。甚至他再多带一柄匕首也会改变现在的情况。但事实并非如此,这简直要了他的命。 白恩已经开始后悔没有带着那柄长剑了,即使他的剑术远远不及对方,但哪怕是‘风魄’本身的锋利程度,也能让他轻易的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上风。 ———— “快,快!”当他们跑向楼梯底部时,坦古尔再次对碎骨者发出命令。上面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是现在既然他已经决定要保住他的棋子了,他不想冒险让命运来干涉。 在这个阶段发生意外是最令人恼火的。碎骨者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突然停了下来,以至于坦古尔撞到了他坚实的后背上,弹了起来。他的鼻子疼得厉害。坦古尔扫视了一下他的宠物。他明白了为什么碎骨者要停下来。 一个矮人站在那里,挡住了通往楼梯的路。他身材魁梧,毛上有奇怪的隆起。他一手拿着一把巨大的战斧。他看上去也像在拼命加快步伐,想要一直在跑上台阶,干预正在进行的战斗。他也惊讶地发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该死的宫殿!”他抱怨道。“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在里面遇到谁。” “去死吧,愚蠢的矮人。”坦古尔尖叫起来。“碎骨者!杀!杀!杀了他!” 碎骨者向前猛冲,伸出爪子。他隐约出现在矮人的上方,一个可怕的恶魔般的幻影,一个活生生的礼物,这是对铸造者氏族的那些利用巫术的科学家们可怕想象力的生动赞颂。如果那个矮人一看到他就像其他人一样吓呆了,坦古尔也不会感到惊讶。 “嚼嚼这个。”那个矮人说道。 当斧头把碎骨者的头劈成两半时,脑浆溅得到处都是。坦古尔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愤怒的矮人疯子。 当他把手伸进口袋拿武器时,一股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他决定采取更谨慎的行动,这是一种更大的勇气,他转身就跑。让他感到宽慰的是,那个矮人没有跟着他,而是跑上了楼梯。当坦古尔朝下水道跑去时,发誓说即使要花费他一辈子的时间,他也会让那个矮人付出代价。 楼上的两个人都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棵大树倒在了地上。白恩看见冯-哈尔施塔特的眼睛向窗口闪烁。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像一股风一样不顾一切地向那个贵族直扑过去,放弃了所有防御手段。 刹那间,他以为冯-哈尔施塔特的剑会抬起,然后刺入他的胸膛。但分散注意力的那一瞬间几乎就足够了。后来,他的对手试图把他的剑转过来。白恩已经在长剑的横扫范围内了。当他自己的短剑刺穿冯-哈尔施塔特的腹部,刺穿了他的肋骨,刺进了心脏时。对方的剑刺进了他的肋部。随着一声汩汩声,首席法官就死了。极度的痛苦折磨着白恩的大脑,他倒下了。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瞬间想的竟然是——别人会怎么书写他的一生。 “醒醒,人类。现在不是躺在地上的时候。” 白恩感到有水溅到了他的脸上。水进入了他的气管和鼻子,他又咳又呛,摇着头。“搞什么?” “我们最好在圣殿武士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别管我。”白恩只想躺在那里。“你去和他们战斗。你一直想英勇地死去。”格雷罗根拖着脚,看起来很尴尬。“我做不到,人类。我是一个弃誓者。但我应该光荣的死去。如果我们现在被抓住,人们可能会认为我们是在入室行窃。” “那又怎样?” “偷窃带来耻辱。而我想为我的耻辱赎罪。” “我能想象出更严重的罪行,比如想要溺死一个垂死的人。”白恩不满地说道。 “你不会死的,人类。那只是一点擦伤。” “不可能,那个家伙砍中了我的肋骨,我——”白恩对于矮人的话非常不满,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矮人一样面对致命的伤口还能活下来,但当他坐起身试图指出那处伤口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肋骨处的外衣被划破了,露出了里面法尔海姆送他的那件完好无损的法师袍。 “好吧,如果我们必须这么做的话。”白恩话锋一转,站了起来。他四下看了看那些档案。他突然想到,这里的信息对合适的人来说价值连城。即使是这里的一小部分,也是非常宝贵的。不提这些档案对于某些组织的重要性,光是敲诈勒索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就在白恩思考怎么把这些档案带走,交给法尔海姆的时候,他注意到矮人,想起了他说过的关于偷窃的话。格雷罗根不会任凭他拿走文件。白恩突然发现自己面对一个两难的选择,一边是可以为法塔林协会提供大量的信息,一边是冒险的同伴的原则。 好吧,白恩最终决定,即使矮人愿意,白恩也决定不带走它们。大部分原因是那些圣殿武士不会给他机会全部带走,而他也没时间去翻找确定哪些档案对于法塔林协会更重要。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这是像冯-哈尔施塔特这样的疯子的毕生事业。在那些文件中确实记载有一些东西可以毁掉人们的生活。海德堡已经有太多的秘密了。而这些档案代表了太多的权力,白恩也不能让它落入其他人的手中。他拿起灯笼,把油倒在档案柜上。然后他点燃了它们。 白恩跑下楼,鼻孔里充满了燃烧着的纸的气味,奇怪的是,他觉得自己自由了。他意识到他现在不会选择留在这里和法尔海姆一起工作,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这让他非常高兴。 第六百四十三章 停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毫无疑问,我们无法告诉当局我们与老鼠人的遭遇的全部真相,因为这样做,我们就会牵连到杀害艾曼纽伯爵夫人的宫廷高官。而谋杀,不管受害者多么罪有应得,都是死罪。 “但这也导致了法尔海姆没能联系上海德堡的高层,因此,他不久以后便动身离开了这里。我则不得不因为一些事情而留下,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我那柄已经损毁的祭刀。” “我所找到的那位矮人工匠虽然可以帮助我修复祭刀,并且还可以帮助我把‘风魄’的剑柄和那柄我在矮人城市地底找到的属于圣殿武士的魔法剑的剑鞘和剑柄重新打造一番。让这两柄剑不再那么容易被关注,或者说被某些人认出来。” “但我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不光是金钱和时间上的问题,虽然这两个问题同样非常让我困扰,但是最重要的反而是材料的问题。最终,我不得不做出决定,允许那位矮人工匠融掉那柄属于圣殿武士的魔法剑,用来重新和我祭刀的剩余部分打造两柄新的祭刀。” “当然,用来重新打造两柄新的祭刀用不了整柄剑的材料,因此剩余部分和祭刀的碎片被那位矮人工匠当做‘风魄’新剑柄的材料。最后甚至还剩了一些材料,当矮人工匠询问我要不要做一把小刀或者小匕首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我的魔法火枪的弹药早就没了,也许可以用这些剩余的材料打造一些子弹。” “那位矮人工匠似乎很惊讶我的想法,不过在我拿出那柄魔法火枪之后,那位工匠则开始惊叹这柄火枪的制造方式。当他知道这是一位侏儒法师的工程制品后,先是嘲讽了几句关于侏儒工艺的话语,尤其不屑地表示了对其精度和一部分结构上的鄙视,之后便开始表示可以帮我顺手改造这柄火枪,让它的威力,尤其是精度大幅度提升。” “这种好事我当然马上便同意下来,不过直到现在,我仍然怀疑那个矮人工匠似乎有某种能力可以看出我拥有的金钱数量,也许是某种对于特定金属的灵敏嗅觉。而且他确确实实的榨干了我身上的每一分钱。我很少后悔,但我确实很后悔当初没有在法尔海姆离开海德堡前再多借一些钱。” “不幸的是,我们被解雇了,在这个见钱眼开的年代,我们不得不另找工作。幸运的是,我们在城里一个不太卫生的城区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家酒馆,店主是格雷罗根当雇佣兵时期的同伴。我们的工作就是把那些不受欢迎的人赶出酒吧。相信我告诉过你的话,只有人们必须是非常不受欢迎时,才有理由被赶出瞎猪酒馆。” “这份工作很辛苦,充满暴力,也没有什么回报,但至少我认为我们是安全的,并且可以远离那些老鼠人。当然,通常情况下是这样。然而我错了。因为它们中至少有一个没有忘记我们,正在策划密谋报复。”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白恩躲开了那个喝醉了的雇佣兵的一拳。那只带着铜虎指的拳头从他耳朵旁猛击过来,打在门框上,木屑四溅。白恩用膝盖向前一戳,击中了雇佣兵的腹股沟。那人痛苦地呻吟着,弯下腰去。白恩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百叶门。醉汉几乎没有反抗。他正忙着吐不新鲜的葡萄酒。白恩踢开门,然后把雇佣兵拉了过来,接着一脚重重地踢在雇佣兵的屁股上,把他踹了出去。雇佣兵在商业街的尘土里打滚,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腹股沟,眼泪从眼眶里淌出来,他的嘴因一阵剧痛而张着。 白恩炫耀地上下拍了拍双手,转身回酒吧去了。他非常清楚地意识到,每一束火把的光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在夜晚的这个时候,商业街挤满了杀手、妓女和雇佣兵。保持他强硬的名声是显而易见的常识。这将会减少他晚上在街上闲逛时被背后捅刀子的机会。 多么美好的生活啊,他心想。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他将在海德堡最简陋的酒吧当保镖,他会嘲笑他们,没准给他们几鞭子。他会说自己是个法师,是位学者、甚至是个绅士,而不是什么酒吧间的斗殴者。比起这个,他宁可回到下水道值班,也不愿干这种事。 但是世事多变,他一边告诉自己,把自己推回到拥挤的酒吧。世事当然总是在改变。 陈腐的汗水和廉价香水的臭味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视线逐渐适应了瞎猪酒馆昏暗的、被灯笼照亮的内部环境。一时间,他意识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皱起眉头,用一种他希望那是令人害怕的方式——用格雷罗根特有的方式怒视着四周。酒吧老板‘大个儿’海因茨从吧台后面对白恩对付醉汉的方式眨了眨眼睛表示赞许,然后又继续泵着酒水。 白恩喜欢海因茨。他也很感激他。那个大块头是格雷罗根还在当雇佣兵时代的前战友。在海德堡,他是唯一一个在他们不光彩地从下水道值班处被解雇后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的人。 白恩想,这是一个新的低谷。在这漫长而肮脏的历史长河中,自己和格雷罗根可是唯二被赶出下水道监察队的勇士。事实上,他们很幸运地逃过了艾曼纽伯爵夫人臭名昭著的铁监狱。当那个人拒绝认真对待他们关于下水道里的老鼠人的报告时,格雷罗根毫不犹豫地称值班上尉是一个腐败无能的蠢货。更糟糕的是,当愤怒的上尉下令用马鞭抽打那两人时,矮人一拳打烂了他的下巴,白恩猜测那位上尉下半辈子可能只能吃流食了。 不过矮人也没给白恩什么其他的好选择。在随后的打斗中,他身上还有一些未褪色的瘀伤。在被棍棒打晕之前,他们已经与整个哨站打了一架。他记得第二天早上在肮脏的牢房里醒来。幸好法尔海姆及时赶到把他们救了出来,并且试图掩盖那位首席法官的死和他们的关联。 法尔海姆在听到白恩所说的一切后,本想让他们俩离开小镇,这和白恩想法一致,但格雷罗根坚持要他们留下来。他不会像某个普通罪犯那样被赶出城的,尤其是在一个鼠人巫师仍然逍遥法外、无疑正在策划某种可怕的罪行的时候。格雷罗根感觉到了一个与黑暗势力对抗的机会,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剥夺他在邪恶的光辉下与敌人战斗中死去的机会。在他古老的誓言的约束下,白恩必须留在矮人身边,并为子孙后代记录下这一光辉的死亡一幕。 白恩酸酸地想,希望这是一场伟大的死亡。他现在可以看见格雷罗根了,他正和一群矮人战士挤在一个角落里,等着开始换班。他那顶巨大的发冠在人群中飘浮。他那肌肉发达的身躯在桌子上弓着身子。矮人们从大啤酒杯里猛灌啤酒,一边咆哮着,一边使劲扯着胡子,用他们那粗糙、坚硬的舌头咕哝着什么。 毫无疑问,他们不厌其烦地回忆着对他们民族的一些过往的侮辱,或者是在试图完成一长串他们必须报复的怨恨。也许他们只是想起了往日的美好时光,那时一大壶啤酒只要一个铜板,人类应当对年长的种族表示出应有的尊重。 白恩摇了摇头。不管谈话的内容是什么,格雷罗根都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刚才这场打斗。这本身就很不寻常,因为矮人活着就是为了战斗,就像其他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饭睡觉一样。 第六百四十四章 酒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继续在酒馆里转来转去,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每一张桌子。又长又矮的大厅里挤满了人。 每张被啤酒弄脏的桌子都挤满了人。在其中一张桌子上,一个**的伊斯塔尼亚舞女旋转跳跃,一群醉醺醺的戟兵扔出银币,鼓励她脱掉剩下的衣服。街上的姑娘们把摇摇晃晃的士兵领到远处墙上阴暗的凹室。酒吧里的骚动淹没了人们的喘息声、呻吟声和黄金易手的叮当声。 一整张长桌都被一群卡斯勒夫的弓箭手占据了,他们是一些来自北方的商队的守卫。他们一边狂饮着海因茨自酿的马铃薯伏特加,一边高声唱着与马和女人有关的饮酒歌曲,有时甚至是两者的组合。 他们身上有一种使白恩感到不安的东西。卡斯勒夫是开化的人,他们在寒冷的阳光下长大,在贫瘠的土地上长大,生来就是为了骑马和打仗。当其中一个从桌子上站起来要去厕所的时候,他那摇摇摆摆的弓形腿告诉白恩,这里出生便骑在马背上的人。战士把他的手放在他的长刃刀附近——因为没有什么时候比站在外面的昏暗月光下,让自己喝了半品脱马铃薯伏特加酒时更脆弱的了。 白恩撇了撇嘴。在海德堡有一半的小偷、杀手和打手聚集在这家瞎猪酒馆里。他们和新到的商队卫兵和雇佣兵混在一起。他知道其中一半以上的人的名字;海因茨在他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给他指出来了。 在角落的桌子旁坐着默多-马克-拉格兰,这位贼王自称是法塔林岛的流亡王子。他穿着格子呢的裤子,留着长长的胡须,几乎就像是那个遥远的岛上的山地战士。他肌肉发达的手臂上纹着森林精灵的图案。他坐在一群崇拜他的女人中间,给她们讲他美丽的山区家乡的故事,逗她们开心。白恩知道默多的真名是海因里克-施密特,而且他一生都没有离开过海德堡。 塔里克和哈基姆这两个长着鹰钩鼻的高个子男人来自魔法王国艾尔厄拜,坐在他们永久预定的桌旁。金戒指在他们的手指上发出灿烂的光芒。金耳环在耳垂上偶尔闪烁。他们的黑色皮衣在火把照耀下反射着光。长长的弯刀挂在他们的椅背上。 偶尔,陌生人——有时是街头流浪儿,有时是贵族——会进来坐下。人们会开始讨价还价,钱也会转手,而来访者也会突然神秘地起身离开。一天后,就会有人被发现脸朝下漂浮在雷克河里。有谣言说这两个人是海德堡最好的杀手。 弗兰兹-贝克霍夫独自坐在壁炉旁的一张桌子旁,有人说他是个死灵法师,也有人说他是个江湖骗子。但没有人有勇气坐在那个面无表情的人旁边问他,尽管他的桌子上总是有空位子。他每天晚上都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本皮面装订的书,手里端着一杯酒。老海因茨也从未要求他离开,即使他占据了其他更愿意花钱的顾客可能会使用的空间。海因茨的座右铭是:永远不要得罪一个施法者。 在另外一边,像鸡舍里的孔雀一样,坐着一群衣冠楚楚、不修边幅的贵族们,他们的笑声响亮而又不安。他们很容易被认出来,因为他们有漂亮的衣服和结实柔软的肌肤;这群上流社会傻瓜们喜欢跑出来看看他们城市的阴暗面。他们的保镖——通常是身材高大、安静、警惕的人,装备着精良的武器——在那里看着他们的主人,确保他们在夜间冒险时不受伤害。 就像老海因茨常说的,没有必要去招惹这群上等人。他们可以把他的酒馆关闭,把他的员工关在铁监狱里,还可以对着他的右耳窃窃私语。最好的办法便是巴结他们,留心他们,忍受他们令人讨厌的行为。 在火炉旁,在被认为是死灵法师的地方附近,坐着一位颓废的布尔坦尼亚诗人阿曼莱德-勒-费弗尔,他是著名的海军上将的儿子,也是勒-费弗尔家族财产的继承人。他一个人坐着,喝着苦艾酒,眼睛盯着远处的某个地方,嘴角上淌着口水。每天晚上,在午夜时分,他都会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宣布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然后两个戴着兜帽、披着斗篷的仆人会进来,把他抬到等候着他的轿子上,然后回家谱写他的一首亵渎神明的诗。白恩打了个寒颤,因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东西使他想起了弗里德里克-冯-赫尔德,白恩认识的另一个阴险的剧作家,他宁可把他忘掉。 除了异国情调和放荡不羁的人之外,还有来自海德堡大学的学生联谊会的年轻人,他们通常都是吵吵闹闹的,他们来到城里最粗野的地方,是为了向自己和朋友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他们总是最糟糕的麻烦制造者;他们都是些被宠坏了的富有的年轻人,他们必须向所有人展示他们是多么的坚强。他们成群结队地猎食,酒醉后的凶狠程度不亚于码头边最下流的暴徒。也许他们更坏,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而他们下手的受害者比害虫还坏。 从白恩站的地方,他可以看到一群疲惫不堪的年轻纨绔子弟在拽着一个苦苦挣扎的女仆的衣服。他们要求一个吻。那姑娘是个新来的漂亮姑娘,名叫埃莉莎,刚从乡下来,对这种行为还不习惯,所以很抗拒。她的挣扎似乎只是在鼓励那些流氓,助长了这些暴徒的的嚣张气焰。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站起来,开始拖着那个挣扎着的女孩走向凹室。有人用手捂住她的嘴,这样她的尖叫声就听不见了。另一个人猥亵地挥舞着一根巨大的黑血肠。 白恩走过去,站在这群年轻人和凹室之间。 “没必要这么做,”他平静地说。 那两个年轻人中较年长的那个恶狠狠地笑了笑。在说话之前,他咬了一大口黑血肠并把它吞了下去。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和双颊上汗珠晶莹。“她是个活泼好动的姑娘——也许她会喜欢常常上等的海德堡香肠。” 那些纨绔子弟们听到这句俏皮话都哈哈大笑起来。说话的人他受到了鼓舞,他在空中挥舞着香肠,就像一位将军在集结他的军队。 “我不这么认为,”白恩仍然淡淡地说道,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他对这些娇生惯养的年轻贵族深恶痛绝,他们让他想起来曾经在黑塔之中同样被这类人包围着。 “我们的这位朋友认为他很强悍,迪特尔,”两人中年纪较小的那个说。他有一张学生决斗者的伤疤脸,那是一个为了获得伤疤而战斗以提高自己声望的人。 白恩环顾四周,看看能否寻找到一些帮助。其他的酒馆保镖试图平息卡斯勒夫人和本地戟兵之间的争吵。白恩可以看到,在乱成一圈的人群中,格雷罗根的发冠高高地竖起。好吧,没有任何人能来帮忙。 白恩耸耸肩。他心想,你不能把最坏的情况往好处想。他直视着那位学生决斗者的眼睛。 “就放那姑娘离开吧,”他带着夸张地温和语气说道——然后,某个潜伏在他内心深处的魔鬼促使他加上一句,“我保证不伤害你。” “你保证不伤害我们吗?”那位决斗者似乎有点困惑。白恩看得出来,他想弄明白这个卑微的酒馆保镖是不是在嘲笑他。学生的朋友们开始聚集在一起,急切地想挑起一些事端。 “我认为我们应该给这个混蛋一个教训,鲁伯特,”迪特尔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让他知道,他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强悍。” 埃莉莎选择了这个时机咬了迪特尔的手。他痛得尖叫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那个女孩一下。埃莉莎倒在地上,像被打昏了一样。“这个婊子从我手上咬下一大块!” 突然间,白恩真的受够了。他走过了上千里路,与野兽、怪物和人作战。他看见过怪物,也看见过比怪物更邪恶的人类,他看见过人类被活生生的喂食怪物,也看见过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他杀死过敌人,杀死过怪物,杀过无辜的人,也杀死过邪恶的教徒。他杀死了海德堡当地的秘密警察头子,因为他和那个卑鄙的老鼠人勾结在一起。他不必在面对这些被宠坏的小畜生时把脸凑上去,他当然也不必看他们殴打一个无辜的女孩。 白恩抓住鲁帕特的衣领,把他的前额向旁边一甩,正好打在那个决斗者的鼻子上。一阵令人作呕的嘎吱声后,那个大个子青年倒在地上,捂着脸。白恩掐住迪特尔的喉咙,用另一只手打了他的脸几下,只是为了炫耀,然后把迪特尔的脸摔在沉重的桌面上。又是一阵嘎吱的响声。桌子上的啤酒杯翻倒。 观众把椅子往后推,以免淋湿。白恩把迪特尔的腿从他身下踢了出来,迪特尔摔倒在地后,白恩又踢了他的头几下。这件事既不漂亮,也不优雅,但白恩再也不想忍受这些人了。他们突然使他感到恶心,他很高兴有机会发泄他的怒气。 迪特尔的朋友们一拥而上,白恩把剑从剑鞘上拔了下来。这柄剑并不是‘风魄’,而是酒馆老板暂时借给白恩的武器,不过好在剑刃还足够锋利。现在,锋利的刀刃在火把下反射着光。愤怒的学生们僵住了,仿佛听到了一条致命的毒蛇发出的嘶嘶声。 突然,四周死一般的寂静。白恩把剑尖放在迪特尔头部的一侧。“再走一步,我就把他的耳朵取下来,然后让你们剩下的人吃掉。” “他是认真的,”一个学生低声说。突然间,他们看上去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只不过是一群惊慌失措、醉醺醺的年轻白痴,他们惹的麻烦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白恩扭了一下剑柄,剑尖刺进了迪特尔的耳朵,血流了出来。年轻人在白恩的靴子下呻吟着、扭动着。 鲁帕特呜咽着,用一只肥厚的手抓着鼻子。一条红色的小溪从他的手指上流过。“你弄坏了我的鼻子,”他用一种可怜兮兮的指控语气说道。听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有人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如果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手指也弄断。”白恩说道。他希望没有人想弄明白他将如何做到这一点。他自己也不是太清楚,但他不必担心。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他是认真的。“你们其余的人去扶你们的朋友,在我真要发火之前离开这里。” 他离开了迪特尔趴在地上的身体,把自己的剑放在自己和那些学生之间。他们急忙向前走去,扶起受伤的朋友,向门口走去。他们离开的时候,有几个人惊恐地盯着白恩。 当这群学生都离开酒馆,他收起剑,走到埃莉莎身边,扶她站起来。 “你还好吧?”他问道。 “足够好。谢谢你,”她说。她感激地抬头看着他。白恩已经不是第一次注意到她有多漂亮了。她抬头朝他微笑。她紧贴的黑色卷发衬托出她圆圆的脸。她撅起嘴唇。他俯下身,把她一头乌黑的卷发塞到耳后。 “你最好去和老海因茨谈谈。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匆匆离去。 “你在学习,人类。”格雷罗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白恩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矮人正在恶意地朝他咧嘴笑着。“我想是的,”他说,尽管此时他感到有点紧张。该是喝一杯的时候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通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坐在那个远程呼叫器前面的三脚骨凳上,咬着他的尾巴。他很生气,现在是他记忆中最生气的时候。甚至在他第一次杀人的那一天,他都怀疑自己是否如此愤怒,然而他真的非常非常生气。他把犬齿插入尾巴,直到这种感觉使他粉红色的眼睛湿润。然后他松开了。他受够了给自己施加痛苦。他想让别人受苦。 “快,快!再快点,不然我就把你那最不值钱的皮肉从骨头上剥下来,“他尖声叫道,一边挥起特地为这种场合用来抽打的鞭子。 那些胆小的奴隶们惊慌地吱吱叫着,在那台摇摇晃晃的跑步机上跑的更快了,那台机器连接着远程呼叫器附带的巨大机械装置。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能量球开始微微发光。它们闪烁的灯光照亮了长而发霉的房间。斯克瑞氏族的魔石工程师们的影子在墙壁上跳来跳去,他们用大锤轻轻地敲打着这台精致的机器。空气中有一种隐约的魔石和臭氧的气味。 “快!快!否则我就把你喂给食人魔鼠。” 运气是一件好东西,坦古尔心想。要是他还有一个食人魔鼠来吃这些奴隶就好了。事实上,碎骨者已经证明他是多么让他失望,那个该死的矮人杀了他,就像坦古尔杀一只瞎了的小狗崽一样容易。一想到那个矮人突然暴起,坦古尔就想喷出一股恐惧的味道。与此同时,仇恨咬住了坦古尔的肠子,并一直留在那里,就像一个新生的幼崽在啃骨头时一样凶猛。 从鼠人先知呼出的臭气可以看出,他想报复那个矮人和他的爪牙!他们不仅杀死了碎骨者,让坦古尔损失了大量珍贵的魔石币,还杀死了冯-哈尔施塔特,从而打乱了鼠人先知打算让海德堡和马尔努地帝国陷入战乱的总体计划。 诚然,坦古尔表面上还有其他的探子,但没有一个像海德堡秘密警察的前头目那样身居要职,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游刃有余。坦古尔并不期待向他在魔都的上司报告这部分计划的失败。事实上,他已经尽可能地拖延了他的报告。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向大司祭报告事情的进展。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远程呼叫器顶上那面巨大的镜子,同时期待着看到他的上司的身影出现。 现在那些胆小的奴隶跑得更快了。水晶球里的光变得更亮了。当一道火花从跑步机两端的球体上跳跃出来,向上闪烁着指向仪器顶部的巨大镜子时,坦古尔感到他的皮被向上提了起来,一阵寒颤从他的脊椎滑到他的尾巴尖。一名魔石工程师冲到控制面板,拧动了两个巨大的铜开关。分叉的闪电在水晶球之间闪烁。可视镜面开始发出绿光。小飞轮开始嗡嗡作响。巨大的活塞起伏不定,令人印象深刻。 一瞬间,坦古尔对鼠人工程师们的这一令人敬畏的成就感到无比自豪,这个设备不仅使海德堡和魔都之间的长距离通信成为可能,而且是即时的。 说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种族能与鼠人天才创造头脑相比。如果需要的话,这台机器只是再一次证明,它只是证明鼠人比其他所有所谓的智慧种族优越的又一个证据。鼠人理应统治世界——这无疑就是魔主把它交给他们的原因。 一幅画面在镜子里成形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俯视着他。坦古尔又打了个寒颤,这次是由于无法控制的恐惧。他知道自己正在看着远方魔都委员会中一员的脸。事实上,他分不清是哪个,因为画面有点模糊。也许根本就不是大司祭蒂斯奎克。漩涡和条纹状的干涉图案在镜子发光的表面上舞动。也许,坦古尔应该建议斯克瑞氏族的工程师对他们的设备做一些调整。然而,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什么…出现…报告…先…坦。”委员会成员威严的声音从机器吱吱作响的喇叭里传来,就像一阵尖利的嗡嗡声。坦古尔不得不费力地辨认出这些词。他伸出爪子抓起了由人类大腿骨雕刻而成的传声筒,它被用一根纯铜的电缆连在机器上。他竭力避免自己一次说得太多。 “伟大的胜利,尊贵的大人,还有一些小小的挫折。”坦古尔尖声说道。他的气味腺体感觉绷得很紧。他努力不让自己因为紧张而露出牙齿。 “说…大…先知…几乎听不到你说什么…还有…” 坦古尔认为,这台吱吱作响的机器肯定存在一些问题。大司祭的许多话都没听清,毫无疑问,他的上司也只听到了坦古尔自己说的几句话。也许,先知心想,这会对他有利。他必须仔细考虑他下面说的话。 “很多胜利,尊贵的大人,还有一些小小的挫折!”坦古尔尽可能大声地吼道。他的吼声把奴隶们吓了一跳,他们停止了奔跑。随着跑步机慢了下来,画面开始忽明忽暗。长长的闪电变得暗淡无光。“快跑起来,你们这些蠢货!别停下来!” 坦古尔挥了一下鞭子鼓励奴隶们。慢慢地,画面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直到那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委员会成员的模糊轮廓再次出现。一股恶臭的烟雾开始从那辆吱吱作响的远程呼叫器里冒出来。闻起来像是机器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两名魔石工程师站在旁边,从附近的下水道直接抽出一桶桶的污水。 “…挫折…先…坦古尔?” 坦古尔心想,如果有机会让机器的小毛病证明是对他有利的,那现在就是时候了。“是的,大人。胜利连连!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们的战士在人类城市下面侦察。不久我们就会得到我们必然的胜利所需要的一切信息!” “我说…挫折…先知坦古尔。” “把他们送回去是不明智的,尊贵的大人。我们需要每一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来控制这座城市。” 委员会成员身体前倾,摆弄着一个旋钮。画面忽明忽暗,接着稍微清晰了一些。坦古尔现在可以看到说话人的头被一个巨大的兜帽罩住了,也罩住了他的脸,掩盖了他的所有特征。委员会的成员经常这样做。这使他们显得更加神秘和具有威胁性。坦古尔能看出对方正在转过身,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说着什么。先知认为他的上司是在斥责斯克瑞氏族的一个工程师。 “…和…怎样…代理…冯-哈尔施…。” “不舒服,”坦古尔回答,答案有点太匆忙了,他自己也不喜欢。不过至少这听起来比说他死了要好。他决定迅速改变话题。他知道他最好做些事情来挽救这个局面,而且要快。 不管他如何巧妙地利用远程呼叫器拖延他主人的问题,他都知道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死亡的消息最终会传到他们那里。每一支鼠人队伍中都有密探和告密者。他计划失败的消息传到魔都委员会的耳朵里只是时间问题。那时,坦古尔知道他最好能报告一些具体的成就。 “我们有消息…改变计划…派军队去海德堡…准备好…攻城市。”大司祭的话让坦古尔高兴地竖起了耳朵。如果一支军队被派往海德堡,他会指挥它。占领这座城市将极大地提高他的地位。 “督军维米克-斯卡布将指挥…给他一切…全力协助。” 坦古尔失望地露出了牙齿。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将会被替换。他一边考虑这件事,一边吸了吸鼻子。也许不会。维米克-斯卡布也许会发生意外。然后,先知坦古尔就可以傲然屹立在他们面前,要求得到他应得的全部荣耀! 坦古尔的鼻子抽动。现在,机器喷出的滚滚浓烟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坦古尔非常确定,这个设备不应该像那样发出巨大的火花。两名魔石工程师向门口跑去,这也不是什么好兆头。他考虑跟着他们。 “我已预见到……你未来的不祥之兆。我为你预测灾难……除非…对他们做点什么吧。” 突然间,坦古尔被钉在了原地,在想要逃跑和想要听到更多的东西之间挣扎。他几乎要喷出了恐惧的气息。如果这位大司祭预见到了什么,那几乎就等于真的发生了。当然,除非他的上司为了他自己的目的而对他撒谎。这种事发生得太频繁了,坦古尔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灾难,尊贵的大人?” “是的…看见一个矮人和人类…命运与你休戚相关…你不杀他们…” 最后一声巨响。坦古尔从凳子上跳下来,蜷缩在地板上。他嘴里充满了辛辣的味道。慢慢地,烟雾消散了,他看到了那台吱吱作响的机器熔化了的残骸。几个死去的奴隶躺在它的那里,他们的皮毛都被烧焦了,胡须也被烧掉了。在一个角落里,一名魔石工程师蜷成一团,惊恐地哭叫着,扭动着身体。坦古尔并不关心他们的命运。但大司祭的话使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真希望能再和他的上司多谈一会儿,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他举起他的小铜钟,摇了摇。 他的保镖们慢慢地进了房间。坦古尔心想,看到他还活着,突击队长加扎特看起来很失望。坦古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认为也许是突击队长破坏了远程呼叫器。他自己驳回了它,因为加扎特没有这样的想象力。不管怎样,先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 “召唤阴沟行者!”坦古尔用他最权威的腔调尖叫着。“我有任务给他们。” 房间里一时间鸦雀无声。一股难闻的气味使坦古尔的胡须抽搐起来。仅仅是提到可怕的艾萨辛氏族的刺客,就让突击队长加扎特喷出了一股恐惧的气息。 “快!快!”坦古尔补充道。 “马上,主人。”加扎特哀怨地说道,然后迅速跑进了迷宫般的下水道。 坦古尔高兴地搓着爪子。阴沟行者不会失败,这一点他可以保证。 六百四十六章 来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打开房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打了个大哈欠。现在他只想躺在他的小床上睡觉。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多小时了。他用手捂着嘴,把另一只手上的提灯放在填满稻草的床垫旁边,然后解开他的外衣。他尽量不去注意周围的环境,但很难不去理会隔壁房间里传来的激情的高声呻吟和楼下喝酒的人的歌声。 这个房间对付钱的客人来说还不够好,但对他来说很合适。他本可以过得更好,比如接管法尔海姆在这里留下的那家餐厅,或者替代法尔海姆跟海德堡的上流人士打打交道,但现在他的选择最大的优点便是自由。这是工作带来的。像海因茨的少数老员工一样,白恩选择住在这里。 当然,他早晚会返回法塔林岛,重新开始在法塔林协会中的工作,重复之前所做的所有的事情——杀戮,阴谋,战争,贸易等等,一遍又一遍。但他现在确实对那份工作极为厌恶,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和夜枭的死有关,不过他现在确实非常享受这份简单粗暴的工作。 在这里,他只需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而不需要为别人负责,不需要再把人当成工具,去命令他们去完成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也不用再承受各种秘密和阴谋,那些东西就像是内心的负担,而你没办法跟任何人分享它们,因为当你把内心的秘密分享给别人时,同时也把这份负担分给了对方。 白恩随意地向旁边瞥了一眼,他的那一小堆财产就在有着铁栅栏的窗户下的一个角落里。那是他的半身链甲和一个小帆布背包,里面装着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他的生火用具。那件半身链甲是他被那位死去的秘密警察头子砍中之后买的,多少可以防范一些偷袭,不过他到现在仍然经常忘记去穿它。 这些东西并不值钱,甚至连真正的钱都没有多少。白恩绝大部分最值钱的东西都在那位矮人工匠手中,包括‘风魄’,那柄魔法火枪,还有那柄被熔炼掉,用来重新打造祭刀的魔法剑。改造、修复、打造这些装备的时间远远超过白恩的预期,而且到现在也看不到完工的时间。 除此之外,事实上,他应该趁着这段时间去补充一下自己的施法材料还有需要用到的药水之类的东西。但他现在在这件事上极为拖延,这当然也跟钱有一些关系,但是收集施法材料还有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只是他真的懒得去做。 白恩决定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他一头倒在床上,把他那件破旧的羊毛披风披在身上。他确信他的剑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在路上的艰苦生活使他即使在看似安全的地方也很警惕,这点很好,虽然也让白恩想起了当年还在黑塔为那些导师当学徒时的状态。不过一想到他们最近遇到的那个老鼠人可能还在附近,他就充满了担忧。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在冯-哈尔施塔特府邸的楼梯脚下,躺着那具巨大的被杀死的耗子食人魔的尸体,它嘴上的残渣,还有回到酒窖时所看到的它吃剩下食物的残骸,白恩不需要猜测就能明白那是谁。这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景象。甚至让他忘了应该从那个酒窖里顺手拿走几瓶珍贵的酒,不然的话,光凭那些酒也多少可以弥补一下自己干瘪的钱包。 不知怎的,他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因为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冯-哈尔施塔特府邸发生火灾的消息。也许当局并没有找到那些老鼠人的尸体,也许是有人在掩盖真相。为了所谓的大局而对民众保密这种事情白恩见过太多了。现在,白恩甚至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白恩不明白人们怎么能对这些老鼠人的故事视而不见。甚至当他还是个学徒的时候,他就偶然发现了一些学术巨著,证明它们并不存在,或者说,即使它们曾经存在过,现在已经灭绝了。他偶然发现了一些与541年大瘟疫有关的文献当然,那个时期的马尔努斯帝国的皇帝被称为查士丁尼-鼠人杀戮者。然而,仅此而已,这就是白恩所了解的一切,只是一场千年前的瘟疫而已。 关于精灵、矮人和兽人的书数不胜数,但关于老鼠人的知识却少之又少。他几乎可以怀疑这是一个有组织的阴谋,要把它们秘密隐藏起来,但这种想法太令人不安了,所以他把它放到了一边。 这时有人轻轻地敲门。白恩静静地躺着,试图不去理会它。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喝醉酒的老主顾迷路了,又在四处寻找他自己的房间。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急促、更坚决了。白恩从床上站起来,抓起他的剑。 在这些黑暗的日子里,一个人无论怎样小心也不过分。也许有什么亡命徒正潜伏在那里,以为睡眼惺忪的白恩很容易上当受骗,毕竟要说亡命徒的话,这间酒馆里几乎全部都是。 事实上,就在两个月前,老海因茨发现一对被谋杀的男女躺在离他只有三扇门之遥的血迹斑斑的床单上。这名男子曾是一位著名的酒商,而那个女孩则是他十几岁的情妇。老海因茨怀疑这个商人是被他的悍妇妻子下令暗杀的,但他也声称这不关他的事。 当白恩把尸体扔进河里时,他的新外衣上全是血。不过他也没有因为不得不使用这条穿过下水道的秘密通道而感到太激动。他所过之处必然会有人死亡,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也像某个少年侦探一样,带着某个死神的诅咒。但在这个世界上,死亡太过常见了,常见到人们甚至已经开始对死亡本身麻木了。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低声说:“白恩。” 白恩慢慢地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仅仅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并不意味着只有一个女孩在外面等着他。她也许会带几个魁梧的朋友来,等他一开门,他们就会扑向他。就像故事中巫婆利用婴儿的哭声诱骗受害者一样,人类偏好于用女人诱惑男人。 他简单地考虑过根本不打开门,只是耐心等着,直到女孩和她的朋友试图把门撞开,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变得多么偏执。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自从赫鲁夫、斯派德和下水道守卫的其他成员都死了以后,他完全有理由变得多疑。可是,他难道要在这里等一整夜吗?他松了松门闩,打开了门。埃莉莎在那儿等着。 她紧张地抬头看着他,轻轻拂去她额头上的一绺卷发。她和白恩比起来很矮,但确实很漂亮,白恩能确定这一点。 “我想感谢你早些时候对我的帮助,”她最后说。 白恩觉得现在说这个有点晚了。她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吗?不过,他慢慢地醒悟过来,想起来一些事情。说实话,他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但眼前的情况不得不让他相信这种事真的会发生。 “没什么,”白恩嘟囔着,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埃莉莎迅速地扫视了一下走廊的左右两边。“你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吗?我想好好谢谢你。” 就在白恩思考该说什么的时候,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吻他的嘴唇。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然后把她拉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门锁上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行动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他的追随者魁格在他的喃喃自语中达到十二的时候,属于艾萨辛氏族里的张斯奎克抽动着鼻子,闻着夜晚的气味。 奇怪,他想;就像遥远东方的人类城市的臭气,但又如此不同。在这里,他可以闻到牛肉、萝卜和烤猪肉的味道。在东方,它可能是腌制白菜、米饭和鸡肉。食物闻起来不一样,但其他东西都一样。那里有同样的气味溢满下水道,也是许多住在附近的人闻到的气味。 他张开耳朵侧耳倾听,因为他的大师这样训练过他。他听到了神庙里的钟声和车轮在鹅卵石上发出的嘎嘎声。他听见醉汉的歌声和巡夜人的喊声,他们在大声报时。这些声音并没有使他烦恼。他不会分心。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把一切不相干的声音都排除在外,从人群中找出一个声音来。 这个鼠人眯起眼睛向黑暗中望去。他的夜视能力很敏锐。楼下是男男女女手挽着手离开酒馆的模糊身影,他们正前往后街小巷和肮脏的单间屋里进行短暂的亲密接触。张斯奎克一点也不关心他们。他的两个目标是在被人类称之为酒馆的建筑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可敬的先知会从这座城市所有的低等灵魂中选择了这两个人,让他们无可避免地死去。他只知道他的任务是让他们的灵魂轻松地进入魔主的胃里。他已经献上两根安神香,并将其不朽的精华献给了他的黑暗之神的盛宴。他也许会为那些注定要死的人感到遗憾,但并不完全如此。 他们就在那家酒馆里,在那块瞎猪的招牌下,他们不知道末日就要来临了。他们也不会知道,因为张斯奎克多年来一直在被训练如何传递无声的死亡。早在他离开东部家乡温暖的丛林,到这些寒冷的西部地区为魔都委员会服务之前,他已经在他的氏族中接受了古老神秘的暗杀技艺的完美训练。当他还是个小个子的时候,他就被逼着光着脚在白热的煤堆上奔跑,从人类城市里盲人乞丐的碗里抢硬币。甚至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些乞丐通常都不是瞎子,而且他们常常是邪恶的武术高手。 到他出道的时候,已精通各种徒手格斗的技术。现在他是深红利爪的三段高手,正在努力成为致命之爪的道路上,并且希望握着一条黑腰带。他在丛林里接受了长达十二个月的潜行训练,还有一个月在黄牙山上进行斋戒和冥想,只有自己的粪便作为食物。 从那时起,他就以魔都委员会的名义一次又一次地杀人。他杀死了古驰氏族的卡瓦伊大人,当时那个强大的督军密谋杀死不洁者司如特。当伟大的暗杀者杀死弗雷德里克-哈塞尔霍芬和他的全家时,他曾是史内克的私人助手,而刺客大师亲自对他进行了一对一的指导。 张斯奎克的成就名单很长,今晚他将再添一项。他的任务是杀死矮人格雷罗根-马哈尔和他的人类追随者白恩。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才会失败。 一个矮人和他愚蠢的人类朋友,怎么有机会对抗一个身强力壮并且在每一种死亡技艺上都训练有素的大块头鼠人?张斯奎克自信地认为他自己便可以解决这一对。他几乎被先知坦古尔的坚持所侮辱,先知坚持要求他把所有的阴沟行者都带上。 当然,关于这个矮人的可怕谣言被夸大了。那个矮人不可能单枪匹马就杀死了一支风暴突击队。而且,他不可能在没有一整队雇佣兵的帮助下,杀死那个名叫碎骨者的食人魔鼠,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当然,那个人类确实杀死了另一个人类,这很正常,那些人形东西非常的软弱。 张斯奎克控制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也许先知坦古尔是对的。在过去,他常常能证明这一点。把杀死矮人的任务交给自己的手下斯莱塔,这是一种单纯的谨慎。 张斯奎克会杀了这个人,如果有什么困难,他就会跑去找他的追随者小队帮忙。倒不是说真的会有什么困难。 魁格在数到一百的时候停止了数数,拍了拍他的上司的胳膊。张斯奎克甩了甩尾巴,表示他明白了。斯莱塔和他的队伍,按照所有鼠人行动特有的精准程度,他现在已经在酒馆的秘密入口就位了。是行动的时候了。 他解开剑鞘中的剑,检查一下自己的吹管和飞镖是否准备好了,然后吹哨示意前进。 就像一个黑暗的波浪,一群阴沟行者向前涌到屋顶上。他们那被熏黑了的武器,在月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没有一件武器发出叮当声,没有一个成员轮廓能被看见。好吧,几乎是。 ———— 海因茨检查了楼下的门窗,确保它们都关好了。令人吃惊的是,小偷经常试图闯进瞎猪酒馆,从它的地窖里偷东西。即便是海因茨手下保镖们的残暴名声,也无法阻止新季度极度贫困和酗酒的居民做出这种尝试。这真的很可悲。 于是他走到酒窖里,把他的灯光照到大酒桶和酒架之间的黑暗角落里。他敢打赌,他在这里听到了一种奇怪的疾跑声。 也许只是他的想象,他告诉自己。 他渐渐老了,开始听到一些东西。尽管如此,他还是走过去检查了通向下水道的暗门。暗门在这种光线下很难分辨,但它看上去很安静。自从他和白恩两个月前把尸体倒掉,使大家免于陷入丑闻以来,他怀疑没有人用过它。是的,他只是在变老,仅此而已。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楼梯间。他的坏腿今晚不太好。下雨的时候总是这样。海因茨苦笑了一下,想起了自己身上的旧伤。它是在红兽人山口战役中被布尔坦尼亚战马踩踏——彻底断裂。他记得自己躺在血淋淋的泥土里,满身是血,想着这可能是他给马主人一戟的报应。 那是一段糟糕的时光,是他当兵以来所经历的最糟糕的时光之一。那天他学到了很多关于疼痛的知识。尽管如此,在他作为雇佣兵的职业生涯中,有好的时候也有坏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有些时候,海因茨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他放弃了雇佣兵们自由自在的生活,而选择了酒馆老板的生活。在这样的夜晚,他想念他的老战友们的友情,想念围坐在营火旁喝酒,想念互相交换故事和讲述英雄故事。 海因茨当了十年的戟兵,曾在那些年帝国一半的战场上服役,最初是一名卑微的士兵,后来成了一名中士。他在奥托-斯特兰德皇帝对抗西部兽人部落的战役中升为上尉。在上次皇帝斯特兰德进攻布尔坦尼亚的战役中,他赚了足够的钱去买下那间瞎猪酒馆。 在洛蒂的怂恿下,他终于屈服了,安定下来,为他俩创造新生活。当他真的娶了一个营地的追随者时,他的老伙伴们都笑了。他们坚持说她会带着他所有的钱跑掉。相反,他们两个幸福快乐地生活了十五年,直到老洛蒂因为消瘦病而死去,才把这一切弄得一团糟。他仍然想念她。他想知道现在在海德堡是否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留下来。他的家人都死了。洛蒂走了。 当他走到楼梯口时,海因茨觉得自己又听到了奔跑的声音。肯定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移动。 他一度考虑过喊格雷罗根或其他一些小伙子过来,让他们调查一下,然后他把他的大手张开,做了一个厌恶的手势。要是他能让地下室里老鼠乱窜的声音把他弄得心烦意乱的话,那他就真的老了。他可以想象,如果他告诉别人他害怕自己下去,别人会怎么说。他们会笑得前仰后合。 他从腰间抽出那根粗粗的腰带,转身往回走。现在他真的感到不安了。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拔出武器的。但他现在太冷静,太平和了。肯定有什么东西吓着他了。 他的老兵本能被激发出来了,它们救了他不止一次。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卡斯勒夫边界,他莫名其妙地睡不着觉,心里充满了可怕的不祥预感。他从床上爬起来,去顶替哨兵,却发现那人已死在他的岗位上。他刚唤醒营地,那些肮脏的野兽就发动了进攻。现在他心里也有了同样的感觉。他在楼梯顶上犹豫了一下。 他想,最好还是去找格雷罗根。到现在为止,只有真正的铁杆酒徒们还在酒馆里。其余的人不是在桌子底下,就是在壁厢里,要么睡在包间里,要么就回家去了。 它又在那儿了,那短促的声音,像软垫爪子抓在石阶上发出的沙沙声。海因茨现在确实很担心。他拉上了门,转过身来,几乎是沿着走廊跑下去,直到他从酒吧的主要区域出来。几个保镖和几个酒吧女侍闲聊着。 “格雷罗根在哪?”海因茨问道。一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子,赫尔穆特,朝厕所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第六百四十八章 任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斯莱塔走到楼梯口,猛地把门打开。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一切都像一台典型的润滑良好的斯克瑞氏族机械。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酒馆。现在只需要简单地搜索一下这个地方,直到他们找到矮人并杀死他。当然,他们还会杀了任何妨碍他们的东西。 斯莱塔感到有点恼火。这是他的上司的典型作风,他自己会接受容易的任务。他们已经找到了人类白恩睡觉的地方,而他们的首领已经亲自去执行杀死他的任务。当然,这是唯一的解释。不可能是伟大的张斯奎克害怕与那个矮人相遇。斯莱塔并不在乎。当他把那个可怕的矮人干掉的时候,他的功劳就更大了。他示意他的伙伴们先进去。 “快!快!”他冷得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没有一整晚的时间!”阴沟行者们很快地跑进了走廊。 白恩和埃莉莎躺在他的画布上,深深地亲吻着,这时白恩突然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听到了窗外传来的最微弱的沙沙声。 他轻轻地解开了埃莉莎缠绕自己的双臂,突然意识到他们身体接触的地方有多热,出了多少汗。他低头看了看女服务员的脸。从学生打到她的地方看,她的左边脸有点肿,但她真的很漂亮。 “怎么了?”她问道,抬起头用一双信任的大眼睛望着他。白恩仔细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到。 “没什么,”他说着,然后又开始吻她。 斯莱塔蹦蹦跳跳地穿过走廊。他闻到了矮人的味道。他循着气味,吹着口哨对着前面的同伴们发号施令。他们软弱的敌人会惊叹于鼠人由潜行、速度和残暴结合在一起的偷袭行动,很快就会垮掉的。一个普通的矮人有什么机会对抗优等种族最致命的勇士吗? 斯莱塔几乎为自己落在后面而感到遗憾,这是任何鼠人领导者只要有可能就会采取的传统荣誉位置。要是能有机会第一个把他的剑刺进矮人身体内,把他的灵魂献给魔主,那该多好。 他们到达了走廊的尽头。矮人的臭味更浓了。他现在一定很近了。斯莱塔的心率急剧加快。血液在他的血管里奔流。他的尾巴绷得紧紧的,甩动着。他脚上的爪子本能地伸出来。当他准备战斗时,他龇牙咧嘴地咆哮起来。气味非常强烈:他们一定就在矮人的上面。他的战士们骄傲地摇着尾巴,准备用他们的数量和野蛮来击溃他们的对手。 突然,一团红色的雾气充满了斯莱塔的眼睛。看起来好像是一把巨斧把克利斯奎克砍成了两半,但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被发现。一个矮人是不可能有办法伏击一群鼠人阴沟行者的。 然而,希沙克突然在痛苦和恐惧中尖叫起来。一只巨大的拳头扼住了他的喉咙。一柄巨大的斧头的斧柄敲碎了他的头颅。现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令人作呕的恐惧的气息。克利斯奎克的尸体已经开始溶解在一滩黑色的黏液中,这时艾萨辛氏族的分解咒开始生效。 斯莱塔看着外面,在那里有一场混战,他手下六名最优秀的阴沟行者正试图扑向一个魁伟的矮人。他那没有毛的苍白肌肉,由于阴沟行者穿的黑斗篷而显得更加突出了。斯莱塔看到那把巨大的斧头以一个致命的弧线旋转。他听到骨头碎裂的嘎吱响,脑浆飞溅。 “能不能试着悄悄靠近我,好吗?”矮人用马尔努斯语嘀咕道。他在鼠人刺客中开辟了一条血染的毁灭之路时,矮人喉咙中还不停发出咒骂。矮人一边战斗,一边吼叫着,高喊着奇怪的战争口号。 斯莱塔浑身发抖。这声音足以吵醒死人,或者至少唤醒任何熟睡的人类守卫。他感到暗中行动和出其不意的优势正在溜走。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小矮人完成了他那血腥的工作,一刀砍倒了斯奈基特和布洛奇。突然,斯莱塔意识到他现在是独自一人,面对着一个非常生气、非常危险的矮人。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矮人在几秒钟内就杀死了他的大多数兄弟。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即使是艾萨辛氏族的刺客,也不可能如此致命。斯莱塔转身逃跑,可是一只钉着钉子的靴子落在他的尾巴上,把他钉在那里。痛苦的泪水充满了斯莱塔的眼睛。恐惧的气味从他的腺体中消失了。 他听到的最后一件事是一柄巨大的斧头呼啸着向他逼近。 白恩不由自主地从埃莉莎手中挣脱出来,环顾四周。那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楼下在打架。他确信自己能听出格雷罗根低沉的战斗号叫。女孩抬头看着他,疑惑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再吻她。她张开嘴想说话。白恩把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嘴唇上。他向前倾着身子,直到他的嘴盖住了她的耳朵。 “别出声,”他低声说。一股冰冷的恐惧流遍了他的全身。他肯定能听到从窗户那边传来一种奇怪的杂乱的声音。白恩从躺着的女孩身上爬起来,伸手去拿他那把剑。他向后一滑,从草垫上落到房间地板上,半蹲着。 他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安静下来,然后做了个手势,让她从床上起来。她不确定地盯着他,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口。 就在那时,她尖叫起来。 张斯奎克看着诺伊顺着绳子往下荡。他几乎为他的学生感到骄傲。诺伊把抓钩完美地固定在了房顶排水沟里,然后像一只大蜘蛛一样沿着酒馆的一侧往下滑。他在窗户外的铁条上喷了一层酸,然后像个窃贼一样把铁条锉断。他伸出手,对着酒馆屋顶上的其他队员做了个手势。他们把绳子固定好,准备跟着诺伊一起行动。张斯奎克将是最后一个加入的,这与这次光荣的行动领导者很相称。诺伊猛地在墙上踢了一脚,把自己弄离墙面,在空中荡来荡去,获得了撞破窗户的动力。 窗户塌了下来,一个穿黑衣服的老鼠人从外面摔了进来。它滚着落在地板上,翻滚而起,变成一个战斗的蹲姿,长长的弯曲刀刃在每个爪子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白恩没有等它有时间来确定自己的方位。他用自己的剑向前猛刺,几乎是突然刺中了那东西。当那东西闪避时,架住了白恩的剑,火星闪烁,使白恩的剑偏转,只在它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快跑,埃莉莎!”白恩喊道。“离开这里!” 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那姑娘吓得不能动了。她躺在草垫上,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突然跳了起来。这种分心几乎要了白恩的命。他注视她的那一刻,正是他没有注视他的对手的那一刻。当老鼠人的刀刃向他的头骨疾驰的时候,发出的致命哀鸣警告了他。他低下头,剑从他头上擦过,离他很近,把他的头发剃掉了一绺。白恩本能地回击。老鼠人跳开了。 “白恩!”埃莉莎喊道。 “快跑!去找人帮忙!”越过老鼠人狭狭的肩膀,他可以看到窗外有其他的老鼠人。他们似乎在努力挤进来,每个人都挡住了对方的路。窗户上满是肮脏、伤痕累累的老鼠人的脸。事情看起来不妙。 “死!死!愚蠢的人类玩意,”这个消瘦家伙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说道。它先用右刃佯攻,然后用左刃猛击。白恩抓住了它手腕上方,使它动弹不得。那东西的尾巴恶毒地绕着他的腿,想把他绊倒。白恩把剑柄从那个胆小鬼的耳朵后面撞了下去。它向前倒下了,但就在它倒下的时候,它的刀刃刺向白恩,白恩不得不跳开。他后退一步,反转剑刃,向下刺穿了那东西的脑袋。那肮脏的东西死了,血从它的嘴唇上冒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恶臭。那个老鼠人的肉开始冒泡腐烂。 白恩听到埃莉莎把门闩拉开的声音。他冒险看了她一眼。她转过身来,带着既恐惧又困惑的神情望着他,仿佛她不知道是该离开他还是留下来。 “离开这里!”他喊道。“去找人帮忙。你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她从门口消失了,白恩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他不必为她的安全负责。他回头一看,发现他杀死的那个老鼠人不见了。它只留下一滩黑色的黏液和腐烂的衣服。白恩想知道这是什么魔法在起作用。 一股排开空气的嘶嘶声警告他还有另一个威胁。在他的眼角,他看到几个闪亮的物体正朝他冲来。他向前冲去,瞄准那张床,希望它能承受他的扑倒。他落地时嘴里塞满了床垫里的稻草。他用左手摸索着找那件旧羊毛斗篷,把那团东西用左手抽出来。正是时候。更多闪光的物体在空中向他旋转着飞来。他把披风举起来,那些东西扎在一团厚厚羊毛里。一根尖锐的东西正好从他的手指缝中穿过布。白恩看了一眼。他看见一颗飞镖,上面涂着某种红色的东西,无疑是毒药。 又有两个老鼠人从窗外的那群中挣脱出来,溜进了房间。他们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向他奔来,那是一群人类大小的老鼠的黑影,它们黄色的尖牙在灯笼的灯光下反射着光。他明白现在自己连看一眼门口都不行,更不用想逃走了。他不可能在不被背上挨一刀的情况下够到它。 为什么是我,他问自己?为什么我要赤裸着独自站在这里,面对一群老鼠人的刺客?为什么这些事总是发生在我身上?这种事情从未发生在那些传说中的英雄身上! 他把斗篷展开扔在迎面而来的老鼠人头上。它在乱作一团的羊毛褶皱中扭动着。白恩用剑刺穿了它。他的利剑像刺穿黄油一样刺穿了血肉。黑色的血弄脏了披风。白恩挣扎着把剑拔了出来。第二个老鼠人趁他全神贯注的时候,向前一跃而起,两把剑都举得高高的,像屠夫的菜刀一样向下挥舞着。白恩往后一倒;随着一声可怕的吸吮声,老鼠人手里的剑松开了。他仰面平躺着,手里紧紧攥着剑。他举起剑尖,那个会飞的老鼠人就插了上去。当它倒向旁边的时候,它的重量把剑从白恩的手中夺走。 该死的,他心想,然后站了起来。他现在手无寸铁,他的剑尖清晰可见,从老鼠人的背上伸出来。如果他想要这把剑,他就别无选择,但他不愿意用自己赤裸的身体接触这头肮脏的畜生。当那个老鼠人以可怕的速度腐烂时,他的斗篷已经开始变平了。 太迟了!更多老鼠人从窗口跳了进来。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他拿起那把老鼠人狭长的剑向前冲去。他狂怒使老鼠人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把其中一个的头盖骨剖开,又把另一个开膛破肚。它试着用一只爪子抓住它那粘乎乎的内脏,就在它试图用另一只爪子去抓白恩的时候,它倒下了。 白恩又砍了一遍,切断了它的肢体。他狂怒地在他周围乱砍乱撞,感到每一次打击都使他的胳膊承受可怕的冲击力。尽管如此,他还是慢慢地被越来越多的老鼠人向房间里挤去,每走一步,他都在拼命地自卫,很快他又被逼向墙边。 第六百四十九章 往日时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海因茨惊奇地抬起头,看见格雷罗根迈着沉重的脚走进酒吧。他一手拿着沾满血迹的斧头。他的另一只大手抓住了一个死去老鼠人的后脖颈。这个东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腐烂,似乎在一瞬间便经历了数周的腐烂。格雷罗根用他的眼睛瞪着周围吃惊的保镖,然后把尸体扔在地上。它在他脚前挤作一团,然后在他脚边形成了一个污水坑。 “该死的老鼠人。”他嘟囔着。“他们一大群就潜伏在厕所外面。真是太蠢了,不知道矮人有双好耳朵。” 海因茨走过去站在矮人旁边。他低头看着那一摊烂泥,脸上写着一种奇特的既着迷又厌恶的表情。 “好吧,就当这是个老鼠人好了。” 格雷罗根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这当然是一个该死的老鼠人!我这辈子杀这东西已经够多了,现在我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海因茨耸耸肩表示歉意。接着,当一声尖叫从楼梯井顶上传来时,他又转了个身。海因茨惊讶地抬起头来,看见埃莉莎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那女孩吓得脸色苍白。 “白恩!”她喊道。 “孩子,白恩干了什么?”他安慰地问道。她扑向他,差点跪倒在地。他用粗壮的双臂环抱着她颤抖的身体。 “不是。他们想杀了他。怪物们正试图杀死白恩。他们在他的房间里!” “那个女孩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个保镖平静地问道。 海因茨看了看格雷罗根和其他保镖。他先前所有的预感又回来了。他还记得在地窖里摸索的情景。他看得出矮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我们站在这里干什么?”海因茨怒吼道。“跟我来,小伙子们!” 这样更好。这更像是过去的日子。 白恩知道他在劫难逃。他不可能解决所有这些老鼠人。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他们跑得太快了。他一直穿着那件法师袍,或者能穿上那件半身锁甲,也许他还有机会在那些锋利的刀刃上存活下来。但他没有。 他的敌人感觉到了胜利,向前推进。白恩在一阵旋风般的利刃中间跳着舞。他设法活了下来,只留下几处划痕和刮痕。他发现自己站在床边。他灵机一动,把灯笼踢翻了。油洒在稻草上,把它点着了。不一会儿,一堵火焰墙把他和老鼠人隔开了。他伸手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只,把它扔进火焰里。那个老鼠人的毛皮着火了,他痛苦地尖叫起来。它开始在地板上打滚,嚎叫着,吱吱叫着。它的同伴们往后一跳,避开它那炽烈的身躯。 白恩知道他只为自己赢得了片刻的喘息时间。他知道现在只有一个机会了。他做了对方最没料到的事,从床头拿起那件法师袍,飞快地披在身上便直接跳进了火焰中。火焰没有烧焦他的肉。但他闻到了自己头发烧焦的臭味。看见老鼠人之间到门旁的一条缝隙,便一头钻进去,差一点撞到走廊的墙上。他的心怦怦直跳,肺里喘着粗气,血从十几个伤口里涌了出来,他奔向楼梯的顶端,仿佛所有邪恶的猎犬都跟在他身后。 一个头从隔壁房间探了出来。他认出了约瑟夫-曼恩男爵的光头和羊胡子,后者是这间瞎猪酒馆最忠实的客户之一。 “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贵族喊道。“听起来你在和动物进行不自然的行为。” “差不多吧。”白恩边跑边反驳道,直接冲过了他身边。老人看到了跟着他的东西。他睁大了眼睛。然后他抓住他的胸口,倒了下去。 张斯奎克向门口外瞥了一眼,沮丧地咬着尾巴尖。一切都出了问题。从诺伊这个傻瓜从窗户进来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开始变糟了。他们热切地想成为杀戮行动的一部分,其余的人都想立刻跟在他后面跳进去,都渴望得到他们应得份额的荣誉。当然,他们的绳子缠在了一起,最后他们都紧紧地抓着窗台和彼此,疯狂地想要冲进房间。还有几个白痴掉在下面坚硬的地面上摔死了。这些傻瓜也是活该。 他富有哲理地想到,无能的手下注定让伟大的鼠人首领失望。即使是最聪明的计划也不能在愚蠢的白痴病患者执行后继续存在。看起来他的整个指挥系统都是由这些东西组成的。即使有出其不意、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等种种优势,他们连一个软弱的人类也杀不了。这使他沮丧得想吐。他个人严重怀疑这是背叛行为。也许是家族里的竞争对手为了败坏他的名声,送给他一群没有受过良好训练的蠢货。总之,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张斯奎克曾考虑过亲自参与这场战斗,但只是短暂地参与了一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对他那出众的智力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整个酒馆都会被唤醒,他的下属们很快就会遭到顽强的抵抗,很可能是致命的抵抗。 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吧,张斯奎克心想。无论命运如何降临在他们身上,都是他们应得的。 他溜回房间,一气之下把那个人类的一些衣服扔进火里,让火焰更旺,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他轻而易举地用一只手抓住了攀爬的绳子,飞快地爬上了房子的一侧,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已经在考虑用什么方式把这个小挫折报告给先见坦古尔才是最好的方法。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海因茨身上,他闷哼了一声。当那个重物击中他时,他几乎向后倒了下去。 “抱歉。”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说,海因茨认出这个声音是属于白恩的。“我刚才遇到了点小麻烦。” 几道飞镖嗖地从老海因茨的耳边呼啸而过。火焰燃烧的气味充满了他的鼻孔。他朝挤满了跑来跑去的老鼠人的走廊望去。冰冷的怒火充满了他的心。那些该死的老鼠人想要烧掉这间瞎猪酒馆,抢走他的生计!他拔出他的木棒,冲了过去。不过不需要担心他。格雷罗根把他一把推到一边,一头扎进了人群。其余的保镖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在走廊的另一头,形形色色的贵族和他们的保镖出现了,并从老鼠人后面猛攻了上去。可怕的大屠杀开始了。 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白恩裹着毯子坐在火炉前发抖。他朝对面的埃莉莎望去。那姑娘也对他淡淡地笑了笑。到处都是保镖,他们急忙提着一桶桶的水上楼,确保火势没有从白恩的房间里蔓延出去。 “我认为你很勇敢,”埃莉莎说。她的眼里流露出一种十分溺爱的爱慕之情。“就像那些传说故事里的一个英雄。” 白恩耸耸肩。他累了。他浑身伤痕累累,充斥着大量的伤口和擦伤。他现在知道了,那个老鼠人肯定是专门来杀死他的。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英雄气概。不过,他想,事情可能会更糟。 他身上有点疼,也许亲密接触会碰到伤口。他看了看那个女孩,即使在现在,也真的很漂亮。 该死的,我当然是,而且我现在应该更勇敢点,他心想道。他伸出手,用一只胳膊搂住埃莉莎的肩膀,把她拉到他身边。她紧紧地偎依着。 “谢谢你,”他说。有那么一刻,女孩的微笑让一切都变得更有价值。 第六百五十章 节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被未知的、看不见的、无法追踪的敌人追杀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向你发起攻击,而不用担心报复或惩罚。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我的同伴也有这种感觉,他也不会向我表露出任何迹象。事实上,他似乎相当喜欢这种处境——我想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因为他公开宣称自己的人生目标是寻求一种暴力的死亡。” “这样的生活让我想起曾经在黑塔之中的生活,不能说完全一样,但那时我也同样要随时担心来自任何地方的攻击。即使我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我还是很担心。对酒馆的袭击多少使我心惊胆战,我知道在夜间某处潜伏着一个毫不留情的死对头,这丝毫不能使我紧张的神经平静下来。但似乎我们也有盟友,他们决心帮助我们达到他们自己高深莫测的目的。” “当然,也并非没有好消息。事实上,好坏参半的消息。那位矮人工匠终于完成了一项工作,他把‘风魄’的剑柄改造好了。新剑柄很朴素,不过握柄最外层是用祭刀碎片拼接而成。这让我握住这柄剑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和‘风魄’之间的一丝联系,仅此而已。” “凭借这一丝联系,我可以通过‘风魄’释放一些小把戏。而对于其他法术,与其说不能通过‘风魄’施法,不如说不敢。你可以想象,这柄如此锋利的魔法剑,在我施法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毫无疑问,我想划破手指时,它会切掉我的指头。我想割破手掌时,它会割断我的手掌。我想从手臂切下条肉时,它没准会砍断我的整条胳膊。我想引道法术而把它刺入身体内……好吧,我根本不敢把它刺进身体,这简直是自杀。” “但确实就像我说的,这柄剑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武器。手中握着它就能给一个人带来足够的自信。”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你在那儿干什么呢,白恩?”一个影子落在白恩身上。他吃了一惊,伸手去拿剑柄。当他从鼓鼓囊囊的皮扶手椅上站起来时,一本书从他腿上掉了下来,几乎掉在火里。他抬头一看,说话的原来是瞎猪酒馆的老板老海因茨,他正站在他旁边,用一只肥壮的大手擦拭着一只大酒杯。白恩长吁了一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伤口绷得有多紧。他又坐回椅子里,迫使他的手松开紧紧抓住的武器柄。 “你今晚有点紧张,”海因茨坦率地说。 “有一点,”白恩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曾经的雇佣兵并不想让他马上开始工作。现在还不需要他做保镖。天刚黑,顾客寥寥无几。通常情况下,酒馆直到天黑后很久才真正开始营业。另一方面,白恩第一次注意到这间瞎猪酒馆比平时安静多了。自从上周的老鼠人袭击事件后,这里的顾客已经明显减少了,即使这一事件并没有改善这间瞎猪酒馆本来就糟糕到可怕的名声。 白恩伸手捡起了他的书,那是一本粗糙的手抄手稿,上面记录了他之前冒险时从几位施法者那里抄录下来的一些关于法术的内容。当然,他也没指望学会这些法术,或者从它们的法术原理和设想中提取某些他能用上的东西。它的作用只是简单地分散他的注意力,使他忘记这样一个事实:老鼠人显然是出来杀他的。 “今晚会是个安静的夜晚,白恩。”海因茨说。 “你这么认为?”白恩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打算安慰自己。 “我知道。”海因茨把啤酒杯举到光亮处,确保他已经把杯子里的每一粒灰尘都清除干净。他把它放在壁炉台上。白恩注意到那盏灯照在老雇佣兵的光头上。白恩叹了口气,把书放在椅子扶手上,他不担心这本书会被人看见,书里的内容大部分都是用晦涩难弄的语言和专业词汇写成的,甚至还掺杂了原作者本人的一些特有用词方式,即使是白恩自己也需要连猜带蒙才能搞清楚原作者到底要写什么。 老海因茨是个好交际的人,他天生就喜欢聊天。再说,也许海因茨也和他一样紧张。酒馆老板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那次袭击事件中,他的生计差点就被那些崇拜邪恶的凶残怪物给毁了。直到最近几天,老鼠人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才得以修复。 “自从老鼠人袭击事件以来,这里的生意一直很糟糕,”白恩说道。 “生意会再次好转起来的。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那起谋杀案之后,那些上等人会离开一段时间,然后他们会回来。他们喜欢喝酒的时候会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这就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过,要是我没弄错的话,我们今天晚上谁也见不到。” “为什么?” “维勒娜的盛宴。这是海德堡一个特别的夜晚。大多数人会在家里,祈祷和禁食,确保一切都是干净整洁的。她是这个城市的守护神,也是你们这些书呆子的守护神,今天是她的特别之夜。” “肯定有人想喝一杯。”白恩撇了撇嘴说道。 维勒娜这位女神代表追求真理和正义,信徒中确实有众多的学者,法官,执法人员,艺术家,贵族和商人。但或许因为追求真理这点,同样很受巫师和法师欢迎。而大部分民众把她当做以为女性的公正之神。 “唯一会有兴趣的是机械师公会和他们的学徒。维勒娜也是他们的守护神。伯爵夫人今晚在她的宫殿里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宴会。这对他们来说是最愉快的事。” “为什么伯爵夫人觉得有必要为平民举行宴会呢?”白恩很好奇。艾曼纽伯爵夫人并不以慷慨著称。“她通常不怎么喜欢…我们。”白恩本想说他们,不过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算是平民。 海因茨笑了。“是啊,不过这些人都是很特殊的平民。他们为她开办了新的工程学院。他们正在为她的军队制造蒸汽战车、风琴枪和各种各样的特殊武器,就像帝国理工学院为皇帝所做的一样。只要能让他们高兴,她每年都可以请他们吃顿好饭。” “我敢打赌她能。” “我想也许你今晚可以休息一下,和埃莉莎在一起。我知道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我确实注意到你们最近经常见面。” 白恩抬起头来。“你不赞同吗?” “我总是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服务生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我只是观察一下。” “她今天回她的村庄去了。她的一个亲戚病了。她明天应该就回来了。”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这里有很多疾病。人们也开始抱怨瘟疫。好吧,那我让你回去看书吧。” 白恩又把书打开了,但没有翻过那一页。他很惊讶海因茨在袭击发生几天后竟然还这么乐观。白恩向后靠去,沉入扶手椅所在的阴影中。也许那些年的雇佣兵生涯让这位老战士变得意志坚强。白恩希望他也能拥有它们。此刻他不禁想知道那个老鼠人在干什么。他确信,不管它在做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六百五十一章 集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靠在巨大的尖叫钟上。他恶狠狠地望着那间宽敞的屋子,望着外面那片满是鼠人肮脏可鄙的面孔的汪洋大海。在他的周围,坦古尔感觉到了活动的激增,闻到了周围隧道里聚集的、拥挤不堪的、缺乏战斗力的部队的气味。斯卡布氏族的所有战士都在这里,由鼠人国度中所有强大派系的特遣队增援。远离下水道,回到这里的地下通道,回到连接着马尔努斯帝国之下所有城市的地下通道,感觉真好。这很好,但现在他却不能从中得到乐趣。他太生气了。 他与这种感觉作斗争,提醒自己,在遥远的上方某处,人类在忙着自己的事,耕地,砍伐森林,毫不知情,毫无戒心,不知道他们统治的日子快结束了,很快他们的城市和帝国就会倒在鼠人军事天才的铁爪之下。即使是这些想法也能让他振作起来,或者帮助他驱散愤怒。 他用爪子按住了钟,发出了一种轻微的钟声,但仍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怒气。钟在先知的触摸下微微摆动着,那辆承载着这件古老的艺术品的马车一边移动一边呻吟着。钟内沸腾的魔法能量安慰了坦古尔一些。用不了多久,他告诉自己,他将释放这些强大的力量来对付他的敌人。很快,他希望,但现在他充满了可怕的,吞噬一切的愤怒,他需要找个人发泄它。 张斯奎克匍匐在他面前的泥土中,等待着先知来决定他的命运。坦古尔花了将近一个星期时间才找到他。这位潜行的刺客脸朝下趴在大钟的阴影中。他的尾巴平躺着。他的胡须沮丧地耷拉下来。 这位阴沟行者的领袖还在为自己是如何被人背叛而喃喃自语,关于目标是如何被警告了,否则不可能抵御他无可抵挡的攻击,他们如何使用邪恶的巫术杀死他的战士——最重要的是,这些都不是他的错。在刺客附近站着坦古尔的副官们,他们用爪子捂住嘴巴,以掩盖他们的笑声。他们难得看到一个有权有势大人物自贬身份。 无数张脸盯着坦古尔,急切地想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坦古尔让他的目光落在每一个军事领袖身上。他们在他的注视下局促不安。他们的笑声停止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想成为他愤怒的焦点——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幸的,因为他们中肯定有一个会是的。 先知看了看铸造者氏族、艾萨辛氏族、斯克瑞氏族和佩斯提伦氏族的代表。所有这些都是由他指挥的。至少在他的继任者,督军维米克-斯卡布到来之前是这样。不过这不会发生的。坦古尔为督军准备了一个小惊喜。维米克-斯卡布不可能活着到达这个地方。这个想法使他的尾巴变硬了。然而…… 然而,尽管他控制着所有这些力量,却没能杀死那个矮人。 愤怒和恐惧折磨着他的胃。格雷罗根和他那一文不值的人类跟班还活着。简直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呢? 他,伟大的坦古尔,似乎是被诅咒了。他一想到这个就不寒而栗。魔主肯定不会从他选中的人那里收回他的恩惠吧?不,他严厉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矮人还活着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下属的无能。 坦古尔露出了他的尖牙,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该死的阴沟行者辜负了他的信任。由于他们的无能,他们让矮人和人类逃走了。坦古尔很想把张斯奎克挂起来,活活剥皮。只是因为害怕遭到艾萨辛氏族的报复,他才没有命令自己的保镖去抓那个阴沟行者。 有传言说张斯奎克是刺客大师史内克本人的得意门生。既然如此,这种直截了当的报复是不可能的。但是,坦古尔认为,剥老鼠皮的方法不止一种。总有一天,他会让张斯奎克为这次惨痛的失败付出代价。然而,坦古尔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找到一种安全的方式发泄他身上的杀戮愤怒,同时又不会在这个过程中树敌。他沮丧地甩着尾巴。 坦古尔怒视着伊萨克-格洛特。那个极其肥胖的鼠人懒洋洋地趟在一个固定在食人魔鼠背上的轿子中。这个铸造者氏族的驯兽大师今天早上就来了,他热切地想要参加这次伟大的进攻计划,确保其所带来的胜利。他和他的随从们从灰色山脉的夜岩峭壁中的鼠人秘密基地沿着地下通道匆匆而来。 格洛特试图锁住坦古尔炽热的目光,但没有成功。他把目光移开,伸出一只爪子碰了碰他一群食人魔鼠保镖中最大的一只,这只生物如此巨大,以至于让那位已故的、无人惋惜的名叫碎骨者的同类看起来相当渺小。当格洛特喂给它一小块美味的人类手指时,它发出了快乐的吼声。在格洛特身后,其他的驯兽师和他们的宠物野兽正站在那里等待着。 坦古尔决定留下格洛特。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能把那个胖家伙干掉。但如果这些愤怒的野兽失去控制,他不敢肯定自己能否在它们的袭击中幸存下来。无论如何,他不能把上周攻击计划的失败归咎于这位新上任的驯兽大师。 于是他把注意力转向了维莱布瑞斯-努乐,那是一位来自佩斯提伦氏族的低级修道院院长,这位瘟疫僧侣独自站在那里,与其他所有的鼠人截然不同。在修道院院长的兜帽中,满是脓包、无所畏惧的绿眼睛与坦古尔自己的目光相遇。 坦古尔立即打消了把他的愤怒发泄这位患病的人身上的想法。像所有的鼠人一样,他知道瘟疫僧侣们都疯了。与他们作对是毫无意义的。坦古尔把目光慢慢移到一边。瘟疫僧侣得意洋洋地用他那发霉的长袍袖子擤鼻涕。一个巨大的绿色鼻涕泡泡在他的手腕上膨胀,然后破裂了。 排在下一位的是全副武装的独眼黑斯基特,他是斯克瑞氏族的魔石工程师。即使是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按鼠人的标准来看也很小,但是他那些扛着长筒滑膛枪的保镖身上的盔甲一点不比矮人要少。坦古尔还在为那个远程呼叫器的爆炸而生他的气。他怀疑那里有某种暗杀企图,但事实上,似乎不太可能是斯克瑞氏族在幕后操纵。故意炸毁他们自己的一个珍贵的装置来杀死敌人不是他们的风格。坦古尔决定放过黑斯基特。他的保镖的长筒滑膛枪可以在这个范围内把苍蝇的翅膀射下来,不过这对他的决定一点影响都没有。是的,一点都没有。 他知道他不能惩罚这些人。他们太强大了。他们的氏族太有影响力了,他需要他们带头进攻人类城市。尽管如此,他还是得杀人,既为了重建自己的权威,也为了取悦自己。不能就这么放了他们,这不是鼠人的方式。 必须树立一个榜样。 他一个接一个地把目光转向斯卡布氏族的军事领袖。除了督军维米克-斯卡布本人以外,他们现在都到了。所有人都穿着他们氏族的红黑制服。每个人都有一个从左耳到左脸颊的伤疤,这是他们氏族的徽章。他们每个人都骄傲得像个鼠人,一个无可匹敌的、拥有一群凶恶战士的主人,但当先知的目光与他们相遇时,他们每个人都赶紧把目光移开。他们知道坦古尔的坏脾气是出了名的。即使是风暴突击队的伟大领袖查库尔也不愿面对他的愤怒。他正在低头研究自己的脚,就像一个面对长辈管教的小孩子。 很好,坦古尔心想。他们被吓住了。他吸了一撮魔石鼻烟,看着他们发抖。一瞬间,恐怖和屠杀的疯狂景象掠过他的脑海。他的自信心膨胀起来,深信此刻他可以面对魔都委员会中的一员,并取得胜利。和往常一样,在惊心动魄的时刻过后,由药品引起的信心消退了,纯净的、混乱的能量余辉在他的血管里燃烧。很快,在热度消退之前,他选择了一个受害者。他伸出一只尖利的利爪,指向勒克-蛇舌。勒克是所有军事领袖中最弱小的一个,而且,并非巧合的是,他也是在这里和在魔都都拥有最少的盟友的那一个。 “你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吗,蛇舌?”坦古尔用他那最吓人的尖嗓子问道。“也许你觉得某件事很有趣?” 勒克-蛇舌紧张地舔着他的鼻子。他讨好地摇着头,举起空爪子。“不!不!伟大的先知。” “不要说谎。如果有什么好笑的东西存在于强大的阴沟行者的悲惨失败中,请分享它。你的洞察力可能是非常有用的。来吧!说吧!说吧!” 勒克-蛇舌两边的鼠人都开始往后退,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和那倒霉的家伙之间尽可能地拉开距离。过了一会儿,勒克-蛇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二十尺宽的空地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想找条路逃跑,但没有找到。甚至他的贴身保镖也不会站在他身边,而那个先知正生气地盯着他。勒克耸耸肩,甩了甩尾巴,把手放在刀刃的刀柄上。他显然已决定硬着头皮撑下去。 “如果阴沟行者失败了,那是因为他们太狡猾了,”勒克说道。“他们应该正面进攻,在密集的冲锋中,露出刀刃。这才是鼠人的方式。这就是斯卡布氏族的方式。” 第六百五十二章 倒霉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张斯奎克怒视着那个鼠人战士。如果外表能杀死人,勒克-蛇舌就会在离开这个房间时被装在棺材里。坦古尔突然对眼前这种状况产生了兴趣。这是一个机会,在对方不可能报复自己的情况下扭断刺客的尾巴。先知决定让勒克再多活一会儿。 “你是说你可以比你的艾萨辛氏族的兄弟们处理得更好?你是说你能在属于显赫的艾萨辛氏族的阴沟行者失败的地方获得成功?” 勒克的嘴巴啪的一声合上了。他站了一会儿,思考着最后这句话的含义,看到了先知为他准备的陷阱。如果他公开批评张斯奎克,他就会成为强大的阴沟行者的敌人,毫无疑问,他会在睡觉时在肚子上插把刀。另一方面,他显然也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是被挑出来面对先知坦古尔的愤怒的。他知道这是一种选择,是立即死亡还是不可避免的死去,或者是未来可能遭受的灭顶之灾。他像一个真正的鼠人战士那样应付了这个局面。 “也许,”他说道。 坦古尔咯咯笑了。魔石粉末的副作用仍然使他头晕目眩。在场的其他鼠人发出哄堂大笑,用虚假的大笑附和着他们被逗乐的领袖。 “那么,也许你应该带你的战士到上面的城市去证明一下,是的。” “的确,伟大的领袖。”勒克的声音听起来如释重负。他毕竟还有一线生机。“你的敌人很快就会死去。” 不知何故,坦古尔对此表示怀疑,但他并没有这么说。然后他为自己的仁慈而咒骂自己。他让蛇舌从他的爪子下挣脱出来,没有把他撕成碎片作为一个榜样。 这时,一个传令者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他手里拿着那根随身携带着的用来传递信息用的传统裂口股骨。一看到坦古尔,他立刻在先知面前低下了头,把那块骨头向前戳了戳。 坦古尔因他的傲慢无礼而想狠狠地揍他一顿。有一个很好的古老传统,就是杀死带来坏消息的信使,但此时的坦古尔甚至不知道这是否是个坏消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从骨棒里抽出羊皮纸。他注意到角落里都是划痕,而且显然是用爪子抓过的。 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毫无疑问,从这里到魔都之间的每一个密探都贿赂过信使,好让他看看他带的是什么。这也是鼠人的方式。坦古尔并不在意。他建立了自己的密码,巧妙地隐藏在看似无害的信息中,以保护自己的通信机密。 他低头看了看用一只粗壮有力的爪子潦草书写的粗大的方块符文。消息读起来很简单:包裹已经送达。一种获得胜利的感觉充满了坦古尔,驱散了他先前的愤怒。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狂喜,不让自己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他低头看着送信人嗤笑起来,他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摆摆样子,必须要作出榜样。 “这个消息已经被打开了,叛徒!”他咆哮着举起爪子。一团绿色的光突然出现在坦古尔紧握的拳头周围。送信人畏缩了一下,试图乞求宽恕,但已经太迟了。可怕的黑暗魔法能量的触须从坦古尔的爪子上向下跃起,环绕着注定将要死去的鼠人信使的身体。这些发光的带子散开了,绕着信使在空中游动,就像鳗鱼在水中游动一样,发出可怕的蜿蜒扭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股能量向内冲去,刺穿了鼠人信使的身体,刺穿了他的肉体,让另一边变得更黑了。 它们一次又一次地刺向里面,剥离了肌肤、肌肉和肌腱。送信人一次又一次发出尖锐而痛苦的尖叫声。恐惧的气味与血液的气味和咒语的臭氧污染气味混合在一起。几秒钟后,坦古尔面前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骨架。在一次心跳之后,它坍塌成一堆骨头。一条条神奇的能量带在一起流动,以某种方式消耗着彼此,直到什么都不剩。看到他们的先知坦古尔以这种令人满意的方式展示他的力量,聚集在一起的鼠人领袖们整齐地发出了一声惊叹和难以置信的长叹声。 坦古尔举起他的爪子,示意安静。过了一会儿,除了后排的几声咳嗽外,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哀叹,鼠人们!不幸的消息!”坦古尔说道,这时候连咳嗽声都停止了。“强大的督军维米克-斯卡布死于一场可怕的事故,事故中有一把上了膛的弩和一头爆炸的驴子。我们将用传统的十次心跳默哀来纪念他的灵魂回归魔主。” 所有的鼠人立刻开始互相交谈起来。只有当坦古尔再次举起爪子,让警告的光芒重新出现在他的爪子周围时,谈话才停止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手势的威胁,都安静了下来。他们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那些可怕的摆动着的能量带所吞噬的人。 “现在我们将为下一阶段的总体规划做准备,”坦古尔说道。“在斯卡布大人不幸缺席的情况下,我必须重新控制这支征服大军。” “恕我直言,虽然我对您怀着极大的敬意,先知坦古尔,但事实并非如此。作为这里的高级长官,我的职责就是担任指挥官。”房间里充满了伊萨克-格洛特低沉洪亮的声音。“铸造者氏族提供了许多魔石币来资助这次远征,我必须确保这些钱花得很值。” “这是什么鬼话?”瘟疫僧侣维莱布瑞斯-努乐问道。这句话从他那损坏了的喉咙里汩汩地冒出来。“如果这里应该有什么人发号施令,那就是我。佩斯提伦氏族将获得推翻人类城市的荣誉。我们有伟大的计划!伟大的计划!我们的秘密武器将摧毁人类的城市!” “不!不!我不同意,”独眼黑斯基特尖声尖气地抱怨道。“斯克瑞的攻城机器会让胜利成为可能,所以应当由斯克瑞的领袖来领导。当然,作为斯克瑞氏族的高级代表,我现在将承担最高指挥官的职责。” “这是对铸造者氏族特权的卑鄙篡夺,”伊萨克-格洛特咆哮道。那些食人魔鼠听到他声音里的愤怒,几乎按捺不住怒火,咆哮起来。他们愤怒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反叛行为是不能容忍的!不!为了军队的利益,我必须警告你,再说一句这样的背叛的话,我的战士们就会立刻处决你。” 黑斯基特周围的长筒滑膛枪小队迅速将他们的武器对准了伊萨克-格洛特。“你的战士吗?你的战士吗?你说话像个疯子。你有什么权力把我手下的战士称呼为你的战士?” “你们两个都在考验我的耐心。”维莱布瑞斯-努乐嘟囔道。“看到我的两个高级副官如此粗野地争吵,将会使我的军队士气低落。立即停止这种背叛的危险行为,否则你们将面临可怕而不可避免的致命后果。” 维莱布瑞斯-努乐凶恶地弯曲着爪子,突然手里拿着一大包肮脏的东西。在场的人都不会怀疑这是危险的。佩斯提伦氏族的瘟疫是出了名的致命。 先知坦古尔在一旁看着,脸上是困惑的愤怒和几乎掩饰不住的喜悦。他一半是希望各个领导人会打起来,暴力冲突会爆发,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会自相残杀。然而不幸的是,直到情况证明并非如此,他不得不认为他需要他们所有人的帮助来推翻这座人类城市。所以是时候停止这种胡言乱语了。 “鼠人兄弟们,”他用最老练圆滑的声音说道。“考虑一下这个。在督军维米克-斯卡布到来之前,魔都委员会任命我为这支军队的指挥官。遗憾的是,由于维米克-斯卡布已不幸不在我们身边,根据委员会的法令,领袖在后方的位置必须由我来担任。当然,如果你们当中有谁想对委员会的裁决提出异议,我将立即通知他们。” 这使他们安静下来,正如坦古尔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任何头脑正常的鼠人甚至都不会暗示有可能违反安理会的直接法令。鼠人种族的恐怖统治者有着深远的影响,而且他们的手伸得很长,他们的惩罚迅速而有力。坦古尔知道,只要他动用了委员会的权威,他就能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服从,直到他们能够向自己家族的统治者和委员会代表进行核实为止。希望在那个时候,坦古尔会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 “当然,你是对的,先知坦古尔,黑斯基特结结巴巴地说。“只是,作为你的副手,我觉得这些人越权了。” “我不知道黑斯基特怎么能自称是你的副手,先知坦古尔,因为大家都知道我对你的尊敬是无限的,我对你的忠诚是无限的,我对你的事业的奉献是无限的。”伊萨克-格洛特说道。 维莱布瑞斯-努乐只是神秘地咳嗽了一声,说:“看到这些傲慢的笨蛋挑战你的合法权威,让我感到痛苦,先知。当然,我的家族的力量和我对你的忠诚意味着我在这里排名第二。” “我还没有决定谁将成为副领导人。我必须回到我的地洞里去考虑对策。”坦古尔一边说着,一边从放钟的马车上下来,面前是一片沸腾的鼠人,这面汹涌的鼠人海在他面前分开了。坦古尔很满意这一刻,他已经控制住了对他领导地位的挑战。 这还差不多,坦古尔心想道。让他们为谁将得到残羹剩饭而争吵吧。荣耀将属于我。 只有这样才是正确的。 第六百五十三章 密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勒克-蛇舌蹲伏在他最喜欢的藏身之处,那是一个小洞穴,上面有一条狭长的走廊,远离主要的地下通道。他很担心,就像只有天生的神经质才会如此。他知道,他只有几天的时间来兑现自己的诺言,把那个羞辱了张斯奎克的矮人和人类消灭掉,否则他就会遭受和来自魔都的信使同样的命运。 他一想到先知那令人敬畏的力量,就不寒而栗。的确,坦古尔使用的魔石魔法是令人畏惧的。他知道躲藏对他没有帮助,无论他挖得多深,先知都会找到他,但是旧的本能是很难克服的。作为一个小矮子,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勒克-蛇舌总是寻找隐藏的地方,在那里他可以监视大个子鼠人并计划他的报复。 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愤怒在小小的软垫爪子上四处游荡。他知道坦古尔已经盯上了他,出于复仇的本能,他想把自己的尖牙塞进先知的喉咙里。尽管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坦古尔选择的受害者,但这并没有让他更容易接受。属于鼠人的直觉告诉他坦古尔决定的原因。从很小的时候起,每一个年轻的鼠人就学会了辨别谁是不明智的敌人,谁是可以不受惩罚地欺负的人。没有这样做的人,以各种可怕的方式死去,通常被杀害他们的人吃掉。在某种程度上,他明白坦古尔是出于正当和合理的政治原因而迫害他的,因为他是最年轻的鼠人领导人,在他的职位上也是最不安全的。 勒克-蛇舌通过成为督军维米克-斯卡布的亲信,并告发那些密谋反对他的远亲的人,已经升格为斯卡普家族的下级军阀。他有一种敏锐的嗅觉,能发现可能有用的信息,在一个充满阴谋诡计的鼠人社会里,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才是非常有用的。但是现在,维米克-斯卡布自己已经死了,而勒克-蛇舌怀疑,即使是他强大的亲族也不能保护他免受一个先知的愤怒。不,他更加现实地断定,维米克不会觉得他有什么用,甚至懒得去试一试。 看起来他前途无量的职业生涯即将结束。他要么死在一个疯狂的矮人的斧头下,据传,甚至连先知坦古尔都害怕他——要么被先知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大魔法所毁灭。这两种前景对一个雄心勃勃的年轻鼠人都没有特别大的吸引力。然而,此刻看来,他似乎对此无能为力。 勒克-蛇舌听到他下面传来了说话声。他僵在原地,意识到别人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来寻找这个孤独的地方的。他知道最好保持安静,因为他是独自一人,而众所周知,成群结队的鼠人会扑向并吃掉他们在遥远隧道里找到的孤独的鼠人。说实话,这事是勒克自己就干过。他仔细地听着,敏锐的耳朵抽动着,希望能知道更多关于那个走近的鼠人的情况。 “该死的先知坦古尔!”他听到一个声音,他认出那声音是属于独眼黑斯基特的。“是的,他剥夺了我领导这支军队的合法地位。战胜人类的功劳应该属于我,当然,也应该属于斯克瑞家族。” 勒克的胡须抽动着。这是谋反的言论,他确信先知坦古尔会愿意听到的。他现在倾听着,仿佛他的小命就靠它了,想着他也许已经找到了一条摆脱困境的道路,一条重新获得先知恩宠的道路。 “是的,是的,最伟大的领主。坦古尔是个傻瓜。也许他也会像维米克-斯卡布那样出事故呢!”勒克认出了奉承的声音是属于黑斯基特的心腹伊克斯夸克。 “嘘!嘘!不要说这种事。曾经有人尝试过,但不知为什么,事故似乎总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而不是发生在先知坦古尔身上。也许这是真的。也许他真的得到了魔主的青睐呢!” 所以即使是强大的黑斯基特也害怕先知。这丝毫不能使勒克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安心。可是——如果勒克能够讨好他的话,这位先知将会是一个多么好的保护人啊!只要紧紧抓住坦古尔的尾巴,勒克就能爬到更高的位置。他听到的下一件事吓得他竖起了尾巴。 “远程呼叫器的爆炸应该奏效的,但是坦古尔就像是有恶魔般的运气,他是最有远见的策划者。” “永远,永远不要再提那件事。那个该死的远程呼叫器出了故障——就是这样。仅此而已。如果先知甚至怀疑这是别的什么,后果将会非常糟糕,非常糟糕。怎么样?还有别的计划吗?” “啊,最伟大的魔石工程师!我们找到了一条通往人类工地的隐蔽路线。我们的战士们随时准备好了,只要你一下令,他们就会为你夺取那些设备。今晚对我们很有利。人类都被他们的统治者召唤去参加一个宴会。” 勒克-蛇舌觉得他的脚掌有刺痛的感觉。还有别的事要向坦古尔汇报。一个斯克瑞氏族秘密获取人类宝藏的阴谋。毫无疑问,先知坦古尔会奖赏任何向他报告此事的人。他偷偷地向前倾着身子,以便能看到他下面的情况。移动过程中使一些石子脱落,使它们滑到地板上。噪音惊动了斯克瑞氏族,他看见他们跳起进入防御姿态,挥舞着他们的剑。 “那是什么声音?”黑斯基特问道。 “我不知道,最勇敢的领导人,”伊克斯夸克紧张地说道。“快!快!去吧!调查一下。” “领袖的位置在后面。你去吧!” 勒克-蛇舌诅咒他的霉运。噪音打断了斯克瑞的计划,现在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最有智慧的领袖,很可能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塌陷而已。这些隧道很古老。” 他们俩一动不动地站着,摆出一副倾听的姿势。勒克-蛇舌希望他们不要抬头。他甚至不敢把自己拉回到阴影里去,唯恐这个动作引起他们敏锐的、狡猾的感官的注意。他甚至确信他们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他所能做的就是不让恐惧的气息喷出来。 慢慢地,两个紧张不安的斯克瑞氏族鼠人放松了下来,慢慢地、轻松地呼出了一口气。几次心跳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他们的计划。 “你的命令是什么,最狡猾的指挥官?” “今晚,我们要趁月亮还黑的时候,袭击那些人类玩意的蒸汽工厂。他们的机械枪必须是我们的,这样我们才能改进它们。必须检查他们的蒸汽战车,看看我们怎样才能把它们的效能提高一万倍。” “如你所愿,我们将集合这里最顶尖的技术人员。” “一定要做到!”黑斯基特吠叫了一声,转身背对着伊克斯夸克走开了。勒克-蛇舌不禁注意到,黑斯基特一转身,他的心腹就用拇指轻轻碰了碰他那突出的门牙,这是一种传统无礼的轻浮动作。黑斯基特转过身。当他的领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伊克斯夸克又一次摆出一副谄媚崇拜的姿态。 “不要整天站在那里。过来!过来!快!快!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黑暗中,勒克-蛇舌微笑着。他在这里学到了许多有用的东西,现在是去拜访先知坦古尔的时候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应对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想要什么?”先知坦古尔问道,从他正在阅读的书卷上抬起头来。“我以为你到上面上去了。去杀死那个矮人!” “不,最强大的巫师。”勒克-蛇舌回答道,采用了在伊克斯夸克口中很管用的称呼方式。他现在明白了它的威力。坦古尔听了这番恭维话,似乎非常满意,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当我急着服从您最聪明的命令时,我无意中发现了密谋的证据,我知道只有伟大的坦古尔本人才有智慧知道如何对付它。” “密谋?解释一下!快,快!” 勒克很快地概述了他所听到的事情,只保留下了他是怎样到那里去的细节。坦古尔侧着头,露出了他的尖牙。当他听着的时候,他的尾巴开始前后摆动,这是一个鼠人烦躁不安的明显迹象。当勒克讲述完后,坦古尔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带着一种敏锐的智慧的表情,以至于勒克担心他的末日到了,他就要被杀掉了。但是先知只是舔舔他的嘴唇,用一只爪子抚摸着他那威严的脑袋,说:“你做得很好,勒克-蛇舌。我必须考虑你告诉我的事。你准备好立即服从我的命令了吗?” “是的,最精明的最高指挥官。” “还有,蛇舌——” “是啊,最强大的巫师?” “你告诉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即刻的痛苦和最痛苦的湮灭。” “是的!是的!听从您的吩咐,最仁慈的统治者。” ———— 坦古尔懒洋洋地坐回他在这个临时指挥洞穴里安置的宝座上。他把发痒的背靠在王座背后的木头上搔搔痒,然后把头靠在前爪上。那个谄媚的懒汉确实给了他一些值得考虑的东西。所以,正如他所怀疑的那样,这次远程呼叫器的爆炸并不是意外。当他想到那天他是多么接近死亡的时候,愤怒和恐惧在他的胃里翻滚。如果此时黑斯基特站在他面前,坦古尔会把他炸成碎片,让魔主来承担后果。 黑斯基特背信弃义的消息把他的肠子都咬破了。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危险的,所以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愤怒而斗争,如果他屈服于自己的愤怒,就会导致最终的毁灭。他之所以能在鼠人中身居高位,并不是由于一时冲动。他告诉自己,他会找到其他更微妙的方式来满足自己对正义复仇的渴望。他会找到其他的方式来报复黑斯基特企图夺去他生命的企图。 而黑斯基特的这个新计划——这正是他所期望的,斯克瑞氏族那些痴迷机器的叛徒们会做的事情。他们总是渴望新技术和新机器。总是愿意为了自己的进步而出卖鼠人的事业。总是想方设法欺骗他们的合法领袖,剥夺他应得的那一份荣誉。 但是等等!难道勒克-蛇舌编造了这整件事仅仅是为了讨好自己吗?先知立即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勒克实在是太愚蠢和缺乏想象力了,他想不出这样一个故事。此外,它还与坦古尔的其他密探带给他的报告相吻合,这些报告包括秘密集结斯克瑞氏族精锐部队的消息,以及黑斯基特为他的部队所征用的地洞里的秘密出入的消息。 坦古尔考虑了可能的结果。很明显,魔石工程师们正计划攻击人类城市新的工程学院。他们想为自己获取蒸汽战车、风琴枪和其他东西。先知毫不怀疑黑斯基特能够兑现他的吹嘘,把这些人类武器的威力提高一百万倍。他知道,在制造机器方面,没有其他种族能与鼠人的天才们相提并论。 这些新武器无疑会增加斯克瑞氏族的力量,而随着这种力量的增长,同时也会增加他们对委员会的影响力。黑斯基特成功获得了人类武器的消息将会提升斯克瑞氏族的声望,甚至有可能让魔都委员会召回坦古尔,让黑斯基特获得了这支军队的最高领导权力。 这样的结果是难以想象的。像黑斯基特这样的笨蛋只能把这种强大的力量引向灾难。它需要坦古尔这种富有无比智慧的领导人来确保对人类渣滓的压倒性胜利。确保他继续掌权是他对人民的责任。 但是他有什么选择呢?他已经断定黑斯基特的势力太强大,太有用了,不可能被立刻摧毁。那么他能做什么呢?他可以让黑斯基特知道他的背叛,与他当面对质。不够好。魔石工程师可以简单地否认它,说这是勒克-蛇舌针对他的造谣。毫无疑问,当坦古尔转过身去,脑子里想着更紧迫的事情时,黑斯基特会找到另外一条路,继续实施他的计划——去偷人类的机器。 坦古尔诅咒黑斯基特的背叛和他所有阴险恶毒的孩子!为什么现在要发生这种事?他应该用他卓越的才智来处理更紧迫的事情,而不是奸诈的下属。他应该计划着的是对海德堡城的征服和如何消灭格雷罗根和白恩。 但是等等!也许这就是关键。也许魔主给了他一根棍子打死两个婴儿的方法。一个绝妙的主意开始渗透进坦古尔的头脑中。如果他把他两个地面上的敌人当作武器来对付黑斯基特呢?如果他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魔石工程师的攻击将在何时何地进行呢?毫无疑问,他们会采取措施挫败这次袭击。 是的!是的!那个矮人对荣誉的愚蠢追求,以及这两人已经名誉扫地的事实,将阻止他们向愚蠢的人类当局报告。毫无疑问,他们会被鼓动起来,以他们一贯的浮躁作风去干涉,并试图阻止黑斯基特的计划。他们太笨了,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坦古尔的走卒,即使他们怀疑是陷阱,也没有关系。那个矮人自己的骄傲和他对英雄般的死亡的渴望将确保他在面对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仍然有兴趣。不!不!尤其是面对压倒性的优势。 这样一来,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坦古尔的手就干净了。没有人会把矮人的介入追溯到他身上,更不用提归罪于他,他能确保这一点。利用这对搭档来挫败他其他敌人的阴谋,这个主意太好了,使他无法抗拒。 他从各个方面考虑了这个计划,研究了可能的结果,发现它是万无一失的。要么这对矮人和人类用他们通常的、残忍的、无能的方式来挫败这个阴谋,要么他们会在这样做的过程中被杀死。这两种结果对于坦古尔来说都很合适。 如果他们挫败了黑斯基特的计划,魔石工程师就会名誉扫地。如果他们死了,坦古尔将会失去两个强大的敌人,并且在黑斯基特回来的时候仍然可以为斯克瑞氏族的技师们组织一些令人讨厌的惊喜。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双方会互相消灭对方,同归于尽。坦古尔拿了一些魔石粉末的鼻烟,高兴地吸了起来。这是个好计划!错综复杂!如此狡猾!这才是真正的鼠人才能制定的计划!这又一次证明了自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天才。 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想个办法让矮人和他的人类随从知道黑斯基特的计划。它必须是复杂,微妙和直白的,才能让他们理解。而那些愚蠢的傻瓜决不会怀疑他们在帮助他们最强大的敌人。 第六百五十五章 计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生,有你的口信。”那个小个子、脏兮兮的男孩说着,伸出手来要钱。他用另一只手抓着一张粗糙的羊皮纸。 白恩低下头看着他,心想这是不是什么诡计。海德堡的乞丐兄弟们尤其以他们别出心裁地把傻瓜从他们的钱财中分离出来而闻名。不过,他不妨还是应该注意一下。灯笼刚刚点亮,时间还早,这间瞎猪酒馆甚至还没有表现出今晚会有人来的样子。 “这是什么?你看起来不像个信使。”白恩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男孩可能会选择逃离的方向,另外一只手则握在剑柄上。新换的骨质握柄可以感受到‘风魄’中流动的力量和轻微的电流触感。 “我不知道,先生。这位长相滑稽的先生把这张纸和一枚铜币递给我,并告诉我,如果我把它交给那间瞎猪酒馆的黑毛高个子保镖,我还能得到同样的钱。” “黑毛?”白恩疑惑地问道。 “他说话有点滑稽,先生。看上去也有点滑稽。说实在的,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恩用余光扫视周围,看看是否有潜伏的同伙。这个孩子的话似乎在故意自己的注意力。 “嗯,他的声音不太正常。他的声音有点高而且很尖。他穿着一件僧袍,蒙住了脸。我以为他的长袍已经很久没洗了。它们闻起来像一只狗或一些长毛的动物在里面睡觉。我知道这点,因为我的狗乌菲曾经——” “现在别去管乌菲。你还注意到他别的什么地方了吗?”男孩的话现在确实把白恩吸引住了。 “嗯,先生,他走起路来很滑稽,总是弓着背。” “像个老人?” “不,先生,对于一个老人来说,他走得太快了。就像你在贫民街上看到的一个瘸腿乞丐一样,只不过他走得太快,不可能是瘸腿的乞丐。嗯,还有一件事,我不敢告诉你,怕你以为我是在吃那种古怪的节草。” “节草?那种会产生幻觉的玩意?”白恩向前移了移,盯着男孩的瞳孔,瞳孔很正常。“我确定你没吃那玩意,你说吧。” “嗯,当他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他的袍子底下藏着一条蛇。我可以看到一个长长的、像蛇一样东西在四处移动。” “会是一条尾巴吗?像老鼠尾巴一样?” “有可能,先生。有可能。你认为它可能是一个突变种吗,先生?一部分已经变异了?”那孩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和恐惧。他显然在想他可能只是侥幸活了下来。 “也许吧。你是在哪儿看见这个乞丐的?” “在死胡同里。五分钟前。我一路跑到这儿来,想用你要给我的那块铜板给自己弄一块好吃的馅饼。” 白恩从兜里掏出一个银币扔给那孩子,从他手里抢过那张纸。 “给自己买整个馅饼吧,还有下次看到那个乞丐的时候来通知我,还是这个价钱。”白恩一边对男孩说着,一边飞快地扫视着羊皮纸。 男孩高兴地点点头,然后跑开了。白恩看完纸上的内容,抬起头扫视了一下酒吧,想看看格雷罗根是不是在附近。矮人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旁,硕大的肩膀弓着,一只强壮的拳头攥着一瓶啤酒,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斧头。白恩招呼他过来。 “什么事,人类?” “我在路上告诉你。” “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了,人类。”格雷罗根沿着小巷凝视道。他摇了摇头,用一只粗壮的手摸了摸他浓密的发冠。“也没有气味。” 白恩不知道,在死胡同里满是垃圾的臭气中,矮人怎么能闻到任何东西,但他不怀疑格雷罗根说的是实话。在过去的冒险中,他看到了太多的证据,证明了矮人的敏锐感觉,所以现在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白恩一直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喊卫兵来。自从那孩子带来了纸条,他就怀疑有埋伏。但是这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有伏击。那个老鼠人,如果真是老鼠人的话,也算准了时间,把时间安排得很好。它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逃跑。 白恩又朝小巷里看了一眼。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一些光线从贫民街的商店的灯笼和小酒馆的窗子里透了进来,但除了那些垃圾的轮廓和巷子两边被风化侵蚀过的破碎的墙壁之外,他还看不出别的东西。 “这条路通向下面的迷宫,”格雷罗根说道。“下面的下水道有十几个入口。我们那个跑得飞快的小朋友现在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白恩思考着下面由蜿蜒曲折的小巷所构成的迷宫。这是城里最穷最绝望最走投无路的人常去的地方。他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喜欢登门拜访,更不要说在这个阴沉沉、没有月亮的夜晚,在黑暗中寻找一个老鼠人了。不管怎么说,格雷罗根可能是对的:如果它是一只老鼠人,那么它现在已经在下水道里了。 白恩退到了街上,在一盏灯笼的照耀下走着。他打开那张粗糙的羊皮纸,再次仔细检查起来。 笔迹很奇怪。这些字母的边缘呈锯齿状,更像是矮人使用的符文字母,而不是马尔努斯帝国的字母,但这种语言绝对是马尔努地的帝国语,尽管其组成和拼写都很糟糕。上面写着: 朋友们——当受警告!邪恶的鼠人——鼠人族斯克瑞——但愿他们永远被人给毒死,尤其是那个邪恶的魔——黑斯基特-万眼——计划在月黑之时袭击机器学院。他们想把你的秘密变成他们自己的宝贝。你必须阻止他们,否则他们会更接近征服表面世界, 泥的朋友。 白恩把这封糟糕的信交给了格雷罗根。矮人读了它,用粗壮的拳头把它揉成一团。他嘲弄地哼了一声。“明显是一个陷阱,人类!” “也许吧——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们引诱到这里来攻击我们呢?”皱着眉头说道。 “谁知道老鼠的大脑是如何工作的呢?” “也许不是所有的老鼠人都怀有敌意。也许他们中的一些人想帮助我们。”白恩自己都不相信他说出的话,但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也许我的祖母还是个高等精灵呢。” “好吧。是一个派系对另一个派系怀有怨恨,想让我们帮他们解决?”白恩无奈地说道。“这在人类之中很常见。” “为什么不自己解决呢?”格雷罗根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思考。今晚是维勒娜的盛宴。那所学院里可能只有几个人。其他所有人都将出席艾曼纽尔伯爵夫人为公会举办的宴会上。也许我们应该警告值班的人。” “告诉他们什么,人类?一个老鼠人给我们寄来一张纸条,警告我们说他的兄弟要去洗劫女伯爵的特殊军火库。也许你已经忘了上次我们试图警告其他人关于老鼠人的事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也不做?”这确实也是个好选择,白恩心想。至少很安全。 “我没有说这种话。我是说,我们应该自己调查这件事,不要指望从别人那里得到任何帮助。” “如果这是个陷阱呢?”白恩摇摇头,他就知道矮人会这么说。 “如果它是,它就是。不过很多老鼠人会死在那里。” “我们也会。” “那将是一场英勇的死亡。” “我们最好先回到瞎猪酒馆那里。海因茨会想我们要去哪里。”好吧,白恩知道最终总会变成这样。矮人对英勇的死亡和死亡后名声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 “你按照吩咐把信送去了?”先知坦古尔问道。 “是的!是的!最正直的主人。” “很好。你可以离开了。做好接受进一步指示的准备。如果有人问你在地面上做什么,告诉他们你在暗中监视矮人,准备杀死他。在某种程度上,这将是事实。” “是的,是的,最聪明的先知。” 坦古尔高兴地搓着爪子。他不怀疑愚蠢的矮人和无毛的猿猴会落入他狡猾编织的陷阱。他那优美的文笔和精心制作的信件将确保这一点。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确保无论发生什么,黑斯基特的手下们都不能完成任务。他知道该怎么做。 第六百五十六章 行动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斯基特骄傲地打量着他的魔石工程师们。他看着一群背着喷火器的士兵检查他们庞大而危险的武器,显示出训练有素的工程师的悉心照料。两人中较小的那个用扳手小心地敲打着装有燃料的喷火筒,以确保它是满的,而另一个则把危险的喷嘴一直对准天花板,以防发生事故。 一群群汗流浃背的奴隶歇了一会儿,喘着气,伸着舌头。为了今晚的行动,他们辛辛苦苦地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工作。他们花了好几个小时引诱下水道守卫离开这个地方,又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用消音的稿来完成这些结构。现在所有的坡道都准备好了,他们准备冲破地面,从孔洞中蜂拥而出。 黑斯基特用极为专业眼光检查了他们的工作。在他当学徒期间,他曾监督过在那些在大型鼠人战舰周围搭建脚手架的工作。几乎从未因倒塌的脚手架而杀死上面的人,黑斯基特自豪地想到。这是他洞穴里的奇迹。今晚之后,他的工程师伙伴们将会有更多的东西值得好奇。他将超越梅乌奇发明的远程呼叫器,并且在推动鼠人事业方面比贝尔德的发明的便携式折磨机做的更多。今晚以后,他将掌握人类最值得骄傲的秘密。然后他会用一千种方法来改进它们。 黑斯基特知道他很好地把握了时机。今天是维勒娜的盛宴。与他们平时的人数相比,这些人类守卫只是一具骨架,毫无疑问,他们都喝醉了。即使是现在,艾萨辛氏族的刺客们仍在上面活动,干掉少数几个还在值班的哨兵。很快就到了该实施计划的时候了。 一名风毒球掷弹兵匆匆走过,他的脸被金属防毒面具遮住了。透过石英镜片,可以看到掷弹兵紧张不安的眼睛。他把他的装满死亡毒气的玻璃球紧紧地抱在胸前,像鸟妈妈保护一个珍贵的蛋一样保护着它以防意外。 黑斯基特的天文表敲了十二次。他拽了拽表链,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这个华丽的黄铜装置。他把它贴在他的耳朵上,从里面精心制作的机械装置里传来了响亮的滴答声。他打开天文表,瞥了一眼。它的表面是一个正在跑动的小鼠人。每一次心跳,它的双脚都在前后移动。当它的长尾巴指向第十二小时,它抓着的短剑也指向第十二小时。现在正好是十二点整,整时整点。黑斯基特转过身来,示意行动开始。 ———— 白恩看了看新工程学院的外围。这是一幢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筑物,比他看到过的任何一所大学都要像一座堡垒。在每一个角落里的那些又高又宽的塔楼,与其说是学习的地方,不如说是城堡里的避难所。底层所有的窗户都装上了栅栏。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穿过一个巨大的拱门,大得足以容得下一辆马车。 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撞击声,告诉他格雷罗根已经到了,很可能掉到花坛里了。他听见了矮人用他那粗哑喉音发出的咒骂。 “最好安静点!”白恩低声说。“我们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真的。只有获得授权的工程师和机械师工会成员、他们的学徒和马尔努斯帝国军队成员才能进入这个高度机密的地方,否则就会被处死,或者至少在艾曼纽伯爵夫人臭名昭著的监狱的地牢里呆上很长时间。 “卫兵们都喝醉了,什么也没注意到,人类。这是一个耻辱,太丢人了,但你不能对人类期望太多。” 白恩对于矮人对人类酒量的歧视毫无反应,他伸手把他的新斗篷从矮墙上扯下来。墙上的碎玻璃和钉子刺穿了它,把它撕开了。不过,白恩酸溜溜地想,破斗篷总比破手强。他瞥了一眼锁着的铁门旁边的岗亭,被迫同意了格雷罗根的看法。这是一个耻辱。 哨兵中有几个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哨位旁睡着了。这时白恩发现这个人的姿势有点奇怪,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了看。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看到了更多躺着的人。有可能所有的哨兵都喝醉了,睡着了吗?他蹑手蹑脚地走近一看,然后从剑鞘中拔出剑来。 哨兵们没有喝醉。他们死了。每个人都躺在血泊中。其中一人的背上还插着一把刀。白恩弯下腰去仔细看了看,立刻就认出了这是他自己在那间瞎猪酒馆那里碰到的鼠人杀手武器的工艺。 “看起来我们的‘朋友’说的是实话,”他对刚走过来加入他的格雷罗根说道。 “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我还担心你不会这么说呢。”白恩叹了口气,讽刺道。 ———— 黑斯基特在保镖的簇拥下,在学院的走廊里昂首阔步。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让他感到舒适的地方。他被熟悉的东西包围着:锻铁炉、工作台、车床和支架,以及世界各地的工程师所熟悉的所有工具,无论他们是什么种族。夜晚的微风吹来,木炭和金属的味道飘荡在四周。鼠人们像一支入侵的军队一样在走廊里奔跑,他们一边搜索一边洗劫这个地方。他希望他的仆人伊克斯夸克,能设法第一个找到中央军械库的位置,否则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战利品就会全部消失。 在他的右边,他可以看到一排设计新颖的长火枪。他立即冲过去,拿起其中一个。它有一个新原型的半成品外观。它的枪管是用铜线捆着的,上面还装着一个小望远镜。黑斯基特心想,没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只不过是对他自己的保镖手中武器进行过的低级尝试而已。没有魔石的粉末混合物,人类将无法获得相同的射程和打击能力。他希望这里的其他东西更值得他关心,否则这一夜就浪费了。 “最聪明的大人,这边。”他听见伊克斯夸克喊道。黑斯基特大步走过长长的大厅,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处机械车间。当他看到那支风琴枪的圆圆的、粗短的一团枪管时,他心想,这还差不多。这才是值得拥有的。他大步走过去,用爪子在一只枪管的冰冷金属上蹭了蹭。是的,的确,这才是值得拥有的。 他低头一看,看见了使枪管旋转的机械装置和同时点燃引信的撞针。非常聪明!他想知道这种金属的耐受性是否能经得住魔石粉末的使用。很有可能不会,但话说回来,一些他一直在试验的新型铅-魔石合金可能会奏效。自从最后一门自动加农炮爆炸,炸死了他的十名助手以来,他和他们还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 “快!快!把它带走!”他命令伊克斯夸克。他的仆人叽哩咕噜地说了几句命令,一群奴隶就冲了上去。当他们把枪推走的时候,他们发出了轻微的吱吱声。这并没有影响到黑斯基特。事实上,他觉得很放松。 他继续向大厅深处走去,想知道在这个陌生而又令人兴奋的地方他会找到什么新玩具。 ———— 白恩摸索着门把手。他本来有一半希望门是锁着的,但门已经开了,他怀疑自己知道为什么。空气中有一种很熟悉的气味,一种动物的体味、潮湿的毛皮和下水道臭气的混合气味。毫无疑问,那些老鼠人在这里。 “也许我们应该去通知巡夜人。”白恩知道这句话的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尝试说道。 “告诉他们什么?我们刚闯进你的军械库,在那里发现了一些老鼠人。老实说,我们并不想偷什么东西。我们只是想看看。像个贼一样被绞死可不是我想要的伟大死亡,人类。” “那也许我们不应该来这里。”白恩喃喃自语道。他已经后悔同意了这个轻率的计划。那一刻的热度,随着事态的发展,它似乎有了某种逻辑,但现在他明白了,那只不过是纯粹的疯狂。 他们所处的地方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周围很可能到处都是凶狠的老鼠人士兵。等到救援人员到达的时候,他们很可能已经死了,如果有救援人员的话。即使是在不太可能的情况下,他们也能侥幸活到救援人员的到来,他们的救援人员很可能会像格雷罗根所说的那样,把他们当作间谍绞死。白恩想知道,他是如何陷入这种境地的? “你是要整夜站在那儿——还是要打开那扇门?” 白恩叹了口气,怀疑自己已经被矮人的疯狂所传染,内心陷入同样渴望某种死亡降临。他慢慢地小心地把门推开,本以为有人会把刀片刺向他的脸。但他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除了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外,四周一片漆黑。白恩真希望随身带个灯笼。这里一定有灯,他下意识地想到——然后意识到灯光只会招来不受欢迎的注意。 格雷罗根推开他,踏着沉重的脚步走进走廊,手里拿着那把巨大的斧头,准备面对死亡。也许自己可以让矮人独自一人去冒险。但这个想法只是瞬间飘过他的脑海。事实上,除了跟着他,没有别的办法。白恩不喜欢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个巨大的、回响着回声的建筑里。 第六百五十七章 战车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有一个问题,最果断、最负责任的领导人,”伊克斯夸克平静地说道。黑斯基特转过身来,暴躁地瞪着他的副官。 “问题?会有什么问题呢?解释一下!快!快!” “监工魁尔认为,既然他现在已经看到了蒸汽战车,觉得可能会有一些问题。他认为支撑物可能不够结实,承受不了重量。把它带到下水道里去可能是不明智的。” “告诉监工魁尔赶快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他将被更有能力的人取代。我们一定要得到这个蒸汽战车!我们必须研究一下它的引擎!我们必须看看它是如何工作的!斯克瑞氏族必须拥有这件武器。” 黑斯基特爬上了蒸汽战车的顶部。他的追随者们用魔石灯发出的绿光照亮了这个地方,以便更清楚地看到他们在做什么。就在这台强大的机器上,黑斯基特的尾巴变硬了。他把爪子搭在屁股上,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房间。 他环顾四周,这是最大的一个大厅,是蒸汽战车建造的地方。这地方令人印象深刻。所有的零件都是手工制作的,摆放在附近的工作台上。墙上的一块木板上钉着一幅巨大的示意图,用来指导学徒。头顶上是各式各样的滑轮、电线和拉索,用来把所有的部件下放到位。这是一张足以使任何鼠人都从内心感到兴奋的错综复杂的网。 附近坐落着一辆部分组装好的蒸汽战车,看上去活像某种大海兽被吞食了一半的尸体。在他的上方是观察室,在那里,大师们可以审视他们的工人的工作,确保每件事都做得妥当。是的,这里肯定有一些想法是可以被改造成适合鼠人的事业。 黑斯基特转过身去,很快就陷入了对这个巨大的机械怪物的沉思之中,他被设计中所暗示的种种可能性所淹没。的确,蒸汽战车是一个非常棒的概念。他用一只爪子搭在铆接的金属上,感觉到他的心跳加快了。 他可以想象自己开着这样的战车到处跑,只是他的车更大更好,用的是魔石发动机,用的是魔石燃料的火焰喷射器,而不是大炮。炮弹会砰的一声打在外壳装甲上。箭头会被像墙壁一样的厚度挡开。他的敌人会在他的脚下被粉碎成血浆。他将有一个潜望镜,这样他就不必让他的头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下,他可以用履带代替这些愚蠢的轮子,这样他就可以轻松地通过最崎岖的地形。 这是一个可以让鼠人征服世界的计划,而他,独眼黑斯基特,将负责这个设计。 白恩可以看到前面有一个巨大的露天庭院。院子中央有一个大豁口,从那里可以闻到熟悉的下水道的恶臭。庭院里闪烁着诡异的绿色灯光。在这些的光亮中,白恩可以看到一群老鼠人在坑洞和建筑物之间跑来跑去。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个箱子或一件机器。看起来他们好像在洗劫整栋大楼。白恩不确定他们要做什么。这里有太多的鼠人了,他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黑斯基特爬进蒸汽战车,看着控制装置。舱室里有一个小座位,是为一个人类驾驶员量身定做的,但舱室的大部分空间被一门巨大的大炮和一个巨大的锅炉占据了。锅炉无疑提供了动力。 对于一个像黑斯基特那样聪明的人来说,控制本身就很简单。这个杠杆是向前的;那个杠杆是向后的。汽笛可以用来制造可怕的噪音,减轻锅炉内的压力。这个小轮子可以让你左右操纵蒸汽战车,这个轮子可以用来控制大炮瞄准。这太容易了。 突然,黑斯基特完全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因为他是一名魔石工程师,这里没有人能阻止他。他打算试驾这辆战车,只是为了确保它能正常工作。它还可以省去把战车从坑道口送到下水道的麻烦。他咆哮着唤来两个奴隶,很快就让他们往锅炉里装木柴。几分钟后,他就给发动机加压,准备出发了。 黑斯基特拉了拉操纵杆,蒸汽战车猛地向前倾。 白恩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声音,好像有条龙在清嗓子。“听起来像个怪物,”他小声对格雷罗根说道。 “听起来更像蒸汽机,人类。我们最好去调查一下。” 他们急忙爬上楼梯,绕过院子上方的走廊。在那里躺着哨兵的尸体,和他们先前遇到的一样,都是被他们身上的同样工艺刀刃刺死的。白恩皱了皱眉头,准备好了他的剑。他随时都可能遇到一群凶狠的杀手,就像那天晚上在他房间里袭击他和埃莉莎的那些人一样。 速度和力量的感觉太棒了。黑斯基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觉得他可以粉碎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东西,能撞穿任何障碍物。有了这一辆战车,他可以战胜任何敌人。一支由魔石发动机的蒸汽战车作为先锋的庞大军队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跳跃。有了这样一支由凶猛的鼠人战士组成的军队,斯克瑞氏族就可以征服世界。当然,他,独眼黑斯基特,也会因为他这个天才想出了这个计划而得到相应的奖赏。他会见证这一切。 陷入了美好未来景象中的黑斯基特抬起头,想看看他要去哪儿。这时候,黑斯基特想知道,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的那个愚蠢的风毒球掷弹兵是怎么回事? 白恩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大厅上面的走廊上,大厅里弥漫着老鼠人的气味。大厅中央立着一个极为吸引人注意的新蒸汽战车,即使是白恩也无法让自己的目光从它身上移开。浓烟从烟囱里滚滚而出,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白恩发现那辆战车开始移动了。 它加快速度,从一个站在它前面,手里抓着什么东西的小黑人身上碾过去。那个老鼠人倒了下去,一个像玻璃球一样的东西从它手里滚了出来。球体落下,粉碎成无数碎片。就在这时,一团可怕的绿色气体冒了出来。下面所有被困在云里的老鼠人都掐着喉咙,咳着血倒下了。他们躺在地板上,尾巴抽打着,脚踢着地面。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要被淹死了。 这让白恩想起了格雷罗根说起过关于老鼠人毒气武器的故事。他还记得在下水道里和那个老鼠人战斗的可怕时刻,当时他以为自己会被毒气毒死了。他还记得矮人建议的解决办法是把手帕浸在尿里,捂在你的嘴上。他目前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意愿去验证这个理论。白恩感激地注意到,那股气体似乎比周围的空气重,而且上升得不高。事实上,它已经开始消散。 黑斯基特想知道他是不是快死了?还是他及时地屏住了呼吸?他不知道。从敞开的舱门里渗进来的毒气使他的眼睛湿润了。两个瘦弱的奴隶躺在他面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黑斯基特知道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也许当他看到掷弹兵的时候,他得到警告的那一瞬间已经足够了。他刚好有足够的时间吸一口空气,然后屏住呼吸。他当然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向别人大声警告上。由于他的敏捷思维,他成功地自救了。 黑斯基特泪眼朦胧地从绿色的昏暗中向外张望,试图把战车引到空旷的地方。车轮下有什么东西颠簸了一下,好像被压扁了,他觉得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嚎叫。他忽视了这一点,一心只想活下去。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的肺好像要炸开了。他的心跳速度是平时的三倍。他已经喷出了一股恐惧的气味,弄脏了他精美的盔甲。他不在乎。现在要紧的是,他在看到清新的空气之前保持不呼吸,尽管愚蠢的风毒球掷弹兵对他进行了背叛的攻击,他还是活了下来。 他听到四周一片混乱的声音,听到了鼠人们的喊叫,听到了咆哮的命令声,以及武器被举起来的声音。 “我们受到攻击了!”他听见伊克斯夸克喊道。直到子弹从战车侧面发出重击声,他才意识到那些白痴以为他在攻击他们。 白恩在越来越混乱的大屠杀现场看着,心里越来越慌乱。毒气杀死了几十个老鼠人。其余的老鼠人已经开始攻击蒸汽战车。几支装备着长筒滑膛枪的老鼠人小分队已经开始向战车射击。两个装备怪异的老鼠人正在操纵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很笨拙的武器进入一个它可以向战车开火的位置。 下面还有活着的人吗?他设法使战争机器发动起来了吗?他现在还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迫切需要帮助吗?这处小战场似乎比伊斯塔尼亚战争时的战场更危险。白恩转过身去,想和矮人商量——这时他才意识到格雷罗根已经走了。白恩猜得出他去了哪里。 那个老鼠人已经把他们那件样子古怪的武器调到了适当的位置。其中一个蹲了下来,背上扛着一只枪管,另一个摆弄着连在一起的枪。突然,一道绿色的火焰喷射出来,喷向战车。它紧贴着金属侧板,猛烈地燃烧着,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使白恩在阳台上显得格外醒目。他知道这一点,因为突然有一群老鼠人指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六百五十八章 缆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黑斯基特闭上眼睛,希望当他睁开眼睛时仍然能够看见。高温非常强烈,喷火器的扭曲火焰舔过蒸汽战车的观察口。黑斯基特尖叫起来,再次喷出恐惧的气息,弄脏了他下面的座位。 “停!停!傻瓜!”他尖叫起来。“是我,黑斯基特,你们的领袖!” 即使有人能在蒸气战车的轰鸣声中听到他的声音,他们也没有任何表示。到处都是混乱和疯狂。可能是他的副官在混乱中看不见他了,以为他是人类的攻击者。同样有可能的是,某个野心勃勃的下属完全知道他在这里,并利用这个机会试图暗杀他的上级。 事实上,黑斯基特越是想到第二个选择,他就越觉得有可能。举个例子,尽管他发出了明确的命令,但那些火枪手并没有停止攻击。他们可能会说,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听不见他的声音,但黑斯基特更清楚这一点。现在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切都是邪恶阴谋的一部分,目的是要把他从合法的职位上撤下来。如果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先知坦古尔,他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 黑斯基特满腔义愤,露出了他的尖牙,怒不可遏地驾驶着蒸汽战车,直接冲向喷火者当这些奸诈的叛徒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并试图逃到一边时,为时已晚。黑斯基特得到的奖赏是车轮下的骨头嘎吱作响。接着是一声可怕的闷响,那桶装满燃料的燃料桶爆炸了。 白恩被困住了。他站在阳台上,站在那可怕的毛茸茸的潮水包围中。他们有几十个,远远超过了他的作战能力。他毫不怀疑他能在狭窄的走道上干掉十来个,但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其他老鼠人会从他身后冲过来,把他们那肮脏的小刀片刺进他的背部。该死的格雷罗根!当需要当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仿佛是在回答他未说出口的问题,他听到了下面雷鸣般的吼声。白恩冒险匆匆瞥了一眼,发现矮人已经出现在下面的房间里,身后留下一串死去的老鼠人的尸体。一块湿淋淋的破布缠在他的脸上。显然,矮人在完成他的英雄之死之前,是不可能冒着被毒气毒死的危险的。 在他的下面,白恩也可以看到那只蒸汽战车在向前歪斜着前进。炽热的绿色火焰在它的轮子周围和腹部熊熊燃烧。它在工作区里撞来撞去,身后留下一条像是彗星尾巴的轨迹,粉碎了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然后它转了一圈,几乎停了下来,它的前端正对着矮人所在的方向。格雷罗根站在原地,面对着那台巨大的机器,就像一个伊斯塔尼亚斗牛士面对一头公牛。在矮人周围,惊慌失措的老鼠人正在四处逃窜并寻找掩护。 这就是白恩有时间看到的全部东西,因为有一群老鼠人正在向他逼近。他知道,如果他待在原地不动,他就死定了。没有别的办法,他挥剑把第一只胆敢扑向他的老鼠人砍成两段,然后跳上栏杆,伸手去抓住头顶上的一根缆绳。他迅速地把剑鞘甩过缆绳,双手抓住剑鞘,一直荡到院子中央。白恩在那儿停了一会儿,喘了一口气。 突然,他感到缆绳在他的重压下开始抖动。他冒险往后看了一眼,看见一个面带邪恶笑容的老鼠人正在用他的锯齿状的刀片锯绳子。 哦,不,白恩心想,这时绳子啪的一声断了。 黑斯基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一个矮人正站在他面前挥舞着一把大斧子吗?这里怎么会有个矮人,在这个人类工坊中间?他是不是不小心吸了一口风毒球的毒气?他产生幻觉了吗?整个战车都变热了,不仅仅是锅炉。黑斯基特确信他能闻到某处烧着的魔石火焰的味道。他的仆人们都到哪儿去了?当然,矮人和毒气不可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杀死。嗯,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没有一个矮人能在与这个蒸汽战车面对面的战斗中幸存下来。黑斯基特加快了速度,直接冲向了格雷罗根。 那根绳子断了,白恩以圆弧型的路线摔向地面。他看见格雷罗根几乎就在他的正下方,蒸汽战车几乎马上就要撞上他。在那熊熊燃烧的蒸汽战车的轮子下,这个矮人似乎就要被压成一团带血的肉浆了。但在最后一秒,他跳到一边,他的斧头砍在战车的一边,发出一种深沉的、响亮的铿锵声,就像敲响了一口大钟时的钟声。 白恩做好了与地面剧烈碰撞的准备。在最后一秒钟,他意识到他的飞行轨迹的弧线正把他直接带进蒸汽战车前进的路径上。看起来,他极有可能死在车轮下。 黑斯基特的头因为烟熏和战车里巨大的回声而疼痛。那第二次撞在战车侧面的是什么呢?他开始后悔,竟然让他的仆人们说服他落入这个该死的死亡陷阱。一旦他把这东西停下来,就会有人人头落地,他可以保证这一点! 他使劲一拉煞车杆,煞车杆在他手中脱落了。在他的注视下,前面那座建筑物的墙壁隐约可见。它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白恩砰的一声撞到了蒸汽战车的顶部,他感觉自己的肺里的空气都被撞出来了。他感到自己开始打滑。他能感觉到高温开始把他的鞋底烤焦了。他伸出手去,想抓住什么东西。他的手指抓住了敞开的舱口的边缘。然后把手中的剑插在了战车的车身上,锋利的剑刃轻易地刺穿了战车的外壳。利用这给他的杠杆作用,他把自己拉起来,蹲在高速行驶的战车顶上。他可以看到墙壁正在迅速逼近。他试图摆脱困境,但为时已晚。撞击的力量使他头朝下滚进舱门,落到燃烧着的蒸汽战车的内部。 当蒸汽战车穿过砖墙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和刺耳的摩擦声。整个战车都在摇晃,燃烧的气味更加强烈。突然,一个重物落在黑斯基特身上,他发现有人类的手在他的毛皮上乱摸。 白恩吓了一跳,驾驶舱里没有人,只看到一只露出有着满嘴尖牙大嘴的老鼠人,对着他厉声喝斥。这简直是一场噩梦,白恩心想。他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倒挂在一辆超速行驶的战车上,一个丑陋的变异怪物正试图撕裂他的喉咙。他把头甩向一边,用拳头猛击,击中了那个老鼠人的鼻子。 他注意到四周已开始冒出蒸汽,锅炉里开始冒出火花。那个老鼠人也猛烈地攻击他。锋利的爪子撕破了他的脸颊。白恩内心中有片刻时间感到高兴,因为这个地方太窄了,老鼠人无法使用它的武器。他让他自己一头栽到驾驶舱里,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只老鼠身上。两人扭打在一起,绕着驾驶舱打滚,随后撞到控制杆,蒸汽战车先是向左、然后向右,接着失控地打滑。白恩从观察口的狭缝里看到外面惊慌失措的老鼠人正跑向掩体。蒸汽战车发出奇怪的喷气声。驾驶舱内湿热得可怕。 那是一场激烈的斗殴。白恩比他大得多,也重得多,但是这个老鼠人有一种可怕的精瘦结实的力量,而且有长而锋利的牙齿。 白恩用拳头猛击那只老鼠人的脸,但是随着车体的晃动,他的拳头打在了其他地方。接着他感到一阵剧痛,肩膀就像被火烧过一样。他感到热血从衬衫里喷了出来。伴随着痛苦和和担忧而来的是可怕的愤怒。 “对,好样的!”白恩啐了一口唾沫,用手掐住了那个老鼠人的喉咙,开始挤压。与此同时,他把那个老鼠人的头从他身边推开,开始把他的头猛往蒸汽战车驾驶舱里的一侧猛撞。 这绝对不是一个美好的夜晚,独眼黑斯基特心想,因为这个疯子正把他的头第三次撞在了驾驶舱的钢墙上。那个老鼠人能感觉到他的力气在逐渐消失。他的肺里已经没有空气了,他的喉咙也被那双手紧紧地扼住,无法呼吸。这就像又一次被困在毒气里,只是情况比那时糟糕了一百倍。要是他没有被他那些没用的下属背叛,这事就不会发生了。 黑斯基特越过攻击者的肩膀,透过观察孔,可以看到坑道张开的入口——通向下水道。一群老鼠人正从战斗现场逃了进去,跳入水中。蒸汽战车现在也向它的方向驶去。 当蒸汽战车摇晃着翻滚着的时候,白恩的胃里有一种可怕的下沉的感觉。他们一定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或是掉进了一个坑里,当他在驾驶舱里被扔起来时,他心中这样想到。好吧,他心想,我要死了。突然,随着一声可怕的汩汩水声,蒸汽战车停了下来,白恩的鼻孔里充满了下水道里熟悉的臭味。 在他驾驶舱内的半空中落下的时候,他松开了抓住那个老鼠人的喉咙的手,那东西趁机挣脱了。它像雪貂爬上排水管一样,蹦蹦跳跳地从舱口跑了出去。从锅炉里冒出的火焰判断,白恩认为他最好也这样做。他痛苦地伸出手,从打开的舱门里把他那浑身都痛的身躯拉了上去。他在蒸汽战车顶上站了一会儿,怒视着他刚刚差点杀死的那个老鼠人。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那辆车掉进了那群老鼠人在院子里挖的坑里,现在又掉进了下水道。浓烟、蒸汽和火焰在他下面的舱门里闪烁着,烧焦了他的靴子,使他的裤子开始冒烟。他歪身看了一眼他的剑,那柄剑仍然在他刺入车身的位置。他半蹲下来,抽出了它。整个蒸汽战车都在泥沼中摇晃着。在他的周围,白恩可以看到黑暗中有许多红色的眼睛在发光。他被老鼠人包围了。 出了油锅,又入火坑,他心想。 这些鼠人战士都是从哪里来的,黑斯基特茫然地想。他们应该在上面与矮人以及他的人类盟友战斗,而不是躲在这里逃避战斗。这倒不是说在此时此刻这个想法有多重要。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魔石工程师,黑斯基特识别出了蒸汽战车已经发生严重故障的所有迹象。毫无疑问,在爆炸之前,他只有片刻的时间来弄清楚。 恐惧使他的脚长出了翅膀。他跳了出来,钻进拥挤的鼠人群中。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跃上他们的肩膀,蹦跳着飞掠而过,一边跑一边踩着他们的头。尽管如此,他知道他不可能及时脱身。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办法。 黑斯基特捏住他的鼻子,一头扎进了下水道的沟渠中。 从那只惊慌失措的老鼠人从他的同伙头顶上飞速跑过的速度来看,白恩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他必须马上行动。他把剑插回剑鞘,背在身后,然后他跳了起来,抓住坑口的边缘,把自己拉了出去,这时一群老鼠人正向蒸汽战车的方向蜂拥而来。 当一个鼠群的首领向他扑来的时候,他感到有爪子撕破了他的裤腿。他疯狂地用另一只脚踢出去,当他的靴子和牙齿接触在一起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朝上面灰蒙蒙的庭院望去,看见矮人正朝他慢跑过来。 白恩爬了上去,然后站了起来,一边奔向矮人,一边喊道:“趴下!它会——” 在他身后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雷鸣般的轰鸣声和闪电般猛烈的闪光。一股恶臭的浓烟滚滚而来。冲击波把白恩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在他周围的黑暗中,有许多老鼠人的影子在地上翻滚着。然后他的头撞在了地上,神志不清。 当白恩再次爬起来的时候,格雷罗根正站在附近,朝坑口往下凝视着。他们周围全是血肉模糊的老鼠人尸体。白恩猜不出他们是爆炸的产物还是格雷罗根的努力成果。不过这并不重要。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白恩回头一看,发现整个学院的整面墙都倒塌了。确实,一股奇怪的绿色火焰正在吞噬整栋建筑。某种东西告诉他,无论消防队员付出多大的努力,都无法扑灭这场大火,直到它的狂暴魔力被消耗殆尽。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矮人,第一次注意到矮人身上涂满了血,那柄巨大的斧头上还淌着血。格雷罗根咧嘴一笑,露出了他缺牙的牙齿。 “解决了他们中的大部分。其余的都跑了。”他厌恶地说道。“在我杀了前五十个之后,他们似乎失去了信心。” “是的,但代价太大了!他们把学院烧成平地了!想想所有失去的知识。”白恩有些可惜道。 “学院是可以重建的,人类。”矮人用一根粗壮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知识就在这里。大师和学徒们活了下来。一切都会继续下去。” 白恩望着几乎被毁掉的一切,叹了口气,但他突然注意到那些墙上的设计图,虽然被爆炸所影响,但大部分内容还是可以看清。他飞快地跑到那里,把那张设计图撕了下来,揣进怀里。然后又瞧了瞧工作台上的图纸,把所能拿到的全部图纸都塞进怀里。 “我们还是走吧,离开这儿。卫兵马上就来。”就在白恩做着一切的时候,格雷罗根皱着眉头说道。 白恩看了看工作台上那堆厚重的文件,又瞧了瞧通向其他工作区的走廊,叹了口气,对矮人点点头。 他们疲倦地离开了。远处某处,警钟已经敲响。 黑斯基特从褐色的淤泥堆上抬起头,吐出一口肮脏的污水。他想,那时候离得太近了,不太舒服。他确信,只是因为这部分水流像果冻一样的稠度吸收了冲击波的冲击,才使他活了下来。看起来其他人都死了。不过,他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一边用爪子和尾巴拍打着水,一边想着。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为这次惨败找个解释,这个可恶的先知坦古尔会接受的。因为不知何故,他确信坦古尔会知道这一晚的所有工作。 第六百五十九章 瘟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使我们对关于在那该死的年代里,降临到海德堡工程学院的灾难已经有了一些了解。我觉得我可以接着谈另一个话题。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对那些卑鄙无耻的老鼠人有了更多的了解。不过不幸的是,凭借我所掌握了的那些知识,也会被那些更狂热的女巫猎人认为有足够的理由把我烧死在火刑柱上。我常常想,如果这些人在迫害我们社会真正的敌人时表现出一半的热情,就像他们在追捕无辜的学者时那样,我们的世界就会更安全、更幸福。当然,我们社会的真正敌人比无辜的学者要危险的多,在更高更远的地方也有其盟友。” “我有时候会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如此之多的邪神存在,而且要比那些看起来正义的神出现的次数更多。这或许跟在这个纪元那些所谓的正义之神从未展现过真正的神迹有关?我无法确认这一点,但是我确实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到过,甚至没能从任何书籍中找到那些神祇展现神迹的证明。” “诸神或许太过缥缈,但是现实更加令人失望,或者说厌恶。马尔努斯帝国的工程学院中的科技水平让我惊叹,但老鼠人所使用的那些科技却让我叹为观止。是的,我相信那些武器一定和魔法有关,但不可否认那些老鼠人的想象力。在工程学院里的那个喷射魔法火焰的武器即使现在想起也让我心惊胆战。” “我当时并不确定我从工程学院‘抢救’出来的那些图纸能为法塔林协会带来什么具体的东西,但是我肯定会对法塔林岛上的工程学院中的那些工程师们提供一些参考。魔法和机械组合起来的武器威力似乎远远超越想象。但就如同混乱和秩序是否能结合起来一样,我对任何威力强大的武器都持保留态度。” “我明白越是强大的武器似乎越是不可控的,而人们总是最求尝试控制强大的武器。这似乎是我们的天性,甚至和种族无关。我不确定这种天性会带来什么。不过最终结局无非是进步或者毁灭。” “我讨厌关于这种事情进行哲学的思考,因为面对选择时,似乎永远都没有正确答案,意外总是会发生。但我浅薄的智慧所能了解到的事情便是,如果马尔努斯帝国,甚至老鼠人拥有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而他们并没能真正征服世界。只能说明要么这么世界上有比他们更加强大的武器,要么这些武器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 “当然,我更加明白另一个道理,就是当马尔努斯帝国或者老鼠人拥有这些武器的时候,法塔林协会如果没有可以与之对抗的武器。那么万一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需要面对他们的时候,我们将会失败。而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认为‘万一’或者‘意外’这种事总会发生。所以这也是我从工程学院‘抢救’出那些图纸的原因。我们并不想统治‘他们’,但是我猜‘我们’也不想被他们统治。”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那人扼住喉咙,发出一声汩汩的呻吟,翻了个身,嘴里吐着白沫,鼻孔里冒出肮脏的绿色东西。他仰面躺在垃圾堆里,疯狂地用拳头敲打着泥泞的路面,然后所有的力气似乎都消失了。他的四肢在最后一阵痉挛中无力地抽搐着,然后他发出最后一声长长的呻吟,一动不动地躺着。 周围街道上的人们惊恐地面面相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尸体。乞丐从他们休息的地方爬出来。那个只有一条腿的人跳着走了,他的拐杖在匆忙中几乎掉了下来。小贩们放弃了他们的摊位;妻子们躲回她们的房子里,锁上门。商人们催促他们的轿夫把轿子抬得更快。不一会儿,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在离开的人群的喧哗声中,始终有一个词——瘟疫! 白恩扫视了一下突然空无一人的街道,手中把玩着一枚徽章,这枚徽章是那位矮人工匠熔炼那柄属于圣殿骑士的魔法剑时留下来,上面有熔火之心骑士团的纹章。白恩把它留下来是准备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它还给骑士团,毕竟他熔了那柄剑,虽然他不认为自己盗取了骑士团的财产,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在一个安全并且合理的情况下告知一下那个骑士团。 这枚比金币大不少的徽章在白恩指间跳跃,他用它来保持手指的灵活。白恩瞧了瞧空旷的街道,看来没有其他人会去帮助这个可怜的家伙,所以这个工作似乎落在了他的肩上。他掏出之前为了防备毒气而准备的口罩,遮住嘴,然后跪在尸体旁边。他把手放在那人的胸口上,寻找心跳。 太晚了。那人已无可救药,已经死了。白恩对于确认一个人的死亡有足够的经验。 “白恩,离开那里。我害怕。” 白恩抬起头来。埃莉莎站在附近不远处,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把一只手伸进她卷曲的黑发里,然后又把它送回到嘴里。 “没什么好怕的,”白恩说。“这人已经死了。” “让我害怕的是杀死他的东西。看起来他是死于新的瘟疫。” 白恩站了起来,脑海中开始思考关于迷信的恐惧。他第一次被迫思考他刚刚目睹的死亡,以及其他人逃离的原因。他不确定这真的是瘟疫,还是因为某种迷信。不过不管是什么,它的强大威力足以造成如此的恐慌。 瘟疫是件可怕的事情。他们可以袭击任何地方,杀死任何人,无论贫富。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引起的。有人说邪恶的黑暗影响。有人说这是众神对罪恶的人类的愤怒。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一旦你染上瘟疫,除了祈祷,你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拯救自己的办法。这种致命的疾病会使最好的医生和最强大的法师感到困惑。 白恩轻轻摇了摇头,这人死的太快了,死亡特征又很像那个老鼠人使用的毒气。如果自己可以有机会解剖尸体的话,也许可以确定死因。 白恩抬头看到惊慌紧张但仍然没有离开他的埃莉莎,心中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有一个仍然关心他的人在旁边等待他,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白恩迅速从尸体旁走开,试图用胳膊搂住埃莉莎,让她安心。她躲开了,好像他带着传染病似的。 “我没得瘟疫,”他有些受伤地说道。 “你永远不会知道的。” 白恩低头看了看尸体,心里明白她说的对。 “今天肯定不是那个可怜人的幸运日,”埃莉莎似乎注意到白恩的情绪变化,试图转移话题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恩随口问道。 “你看。他的上衣上有一朵黑玫瑰。他刚参加了一个葬礼。”埃莉莎远远地指着那具尸体说道。 “好吧,现在他要去参加自己的了。”白恩轻声说。 第六百六十章 谈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是我今天听说的第四个死于瘟疫的人了。”当白恩告诉他这个消息后,海因茨说道。“酒吧里的小伙子们什么也没说。他们只是在赌到天黑前能有多少人。” 在某种程度上,白恩对这个消息感到高兴。在过去的几天里,市民们除了谈论工程学院被烧毁一事外,其他什么都不谈。大多数人声称这是邪恶崇拜者或布尔坦尼亚人所做的破坏,甚至还有人猜测这是盖坦人的阴谋。 说实话,这很不同寻常,海德堡或许因为坐落在马尔努地帝国偏西部的位置上,这里的人几乎不谈论盖坦人,更多的喜欢谈论布尔坦尼亚人。他们对于伟大的查理国王在伊斯塔尼亚被一个小人物杀死或许证明了那位查理国王并没有那么伟大。 除此之外,他们还喜欢谈论布尔坦尼亚的落后制度,盲目的崇拜,顽固的骑士准则。偶尔还会提起有一个不自量力准备血洗布尔坦尼亚的怪物被击败。不过那个怪物大多数时候被当做恐怖故事的主角。 但白恩对于他们谈论的喜好方面,却认为他们之所以喜欢谈论布尔坦尼亚人而不是盖坦人的原因是因为马尔努斯帝国在战场上击败过布尔坦尼亚人,而且固执地认为布尔坦尼亚人只不过是一群落后的奴隶主。而盖坦人,就像和布尔坦尼亚人一样,双方的战争互有胜负,但毫无疑问马尔努地帝国在东部处于守势。因此,海德堡的居民即使偶尔提起盖坦人,也大部分是在讽刺东部行省士兵的软弱。 当然,白恩也明白,这和海德堡的不少老兵参与过于布尔坦尼亚的战斗有关。当年参加战斗的士兵现在都已经老了,而他们在吹嘘自己年轻时的英勇事迹时,当然会优先吹嘘参与过的最大一场战场。 “你怎么看?”白恩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看看有多少人到场。酒吧里挤满了人,不可避免的推搡已经造成了摩擦。白恩确信今晚一定会有麻烦。 “我把钱押在十个上。去年,当红痘发生的时候,不到中午就有二十个人死了。不过那时红痘是一种可怕的疾病。二十年来最糟糕的那种。不过,你永远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一次在结束之前可能会更糟。” “我的意思是,你认为是什么引起的?”白恩说。“你认为它是怎么传播的?” “我不是医生,白恩,我是酒保。我猜它是由流浪汉和女巫传播的。这是我的老伴洛蒂常说的话。” “你认为我会从那个可怜的人那里传染到它吗?” “也许吧。我不会担心。当莫尔老头把你的名字从他的大黑帽子里拿出来的时候,你对此无能为力,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那是什么?”白恩随意地问道。 “这对生意有好处。瘟疫来临时,人们就涌向酒馆。他们想尽快忘掉这件事。” “也许他们想醉死。”白恩撇撇嘴说道。 “相信我,白恩,还有更糟糕的死法。” “确实有。” “好吧,你最好到那边去,别让那些提尔亚人在彼此身上画刀子,否则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个生动的示范。” “我会处理的。” 白恩急忙介入了这场纠纷。只需要几秒钟,他要担心的直接危险要比染上瘟疫多得多。 ———— “这么说你不担心瘟疫了?”白恩说着,躲开一个喝醉了的雇佣兵。 “没必要纠结这种事情,人类。”格雷罗根回答道,一边抓住一名雇佣兵的耳朵,把他的头拉到和矮人一样低,然后给了那个男人一个头槌,这个脸朝下的男人的鼻子将流出的血往外喷出,给矮人头顶上的发冠添加了一抹明亮的色彩。 “在经历的十几次围城中。人类大量的倒下;而我很好。矮人通常不会感染瘟疫。我们把这些留给那些不那么顽强的种族,比如精灵和人类。” 白恩抓住两个正在争吵的雇佣兵同伴的脖子,把他们拽了起来。格雷罗根抓了一个,白恩自己抓住了另一个,他们把它们从百叶门扔到泥泞的街道上。 “我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宿醉,”格雷罗根拍了拍手说道。“别再回来了!”他朝街上吼道。 白恩转过身去打量酒吧。正如海因茨所预料的那样,它已经满员了。贫民窟的贵族与城市里一半的浪荡子和恶棍混在一起。一大帮刚从米德兰登商队路线赶来的雇佣兵正在挥金如土,就好像没有了明天似的。 也许他们是对的,白恩想。也许不会有明天了。也许所有的街头预言家都是对的。也许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对那个死在街上的人来说,世界在今天确实已经结束了。 在远处的角落里,他看见埃莉莎正在跟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说话,那人穿着农民式的粗布束腰外衣和打底裤。他们的谈话暂时变得活跃起来,然后埃莉莎转身要离开了。就在她这么做的时候,那个年轻人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白恩开始移动过去干预。对侍女们来说,被酒客抓算是一种职业危害,但他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埃莉莎身上。她转过身来,对年轻人说了些什么。他的手张开并且马上松开了埃莉莎,脸上有一种震惊的表情。埃莉莎把他留在那里,那个年轻人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埃莉莎抬起头,端着满满一盘空酒杯,匆匆走过。白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的身体转了过来,吻了吻她的脸颊。 “我没得瘟疫,”他说道,但她还是挣扎着走开了。 白恩可以听得见每张桌子上都在讨论“瘟疫”这个词。在这该死的城市里,似乎没有别的话题可谈了。 “真的,我没得。”白恩轻声补充道。他转过身来,注意到那个跟埃莉莎说话的年轻人正瞪着他,眼里带着愤怒。白恩很想过去和他谈谈,但还没等他开口,年轻的农夫就站了起来,迈着大步朝门口走去。 ———— “我知道你没得瘟疫,”埃莉莎说着,在两人共用的小床上依偎着白恩。她捡起一块从床垫洞里钻出来的稻草,开始用它在他鼻子底下挠痒痒。“你不必一直告诉我。真的,我希望你不要再说这个。” “也许我是在安慰自己,”他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他伸出另一只手去逗她。“刚才你在跟谁说话?”他问道。 “什么时候?” “在下面的酒吧里。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是直接从农场来的。” “哦,那么,你看见他了?”她问道,声音里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显然是这样。” “这是汉斯。” “汉斯是谁?”白恩平静地说道。 “他只是个朋友。” “从他看我的眼神来看,他似乎不这么认为。” “我们以前在村子里经常一起出去玩,但他非常容易嫉妒,而且脾气很坏。” “他打你了吗?” “不,他会打任何一个用他认为用错误的眼神看着我的人。村里的长老们受够了,把他关了起来。后来他跑到城里去寻找他的财富,他自己这么说。” “这就是你来这儿找他的原因吗?” “也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海德堡是个大地方。我再也没见过他,直到今天晚上,他走进了瞎猪酒馆。他看上去也没有太大的改变。” “你们很亲近吗?” “曾经。” “现在不是吗?” “不再是了。”埃莉莎认真地看着他。“你问了很多问题,白恩。” “那就阻止我问,”他说着,贪婪地吻着她。但他心里仍然在想埃莉莎和汉斯见面的事,以及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第六百六十一章 坏消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又吸了一撮魔石鼻烟。这种能使人头脑发热的强效药物给他的身体注入了一股纯净的能量,他欣喜若狂,尾巴都僵住了。他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那精心编织的计划成功了,而他的竞争对手独眼黑斯基特夺取人类工程学院所有技术秘密的计划也遭到了挫败。当他想到黑斯基特的狼狈相时,他露出了他的尖牙,活像在面对个死人。当他向全军面前解释他所做的事情的时候,这位高傲的魔石工程师已经在泥土中卑躬屈膝了。他曾斥责黑斯基特,称他考虑不周的鲁莽行为几乎危及到攻击海德堡的整个光荣战役,并让他把他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偷偷溜走了 现在,黑斯基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生闷气,等待着来自魔都的援军来接替他在地面上失去的战士。运气好的话,不会有新战士来。黑斯基特甚至可能被召回到魔都向他的上级解释他的行为。也许,坦古尔想,只要你能找到正确的耳朵说上一句话,这种做法是可以鼓励的。 这时候,把坦古尔的私人洞穴与其他地下通道隔开的帷幕被拉开,一个小个子鼠人走进了密室。 坦古尔本能地跳回他的宝座后面。当他召唤出能量试图把这个闯入者炸成原子的时候,他的爪子周围有一种可怕的黑暗魔法的光芒,但随后他发现这只闯入者是勒克-蛇舌,他让那个魔法在他手中停留了一会儿。 “重要的消息,最有权势的主人!”勒克-蛇舌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但当他注意到包围在先知周围的魔法光环时,他就沉默了。“不!不!最仁慈的主人,不要杀我!不要!不要!” “永远不要再未经通知就闯进我的房间,否则让你死在极度痛苦的死亡折磨之下,”坦古尔说着,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毕竟,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暗杀企图。到处都是强大的对手。 “是的!是的!最敏锐的预言家。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有我带来最重要的消息,伟大的主人。” “那是什么?” “我听到了谣言——” “谣言?不要闯进我神圣的房间和我谈论谣言!” “这条谣言来自可靠的渠道,最权威的主人。” 坦古尔点点头。这确实不一样。在过去的几天里,坦古尔开始对勒克-蛇舌的众多线人有了一定的尊重。这个小个子有一种发现情报的才能,甚至可以与坦古尔相媲美。几乎。“继续。说!说!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是!是!我听说维莱布瑞斯-努乐和他的主要助手离开了地下通道,前往人类城市海德堡,在那里建立一个秘密洞穴。” 佩斯提伦氏族的瘟疫之神修道院院长会做什么呢?坦古尔心想,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可避免地意味着对神圣的鼠人事业的某种背叛,某种企图攫取理应属于坦古尔的荣耀的阴谋。“继续说下去!” “也许他们还带走了那只千痘之锅!” 哦,不,坦古尔心想。大锅被认为是佩斯提伦氏族拥有的最具威力的艺术品之一。自从还是幼崽的时候,坦古尔就听到了关于它的威力的可怕故事。据说这是制造可怕疾病的可靠手段,是在这个纪元刚未开始的时候,从瘟疫之神拉尔塔的神庙里偷来的一件宗教手工制品,后来又被用来侍奉魔主。 如果千痘之锅在地表的某个地方,那只能意味着维莱布瑞斯-努乐想要在人类中引发一场瘟疫。在正常情况下,坦古尔对这种可能发生的事情会感到非常高兴——只要他还在千里之外! 佩斯提伦氏族的瘟疫有失去控制的习惯,经常同时折磨着鼠人和他们的目标受害者。只有瘟疫僧侣们自己似乎是免疫的。许多看似确定无疑的胜利,却被这一事件破坏了。现在佩斯提伦氏族只能通过魔都委员会的特别授权来释放他们的创造物。 此时,他最不希望的就是他的军队被一场失控的瘟疫摧毁。他进一步考虑了其中的影响。当然,委员会并没有对成功提出异议。也许瘟疫可以成功地削弱人类的力量,而不会折磨到鼠人部族。但如果它成功了,魔都委员会可能会对维莱布瑞斯-努乐表示支持,并撤回对坦古尔的支持。努乐甚至可能获得入侵部队的领导权。 坦古尔考虑了一下。否则还会有别的可能吗?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是打算是帮助入侵人类城市的诚实努力,为什么没有通知坦古尔?他毕竟是最高统帅。不——这一定是为了夺取权力而设计的阴谋。必须对这种背叛和公然藐视魔都委员会的行为,采取一切可行的行动。 这时,坦古尔又有了一个想法。他在地面上的代理人已经报告了一些新的可怕的疾病在人类洞穴中传播的故事。毫无疑问,维莱布瑞斯-努乐已经开始实施他的邪恶计划。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快说!快说!你知道那些奸诈的混蛋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最高贵的主人。我的探员没说!” “跑起来!快!快!快去找你的密探,然后把那些混蛋找出来。” “马上,最果断的领袖!” “等等!等等!走之前,你去把羊皮纸和笔给我拿来。我有个主意。” ———— “你打了个喷嚏!”埃莉莎说道。 “没有!”白恩说,他很清楚自己在撒谎。他的眼睛肿了,鼻子在滴水。他也出了点汗。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喉咙痛并且轻微发痒吗? 这时候,埃莉莎开始咳嗽得很厉害。她用一只手捂住嘴,但全身都在颤抖。 “你咳嗽了。”白恩说,希望他没有咳嗽。女孩的眼角开始出现了泪水。 “哦,白恩,”她说。“你认为我们得了瘟疫吗?” “没有。当然不是,”白恩回答道,甚至本能地有点想笑。他相信埃莉莎只是单纯的感冒症状,和自己一样。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并不确定。一瞬间他想到如果埃莉莎真的得了瘟疫的话,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穿好衣服,”他严肃起来,说道。“我们去看医生吧。” 医生今天很忙;这很明显的,白恩认为。在他那间又小又脏的办公室外面,已经排起了半个街区的长队。似乎半个城市的人都在那里,咳嗽、喘息、叫嚷、向街上吐痰。有一种几乎无法抑制的恐慌气氛。白恩甚至有一两次看到人们开始互殴。 白恩认为这没用。如果真有瘟疫,在这里被传染瘟疫的可能性远远大于留在酒馆里。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今天是永远见不到医生的。况且白恩对于海德堡医生们的医术并不抱期望。而尤达菈神庙的过道里挤满了求医者。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安塔拉特姆在就好了,白恩有点后悔自己只是对于魔药学还算精通,对于医术太过于专注皮肉伤方面,对于疾病方面的研究太少了。 “来吧。我有个主意,”他突然说道,抓住埃莉莎的手,把她从队列中拉了出来。 “不,白恩,我要去看医生。” “你会的——别担心。” 第六百六十二章 麻烦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你在这儿干什么?”法尔海姆看上去并不高兴。事实上,自从白恩拒绝了他回到协会工作的提议,转而开始在瞎猪酒馆工作以来,他看上去并不高兴。白恩仔细地望着他的同伴。今天,法尔海姆穿着一件镶有貂皮装饰的紫色锦缎长袍,显得格外华丽,白恩敏锐地感到自己衣衫褴褛。他花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说服店员让他进去看看他的同伴。 “我想你也许能帮助我。”白恩闻了闻。房间里有一种奇怪的气味,是香料和那种通常只有在葬礼上才会闻到的花香。白恩想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 “当然,我会尽我所能。”法尔海姆警惕地看着他。 白恩心想,这个家伙一直在等着看自己会问他要多少钱。 “我需要去看医生。” 法尔海姆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目光从白恩转到埃莉莎,又转回到白恩身上。白恩几乎可以看到他额头后面的思绪。 “你没有…是你给这姑娘惹的麻烦吧?出了人命的麻烦?” 那天白恩第一次笑了。“没有。” “那么问题是什么?” 白恩很快就告诉了他的朋友关于那个在街上死去的人的情况,他自己的症状,以及在医生诊所和尤达菈神庙前排起的长队。法尔海姆把指尖搭成塔状,聚精会神地听着,偶尔拿起一个黄铜香球,举到鼻子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白恩立刻认出了房间里气味的来源。 “那是什么?”他抬了抬下巴问道。 “一种从遥远的东方来的野蔷薇和银香果制成的香丸。帕帕罗尼-德雷克斯勒医生向我保证,散发出来的香气是治疗空气流通中所有溶剂和邪恶效果的最佳药物。也许你想试试?” 法尔海姆解开了挂在脖子上的铁链,把那个穿了孔的小球递给白恩。气味非常强烈。他礼貌地把它递给了埃莉莎。她把它放在鼻孔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咳嗽起来。 “它肯定能清洁鼻孔,”她喘着气,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白恩接过铜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立刻明白了埃莉莎的意思。气味像刀子一样刺穿空气。他们有一种尖锐的薄荷味,几乎立刻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头和胸腔。他的鼻子感觉更清晰了,呼吸也更顺畅了。 “很好,”他喘着气说,把铜球还了回去。“你能帮我们联系这位医生吗?” “留给你的…女人吧。”法尔海姆摇了摇头,没接那枚铜球,接着一本正经地噘起嘴唇。“当然可以,白恩。你是我的兄弟。” “埃莉莎呢?” “她也是。”法尔海姆淡淡地说道,然后把头转向埃莉莎。“不过,这位小姐可以先去品尝一下我这里的茶点吗?我有些事情要和我的兄弟谈谈。” 埃莉莎瞧了瞧白恩,看到对方对自己点点头后,并且把那枚铜球递给自己后,顺从地同意了法尔海姆的要求。然后一位看上去像是管家的人把她带到另外一间房子去品尝茶点了。 “你不应该把她带来的。”法尔海姆在确认埃莉莎离开后说道。 “我知道,”白恩拉开一把椅子,做到法尔海姆对面。“但她很担心,关于是否被传染瘟疫,而且我对于海德堡的这些‘医生’并不信任。” “愚蠢,”法尔海姆叹了口气。“不过如果只是普通的疾病或者瘟疫,那个香丸对她会有帮助。你应该也已经察觉出来。” “是的,”白恩点点头,“某种法术对吗?那个铜球在喷出香气的时候附带了某种魔法的灵光,不明显,但确实是。你确定这个法术对瘟疫有用吗?” “安塔拉特姆认为有用,而且他还认为这个法术效果比你猜想的更强大。”法尔海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回答道。 “安塔拉特姆?” “是的,那位帕帕罗尼-德雷克斯勒医生很精湛,而且更像是你曾经描述过的那种‘医生’。至于安塔拉特姆,如果不是他的话,你以为野蔷薇和银香果是从哪里来的?你指望那位医生去购买从东方运输来的药物吗?我不认为他有这样的经济能力。” “他也是你在海德堡的生意对象?”白恩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他有一些药品和药剂的配方,而且本身应该也是个施法者,只是我们还不确定他的施法能力是依靠知识还是本身的能力。”法尔海姆喝了口葡萄酒后说道。“安塔拉特姆认为这个人很有潜力,而且…” “他想把这个医生拉近协会?” “是的,光凭这个香丸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如果不是因为材料和施法上的问题。安塔拉特姆甚至想把这个作为军用物资。” “很难制作?”白恩再次问道。 “不算难,但也不算简单。”法尔海姆摇摇头说道。“主要是成本问题。还有一些时间上的问题。外面的铜球香炉还算容易制作,所以我从他手上弄来了设计图,等我回去交给协会之后可能还会进行进一步的改进。但是那个香丸就比较麻烦,分析配料不算难,但是如果它真的是依靠魔法来增强效果,那就有些麻烦。至少安塔拉特姆认为普通的香丸只能治疗简单的疾病和瘟疫。” “那对协会来说也足够了,不是吗?”白恩插话道。“如果能给军队提供,至少不用担心,或者至少能减少在战场上传染瘟疫的概率。” “是的,协会也这么认为,只是材料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安塔拉特姆的温室才能种植这些草药,而且其中几种其实算是魔药,即使扩大温室的规模。产量也有限。” “想必协会一定有了办法,否则你不会这么快就回到这里来。”白恩说道。 “没错,协会打算和这位医生合作。铜球香炉可以由协会制作,要比他自己来做的数量大的多,并且提供他所需要的药品。这样他就可以专注制造那些香丸。” “我猜猜,他的产量恐怕也并不大。所以协会打算把这些只提供给正式法师?或者某些有天赋的学徒?” “用他的话说,他如果专注于制造香丸,一年可以制造几百颗。” “但是…”白恩淡淡地说道。“总会有个但是。” “但是,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作为感谢法塔林协会的慷慨举动,他每年可以为协会提供一百颗香丸。作为制造铜球香炉和提供药材的报酬。” “他肯定不止这个产量。”白恩肯定地说道。 “没错,但是即使他可以提供一千颗,阿门加农也不打算逼迫他。他和安塔拉特姆都认为这位医生很有用,而且不希望协会展现出喜欢强迫有能力的人的特质。” “为了吸引更多有能力的人,无可厚非。” “所以我这次来是希望可以把这个数量翻倍,最好可以到每年三百颗,这样我们就可以保证协会有足够的储备。” “有希望吗?” “没有。”法尔海姆叹了口气,摆弄着酒杯说道。“我大概可以让这位医生每年交出一百五十颗左右的香丸,仅此而已。不过考虑到他可能还有其他的药品配方,也不算是大问题。最麻烦的是,我找不到能吸引他加入协会的方法。” 白恩并不了解这位医生,因此他也想不到什么能让一位有特殊药品配方的医生加入协会的办法。 “那些我交给你的图纸呢?”白恩尝试换个话题。 “在我这里,”法尔海姆轻轻拍了拍上衣的一个隐藏的口袋。“因为你的这些图纸,我只能放下招募这位医生的事,再次启程返回法塔林岛。”他抬头盯着白恩看了一会儿,“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暂时还不想。”白恩随口答道。 “因为那个女人?”法尔海姆歪着头,笑着问道。“很难想象你会因为一个女人……” “不全是,”白恩打断了法尔海姆的话,“还有些其他原因。” “好吧,”法尔海姆不再纠结女人的问题。“你交给我的那些图纸我看了。那个蒸气战车的图纸有部分被毁了,不过我猜协会的工程部门多少可以参考一下。其他的则似乎没什么太大用处,我不了解工程机械,不过火枪方面协会也准备建立一支火枪队。但是这玩意的精度和射程真的……,这还不是关键,这东西真的太贵了。” “有多贵?” “建立一支火枪队,二百到三百人吧,至少需要一万金币。每年的维护费用就要几千金币。” “这么多?” “人员,工资,训练场地,营地,日常消耗,武器损耗,弹药,火药。甚至制服,食物,酒水,药品等等等等。简直是无底洞。” “海德堡就至少有两支火枪队吧?”白恩有点疑惑地问道。“协会负担不起吗?” “协会现在接近一半的收入是依靠贸易,如果爆发战争,我是指协会和敌人之间的直接战争。贸易基本就会被打断。而另外一个大头是海军上将奈特斯卡——”法尔海姆把身体前探,压低声音说道。“的私掠舰队。血帆海盗们正在按照迪恩的计划劫掠比尔巴利沿岸,并且骚扰布尔坦尼亚沿海。” “迪恩打算为夜枭报仇吗?”白恩立刻就明白了迪恩想做什么。“还是协会的意思?” “阿门加农的意思,但是只有迪恩知道他在做什么。一共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你最好也当做不知道。” “太明显了,奈特…血帆海盗在比尔巴利战争期间就一直劫掠沿海,他们不可能猜不到是协会做的。” “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而且他们会经常改变战术。”法尔海姆低声解释道。“他们会把劫掠的财富交给协会,按照之前的约定,除了协会抽取的‘税收’之外,其他的则用来帮奈特斯卡建造更多的战舰。而人口方面……会用其他船只运往提尔亚各个城邦,然后从他们那边换回商品,金币,或者其他的奴隶。” “阿门加农不是废止了奴隶政策吗?”白恩疑惑地问道。 “名义上确实是,新来的奴隶们被成为债务人,他们必须工作满五年,缴纳必要的‘借款’后就是自由人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局势变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不在乎那些奴隶被成为‘奴隶’还是‘债务人’,不过如果法塔林岛上真的没有‘奴隶’。至少可以让法塔林协会看起来是个比较文明一些的组织,这样的话在外交方面多少会有利一些。 “这些还是没能解释为什么协会负担不起建立新军队的财政状况。比尔巴利之战…协会应该明白,我们在战场上几乎就是炮灰。我们甚至面对一座单独的城邦都无法取胜,或许依靠舰队在海上可以占据一些优势。” “呵呵,”法尔海姆自嘲地笑了起来。“你的想法太过于美好了。实际上,如果法塔林的舰队真的可以面对其他势力的舰队,他们也就不需要扮成海盗了。” “连协会的新式战舰都无法取得优势吗?”白恩不解地问道。 “只能说有限的优势,”法尔海姆微笑着说道。“我们的那位‘朋友’,奥德李克-卡奥苏斯现在是七港联盟的主席,他手下拥有近千条战舰,光新式战舰就有至少五十艘,而且据说还在不停地建造,用不了多少年,他将会至少拥有上百艘新式战舰。上次他派人前来贸易,光是运输舰队就来了三百条船。” “我们呢?” “十一艘,大小全算上。如果把奈特斯卡手上的全算上,大概有七十艘,加上法塔林协会本身控制的接近五十艘战舰。一共协会只有百来艘可以用来远征的战舰。” “不算少了。”白恩感叹道。 “但绝对不算多。阿门加农正在计划夺取法塔林岛西海岸那座废墟的城镇,并准备在那里建造一座大型船坞。保证未来的战舰可以源源不断地从那里被制造出来。” “所以钱都被花在了那里?因此才没办法建立新的军队?”白恩有些不明白阿门加农的计划。“为什么那么急着建造战舰?” “唉,”法尔海姆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阿门加农很多年前那个魔法大炮吗?” “当然,”白恩点点头说道。 “那个法术研究成功了。” “然后呢?”白恩还是没明白。 “凭借法塔林岛上的魔法塔,算上必要的冷却时间的话,我们几乎可以不停地连续使用四十到五十次那个法术。而那个法术的威力,即使我们最大的那艘新式战舰,被击中也无法幸存下来。” “四十到五十次?也就是说所有的法师塔都联通了,对吗?”白恩想起阿门加农最初的计划。“那个法术无法再继续增强了吗?如果一次把魔力耗尽呢?” “法师塔会爆炸。”法尔海姆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法师塔周围没有人能幸存,而法塔林城……恐怕没多少人能活下来。甚至法塔林岛……” “有这么大的威力?”白恩有些不太相信。 “我不是说法塔林岛会被毁灭,不过我怀疑也差不多。所有法师塔都建在魔力节点,一次性释放所有法师塔储存的能量相当于引爆整个法塔林岛的魔法脉络。没有多少生物能在被这种程度的魔力冲刷下存活下来。况且确实可能会引发某种巨大的能量,彻底摧毁法塔林岛的一部分。” 白恩沉默了,他快速地思考了一会儿。 “似乎……也算是个好消息?”白恩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如果我们真的面对敌人,至少他们要担心我们是否会和他们同归于尽。” “唉,”法尔海姆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你、安塔拉特姆和迪恩的想法真的是一模一样。不过我和阿门加农都认为,最关键的是,你怎么让我们的敌人相信这一点?况且,你真的打算杀了所有人吗?为了什么?” 是啊,为了什么。白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如果毁灭一切,那又为了什么?为了活下来?他们可以逃亡。他们甚至可以投降。 “为了权力?”白恩似乎只想到这样一种可能。 “还有仇恨。”法尔海姆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只有这两种可能。所以我和阿门加农不会允许任何人这么做。而这件事只有咱们五个人知道。” “五个?其他人呢?” “黑麋鹿…他想退出,至少是在对面黑夜教会之前,他不会再参与到这些破事里面。至于佛莱恩,自从夜枭死后,他就躲在他的法师塔里面,除了他的徒弟们,谁也见不到他。” “该死,这件事改变了一切,不是吗?”一提到夜枭的死,白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法尔海姆不打算继续谈关于夜枭的问题。“阿门加农不打算让法塔林协会亲自参与到战争之中。之前几次作为战争中一方的盟友让我们获利颇多,但…我们的损失也很大。因此阿门加农决定继续保持我们的定位,只作为‘盟友’或者雇佣兵参与战争,从中获利,争取收获几个‘朋友’。” “然后呢?” “在找到黑夜教会的老巢之前,继续扩大我们的舰队,并且建立一些真正有用的军队。当我们确定了黑夜教会的老巢位置之后,便联系我们的‘朋友’一同发起远征。一次解决掉黑夜教会。正因为此,你可以继续你的‘冒险’生活,前提是我们还未找到他们的老巢。” “我明白,”白恩点点头。“我会在发起远征之前回去的。” “恩,我相信你会的。”法尔海姆同样点点头肯定道,“至于财政方面,你知道海德堡有多少人吗?” “几万人吧。”白恩不太确定地说道。 “十八万人,最少的时候也有十二万人。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场瘟疫之后剩余的人口。”法尔海姆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法塔林岛有多少人吗?” “差不多这个数量吧。” “哥布林占了大部分,接近十万。矮人全部加起来应该两万多一点,欧甘人问据说接近一万人,也许更多。沼泽妖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一些,超过一千。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势力,比如狗头人之类的都不提了。”法尔海姆叹了口气。 “维克多的死让我们对于哥布林的控制下降了一些,但是还在可控范围内。至少雨果活了下来。矮人们对于战争中的损失非常不满,但通过一些议会中的政治交换,他们仍然是我们最坚定的支持者。虽然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矮人或许就像传言中一样,对于承诺很看重吧。沼泽妖和欧甘文人对于死亡的看法不同,他们反而是对战争中的损失最无所谓的一方,毕竟它们在战争中获得了足够的利益。” “但这群人,即使是欧甘文人,协会甚至都不敢把他们当做真正的人类来对待。而岛上真正的人类方面。米亚拉拉的肋骨城那边至少有六千人,实际人口应该比这个数量多不少。协会方面有接近一百五十名正式法师,有接近三千名‘法师学徒’,但你我都知道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不会成为法师,协会的主要招募对象还是流浪法师,尤其是那些值得在施法者学院进修之后很大可能成为正式法师的流浪法师们。” 法尔海姆晃了晃酒杯,又从酒瓶里倒了一些酒,继续说道。 “塔图加港有七千人,但是安塔拉特姆认为因为船员经常出海等原因,实际至少有九千人。还有散布在各地大大小小的村庄,没准有两万人,甚至更多,这东西根本无法统计。但是,在法塔林城里,在阿门加农规划的远超多海德堡城区范围的法塔林城内,甚至连二十四个规划区中的一个区都居住不满人。法塔林城在晚上和鬼城差不多。” “你知道吗?海德堡光从城镇居民身上收到的税收就是法塔林协会从所有法塔林岛上势力和城镇税收的十倍。所以海德堡仅仅一座城市凭借税收便可以养得起比协会还多的军队。” “协会仍然需要人口,而且是大量的人口。”白恩总结道。 “没错,不过好在我们有非常多的势力,还有组织。他们都可以多少帮我们完成这件事。”法尔海姆喝了一口酒后继续说道。“而且最近的形式似乎对我们越来越有利。” “麻烦解释一下。” “你知道的,岛上势力众多,而且光协会里就有慈悲修女会、炼金术研究会、无神会、符文法师团体、斗篷兄弟会、工程机械师协会,炼金术士协会,药剂师协会等等等等。而他们都需要人。指望从法塔林协会发展正式法师太不现实,所以他们也开始从学徒中招募和培养人员。而这些组织实际上还是属于法塔林协会的下属组织,因此多少算是帮了协会的忙。” “而南方的兽潮,影响很大。在我们控制了圣路易斯港之后,通过莫拉德伦还有我们在瑞尔马斯的‘朋友’。凭借阿门加农招募难民的政策。现在几乎每年都有满载着难民的船靠岸。安塔拉特姆现在负责接待他们,并且把他们安排到法塔林城。按照现在的规模来看,不用了多少年,法塔林城就会成为下一个海德堡,甚至比海德堡更大的城市,毕竟规划的区域要比这里大的多。而且凭借那些法师塔,我们甚至不需要城墙来限制城市的规模。” “听上去是个好计划,除了比较耗时之外。”白恩点点头说道。“而且,你说的兽潮,我猜它早晚会结束,或者最终不会影响到我们吗?” “谁知道呢?”法尔海姆晃了晃酒杯。“从我们最初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有好几年了。据说兽潮一直在北上,中间甚至分流了好几次。有几支兽人军队前往魔法王国艾尔厄拜,但据说只有一支兽人军队成功穿越了那片沙漠,死在了法王厅联合起来的大军面前。传闻法王下令把兽人的尸体和脑袋插在木桩上,立在沙漠里,当做路标,这些路标延伸了几百里。” “为谁当做路标?艾尔厄拜人?”白恩有些不解。 “据说是兽人,希望他们下次不要再沙漠里迷路了。”法尔海姆笑着说道。 “那些法王这么自信吗?” “谁知道呢?”法尔海姆喝了口酒,放下酒杯继续说道。“不过其他地方的消息就不怎么好。边境诸侯之地消息灵通的诸侯们早就跑光了,现在大部分有点本事都在提尔亚城邦内做客。提尔亚各个城邦似乎也在互相联系,准备联合抵抗兽人入侵。跑的慢的那些诸侯据说现在都躲在边境诸侯之地仅剩的一座矮人要塞里面,名叫巴拉卡-瓦尔要塞,人类称作海门关。据说那也是仅剩的城市,其他地方都已经被兽人占据了。” “消息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白恩问道。 “是的,那里也是大部分来法塔林岛的难民出发地。他们带来了大量混乱和互相冲突的消息。大部分根本无法分辨真假。能确定的只有一部分兽人正在进攻马尔努斯帝国的南部行省,一部分的兽人正在前往伟大帝国盖坦,但似乎大部分的兽人都留在了边境诸侯之地南部的大片土地上。” “大部分?” “是的,从北上的兽人数量来看,确实是的。但是他们为什么会留在那里,没人知道。也许在计划某些事情,也许是那片土地足够他们生活,也许是准备建立一个属于兽人的国度,甚至也可能正在自相残杀。没人知道。但是从逃难的人数来看,兽人们要么是不太在乎这些难民,要么是对于那里的控制力度并不大。不管什么原因,北上的兽人数量和最初在南方大陆看到的兽人数量差距很大。” “也许是最初的看到兽人的那些人夸大了兽人的数量。” “也许,没人知道。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说的才是事实。事情就是这样。” “好吧,感谢你为我解答这些,我现在的工作对于这些事…这些传言所能了解的并不多。”白恩起身准备离开,他还要带着埃莉莎去看医生。 “没事,”法尔海姆再次拍了拍他隐藏的口袋。“你这两次给协会带来的东西已经有足够的价值了。甚至比协会那些家伙研究了这么久的更好。不要小看你对协会的帮助。” 法尔海姆也站起身,走到白恩身前,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又掏出来一个铜球香炉,塞到白恩手中。“拿着这个,然后带你的女…那个女孩去看医生吧。希望我下次从法塔林岛回来还能看到你。小心点,别死了。” “我会注意的。”白恩笑着拍了拍法尔海姆的肩膀说道。 第六百六十四章 医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环顾着帕帕罗尼-德雷克斯勒医生的房间,心想,钱能让一切变得顺利,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没有提到法尔海姆的名字,他怀疑那位仆人甚至不会让他进入医生布置豪华的联排别墅的大门。白恩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 镶着橡木的墙壁上,挂着海德堡大学、奥莱多夫圣玛丽安大学的的毕业证书,以及来自马尔努斯帝国一半统治者的手写证明。由著名的克莱恩曼画的这位好医生的巨幅画像,从它们中间令人印象深刻地垂了下来。当然,对于他所收取的费用来说,德雷克斯勒当然能够负担得起这位伟大的肖像画家的服务。 白恩瞥了一眼门口。医生和埃莉莎在他的诊室里。白恩暂时被留在外面。他从舒适的皮扶手椅上站起来,环顾四周。 沿着一堵墙,有一排大玻璃罐,如果是放在炼金术士的店铺里,这些玻璃罐不会显得不协调。书架上摆满了发霉的皮革装订的大部头。白恩拿起其中一本。这是约翰内斯-沃曼的《自然-本质论》,封面是用古代语写成的。 第一版,没错。书页被书签夹住了,这说明最近有人读过它。这不仅仅是装饰门面的那种书,而是直接从装订商那里得来的。白恩研究了其他的标题,惊讶地发现其中只有一半是医学或炼金术性质的。剩下的部分涉及到各种各样的主题,从自然史到天体运动。看来这位医生确实是个博览群书的人。 “你是个学者,白恩先生?” 白恩转身发现德雷克斯勒已经从咨询室里出来了。他又矮又瘦,一张窄窄的、友好的脸,胡子修剪得短短的。与其说他是个医生,不如说他是个成功的商人。他的长袍和法尔海姆的一样华丽,到处都没有血迹。白恩甚至看不见传统的水蛭壶。 “我读过一点书,”他点头承认道。 “那很好。一个人只要有机会,就应该不断提高自己的思想。” “埃莉莎怎么样?”白恩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直接问道。 德雷克斯勒摘下他的眼镜,对着它们吹了口气,然后在他长袍的边缘擦了擦。他微笑着安慰道。“她很好。她只是得了普通感冒。就这些。” 白恩明白为什么富人愿意为这个人的服务付钱。他那温和的声音和平静而坚定的微笑给人一种巨大的安慰。“那个,那不是瘟疫吧?” “不。不是瘟疫。没有淋巴结的肿胀。没有病变。皮肤无化脓性溃疡。没有任何大瘟疫的常见症状。我敢肯定这一点。” 埃莉莎从咨询室里走了出来。她对白恩笑了笑。他强迫自己回以微笑。“我知道你昨天接触到了一个瘟疫携带者,白恩先生。”医生突然非常严肃地说道。 “是的。” “那最好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医生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神秘仪式,这是白恩在其他医生身上从未见过的。他摸了摸手腕,数了数,同时又留意墙上的天文钟。他用力地拍着白恩的胸口。他用放大镜观察白恩的眼睛。 白恩能明白对方在测量心跳,听取肺部声音,还有观察瞳孔状况。但是这位医生的解剖刀、软膏和水蛭呢?这个人不会被当成江湖骗子吗?虽然白恩知道外面那些医生被称为江湖骗子才更合适些。 但这也不是白恩所期望的。他当然与白恩所遇到的任何医生或理发师都大不相同。首先,他的长袍并不肮脏,上面也没有干涸的血液。还有这名男子被晒黑了,对于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室内的人来说,这很不寻常。因此白恩则提到了这件事,而德雷克斯勒严厉地看着他。 “我在艾尔厄拜呆过一段时间,”德雷克斯勒说。“我在卡萨巴尔的一所伟大的学校学习医学。” 白恩看着墙。那里没有任何艾尔厄拜大学的文凭。德雷克斯勒显然明白他的思路,因为他笑了。“他们在卡萨巴尔不颁发学位!当你离开的时候,你要么是一个治疗师,要么不是。如果你不是,没有一张纸能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 “说得好。但你在那里学到了什么东西,是在马尔努斯帝国学不到的?” 白恩并非和所有马尔努斯帝国的公民一样,认为马尔努斯帝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最文明的人类国家。但在他所见过的所有城市和国度之中,马尔努斯帝国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而且关键是他想不出艾尔厄拜人有什么东西要教给这位医生。当然如果是精灵或者矮人的话来说很正常,但不是艾尔厄拜人。 “许多事情,我的朋友。包括我们并不垄断智慧,而我们的医生传授的很多知识都是错误的,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 “比如?” “嗯。我不会让我的病人放血。这样弊大于利。” 白恩顿时松了口气,也大吃一惊。他松了一口气,因为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这位医生确实足够优秀。而吃惊则是,因为这位医生敢这么说显然并不担心被当成江湖骗子!在这里,几乎每个人和那些所谓的‘医生’都知道,放血是至关重要的,以释放血液中的腐臭体液,加快病人的恢复。 然而,法尔海姆声称这个人是海德堡最好的医生,他治愈的病人比所有其他外科医生和理发师加起来还要多。此外,德雷克斯勒看起来确实是一个非常文明和受过教育的人。白恩现在能肯定这一点。 “你认为我得了瘟疫吗?”白恩一边思考,一边在手中把玩那枚徽章,接着突然问道,他在等待德雷克斯勒的回答时,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期待,这让他很吃惊。 “不,白恩先生,我认为没有。我想你是有点感冒,仅此而已。我认为这个城市中大多数认为自己患了瘟疫的人可能也有同样的想法,我认为这种想法造成的恐慌将比瘟疫本身更有害。” “那么,你认为瘟疫不是真的吗?”白恩非常认同这位医生的观点。 “哦,我当然相信这是真的。我想随着夏天的到来,越来越多的人从乡下来到这里,很多人会因此而死。但我知道你没有患病,那些来找我的有钱人也没有。如果你真的被传染了,你就已经死了或者快死了。” “这样就容易诊断了,”白恩冷冷地说。德雷克斯勒又笑了起来。 “我会把我给你兄弟和他家人的香丸给你和埃莉莎小姐。这里面的草药可以防止瘟疫的传染,我还对它们施了一些咒语。” “那么,你既是医生又是魔法师了?”白恩笑着说道,不然对方看出自己已经知道他是名施法者。 “我是一名治疗师,白恩先生,我会尽一切可能帮助我的病人。我涉猎过一种保护性的魔法。你知道,虽然我不能完全保证它们的有效性,但如果你接触到瘟疫,它们应该会有所帮助。” “我为此感谢你。”白恩说道,他不确定对方的话是自谦还是真的无法确定法术效果。但安塔拉特姆对于这道法术的效果却是肯定的,如果他认为有效,那么一定就有效。 “别谢我,白恩先生。谢谢你的兄弟,毕竟是他在支付我的账单。” 就在白恩起身要走的时候,他注意到德雷克斯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也变得冷酷了。 “有什么事吗?”白恩问道。 “你手里的徽章。你介意告诉我你从哪儿弄来的吗?” “当然不。它属于一个…朋友,一个名叫加尔-开普勒的熔火之心骑士团的圣殿骑士。他死了,我把它拿走了,希望有一天能还给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是加尔-开普勒的朋友?” “我们一起在比尔巴利边境那里旅行。他死的时候是在进行一项任务。” “我知道加尔-开普勒。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们一起在马尔努斯的神学院学习过。我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那么,我很抱歉把这样的坏消息告诉了你。” “他死的时候…什么样?” “他死得像个英雄。” “这正是他想要的。我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白恩先生。” “不,我很抱歉带来这么坏的消息。” ———— “他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埃莉莎说。“如此睿智。非常令人安心。” “你说什么?” 白恩抬头看着她。德雷克斯勒碰巧认识死去的圣堂武士,这使他感到不安,他隐隐感到内疚,因为他没有付出更大的努力去归还圣堂武士的剑,还熔了它。不过,那确实是一件很好的武器。 “我说,他非常让人安心。” “非常”。白恩酸溜溜地看着她。她一路唱着对于医生的赞歌直到回到那间瞎猪酒馆,她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铜球香炉太远。白恩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嫉妒。他实际上同意那个女人的看法,但也承认由于某些原因,同意这点很困难。埃莉莎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她抬头看着他,揶揄地笑了。 “为什么白恩,你在嫉妒吗?” 为什么女人似乎对这些事情有着如此不可思议的本能呢?他想知道——甚至在他喃喃否认的时候。 第六百六十五章 来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走进酒馆时,格雷罗根抬起头来。他用一只大手握着一根卷好的管子。他直接朝白恩扔去。 “接着”,他说道。 白恩从空中抓住那根管子,立刻认出了它是什么。那张粗糙制作的羊皮纸的做法和他们早先收到的警告通知是一样的,就是那个警告他们工程学院遭到敌人袭击的通知。他急忙把信打开,发现还是信上还是用同样半文盲的潦草笔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朋友们——当受警告!!邪恶煎炸的鼠人——佩斯提伦族在你城密谋策划了一场戏,愿魔主能啃食它那里的内脏。我不知道他们打算在什么地方或怎样做这件事。我只能告诉泥要小心千痘之果。 泥的朋友。 “它是在你外出时送来的,”格雷罗根说道。 “同一个信使吗?” “不,另一个乞丐。说是一个僧侣给他的。” “你相信他说的吗?” “我没有理由不信,人类。我让他告诉我他遇到这个僧侣的地方。它就在上一条传递信息的地方附近。” “你认为我们应该检查一下那个地区的下水道吗?” “你在说什么,白恩?”埃莉莎问道。 “老鼠人,”格雷罗根恶狠狠地说,而女孩的脸一下变白了。 “是那天晚上袭击酒馆的那些怪物吗?” “它们的同类”。 “他们跟你和白恩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姑娘。我也希望我能知道。我们似乎卷入了他们之间的一些争斗中。” “我希望你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我也希望你没有告诉她,”白恩附和道。 “你认为他们还会再袭击这间瞎猪酒馆吗?”埃莉莎担忧地问道,她扫了一眼门窗,似乎随时都可能遭到袭击。 “我对此表示怀疑。”格雷罗根耸耸肩说道,“如果他们这么做的话,我们就再次杀光他们。” 埃莉莎在矮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歪着头笑了,露出几颗缺失的牙齿。“别担心,姑娘。没有什么会伤害你。” 通常白恩不会认为格雷罗根的外表或者话语是令人安心的一幕,但他的话似乎让埃莉莎平静了下来。 “你认为这个老鼠人和这场新的瘟疫有什么关系吗?”白恩低声说,希望没有人能听到他的话。 “我们的老鼠朋友似乎希望我们相信这一点。”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呢?”白恩再次仔细瞧着那封信,试图从那些拼写错误的词语中发现什么,可惜他一无所获。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了,人类。”格雷罗根歪头想了想说道。 —————— 坦古尔盯着他的占卜水晶。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他还是没能找到瘟疫僧侣和他们那该死的大锅,这本身就不能使他安心。作为一个拥有非凡技艺的先知,在对魔主进行了适当的仪式和足够的敬意之后,应该能够很容易地发现拥有其力量的那件宗教手工艺品。然而恰恰相反,他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它或它的主人的踪迹。这让坦古尔敏锐的意识到,他们正在使用自己的魔法来掩盖他们的踪迹。他知道维莱布瑞斯-努乐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巫师,他一定会施魔法迷惑自己。他背叛的又一个证据——好像还需要什么证据似的! 当然,这个叛徒会声称他使用了魔法是用来逃避人类当局的侦查,但坦古尔却能看穿这些显而易见的诡计。他又不是昨天才出生的。瘟疫僧侣们只是试图隐藏自己,不让他们的合法领袖发现,直到他们能够实施他们的计划,并声称自己获得了毫无根据的荣耀。 坦古尔知道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一事件的发生——当然,还要执行魔都委员会的法令。他必须找到另一种定位猎物的方法。他想知道那个矮人和他的人类盟友是否已经采取了任何行动。还是他们太蠢了,没有坦古尔的提示就什么都不做? ———— 白恩披着斗篷匆匆穿过黑暗。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又摸了摸喉咙边的那装满香丸的铜球香炉。从高处的窗子里飘出的新鲜排泄物的气味扑鼻而来。他害怕自己的脚踩在上面,就像他害怕跌倒在街上正在腐烂的垃圾堆里一样。 他想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房子都不连接到下水道?为什么人们仍然坚持把垃圾和污物扔到街上?他意识到,和格雷罗根一起穿越荒野的长途跋涉改变了他。在此之前,他一直住在黑塔里,甚至从未注意到城市街道上堆满了垃圾,更重要的是,从未注意过从会头顶上突然降下的排泄物。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那是远处的脚步声吗?有人跟踪他吗?他竖起耳朵听有没有声音,但什么也没听到。 沉默并没有使他安心。这是海德堡最富有的城区之一,但即使是最富有的人,在没有保镖的情况下,也不会在黑暗中出行。到处都是强盗和劫匪。让白恩烦恼的不仅仅是日常抢劫的可能性。自从老鼠人袭击酒馆的那天晚上起,他就担心会再遭到老鼠人刺客的伏击。他确信自己在他们的上一次袭击中幸存下来完全是靠运气,而且他也非常清楚一个人的运气变化有多快。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形势的潜在严重性使得他有必要冒着穿越这些黑暗街道的风险。他需要帮助,而他只知道有一个人可以提供他所需要的帮助。他要找的门就在他正前方。帕帕罗尼-德雷克斯勒医生是研究疾病的专家,他也许能告诉白恩一些有用的东西,如果这个老鼠人真的是这次瘟疫爆发的幕后黑手的话。 他知道那个人很可能认为他疯了,但他准备冒这个险。他对自己的敌人无能为力,因此他需要一个人能够像自己挥舞剑对付敌人一样,去对付这场令人厌恶的瘟疫。他所需要的是知识,而德雷克斯勒给他的印象是一个很可能拥有这些知识的人。 他伸手去拉门铃的把手。他注意到它被塑造成了一个咧嘴笑着的石像鬼脑袋的形状。就其本身而言,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但在黑夜和浓雾中,这种情况有时令人不安。他听见楼里有脚步声,门上的一个窥视孔卡嗒一声打开了。一道微弱的光出现了,与白恩的眼睛齐平。 “是谁?”一个声音问。白恩认出这个声音是属于德雷克斯勒的仆人的。 “我是白恩。我要见德雷克斯勒医生。” “有急事吗?” 白恩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是的!” “离门远点,要当心。我们里面有武器。” 白恩按吩咐做了。他听到巨大的门闩被拉开和听上去很大的狗的吠叫。很明显,医生不愿拿自己的安全冒险,白恩也不会为此责怪他。这种预防措施在马尔努斯帝国的大城市中才是明智的。 “把你的兜帽和披风掀开,站在我能看见你的地方。” 白恩照他说的做了,一束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看出老人认出了他。 “对不起,白恩先生,”男仆恭敬地说道。“您知道的,这些天一个人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我完全同意,”白恩说。“现在请带我去见你的主人。我有急事要找他。” 第六百六十六章 知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德雷克斯勒医生坐在一间大书房的火炉旁。闪烁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脸,使它看起来有点邪恶。他拿着一根拨火棒向前探了探身子,捅了捅烧得通红的煤块,直到它们烧塌了,然后从壁炉旁的煤桶里又添了一些。当他抬起头时,火焰映照在他的眼镜上。这种效果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白恩先生?”他平静地说,然后笑了。“你看起来好像没有生病。那么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白恩扫视了一下房间。仆人已经走远了,厚厚的艾尔厄拜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这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房间,甚至比他在黑塔之中的私人图书馆还要大,藏书也多得多。这个想法让白恩不再关注书籍,而是用敏锐的眼睛搜寻着黑暗的角落,似乎他试图想在那里找到某些敌人,然后他转过身,直视着德雷克斯勒。 “你对老鼠人知道些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德雷克斯勒僵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把他的拨火棍放回了架子上。他摘下眼镜,在长袍的袖口上擦亮,认真地考虑着白恩的问题。 “他们是一种类似人形的老鼠,许多学者认为他们已经绝种了。斯宾格勒认为它们是人类畸变体的一个亚种。雷伯尔提出一种理论,认为它们可能是古代巫术的产物。据说在古代,他们和矮人打仗,但是——” “雷伯尔?”白恩打断了对方的话。“传奇法师康斯坦-雷伯尔?” “是的,”德雷克斯勒有些惊讶地点点头说道,他没想到白恩知道这位传奇法师。“他还是一名极为优秀的历史学家,你看过他写过的关于挖掘古代遗迹的文献吗?” “没有,”白恩回答道,“但我知道那些老鼠人,它们还没有灭绝。” 德雷克斯勒严厉地看着白恩。“你知道?” “是的。我和他们战斗过。他们就在这里。在海德堡。” 德雷克斯勒靠在椅背上,把眼镜架在鼻梁上,两只手抓着椅子的扶手。“请坐。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 白恩一屁股坐在德雷克斯勒对面的椅子上。火炉的热气把他的一只胳膊烤热了,使他感到不舒服。他把它从炉边轻轻推开,然后才开始说话。他向德雷克斯勒讲述了他在下水道值班时的经历,以及他们在城市地下隧道里与老鼠人的遭遇。他只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闯入了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的房子并杀了他。他谈到了老鼠人对那间瞎猪酒馆发起的突袭攻击,他认为那是老鼠人的某种报复企图。不过他只字未提,他和格雷罗根在工程学院被烧成平地的那个晚上,也和里面的老鼠人战斗过。德雷克斯勒越来越吃惊地看着他。当白恩把一切都讲完了,这位医生才开始说话。 “白恩先生,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我没有听到更多的消息呢?难道当局没有采取行动吗?” “我不知道。也许老鼠人在高层有盟友。”他现在想起了冯-哈尔施塔特。在海德堡和马尔努斯帝国的其他地方,还有多少像他这样的人占据着权力的位置?“我有时认为,在我们的社会里,存在着一种一直试图掩盖邪恶及其所有后果的阴谋。” 他注意到德雷克斯勒在听到“阴谋”这个词时有点畏缩,但是提到邪恶时似乎一点也没有使他不安。 “如果你不是显得那么理智的话,我会怀疑你是一个疯子,”德雷克斯勒补充道。“当然,你说的有些话确实听起来像疯子的胡言乱语。” “我知道,”白恩说。“不幸的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当然是一种可能性。在艾尔厄拜——他们不认为鼠人是传说中的人物,我曾和几个自称遇到过他们的矮人交谈过。精灵的海员们也讲述了鼠人势力的故事。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到我这里来,除了向我吐露你的故事。” 白恩把格雷罗根收到的信交给了他。德雷克斯勒展开它,平静地读着。 “我想写信的人是指佩斯提伦氏族,”他最后说。“是的,我读到过。” “什么?” “佩斯提伦氏族。某些古老的大部头著作,最著名的是雷伯尔的《可恶的老鼠人和他们所有的卑鄙亲戚》,声称老鼠人被分成许多不同的氏族,每个氏族在老鼠人社会中都有自己的角色,有自己独特的巫术。雷伯尔声称佩斯提伦氏族是制造瘟疫的人。他甚至说他们要为541年的大瘟疫负责。如果寄给你这封信的人是个骗子,那他也一定是个博学的人。我怀疑现在在马尔努斯帝国里只有二十多人拥有一本雷伯尔的书。” “你呢?” “我当然有。我在莫拉韦克的著作中偶然发现了雷伯尔关于大瘟疫的理论,并找到了它。我对这些事情有你所说的专业兴趣。”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但首先,你必须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问吧!” “你真的相信那个老鼠人是这次城市瘟疫爆发的幕后黑手吗?” “是的。从我对他们的了解来看,这很适合他们的作战方式。我相信他们也许正在复苏,我们的世界很快就不会再怀疑他们的存在了。” “这与雷伯尔自己的理论是一致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恩抬起头来。 “雷伯尔声称,老鼠人的出生率非常高,如果条件合适的时候,它们的人口会呈爆炸式增长。在这种时候,它们会吃掉自己领地里的所有食物,必须到其他地方寻找食物和资源。到那样的时候,它们饥饿的族群就会成群结队地爆发到地表世界。他们将持续战斗,直到他们征服世界,或者他们中的大多数被杀,他们可以再次在自己的国度里生存。” “该死的,”白恩咒骂了一句,“我必须读这本书。” “当然。不过这是非常有趣的猜测。这也使他提出的其他说法难以证实。” “比如?” “他声称,这些爆发通常与来自较小那颗月亮的奇怪干扰和反常的不稳定行为有关。” “就像之前541年大瘟疫的那次吗?” “你是个有学问的人,白恩先生。是的,比如还有那件事,还有四百年前邪恶大军入侵之前的那件事。我相信,在我们的时代可能会发生另一件事。” “所有的预言家和占星家都这么说。”白恩叹了口气说道。 “也许这可能是事实。”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是的,但它们可以等。我看得出来,你急于得到雷伯尔的著作,而我决不会站在一个学者和他想看的著作之间。” 德雷克斯勒带来了一组小台阶和一盏提灯,他们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房间最远处的角落。德雷克斯勒从最高的书架上拖下一本发霉的皮面大部头,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它。他吹掉了封面上薄薄的一层灰尘,把它交给了白恩。 “那边有一张桌子和一盏台灯。我要离开你几分钟。我有一些工作要完成。”白恩点点头,他现在完全沉浸在找到这本书的兴奋之中。 它非常重。书脊上用金箔压印的书名和作者姓名几乎已经褪去。两个巨大的黄铜铰链固定住了封面,并帮助它们向外摆动。 白恩在桌边坐下,用蜡烛点燃了台灯,转动底部的小把手,让灯芯完全伸展开来,然后把灯罩盖在火焰上。他开始阅读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芳香油味。 这本书的扉页上写着它是奥莱多夫出版社在接近四百多年前出版的。这意味着雷伯尔很可能在最近一次大规模的邪恶入侵期间就在附近,或者至少认识那些曾经出现在入侵附近的人。他甚至有可能对老鼠人有第一手的经验。 白恩一边读,一边发现这正是作者所声称的。在前言中,他说他在邪恶大入侵战争中遇到了一大群老鼠人。与他的伙伴们不同,雷伯尔坚信他们不仅仅是一种新形式的野兽,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种族,他在接下来的十年里致力于揭露关于他们的各种信息。他参考了各种学术资料,比如萨鲁曼、范-波特和克鲁格尔的著作,这三位也是非常有名的施法者,白恩在心里记下了这些资料,以便日后参考。 他的书分成了几章,每一章都是关于老鼠人社会结构的一个方面和它的各个宗族。白恩在阅读过程中,他惊恐地读到这篇文章,因为雷伯尔在书中反复提到了铸造者氏族用各类生物做的卑鄙实验,把它们变成了各种各样肮脏的变异怪物。这让他想起黑塔之中其中几位导师曾经做过的实验,他们的目标看来也是一样。 白恩无法确定黑夜教会是因为拥有类似这种著作而产生的想法,还是本身这种事就是任何一个组织都会去研究的东西。这也让他想到法塔林协会,想到黑麋鹿和他的实验基地,黑麋鹿还在致力于让怪物顺从,成为军队中的一部分。但是下一步呢?他会不会也开始进行这种类似的实验?期待获得某些强化变异类型,或者通过这些变异使它们变得更容易控制,更忠诚? 白恩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继续读了下去。他认出了斯克瑞氏族的工匠很可能就是他和格雷罗根在工程学院遇到的生物。在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的宅邸里,带着那个怪物的是个鼠人先知,某种邪恶的牧师。雷伯尔可能在写作的时候得像个正在咆哮的疯子,但他所写的一切都符合白恩自己来之不易的经验。即使这位学者和传奇法师最终名誉扫地,他关于老鼠人的描述也是正确的。 白恩特别关注了关于佩斯提伦氏族的章节,以及他们如何制造疾病和使用各种肮脏的手段来传播他们肮脏的瘟疫。对疖子、脓包和跳蚤的描述使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里发生的恐怖超出了他先前的想象。 他或许可以对付怪物,甚至对抗小规模的军队。但是疾病这种东西让他十分担忧,这种几乎看不见的东西传染之后造成的伤害要比他的魔法危险的多。 就在白恩思考对策的时候,一个影子落在他身上,他抬头看见德雷克斯勒站在他身边。他意识到他一定是在黑暗中读了好几个小时的书,他的眼睛因过度劳累而疼痛。 “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德雷克斯勒问道。 “比我想知道的还要多。”白恩痛苦地说道。 “很好。明天来找我,我也许能帮助你。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这本书带走。” “帮助我。怎么做?” “我们将参观城市的停尸房。” “那有什么用?”白恩自己就能应付尸体,但是除非能治疗瘟疫,否则白恩认为解剖尸体并不会改变什么。 “你明天会看到的,白恩先生。现在回家睡觉吧。” 第六百六十七章 停尸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走进那间瞎猪酒馆时,格雷罗根从他装满食物的盘子上抬起头来。“瞧那只猫把什么东西拖进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黑面包。 埃莉莎从她坐在矮人身边的地方抬起头来。“哦,白恩,我很担心。你说过几小时后就回来,现在天都快亮了。我还以为是老鼠人抓住了你呢。” 白恩把书放在桌上,紧紧地抱着她。“我很好。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可恶的老鼠人和他们所有的卑鄙亲戚》”格雷罗根歪着头,读着书的书脊。 埃莉莎惊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会读书,”她说道。 格雷罗根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发黑的残牙。他用一根油腻腻的手指轻轻翻开书,开始翻页,直到找到了那本标着“瘟疫家族”的书页。“这个叫雷伯尔的家伙很有本事。他一定是咨询过了矮人族的消息来源。” “是的,是的。”白恩不耐烦地说道,他不打算纠结于格雷罗根的矮人族自豪感。“一定是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人类?” “德雷克斯勒医生。” “你的朋友德雷克斯勒,他一定是个兴趣广泛的人,如果他有这样一本书的话。” “你会有机会自己去发现这一点的。” “真的吗?如何做到呢?” “因为我们要和他一起去停尸房。”白恩回答道,“我要先去睡一小会儿。” ———— 先知坦古尔走来走去,在他的巢穴的地板上来回踱步,就像一个被捕的人类一样。在吸了一口魔石粉鼻烟之后,他的脑子转得更快了。 尽管如此,那些邪恶的佩斯提伦氏族叛徒还是密谋要躲避他。他们的巫术被证明是有效的,甚至可以对付他最微妙和有效的占卜。不管挖得有多深,他的密探们都没能找到有关他们位置的任何线索。这一切都令人沮丧。 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坦古尔可以预感到,瘟疫僧侣们的计划实施的时刻已经非常接近了。他知道自己在这一点上一定是对的,因为在过去,这种预感从来没有错过。他毕竟是个先知。 一种可怕的大祸临头的感觉充满了坦古尔的脑海。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跑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但此刻他想不出该去哪儿。 瘟疫,他一直在想。该死的瘟疫就要来了。 ———— “早上好,德雷克斯勒医生。”莫尔的牧师咳嗽着说。从他的桌子上抬起头来,他的桌子放在市停尸房入口处的一个凹室里。他的黑色披风遮住了他的脸,使他看起来和他所侍奉的神一样邪恶。空气中弥漫着刚从莫尔花园摘来的黑玫瑰的香味。“你需要什么?” “我想看看最近瘟疫受害者的尸体。” 白恩对医生提出请求时的平静态度感到惊讶。城里的大多数人宁愿跑一千里也不愿做Z这位医生想做的事。牧师显然也这么想。他掀开长袍的风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周围是一缕黑胡子。 “这是一个非常不寻常的要求,”他说。“我必须和我的上级商量一下。” “如你所愿,”德雷克斯勒说。“告诉他们,我只是想确定是否所有的受害者都死于同一种疾病,还是说今年夏天我们是否要应对各种各样的瘟疫。” 牧师点了点头,退到阴暗的寺院深处。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钟声。白恩知道,在某个地方,另一场葬礼即将开始。 牧师很快就回来了。“主教说你可以开始了,”他说。“不过,他还让我告诉你,大多数尸体已经被送往莫尔花园收容了。我们只有昨天晚上送进来的那四个人。” “这应该就足够了,”德雷克斯勒说。“我希望如此。” 白恩、格雷罗根和德雷克斯勒医生都支付了仪式上用的铜钱,并穿上了黑色长袍和莫尔的头饰。牧师告诉他们,这里是圣地,他们必须这样做。长袍显然是为人类做的,而格雷罗根的裙摆拖在地板上。他们二话没说,就走进了停尸房阴暗的内部。 这里很凉爽,而且很黑。地板很干净,用一些神圣的软膏洗过。到处都是黑玫瑰的香味。这不是白恩所期望的。他已经预料到了腐烂和变质血肉的气味。他已经预料到了死亡的气息。 死神之屋的中央房间铺满了大理石。每块石板上都躺着一具尸体。白恩把目光移向那里。这些尸体属于那些在特殊情况下死去的人,他们需要特殊的仪式来确保他们的灵魂能够顺利地进入来世。他们中的许多人并不漂亮。一块石板上躺着一具蓝色浮肿的渔民尸体,显然是最近从雷克河拖出来的,白恩可以轻易地辨别出是他是淹死的。另一边躺着一个女人的尸体,白恩可以更轻松地辨别死因——她被一个疯子残忍地肢解了。他们经过了一个孩子的尸体,白恩仔细一看,发现这个孩子的头和尸体是分开的,伤口明显是一柄很钝的刀。他迅速移开目光。 接着他们来到另外一间放置尸体的房间,这里的气味胜过了熏香和软膏的气味。白恩一惊,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披风上有一块特殊的布,可以盖在嘴巴和鼻孔上。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以减少臭味,然后移到瘟疫受害者躺着的地方。附近站着两个神父,闭着眼睛,手里拿着香炉。他们低声为死者祈祷,对杀死他们的东西毫不畏惧。 白恩认为,也许他们和自己一样,只是因为长期暴露在死亡面前而习惯于恐惧。或者他们只是不害怕死亡本身?毕竟,他们是死亡之神的祭司,并被保证在来世享有优惠待遇。他决定,如果他以后遇到一个祭祀,他会问他这个问题。他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变得如此铁石心肠的。 德雷克斯勒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板前,和牧师们交换了一些话和硬币。他们点了点头,停止了他们的念诵,退了出去。德雷克斯勒不慌不忙地从最近的尸体上抽出一张纸。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商人,穿着这里最好的衣服。束腰外衣的翻领上插着一朵黑玫瑰。白恩盯着他的脸,令白恩奇怪的是,看上去这位商人在死亡面前毫无防备。当然,自从他死后,他便被清理干净。 德雷克斯勒医生看了看纸上写的内容,然后有检查了下尸体,然后指出:“他的手、膝盖和前额都有瘀伤。很可能是这个人在最后极度痛苦时摔倒了。” 白恩走上前,检查了那几个地方,确实是防御伤,接着他想到了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的痉挛,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注意胸部和喉咙的肿胀区域,以及上嘴唇和鼻孔上轻微的淡绿色物质。”德雷克斯勒医生继续说道。 德雷克斯勒用他的手指把眼睑往后推,在眼圈周围也有微弱的绿色痕迹。“我相信,如果我要求做解剖手术,我们这里的教士朋友会反对的,但我相信我们会发现肺里充满了一种绿色的粘稠液体。正是这一点最终杀死了受害者。他们简直是被淹死了。” “这是一种可怕的死法,”白恩嘴上说着,心中却想着那些绿色物质是否是魔石粉末的残留。 想到这里,他左右瞧了瞧,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拿出一根很长的针,针前面有一个小孔,直接从肺部进入尸体。当白恩把针拔出来的时候,小孔中确实残留了一些绿色粘稠液体。他把带孔的部分给那位医生看了看。 “很不错的工具,我回去也会尝试弄一件。”德雷克斯勒医生继续说道:“根据我的经验,很少有疾病会令人愉快地死去。白恩先生。” 他走到另一具尸体跟前,把被单拉开。这是一具中年妇女的尸体,穿着黑色的衣服。她睁着眼睛,惊恐地盯着天花板。她脸颊上有胭脂的痕迹,眼睛周围有眼影的痕迹。白恩发现,这种试图改善一个现在已经死了的人的外貌的尝试有些可悲。 “至少她穿着合适的颜色。”格雷罗根淡淡地说道——白恩认为,矮人这话有些不得体。至少在这种场合里。 德雷克斯勒医生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是耸耸肩。“寡妇的长袍。她的丈夫一定是在一年内去世的。她现在就要和他在一起了。” 他移到下一块石板上,仔细端详着一个小孩的尸体。白恩注意到她的长相和那死去的寡妇有某种家族的相似性。德雷克斯勒医生看着她脖子上的那张羊皮纸。“女儿。看来是个不幸的家庭。” 他转过身来看着白恩。“不幸的是,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瘟疫和其他疾病在家庭和共同生活的人之间传播是很常见的。看来这种瘟疫会像感冒一样转移。” 白恩拿起那枚铜球香炉闻了闻,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把格雷罗根给忘了,好在他现在手中有两枚这种铜球香炉和足够的香丸。他一边把法尔海姆交给自己的那枚铜球香炉塞给格雷罗根,把德雷克斯勒医生的那枚留给自己,一边对着德雷克斯勒医生问道。“我们到底在找什么,德雷克斯勒医生?” “一种模式。或者不寻常的事。它能告诉我们这些可怜的受害者是否有共同的因素。” “这对我们有什么帮助?”格雷罗根疑惑地接过铜球香炉,一边研究着香炉中的香丸,一边开口问道。 白恩已经知道答案了。“如果我们能找到它,我们就可能发现这种疾病是如何传播的。我们也许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来隔离它。或者,如果它真的来自老鼠人,我们也许可以追溯到它的来源。”白恩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位侦探。” “很好,白恩先生。在某种程度上,这确实就像解决一个谋杀案或一个谜。医学上也一样,如果你想知道你的病人得了什么病。你需要能够看到线索,这样你就能找到罪魁祸首。” “你看到什么线索了吗?”在白恩的帮助下,带上了铜球香炉的格雷罗根问道。 德雷克斯勒医生从尸体上取下了最后一页羊皮纸。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白恩突然对这个年轻人的死亡感到震惊。瘟疫的受害者不可能比埃莉莎大多少。 “什么都没发现吗?”白恩问道,他的嘴唇突然干了。 “不幸的是,没有,”德雷克斯勒医生说着,然后转身离开。 第六百六十八章 线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经历了停尸房的黑暗之后,白昼似乎明亮得令人难以置信。在离开寂静的死者大厅之后,街上的嘈杂声似乎大得令人难以置信。伴随着地下室的扑鼻香气,这座城市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白恩流着鼻涕,关节有点轻微的疼痛。不是瘟疫,他用手指拨弄着铜球香炉,对自己说道,只是夏日的感冒。他又想起了先前那个没能找到回答的问题。 “莫尔的祭司为何不受所有能杀死他们的瘟疫和疾病的威胁呢?某种恩典吗?他们的主会给他们一些特别的保护吗?”白恩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的陵墓很干净,清洁得很好,根据我的经验,这有助于阻止疾病的传播。他们是祭司,因此吃得好,休息得好;这也有帮助。”德雷克斯勒医生回答道。 “真的吗?”格雷罗根转头问道。 “哦,是的。悲伤、压力、恶劣的生活条件、肮脏、糟糕的食物——所有这些都是疾病传播的原因,有时还有助于决定谁能活下来。” “为什么?”矮人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能说我观察到这是真的。” “所以你认为这些东西有助于使莫尔的祭司对疾病免疫吗?”格雷罗根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 “我从没说过他们能幸免,格雷罗根先生。时不时地,他们中的一个会生病。” “然后呢?”白恩插话道。 “他去见了他的神,毫无疑问,根据他的信仰的虔诚度,他在来世会有特别的安排。” “这不是很让人安心,”白恩说。 “如果你想要安慰,白恩先生,去找牧师谈谈。我是个医生,不幸的是,我现在必须回去谋生了。很抱歉,我帮不上更多的忙。” 白恩向他鞠了一躬。“你已经帮了大忙了,德雷克斯勒医生。谢谢你的宝贵时间。” 德雷克斯勒鞠了一躬,转身就走。在最后一刻,他转过身来留下句话。“如果有任何新的进展,请告诉我。”他说道,“寻找一种模式”。” “我会的。”白恩说。 “我要去喝杯啤酒,”格雷罗根突然说道。 “我想这可能是个好主意,”白恩认同道,他突然拼命想把停尸房的味道从嘴里挤出去。 白恩低头看着他的第三瓶啤酒,思索着他们所看到的一切。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只是感冒了,头有点疼,但啤酒却帮他消除了这种疼痛。 格雷罗根瘫坐在火边,凝视着火焰。海因茨站在吧台旁,为晚上的高峰时期做准备。其他的保镖端着饮料,在旁边的桌子上玩钩刀游戏。 白恩陷入了困境。他感到困惑和愚蠢。他知道这里一定有个规律,但他就是看不出来。它看起来就像某种看不见的、致命的东西正在夺去海德堡人的生命,而他却无能为力。这令人沮丧。他几乎巴望着阴沟行者再来一次袭击,或者再来一次鼠人的战士的袭击。他能看见敌人,他就能与之战斗。或者更确切地说,他所看见的敌人,矮人就可以与之战斗,而且很可能会打败他们。白恩突然意识到,思考似乎并不是他们的强项。 他曾经为自己是一个聪明的、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一个法师和一个学者而自豪。但在他四处游荡的过程中,情况发生了变化。他已记不起上次提笔是什么时候了。昨天晚上是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第一个晚上,他带着学习的借口翻开了一本书。他成了一个四处游荡的雇佣兵冒险家,他的大脑似乎处于休眠状态。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不是那种在侦探小说中出现的那种机智的侦探。说实话,他不相信在现实生活中,事情会像在戏剧中那样运作,线索被整齐地安排在逻辑链中,指向一个不可避免的解决方案。现实生活比这更混乱。事情很少是简单的,如果真的有线索的话,毫无疑问,它们可以给出远不止一个简洁和合乎逻辑的解释。 他想到了德雷克斯勒。到目前为止,这位医生除了帮助他们之外,什么也没做,但是很容易对他的工作和动机做出阴险的解释。他所掌握的知识太多了,这类知识在马尔努斯帝国里是不受欢迎的,而这本身就是可疑的。在人类比较迷信的领域里,仅仅是因为德雷克斯勒所拥有的那些书,他就会被烧死在火刑柱上。甚至光凭阅读这些书就会让猎巫人不经审判就处决他。 然而,白恩自己也读过其中的一本书,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邪恶势力的朋友。难道德雷克斯勒医生不会在同一条船上吗?他会不会就是他表面上的样子,一个无论从什么源头都想要获得知识来帮助他从事治病救人的职业的人呢? 但白恩又想到似乎那位医生可以施法,白恩摸了摸他脖子上挂着的铜球香炉,里面的香丸经过了那位医生的法术加强。即使不去想这位医生是否是一名法师,或者巫师,甚至只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但施法能力是否会把他引向那些邪恶的势力呢?他对知识方面似乎很痴迷,而白恩知道,某个邪神一直以为施法者提供众多的秘密来吸引堕落者而闻名。白恩心想,这太难了。啤酒开始使他头晕目眩。 最终,他在内心深处明白,所有人的死亡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事实上,他确信他现在已经看到了证据,只是他太傻了,不知道那是什么。到目前为止,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联系是,他们都在死者大厅里,在莫尔神庙,而这根本不是联系。最终,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会被埋在莫尔的花园里,如果他们没有被拉入无底深坑的话。最终会有一天,海德堡的每一个公民都会葬身于这片巨大的墓地。 他想为此狠狠地笑一笑,想嘲笑不管是哪一位死神,对于生灵来说都是如此的平等,但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等等!他知道的大多数死于瘟疫的人都是有联系的。两天前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戴着一朵黑玫瑰。另一个死者,停尸房的那个,也戴了一朵黑玫瑰,这是哀悼的传统象征。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成了寡妇和孤儿。只有最后一个没有表现出任何联系,但也许如果他挖得足够深,他可能会找到一个。 这意味着什么呢?莫尔神庙本身是否与瘟疫的传播有关?腐败有那么深吗?即使连死神的信徒也会参与其中吗?不知为什么,白恩对此表示怀疑。莫尔的信徒或许信奉那位死亡之神,但是他们更期待来世,而不是崇拜死亡本身。如果说是奈塔尔的信徒,或者其他更加邪恶的死神信徒的话,他或许还会相信,但不是莫尔的信徒。 但他见到的第一个死者确实刚刚参加了葬礼。还有其他的吗?那位戴玫瑰的死者几乎是确定无疑的。母亲和孩子呢?也许她们参加了某种祭拜仪式,前往莫尔神庙的墓地去见她死去的丈夫?他不确定,但他知道一个办法找出答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格雷罗根的肩膀。 “我们必须回到莫尔神庙去,”白恩对矮人说道。 “你对那个地方产生了病态的依恋吗?”矮人不满地抱怨道。 “并没有,虽然说实话,我有点喜欢那里。但我认为它可能是解开这场瘟疫的关键所在。”白恩解释道。 第六百六十九章 神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到达神庙时天已经黑了。这并不重要。不过大门是开着的。人们点亮了灯笼。正如莫尔的牧师们不厌其烦地指出的那样,通往莫尔王国的大门总是敞开着,一个人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穿过它们。 白恩要求和他之前交谈过的牧师谈一谈。他很幸运。那个人还在值班。白恩向这位牧师提供一些银币,使他得到了他总是愿意谈的消息。白恩和矮人被带进了一个装潢简谱的小前厅。墙上摆满了书。它们让他想起了他黑塔之中解剖室墙上的文档。在某种程度上,这就是它们。里面有死者的名字和描述。白恩并不怀疑里面有关于葬礼服务和神庙里的祈祷的捐款记录。他从前与莫尔的祭司有过交易。 “你是德雷克斯勒医生的助手?”牧师问道。 “是的。在某个意义上可以这么说。” “在某个意义上?” “我们正在帮助他研究瘟疫。我们正在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阻止它们。” 那位牧师露出一个缓慢而悲伤的微笑。“那我就不知道该不该帮你了。” “为什么?” “它们对生意有好处。” 看到白恩震惊的表情,他礼貌地轻轻咳嗽了一声。“只是开个小玩笑,”他最后说道。 “你看起来很累。”白恩打破了沉默。牧师咳了一声长长的干咳。“而且病了。” “说实话,我感觉不太好,这是漫长的一天。应该代替我的那位兄弟自己也病倒了,被关在他的房间里。自从他昨天主持了葬礼以来,身体一直不太好。” 白恩和格雷罗根交换了一下眼神。 白恩礼貌的点了点头。格雷罗根则发出一声咆哮。 “呃,你的同事看起来不太像医生,白恩先生,”牧师说。 “他帮助我干些重活。” “当然。我能帮你什么吗?” “我需要更多地了解德雷克斯勒医生今天早上看的那些尸…死者。” “这不是问题”。他拍了拍面前的皮面装订的书。“所有适当的详细信息都记录在当前的图书馆里。你到底需要知道什么?” “死者最近有没有参加过葬礼?” “科赫夫人和她的女儿。上星期我亲自在花园主持了科赫先生的葬礼。” “另一位先生呢?” “不,我想没有。我们不允许他参加我们的任何仪式。当然,除了他自己的葬礼。”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任何人都可以进入莫尔的花园。” “不完全是。格伦沃尔德先生就属于这类可恶的罪犯,他们靠抢劫家庭墓穴和偷盗尸体卖给解剖医生和亡灵巫师为生。他被禁止入内。除非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否则决不允许他进入莫尔花园的大门。” “死亡,你的意思是。” “正是。” “那个戴黑玫瑰的男人呢?” “我要查一下记录。我猜想,从他的装饰品的性质来看,我们会发现他最近也参加了一次葬礼活动。你不是从海德堡来的吧,白恩先生?我能从你的口音听出来。” “你是正确的。我原来是马尔努斯帝国之外的地方。” “那么,也许你不知道,当你参加一个葬礼仪式时,从死亡之神的花园里摘一朵黑玫瑰是当地的习俗。” “我还以为人们是从花店买的呢。” “并不是。玫瑰只生长在花园中,禁止出售牟利。” 他们沉默了几分钟,牧师在低头研究这些记录。“啊,是的。他姐姐上星期去世了。埋在莫尔的花园里。还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没有了。我想你已经告诉我们够多了。” “那么,请问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目前还不行。我相信德雷克斯勒医生会在他完全阐述了他的理论后通知你的。” “请一定让他这么做,白恩先生。”当他们离开的时候,牧师咳嗽得腰都弯了。 “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类。”格雷罗根当他们离开莫尔神庙进入街道时问道。 白恩扫视了一下四周,确保没有人靠近得足以偷听他们说话。“我们认识的所有死于新瘟疫的人最近都去了莫尔的花园。很可能也包括那位盗墓贼。” “所以?” “这是我能看到的唯一联系,德雷克斯勒医生告诉我们要寻找联系。” “看来不太可能,人类。”格雷罗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白恩问,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他的沮丧。格雷罗根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认为我们会在城里的公墓里,发现我们那些逃窜的小朋友们正在酝酿着瘟疫吗?” “有可能。” “只有一个办法能找出答案,”格雷罗根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知道。”白恩叹了口气说道,他早就猜到矮人想干什么。 “什么时候?” “今晚。下班后。到时候会很安静,我们可以四处看看。” 白恩再次叹了口气。他能想到许多他宁愿待着不动的地方,也不愿在午夜过后,在一群老鼠人守候的城市公墓周围爬行,但他还能做些什么呢?如果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了当局,他们很可能根本不相信。也许那个老鼠人会听到他们的风声,然后转移他们的行动基地。至少他相信,地面上的老鼠人应该不会太多。在墓地驻扎一小支军队的话肯定会引起注意。希望它们能少到足以让格雷罗根的斧头来处理掉。白恩当然一切希望如此简单。 ———— 很不幸,和神庙不同,莫尔花园的大门没有打开。墓地拱门上全是铁条,用沉重的铁链锁着。一个守夜人坐在火炉旁暖手,他占据了后门的一扇小门。围绕着城市墓地的高墙上布满了铁钉。白恩对此感到奇怪。从某些方面来说,墓地就像一座堡垒,但他不确定这些墙是用来防止盗墓者进入,还是用来把死者挡在里面。他想,历史上也曾有过死人在坟墓里睡不安稳的时候。 他想,这里有一种原始的恐惧在起作用。一件意在将死者与生者分开的物品。以这种方式,单纯身体上的障碍反而令人安心。当然,除非当你打算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像他和格雷罗根今晚所做的那样。 白恩想知道他在这里准备干什么,又期望得到什么?既然晚上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他现在应该在酒馆里,或者回到房间里,和埃莉莎一起睡在他的小床上。而不是躲在阴暗处,准备闯入城市的墓地,这种罪行的惩罚是几年的监禁,并被莫尔神庙禁止入内。 肯定有比这更简单的方法。肯定有其他人能处理这个问题。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如果他和格雷罗根没有找到那些老鼠人,还有谁会感兴趣呢?他们是唯一足够疯狂到把自己卷入这些事情的人。如果他们不这么做,别人也不会这么做。 当局似乎想对发生在他们中间的邪恶作为视而不见。白恩能对此做出的最佳解释是,他们要么是无知,要么是害怕。最糟糕的解释则是他们已经与黑暗势力勾结。 还有更多的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在马尔努斯帝国的各个角落都有一席之地吗?很可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他的角色——一位足够疯狂到愿意调查这些事情的冒险者,当然,如果能有人愿意支付报酬就很好了。来执行那份似乎是分配给他和格雷罗根的任务,并希望事情会有最好的结果。 他还能做什么?如果他离开这个城市,瘟疫就有可能蔓延开来,把海因茨、埃莉萨以及他在这里认识和关心的其他人都消灭掉。如果他和格雷罗根没能解开这个谜团,可能会有数千人死去。更有可能瘟疫会蔓延,甚至被人带到法塔林岛上去,如果真的那样,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而且,如果他对自己诚实的话,他不得不承认,一想到要承担这个责任,他既担忧又兴奋。在某种程度上,这就像是他小时候读过的故事中的一个英雄。他卷入了阴谋和危险之中,利害关系很大。 不幸的是,与他小时候读过的故事不同,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太真实了。他和格雷罗根很可能会失败,而死亡就是他们的奖赏。正是这种想法,而不是寒夜的空气,使他打了个寒颤。 第六百七十章 墓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和格雷罗根他俩沿着墓地的墙壁走了一圈,直到他们找到了一个很方便翻越并且足够黑暗的地方。白恩确保自己携带的提灯牢牢地系在剑带上的夹子上,然后跳了起来,抓住一根墙壁上的一根金属刺,用它作为杠杆把自己拉到墙顶。他对自己说,这些长钉也许终究只是装饰品,没有别的用途。 月亮破云而出,他发现自己正望着墓地。在银光下,这是一幅可怕的景象。雾正在升起。墓地里隐约可见墓碑,就像从阴沉沉的大海里升起的岛屿。树像巨大的食人魔一样倾斜着,举起分枝的手臂向黑暗之神致敬。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一个守夜人的灯笼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然后消失了,也许是因为拿灯的人回到了守夜人的房子里,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更阴暗的原因,白恩希望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里仍然寂静无声。他不知道他额头上是汗水还是雾气。 一想到这样的冒险对他的感冒毫无帮助,他就感到一阵难受,这种不协调的感觉使他想笑。当格雷罗根巨斧的弯曲倒钩角挂在他身边石头上的时候,他吓了一跳,而格雷罗根用它把自己拉上了墙。白恩心想,这个矮人想变得敏捷的时候——尤其是当他头脑清醒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出奇的敏捷。 “让我们继续吧,”矮人咕哝着,然后他们就翻进了寂静的墓地。 他们周围都是墓碑。有些是倒着的,白恩不确定它原本就是这个样子还是因为年代而倒塌。其他的则长满了杂草和黑玫瑰丛。在朦胧的月光下,几乎能看见墓碑上面刻着字的碑文。坟墓排成长行,就像死人的街道。有些地方,老而多节的树木给它们蒙上了阴影。薄雾四处飘散,有时浓得连视线都模糊了。空气中弥漫着黑玫瑰的香味。白天,莫尔花园可能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地方,但到了晚上,白恩发现自己的思绪很快就转到了鬼怪身上。 他很容易想象出无数的尸体在地下腐烂,虫子在腐肉里钻洞,还有尸体空洞的眼窝。从那里起,白恩的想象力就有了一个短暂的飞跃,想象那些尸体从地下冒出来,骨瘦嶙峋的手向上伸过泥土,就像溺水的人的手指从海中冒出来一样。 白恩不确定这个想法是否与他曾经在比尔巴利城外的海中落水有关,但他试图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但是很难。他曾见过更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与被流放的冯-赫尔德家族穿越边境那些空旷土地的旅途中,他也曾在边境山区上遇到过那些行走的死尸。他知道,古老的黑魔法能够使死人产生一种虚假的生命,变成一种邪恶的生物,使他们对活人的血肉产生可怕的渴望。 白恩对死亡并不感到恐惧,对于能行走的死人也是,但他对于这些事情背后关于灵魂的东西感到恐惧。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存在,那么死后的灵魂去了哪里?如果一个人可以掌控灵魂,是否能的便能让一个人复活?他看过太多的书籍,从未有一本书明确证明过有任何一个人真正地复活过,即使是神祇也不曾复活过他们最虔诚的信徒。 白恩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试着告诉自己,这是圣地,是归莫尔所有的土地,而死亡之神守护着他的子民,使他们免遭如此可怕的灾难。但这是一个奇怪的时代,他曾听到一些可怕的谣言,随着邪恶力量的增强,旧神的力量正在减弱。他试着告诉自己,也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遥远的地方,比如南方大陆或是极北之地,那里是一片邪恶混乱的荒原,但这是海德堡,马尔努斯帝国控制的主要区域,人类文明的核心。但他的一部分小声说,这里也有邪恶,所有人类的土地都已经腐烂到了骨子里。 为了让自己安心,他低头看了一眼格雷罗根。矮人似乎并不害怕。他的脸上刻着一种严峻的决心。他拿着斧子保持警戒的姿态,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鼻子抽动着,脑袋歪着,倾听着黑夜的声音。 “今晚有许多奇怪的气味。”矮人说道。“许多奇怪的声音。这是墓地里最热闹的地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恩小声问道。 “有东西在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好的感觉。灌木丛里有很多老鼠。我们对这个地方的看法是正确的,人类。” “真太好了,”白恩讽刺道,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在最不愿意的时候说对了。“让我们继续动起来。让我们去找找有新墓地的地方。那里是举行葬礼的地方。我想那里就是瘟疫的来源地。” 他们沿着墓地之间的大道行进,白恩慢慢地意识到莫尔的花园实际上是一个大坟场,一座死亡之城。它有自己的地区和宫殿,就像外面的城市一样。这里是穷人区,穷人被扔进没有标记的公共墓地。 那边则是有精心照料的墓碑,富裕的中产阶级埋葬在那里。他们在如何使用更华丽的墓碑上互相竞争,就像嫉妒的邻居在生活中竞争一样。有翼圣徒手持石剑,高举着写有死者姓名和职业的书籍。石头雕刻成的龙像保护骨头的狗一样蹲在商人最后的安息地。莫尔挥舞着镰刀,带着头巾,站在黑色大理石上守卫着。 在远处,白恩可以看到富有的贵族们的巨大大理石陵墓。他们生前住过宫殿,死后也住过宫殿。 在那里,凉亭里到处插着黑玫瑰。它们那令人作呕的香味扑鼻而来。有时会有信件、礼物或其他纪念品,从生者到死者。一种压倒一切的悲伤感开始与白恩早先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 这些都是人类生命徒劳无益的迹象。无论那些躺在坟墓里的人有多富有,多成功,都无关紧要。现在他们已经死了。就像最终有一天白恩也会这样。在某种程度上,他能够理解格雷罗根想要被铭记的愿望。 生命如同写在沙子上,他想,风最终会把沙粒吹走。 他们选择了一个靠近敞开的坟墓的地方,把自己隐藏在一些倒塌的墓碑后面。新翻出泥土的气味扑鼻而来。雾气的寒意刺透了他的衣服。他感到裤子上沾着植物上露水的地方有几处已经潮湿。他拉紧斗篷御寒,然后他们坐下来等着。 白恩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在天上已经走了一半多了,可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段时间他听到的都是普通老鼠乱抓乱爬的声音。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一些凶恶的、有着疯狂目光的害虫。根本没有那个老鼠人的踪影。 也许,他怀着一半失望,一半宽慰的心情想,他猜错了。也许他们最好考虑回去。现在是离开这里的好时机。街道将空无一人。几乎每个诚实的人都在安然入睡。 他用斗篷的边擦了擦鼻子。它一直在流鼻涕,他知道今晚在外面对他的感冒毫无帮助。他伸了伸腿,试着消除腿部僵硬和麻木的感觉,这时他感到格雷罗根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静,别动,”矮人低声说道。“有东西来了。”白恩在黑暗中僵住了,瞪着外面的黑暗,希望自己能拥有和矮人一样敏锐的感官和穿透黑暗的夜视能力。他听到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的肌肉僵硬得很不自然,开始反抗这种紧张,但他仍然一动不动,几乎不敢呼吸,希望不管来的是什么,在白恩看到对方之前都不会注意到他。 突然,他闻到空气中有一种难闻的污浊不堪的味道。它闻起来像是腐烂的肉和流脓的溃疡,就像一个瘟疫病人的尸体在收容所待了几个星期或几年,却根本没有洗过一样。白恩心想,如果疾病有气味,大概就会是这样的味道。 他立刻知道他的怀疑是对的。为了不让自己作呕,他把铜球香炉举近鼻子,祈祷它上面的咒语能让他抵抗任何即将到来的东西。接着他轻轻拍了拍格雷罗根,示意他学着自己的动作。矮人似乎在黑暗中看了他一样,白恩只看到矮人的手臂似乎抬高了一些,却无法看到详细的动作。 这时候,一个丑陋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它看起来像个老鼠人,但却不像白恩以前见过的老鼠人。它那长满疥癣的肮脏毛皮上到处都长着大疖子,它那被抓破的皮肤表面上还淌着可怕的液体。它的大部分身体都裹着肮脏的绷带,上面满是脓液和污物。 它很瘦弱,但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疯狂而狂热的光芒。它的动作几乎是醉醺醺的;它摇晃着,仿佛是被一种疾病控制住了,这种疾病妨碍了它的平衡感。然而,当它移动的时候,它有时会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爆发出来,就像一个病人为了完成某种可怕的任务而积蓄最后的力量一样。 它一边移动,一边用它那奇怪的舌头自言自语,或是发出令人作呕的窃笑。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白恩注意到它一只颤抖的手里拿着一个笼子,笼子里的老鼠在乱窜。它停了一会儿,单腿跪在地上。然后它打开笼子,取出一只老鼠。另一些老鼠则趁机从敞开的笼门里冲了出来,掉在地上,掉进了坟墓里。 当它们掉在地上的时候,它们摔出了尿和肮脏的粪便。当它接触到地面时,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可怕的、压倒一切的臭味,几乎要把白恩呛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这种臭味才慢慢地消退。一些老鼠把自己从坟墓里拖出来,无力地拖着身子躲了起来。白恩可以看出,它们在身后留下了一道有毒的黏液,很明显,它们正在死去。白恩皱着眉头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那个老鼠人站起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格雷罗根并没有马上冲上去干掉它,而是做了个手势让白恩跟着它,然后就开始了他的追踪,白恩此时对于格雷罗根的克制力感到非常惊讶和震惊。白恩只花了几秒钟就明白了格雷罗根的计划。他们要跟踪老鼠人氏族中的这位瘟疫僧侣——白恩猜对了这一点——回到它的巢穴。在莫尔花园里,他俩正在寻找一条通往瘟疫源头的道路。 第六百七十一章 源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他们跟着那个跳来跳去的瘟疫僧侣穿过雾气缭绕的墓地时,白恩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的老鼠人存在。从他们带着的空笼子判断,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件邪恶的事情而来,现在正返回他们的巢穴。有些老鼠人一瘸一拐地走着,被腐烂尸体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些尸体明显是最近才挖出来的,从他们还粘着坟墓里泥土的衣服上可以看出来。 白恩和格雷罗根被迫小心翼翼地移动,躲在墓碑后面,躲在树下的阴影里,从一个掩体移动到另一个掩体。在某些方面,白恩认为这样做其实是没必要的。瘟疫僧侣们似乎不像普通的老鼠人那样警觉。他们看起来似乎很疯狂,但却常常对周围的环境浑然不觉。也许他们的大脑就像他们的身体一样,被他们所携带的疾病所腐蚀。 有时,它们会停下来几分钟,挠自己直到流血,或者等它们化脓的痂裂开,然后它们会品尝沾到爪子上的脓汁。有时他们会停下来,毫无理由地盯着空洞的天空或者墙壁看。有时,肮脏的粪便会从它们的尾巴下喷出,然后它们会躺下来,在里面扭动,疯狂地傻笑。白恩感到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即使以老鼠人那种疯狂的标准来衡量,这些生物明显也是不正常的。 现在,他们终于朝花园深处一座巨大的陵墓走去了,这座陵墓深埋在花园的高贵区域。他们沿着铺好的小路前行,走在精心照料的花园之间。不远处的日晷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雕像,然而在这个时间段根本没有用处。 随着俩人的前进,越来越多的瘟疫僧侣出现了,白恩和格雷罗根不止一次地躲在某个贵族家族坟墓的拱形入口里。只有当那些老鼠人走过去之后,他们才重新加入到噩梦般的潜行行列中,向墓地的古老区域深处走去,那里是墓地中最大、最破败的地方。 最终,他们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白恩探出头观察,他注意到这个瘟疫僧侣消失在一个最大最古老的陵墓的入口处。这座建筑几乎像一座庙宇,有着古老的提尔亚风格,门厅的屋顶由柱子支撑着,白恩认为建造者把墓地拥有者家族的雕像被放在柱子之间的壁龛里,那里有一些巨大的影子。他俩又在这个角落里等了一会儿,直到视野内最后一个老鼠人消失后,他和格雷罗根才向通向入口的楼梯前进。 在月光下,白恩可以看到这座陵墓年久失修。石雕已经倒塌了,石柱已经被几个世纪的风雨侵蚀,雕像的脸也被剥落了,取而代之的是青苔。看起来就像是石头本身患了什么可怕的疾病。它周围的花园几乎全是野生的植被,杂草丛生。 白恩不敢肯定,但他猜想建造这个地方的那个家族也许已经灭亡了。这地方看上去无人照管,好像很多年没人来过这里了。即使是在白天,这地方就够吓人的了。而在晚上,白恩并没有往里一探的冲动。 然而,格雷罗根以他的短腿所能承载的最快速度跳上了楼梯。他斧头上的符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一想到要在他们的老窝里与这些老鼠人对抗,他就咧嘴笑了。一时间,白恩突然意识到,这个矮人和其他矮人一样,也有自己的疯狂方式——也许他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逃走,让他们自生自灭。 白恩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当他们走到门口时,白恩竭力克制住这种冲动。他惊奇地发现没有路可走了,眼前只有一堵空白的石墙。格雷罗根握着斧头站在它面前,困惑了一分钟,用一根粗大的手指挠了挠他那有纹身的脑袋,然后伸出手去摸拱门一侧的一张石头脸。他这样做的时候,他们前面的墙慢慢地、悄无声息地旋转着,露出了一个入口。 “粗劣的工作。”格雷罗根不满地嘟囔着。“如果是矮人的手艺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是的,是的。”白恩不耐烦地低声回复道,“这肯定不会是矮人的手艺。”然后跟随着格雷罗根穿过墓穴的入口。 当他们进去之后,门在他们身后悄悄地关上了。 里面臭气熏天。墙上积满了污垢。当白恩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时,他能感觉到它在他的手下有东西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回忆起他亲眼目睹的瘟疫僧侣们的恶心行为,这使他想吐。尽管如此,他还是强迫自己跟随前面矮人巨斧上微弱的符文光芒。 格雷罗根行动迅速而坚定,仿佛即使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他也能毫不费力地看清东西。白恩猜想这可能是真的,而且矮人在黑暗中看到的景象可能和在白天看到的一样好。他以前曾跟着矮人穿过黑暗的地方,他确信格雷罗根知道他在做什么。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能点亮手里的灯笼。 从远处的某个地方,他听到了轻微的刮擦声,于是他改变了这种想法。也许点亮灯笼终究不是一个好主意。它肯定会警告其他老鼠人他们的存在,白恩确信,面对这里数量众多的老鼠人,他们唯一的生存机会就是利用偷袭的优势迅速发起进攻,也许可以优先解决掉老鼠人的首领,并且期待剩余的老鼠人会向以前一样逃跑。 不过,他心想,如果他要去战斗的话,在某个时刻他会需要光亮的,毕竟他没有矮人那样的夜视能力,而这里和外面完全不同,连一丝月光都没有。他暗自向某个不知名但一直保护他的神祇祈祷,希望在投入战斗之前能有机会点亮他的灯。 白恩一边摸索,努力不让自己去思考他到底在墙壁上摸到了什么东西。同时跟随着格雷罗根斧头上的符文光芒。突然当他把重心放在前面时,几乎失去了平衡,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紧张地摸向剑柄,接着他看到斧头上的符文光芒变低了一些,然后跳跃着变得更低了。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往下走的楼梯上。他感叹道,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陵墓。建造这个地方的人肯定花了不少钱,他心想。为什么不呢?他们打算在这里永远住下去,渴望在死亡之后仍然享受生前的奢华生活,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 白恩一步一步用脚探索着楼梯,然后跟随着矮人顺着楼梯往下移动。现在他能听见他们前面有一阵很大的叽叽咕咕的声音。听起来好像那个老鼠人在搞什么亵渎的仪式。当白恩来到楼梯底端时,一道淡绿色的、病态的微光照亮了前面的走廊。看来他们要在老鼠洞里与这群老鼠人正面交锋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仪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维莱布瑞斯-努乐咯咯地笑着,因为他的一个长了麻风的手指断了,掉进了冒泡的大锅里。这是个好兆头。他自己被瘟疫吞噬的肉体将有助于滋养潜伏在那里的灵魂,并强化那即将给他的敌人带来死亡的酿造物。千痘之锅既是神圣的圣物,又是佩斯提伦氏族的武器,他希望它能同时满足这两个目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厚厚的魔石粉末,扔进大锅里。他剩下的手指因为接触了魔石粉末而感到一阵刺痛,他伸出舌头把它们舔得干干净净,同时感到刺痛也传到了舌头上。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龈,这样一些魔尘就会污染那里的脓肿和溃疡,也许还会使里面的东西更具传染性。 努乐把一大团痰吸进嘴里,然后又吐到粘稠的混合物中,同时用龙的股骨雕刻的大勺子使劲地搅拌着。他能感觉到从大锅里升起的瘟疫的力量,就像一个普通的老鼠人能感觉到火的热量一样。就好像他站在一场辐射着巨大的有毒能量的熊熊大火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从混合液中冒出来的醉人的蒸汽吸进肺里,立刻就获得了一声又厚又黏的咳嗽。当腐败在那里酝酿时,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被液体堵塞了。这是一种公正的奖赏,他心想。他的计划进展顺利。测试几乎完成了。 这场新的瘟疫的毒性达到了人们所希望的致命程度,但最重要的是,它是属于他的。他使用了一种古老的配方,但他自己添加了一种新的秘密成分。从此以后,在佩斯提伦氏族对于瘟疫的忠实信徒中,它将会被称为“努乐痘”。他的名字将被铭刻在《伟大瘟疫典籍》上。人们将永远记住,他是一种新疾病的始作俑者,这种新疾病会像凶猛的猛兽一样吞噬无毛者。 每天晚上,酿造物都会越来越浓。每增加一具新的瘟疫尸体,这种疾病就会愈演愈烈。他断定,很快这一切就可以准备好了。饱受瘟疫症状折磨的尸体已经被送回了墓地。他向魔主谦卑地道谢,感谢它给了他灵感,使他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处,以便观察自己的工作成果。他还能在哪里找到这么多被污染的尸体,让他倒进酿造物里呢! 明天晚上,他将派他的手下把受污染的老鼠扔进井里,然后通过大屠宰场的屋顶把老鼠放置在里面,人类在那里屠宰他们的肉。这样一来,瘟疫就会迅速传播。 他在混合物中加入了更多的尸玫瑰。这是他酿造物的最后一种秘密原料。再没有比这更好更强的原料了。它们的根从尸体的肉里钻了出来。它们成熟而强壮,积累了死亡能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腐败的气息,用他那被遮住的眼睛注视着他的追随者。他们横躺在古老的人类死亡之室里,抽搐着、抓挠着、咳嗽着、叫嚷着,就像真正的瘟疫教徒成员一样。他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团结一心,真诚地献身于氏族的事业。他们之间充满了那种别的老鼠人很难理解的兄弟情谊。对他们来说,不用关注那些没完没了的阴谋和无休止的为了利益而进行的政治游戏是一种优势。他们在对魔主的真正崇拜中寻找并发现了自身最具体的形式——疾病的带来者,瘟疫的散播者——通过放弃自我。 因为氏族的每一个成员都知道,他们的身体是一座藏有神无数祝福的圣殿。他们腐烂的神经末梢不再感到疼痛,除了偶尔感到痛苦的幽灵般的回声,就像有人在深水中溺水时听到远处的钟声。 他知道,其他的鼠人们认为他们疯了,躲着他们,但那是因为其他的鼠人缺乏纯洁的意志,缺乏全心全意为神服务的承诺。在场的每一位瘟疫修士都准备好了付出任何代价,做出任何牺牲来达到氏族和神的目标。正是因为这个承诺,使他们成为所有魔主的仆人中最值得尊敬的,也是整个鼠人民族中最合适的领袖。 很快,所有其他氏族都会意识到这一点。不久,这种新的瘟疫将使人类的海德堡城陷入瘫痪,甚至在强大的鼠人大军进入它的领地之前。不久,所有的人都将见证,这场胜利属于佩斯提伦家族,属于魔主,属于维莱布瑞斯-努乐,他是伟大的魔主所挑选的最卑微的仆人。不久,他将成为唯一一名适合承载魔主命令的容器。 这倒正合他的意愿,因为他虽然是魔主手下最卑贱的仆人,却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而在这个世界统治权力即将移交的时代,并非所有的鼠人都是如此。 他知道,他的许多鼠人同胞已经忘记了他们种族的伟大目标,已经迷失在对自我膨胀的追求中。先知坦古尔就是这种倾向的一个例子。他更关心自己和自己的地位,而不是推翻魔主的敌人。对一个本该成为伟大魔主最虔诚的仆人之一的人来说,这是一种令人厌恶的行为。维莱布瑞斯-努乐谦卑地祈祷,他永远不会犯下类似的错误。 他确信,如果坦古尔知道这个实验,他一定会禁止它,仅仅是出于对一个拥有超出他有限想象力的能力知识的人的嫉妒。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必须秘密地跑到地面上,在先知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他们的仪式。 伟大的工作一定会取得进展,尽管有些人想要阻止它。在这场瘟疫成功之后,魔都委员会的愚蠢法令将被废除,而佩斯提伦氏族将向世界展示其真正的力量。而那些想要阻止魔主这一最神圣的作品的人,就像先知坦古尔一样,将被迫在尘土中卑躬屈膝。 也许,就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坦古尔的确背叛了鼠人的伟大事业,他应该被一个更谦卑地献身于他的人民的进步事业的人所取代,这也许是真的。这个想法当然值得那些卑微而虔诚的人仔细研究。 努乐打开了近在咫尺的笼子,伸手拉出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它恶毒地咬了他一口,吸走了他的一些黑血,但是维莱布瑞斯-努乐几乎感觉不到锋利的牙齿撕裂了他的肉。对他来说,疼痛几乎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概念。他关上了笼子,让其他老鼠在里面乱抓。 他抓住被摄者的尾巴,不顾它拼命挣扎的样子,把它放回酿造物中。这只动物挣扎着,它的头沉进了恶臭的液体。它的眼睛疯狂地闪烁着,它疯狂地用爪子乱抓,试图把自己露出水面。瘟疫僧侣的修道院院长伸出他的另一只手,把它往下推,直到它的尖叫声被进入它张开嘴巴中的液体淹没。他把它压在酿造物下面好长一段时间,它的挣扎几乎停止了,然后他又把它捞起来,当维莱布瑞斯-努乐把它放在地窖的地板上时,它仍然是滴水的。 这只老鼠在那儿坐了一会儿,在灯光下眨着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被赦免了。努乐再次把它抓起来,扔到第二个笼子里,那里有所有新处理过的老鼠。它四处闻了闻,然后吐了出来。维莱布瑞斯-努乐用勺子舀起一些老鼠刚吐出来的温热疾病,然后把它扔回大锅。很快笼子就被处理过的老鼠装满了,他会派一个兄弟把它们放到墓地,在那里开始传播新的瘟疫。明天,这些老鼠将被送到城市各处。 这时,维莱布瑞斯-努乐听到从某处传来的咳嗽声。这本身并不奇怪。他的追随者们中的每一个都有许多疾病的症状。不,咳嗽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它不同于一个鼠人。声音更深,更慢,几乎像是个人类。 第六百七十三章 咳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咒骂着,想要止住咳嗽,但却一点用都没有。他的肺在反抗来自地窖的恶臭。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涌了出来。他一生中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难闻的气味。仿佛他曾经闻到过的所有病房和所有解剖室里中的所有恶臭的混合精华成分都扑鼻而来。只要呼吸一下,他就觉得不舒服,他不得不抑制住想要反身离开这里和呕吐的冲动。 看到墓穴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使他的胃平静下来。他向一间房间里瞥了一眼,那房间被一盏怪异的魔石灯发出的光照亮了。在一间长长的房间里,有十来个他所见过的最肮脏、最像麻风病人的鼠人,懒洋洋地躺在一群早已死去的贵族们敞开的石棺中间。 巨大的石头棺材平躺在房间的地板上。他们的盖子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到处都是头骨和骨头。在他们中间躺着那些老鼠人,虚弱而丑陋,躺在自己的脓水、呕吐物和排泄物的池子里,啃着死人的骨头。在房间的另一头,白恩见过的最恶心、最邪恶的家伙正在搅动一只放在熊熊炉火上的大锅,他不时停下来,只是为了往里面吐唾沫,或者从一具虫蛀的尸体上扯下一些腐烂的腐肉。 就在白恩注视着的时候,那个东西的一只手指掉进了正在冒泡的邪恶的酿造物里,那个家伙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它只是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又加上了一层可能是魔石粉末的发光尘埃,然后继续搅动。然后,白恩亲眼目睹了一个奇怪的仪式,一只活老鼠被放进了这杯恶臭的酿造物里,然后又苏醒了过来。就连格雷罗根似乎也被吓呆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注视着这个老鼠人的一举一动,仿佛要把它永远记在心里。 白恩知道他所目睹的一切与瘟疫的传播有关。他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这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确信事情就是这样的。这些可恶的堕落老鼠和它们那刻着符文的丑陋大埚一定与这种疾病的产生有关。 只要看一眼他们那肮脏的样子,他就知道这是肯定的。然后他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想咳嗽的冲动。他试图控制住它,但他越是这样做,他的肺里就越痒,越有爆发的危险。最后,他突然咳嗽起来。不幸的是,恰好这是在墓室里少有的寂静时刻之一。 现在,那位鼠人领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鼻子抽动着,似乎感觉到白恩的存在——尽管在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刺耳的咳嗽声、圆润的放屁声和刺耳的呼吸声中,他怎么可能感觉到白恩的存在,白恩无法推断出它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当它用一只腐烂的爪子指着他的方向时,所有的疑虑都消失了。白恩向那位一直保护着他小命的不知名神祇低声祈祷,希望仍然能得到保护,并把他的剑举到合适的位置。在他身边,格雷罗根从他冰冷的恐惧中惊醒,举起了他的斧头,发出了他的战斗口号。 闯入者,维莱布瑞斯-努乐心想!人类已经找到了通往这个圣地的路,这个神圣的地方被魔主最卑微的仆人们供奉给了他最神圣的形象。他不知道是什么卑鄙的诡计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这并不重要。那些愚蠢的人类很快就会为他们的愚蠢付出生命的代价,因为佩斯提伦氏族的僧侣是所有鼠人战士中最致命的,尤其是当他们被唤醒到为魔主事业奉献的狂暴状态时。而且即使失败了,他也可以召唤他邪恶的神借给他的强大的神秘力量。 当白恩注视着的时候,瘟疫祭司把他的法杖举过头顶,然后往地上猛然一敲。它用鼠人尖细刺耳的语言大声念着一连串的咒语。这些话语似乎从它的内心深处挣脱了出来,在它的舌头上变成了火的形状。当它吐出它们的时候,它们就变成了燃烧的符文,在视网膜上燃烧,弯曲,闪烁,然后跳出来,依次触摸它的每一个追随者。 就在它们这么做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病态的光晕包围了鼠人一族的肉体,然后似乎被他们的身体吸收了。这些鼠人身上长满疥癣的皮毛竖了起来,尾巴僵直,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他们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风采和活力跳了起来。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了越来越强烈的挑战呼声。 格雷罗根大步冲进了温暖的、雾气弥漫的房间,白恩则跟在他后面。那些老鼠人急忙爬起来,拿起他们那讨厌的、陈旧的武器。格雷罗根的斧头左右出击,边走边杀。没有什么能阻碍他的斧头。任何没疯或明智的人都不会试图抗拒它。 然而这些老鼠人并没有像其他老鼠人那样转身逃跑。他们甚至没有坚守自己的阵地。相反,他们发起了疯狂的进攻,其疯狂程度与格雷罗根不相上下。泡沫从他们的嘴里涌了出来,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狂乱地滚动着。片刻之间,格雷罗根便被他们猛冲的力量所阻挡,然后他们蜂拥而来,在他身上撕咬着,抓着,戳着。 白恩朝离他最近的那只猛击过去,它转过身来,像一条蛇一样敏捷、蜿蜒地面对着他,牙齿间发出嘶嘶的声音,眼睛里露出疯狂的神色。他可以看到有股黄色的脓液弄脏了那生物胸部周围的绷带。他用他的剑戳了一下那个地方,剑就发出一声可怕的吸溜声沉了下去,几乎就像白恩刺进了果冻里一样。 疼痛并没有阻止眼前的老鼠人。它径直朝他扑来,顶着白恩的剑向前冲去,无视它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如果它能感觉到疼痛,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迹象。白恩惊恐地看着它张开嘴,露出黄牙和一条白色的、长着麻风的舌头。这时他才明白,在这里可能发生的所有坏事中,让那家伙咬到自己才是最糟糕的。 他用左拳猛击瘟疫僧侣的鼻子,把他的下颚撞到一边。那一击的力量使它嘴里飞出几颗烂牙,在肮脏的地板上乱窜。它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用一双邪恶的大眼睛瞪着他。白恩利用这个机会转移了他的重心,用他的腿勾住这只生物自己的腿,让它倒在地板上。 他在瘟疫僧侣的胸口上转动他的剑,几乎将他开膛破肚,当他拔出它的时候,那个怪物仍然没有死。它用拳头猛击着周围的石板,发出一阵可怕的神经质的痉挛。白恩知道是邪恶的巫术在这里起作用,尤其是当如此虚弱多病的生物被证明是如此难以杀死的时候。 白恩抬起脚,用他的靴子狠狠地砸在这个怪物的喉咙上,压碎了它的气管,并把它固定在了合适的位置,他还不断地砍它,但这个怪物还是过了很长时间才死去。 白恩从破败不堪的尸体上收回目光,抬头环顾四周,想看看格雷罗根怎么样了。矮人用自己的双手顶住了疯狂的鼠群,但仅此而已。他用那只大手挡住了其中一只,但其他的鼠人蜂拥而来,挡住了他那致命的斧头,使他挥舞斧头的手臂动弹不得。这是一场凶狠的混战,是格雷罗根的强大力量与一群被魔法强化过的瘟疫僧侣们之间的角力比赛。 白恩绝望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他知道如果那个矮人倒下了,他就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活下去了。他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告诉他,又有更多的老鼠人来了,从他们一直在执行的什么阴险的任务中返回。不断吟唱的祭司唇间仍然跃出带有符文的火苗。火苗冲过他的头顶,白恩转过身来,看到又有两个瘟疫僧侣的毛皮上出现了怪异的光,可怕的转变征服了他们。白恩心想,事情看起来不妙。除非对祭司采取什么行动,否则一切都完了。他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是唯一有能力做任何事情的人。 他连给自己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跳到最近的石棺上。他接着跳向下一个,越过了格雷罗根和老鼠人之间的混战,继续朝那个吟唱施法的祭司方向跑去。越来越多的符文火苗在祭司和他的追随者之间喷涌而出,白恩确信仍在吟唱的老鼠人领袖是这些信徒力量的源泉。连续的跳跃把他带到离冒泡的大锅和它可怕的主人越来越近的地方。他终于停了下来,被恐惧和犹豫不决冻结了片刻。 他的下一跳将必须让自己越过大锅,然后与祭司搏斗。这是一个可怕的前景。只要走错一步,或者他不小心滑倒了,或者对距离的判断有一点偏差,他就会发现自己置身于那沸腾的酿造物之中。他甚至不想考虑如果他那样做会发生什么后果。死亡和病痛,说实话,白恩宁可选择死亡。 这时候,他听到了格雷罗根的战斗口号声,转过身来,他看到了这个矮人正在和新来的鼠人搏斗。看来他似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来行动。白恩叹了口气,纵身一跃。当他在半空中时,能感到下面很热,大埚里的臭气在他脸上掠过,然后他的脚碰到了那位瘟疫祭司的脸,接着两人都摔倒在地。 鼠人祭司的吟唱停止了,但它以惊人的速度做出了反应,像跳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白恩用他的剑猛刺了一下,但是这个老鼠人向后一跳,然后把它的骨杖划成了一个模糊的弧线,如果白恩没有翻滚到另一边的话,这个弧线就会把他的头骨砸个粉碎。 白恩赶紧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绕着圈子,想找个破绽。从大埚后面,在他的视线之外,传来了可怕的大屠杀的声音,他只能希望这是格雷罗根撞向瘟疫僧侣的声音。令他吃惊的是,不像白恩以往面对大多数落单的老鼠人那样优先选择逃跑,他前面的那个老鼠人迅速而凶狠地发起了进攻。白恩用他的剑挡开了骨杖的另一击,他对对方使用骨杖的速度和力量感到吃惊。冲击的力量几乎让长剑从他手中掉了出去。接着老鼠人的另一拳打在他的指关节上,这一次的攻击让他送来了手中的剑。当老鼠人看到他脸上震惊的表情时,一个讨厌的、油腔滑调的窃笑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死!死!愚蠢的人类玩意!”它尖声叫着,带有浓重的马尔努斯口音。那根骨杖又落了下来。这一次,白恩设法挪开了,它砰的一声落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没等这个老鼠人再举起它的骨杖,白恩就抓住了它。刹那间,他发现自己为了抢到那件武器而和那个老鼠人扭打在一起。它结实的肌肉带来的力气比白恩想象的要大得多。它那发臭的下颚啪地一声在他脸前合上了,差点咬到他的鼻子。白恩看到那些坏牙上流出的口水,不禁恶心的浑身颤抖起来,但他还是继续用一种与生俱来的在恐惧中产生的力量搏斗着。 现在他有了体重上的优势。他比那个瘦弱的家伙要高得多,也重得多,他利用这一优势在原地旋转,同时一直在拽着这个家伙。当他把它转到朝向正确的方向时,他就不再拉那根骨杖,而是推它。那个吃惊的老鼠人向后跌倒了。它发出了一声尖叫,因为它的后背撞击了大锅滚烫的金属侧面上。白恩蹲下,抓住它的脚,把它们抬了起来。他用力一甩,把这个狡猾的老鼠人领袖摔进了自己的大锅里。 它在冒着气泡的酿造物下消失了一会儿,然后从水面上猛然冒出来,大口喘着气,可怕的液体从它的嘴里吐落出来。它拼命地想从大埚里爬出来。白恩拿起那根骨杖,狠狠地砸在它的头上,把它压了回去。然后,他拿着那根骨杖往下一戳,感觉到了那个挣扎着的老鼠人的动作。他迅速地用骨杖一端把它牢牢地固定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倾着身子。扭动着身子的老鼠人试图往后推他,但白恩太重了,根本推不动。 它的挣扎慢慢地停止了。最后,白恩放松了他的压制,呼吸也变得轻松了。他从高台上往下一看,正好看到格雷罗根正挥舞着斧头,砍下了最后一个瘟疫僧侣的头。其他人的尸体在他脚下被肢解成不同的形状。他抬头望着白恩,发现他还活着,似乎有点失望。白恩咧嘴一笑,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时,可怕的东西从他面前的大埚里冒了出来。 第六百七十四章 帮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维莱布瑞斯-努乐感觉糟透了。他喝了太多自己的酿造物,他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他被那个该死的人类玩意打了一顿,痛得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更糟的是,他差点像老鼠一样淹死,是的,像老鼠一样。在那个残忍的人把他的体重从努乐的骨杖上卸下来,给了他一个破水而出的机会之前,似乎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一切都完了。他的助手们倒在石板上死了,那个拿着大斧子、相貌凶恶的矮人正朝他冲了过来。努乐觉得他几乎无法在那个人类玩意前面保护自己。而如果是同时面对他们两个,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这时,那个人类惊讶地回过神来,弯下腰去拿他的剑。维莱布瑞斯-努乐知道他只有一次行动的机会。他举起双臂,使出全身力气,呼唤魔主来救他。一时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维莱布瑞斯-努乐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挥剑的弧线逼得更近了。他睁大眼睛,强迫自己看着死亡的来临。然后,他感到身体周围有一种轻微的刺痛感,他知道魔主回应了他的祈祷。 白恩挥舞他的剑猛砍,他能感觉到长剑中的力量顺着剑柄和自己连接在一起,他确信这次不会出任何差错。这次,这位邪恶的瘟疫祭司就要死了,白恩要把它切成小块,只是为了方便确认一下。这个老鼠人尖叫了一声,这是白恩所希望的乞求怜悯的声音,不过白恩不会给予这位瘟疫祭司所期待的宽恕——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团怪异的光包围了那个老鼠人,他周围闪耀着诡异的光芒。白恩担心会出现更危险的魔法,试图阻止他的攻击,但为时已晚。就在他看着剑刃即将接触到对方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祭司周围的空间似乎被折叠了起来,它闪烁着光芒,然后像泡沫破裂一样噗的一声消失了。白恩几乎失去了平衡,因为他的剑穿过了现在空无一物的地方,那里曾经是老鼠人待过的地方。 “该死,”他嘟囔着,沮丧地吐了口唾沫。白恩知道这绝对不是鼠人祭司的法术,因为最初他甚至没有感觉到魔力的流动,只有在法术完成的那一瞬间,他才感觉到了一丝某种极为危险的气息。 “我讨厌这种事情发生。”格雷罗根喃喃自语道,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个老鼠人站过的地方。白恩又开始咒骂起来,恶狠狠地嘟囔着,仿佛用他那咒骂的力量,他就能让那个老鼠人再次被处决。他从台子上跳下来,踢了踢一个瘟疫僧侣的脑袋,只是为了减轻他的沮丧。然后他抬头瞥了一眼矮人。令他吃惊的是,格雷罗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大埚。 “嗯,人类,”他说,“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白恩研究了一下他们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堆满了尸体。坟墓被砸开了,巨大的坩埚里充满了恶臭和传染性的酿造物,还在继续冒泡。原来放老鼠的笼子在搏斗中被打碎了,除了有几只小小的害虫躲在房间的阴影里。其他的老鼠已经消失了。 白恩自己也一团糟。他的衣服上满是血和脓,以及老鼠人临死时流出来的,散发着恶臭的肮脏物质。他的头发又脏又乱。格雷罗根看起来也没有比他更好。他身上有十几个小伤口在流血,全身都是血。白恩的直觉告诉他,他们需要尽快清理干净,尤其是伤口,所有的伤口都应该由德雷克斯勒医生来处理。否则它们很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然而,主要的问题是这口大锅。如果白恩所怀疑的是真的,这口锅对这座城市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就像老鼠人的军队一样,也许比老鼠人的军队威胁更大,因为本身至少还有一支军队可以对抗。不幸的是,与其说白恩是黑暗魔法方面的专家,不如说他是研究达克纳斯魔法方面的专家。而且更重要的是,即使他对尸体和死亡有足够的研究,但他并不是研究这些讨厌的疾病方面的专家。显然,这种酿造物需要以某种方式加以销毁,使之变得无害,但如何销毁呢?而白恩在不管哪一方面,似乎都帮不上什么忙。 把它倒进河里可能弊大于利。简单地把它留在这里,就意味着那些老鼠人可能会在他们有空的时候回来取走它。他们显然有自己进入莫尔花园的秘密通道,可以随意进出。更不用说,他们的奇特巫术显然让他们可以随意消失。白恩他们似乎也没有办法放火烧了这座坟墓。 当白恩考虑这一切时,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格雷罗根有他自己的想法。白恩还在想着的时候,矮人已经在忙着用他的斧头劈开坩埚了。传染性的酿造物从台子上溢出,洒在地板上,把老鼠人溃烂的尸体覆盖在一个肮脏粘稠的池子里。最后,大锅翻了过来,倒扣在那里。 “你在干什么?”白恩问道。 “摧毁这个肮脏的东西!”格雷罗根拿起他的斧头,把斧刃往大埚上砍去。火花闪烁,一个空洞的轰鸣声回荡在陵墓室周围,陨铁斧刃与魔法锻造的钢铁连接在一起。符文沿着斧刃展开,劈在了这间供奉物的侧面。伴随着一个巨大的火花,接着是一股强大的神秘能量的爆炸,大埚碎成了上千块。白恩卷着手臂遮住了他的眼睛,碎片四处飞散,使他的伤口更加严重。 汹涌澎湃的力量席卷了房间。火花闪烁,尸体开始燃烧。白恩惊讶地发现矮人仍然站在那里,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震惊。白恩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意识到那是德雷克斯勒医生给他的铜球香炉,显然它为了保护白恩不受已经释放的力量伤害,所做的努力使它过热了。 “让我们离开这里!”白恩大喊一声,他们就冲进了燃烧着的神秘能量的帷幕。 白恩看着他的旧衣服燃烧起来。他之前已经用粗糙的碱液把自己擦洗了十几次,但他仍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清除了停尸房的全部污渍,最终他还是决定烧掉它们。他紧紧抓住起保护作用的铜球香炉,希望它能有效地对付瘟疫。至少它似乎已经冷却下来了。 他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抛到一边。那时他从莫尔花园往回走了很长一段路,把那名昏厥的矮人扛到德雷克斯勒医生家门口。矮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沉,更不用说那柄斧头了,当时他只能把斧头随便藏在一个地方,只扛着矮人去见那位医生。 格雷罗根跺着脚走进院子,抓着他从白恩藏在灌木丛里找出来的斧头。他身上的抓痕是用某种药膏治疗的。他也带了德雷克斯勒医生的铜球香炉。 “好吧,那么你现在是个行家了?”他酸溜溜地问。“死于瘟疫对一个弃誓者来说确实不算死亡。“ “你是说我救了你的这件事吗?”白恩讽刺道,“不,你其实不用这么想。我不会故意灌醉你,然后让你发誓陪我去死的。” “好吧,好吧。”格雷罗根摆了摆手,“算我欠你的好了。” “我们还是不要算来算去的好,这次我救了你,下次我又救了你,最终还是会没完没了。”白恩笑着说道,他知道矮人救过自己好几次,他只是喜欢看矮人纠结的样子。 “哼,我就知道,人类。”格雷罗根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什么都不会忘记。” 维莱布瑞斯-努乐环顾四周。这里只有阴郁的黑暗,但不知怎的,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地下通道。魔主听到了他的祈祷,他的逃生祈祷奏效了。在维莱布瑞斯-努乐看来,他的主人保护他最卑微的仆人是有原因的。而这个理由最有可能是为了揭露出那个卑鄙的叛徒,他背叛了神的旨意和事业,把祭司的计划出卖给了那两个该死的爱多管闲事的家伙。 仔细一想,这似乎是可能的。即使对于他们这样智力卑微的人来说,如果没有帮助,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找到他精心隐藏的巢穴。它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隐藏得很好,四周用魔咒环绕,以迷惑所有的占卜法术。不,那两个爱管闲事的傻瓜一定从什么地方得到了帮助。他们似乎不太可能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个巢穴。维莱布瑞斯-努乐发誓,如果他的余生都毁在这个叛徒身上,他就会把他揪出来,而这个背信弃义的鼠人将享受缓慢而痛苦的死亡。 当维莱布瑞斯-努乐开始一瘸一拐的长途跋涉回到鼠人军队驻地时,他认为他有了一个好主意,该从哪里开始寻找。当他一瘸一拐地回到鼠人营地时,他没有注意到有多少战士在他经过时开始咳嗽和打喷嚏。 第六百七十五章 邀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瘟疫还是来到了海德堡。恐惧笼罩着街道。即使是腐败的当局也无法掩盖所有的流言蜚语。在每一个街角,人们都开始听到关于畸变体、老鼠人和拥有疯狂眼神的大老鼠的故事,这些东西给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带来了死亡和疾病。” “但对于我来说,还有些其他的麻烦事,比如那柄被熔炼的魔法剑,当它还存在时,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但当它消失后,反而给我带来了一些麻烦。当然,我并不后悔选择熔炼了它,毕竟改造和修复其他东西需要的花费远远超过我的预期。那柄剑的材料为我减少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当然,那些和其他相比只是些麻烦。就比如这场瘟疫,这让我重新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可以夺取我生命的东西。远远不止战争,刀剑或是魔法。” “在我更年轻的时候,最初是为了活命,之后则是为了复仇,我花费了太多时间在研究达克纳斯语系的魔法上面。专注于研究那些看似强大或者致命的法术。这些法术的副作用已经开始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反馈在我身上,最初我并没有在意,因为这便是我的选择,没有后悔一说。” “不过随着我的祭刀损坏,我无法再通过祭刀施法之后,在经历过痛苦和对使用魔法的戒除期后,我感觉自己似乎变得更健康了一点。当然,这段时期确实不是一个令人感到舒适的时期,但现在我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脸色更红润了,身体更强壮了,也更敏捷了。这些都得益于不再经受魔力的洗礼和法术的损耗。” “作为一名施法者,魔力深入我的骨髓,让我为它痴迷,为它上瘾,如同中了它的毒。无法使用它就像戒除某些上瘾药品一样,从内心里感到不适。但经历过一切之后,让我不禁去思考,魔法的本质到底是什么?魔法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种族,每一个生物个体来说都不尽相同。甚至每一个施法者施放的同一个法术都有不同。”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造成这样的不同呢?作为一位不算尽职的魔法研究者,我能明白,魔法并不是如同搭建积木或者排列组合数字一般,其中并没有一条真正的规律可循。我和我的同伴们经历了大部分相同的课程,对于自己感兴趣的方面多少有些不同,但同样出身的我们,每个人所拥有的法术都不相同。即使是最低级最简单的法术,我们每个人释放时的效果也不完全相同,更不用说有人完全无法使用某些法术。” “作为一位魔法研究者,我坚信这其中一定有一样东西,某种规律或者什么理论。但同样作为一位魔法研究者,我完全无法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这样东西存在的线索。在我看来,最接近某种规律的魔法便是矮人的符文法术,它们每一个符文都代表了某种特性,当它们被使用时,就会产生特定的效果。但即使是我和另外一个人,使用了相同的符文,释放相同的法术,这道法术仍然会产生细微的差别,更不用说它可能产生的其他副作用,或者一些人根本无法使用相同符文的问题。” “作为一名自认为足够理性的研究人员,这一切都困扰着我。而我使用的达克纳斯语系法术更是诡异,即使两个人使用相同的咒语和施法材料,所展示的法术效果甚至完全不同。” “以我最常用的头发法术为例,我可以轻易地控制作为施法材料的毛发生长,变成一条足够粗的绳子。但我的学徒们,几位不幸使用相同咒语的学徒得到的效果则各种各样。其中一个施法材料反刺入体内,顺着血管布满全身,结局当然是死亡。另一个则是施法材料纹丝未动,但是全身毛发疯长,耗光了体内的血肉,最终那些发毛甚至深入尸体的骨头内。” “有了这些失败的实验,更让我不敢轻易传授我的法术。但是对于其他学徒来说,他们反而能轻易地使用出属于自己的法术。这不得不说令我非常费解。而我认为我教授的最成功的学徒——莫里斯,他更像是吸取了足够的知识,最终发生了某种变化,才成为一名施法者。但正如他所受的知识一样,他的法术几乎全部都是马尔努斯帝国的魔法学院传授的那些法术。” “这不禁让我思考,一名施法者所能释放的法术,除了和他本身有关外,是否和所学的知识有关,是否跟他本身的经历有关?如果把这一切都看作一个整体,一个人的知识,经历,本身的特质,甚至性格都最终决定了这个人能拥有释放什么样法术的能力。那么这一切似乎就是答案,黑塔之中我的那些同伴们的法术似乎每一个人都和本身的经历和性格有关。” “而最终让他们成为施法者的则是某种玄妙的东西。一种能够让我理解,却无法口述的东西。我猜测这或许是很多伟大法师对于魔法研究的最终发现,一种只能去靠个人去感受,而不能被写出来或者计算出来的东西。一个只能由一个人本身去发现的东西,其他人并不能真正意义上帮助他成为施法者的东西。” “这就是我这段时间所思考的全部内容,我仍然期待能找到一个人,或者说智慧生灵之所以能使用魔法的原因。但我对此……至少现在对能否发现这一点仍然保持怀疑态度。” “好了,我现在可以揭露关于海德堡城那些谣言背后的一些险恶真相了。”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白恩,你这几天要进入上流社会了,”酒馆主人海因茨说,对着白恩不安地咧嘴一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靠在椅子上正在写日记的白恩抬头问道。 “这是你不在的时候送来的。”他递给白恩一封密封的信。“这是一个穿着高贵的男仆送来的,他外面穿着艾曼纽伯爵夫人的制服,还有几个城市警卫陪着他。” 突然一阵恶心的感觉抓住了白恩的胃,但他表面上心如止水。他的眼睛飞快地瞟向门口,以确定他有一条明确可以出去的路。看来他的过去终于赶上了他。他迅速地回顾了当局可能要他做的所有事情。 马尔努地帝国当局可能正在悬赏要他和格雷罗根的人头,因为他们参与了弗雷德里克斯堡的暴乱,即使那是那位恶魔女战士所为;他俩还杀了霍斯加伯爵,当然,这其实是狼人做的。他还谋杀了伯爵夫人的秘密警察局长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好吧,这确实是他亲手干的。更不用说他们还参与了把她的新工程学院夷为平地的行动。 很好,干得漂亮,白恩心说道。即使不算冤枉在他头上的那些罪行,光在海德堡所犯下的事就不仅仅是吊死他那么容易的死法。即使有一丝可能,这位女伯爵大发慈悲,让他活下来,他也不想在铁监狱里待上一辈子。 他们是怎么找到他的?他们是被成百上千涌入城市的告密者之一认出来的吗?还是完全是另一回事?格雷罗根在哪?如果他们动作够快,也许还能逃出陷阱。现在返回法塔林岛看起来就非常美妙了,他祈祷法尔海姆最好不是那么快的就动身离开了。 “那你不打算读了吗?”海因茨问道,眼里流露出赤裸裸的好奇。白恩摇了摇头,他的幻想破灭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心在狂跳,手心在冒汗。注意到海因茨看他的眼神,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像是犯了罪。他控制自己的表情,内心里告诉自己,在黑塔之中他做过同样的事无数次了,然后勉强咧嘴一笑。 “读什么?” “该死的信,白痴。你一定看得出来,我们大家都非常好奇。” 白恩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埃莉莎、海因茨和其他员工都在毫不掩饰地盯着他,很想知道这个伟大城邦的统治者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当然,”白恩说道,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让自己的手停止颤抖。他收起日记和笔,站起身走到炉边他惯常坐的椅子旁坐下。一大群好奇的旁观者跟在他后面,聚精会神地打量着他的脸。白恩意味深长地瞪了他们一眼,直到他们的目光都退缩了,他才开始考虑读这封信。 他的名字和地址是用上等的墨水写在最好的牛皮纸上,还有一些简单的装饰线条。周围没有墨迹,也没有污斑,无论谁当抄写员,他的手都很灵巧。蜡封没有被打破,它显示出了女伯爵的徽章。 白恩恢复了平静。你没有必要写信给你要逮捕的人。如果你是个拘泥于形式的人,你就会给他们宣读搜查令或是拘票,然后给他们戴上镣铐。如果你是艾曼纽伯爵夫人,你的手下会用棍子打他们的头,他们会在铁监狱中被锁链锁着醒来。也许,他告诉自己,事情终究不会那么糟糕。然而,他对此表示怀疑。根据他的经验,在他的一生中,任何可能变坏的事情都一定会变坏。 他用平稳的手指打开封条,仔细研究里面的信息。除了周围华丽的装饰线条外,毫无疑问其中包含黄金。这封信的内容和那地址一样,是用同样美丽而高贵的笔迹写的,既简单又神秘: 白恩先生, 你奉命应在今天傍晚的钟声响起前,到艾曼纽女伯爵殿下的宫殿来。 你忠诚的, 罗内摩斯-奥斯特瓦尔德,令人尊敬的女伯爵殿下的秘书。 这太奇怪了啊,白恩心想。他把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一来,他就能找到一些线索,来解释他被传唤的原因。他当然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不禁纳闷,这个马尔努斯帝国最伟大的封地之一的统治者,对一个身无分文的雇佣兵会有什么想法呢?他意识到每个人都还在盯着他看。他站起来,笑了。 “这是件好事。我刚被邀请去拜访伯爵夫人。”他最后说道。 埃莉莎看上去仍然很惊讶,还有点震惊,似乎她不敢相信,认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是莫大的荣幸,”当他们一起坐在火炉旁时,她对白恩说。 “可能并没有我什么事。可能是给我兄弟法尔海姆的,信是被误送到这儿来的。”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迅速地把它拉开。她最近经常这样做。 “但你会去的,是吗?”她说着笑了起来。 “当然。我无法拒绝一位地方统治者的命令。” “那你打算穿什么?”她又笑着问道。 白恩本想说‘当然是我自己的衣服’,但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外衣上有一百处地方由于他参加过的所有的斗殴而弄脏了。他的披风破旧不堪,褶边上的布条被撕破用来做绷带。他的靴子不光有洞,还有裂缝。他的裤子修补得又脏又破。 除了法尔海姆送给他的那件前开襟的法师袍,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乞丐而不像一个法师,甚至不像一个战士或者佣兵。事实上,由于某些原因,他更期待在这里被当成一位战士。他怀疑自己是否能穿着这身行头穿过宫殿的前门。他们更有可能向他扔一块骨头,然后用脚踢他离开。 “别担心,”他说。“我会想出办法的。” “那最好快点。离晚上的钟声敲响只有八个小时了。” 第六百七十六章 办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看着桌子对面的法尔海姆。他刚洗过澡,在炉火前匆匆穿上洗了洗又晒了干的破旧衣服,他感到很难为情。他的手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从脖子上垂下来的铜球香炉。他真希望他从未来到这间仓库,这是法尔海姆的办公室所在地。 法尔海姆从那张沉重的橡木书桌后面站起来,缓缓地走到窗前。他把手放在背后。白恩注意到他的右手抓着左手腕。这是法尔海姆的一个老习惯。当年他们的导师要求他回答难题时,他总是这样做。 “莉莉没有跟你一起来吗?这几次见面都没有看到她。”白恩没话找话地问道。 “白恩,为什么我只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看到你?”法尔海姆转头盯着白恩,直到白恩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才终于开口问道。 “大家都忙嘛。”白恩感到一阵内疚,但他嘴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法尔海姆说得有道理。最近他只有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才跟他的朋友在一起。就像他现在做的一样。他考虑了这个问题。他并不是不喜欢法尔海姆。只是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了。也许,白恩是在担心他会再次邀请他回到法塔林岛,而他不得不再次拒绝。 “我一直很都忙,”法尔海姆淡淡地说道。 “你瞧,就像我说的一样。”白恩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呢?”法尔海姆反问道。 白恩歪头想了想,他不就前还在墓地中挣扎,而更早一点,他一边把海德堡城的学术机构夷为平地,一边与怪兽搏斗,一边杀人,偶尔还要思考一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他能告诉他的同伴多少。幸运的是,法尔海姆没有给他机会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有一些建议。 “四处胡闹,参与阴谋,我想是的。也许还有和酒馆里的姑娘们一起闲逛。挥霍掉我借给你修复祭刀的费用。没错,你的冒险生活确实给协会提供了一些帮助,那些笔记和上次带来的图纸。但你应该在这里,帮助经营协会,遵循我们的目标。或者至少来帮我。” 白恩分不清法尔海姆是生气了,还是只是受伤了。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他把腿伸出来,把椅子往后推,直到它靠两条后腿支撑着。他注意到一幅巨大画像从法尔海姆的桌子后面俯视着他,那是故意画成年迈样子的迪恩的画像,除了故意画出的周围和大胡子外,他背后是耸立的数百座高塔。即使在那上面,迪恩的表情也设法装出不赞成的样子。 “很漂亮的画,我不知道迪恩还喜欢把自己留在画上,尤其是以这种样子。”白恩撇了撇嘴说道。“你认识你艾曼纽伯爵夫人吗?”这个问题打断了法尔海姆的长篇大论,这是白恩的本意。法尔海姆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严厉地看着他的朋友。 “不要光在意上面的人,看看他身后的景象。”法尔海姆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知道的,那是阿门加农的梦想,而他认为你才是……黑塔的继承者。至于画像,那是迪恩的主意,他希望可以把一些过分关注我们的人的目光吸引到这位不存在的人身上,或者至少转移到他身上。” “我的问题不是那个。”白恩敏锐地注意到法尔海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试图转移话题。 “我是在上一次为维勒娜举办的盛大宴会上遇见她的,当时我被邀请参加宫廷晚宴。她看上去是个活泼而有些轻浮的年轻女人。” 法尔海姆停了一下,转身离开了窗户。他又一屁股坐回舒适的椅子上,打开一本大账本。他用一支羽毛笔做了记号。这个动作让白恩想起了迪恩,只有迪恩才喜欢记录各种各样的事情,并且建立相关的文档,想到这里,白恩不禁笑了。一时间,法尔海姆全神贯注地皱起了眉头。他把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分类账本上写了些什么。他没有看白恩一眼,说:“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谣言。” 白恩身体前倾,几乎碰到了法尔海姆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子。他椅子的前腿重重地落在石头地板上。“谣言?” 法尔海姆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笑了。“她应该有点…狂野。事实上,不仅仅是有点。这在艾曼纽的宫廷里并不少见。我们可以说,他们都不太讲道德。” “狂野?”白恩询问。他的兴趣被激起了。“以什么方式?” “据说她是马尔努斯帝国半数年轻贵族的情妇。特别喜欢风流浪子和决斗者。显然,已经发生了一些丑闻。当然,都是些流言蜚语,我才不管那些闲言碎语呢。”他急忙补充说,就像一个生怕自己说的话会突然被人听到的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狂野?呵呵,”白恩怪笑道,“我觉得放纵是不是更合适些?” “我不会用那个词去形容一位城邦的统治者。”法尔海姆摇了摇头说道。 “我猜风流浪子也包括那些年轻英俊有着漂亮脸蛋的…商人?”但白恩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问道。 “咳咳,”法尔海姆急速地咳了几声,或许是因为咳嗽,或许是错觉,但白恩觉得法尔海姆的脸红了起来。 “让我再猜猜,也许这位女伯爵看上了某位外来的商人,也许没准是拒绝了他。”白恩不怀好意地继续说道。“如果那个人时你的话,你会因为哪个原因迁怒自己的朋友呢?而且那个人似乎就在刚刚不久前还在说什么为了协会之类的。” “我——”法尔海姆刚要说话便被白恩打断了。 “我猜女伯爵一定是个美丽的女人,否则不会有那么多的追求者。而那个人没准拒绝了女伯爵的好意,因此才恼羞成怒。也许跟那个人家里有一个危险的……” “行了行了,”法尔海姆真的生气了,“就像我说的,那位伯爵夫人还喜欢决斗者,我记得当年你在决斗中可是解决了不少对手。也许你可以搞出点事,让她注意到你。” “哦?看来我猜错了,”白恩笑着说道。“那个人生气并不是和那位伯爵夫人有关。” “当然不是。” “那也许你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白恩把这封信放在法尔海姆一直在研究的那本分类账本的最上面。法尔海姆把它捡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他仔细地看了看那封信上破损的封条,然后把牛皮纸从信封里抽出来读了起来。法尔海姆也像年迈外表的迪恩在上面的画像中那样,露出了冷酷而精于算计的微笑。 “这么说你现在是在贵族圈子里活动了。我甚至不会问这是怎么发生的。”法尔海姆露出了一种饱含深意地微笑。 从法塔林协会的情报机构建立起,迪恩就一直雄心勃勃,想要通过收买家族的方式进入贵族阶层,他认为上层信息要比底层信息更重要,也更关键。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成功,但白恩认为这只是时间问题。这位现在负责法塔林协会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既富有又固执。法尔海姆继续打量着他,向他投去意义深远的目光。然后他扫视了一下白恩那件破旧的衣服。 “当然,你需要钱,”法尔海姆最后说道。“还需要一个身份。” 白恩转过头去,考虑他的选择。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向法尔海姆借钱了,协会或许会支付他的开销,但他并不是真的想拿协会里的钱,但在这种情况下,这似乎是明智的。当他到宫殿里时,当然需要更好的衣服。 “身份?”白恩开口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法尔海姆打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钱包。“我已经跟本地的一切贵族介绍过你,你是我的兄弟,家族里的…一只黑羊。” “黑羊?”白恩疑惑地问道。 “你可以把它当做是害群之马的意思。”法尔海姆把钱包朝着白恩的方向扔过桌面。法尔海姆接着用那只手向后指着那幅画像,笑着说道。“事实上,迪恩也是。他还是我们的父亲大人。” “好吧,兄弟,”白恩说道,在半空中接到钱包,然后把钱包在空中举了举。“那么,让我感谢我们的‘父亲大人’。” 第六百七十七章 码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走出仓库的门,觉得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装着金币的口袋在他的背心里叮当作响,就像他背叛自己理想的象征。法尔海姆在信中要求他掌管的任何一家店铺满足白恩的要求,这封信似乎被白恩自己的贪婪玷污了。在与同伴疏远了这么长时间之后,这种慷慨似乎有些过头了。 白恩很好奇有些故事中的主角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从别人那里拿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此的心安理得。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脸皮足够厚的人,但是即使是他也对这种事感到羞愧。也许是他做的次数太少?也许如果他做的次数足够多,他就会习惯这种事。 白恩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大步朝河边码头走去。他俯视着灰蒙蒙、雾蒙蒙的雷克河,仔细打量着从奥莱多夫远道而来的大驳船,船上装载着布尔坦尼亚葡萄酒和伊斯塔尼亚的丝绸。驳船们停靠在码头上休息,就像鲸鱼暂时浮出水面,在水流中上下浮动。 他看着满头大汗的码头工人用钩刀把木桶从货舱里抬出来,看着他们把沉重的木桶从长长的跳板上滚向仓库。他听见有人大声咳嗽,又看见有人拿手绢捂着嘴。在过去的几周里,已有数百人死于这场瘟疫。 看来,他和格雷罗根在莫尔花园的努力往好了说是减缓了瘟疫的扩散,往坏了说是完全没有效果。他想知道瘟疫是如何传播的,他脑海里浮现出瘟疫僧侣在那只肮脏的大埚里泡过的老鼠。不知何故,他就是知道它们与此有关。 其中有一个比其他人年纪都大的人,似乎认出了白恩,他举起手向白恩的方向挥手。白恩皱了皱眉头,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于是他朝着那人背后的驳船看去,留意到船帆上三座法师塔的图案——是法塔林协会的船。 这时白恩才想起他在当年管理塔图加港的时候见过这个人,似乎是当时码头的一位员工,他甚至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但他吃惊地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辛苦劳作。即使在那时,这位码头工人也不年轻。白恩这时才对着那人挥了挥手。 在这里,白恩才认识到这就是马尔努斯帝国的贵族和他们的统治者之间的区别。那个码头工人将继续为法塔林协会付给他的微薄薪水而工作,直到他倒下死去。贵族们会在他们的宫殿里闲荡,收取他们的地产收益,并且一辈子都不会在诚实的劳作中抬起哪怕一根手指。有几次,白恩发现自己与那些在马尔努斯帝国各地宣扬叛乱的革命者达成了一致。 他再一次讽刺地笑了起来。他对自己说,对于一个刚刚从自己富裕的同伴那里得到一大笔施舍的人来说,这是多么美好的感慨啊。法塔林协会就没有叛乱者吗?同样有不少,据说已经有几千人,他们聚集在现在称作河谷镇的地方,那里远离法塔林协会的控制区域,依托河水并且背靠高山,这让河谷镇成为了一座易守难攻的简易要塞,更不用说战事一旦不对劲,他们就可以逃亡山脉之中,等待风头过去再钻出来。 不过好在法塔林协会的人并不愚蠢,从之前和法尔海姆的交谈中,白恩得知阿门加农和大部分人都不认为把法塔林协会有限的兵力投入到消灭这些叛军上是个好主意。这场战争很容易就会变得旷日持久,成为协会身上一颗越来越承受不起的毒瘤。阿门加农已经在和他们进行谈判,给出了和米亚拉拉的肋骨城类似的条件,据说谈判进行的还不错。 好吧,并不是他创造了这个世界,他只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白恩心里明白,他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事实上,没有人能。他只能做一些事,让这个世界变得对于他更舒适一些,仅此而已。 事实上,没人能真正控制所有人,从一个人独自开始,就会有讨厌他的人,憎恨他的人,不认同他想法和理念的人。而随着一个人的地位或者影响力上升,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追随他,但更有可能的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厌恶他。 或许除非一个人躲在没有人能找到的小屋里,孤独的生活一辈子,才会没有人厌恶或者憎恨他。这让白恩想起了黑塔之中一位导师常说的话——如果没有人愿意憎恨你,只能证明你只是一个平庸的人,而一个平庸的人活着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恩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他讨厌回忆起黑塔之中的事情。于是他转身沿着河岸走去,让自己沉浸在码头边的声音、气味和景色中。 鱼腥味扑鼻而来。白恩堵住了嘴,把装有从德雷克斯勒医生那里弄来香丸的铜球香炉放在鼻子底下。香丸的香味已经开始消退,但仍然足以使污浊的空气变得清新。不过这并不能算个好消息,如果每颗香丸只能使用这么久的时间,那么协会需要保存的数量就太大了,不过这和白恩没有什么太直接的关系。 白恩同时还注意到,或许是因为几天以来他第一次洗澡,街上和其他人的气味似乎更强烈了。习惯的力量真的是可怕,即使白恩已经相当注意卫生,尤其是来到海德堡之后,当然,白恩也承认这和那个女孩有关。但是如果你在冒险途中,忙着躲避追杀或者寻找下一个可以居住的村镇,洗不洗澡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你会发现自己几个星期不去洗澡,而你习惯了这一切后,各种借口——大部分是懒惰,会让你拖延下去,甚至放弃那些良好的习惯。 巨大的运货马车的隆隆声与码头工人的叫嚷声相互竞争。一个戴着城邦黑绶带的武装警卫停下来,从一个小商贩的车上取下一个梨。一个小孩扒手大胆地冲向一个穷得雇不起保镖的老商人的钱包。这一切都是白恩多年前和他的同伴法尔海姆一起到瑞尔马斯时所记得的——和这个世界几乎所有其他的人类城市一样。他继续朝前走,朝城里较好的地方走去。 当他来到一条小巷,他转身钻了进去,当走过一半的时候,他猛然转过身。他有一种恼人的感觉,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但当他转过身去看时,却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种令人讨厌的感觉,但却说得通。瘟疫让人们减少外出活动,但并不能阻碍那些小偷和抢匪,他们并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性命,而更关键的是,如果一个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出门,很可能是需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经常会便随这大量的金钱。这些罪犯或许并没有足够的智慧,但却绝对不缺这种小聪明。 不过似乎一切都是白恩多想了,一直在他来到那间裁缝店为之,都没有任何发现。 白恩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很好,他想。他知道自己身材不错。在最好的情况下,他也是个高个子,体格健壮,相貌堂堂的人,如果他自己这么说的话。现在他打扮得十分得体。他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在奢侈的味道中,陶醉在橡木镶板和精致的旧皮革的味道中。这家低调并且行事谨慎的裁缝店只接待最高级的贵族,是法尔海姆掌管的知名度较低的生意之一。 白恩刚来海德堡的时候,它甚至还不存在。它是法尔海姆利用已故的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的介绍创立的。这一次,白恩对法尔海姆与那个被他杀死的人之间的腐败关系感到高兴。 毫无疑问,一间裁缝店绝对是绝妙的手笔,尤其对于试图打入贵族内部的情报机构来说的话。即使这家店铺里真正的情报人员只有一位,并且还在充当学徒,其他所有的裁缝都是原本店里或者法尔海姆花了大价钱雇佣而来的。但是一位私人裁缝是贵族们少数愿意接触并且交谈的对象,而更重要的是,没有人会在意一位裁缝和他的顾客定制服装时在旁边帮忙的学徒,这位学徒可以轻易地旁听到裁缝和贵族之间的谈话。 不过白恩现在的关注重点是他身上的那套衣服。他漂亮的新衣服感觉怪怪的。高筒皮靴有些夹脚了。这件束腰外衣摸起来有点硬,衬里又感觉太软了。白色亚麻布衬衫闻起来太新鲜了。当他想起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换衣服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冒险路上的艰苦生活。 只有那件新羊毛斗篷让人觉得很熟悉。它和他那件旧的很像,尤其是背后的兜帽,可以轻易遮挡住全身上下。不过那件斗篷在瞎猪酒馆被袭击时被老鼠人刺客的血给毁了。他从夜枭那里继承过来的那把剑,则装在一套精美的新黑皮革剑鞘里。 “先生要不要改一下?”店员谄媚地问。 白恩端详着这个秃头、愁眉苦脸的家伙。就在一小时前,当白恩走进这家店铺时,店员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仿佛他是一只特别大、特别令人恶心的蟑螂。在某种程度上,白恩不能责怪他。他确实穿得像个乞丐。当然,这位店员在看到法尔海姆匆忙写下的便条后几秒钟内就改变了态度。当法尔海姆亲自告诉他的手下给这个客户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时,谄媚的礼节也成为了交易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不得不让白恩回想起那些他看过的小说中的情节,一个穿着像乞丐的富豪走入一家店铺。当然,一定要带他的女伴,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件道具。当富豪的女伴拿着标价昂贵的服装去问价时,店员就会表现出白恩刚进入店铺时的表情。然后那位富豪就会拿出一大袋金币,甩到店员的脸上,并且告诉他,自己会买下整间店铺的衣服。 想到这里,白恩突然想笑。富豪的行为确实极为潇洒,但白恩不确定故事里的店铺是如何运营的,不过据白恩所知,所有裁缝店的店员的薪水都和销售服装的数量有关,而富豪的行为毫无疑问地大大奖赏了这位店员一笔钱。所以每次白恩看到类似的情节都觉得很好笑,他怀疑那位富豪一定是非常憎恨那位作为道具的‘女伴’,否则为什么会每一次都在店员‘侮辱’了她之后用如此隐晦的方式奖励那些店员呢? 而且这种事情中最终谁遭受了不幸呢?似乎并不是店员,他获得了足够的佣金。也不会是店铺,如此的销售额恐怕会让店主开心很长一段时间。富豪吗?白恩并不这么认为,一位可以轻易挥霍的富豪应该并不在意金钱所代表的数字。那么最终遭受不幸的人似乎呼之欲出了。 最关键的则是,白恩不由得更恶意地去想,富豪购买了一大堆不同身材大小的服饰,还要雇人把这些送到存放它们的地方,很大可能是那位作为道具的女伴家中。一位女士家中突然多出了如此之多昂贵的服饰,任何女性恐怕无法抵挡这种诱惑。因此这些服饰不仅仅侵占了她的生活空间,甚至可能让她为了保存这些服饰而花费更多的钱。 当然,也有可能的是,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每个人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白恩朝那人露出了最谦恭的微笑。“不用。我希望你在一天之内把几套同样的衣服送到我的住处。顺便把我的旧衣服收拾好,马上还给我。” “当然可以,先生。先生住在什么地方呢?” “在新住宅区的瞎猪标志那里。把衣服交给白恩。” 白恩说出地址时,特意专注地看着那人的脸。他看上去就好像刚吞下了那只又大又特别讨厌的蟑螂。 “瞎猪标志,先生?那不是一个——” “我住在哪儿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觉得吗?” “当然可以,先生。只是一时有些意外,先生。万分抱歉。” “没有必要。只要确保我的衣服按时送到就行了。”白恩摆了摆手,阻止了对方继续道歉的行为。 “我一定会亲自处理的,先生。” 白恩不知道这个人是否有勇气亲自到新住宅区来。也许他会。他显然得到了足够的报酬,值得他继续留在白恩身边待上一段时间。 “就这些吗,先生?” “就目前而言,是的。” 第六百七十八章 轿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裁缝店里出来,走进了傍晚的黑暗中。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追踪者。如果真的有的话,也许他们已经厌倦了在裁缝店外等白恩了。他至少是希望如此。 他注意到自己站得更挺拔了,他也感到比以前更加泰然自若。他的举止跟先前在法尔海姆的仓库里出现的那个疲惫的流浪者完全不同。洗澡和换衣服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惊人的。 一种紧张的期待感一整天都在他的胃里积聚。这并不完全是担忧。这更像是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不知道他会在艾曼纽伯爵夫人的宫殿里遇到什么情况。他被迫承认,他祈祷自己不要在贵族面前出丑。 他认为想了一会儿,让后迫使自己勉强笑了笑。他的礼貌态度在这种情况下是有益的。他说话得体,衣着讲究。没有什么好怕的。然而他知道这不是真的。贵族们不喜欢来自商人阶层的暴发户,事实上,是所有暴发户,只不过商人阶层会多一些。但他能理解法尔海姆和迪恩为什么选择商人身份而不是贵族,一位四处乱跑的商人要比一位四处乱跑的贵族低调的多,也不那么容易引人注目。 在他还在法塔林岛的施法者学院作为教师期间,他受到了许多外来年轻贵族的怠慢,这些贵族煞费苦心地向他传达这一信息。与此同时,他一向痛恨被那些比他更笨、受教育程度比他低的人看不起。而这些人唯一的资格就是,他们碰巧出生在正确的有着近亲血缘关系的家庭。现在他忍不住自嘲起来,凭借学识瞧不起人和凭借地位,金钱,身份瞧不起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不过最关键的是,他显然没有使自己进入这次面试的正确心态。 白恩笑了笑,想感谢那位不知名却一直保护自己的神祇的恩惠——至少格雷罗根没有被传唤。他能想象出当地贵族和闷闷不乐的矮人之间的冲突。这将是一场注定以灾难告终的相遇。白恩从来不知道这个矮人会对任何事或任何人表示尊重,他怀疑伯爵夫人或她的仆从是否会欣赏他的独立精神。 正在白恩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他以前甚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街道泥泞不堪,垃圾遍地。排水沟溢满了水。人群没有洗澡,并且挤得很紧。他要到宫殿里去,就得把街上的一些尘土沾到他的华丽的新衣服上去。他知道,要出现在宫殿里,打扮得不那么完美是不行的。他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用胳膊在空中比划着,召唤了一辆经过的轿子。轿子的帘子是开着的,说明是可供出租的。虽然白恩更期待能喊道一辆马车,但轿子也勉强可以接受。它们是城市里有钱阶级的主要交通工具。 两个魁梧的大个子毕恭毕敬地走到他跟前。白恩惊讶了一会儿。正常情况下,两个这样好胜的家伙会发出一些咒骂,或者互相说些粗口嘲笑的话,但现在他们对他都毕恭毕敬了。当然,他意识到,问题出在衣服上。他们认为他是一个富有的贵族,也是一个潜在的赚钱机会。趁着对方这一想法还没开始减弱前,白恩说道:“到宫殿去,而且要快。” 他爬上了那华丽的软绵绵的座椅,轿夫们大步流星地出发了。白恩拉开轿子后面的窗帘,想看看他是否又被跟踪了。这仅仅是他的想象吗?还是有人又钻进了那条小巷?白恩很想去一探究竟,但考虑到迟到会给对方留下相当不好的印象,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通往宫殿的路陡峭而曲折。贵族们的联排别墅环绕着城市中最高的小山。 从白恩坐着的地方,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商人们住处的屋顶和雷克河的弯曲河段。他可以看到庙宇的尖顶和工人们为重建工程学院而努力的巨大建筑工地。 马蹄声在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哒哒作响。马车疾驰而过。十几家名门望族中穿制服的仆人簇拥在各处,带着消息,牵着牲口,提着装满补给品的大提包。他们中地位最低的人穿的衣服比城里的一些商人还要讲究,地位最高的人穿的制服也不比一个雇佣兵队长的制服逊色多少。每个人看起来都比下面的普通人更干净、吃得更好。 在那里,贵族们穿着华丽的衣服,带着随从和保镖到处走动,人群在他们面前散开,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白恩仔细端详着他们的傲慢态度,认为他认出了几个到了晚上在瞎猪酒馆中扮演穷人的年轻人。他怀疑他们现在谁也认不出他来。他突然觉得想笑,瞎猪这个名字确实起的好,不过如果让他来起名的话,他也许会叫——盲猪之夜酒馆,更文艺一些,没准还能吸引更多好奇的贵族顾客。 他们前面耸立着宫殿的墙壁。即使光凭这面墙壁,它都使周围富丽堂皇的联排别墅相形见绌。即使是现在,它的城墙被重新粉刷过,华丽的雕像排列在道路两旁,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堡垒,而不是一座宫殿。 城门的拱门很大,厚重的橡木城门上都钉着青铜,看起来就像能抵挡上百架攻城槌。哨兵们拿着弩箭站立在城墙上,数量惊人。而且他们封锁了入口,并仔细检查所有试图通过的人。有些人马上就被认出来了,并被允许不受阻碍地进去。其他人都被制止了,受到了质询,白恩猜想他肯定属于后一类人。 他敲了敲轿子的顶篷,示意他们停下来,付了两个银币给抬轿人,又加了一个银币作小费,然后目送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去。他拍了拍上衣,确认他的召唤信件还在,然后自信地大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一个卫兵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出手恭敬地拦住他,问他有什么事,白恩把信和封条上的印章拿给他们看。当一个身穿黑衣、瘦高个男人从门房里走出来时,他吃了一惊。他用冷漠的灰色眼睛看着白恩,似乎有些无法确定。 “白恩先生,”他用平静、没有感情的声音说。“您能陪我走走吗?我在路上会解释这件事的性质的。” 即使对方的话语很客气,但白恩顿时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不过在他瞧了瞧周围的卫兵数量和他们手中的武器后,还是点点头,走到了那人身旁。但他不禁注意到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尾随着他们的脚步。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系列的画廊和一个巨大的舞厅,然后走下几级台阶,进入下面的地牢。 白恩没能有时间去欣赏一路上的画作和装潢,但他在台阶上停了一会,手握在剑柄上,皱着眉头看着台阶下面。如果选择战斗的话,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了,他无法确定下面有什么等待着他,而现在只有这两位卫兵和前面的领路人。 白恩仍然在犹豫,但手握的更紧了,他用眼角扫了卫兵一眼,他们站在白恩身后不远,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却没有任何警惕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的危险。 这时,远处某处,晚钟敲响了。其中一名卫兵毫无戒心地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正是这个动作打断了白恩的想法,他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的剑柄,跟着领路人走了下去。 第六百七十九章 地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警惕地打量着办公室。房间很大,装修豪华,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本以为是酷刑室或牢房,但没想到是这个。尽管如此,那两个士兵还是跟着他们走了进去,靠在远处的墙上,一动不动。白恩注意到,一个穿制服的点灯人拿着一个小梯子进来了。他拿着一根点燃的蜡烛爬上锥形梯子,点燃了巨大的枝形吊灯里的蜡烛。它的光线使从狭窄的窗口射进来的落日光线变暗了。 那个高个子男人向他那张同样大的桌子前面的那张巨大的皮扶手椅做了个手势。“白恩先生,请坐。” 白恩让自己坐到椅子里。高个男人走到窗前,盯着窗外凝视了一会儿,然后拉上厚重的锦缎窗帘。他仔细端详着窗户,仿佛第一次看到它似的。它很窄,显然被设计成一个狭缝的射箭孔。 “这个地方以前是座堡垒,后来便成了宫殿,”他说道。 那人的话悬在一半,并未说完。白恩想如果把它们翻译过来,或许会知道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只是等着那人继续说下去,如果他想进一步说明的话。那个男人似乎考虑了一下,第一次笑了起来。他的牙齿白得发亮,就连他那苍白的皮肤也显得蜡黄。 “请原谅我,白恩先生;您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么您期待的是什么样子呢,先生?” 那人鞠了一躬,就像在击剑比赛中刚刚得了一分的对手那样。“原谅我,再一次。这是漫长而痛苦的一天,我完全忘记了我的礼仪。我是罗内摩斯-奥斯特瓦尔德。我是殿下的私人秘书。” 白恩不确定他是否应该站起来鞠躬。不过他也没有得到机会。奥斯特瓦尔德迅速走到桌子后面坐下。白恩注意到,即使坐在那张舒适的椅子上,他也会挺直腰板,就像一个习惯于军人铁腕纪律的人。 “关于你的问题,从我对你的描述来看,我对别人的期望要低一些。但您比你自己表现出的更优雅。我想我活该。”他打开面前的一本皮书。“我知道,你是法塔林家族的一员。好。很好。” “那么我为什么在这里?”白恩歪头问道,而法塔林家族这个称呼是迪恩和法尔海姆为了解决自身并没有家族姓氏问题而起的。作为黑塔的学徒们,如果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当然很好,不过大部分人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就像白恩自己的名字在不同语言里甚至可以叫做拜恩,伯恩,博恩,贝恩等等。 “迪特!约翰!你们可以在外面等。”奥斯特瓦尔德向士兵们做了个手势。他们打开门,悄悄地离开了房间。他们走后,奥斯特瓦尔德把手指搭成塔状,重新开始。 “告诉我,白恩先生,你熟悉那些老鼠人吗?” 白恩觉得他的心快要停止跳动了。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确实仔细考虑了他的话。“我听说过。我个人并不认识任何这样的人。” 奥斯特瓦尔德又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冷冰冰的机械的笑声,毫无幽默感。“很好。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恩故意表现出紧张并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躁。他不知道这次谈话的走向,但他能想象出几种可能的结果,没有一种是令人愉快的。但如果能让对方轻视一些自己,或许对自己更有利。他突然后悔换这么好的衣服了,这让对方内心抬高了对自己的预期。 “只是说你在下水道值班,你向那里的上级报告说你遇到了他们。不是这样吗?” “那么你应该明白的。”白恩做出对听到‘上级’这个词之后不屑的表情。 “是的。我明白。”奥斯特瓦尔德再次笑了。“在我看来,你不像是一个典型的清沟工人,白恩先生。富商的儿子们很少会抓住机会在我们的下水道里猎杀哥布林。” 白恩现在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节奏。对方对这句话的出人意料的性质并不像他可能感到的那样惊讶。无论对方是否真的相信有这样一个法塔林家族,或者对这个法塔林家族和法塔林协会是否有什么关联有所怀疑。他看得出,这一切都只是奥斯特瓦尔德审讯技巧的一部分。他喜欢让和他打交道的人失去平衡。这就像在一场决斗中衡量你的对手。白恩想了想接下来他应该做出什么表情,然后也冲他笑了笑。 “我是家里的那只黑羊。” “确实如此。多么有趣。你得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起作用了,白恩心想。法尔海姆和迪恩为他构建的身份已经被这些人所了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完善这个身份。 “也许吧。也许。让我们回到老鼠人,白恩先生,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法塔林先生?” “白恩就好,我不喜欢别人称呼我…父亲的名字。”。 “相信我,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有能力的人一般都会倾向于超越家族带来的一些东西。”奥斯特瓦尔德对于白恩在称呼上的回答笑了笑,接着问道。“你见过他们很多次了吗?” “确实有好几次。”白恩明白对方在试图博取好感,因此他也笑着点点头回答道。 “精确数字是多少?” 白恩数了数他准备承认的次数。在下水道里有过一次遭遇战。还有对瞎猪酒馆的攻击。他曾在莫尔花园里的战斗。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提及他在冯-哈尔施塔特的房子里与食人魔鼠的会面,以及他在工程学院与老鼠人工程师和术士们的战斗,可能是不符合外交策略的。 “三次。” 奥斯特瓦尔德又再次查阅他的书。白恩心想,又一块拼图拼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在钓鱼。他的风格是先吓唬人,然后看看他们会说漏些什么。当然,白恩心里想,如果他命令你下到地牢里去受折磨,这些信息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决定自己试着问几个问题,来改善一下双方在谈话中的地位。 “凭借谁的权柄,让你有权力这样做呢?”白恩问道。 “是选举人艾曼纽伯爵夫人的,”奥斯特瓦尔德绝对肯定地说。“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一条忠犬,凭借对方迅速而肯定的回答,白恩心想道。 奥斯特瓦尔德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微笑。“关于这点,我可以很容易地向你解释,白恩先生。不过我们还是继续我们的问题好了,你对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了解多少?” 第六百八十章 交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又一次感到他的心跳到了嘴边。他努力不让脸上露出犯下罪恶和惊慌的表情,而是显露出一丝惊讶和对自身担忧的表情。奥斯特瓦尔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愉快的光芒,告诉他那人注意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熟悉的名字,”白恩说道,他无法确定对方从自己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一些细微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认错,他只期待自己并没有搞砸这件事。“我想我在我兄弟的俱乐部见过他一次。” “很好,白恩先生。请允许我和你分享一件事——以你作为一个绅士所说的话为依据,我告诉你的任何事情都不能超出这个房间的范围。” 这些话的语气告诉白恩,奥斯特瓦尔德并不仅仅指望他是个绅士。白恩坚信,如果他背叛了这个人的信任,将会遭到严重的暴力报复。白恩不禁想到,或许眼前的人就是那位死去秘密警察头子的接替者。 “请继续。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被谋杀了。“ 白恩以为他会被当场打倒。他确信对方肯定已经了解到事情的经过,而奥斯特瓦尔德这个该死的混蛋只是故意在玩弄自己,他马上就要叫卫兵把自己关进地牢里去了。 “是那群老鼠人干的。” 白恩真想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露出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看得出你很震惊,白恩先生。” “我吗?”白恩恢复了装出来的表情。“我的意思是——难道不是吗?” “是的。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想法,不是吗?我再告诉你另一件事。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不是殿下的普通仆人。他是殿下秘密警察的首领。我们认为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老鼠人的阴谋,因此被谋杀了。” 如果你用了‘加入’这个词而不是‘发现’,我不得不同意你的看法,白恩心想。不过他却说的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在他家被烧毁的废墟中,我们发现了一具非人类的生物骨架。我们怀疑这是一个被老鼠人召唤来刺杀冯-哈尔施塔特的怪物。他一定和它搏斗过,杀死了它,然后他又因伤而死。房子可能在他们搏斗的过程中被点燃了。” “继续。”很不错的想法,白恩点点头,心说道。 “有趣的是,在那之后不久,有人企图谋杀你。据我所知,当时只有你和你的助手,矮人格雷罗根,声称见过那个老鼠人。也许这正是为了掩盖他们的踪迹。”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非常不错的解释,听上去很合理,白恩心想道。 “还有一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白恩先生,我现在告诉你,只是为了让你意识到形势的严重性。你可能听说过工程学院失火的事吧?” “是的。”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的是,火灾也是老鼠人的杰作。我向你保证,白恩先生,这没什么好笑的。诸神在某种程度上是反对这些老鼠恶魔的。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因为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许多老鼠人的尸体。” “为什么我没有听到更多这样的事呢?”并不是意外,白恩心说。 “你会的,要不是殿下认为是避免恐慌的明智之举的话,而如果普通民众发现我们的城市被老鼠人包围了,那肯定会引起恐慌!” 白恩倒是很惊讶。经过多次徒劳的尝试,他试图让别人认真对待这个老鼠人的威胁,而现在有人试图说服他!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他决定扮演分配给他的角色,因为经过考虑,他意识到,如果自己展现出比奥斯特瓦尔德所认为了解的更多的信息,很容易被对方同样认为是危险的人物。 “我不是在开玩笑,白恩先生。自从你和格雷罗根报告说下水道里有老鼠人的战斗队伍,就有其他的目击报告,甚至还有小冲突。成群的老鼠人甚至在夜间袭击我们的码头,偷取食物,甚至偷走了一艘粮食驳船。我告诉你们,我们正在被围困。” “围困?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军队、战争机器、那些喋喋不休的鼠群在哪里?” “这些话很强硬,白恩先生,事实上,这些话只是在形容局势。秘密警察局长遇刺。市民遭到袭击。一个巨大的帝国军械库被摧毁了——现在又面临着瘟疫的威胁!” “我——” “现在,白恩先生。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知道你对此有所了解。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熟人他把你在这件事上的所作所为都告诉我了。” “共同的熟人?” 奥斯特瓦尔德拿出一个类似于挂在白恩脖子上的那种铜球香炉。他把它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它放在桌子上。 “当然,我指的是德雷克斯勒医生。他告诉了我你参观莫尔花园的情况,以及你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善待了你的仆人。” 当然是他,白恩心想道。支撑这位医生对于知识的好奇心的财富肯定不是凭借给平民看病能得来的。而这位医生拒绝了法塔林协会的招募很可能也是因为已经和海德堡的高层有了足够密切的联系,这样他看不上一个外来的组织也说得通。 “你是怎么认识德雷克斯勒医生的?”白恩试图拖延时间。他热切地希望奥斯特瓦尔德在格雷罗根的听证会上,永远不要把矮人称为自己的仆人。 “作为一个病人和一个朋友来说。他是许多尊贵家庭的医生。” “但是——” “我想你意识到了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我怀疑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白恩本想问“为什么德雷克斯勒要告诉你这些?”但他决定闭上嘴,看看这个冷酷而聪明的人会有什么冷静而聪明的解释。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情况真的很危急,白恩先生,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是的,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那你一定是走投无路了,白恩心想,情况一定很危急。尤其是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时候。 “德雷克斯勒和我都是长矛教团的元老。”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口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把正常的左、右、中、下的顺序颠倒过来。“你听说过我们吗?” “某种马尔努斯秘密组织,”白恩猜测道。这并不难猜。长矛是马尔努斯帝国崇拜的标志,有许多奇怪的隐藏的社团有他们自己的符号、标志和密码。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人们热衷于什么的话,白恩一定会说人们普遍热衷于加入各种各样的社团、组织、协会,从几个人到数百人不等。据说光知名的组织就有上千个,这还不算那些不知名和秘密组织的数量。就好像你不加入某个组织都不好意思出门一样。 “这是正确的答案。一群虔诚的人发誓要保护我们古老的文明不受邪恶的威胁。我们有许多共同的目标和古老的知识。他告诉我,加尔-开普勒亲自选择了你做他的继承人。” “继承人?”好吧,白恩这下真的不知所措了。 “你拿着他的剑,白恩先生。你认识那个人。” “嗯。事实上——”白恩掏出那枚徽章。“属于加尔-开普勒兄长的那柄剑…损毁了。” “损毁了?好吧,真是可惜。”奥斯特瓦尔德叹了口气说道,但白恩一点都没觉得对方对此感到可惜。“我知道加尔-开普勒先生是几个秘密组织的成员之一,也是他名义上所属的那个组织的成员。他是一个虔诚无畏的人,白恩先生。就像你一样,他把自己奉献给了与任何地方发现的邪恶势力作斗争。” “我不属于他的团体。”事实上,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做过什么,恐怕你会把我划归道邪恶势力那一边,白恩心想。 “我能理解你会否认这一点,白恩先生。加尔-开普勒先生曾参加过许多组织,他们的保密誓言比我们的还要严格。我不会逼你这么做的。” 还好,白恩苦笑着想,不然你会发现我的无知到底有多深。不过自己确实也算是组织中的一员,但法塔林协会当初建立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过成为一个秘密组织呢?这些秘密组织似乎都喜欢藏着掖着,还要发誓保守组织的秘密。 不过白恩转念一想,就明白,法塔林协会和它们不一样,不光是因为法塔林岛上并没有能够威胁协会的存在,更重要的是,法塔林协会并非保护者,只是一个用来聚集力量的工具。 奥斯特瓦尔德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像是想转移话题:“德雷克斯勒告诉我,你自己就掌握了大量的知识。” “我想我只拥有一点点。” “也许你所知道的一点点其实是很了不起的,白恩先生。跟我说说这个给你写警告信的老鼠人怪胎。你遇到它了吗?” 所以,白恩认为这就是所有关于秘密组织和严重威胁的话题的最终讨论方向。这是一次获取信息的尝试。 他意识到德雷克斯勒医生一定把他们的整个谈话都报告给了奥斯特瓦尔德,所以他觉得没有必要隐瞒关于那封信的任何事情。 “我从来没见过,”白恩诚实地说道。“事实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它选择我来交流。也许并没有选择我。也许它选择了格雷罗根。” “这似乎不太可能,白恩先生,考虑到矮人的业余爱好。不,我确信你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为什么?” “也许因为我能读懂。”白恩也不确定这一点。 “你能读懂老鼠人的鼠人符文?” “不会,但我能读懂马尔努斯帝国文。” “这么说这封信是用帝国文写的?”奥斯特瓦尔德看起来惊讶。 “当然。不然我怎么能读懂呢?”白恩明白,聪明人偶尔也会犯蠢。但他确实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眼前这位聪明人不会想到对方用帝国文写信呢? “你身上带着这些信吗?” 白恩笑着讽刺地说道:“不,我看完它们之后,它们就像一股烟一样消失了。”他本想补充一句说,他通常不会随身携带这些信件,但奥斯特瓦尔德打断了他。 “的确强大的巫术!白恩先生,你一定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我已经接管了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的工作。这个伟大城市的安全掌握在我的手中。如果这个老鼠人再跟你联系,你必须马上通知我。”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高兴的了,”白恩真诚地说。尤其是如果你能处理那些该死的战斗的话,就太美好了。 “不,请认真对待我的话,白恩先生。我感觉你知道的比你现在愿意告诉我的要多。这很公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但我必须坚持让你告诉我。我不想再看到更多类似在午夜闯入墓地这种事。我知道你是一个勇敢和足智多谋的人,但这些事情最好由当局来处理。” “我完全同意。”白恩点点头。 “很好,白恩先生。不要企图在这一点上欺骗我。我的手伸的足够长。” “我做梦也不会这么想。我向你保证。” “很好。那你就可以自由离开了。记住——“ “别担心,奥斯特瓦尔德先生。放心吧,一旦我知道了老鼠人的任何计划,我就会通知你的。”白恩说道,他热切地希望自己再也不会得到这样的消息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驯兽大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伊萨克-格洛特从他的轿子里爬出来,笨拙地走到巨大的铁栅栏窗前。他呼吸沉重,已经感到饿了。为了到达这个秘密的地洞,他们在地下通道中跋涉了很长时间。该是再吃一顿的时候了。他暗自庆幸。令人惊奇的是,最辉煌的灵感正是从这么简单的源泉中迸发出来的。 这处秘密研究所的全部伟大成就都源于他自己的饥饿感。他怀疑其他任何一个鼠人都不会想到这么简单却又如此鼓舞人心的东西。让别人去想出那些错综复杂的办法吧,格洛特想道!不久,他将向他们所有人证明,最简单的计划就是最好的计划。 他往下看着巨大的魔石桶,看到怪物们在冒泡发光的喂养液体中成形。他检查了装有大量的魔石液的球体,当一直观察魔石桶的容器主人认为条件完美时,这些球体会小心翼翼地向大桶中注入突变的能量。 刺鼻的臭氧和奇怪的化学物质飘了上来,弄得他的鼻孔抽搐起来。对他来说,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气味,是他的家族养育他的拥挤杂院的气味,他是从那里开始了漫长的攀登,直到今天才掌握了自己的权力。 他笑了,露出了他那巨大的黄牙,又一次感到了他那可怕的饥饿感所带来的痛苦。所有的鼠人都时不时地遭受这种痛苦,通常是在战斗或其他暴力活动之后。他们称之为“黑色饥饿”,对他们中的大多数来说,这是胜利的象征,是他们可以吞食猎物的标志。 伊萨克-格洛特却一直饱受这个问题的折磨。长期以来,他一直怀疑,长期暴露于魔石粉尘和诱变化学物质之中对他产生了影响。他不会是铸造者氏族第一个获得某种变异特征的驯兽大师,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他这种情况下,他还怀疑这种变化对他的大脑起了作用——刺激了它,使他比其他鼠人更聪明、更狡猾,同时还给了他奇异的洞察力。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吃那么多东西,当然,是为了给他那难以置信的大脑提供能量。 他把自己的尾巴塞进嘴里,试图控制那可怕的饥饿感。大团大团的口水顺着球根状的肉往下淌。他已经把那一大堆干肉吃得精光了,他原打算带它们来参观的。他知道,这个炼金术实验室里除了他自己的人以外,没有什么可吃的。 而且,说句公道话,他们今天也没有做什么使他不高兴的事。周围的罐子大多含有有毒化学物质;当然,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想把自己的食欲控制住。 斯凯奇紧张地抬头看着他。格洛特看得出,那个驼背的小个子鼠人很不自在。也许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身边没有其他的仆人,因为有谣言说驯兽大师已经把他们吃掉了。 格洛特用他粉红色的长舌头舔着嘴唇。因为他喜欢告诉他手下所有的研究人员,那些谣言是完全真实的。魔石灯笼的亮光照亮了斯凯奇用来弥补视力缺陷的鹅卵石般厚的镜片。格洛特点了点头,扭动着尾巴,只是为了高兴地看着斯凯奇紧张地往后跳。 斯凯奇又小又弱,近视得很厉害,不戴眼镜的话,他几乎看不见前面的一只爪子。在许多其他的鼠人氏族中,这种软弱很快就会导致他被杀死或吃掉,但是铸造者氏族已经认识到他的潜力,并让他活了下来,因此,格洛特知道,这个小矮子是真心感激这一点的。 事实证明,他对铸造者氏族确实很有用。在氏族漫长而光荣的历史中,斯凯奇很可能是最好的育兽者。在饲养和塑造各种各样的野兽方面,他是个天才。现在,他拿出一个笼子,里面装着最有可能是为铸造者氏族带来最伟大的胜利的研究产物。 伊萨克-格洛特拿过笼子,检查里面的东西。这是一只又大又肥又滑的雌性老鼠,看上去已经怀孕了。格洛特认为,没有受过训练的眼睛会认为它和普通老鼠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也许他们会认为它更大一点,更邪恶一点。也许他们甚至可能会注意到它眼睛里流露出来某种异常情绪的邪恶光芒。但他们绝不会怀疑,他们看到的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它看起来不怎么样,不是吗?”格特尔用他那缓慢、低沉的声音说道。“不是吗?” 格洛特喜欢重复自己的话。他为自己的声音感到骄傲,它是那么有力,那么不像一个普通的老鼠人的声音。斯凯奇一听到提示就明白了。 “也许不是,主人——不过外表是靠不住的。”作为一个鼠人来说,育兽者的声音高得异乎寻常,他的话带有一种奇怪的暗示性质。“这种美会毁灭所有的城市,会让所有的国家臣服,会让全世界臣服于这位铸造者氏族天才的创造物!” 格洛特缓慢而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真的,他只是喜欢听他的仆人说。“你能确保不会有问题吗,斯凯奇?绝对确定吗?” “是的,是的,主人,我敢保证。我们已经繁殖了成千上万只这样的动物,我们已经测试了很多次,并按照批准的方式将它们销毁。” “很好!很好!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对几乎任何材料都有巨大的胃口。如果没有其他食物可吃,他们就会吃木头和垃圾,但他们大多会寻找并吃掉谷物、肉类和其他食物。” “太棒了。” “它们可以在不到一百次心跳的情况下消耗掉自己的体重,并在数小时内准备好再次进食。” “你干得很出色,斯凯奇。非常出色。” 他的驼背似乎因为受到了这番赞扬而肿胀起来。“它们一窝最多能繁殖一百只。” “当然,它们长得很快吗?” “如果它们找到足够的食物,只要一天之内就能发育成熟。” “那么育种者呢?” “每天都能生一窝,正如您所说的,主人。” 格洛特把头往后一仰,让他低沉的笑声迸发而出。如此简单的想法,他心想。当这些老鼠被释放到人类城市时,它们会在几天内吃掉所有的食物。 收割后所储藏的所有庄稼都会被吞噬。商店里所有的食物都会消失在饥饿的毛茸雪崩之下。它们不停地吃,然后繁殖,接着继续吃,再继续繁殖,根本无法停下来。当没有其他食物的时候,它们会吃掉人类和他们的牲畜。当所有其他的食物储备都耗尽时,它们就会互相消耗。或者死亡。 即使它们的寿命仅以天为单位。但在那发生之前,人类将会饿死或逃离他们的城市,而胜利将属于铸造者氏族。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魔都委员会,而且会为伊萨克-格洛特准备合适的奖赏。 “我们已经准备好开始了吗?” “是的,主人,我们已经把那艘捕获的粮食驳船准备好了。转换将在几天内完成。我们将把样本运到它的藏身处。在那之后,你想什么时候出发都行。” “完美。完美。”人类的仓库就在码头附近。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把船开到港湾里,打开笼子。一些可以随意使用的私人部队就可以很容易地做到这一点。也许为了安全起见,可能再多安排一些食人魔鼠更好。“准备工作一完成就立即行动。” “当然,主人。” “你说你还有成千上万个这样的东西?”伊萨克-格洛特说着,把手伸进笼子里去抚摸那只肥胖光滑的老鼠。 “是的,主人。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有点饿了。”说着,伊萨克-格洛特抓住那只昏昏欲睡的老鼠,把它活生生地塞进他流口水的嘴里。当那只老鼠被从喉咙里咽下去时,它仍在徒劳地挣扎着。尝起来不错,格洛特心想。 就像胜利。 第六百八十二章 新问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那间瞎猪酒馆的百叶门里走了进去,每个人都转过身来看着他。一开始,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当其中一名女服务员卡拉卡来为他点餐时,他意识到,这是因为没有人认出他来。他朝她笑了笑,却得到了一个困惑的眼神,直到她看清了他是谁。 “哎呀,白恩,我怎么也猜不到是你。伯爵夫人给你几件新衣服了吗?” “差不多吧,”他一边咕哝着,一边跑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他很高兴地发现了从裁缝店寄来的装着他旧衣服的包裹。 感谢这间裁缝店的服务态度,他想。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去打架是不行的。后来他突然意识到,仅仅拥有这件新服饰就足以改变他。今天早上,他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很可能因为他不需要。 现在,他拿着法尔海姆给他的那只装满金子的钱袋怎么办呢?对他的同伴或者协会来说,这可能是一笔小钱,但这已经超过了白恩在瞎猪酒馆那里工作一整个季度所能挣到的钱。他轻轻地撬起一块松动的地板,把它放在那里。 他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开始思考和奥斯特瓦尔德先生的相遇。看来,当局终于开始认真对待老鼠人的威胁了。与此同时,奥斯特瓦尔德似乎对白恩做了一些非常奇怪的假设。他似乎认为白恩比他实际聪明得多,更有可能参与了这一切。他猜想奥斯特瓦尔德只是把自己的推理和感知投射到他对白恩的了解上。 好吧,只要他对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之死和学院被烧毁一事只字不提,白恩就不会让他失望。事实是奥斯特瓦尔德从白恩和格雷罗根自己的几次随机行动中推断出一个规模庞大、组织严密的老鼠人阴谋,这个事实可能会很有趣——除了一件事。 很明显,这确实是一场规模庞大、组织良好的老鼠人阴谋。尽管他亲手杀死了冯-哈尔施塔特,但当时确实有一位有权有势的老鼠人在场。艾萨辛氏族的刺客们差点把这间瞎猪酒馆给烧掉了,而就在大火烧毁了这个贫穷地区的大部分土地之前,人们看到了一些怪物。 尽管他和格雷罗根打断了他们的行动,斯克瑞氏族的工程术士还是抢劫了学院。尽管他们已经阻止了鼠疫僧侣的仪式,但老鼠人还是成功地潜入了莫尔的花园,而瘟疫仍然像野火一样在城市中蔓延。 白恩急忙把装有施了魔法香丸的铜球香炉套在脖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草药。奥斯特瓦尔德毫不掩饰地说,在下水道和城市周围的其他地方都看到过有老鼠人在巡逻——很可能是侦察行动。 白恩知道,格雷罗根在冯-哈尔施塔特家里看到的那个生物是一个鼠人先知,根据雷伯尔的书,它是所有老鼠人施法者中最稀有、最强大的一个。事实上,这种生物通常只有在老鼠人有宏伟计划的时候才会出现。 白恩感到一阵寒意,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单薄的衣衫所致。他被迫承认,尽管那位新上任的秘密警察局长所了解的许多事实是错误的,但奥斯特瓦尔德的基本结论很可能是正确的。那些老鼠人在海德堡计划了一件大事。但会是什么呢? ———— 先知坦古尔又吸了一撮魔石鼻烟,捋了捋胡子。一切进展顺利。他看了看摆在面前的一大堆文件,陶醉于其中的信息。近一万名精锐部队将很快部署在海德堡城的地下通道和周围,还有不计其数的奴隶会跟随着他们一同作战。 自从上一次的邪恶大入侵以来,还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军队集结过。这是自大瘟疫以来,魔都委员会派遣的最大规模的进攻人类城市的军队,当时整个人类的所有国家都暂时处于鼠人的铁腕统治之下。而这一次他是总指挥官。当他发出命令时,它就会发起攻击,并以势不可挡的凶猛之势压倒上面可怜的人类。 在那一瞬间,魔石鼻烟的效果出现在坦古尔发红的眼睛前,使他想起了毁灭和死亡的愉快景象。他能想象出燃烧的建筑物,被砍成碎片的人类,或者被拖上巨大的奴隶列车离开的情景。他看见自己在人类城市的废墟中昂首阔步,得意洋洋的感受着胜利。这个想法使他的尾巴变硬了。 事情进展得确实很顺利。甚至坦古尔的敌人也在协助他的计划。那个卑鄙的二人组格雷罗根和白恩,在坦古尔聪明的洞察力的指引下,发现了维莱布瑞斯-努乐的巢穴,阻止了他的计划。这位瘟疫祭祀独自从地面世界回来了,而且再也没有千痘之锅的任何踪迹。 在过去的几天里,维莱布瑞斯-努乐一直一瘸一拐地在地下通道里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叛徒的坏话。想到这里,坦古尔咯咯地笑了。这一切中都有一种诗意的公正:这正是因为修道院长对坦古尔事业的蓄意背叛,当然还有整个鼠人民族的背叛,这也是他失败的原因。 甚至有迹象表明,修道院院长可能帮了入侵部队一个忙,因为表面上坦古尔的代理人报告说,一些可怕的疾病正在把人类拖入他们的坟墓。当然,这可能意味着一旦海德堡被征服,奴隶的数量就会减少,因此,也许那时就是惩罚修道院院长的时候了。他可以捏造对委员会的指控,让他们处理维莱布瑞斯-努乐。是的,这是真的,坦古尔心想:只要你知道如何让它看上去像是这样,你就能让每一个污水坑里都会有一个倒霉蛋掉在里面。 他研究了面前的城市规划。各种入侵路线都用红、蓝、绿三色的魔石墨水清楚地标示出来。它们在他眼前闪着光,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线。这里和那里的圆圈表示突破点,军队将从那里爆发到表面。这一切如迷宫般复杂,让坦古尔的脑子里充满了快乐。但最大的乐趣来自于他对以后会发生的事情的思考。 这座城市将被驻守起来,以抵抗人类试图夺回它的企图。他会建立劳改营,并让被俘虏的奴隶在城市周围建造一条大沟渠。然后他们可以用一个巨大的水车在河上筑坝,为鼠人的机器和血汗工厂提供动力。 在某一时刻,他们会为他们的征服者竖立起一个巨大的,一百尾高的雕像,而在坦古尔看来,他应该是这个雕像的模特,这对他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因为他确实会在他们面前表现出鼠人的征服精神。那将是一个光荣的时代,也是许多胜利的开端,而这些胜利将以所有人类的土地永久地、彻底地受鼠人统治而告终。 这时候,他听见在他圣所的幔子外面有一种不很谨慎的干咳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最伟大的将军,是我,勒克-蛇舌,我带来最紧急的消息。” 坦古尔从他被打扰的幻想中解脱出来,变得急躁起来,但是就在最近,勒克-蛇舌已经被证明是一个无价之宝般的仆人,他的信息来源也是最优秀的。 此时此刻,他似乎感觉有点不舒服,但坦古尔相信这种情况会过去的。 “进来!进来!快!快!” “是!是!最伟大的思考者!” “什么紧急消息?” 勒克-蛇舌扭动着尾巴。坦古尔似乎很清楚,这个小无赖确实带来了有趣的消息,并打算在他的主人面前品味他的胜利时刻。 “我曾经诅咒过一个让我等了很久的仆人。把他的肉剥得只剩骨头。” “最有耐心的主人啊,请稍等片刻,让我整理一下思绪。一些解释是必要的。” “那就解释一下!” “我的亲生儿子鲁兹利克为铸造者氏族服务。” “真的?”坦古尔假装惊讶,讽刺道,然后露出了尖牙。“你认为这个消息值得一个先知考虑吗?” “不!不,最有洞察力的统治者!只是他在喝了蘑菇酒后,有闲聊的习惯。” “我明白了。当然,你常常和他一起喝上一两瓶。” “是的!是的!事实上,就在今天早上。他告诉我他的主人,伊萨克-格洛特,有一个伟大的计划。它将使人类的城市陷入瘫痪,我不知道该不该提这个,最聪明最有理解力的主人。” “别再犹豫了。快!快!” “他声称,伊萨克-格洛特的计划将给他带来巨大的荣耀,甚至会使他比先知坦古尔更出名——他的话,不是我说的,主人。” 对于这个危险的声明,坦古尔并不感到意外。伟大的鼠人的命运永远会被妒忌的仆人所破坏。毫无疑问,伊萨克-格洛特想以牺牲坦古尔为代价来赢得魔都委员会的尊重。嗯,先知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个计划是什么?快说!快说!” “唉,这傻瓜说不清楚。他只是听到了铸造者氏族的人之间的互相指责。他知道这与一艘运粮船有关,因为他亲自领导了这次突袭行动,从人类那里偷了一艘。他没有其他确凿的细节。” “那就去找一些来。现在就去!” “我可能需要花费更多的魔石币,最慷慨的主人。” “你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我们会在合理的范围内提供。” “我马上就去办,主人。”当他穿过幔子往后退的时候,勒克-蛇舌一直保持着鞠躬姿势,幔帘从他身上擦身而过。 坦古尔瘫倒在他的宝座上。某些事情开始变得有意义了。确实有人报信说,有人偷了一只人类粮船。他只是把原因归结为一些利欲熏心的利爪派头头们的越权行为,他们干的只是一些私自掠夺的勾当。现在看来,还有另一种别有用心的险恶动机。坦古尔知道,在他弄清楚那计划是什么之前,他的位置仍是不安全的。 第六百八十三章 酒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不喜欢你,”那人说着,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我真的不喜欢你。” “啊,啊。是的,我也不喜欢你。”白恩无奈地说道,“你喝醉了,回家去吧!” “这是一家酒馆!我的铜板和别人的一样好。我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我不要听从像你这样的人的命令。” “好极了!”白恩立刻换了个说法。“那就留下吧。” “别跟我油嘴滑舌的。如果我愿意,我就回去。”白恩对这种事已经感到厌倦了。他以前也见过这样的醉鬼:好斗,自怨自艾,自找麻烦。不幸的是,白恩通常是他们选择的首席候选人。他们总是选他当靶子。他猜想他们都太害怕格雷罗根和其他保镖了。 不过白恩不确定这些醉鬼害怕的是被矮人的斧头劈成几份还是怕被其他人捅刀子。也许,白恩摸了摸自己的脸,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长相,当一个人脸上没有脓疮,瘤、痈、疱疹,诡异的纹身或者其他能彻底破坏外貌的东西的话,这个人就或许就更容易被接受一些。 如果这么想的话,白恩确实有一张在这里算得上相当漂亮的脸了,尤其是和这群丑陋的家伙们相比,除了眼角处的伤疤和一些风霜留下来的痕迹外,甚至可以说相当精致。想到这里,白恩自嘲地笑了笑,事实上,在这里,只要你有一张足够干净的脸,在这种地方就算得上有足够的吸引力,因为只有那些贵族才有时间和精力保证这点。 不过,这个人有点眼熟。即使在酒馆这个阴暗的角落里,他那粗糙的五官和粗壮的身躯看上去也很眼熟。在过去几天里,自从白恩从奥斯特瓦尔德先生的那次会谈回来后,他来过好几次。 “爱莉莎是我的女朋友,”醉汉说。“你离她远一点。” 哦,当然了。原来这就是那个过去常和埃莉莎出去的农家小伙子。怪不得他总会来这里。 “我想埃莉莎可以自己决定要见谁。” “不,她不能。她太甜美了,对人太亲切了。太容易被诱导了。任何一个精明的城里人,只要有一张油滑的嘴和一件漂亮的斗篷,就能让她转过头来。” 白恩看到了他要扮演的角色。他就是那个把那个可怜的农家姑娘引入歧途的无情的玩弄女性的诱惑者。 “你看过太多的沃尔夫冈-歌德的戏剧了,”白恩说道,眼前的农家小伙子似乎把自己代入了某个专情的悲情人物。 “什么?你叫我什么?” “我什么也没叫你!”白恩无奈地喊道,对于这种文盲来说,任何稍微有品位的话语都是对牛弹琴。 “是的,你说了。我听见了。” 白恩看到那人一拳打在远处。那人喝醉了,行动迟缓。他举起手来挡住它。他的前臂重击被打得很痛。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要强壮的多。 “混蛋!”汉斯喊道。“我要让你好看。” 他一脚踢中了白恩的小腿。白恩感到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用右手反击,拳头猛地击中了汉斯的下巴。对于一个对此毫无办法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他打过的最好的一拳了。汉斯像被锤子打碎脑袋的牛一样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群鼓起掌来。白恩转过身来,讽刺地鞠了一躬,然后他看见埃莉莎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白恩,你这个畜生!”她说着,从他身边走过,抱起汉斯的头,把他的头放在膝盖上。 “哦,汉斯,那个野蛮人对你做了什么?” 只要看她一眼,白恩就知道,对所发生的一切的任何解释都是没有用的。白恩挠了挠脸,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从他以前看到的书中类似的情节来看,这位名叫汉斯的小伙子似乎最终会成功的赢回心爱的女孩。 不过,更令白恩惊讶的是,似乎自己并没有什么伤心或者失落的感觉,这就很奇怪。 ———— “我希望你已经发现了更多铸造者的诡计吧?”坦古尔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些愤怒和不耐烦。在过去的几天里,勒克-蛇舌从先知的宝库里花了相当多的钱,但仍然一无所获。那个小个子鼠人喘着粗气咳嗽了一声。 “是的,是的,最聪明的主人。我有发现了。” “好!好!告诉我——快,快!” “这并不好,最宽容的主人。” “什么?什么?”坦古尔向前倾着身子,对着那个小个子鼠人怒目而视,看着他退缩。很少有人能忍受先知的红眼凝视,尤其是当他在适合使用它的时候。 “遗憾的是,邪恶的铸造者可能已经实施了他们的计划。” 冰冷的怒火攫住了坦古尔的心。“继续说下去!” “我的亲生骨肉无意中听到了驯兽大师幸灾乐祸的声音。看来一艘装载着铸造者氏族的秘密武器的运粮船将于今晚抵达人类之城。一旦它抵达时,这座城市就会陷落。他知道这与城市的粮食供应有关,但他不确定是什么。铸造者氏族对技术要求很高,他们对许多东西的称呼都有自己的叫法。” “愿魔主啃噬你肚子里的内脏!他还听见了什么吗?” “只是驳船已经被漆成黑色,以躲避人类的眼睛,而且它将在今晚到达。它甚至可能已经这样达到了,最伟大的主人。” 坦古尔的毛竖起来了。他能怎么办呢?他可以调动他的军队并进行干预,但那将意味着公开对抗铸造者氏族,而先知坦古尔所拥有的每一种本能都会反对这一点。如果他召集他的军队,但他们没能找到那艘船怎么办?坦古尔将成为一个笑柄,这是他无法忍受的。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他知道现在需要采取紧急和不顾一切的措施。 他迅速地伸手去拿笔和羊皮纸,匆忙地写下了一条仓促的信息。“把这个拿到矮人和那个人类白恩居住的地洞里去。确保他们得到它——而且要快!你亲自去送!” “亲-亲…亲自去送,最受尊敬的鼠人?”勒克-蛇舌被先知坦古尔的命令吓了一跳,紧张地差点咬到自己。他抱着一丝希望试图再次确认这一命令。 “是的,亲自去送。”坦古尔从他的语气中清楚地表明,他不会容忍任何争论。“去。快!快!快跑起来!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我马上去办,最强大的主人!”勒克-蛇舌认命般地转身跑出房间,希望自己能在路上想到一个安全的点子。 ———— 维莱布瑞斯-努乐抬起头,眼里充满了阴冷的恨意。他咳嗽了几声,但他的咳嗽声消失在走廊里其他鼠人发出的干咳声中。现在,他的耐心终于得到了回报。他在坦古尔的巢穴附近长时间的等待终于得到了回报。不知何故,维莱布瑞斯-努乐知道先知坦古尔是他精心设计的计划之所以失败的幕后黑手。那么这个时候,这个小不点勒克-蛇舌要去哪里呢?修道院院长知道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答案。 ———— “是他先挑起来的!”白恩说道,他很清楚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发牢骚。他环视了一下他们同住的房间,他的目光被裁缝店送来的一大包衣服吸引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拆开包裹。 “你就这么说吧。”埃莉莎固执地说道。“我觉得你就是个恶霸。你就喜欢伤害像可怜的汉斯这样的人。” “可怜的汉斯把一块牛排大小的瘀伤放在我的小腿上!”白恩生气地说道。 “你打了他,活该。”埃莉莎哼了一声说道。白恩沮丧地摇了摇头。他正要让自己跳进更深的水里,这时突然窗户砰的一声被砸开了。当碎玻璃像雨点般落下时,白恩扑向埃莉莎,想要掩护她。幸运的是,没有太多东西落在他们身上。白恩站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扫视着房间。地板上躺着一个又黑又笨重的东西。 他利索地拔出剑来,捅了捅它。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是什么?”埃莉莎说着,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把睡衣紧紧裹在身上。 “不知道。”白恩说着,俯下身去更仔细地查看。他一边这样做,一边认出了那东西的形状,他想他还认出了那个包裹着它的东西。“它是一块用纸包着的砖头。” “什么?又是年轻的斯特赫姆伯爵。他和他的密友们喝醉时总是打破窗户!” “我不这么认为,”白恩说道,小心翼翼地打开砖头的包装纸。那是一张又厚又粗糙的羊皮纸,就像所有其他老鼠人送来写有消息的羊皮纸一样。白恩叹了口气,麻烦又来了。他转头看了看埃莉莎,不过或许这一次这个麻烦反而让他摆脱了另一个更大的麻烦。他不敢相信他刚才差一点就自己跳进了根本没有解决办法的麻烦里。他打开信读道: 朋友们——黑船给尼的城市带来末日!它令晚来,带着确实的死亡!这是一艘坏透了的粮食大驳船,不能停考!尼必须阻止它!去快!快!尼的时间不多了!他们会摧毁你的成士! 白恩站了起来,开始穿衣服。“快去给我拿些纸来!我要给宫殿里送个信。动起来!快点!” 他声音里的紧迫感迫使埃莉莎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就离开了房间。 勒克-蛇舌把爪子搓在一起,向魔主表示感谢。他的消息传到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成功设法避免了被矮人那可怕的斧头劈成碎片。他把砖头扔进了他确定是白恩房间的窗户里,几分钟后,他就看到酒馆里所有的灯都亮了,没过多久,那个人类和矮人就拿着武器和点亮的灯笼从酒馆大门跑了出来。 干得好,他满意地对自己说道,然后站起来准备走了。他使劲地闻了闻,想把鼻子清理干净。他感觉不太舒服,而且这几天来一直感觉不太舒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染上了一种新的怪病,据说这种病正在鼠人军队的营地里很流行。这种疾病与人类遭遇的瘟疫惊人地相似。勒克-蛇舌热切地希望他没有得病。他还年轻,有许多事情要做。如果他没有实现这些目标就去世了,那是不公平的。 这时一只沉重的手落在他的肩上,一个可怕的冒泡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道:“你要告诉我你都干了些什么!所有的一切!快!快!” 即使鼻孔里灌满了一大团厚厚的鼻涕,勒克-蛇舌也能闻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来自维莱布瑞斯-努乐。 第六百八十五章 新问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他们接近黑色驳船时,白恩发现了一个新问题。他们的小艇在水里很低,但驳船的舷侧很高。如果是在平地上,攀爬起来可能很简单,但在两艘在水面上上下摆动的船只上,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向格雷罗根提到了这一点。 “别担心,”矮人说。“我有一个计划。” “现在我有点担心了。”白恩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人类?”矮人看上去近乎暴怒。 “没什么,”白恩扭过头否认道。 “拿上那盏灯笼,我叫你的时候,你就准备行动。” 小船渐渐漂到与驳船接触的地方。就在这时,格雷罗根跳起将他的斧头砸向了驳船的一侧。它砍得很深,一直固定住不放,格雷罗根用它把自己拉了上去,直到他到达一个舷窗位置。 “真是非常隐蔽的计划。”白恩没好气地说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欢呼一声表示你的到来呢?” 另一次猛击使得矮人从船舷上爬了上去。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先放下斧头,斧刃朝上。 “抓紧,”格雷罗根吼道。白恩跳了起来,用右手抓住斧头柄,另一只手拿着灯笼。格雷罗根单手握着斧头,显然毫不费力地举起了它,尽管白恩很重,用力的角度也不舒服。他把斧子向船这边的一侧抡去,把白恩也带了起来。白恩落在甲板上,被矮人刚才表现出的惊人力量惊呆了。 “像我们预期的一样,”白恩一边站起身,一边说着,然后歪头对着甲板上那一大群挤作一团的老鼠人摆摆头示意了一下。 “很好,”格雷罗根说道。“正好我需要做点运动。” 斯凯奇心想,那是什么?他听到一声巨响和木头断裂的声音。那些蠢货又把船撞到沙洲上了吗?他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声称自己是经验丰富的水手,即使在人类船只上当船员也不成问题。到目前为止,这种情况还没有得到证实。 如果他们的愚蠢行为危及这次任务,伊萨克-格洛特会把他们撕成碎片,在他们临死之前吃掉他们的内脏,但这种想法并没有给斯凯奇带来任何安慰。他知道自己将是驯兽大师惩罚盛宴上的第一道菜。 当斯凯奇听到船员们惊慌的尖叫声,他知道这比搁浅还要糟糕。肯定是他们被一支人类巡逻队发现了。他诅咒那些让人类发现他们的坏运气。那肯定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现在他真希望自己当初带了几个食人魔鼠来。他之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担心他们的吼声和低嚎会暴露出船的位置,但现在看来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一方面想喷出一股恐惧的气味,但另一方面,他又有责任照顾好自己的实验品。他从船舱跑进货舱。在他的周围,大量的老鼠在它们的笼子里挣扎,不顾一切地想要自由,想要吃东西。斯凯奇看到它们眼里流露出野性的饥饿欲望,很高兴自己身上浸了一种沼泽地带的蟾蜍油,他知道他的创造物会对这种油感到厌恶。 听到上面传来可怕的屠杀声,斯凯奇迅速开始打开笼子。这群饥饿的老鼠贪婪地成群结队地爬上跳板,朝它们活着的、呼吸着的食物走去。 白恩使劲地甩出灯笼。它的火焰在空中熊熊燃烧。眼前被火光闪得眼花缭乱的老鼠人向后一跳,暂时失明了。白恩趁乱用剑刺穿了它的喉咙。 甲板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和脑浆。弃誓者在他身后留下了可怕的毁灭之路。他的斧头把十几个老鼠人砍成了没有四肢的尸体。不过白恩周围的尸体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风魄’的锋利程度每一次都让他惊讶,它不光轻松地割开毛皮和肌肉,甚至连骨头都能轻易地切断。这让白恩不需要太注意去攻击关键部位,也不用花心思去考虑从哪些位置进攻可以更好的切断对方的肢体。只需要不停地挥砍便可以了。 不过对于白恩和矮人的恐怖程度,这些老鼠人有一个极其明显的表现。其他的老鼠人有的向后逃跑,有的从船的一侧跳出去,只是为了躲避矮人。白恩则跟在矮人在后面移动,杀死那些试图包抄矮人的老鼠人,并把垂死的那些从他们的痛苦中解救出来。 不停地挥舞长剑,让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的剑柄在他的紧握中被汗浸湿了,但他并不像平时在生死搏斗时那样担忧并且总是需要思考下一步的进攻计划。与他参加过的一些战斗相比,这一次战斗相对容易。事实上,太容易了,这点反而很可疑,考虑到船上应该有一些可怕的武器。 他告诉自己,即使战斗相对容易些,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他跳到一边,闪开一个老鼠人的水手扔过来的刀,接着向前冲去,要再刺穿一个老鼠人的心脏。但白恩同时也告诉自己,对方只需要一次幸运的攻击,他就会死去,就像一个食人魔鼠把他撕成碎片一样。 集中精神,他命令自己——然后他在恐惧地停下脚步,因为一大堆毛茸茸的东西开始从货舱里涌出来。 斯凯奇偷偷爬上楼梯,凝视着外面可怕的暴力屠杀的现场。一个巨大矮胖的矮人挥舞着一把巨大的斧头,杀死了一半的船员,似乎正打算屠杀另一半。在这一过程中,他得到了一个高大的,黑发人类的帮助,他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拿着一把邪恶的剑,那柄剑偶尔会发出一道光,被击中的鼠人就会浑身抽搐地倒地。到处都是那些致命的老鼠,它们正在啃咬着死去和奄奄一息的鼠人的尸体。 斯凯奇当场僵住了,尾部的腺体喷出一股恐惧的气味。他的爪子紧紧地抓着最后一个笼子,里面有几只惊慌失措的老鼠,拼命地想摆脱他毛皮上油渍的臭味。斯凯奇认出了入侵驳船的那两个人。在鼠人围攻海德堡的队伍中间,他们已经成了某种黑暗的传说。这就是连阴沟行者都没能杀死的那可怕的一对家伙,他们击溃了斯克瑞的工程术士,据说即使是先知坦古尔也不敢再见到他们。他们是可怕的鼠人杀手——他们就在这里,就在这艘驳船上! 斯凯奇不是战士,他知道在上面的战斗中他对鼠人毫无帮助。即使是这些致命的老鼠也有可能无法战胜这一对看似不可战胜的组合。因此,他显然有责任带着最后剩下的老鼠逃走,把它们保存起来,以备将来再次使用。 于是他想了想,然后把笼子高举过头顶,跳进了漆黑的水里。 白恩看着越来越多的大老鼠从货舱里涌出来。他们密密麻麻的眼睛里有一种饥渴和疯狂的神情,这使他感到害怕,使他刚到后背发紧发麻,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老鼠人的秘密武器。其中一头凶猛的大块头扑向他。他感到它的爪子在他腿上非常令人讨厌地乱窜。他猛冲抬起腿,把那只野兽踢得四脚朝天,然后跺着脚,感到脚后跟下面又有一根脊柱碎裂了。 他看了看格雷罗根。矮人砍下了另一名老鼠人船员的脑袋,鲜血喷涌而出。在这个可怜的尸体落地之前,越来越多的大老鼠从上面爬过。 这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到白恩身上了。他感到有爪子在他的头发上乱抓,尖利的小牙齿咬住了他的耳朵。一股动物的恶臭充斥着他的鼻孔。他放下灯笼,伸手去抓那只老鼠,感觉到毛下的肌肉在蠕动。当他想把那东西扔到船舷另外一边的河里时,它的尖牙咬住了他的手指。他使劲甩了甩手才甩掉它。 越来越多的老鼠从上面掉下来或从甲板上猛扑过来。这让白恩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场毛皮漩涡的中心。格雷罗根跺着脚,又踏又踢,但他那里也是一样的。老鼠太多,也太凶猛,无法战胜。如果他们留下来,必定会被咬得千疮百孔,死得极其可怕。 “我敢说,对于一个弃誓者来说,这不是一个伟大的死亡!”白恩喊道。 “把这该死的老鼠窝烧了!”对面传来了一声更加气急败坏的回声。 “什么?” “把它烧了,让我们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吧!” 白恩环顾四周,看到了那盏灯。他把它捡起来,用尽全力扔到甲板上。燃烧的灯油溅得到处都是。白恩常常听杰戈-罗斯船长说,一艘船上发生了火灾是多么危险。毕竟,它们是用木头造的,用易燃的沥青密封起来的。而‘飞翔羚羊号’这艘魔法船如果发生火灾会造成什么后果,更加不敢想象。白恩从没想过他会对这一事实心存感激,但他现在肯定会的。火焰开始闪烁,在他周围跳舞。 他闻到了烧焦的毛皮和肉的气味。到处都是吱吱叫的老鼠四处逃窜,它们的毛冒着烟,熊熊燃烧着,试图逃离炽热的火焰。有一些从船头跳下水,像流星一样一头栽进水里。另一些则以加倍的愤怒继续着它们的攻击,仿佛下定决心要拖着什么别的东西跟它一起死。 白恩认为这就是让他们离开的信号。 “该走了!”他朝格雷罗根喊道。一股热浪向他袭来,烧焦了他的头发和眉毛。 “嗯,人类,我想你是对的。” 白恩把剑收回剑鞘,转过身,从侧面跳了下去。他掉进了水里,老鼠在他周围像冰雹一样乱落。在感受过燃烧着的船上的热气之后,感到冰冷黑暗的河水冲击着他的头,这几乎是一种解脱。他摆动双手,然后踩了踩水,让头露出了水面。 他可以看到四周都是小船,他们过来看火灾。他与剑鞘的重量作斗争,让自己游向最近的船只。 白恩浑身湿透,闷闷不乐地坐在码头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格雷罗根的踪迹。自从他跳入水中后,他就没见过格雷罗根。他想知道矮人是否会游泳。即使他会,难道他不可能是为了抓住他那把珍贵的斧子而淹死的吗??确切地说,这并不是他所渴望的光荣的死亡。 白恩的衣服湿了,牙齿开始打颤,但他仍然坐在那里,希望自己能喝上几杯格雷罗根早些时候喝过的杜松子酒。白恩对那件本该在黑驳船上的武器感到好奇。他现在知道他永远也查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了。那艘驳船现在是一艘彻底被烧毁的残骸,停在河底。把白恩救上岸的船夫们一直停留在河道中央,眼看着船被烧成灰烬,然后接受了一小把银币,作为把白恩送到岸上的报酬。 这时,白恩警惕地向右边望去,在那附近传来了湿漉漉的拍打声。在那里,一只饥饿的大老鼠从船上逃了出来。它从河岸边的阶梯爬上河堤,抖干身上的毛,像只狗一样,然后小跑着离开码头。白恩看着它离去,发现自己竟然第一次知道老鼠会游泳,而且可以游这么远。 白恩一度考虑过重新找到那些船夫,然后到河里去寻找矮人。他知道这将是一个徒劳的努力;雷克河水太宽,水流太急。如果矮人淹死了,毫无疑问,他的尸体最终会被打捞上来,陈列在那座古老的桥上,和其他所有的人一起等待着有人来认领它。白恩觉得明天可以去那里检查一下。 他疲倦地从他坐着的系泊柱上站起来,准备长途跋涉回酒馆,心想,也许是该回家的时候了。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斥责一个同样熟悉的船夫,那个船夫正摇摇晃晃地把船向码头划去。白恩挥手欢迎。 “水流带我顺流而下,”格雷罗根喊着,把自己拉上了码头。“在这里遇到了我们的老朋友。花了大半夜才回来。” “一路逆流而上,”疲惫的船夫说道。他看上去和白恩所注意到的一样疲惫,而且非常害怕。白恩能猜出格雷罗根是用什么威胁激发了他的潜能。 “好吧,”白恩对着他们说道,“我们回到瞎猪酒馆那里喝点啤酒吧。我想这是我们应得的。” “请原谅,如果我不跟你一起去,”船夫说道,“还有。关于我报酬的小问题。” 白恩笑了笑,从钱包里摸出两枚金币。 “当然,你昨晚做了两件事,帮我们追上那条船,还有救了我朋友。都是价值黄金的事。” 斯凯奇又冷又湿,浑身泥水,最后终于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地下通道。那真是一个可怕的夜晚。他带着最后一笼老鼠游过寒冷的河水。在那之后,他沿着河岸一路狂奔,直到发现了一个下水道的出口,然后他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在隧道里游荡,直到他发现了熟悉的鼠人的气味。然后沿着这条小路在黑暗中躲避着人类的巡逻,终于把他带到了这里。 他为自己感到骄傲。他经历了一次艰难而漫长的长途跋涉。他失去了双焦眼镜,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成功了,他成功地保存了一个装满珍贵实验样品的笼子。更妙的是,笼子里有几只怀孕的母鼠,这样他就可以很容易地从头再来。老鼠也很健康。即使是现在,他们也表现出焦躁不安的迹象。斯凯奇意识到这是因为它们能闻到食物的味道。他离储存大量入侵部队所需物资的储藏室很近。 现在,他想,他所需要的只是找个借口,把他的工作解释给哨兵。这很容易;他等会只要说他在给伊萨克-格洛特送吃的。任何认识驯兽大师的人都会相信这一点。 这个想法使他窃笑起来。当他那近乎失明的眼睛没能把脚前的石头分辨出来时,他还在窃笑着,然后绊了一跤,笨拙地伸开四肢躺在地上。笼子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落地之后遭到重创的锁咔哒一声打开了。那些致命的老鼠向前窜去,朝鼠人物资储藏室的方向跑去。 斯凯奇趴在地上呻吟着。他知道那将会有什么后果。很快就不仅仅是伊萨克-格洛特饿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新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时,我对于没有找到那艘黑船上藏有什么武器的失落和得知格雷罗根活了下来的喜悦让我们回到那间瞎猪酒馆好好的喝了一顿酒,好吧,至少从现在看来我猜我当时是喜悦的。即使是现在,我对于矮人能在河上活下来仍然感到惊讶,我并不奇怪矮人能游泳这一点,但是对于矮人的体重和他手中的武器的重量是如何让他没有沉入河底这点我一直十分好奇,但格雷罗根并不愿意解释这件事。用他的话来说,解释这件事十分让他讨厌,就像船,树,精灵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一样。” “另外一个好消息是我的祭刀终于修好了,在经历了这么久之后当我再次握住祭刀柄的时候,仍然能感到受骨质握柄不同于金属的温暖感觉。但其他一切却都不同了,刀刃部分曾经因为臂骨而自然分成的上下双刃变成了黑色的金属,因为材质不同,以前只能大部分使用刺击,而现在刀口也异常锋利和坚固。同时上面留有可以供矮人符文大师附魔的符文刻痕,不过这也只能等我再次回到法塔林之后再找人去附魔了。至于以前的附魔,大部分都很简单,毕竟是在我还在学徒时期的事情,不过这件事也同样得等回到法塔林岛,去找迪恩来帮忙。” “整体上来说,现在这两柄黑色锋利的祭刀当然比以前更好,但是也让我很不习惯,祭刀原本是我身上唯一不曾变化的东西,如今也面目全非,就如同我的人生一样。” “但是也有个坏消息,就是我本以为又一次的挫败了老鼠人的阴谋,再一次体验了一回当英雄的感觉之后。情势急转直下,恶化的迅捷程度令我措手不及,而最关键的便是,我从未经历过这种事,这让我真正了解到世间的险恶程度。” “在这暗淡的日子里。恐惧和饥饿是永恒的伴侣。老鼠人的伟大阴谋最终得出了不可避免的结论,似乎是我的命运也注定被卷入其中。然而。除了恐怖行为和悲惨状况,还有心存希望和英雄事迹。除了损失,还有荣誉。最危险的时刻到了,我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我和我的同伴并没有被发现缺少这些特质。”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先知坦古尔坐在他的大宝座上沉思。在他的周围有一个五角形的标志,上面刻着魔主的脸,周围有两圈最有力的保护符号。他动用了他所知道的所有伟大的防御咒语来保护他,使自己免受那些侵蚀他命运的可怕力量的伤害。这些符号是对付诅咒、疾病、厄运和各种致人死亡咒语的最有效的符文。 它们是先知在追寻探索黑暗奥秘的漫长生涯中所学会的最强大的符咒。这是一种衡量形势变得多么糟糕的方法,坦古尔认为有必要花费他精心积蓄的如此多的神秘力量来调用它们全部。 坦古尔把他的大脑袋放在手上,用爪子敲着在太阳穴上的一个纹身。他很担忧。事情没有按计划进行。事态开始超出他的控制,他能感觉到这一点。他那经过严格训练的‘先知’的直觉可以感觉到,在这里有一种力量在起作用,使事态急剧变化,超出任何一个鼠人的预测能力,无论他有多么聪明。 他不太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起初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他的密探们报告了黑船被毁的消息,他知道他的那些不知情的手下小卒——白恩和格雷罗根——又一次为他干了活儿。仅仅几天后,魔都委员会就批准增加他的入侵部队。看起来他已经掌握了战胜人类的决定性胜利。但在那之后。 接着那该死的瘟疫开始在他自己的部队中蔓延开来。很快地,地下通道里挤满了生病的、奄奄一息的鼠人战士。尽管尸体很快就会焚毁,但随后又增加了几十具尸体。甚至连那些在火葬场工作的奴隶也病倒了。 这些症状——干咳、鼻塞、肺部积脓充血、最后突然出现致命的痉挛——与地表上袭击人类的那种疾病在症状非常相似。很可能是同一场瘟疫。事实上,这并不是两个种族之间第一次出现相互传染。 但似乎是嫌瘟疫还不够严重,另一种又威胁已经出现。走廊里现在挤满了又大又凶又饿的老鼠。 它们无处不在,吞噬着尸体,吃着食物,争夺残羹剩饭,随地大小便,帮助传播这种被诅咒的疾病——同时也让军队挨饿。即使是现在,它们中的一些仍躲在他房间的角落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五芒星,却在啃着家具。他能听见它们中的一些在他的宝座下面移动。他施咒的时候它们一定就已经在那儿。现在它们和他一起被困在里面。 如果这些讨厌的生物不是老鼠,也许事情就不会这么糟糕了。这几乎是一个迹象,表明魔主已经把他的目光从强大的侵略部队这里转开了,并且撤回了他对军队的祝福。当然,一些比较迷信的战士开始嘀咕着这些事情,而坦古尔那些尖锐的演讲和布道并没有让他们安心。 尽管他已经为他们指出,人类在这双重灾难中所遭受的痛苦,如果不是更严重的话,也至少是同样多的苦难:他们的粮仓已经空了,他们的食物供应也被这些害虫吃掉了。 但那些鼠人的战士根本不相信他。他们无法接触坦古尔在地面上庞大的间谍网络。他们只看到他们自己在挨饿,他们的同伴在生病,而他们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瘟疫击倒的人。军队的士气受到了严重打击,没有人比坦古尔更清楚,士气对一个鼠人的军队来说,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在· 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追捕那些那些嘀咕着不忠和危险言论的叛徒。他指派风暴突击队员中的精锐部队当场处决逃兵。他用最壮观、最具破坏性的咒语杀死了几个叛徒——但都无济于事。形式恶化了。军队开始慢慢地瓦解。他似乎对此无能为力。 坦古尔把一只老鼠从脚底下踢了出来,这只老鼠当时正在啃最后一个给他带来坏消息的信使的骨头。它在空中飞过,撞击着围绕着五芒星的魔咒光幕。火花闪烁,烟雾喷涌,老鼠临死时发出一声可怕而尖锐的哀嚎。 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毛皮和烧焦的肉的味道,就像这个生物在自己的脂肪中被油炸过一样。坦古尔的胡须因为欣赏这场景而颤动了一下,他露出了一个短暂却残暴的满意微笑,然后又继续沉思起来。 自从军队遭遇不幸的消息传到魔都以后,就再没有援军到来了。这并不像他所希望的那样,手下拥有一群势不可挡的鼠人战士,但只要坦古尔用尽他所有的机智和远见,来制定一个狡猾的计划,就足够了。必须做点什么来挽救这种局面,而且要快,至少在还能剩下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时。 毫无疑问,他仍然有足够的兵力在他的指挥下,如果他们能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发动迅速而猛烈地进攻,同样可以征服人类的城市。即使军队最终还是会因为这两种灾难而崩溃了,他也能达到目的。海德堡将被征服,坦古尔将向魔都委员会报告胜利。然后,就该由他的主人派守备部队到这里来守城了。如果他们没有及时赶到,那也不是坦古尔的错。 坦古尔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有意义。他仍然可以完成分配的任务。他仍然可以抓住属于他的那份荣耀。然后,他就可以把后来发生的任何事情的责任都推到该受责备的地方去——推到他那些无能的下属身上,以及归咎于那些背弃了鼠人伟大事业的背叛者,因为他们在军队胜利之前就逃离了军队。 他在脑海里回顾了下他所控制的军队。他仍然有近五千名几乎健康的战士,他们大多来自斯卡布氏族。他还有几支阴沟行者和一支艾萨辛氏族的暗杀队。拜他们那背信弃义的奸诈首领所进行的各种愚蠢的冒险计划所赐,他们只给他留下了来自斯克瑞氏族和佩斯提伦氏族的象征性力量。然而,伊萨克-格洛特和他的食人魔鼠部队仍然是一个令人生畏的存在。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简单的正面进攻未必是最好的计划。他所需要的是一个大胆的一击,这一击将带来注定压倒一切的胜利。他相信他知道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 不久之前,他的密探告诉他,人类的饲主,所谓的伯爵夫人将举行一个化妆舞会,徒劳地试图转移她的宫廷对他们的麻烦的注意力。如果宫殿可以和所有的人类贵族一起被占领,那么海德堡的人类军队就会无人指挥,很容易成为鼠人军队的猎物。如果这次袭击的时间能够安排得使两次袭击相结合,那就更好了。 在那个夜晚,当鼠人占领了宫殿,整个城市也将陷入血腥和恐怖之中。也许,当他们的首要饲主们都在坦古尔的控制下,人类甚至可以被劝服投降。 如果他有任何成功的希望的话,那就必须尽快完成,但至少这是一个机会,他可以从身边这些流口水害虫的失败中夺取胜利。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个小问题。他必须取消他周围的保护咒,这样他才能离开他的房间,开始发号施令。先知坦古尔长叹一声,开始念咒语,让他从自己的五芒星法阵内出来。 第六百八十七章 舞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朝着脚下一只巨大的胖老鼠踢了一脚,让它在空中飞了起来,落在了一堆垃圾里。它转过身来,毫不介意地立刻开始吞掉身上的污秽物。白恩绝望地、厌恶地望着它。 这些古怪的老鼠到处都是,吃任何可以吃的东西,甚至吃很多不能吃的东西。光这里就有上千只,正座城市则可能有上百万。有时,整条街道仿佛只是一片沸腾的害虫海洋,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他的雇主老海因茨听说过一些故事,说他们喜欢吞食婴儿床里的婴儿,还有吃得太多的小孩子。这些成群的害虫在城市的街道上跑来跑去,甚至猫和狗吓得都不敢阻止它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神秘老鼠似乎出奇的短命。它们看起来在一天之内就衰老了好几个月。但当它们死后,老鼠的尸体像丑陋的毛皮地毯一样铺在鹅卵石上。这很不正常。事实上,整座城市都是它们的恶臭,白恩怀疑整件事是不是都是老鼠人有什么邪恶目的的巫术引发的。 不过,即使当年的黑夜教会,恐怕也无法释放如此大规模的邪术,尤其是在没有感受到任何魔力外泄的情况下。因此白恩认为,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没准是海德堡似乎受到了诅咒。空气中弥漫着疾病和呕吐物的味道,在莫尔神庙外的广场上,巨大的火堆上燃烧着人肉。 廉价公寓的建筑外部已经用木板封起来,变成了坟墓。白恩一想到里面腐烂的尸体,就不寒而栗。更糟糕的是,那些活着被困在那里的人,那些瘟疫的受害者,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们。 当时流传着可怕的谣言,说人们刚从瘟疫中恢复过来,结果却死于饥饿。还有更糟糕的故事:同类相食,人们吃家人和朋友尸体上的肉。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使白恩觉得诸神一定把自己的目光从这座城市移开了,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 他听到前面车轮的隆隆声和鸣钟的声音。他站到一边,让瘟疫马车过去。车夫穿着一身黑衣服,他的脸被一个头骨面具和一个巨大的尖嘴面罩遮住了。在马车的后面,一个莫尔的信徒挥舞着香炉,大概是为了保护他免受瘟疫的侵袭。这就像看着死神在他的仆人们的陪伴下骑着马穿过这座注定要灭亡的城市。 白恩可以看到车的后板上堆积着腐烂的尸体。尸体一丝不挂,已经被他们的家人或大胆的拾荒者把贵重物品洗劫一空。而那些老鼠啃咬着尸体。白恩看见其中一只撕掉一个眼球,整个吞了下去。 瘟疫的马车不停地在街上移动,钟声宣告着它们的存在,召唤着那些仍然强壮和健康的人们来处理那些死去的人的尸体。但即使是瘟疫马车也不安全。如果他们停下来一会儿,老鼠就会扑到他们身上,彼此争斗,争夺尸体的盛宴。 白恩肚子咕咕叫着,他把腰带拉紧了一点。他希望其他人能比他更幸运地找到食物。他在市场上出售的商品中,没有发现任何没有被老鼠粪便污染的食物,甚至连这些食物也以正常价格的十倍出售。一些市民因这座大城市的毁灭而变得富有起来。他想,即使在最可怕的情况下,也总有一些人能从中获利。 他希望格雷罗根能放弃留在这个城市的疯狂渴望。他已经考虑过溜走,加入那些穷人和地位低下的人的行列,这些人抢救了他们仅有的财产,就离开了。他没有这样做有几个原因。首先,也是最好的一点是,他不会抛弃他的朋友。第二个是希望看到这一切的结束。他猜想,这件可怕的事情很快就会达到高潮,他内心深处至少有一部分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另一个原因则是那位负责修复他祭刀的工匠告诉他快要完工了,然后他只需要再等待那柄火枪改造完毕即可。当然,这段时间他已经开始习惯了使用这柄‘风魄’,这柄剑使用起来的感觉令人十分愉悦,但祭刀是他施法的关键,他无法放弃,不过由于太久没有施法,他的施法材料不少已经过期失效,需要重新补充,这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最后一个原因很简单。他听说当地的贵族已经隔离了这座城市,弓箭手正在射击那些试图从大路上离开的人。在过去的两个绝望的星期里,许多从码头起航的驳船已经返回,他们报告说,在河上的皇家海军和七港联盟的舰艇击沉了任何试图通过它们的船只。 也许有一支夜间活动的小队伍可以溜出去,但白恩不想在没有格雷罗根的情况下尝试。城市周围现在彻底无法无天的土地会变得更加危险,因为所有的当地士兵和道路督察员都在执行隔离,这些成群的武装人员愿意抢劫任何难民。 城墙内的部分地区法律和秩序已经崩溃。到了晚上,成群结队的抢劫者在街上游荡,寻找食物,吃任何没有武装人员看守的东西。就在两天前的晚上,尽管有几百名士兵在场,一群暴徒还是闯入了这座城市的粮仓。他们破门而入,却发现这里空无一物,只剩下老鼠的骸骨,这些老鼠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然后就死了。 这时候,白恩注意到不远处一群粗野的孩子正用饥饿的眼睛看着他。其中一个正在对着烤肉叉上烤着的死老鼠流口水。正常情况下,他会出于同情扔给他们一枚硬币,但在过去几天里,他有两次差点被这样的团伙袭击。 白恩用手撩开披风,露出腰间的长剑和祭刀,但对方似乎并不太在乎。他们只是互相瞧了瞧,又朝白恩的方向前进了几步。这时他才拔出剑来,威胁地在空中一挥,反光的剑刃能让任何一个见过剑的人明白这柄剑的威力,他们这时才垂头丧气地退了回去。 他想起了奥斯特瓦尔德伯爵的话。这座城市确实遭到了围攻,但这是一场非常可怕的围攻。没有攻城锤,没有攻城塔,也没有大炮。除了饥饿和疾病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没有一个可以寻找到并与之战斗的敌人。绝望是这里唯一的敌人,却没有可以与之战斗的剑。 很快,他回到瞎猪酒馆外面。酒馆门外懒洋洋地躺着几个拿着武器的雇佣兵,由于认识这家旅店和它的主人,之前就住在这家旅店里,现在为了保护自己,他们成群结队地呆在这里。白恩认识他们众人,他们也都认识他,但当他走近时,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们都是非常坚强的人,决定既然无法逃脱瘟疫的魔爪,他们就不如在等待瘟疫来袭的时候过得舒服些。女伯爵向那些帮助维持稳定的人提供双倍的报酬,这些人加强了她的卫兵和严重不足的城市守备队。这些人毫不意外地选择挣着额外的收入。 “有什么消息吗?”其中一个人问道,他是个魁梧的北地蛮族巨人,名叫大波什。虽然第一次见到他是让白恩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保镖诺克兰斯托夫,但那位前保镖在伊斯塔尼亚之战前就选择回到自己迁徙到法塔林的族人之间,很久没有联系了。白恩摇了摇头。 “有什么吃的吗?”另一个人问道。这个愁眉苦脸布尔坦尼亚人被每个人叫做饥饿的格里芬。即使那些怪异的老鼠出现前,他也以能吃著名,而不匹配的则是他消瘦的身材,听说他是布尔坦尼亚逃亡到帝国的农奴。 白恩再次摇了摇头,略带警惕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进去。老海因茨正坐在火炉旁的桌子旁,暖着手。格雷罗根和他坐在一起,喝了一大杯啤酒。 “看来晚饭又要吃耗子馅饼了。”海因茨随口说道。白恩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高贵的白恩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至少你还有啤酒,”白恩说道。自从前往过宫殿,并且换过那身衣服之后,白恩就多了一个‘高贵的’外号。除此之外也有人叫他‘大人物’之类的,白恩很好奇如果自己告诉他们,比尔巴利那边自己还有一个‘血袍’的称号,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想。 “如果是矮人麦酒,我们光靠它就能生存,”格雷罗根说道。“我参加过许多战役,除了半桶巴格曼啤酒,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不幸的是,它不是巴格曼的,”白恩冷冷地说。自从食物短缺开始,这个矮子就开始以一种最恼人的方式不断回忆矮人麦酒的营养价值。 “又有更多的老鼠人被发现了,”海因茨说道。“昨天晚上,城市警卫在中央广场与他们发生了冲突。它们似乎也在觅食,至少守卫是这么说的。” “很可能是想确保我们快饿死了。”白恩没好气地说道。 “无论要发生什么事情,它很快就会发生,”格雷罗根喝了口酒后说道。“空气中有某种东西。我能闻到它。” “没想到你的鼻子还是位‘预言家’,”白恩撇了撇嘴说道,“你闻到的是啤酒的味道。” “我听说艾曼纽伯爵夫人正在举办一个大型化装舞会,”海因茨笑着说。“也许你会被邀请。” “不知为何,我对此表示怀疑,”白恩说道。自从两周前奥斯特瓦尔德把他叫去,要他解释烧毁黑船的原因以来,他就没有收到过宫殿里的任何消息。当然,从那以后,山上所有的宅邸都变成了坚固的营地,富人和贵族们为了躲避瘟疫而与世隔绝。有谣言说,任何一个平民哪怕是踏上那些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也会被当场击毙。 “这是你们该死的人类贵族的典型特征。”格雷罗根说着打了个嗝。“城市要完蛋了,他们会怎么做?搞个该死的派对啊!” “也许我们也应该做同样的事情,”海因茨说道。“毕竟还有更糟糕的办法呢!” “有人看见埃莉莎了吗?”白恩随口问道,他想改变一下这场谈话的阴郁走向。 “她早些时候离开了,和那个农家孩子一起去散步了。汉斯,对吗?” 白恩突然后悔自己真不该问这个问题。 第六百八十八章 坦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勒克-蛇舌扫视了一下这个阴暗的房间,控制住了要喷出恐惧气味的冲动。他费了好大的努力才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一生中从未曾被三个如此可怕的鼠人逼得走投无路的场景。他克制住咳嗽,忍住了打喷嚏,以免引起对方的注意,但这是没有用的。那三双恶毒的眼睛被他颤抖的身体吸引住了,就像铁屑被磁铁吸引住了一样。 好吧,事实上,只能说两双半。瘟疫修道院的院长维莱布瑞斯-努乐,驯兽大师伊萨克-格洛特和独眼黑斯基特的一只眼睛都盯着他,好像他是一块美味的食物。尤其是伊萨克-格洛特。 勒克希望他的身体不再一抖一抖的。他希望他的爪子不再出汗。他希望威胁着他的脑袋的疼痛能够消失。他知道它们不会的。他知道自己得了瘟疫,他知道自己会死——除非维莱布瑞斯-努乐履行他的承诺,为他向魔主求情。 确实,勒克心想,他和他的尾巴被夹在切肉刀和砧板之间。唯一能救他一命的方法就是按照可怕的瘟疫祭祀说的去做。不幸的是,维莱布瑞斯-努乐想让他背叛他的主人,先知坦古尔。想到如果那个可怕的施法者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就不禁战栗起来。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鼠人都不会愿意面对坦古尔的愤怒。 三个鼠人首领又把头凑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为了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勒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不过再一想,考虑到他们可能是在讨论他的命运,他可能可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存。勒克诅咒自己的弱点。当他看到瘟疫祭祀带他去的房间里有谁在等着他时,他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这时,他再清楚不过了,修道院院长暗示的那几个星期的谈判终于有了结果,鼠人族中两个最强大的派别和佩斯提伦氏族站在一起了。 在那个秘密的房间里,远离窃听者,被瘟疫祭祀努乐强大的魔法保护着,独眼黑斯基特和伊萨克-格洛特一直在等待着。勒克一看见他们,就知道游戏已经结束了。在努乐的催促下,他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们。他解释说,坦古尔不知怎么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在他的发现中只漏掉了关于他自己的那部分),他还告诉了他们坦古尔给他们的宿敌——人类的白恩和矮人的格雷罗根——发送的信息。毫无疑问,这些傲慢但有权有势的鼠人首领们被他们所认为先知卑鄙的背叛行为所激怒了。 他感觉到了他们弥漫在空中怒气腾腾的杀气,并尽其所能避免成为这一愤怒的焦点。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斯克瑞氏族的那台折磨引擎的所有血淋淋的细节,他也曾多次为听到伊萨克-格洛特喜欢在敌人还活着的时候就把他们的内脏吃掉的故事而战栗。 为了避免这种悲惨的命运,他绞尽脑汁地回忆他所能记得的每一个细节,使他们相信他是在彻底地合作。眼前痛苦的死亡前景压倒了任何不情愿的想法,即使考虑到先知坦古尔可能会在未来对他做些什么,不过一想到他会立即痛苦地死去,他就不再犹豫了。而且,在勒克心灵中一个微小的、狡猾的、深藏不露的部分,他突然想到,如果这三个人能够愤怒到向先知坦古尔复仇,那么坦古尔就会死到不能再向他报复的地步。 他现在很肯定自己已经成功了,至少相当有把握。独眼黑斯基特正愤怒地咬着自己的尾巴,因为勒克解释说,先知曾向他们的敌人透露了有关斯克瑞氏族入侵工程学院计划的详细信息。他甚至编造了一些令人信服的细节,比如说先知是如何嘲笑和幸灾乐祸地认为他愚蠢的敌人很快就会落入他的圈套。嗯,勒克心想,很可能是坦古尔做的。 当勒克向他解释坦古尔是如何告诉他,这个胖乎乎的脂肪傻瓜永远不会怀疑他愚蠢的计划——用改装过的驳船把秘密武器偷运进城市——会被坦古尔的狡猾出卖时,伊萨克-格洛特已经怒不可遏,甚至吐出了一口食物。 当勒克告诉他,由于嫉妒他们的魔主对修道院院长的恩宠,坦古尔决定除掉一个危险的对手,并将他在人类墓地的秘密巢穴的下落透露给他在地面上最可靠的两个密探,白恩和格雷罗根时,维莱布瑞斯-努乐对他的对手发出了魔主的诅咒。 “你确定先知和那两个家伙是一伙的吗?”伊萨克-格洛特问道。“绝对地,绝对肯定?” “当然,最强大的铸造者。他逼迫我,当然是以极为悲惨的死亡,就像这些天你们看到他做到的那样,强迫我给他们送信,他们总是回应他的指示,不是吗?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要么他们拿的是先知坦古尔的钱,要么——” “要么什么?”维莱布瑞斯-努乐抱怨道。 “没有。这种想法太可怕了。没有哪个真正的鼠人会堕落到——” “堕落到什么?什么?” “或者他就是他们的报酬!”勒克说,对自己谎言的创造能力感到惊奇。这又引起了一阵愤怒的窃窃私语。 “不!不!不可能,”黑斯基特眨了眨一只眼睛说。“坦古尔是个先知。他决不会服从别人的命令,除非是另一个鼠人。这种想法很可笑。” “然而”。维莱布瑞斯-努乐说道。 “然而?然而?”伊萨克-格洛特催促道。 “然而,无可争辩的事实是,先知坦古尔曾与地表居民取得了联系,并向他们泄露了我们的计划!”努乐继续说道。“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呢?不然的话,这样巧妙的计划怎么会失败呢?” “你是在认真地暗示先知坦古尔是鼠人事业的叛徒吗?真的吗?”伊萨克-格洛特质问道,露出他那可怕的大獠牙,发出一声大吼。 “有可能,”勒克大胆地补充道。 “恐怕太有可能了,”黑斯基特眨了眨一只眼睛说。“这是唯一的解释,为什么先知会干涉我们强大的阴谋计划,而我们所要做的只是进一步推动鼠人的事业。” “可是那个人类和矮人也是他的敌人。据说他们在人类冯-哈尔施塔特的巢穴里差点杀了他。” “他还把阴沟行者派去对付他们,”维莱布瑞斯-努乐补充道。“那是一份真正的合同。当张斯奎克想起他的失败时,他还在吐口水。” “如果先知坦古尔足够狡猾,利用他的敌人来对付我们呢?”黑斯基特睁大一只眼睛兴奋地说道。“他使他们与我们作对。而他却绝对不会输!要么他击败竞争对手,要么我们替他杀死他的死敌。”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而勒克知道,不管他的敌人对先知还有什么看法,他们都突然对他的狡猾程度获得了极大的尊重。考虑到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他也是。无论坦古尔有什么样的缺陷,我们都很难否认,先知坦古尔具备一个真正伟大的鼠人应该所具备的所有品质。 “即使如此,即使那个先知坦古尔拥有魔鬼般的狡猾,他还是把我们出卖给了敌人!这是无可争议的。他向敌人揭露了我们隐藏的计划,还有我们伟大家族的隐藏计划,”伊萨克-格洛特说道。“先知坦古尔是我们所有人的叛徒和敌人。” “我同意,”黑斯基特说。“他肯定是个叛徒。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是我们个人的死敌。他曾经对我们所有人采取过行动,差点害死我们。也许他的下一次尝试会更成功。” 他们三个人一想到那对他们不利的魔鬼般的聪明才智,就不寒而栗。勒克可以看到他们脸上写着的恐惧,以及他们紧张地抽搐着的胡须。 “我谦恭地建议,”努乐想了一会儿说道,“这可能也是魔主的意愿,让我们先把先知坦古尔从他的军队指挥官的位置上赶下来,然后再让他向魔都委员会作出解释。”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衷心地!”伊萨克-格洛特支持道。“可是我们怎样才能做到呢?这个叛徒仍然指挥着将近五千名斯卡布氏族战士,而我们自己的军队却只留下他们曾经的一个影子。” “毫无疑问,这正是那个叛徒的计划,”黑斯基特恨恨地说道。 “毫无疑问,”另外两人同时表示同意。 “总会有暗杀事件发生。”黑斯基特用爪子装作随意地挠了挠下巴,抬头说道。 “有可能!有可能!”伊萨克-格洛特兴奋地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可是,谁会冒这个险呢,艾萨辛的人很可能相信那个叛徒之前的欺骗,反过来把这种请求报告给叛徒本人呢?” “我们可以自己做,”维莱布瑞斯-努乐说道。 “先知坦古尔,尽管他以背叛闻名,却是一个令人遗憾的强大巫师,”独眼黑斯基特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可能会失败,也可能死亡!” 三个人都打了个寒颤,然后,作为唯一的一个,全部三双眼睛转向勒克-蛇舌。他的脚掌在颤抖,因为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不!不!”他下意识地说道。 “不?”独眼黑斯基特威胁地说道,伸手去摸他手枪的枪托。 “不?”伊萨克-格洛特饥饿的肚子咕咕叫着,贪婪地舔着嘴唇。 “不?”维莱布瑞斯-努乐一边说,一边把一大团绿色的痰吐在勒克脚边的地板上,在那里它正腐烂冒泡。 “不!不!最仁慈的主人,我不过是个卑微的鼠人。我没有你的大智慧和可畏的能力。你们中任何人都可以指望在战斗或狡猾中胜过先知坦古尔,但我不行。” “那我们为什么要保留你的性命呢?”伊萨克-格洛特柔声细语地说道。“为什么?说吧!快!快!我饿了。” “因为。因为。”勒克在对方给自己设下的这个可怕的迷宫中挣扎着疯狂地寻找出路。他诅咒他曾经遇到先知坦古尔的那一天,或者让他的信息带给人类和矮人的那一天。等等!这可能就是答案。也许先知自身的伟大例子就是解决他问题的方法。“因为。因为有更好的办法!” “是吗?” “是的。是的。一个拥有更少的风险和更有把握的办法!” “你引起了我的兴趣,勒克-蛇舌。”伊萨克-格洛特好奇地说道。“有什么是你能想到而我们没能想到的呢?” “是的!是的!继续!解释!”维莱布瑞斯-努乐用他那可怕的冒泡声音说道。 “你可以用先知自己的方法对付他!” “什么?” “他用白恩和格雷罗根对付你们。为什么不利用他们来对付他呢?” 又是一阵沉默,三个大块头的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确实令人敬畏,”维莱布瑞斯-努乐思考道。“除了鼠人之外。” “也许!也许他们能做到!”独眼黑斯基特似乎想到什么而喃喃自语道。 “你这么认为吗?他们不是鼠人,而坦古尔是个先知。一个魔主的先知!”伊萨克-格洛特说着用拳头猛击桌子以示强调。 “恕我直言,维莱布瑞斯-努乐解释说,“你没有遇到过这一对。黑斯基特和我遇到过。很难想象还有比这更邪恶、更危险的对手。即使是我,尽管用了我所有的魔法力量,也差点没从他们手下逃走。” “他们屠杀了我队伍里一半以上的手下,”黑斯基特说道,他没有提及自己在大屠杀中的角色。 “我尊重你更丰富的经验,”伊萨克-格洛特略微不屑地说道。“但问题依然存在:我们如何才能让他们去追杀先知坦古尔?” “信!”勒克提议道,他完全被策划阴谋的乐趣冲昏了头脑。 “是的!是的!一封信,”维莱布瑞斯-努乐说道。 “用他企图毁灭我们的手段来毁灭先知坦古尔是非常恰当的。” “但是,我们的这两个暗杀者要到哪里,怎样才能得到机会对付他呢?” “我们必须等待机会的出现,”瘟疫祭祀说道。 “那我们怎么写这封信呢?”伊萨克-格洛特挠了挠头问道。“我对这些原始的人类符文一无所知。” “我对人类的文字有些了解,”独眼黑斯基特几乎带着歉意地说道。“我需要它来阅读人类的设计图。” “我们必须使用‘先知’使用的纸笔,”伊萨克-格洛特想了想,补充道。 “我们的朋友勒克可以得到这些,”维莱布瑞斯-努乐说着,对着勒克露出了微笑,还有腐烂的牙齿。 “他也能以他惯常的方式传递信息。”黑斯基特自鸣得意地说。 “看来我今天不会吃你了,勒克-蛇舌,”伊萨克-格洛特说道,“我们需要你活着。当然,如果你试图背叛我们。” “这将会改变,”黑斯基特最后补充道。 勒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似乎延长了自己的生命,但确实冒着引起先知坦古尔愤怒的风险。他是怎么卷入这些事情的? 第六百八十九章 离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们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埃莉莎挑战性地说道。她瞪着白恩,好像指望他反驳她似的。“我和汉斯决定离开。” “我不怪你,”白恩点点头说道,他是真心的。“这是一个糟糕的地方,而且还会变得更糟。”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白恩环视了一下他们在一起的短暂时光里共用的房间。它显得又小又空,等她走了以后,又显得更空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实在不能怪她想离开,老实说,他看不出他们俩在一起有什么真正的未来。那为什么还疼呢?为什么他胸中会有这种空虚的感觉呢?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要她留下来呢? 不,这不是真正的感情,这只是贪婪而已,或者说人类的本能。就像小孩子守护自己的玩具一样,单纯的自我保护欲望。这不是真正的感情,也不会有真正的感情,随着时间也许真的会有感情,但至少对于白恩来说不会。他的那部分已经死了,死在了黑塔的解剖间里。 “你要和汉斯一起离开吗?”他问道,即使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但他只是为了听几句话。她冷冷地望着他,防御性地把双臂交叉在胸前。 “是的,”她说。“你不会想要阻止我们吧?” 他并不想,但她似乎差一点就让他给予肯定的答复。“现在城外不太安全,”他淡淡地说道。 “我们只是回我们的村子。还不到一上午的路程呢。” “他们会让你回去吗?我听说城里的人如果走近村庄和农场,就会被石头砸死,被箭射死。以防他们染上了瘟疫。” “我们会活下去的,”她说道,但她听起来对自己不太有把握。“不管怎么说,不可能比这里更糟了,有瘟疫,有帮派,有老鼠,什么都有。至少在村子里他们认识我们。” “他们当然认识汉斯。我记得你说过长老们恨他。” “你早晚会提到这件事,是不是?他们会让我们回去的。我会告诉他们我们要结婚了。他们会理解的。” “是吗?我是说,要结婚了。” “我想是的。” “你听起来不太热情。” “哦,白恩,我还能做什么?余生都在酒吧里被陌生人抓来抓去?和游手好闲的雇佣兵在一起鬼混?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回家了。” “你需要钱吗?”白恩能理解这一点,不过既然埃莉莎提到了结婚,他顺便问道。 突然,她看上去有点躲躲闪闪的。“不,”她说。“我最好该走了。汉斯还在等着呢。” “小心,”他说道,而且他是认真的。“这里不是一个安全的城市。” “你应该知道,”她说。她突然向前倾身,热情地吻了吻着他的嘴。正当他要顺手把她抱在怀里时,她挣脱开朝门口走去。 “你现在好好照顾自己吧,”她说着,他觉得他在她的眼角里发现了一丝泪光。然后她走了。 直到后来,当他检查松动的地板时,才发现法尔海姆给他的钱包不见了。他躺在床上,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好吧,他想,把钱给她吧,至少他本来就想给她的。很有可能他活不了那么久,自己也花不了。 ———— 先知坦古尔扫视了一下会议室,看着聚集在一起的鼠人首领们。炽热的目光似乎使任何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勒克数了数在场的指挥官。所有的斯卡布氏族首领都在这里,加上伊萨克-格洛特,维莱布瑞斯-努乐和独眼黑斯基特。张斯奎克,艾萨辛氏族的刺客,躲在一个角落里,偶尔用充满仇恨的眼睛瞪着勒克。他并没有忘记,在很久以前的那一天,当那个先知坦古尔在全军面前羞辱了他们俩的时候,勒克对他说了些什么。 先知张开双臂。当他收集魔法能量的时候,无数火焰的轨迹跟随着他的爪子。这引起了房间里每个人的注意,勒克心想。突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坦古尔身上,仿佛他只要做一个手势,就可以消灭任何不看他的人。那当然是一种可能性,勒克心想。如果他正确地识别了这些迹象,那位先知恐怕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魔石粉。 勒克颤抖着,继续咀嚼着维莱布瑞斯-努乐给他的用来减轻瘟疫的药草。他抑制住了检查胸甲的冲动,确保从坦古尔私人收藏中偷来的羊皮纸和羽毛笔不会滑进他的视线。他知道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了。他确信它们还在那里。他能感觉到笔尖戳进他腋下柔软的毛里。 “今晚是你们期待已久的夜晚!”坦古尔说道。“今晚我们将彻底粉碎人类。今晚我们将入侵这座城市,奴役所有的居民。今晚,我们将为马尔努斯帝国的没落来一次沉重的打击,为将被长久铭记的鼠人民族而战!” 坦古尔令人印象深刻同时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又环视了一下房间,似乎在等待有人打断他。没人敢说话,但是勒克看见了维莱布瑞斯-努乐,独眼黑斯基特和伊萨克-格洛特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望向他。为了他们着想,他希望那个先知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他紧张地瞥了一眼坦古尔,但幸运的是,这位先知似乎被他自己那疯狂的口才吸引住了。 “我们将把人类碾碎在我们庞大的鼠人军队的铁爪下。他们将不可避免地沦为我们的奴隶。他们的财富将属于我们。他们的城市将是我们的。他们的灵魂将被奉献给魔主。” 坦古尔再次停顿,伊萨克-格洛特鼓起勇气问了一个勒克也能提出的问题,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伟大的领袖啊,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怎么做?确实!这个计划既简单又巧妙得惊人。通过使用武力和巫术,这将在以后的时代经常被谈论。以压倒性的凶猛和卓越的鼠人技术。由——” “究竟是什么意思,先知坦古尔?”维莱布瑞斯-努乐不得不中断坦古尔的自我吹嘘。“我谦恭地建议,就像所有出身饲育洞的鼠人一样,我们都熟悉一般的攻击方法。” 有那么一刻,勒克可以看出,因为努乐的傲慢,坦古尔正在权衡把瘟疫祭祀炸成组成他的元素分子正反两方面的利弊。当他看到属于鼠人的谨慎赢得了最终胜利,先知继续说话时,他很高兴。 “我正要谈到这一点,如果你不打断我的话,你就会发现的。我们将通过下水道进攻。你们每个人将带领你们的部队到地图上标出的地方去。”说到这里,先知指了指挂在他身后的那张大羊皮纸上复杂的符号。许多与会的首领向前倾着身子,想看看他们会被派到哪里去。 “我没在这个计划上看到你的符文,”独眼黑斯基特眨了眨一只眼睛说。“你要干什么,先知?” 坦古尔用燃烧般的红眼睛瞪着他。“你希望你的领导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执行最困难、最危险的任务。” 聚集在一起的懦弱的鼠人首领们陷入了沉默。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料到他们的领导人会在那里。他们希望他能安全地呆在后方指挥作战。他吞下的魔石粉末似乎使他变得健谈了。他继续说着,让其他人陷入了沉默。 “我将领导这次至高无上的进攻。我将带领我们的风暴突击队发起进攻,他们将占领饲育者艾曼纽的宫殿,并俘虏这座城市的所有统治者。今晚他们有一个舞会,这是他们漫无目的的社交活动之一。我要出其不意地扑向它们,把它们全都抓在我的爪子里。到时候城市群龙无首,人类一定会倒在我们的进攻之下。” 聚集在一起的鼠人首领又发出了更多的低语声。这是一个好计划,也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勒克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注意到了他所注意到的。这个先知在进攻中谨慎地选择了自己的位置。若能把握这一大胆的举动,通过抓捕人类首领,他就能确保自己获得最大的荣耀。此外,毫无疑问,攻击一群去参加舞会的人类和他们的饲主,要比在城市中与大批军队作战安全得多。 “这样的位置对一个像你这样伟大狡诈的领导人来说太危险了,”独眼黑斯基特喊道。“如果鼠人民族失去了像坦古尔这样的天才,那将是一个悲剧。为了防止这样的悲剧发生,我将领导这次袭击。我将承担这可怕的风险。” 勒克用一只爪子捂住嘴,防止窃笑声跑出来;至少还有一个鼠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不!”伊萨克-格洛特也说道。“我和我的食人魔鼠非常适合这项任务。我们会压倒一切的——” 伊萨克-格洛特的话瞬间便被其他的鼠人志愿者的喊声淹没了。坦古尔让他们喊几分钟,然后用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 “不幸的是,这需要我强大的魔法才能进入宫殿。我必须在场。” “那我很乐意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伊萨克-格洛特立刻说道,显然他下定决心要与先知分享这次胜利的荣耀。 “还有我,”黑斯基特眨了眨一只眼睛说。 “还有我,”除了勒克以外,在场的每一个在场的鼠人首领都喊道。 “不!不!我很感谢你们的关心,鼠人兄弟们,但你需要在战场上其他同样重要的地方发挥领导作用。” 很明显,坦古尔不打算与任何人分享他的光荣胜利。聚集在一起的战争首领们陷入了失望的闲聊中。 “我这儿有一张路线图和一张给你们每个人的时间表,上面写着明确的指示。你们所有人,除了勒克-蛇舌。我想和勒克私下谈谈。” 勒克感到他的心开始狂跳,他所能做的一切就是不让自己喷出恐惧的气息。先知已经发现了他和三个氏族代表的阴谋了吗?他是要实施什么可怕的报复吗?勒克自己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这次会面吗? 他绝望地把目光转向他的三个同谋者,发现他们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如果外表能杀死人,勒克知道,那三个人会把他放进棺材里。他们担心他会为了保全自己而背叛他们——当然他们是对的。 当战争首领们一个接一个地向前走去,接受先知的祝福和他最后的指示时,勒克向魔主真诚地祈祷,希望能保护他。 第六百九十章 生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埃莉莎离开之后,无聊的白恩四处游荡,直到来到法尔海姆在海德堡的联排别墅。看到门是锁着的,并且有人把守着,他并不感到奇怪。但他惊讶地发现法尔海姆和他的徒弟并没有逃出这座城市,而且卫兵认出了他,允许他通过。 法尔海姆等在他的书房里迎接他。他还在工作,在他的账簿上记下一些东西,写一些可能永远也收不到的文件,这些文件是为法塔林协会的其他业务部门准备的。那一刻,白恩莫名其妙地为他感到骄傲。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继续工作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白恩?”法尔海姆头也不抬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很好!”法尔海姆露出苍白的微笑。“生意兴隆”。 “是吗?” “当然不是!老鼠正在吃存货。工人们正在偷所有没有钉牢的东西。顾客们死于瘟疫。” “你为什么还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两个原因,一个是皇家海军封锁了雷克河,第二个则是必须有人留下来照顾我们的利益。好在七港联盟我们多少还是有些关系,或许这里的东西出不去,但是外面的东西并不是不能进来。协会已经准备了不少囤积的食物。你知道的,那些北方佬们似乎被我们喂得太饱了,对食物已经开始变得挑剔。” “卡斯勒夫?还是那些蛮族?” “都有。或许过上一段时间我还要去那里开拓一下业务。” “这么说你在等待岛上运来的食物?这估计能在城市的管理者心中提升不少地位吧?” “算是吧,你知道,这些都会过去的。损失的时候总是这样。然后是重建工作。人们需要羊毛、木材和建筑材料。他们需要奢侈品来代替被抢劫的东西。他们需要贷款来购买所有的东西。当他们这么做的时候,来自法塔林岛的法尔海姆仍然会在这里。” “我敢打赌你会的。” “那你呢?”法尔海姆问道,终于抬起头来。 “我在等待这一切的结束。我在等那个老鼠人露面。” “你认为他们会吗?” “我敢肯定。我敢肯定这些都是他们干的。”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白恩久久地凝视着他的同伴。“你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事实上,确实是。”法尔海姆放下笔说道。“这不是我们的地盘,或许和我们的事业有些关系。但是说实话,你告诉我了我关于你冒险的故事,虽然我相信有不少细节你并没有提起,但是那个老鼠人如果可以跟这个城市的人类交流,我相信他也可以跟我交流。如果他们真的统治这座城市,也许需要一些技巧,但是我猜没准他们并不会比这座城市现在的管理者更难对付。” “和那些老鼠人做生意?”白恩并没有真正想过这一点,或许和他杀了太多老鼠人有关。但是转念一想,法塔林岛上的哥布林不也是一样。 “生意就是生意,与种族无关。” 白恩认为这是真的。法尔海姆做的生意需要非常‘开放’的态度,还有必须相当谨慎。 “说实话,我真的从未想过这一点。” “也许你和那个矮人一起太久了,被他的观念所影响。” 白恩猜这是真的,格雷罗根确实在某些方面改变了自己。 “法尔海姆——我认为你和协会的人应该离开这座城市。”白恩最终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说,“如果七港联盟能帮协会把物资放进来,那么肯定也能……至少能把协会在这里的重要人物弄出去。从最近这些天的情况来看,那些老鼠人很可能马上就要来了,我怀疑事情会不妙。即使你认为可以和那些老鼠人做生意,但是战争之中做生意,我认为至少需要最基本的‘保护措施’。” “我这里有全副武装的仆人,”法尔海姆笑道,“而这所房子差不多被改造成了堡垒,白恩。我们在这里要比你在酒馆安全的多。除非这座城市的统治者派兵来进攻这里,否则除非上百个雇佣兵,要不他们连院墙都翻不过来。” 白恩很了解法尔海姆,他知道要说服他是不可能的。“好吧,你最了解自己的情况,”他说道。 法尔海姆点了点头。“现在来一起吃饭吧,伙计。我从这里都能听到你肚子里的咕咕叫的声音。” “当然,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白恩笑着说道,让后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厚重的大部头。“这本书里描述了不少关于老鼠人的情况。说实话,如果可以我真想买下它,不过这本书的主人恐怕并不在乎金钱,尤其是在知识方面。你最近有人手闲着吗?” 法尔海姆走上前,接过那本封面是《可恶的老鼠人和他们所有的卑鄙亲戚》的书。他摸索着书脊,嘴里下意识地念诵着。“康斯坦-雷伯尔?那位传奇法师?这么容易被借出,我猜并不是魔法书,对吗?” “更像是一本记录,但也许对协会有用。”白恩点点头。 “着急还吗?” “是的,今天晚些时候我还要去拜访这位书籍的主人,顺路便去还这本书。” “好吧,”法尔海姆随意翻了翻。“这可是本大部头,这点时间恐怕抄不了太多。” “不,我并不是让你的手下人去抄录它,好吧,也可以,它属于那位德雷克斯勒医生。我的意思是你留在城里的这段时间,可以派你的手下人帮我去找找有没有类似的书籍。如果可以买下来就更好了。尤其是关于那种稀有的,传说中的怪物或者什么东西的书籍,我怀疑老鼠人的突然出现或许不是什么单纯的巧合。” “你是说有一个巨大的阴谋?你也是那种怀疑论者了吗?”法尔海姆把书抵还给白恩后说道。 “我也希望不是,但我听说马尔努斯的老皇帝被刺杀了,而新皇帝有非常多的不满者。海德堡的这位女伯爵就是其中之一。” “你知道想听这些传闻吗?恐怕有点多,我们最好边吃边聊。”说着法尔海姆带着白恩朝餐厅走去。 法尔海姆餐桌上的食物在如今却是算的上极为丰盛,外层煎的焦黄,但内部中心仍然带有淡淡粉色的牛排,配上用柠檬、蜂蜜和其他一些香料调配的酱汁。表皮被烤的酥脆,但下面的肉被叉子一插便分离成一条条冒着热气的鲜嫩肉条的烤猪肘。还有新鲜出炉的烤面包,用有拿的时候会发出酥脆的咔咔声,同时从表面的裂纹中喷出诱人的奶香气。 “真是该死。”白恩咒骂了一声,不顾形象直接抓住烤猪肉的骨头,一口咬下来一大块皮肉,直接嚼了起来。 法尔海姆看着白恩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那里没有食物了吗?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连续两个问题并没有让白恩听下口中的动作,他试图用另外一个手比划来解释,但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用之后,狠狠地把食物嚼烂,然后吞了下去后,才开口道。 “很少,好在那是间酒馆,已经比大部分地方好的多了。”白恩顿了一下。“而且我以为你离开了。” “好吧,你可以带些食物走。也可以经常过来。”法尔海姆为白恩倒了杯葡萄酒,递给了他。 “不了,”白恩摇摇头,并非他不想带食物回去,而是酒馆的人太多,而路上拿着这种食物一个人太过危险。 “我可以派人去送。”法尔海姆似乎看出来白恩所担心的事。 “没必要,”白恩仍然摇摇头,酒馆里的人太杂了,而且之前在几百名士兵的守卫下,仓库仍然被暴民冲了进去的消息让他有些担心。“这样吧,帮我装一袋面包好了。最好找个密封一点的袋子。” “好的,”法尔海姆对旁边的侍者做了个手势,对方转身离开了餐厅。 看着白恩一只手拿着烤猪肘,一只手抓着面包,偶尔还放下面包猛灌一杯葡萄酒的样子似乎让法尔海姆陷入了某个回忆,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法尔海姆才从回忆中退了出来。 “你想知道什么样的传闻?”法尔海姆问道。 “大部分人都知道的,或者诡秘一些的,或者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的。”白恩一边嚼着食物一边说道。 “好吧,先说老皇帝的死。”法尔海姆叹了口气,说道。“死亡时间似乎是你在比尔巴利参加围城战的时候。新皇帝还是斯特兰德人,这很正常,老皇帝在生前给出了很多承诺,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兑现。不过这也导致了不少人不满,这座城市的女伯爵就是其中之一。” 法尔海姆想了想继续说道。“恩,老皇帝最初传言是被精灵们刺杀的,因为当时有一支外交使团正好在城里。并且还有一队人前往了皇宫。不过最后不了了之,把遇刺的事情怪罪道了那些黑暗精灵头上,反正在人类看来他们长得都一个样。” “还有马尔努斯帝国北方在打仗,七港联盟也参与其中,事实上,他们似乎是海上的主力。但情况似乎不太好。北方几个省也不安分,虽然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卡斯勒夫的沙赞——马尔努斯人称作沙皇的罗曼诺夫正在试图统一北地的蛮族,现在据说正在和食人魔王国开战。” “这差不多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传闻了。至于其他诡秘一些的,我也没听说过。不可思议的倒是有几个,一个是传闻有人看到了龙,真正的龙,不是那些双足飞龙或者只能地上爬的,不过确实不太可信。另外一个则是据说盖坦那边似乎在准备进行某个大祭礼,为了他们的伟大先祖盖坦而举行的。不过盖坦人对盖坦的崇拜极为疯狂,自虐这种事甚至都很常见,自杀也不在少数,所以也算正常。” “我有时间的话倒是想去看看。”白恩含糊地说道。 “我不建议你去,马尔努斯的猎巫人和盖坦的比起来就像…好吧,我也只是听说过传闻而已。但盖坦那边并不欢迎法师或者巫师,那里的人更相信神和神术。”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如果你是一个无法施法的牧师,你也仍然会被几乎所有人尊重,而哪怕你是位强大的法师,你也要小心行事,因为随时可能有猎巫人以某项罪名把你抓起来。” “听上去和这里没什么不同。” “哈,海德堡甚至还有死灵巫师存在呢。只要他们足够老实,行事足够低调,没有人在乎他们在搞什么。盖坦则完全不同。”法尔海姆似乎还不放心,最后有加上了一句。“而且盖坦离这里太远了,来回一趟可能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 “这才是关键,不是吗?”白恩终于吃饱了,“这个世界很大,有些地方你总想去看看。” “也许吧,”法尔海姆对此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安排仆人把装满面包的袋子交给白恩后,站在房间的窗户旁,看着白恩离开视线,他总觉得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变得越来越疏远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会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有什么事,最强大的法师?你需要什么?” 勒克-蛇舌在先知坦古尔面前卑躬屈膝,苦苦寻思能拯救他的话语。他确信先知超强的预见能力能使他看到了勒克的背叛,现在他将受到惩罚。魔石粉末带来的可怕光芒仍然充满了坦古尔的眼睛,而勒克几乎能感觉到他体内沸腾的黑暗能量。 “这与维莱布瑞斯-努乐有关,”先知坦古尔带着邪恶的微笑说道。 勒克感到他的体味腺收缩了。他当时本来想话说,但舌头就不听使唤了。感觉就像突然粘在了他的上腭上面。他所能做的就是内疚地点头。 “还有独眼黑斯基特,”坦古尔说着,他恶毒的笑容进一步拉长。 恳求宽恕的请求卡在了勒克的喉咙里。他试图把它赶出去,但它就是躲在里面不出去。 “还有伊萨克-格洛特,”坦古尔补充道。他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勒克站的那个地方。 身材瘦小的勒克觉得自己像一只吓呆了的鸟儿,在毒蛇的注视下瘫倒在地。他又点了点头,跪倒在地,两只爪子紧紧地抓在面前,努力作出一种谦卑羞愧的姿态。 “起来!起来!”坦古尔说道。“他们并不那么可怕。不!一点也不。现在是时候一劳永逸地摆脱他们了,你会帮我的!” “除掉他们,最强大的主人?” “是啊!你看到我给军队下命令时他们质问我的样子了吗?你看到他们试图从我的辉煌计划中窃取荣耀的方式了吗?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再也不能容忍他们了。今天晚上他们就会死!” “怎么做?怎么做,先知之王?你会用魔法把他们炸飞吗?” “不!不!白痴!我的手必须保持干净。不——我们将使用经过检验的方法。我会把他们的下落告诉我的两个棋子。今天晚上,当战斗来临的时候,我的敌人将会和矮人的斧头来一次亲切会谈。然后,希望他们剩下的部队能击垮这一对多管闲事的二人组。” “最聪明的阴谋家,你打算怎么策划这件事?” “我会把他们三个人都派到一个攻击小组。他们的出现地点离白恩、格雷罗根和一群雇佣兵居住的洞穴很近。你也被分配到那个组。你以侦察为借口,先走一遍,你要提前警告那一对可恶的家伙马上将要发生的事!” “是的!是的!就这么办吧,最伟大的阴谋家!” “带上这条信息,并确保它被传递。你就逃到我这里来,好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因为你的忠诚将得到应有的回报!” 勒克根本不喜欢先知对最后那句话的强调,但他拿起信,仍然鞠躬,却避开了坦古尔的视线。 ———— 白恩按响了德雷克斯勒医生家的门铃,与其说是因为他真的相信医生会在那里,不如说是出于希望。所以当他看到看门人的观察孔被打开,一个仆人往外看时,他感到很十分惊喜。 “哦,是你,白恩先生,”他说。“你一个人吗?” “是的,我想和你的主人谈谈。” “那最好进来吧。”白恩听到有人把门闩拉开的声音,接着门嘎吱一声开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强盗准备利用这一形势占他便宜,然后匆匆穿过大门。仆人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白恩大步穿过医生宅邸的走廊。自从他第一次和埃莉莎来到这里,感觉就像好几年以前一样,尽管事实上才几个星期。事情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快,他问自己,一想到那个女人走了,他就不由得克制住一阵孤独感和悲伤。他摇了摇头,苦笑着,因为他知道她的离去是他来这里的原因之一。他四处走动,只是为了让自己忙起来,避免去思考事情。 仆人把他带进了德雷克斯勒医生的书房。医生坐在火炉旁,看上去筋疲力尽。对瘟疫受害者数周的治疗显然让他失去了一些东西。他脸上的皱纹是白恩最后一次见到他时没有的,在他的棕褐色皮肤下还有一丝苍白。 “白恩先生,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但这位医生看到白恩之后还是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我把你的书带回来了,”白恩说着,拿出了雷伯尔的那本著作。“我本来可以早点还的,但是我一直很忙。” 医生淡淡地笑了笑。“奥斯特瓦尔德先生是这么告诉我的。看来加尔-开普勒选择了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来继承他的剑。” “我不太相信。”白恩一边说着,一边含糊地朝城里的方向打手势,他不想告诉医生那柄剑现在已经被熔炼了。“我和格雷罗根的所有努力似乎都白费了。” “别那么肯定,白恩先生。一个人能说出他的行为所造成的全部后果吗?如果没有你的干预,情况可能会更糟。” “我希望我能相信这一点,但我不这么认为。”白恩确实认为自己并没有真正改变任何东西。 “白恩先生,只有神才能判断一个人的行为,我相信在某些方面,他是在对你和你的朋友微笑。你还在这里,不是吗?如果有别人也经历过你的冒险,还有多少人能说出同样的话呢?反正我知道我做不到。” 白恩看了看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人的话有些道理。“你是个好医生,德雷克斯勒先生。只是跟你说话就让我感觉好多了。” “也许你应该等看到我的账单后再感谢我,”德雷克斯勒说道。他的微笑表明他在开玩笑。“你在书里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白恩把它放在桌子上。“比我想要的还要多。我不确定这是否有助于了解那些老鼠人是多么邪恶和堕落。” “再说一遍,白恩先生,谁知道哪些知识可能会有用呢?来吃点东西吧。我们设法保护了一些东西免受我们城市遭受的苦难。” 白恩想起他在法尔海姆家吃过的那顿饭,心里感到心虚。他觉得肚子饱了,但另一方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好好吃上一顿,他实在不想再吃老鼠馅饼了。而且如果格雷罗根和自己关于老鼠人即将到来的攻击的理论是正确的,他需要他能获得的全部力量,用以全力以赴的面对这次危急。“为什么不呢?”他最后说道。“这可能是我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德雷克斯勒医生好奇地问道,白恩决定现在是时候发出警告了。 “因为我相信这些老鼠人很快就会进攻这座城市。我也认为你应该离开。我是以朋友的身份说这话的。” “白恩先生,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今天不能离开。你知道,今晚我要去参加一个宫廷舞会,艾曼纽伯爵夫人也出席了。” 不知怎么的,这个突然在脑海的想法让白恩的脊梁一阵颤抖。 ———— 当勒克感觉到伊萨克-格洛特手下士兵的一只沉重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时,他知道情况会很糟糕,于是他被毫不客气地推到这个胖鼠人的轿子上。他发现自己正抬头仰望着那个巨大的驯兽大师下巴下的肉褶。格洛特的大肚子几乎把他和他的小命都压在了轿子的坐垫上。 “现在你上哪儿去?”伊萨克-格洛特问道。“到底去哪里?” 勒克的反应很快。他不喜欢驯兽大师眼里流露出的那种饥渴的神情。他想起了他给那位先知带来的那封信。他想到,如果瘟疫祭祀不继续以魔主的名义为他治疗,他的肺里就有可能积满脓液。“我正要去看你,你是最庄严的铸造者。” “那么,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你。告诉我,你带来的是什么?” 勒克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原以为伊萨克-格洛特会伸出一只肥大的手折断他的脖子,但这位驯兽大师只是哈哈大笑。“看来这位先知在对待自己的利益时太聪明了。你会传达你的信息,但我要口述内容,独眼黑斯基特会记录下来。” “如你所愿,最强大的驯兽大师。” 第六百九十二章 追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艰难地朝那间瞎猪酒馆走去,他觉得自己几乎饱得动不了了。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他的胃已经缩小了,曾经可能是一顿正常的饭,现在他感到腹胀。一天吃两顿这样的饭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戴着医生给他的一种新的草药香丸,还把另一颗放在他的口袋里,准备送给格雷罗根。这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小小的安慰。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染上瘟疫,但那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认识的人也没有。 也许是他们侥幸逃过一劫,也许是因为老海因茨坚持要把他们在酒馆周围发现的每一只老鼠都杀掉。也许是香丸的作用。白恩根本猜不出来。他只知道他很感激德雷克斯勒给他的礼物。 香丸上有微弱的魔法能量,在从新那会祭刀之后,他对魔法的感知力似乎有些提升。但那位医生,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施法者。白恩猜测他或许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有可能是天生,也有可能是因为后期学习了太多知识,尤其是医学方面的知识,让他可以产生一些力量去改变他制作出来的药物。 他环顾四周,看到越来越浓的黑暗,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座城市看起来就像他和格雷罗根刚来时那个繁华大都市的幽灵。许多建筑物都被烧毁了。更多的是空的。大部分的公寓都没有灯光。街上熙熙攘攘的生活已被一种恐惧的气氛所取代。现在唯一可能在外活动的生物是捕食者——以及它们的受害者。 他能感到自己肩胛骨之间的皮肉起了鸡皮疙瘩,他突然确信有人正在监视他。他转过头去看附近一条巷子口。呼啸的空气使他警觉过来,但为时已晚。他抬手试图阻挡,但手臂刚到胸前,便有什么东西打中了他的脑壳。他摇了摇头作为回应,本以为会有一阵剧痛袭来。但是却没有。他把手指举到额头,但没有感觉到血。 他低下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发现那是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和其他所有写有关于老鼠人警告的羊皮纸一样。他弯下腰去把它捡起来,同时小心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他听到了附近小巷里传来的奔跑的声音,意识到很可能是扔纸卷的人。 白恩不假思索地抓起羊皮纸,拔腿就去追赶。当他沿着小巷跑时,把长腿伸展到最大的程度。在他前面,他好像看见了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有没有可能是一条像老鼠一样的长尾巴从僧袍下面伸出来呢?一切都太有可能了,他坚信。 那人影已经跑到了巷子的尽头,急急忙忙地拐进了另一个弯弯曲曲的迷宫似的街道。白恩飞快地跑过敞开的门道,一边向前跑,一边把满脸惊诧的乞丐和跑在脚下的大老鼠踩得稀巴烂。他的心跳声在他的胸膛里响起,汗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觉得恶心,希望自己在德雷克斯勒医生家没吃那么多,尤其是在法尔海姆家吃了一顿大餐之后。他一只手紧紧抓住卷轴,另一只手把那在腰带上乱舞的剑鞘束住。 “站住,老鼠人!”他的喊话对这个逃跑的捕鼠人毫无影响。所有的乞丐都跳到最近的门里躲起来,寻找掩护。白恩则继续往前跑。 他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据他所知,前面的那个老鼠人只不过是帮了他们的忙,把他老鼠兄弟们的计划告诉了他。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要逃离呢?白恩问自己,但他已经有了答案。谁知道老鼠人为什么要这样做?谁能猜到一种甚至不是人类的生物的理由呢? 白恩看到这个老鼠人摔倒在地,他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也许他最终能彻底‘全面检查’它一下。在狂怒的追逐中,他拼命地想这样做。他想抓住那个老鼠人,看看它的眼睛,然后质问它。 他想,它不大可能听懂人类的语言。根据雷伯尔的说法,老鼠人有他们自己的语言,包括许多不同部族使用的特殊方言。不过,白恩想,至少这只对帝国文字的了解足以让他写下那封信,所以也许可以审问一下。他跑得更快了,心里燃烧着希望,希望他终于能够找到关于那些老鼠人的一些问题的答案。 勒克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叽叽咕咕地咒骂了一句。但这没什么用。那个愚蠢的人类还在跟踪他!为什么?难道它希望通过这样逼迫他来达到什么目的吗?为什么它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去读独眼黑斯基特写在羊皮纸上的信息呢?如果它这样做了,它肯定会意识到今晚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比如前往宫殿,挫败了先知坦古尔的计划。 生活太不公平了,勒克不高兴地想。他在这里,身体健康状况很差,还被一些有史以来最凶恶的鼠人打得面目全非,即将准备与他的种族中最强大的巫师之一为敌。他的头因受伤而疼痛。他的眼睛因发烧而发热。他的心脏好像快要因为这场紧张的追逐而停止跳动了。他的肺感觉像是着火了。为什么是他在这里?为什么他不是在魔都里的某个舒适的洞穴里,而是被一个巨大而可怕的战士在这个人类城市可怕而空旷街道上追击。这就像一场可怕的噩梦。这一切的完全不公平使勒克感到恼怒。他到底做了什么,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追他的人开始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勒克祈祷夜晚会快速降临,或者雾会升起。他确信在黑暗和阴影中,他会彻底甩掉这人类。或者,如果他能到达那支入侵部队等待的隐蔽的下水道入口,他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他冒着再次回头看的危险——然后一边咒骂一边感到自己的脚在身下滑了一下。 他知道他应该先看看他要去的地方。 白恩一看到这个老鼠人试图拼命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就飞快地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他一时犹豫是否应该停下来拔出剑来。他决定不这么做。他会再次失去抓住他的机会,而那个老鼠人似乎并没有武装。当他把老鼠人逼到墙角的时候,他总能拔出他的刀来。他喘着粗气继续往前跑。 赞美魔主吧!在勒克前面,他可以看到通向下水道的开口。他知道他只要跳下去就可以了,他就可以安全地待在鼠人大军的怀抱里了。在下面等着的是维莱布瑞斯-努乐,伊萨克-格洛特,独眼黑斯基特和他们所有的士兵。当他把双腿收在身体下面,准备进行一次巨大的跳跃,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时,他感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白恩抓住它的时候,觉得它似乎变得僵硬了。他使劲一拉,把它转了一圈——当这个面目可憎的家伙用充满仇恨的眼睛瞪着他时,他几乎下意识地就要松手了。在他遇到的所有老鼠人当中,这是最狡猾、最恶毒、最令人讨厌的一个。它比大多数的都要小,比大多数人都瘦,但却有一种难以握持的结实力量。 “现在,”白恩喘着气说道。“告诉我你在这儿干什么!”他的左手腕突然一阵剧痛,这只老鼠人咬了他一下。震惊过后,白恩下意识地放手了。 勒克从折磨他的人手中挣脱出来,感激地掉进了下水道里。他钻出水面,环顾四周,发现斯卡文突击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一大群老鼠人守在旁边。他环顾四周,看见伊萨克-格洛特和其他几个人站在后面,站在鼠人领袖常在的位置上。一只风暴突击队的利爪队长低头看着勒克,他从污秽中爬了出来,把自己的皮毛抖得干干净净。 “发生了什么事?”利爪队长问道。 “我被追杀了。”勒克不假思索地喘着气说道。还没等他把话说得更详细些,利爪队长就做出了反应,发出了强烈的声明,急于要攫取一些荣誉。 “全员准备!”这个利爪队长喊道。“快!快!冲锋!” 白恩检查了一下自己被咬伤的手腕。他想,看上去还不算太糟。然后,当他听到第一个老鼠人开始爬上下水道的梯子时,他惊恐地探头看了一眼。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考虑是否要进入下水道继续追击那个逃跑的老鼠人。现在他明白,这样做无异于自杀。黑暗中已经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身穿黑色盔甲的老鼠人的斜视的脸和咬牙切齿的下颚,更重要的时候,他身后密密麻麻的还有一片同伴。白恩没有浪费时间。他猛踢了一脚,把那只狂怒尖叫的老鼠人踢倒在他的伙伴们中间,然后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一群怒气冲冲、叽叽喳喳的老鼠人战士就出现在巷子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早在计划之前,对海德堡的大规模入侵就已经开始了。 第六百九十三 反追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不!不!”当拥挤不堪的一群群鼠人战士从他身边蜂拥而过时,勒克发出吱吱的尖叫声。但没有人听他的话,一堆堆毛茸茸的身体把他推到下水道的污水里。在那一个可怕的时刻,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死了,但随后他又一次浮出水面,正好看到最后一只风暴突击队员带着不受控制的愤怒爬向阳光。在他的上方,维莱布瑞斯-努乐那张疯狂凶恶的脸正向下斜视着。 “你传达信息了吗?”瘟疫祭祀低声嘟囔道。 “是的!是的!”勒克叽叽咕咕地说,他认为现在可能不是告诉努乐的最佳时机,上面的鼠人部队正在竭尽全力追捕并杀死那个他传达这一信息的人。 白恩可以听到身后那些肮脏的追击者的喊声,以及那些挡住他们去路的倒霉蛋的尖叫声。从他的肩膀上迅速瞥了一眼,发现那些老鼠人正在把任何敢阻挡他们的人送到通向剑的路上。看到这一切,白恩感到恶心,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也感到高兴。他几乎没有停顿和犹豫,而他们的每一次小小的停顿和犹豫都使他比他们领先得更多。 他的手腕在那个小老鼠人咬过的地方颤动着。他注意到对方扔给他的卷轴在他手里已经揉皱了。他一度想把它扔掉。现在,他把它塞进上衣里,继续冲刺。至少他并没有像追赶他的人一样,被沉重的盔甲压得喘不过气来。 追击者变成了被追击者,这就像个玩笑。但他也慢慢地有了这样一种想法,那就是这场老鼠人的侵略一定已经开始了。看到街上有这么多全副武装的老鼠人,这只能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对这座城市发动全面进攻,而且他们也不怕那些守军。现在,白恩猜测,他们的信心是有道理的。他看不见一名城市警卫。当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都在宫殿周围的贵族区,以确保参加伯爵夫人宴会的所有客人都安然无恙。 为了保证自己的速度,白恩不打算在拐弯的地方减速,而是利用角度直接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接着迅速转身冲进一条相连的巷子。这片狭窄的巷道是一个真正的迷宫,就连他也一点都不确定自己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他只能尽可能快地移动,一边听着追兵的声音,一边祈祷自己不要在原地转了一圈又撞上他们。 他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办法,但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尽快回到瞎猪酒馆周围,并警告格雷罗根和其他人。至少那里还有一支强大的雇佣军部队和一个潜在的人类战士集结点。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条出路。对此,他的心里充满了担忧,但他只能继续跑着。 勒克试图让自己置身于众多战士之中。他已经忍受了一个晚上的刺激,不需要再激动了。他把注意力集中,使得伊萨克-格洛特保持在他的视线之内。在即将到来的冲突中,驯兽大师的保镖——一群巨大的食人魔鼠,每一只都比先知坦古尔曾经有的那只碎骨者更大——代表了他能得到保护的最大希望。勒克严重怀疑是否有任何人真的想要攻击这些巨大的生物。 到目前为止,攻击计划似乎进展顺利。这个地区的鼠人部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他能闻到燃烧的气味,以及使用魔石火焰喷射器的人特有燃料石脑油的气味。从南边反射的火光中,他意识到一些斯克瑞氏族的魔火喷射器士兵正在建筑物上使用他们的武器。透过阴影,勒克可以看到火焰喷射出的公寓。火在木制品上舔着、卷着。石头开始在可怕的鼠人武器所产生的纯粹的热量下分裂和破裂。 勒克并不确定这是一个好主意。他不确定先知坦古尔是否会同意这种对他未来财产的肆意破坏。当然,如果勒克传达的信息达到了它的目的,先知将没有资格表达他的反对意见了。他到时候已经死了。 白恩想知道那个人类,白恩,是否成功逃脱了。他内心有一部分希望不会。他还记得那个不幸人类的手夹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他的毛皮被钢铁般的手指咬进时的疼痛。但没有迹象表明他被俘虏了,也没有他尸体的迹象。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勒克心想。在这些蜿蜒的小巷里,已经挤满了可怜的受害者,一具尸体可能躺在任何地方。鼠人部队已经开始散开了。战士们几乎没有遇到一点抵抗,他们已经开始抢劫和吃东西了。 勒克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通常情况下,事情当然不会这么容易。事实上,他们肯定会遇到更大的阻力吧?那些该死的人类战士在哪里?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只有周围的建筑物开始燃烧起来。 张斯奎克从陡峭的悬崖爬上通往人类饲主艾曼纽的宫殿。系在他的钓索上的抓钩牢牢地固定住了。先知坦古尔亲自托付给他的那块缀满符文的沉重石头,正安全地放在他背上的背包里。张斯奎克挺直身体,用脚爪在光滑的悬崖边的石头上抓来抓去。 一切进展顺利。再过几分钟,他就会抵达预定位置,把石头放在宫殿的大厅里,准备好迎接先知计划的任何强大魔法。如果他能在今天鼠人伟大的胜利中扮演他的角色,那么一定程度上能减轻他没能杀死矮人和他的人类追随者的耻辱。希望这段痛苦的记忆也能在今晚结束之前得到安息。 突然,在他下面,在远处,他听到了微弱但清晰的鼠人战斗时的呼喊声,以及人类受害者回应的尖叫声。他扭了扭绳子,回头一看,只见远处看到了可怕的火光,一种只能用火焰喷射器发出的怪异亮光。难道进攻已经开始了吗?那些傻瓜应该等他进了宫殿,然后先见坦古尔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他一边咒骂着这些蠢货,一边加倍努力地往上爬。噪音和火光会把人类哨兵和其他旁观者吸引到他上方的城垛上。张斯奎克可不敢让人发现他的抓钩和绳索。只要一个人拿着刀砍断这条黑绳子,他漫长而光荣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艾萨辛氏族的刺客控制住了想要喷出恐惧气味的冲动,把自己飞快地往上拉。 天空中奇怪的绿光证实了白恩的怀疑:入侵确实开始了。他认出火焰的颜色和摧毁了工程学院的奇怪武器所产生的颜色是一样的。回头一看,他可以看到熊熊燃烧的房屋屋顶上窜起了火苗。那所学院是一幢单独的建筑物,与周围的院墙隔离开来。相比之下,这个城市的这部分建筑却像拥挤的酒馆里的醉汉一样挤得紧紧的。它们中的一部分阴险地倚靠在小巷上。有些建筑之间连接的通道是由离地很远的高桥和小巷里的拱门连接起来的。大部分都有茅草屋顶和木支撑梁。白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大火很快就会蔓延开来。这个城市将会被烧毁。 不过,至少在那一刻,他似乎已经甩掉了他的追捕者。在他的视线中,并没有任何一个老鼠人。更妙的是,他终于认出了这条街,知道自己离那间酒馆不远了。他停了下来,向前倾着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摇着头,想把流进眼里的汗水擦掉。一旦他到了酒馆,他就可以和格雷罗根以及其他人一起制定一个计划。 突然,他听到附近巷口传来一声尖叫。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大群鼠人突然窜到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白恩只好再一次鼓足力气逃命去了。 先知坦古尔带领他的风暴突击队的精锐部队进入阵地。他敏锐的先知的直觉告诉他,宫殿就在他们的正上方。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他把下水道看守人的尸体踩在脚爪下,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到目前为止,艾萨辛氏族的刺客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在下水道里,每一个可能会暴露自己存在的人都死了。到现在为止,阴沟行者的队伍已经在城堡所在的悬崖底部就位了。希望现在张斯奎克已经就位。 坦古尔从他的长袍里取出了那块沉重的石头。他开始低声念着咒语,要把它和艾萨辛氏族首领背的同样的那块联系起来。现在该是施展一个强大魔法的伟大壮举的时候了,这一壮举将使鼠人民族那迅速的、无法抗拒的胜利成为可能。为了做到这一点,坦古尔知道他将需要强大的力量,而这其中存在着危险。 为了获得足够的神秘能量来为他所需要的法术提供能量,坦古尔必须消耗大量的战争魔石,而这是有危险的。这并不是构成他的鼻烟的那种温和、高雅、精致的东西。不,这是纯粹的产物,是魔法的精髓,是经过鼠人炼金术士浓缩和提纯的。它是一种能够为使用者提供可怕力量的物质,但它的使用也带有同样可怕的危险。许多先知被这种物质对他们心智的腐蚀作用逼得发疯。另一些则由于它的变异作用而沦为没有头脑的突变产物。如果被意志不够坚强的人服用足够大的剂量,战争魔石会把使用者变成一种无定型的怪异东西。 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作为最强大的先知?坦古尔是魔石的熟练使用者,能够大量食用而不产生不良影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当然,一定不会。 有那么一会儿,坦古尔脑子里闪过一个小小的疑问。如果这些战争魔石本身出了什么问题呢?如果它不是纯净的,而是被其他物质污染了呢?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或者坦古尔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大呢?剂量上总是可能出错。 但在他恢复对自己强大能力的自信心之前,先知只犹豫了一秒钟。他不是一个在魔石的危险面前畏缩不前的人。事实上,他对自己承认,他相当喜欢它。当他把手伸进口袋,把第一块发光的块石放到舌头上时,他想起了这一点。即使在他吃的时候,它也会刺痛。现在他又想起了逝去已久的青春。他回忆起他开始使用魔石的经历。 不,坦古尔心想,这没有什么可怕的。这样想着,就开始让自己做好准备,准备在正确的时间来施展使他的部队获得胜利的咒语。 第六百九十四章 目的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可以看见前面那间瞎猪酒馆的灯光。一阵如释重负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即使酒馆不能代表安全,至少也比这一场噩梦要好,一大群尖叫的老鼠人追着他穿过漆黑的街道。他看见大波什和格里芬,以及他们的一群同伴正站在街上,遮住眼睛,正在研究远处的火光。 “当心!老鼠人来了!”白恩大喊一声,便看见他们都伸手去拿武器。片刻之间,剑在燃烧的城市的半明半暗的火光下闪闪发光。酒馆里有许多身披盔甲的人向黑暗中倾泻而出。当白恩看到他们中间格雷罗根那巨大矮胖的身影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他手里握着那把大斧子,多少使人感到宽慰。 白恩冲向这群勇士们,他们正准备迎接老鼠人的进攻。在他身后,那些老鼠人,不愿也不能放弃这场疯狂的追逐,就像一场带着怒火的毛皮雪崩。 白恩穿过人群,站在了格雷罗根旁边。在他那映射着火光的双眼里,有着他在战斗前常有的那种疯狂喜悦的表情。 “我猜你找到了我们那个告密的小朋友,人类,”他说着,用拇指在斧头刃上划了划,直到一颗鲜红的血珠出现了。 “是的,”白恩喘着气说,挣扎着让自己在战斗开始前喘上气来。 “很好。那我们开始杀吧!” 德雷克斯勒医生环顾四周。肯定出了很大的问题。许多战士去城垛上看火却没有回来。奥斯特瓦尔德已经把女人们赶进了舞厅。信使在奥斯特瓦尔德、艾曼纽伯爵夫人和外面的人之间跑来跑去。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他得弄清楚是什么事。也许他不知道更好,但他敢发誓说奥斯特瓦尔德命令乐队演奏得更响,是打算用它来掩盖骚动的声音。 一定是这样,德雷克斯勒想,他知道他猜对了。一件重要的事正在发生,为了防止恐慌,奥斯特瓦尔德正在试图把它掩盖起来。他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其他人,调整了一下他的面具。现在留在宴会厅里的人大多都是有地位的女士,还有零星的随从、表演者,还有那些醉得根本出不去的人。当然还有男仆在场,也有几个卫兵,但情况不太令人放心。他瞥了一眼奥斯特瓦尔德,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这位秘书现在打扮成一个全副武装的森林精灵战士,还带着弓箭。德雷克斯勒走到他面前,仍然咬着一份可口的开胃菜。 “发生了什么事?”德雷克斯勒随意地问道。 “城里发生了一些骚乱,医生先生。纵火,可能更严重。在她的允许下,我已经命令兵营的士兵来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宫殿里没有什么问题吧?” “据我所知还没有,但我已经命令警卫再仔细检查一遍。” “让我们向马尔努斯祈祷,希望那只是些强盗。最近的情况糟透了。” “我担心是最坏的结果,”奥斯特瓦尔德说着,抬头看着另一个信使走了过来。德雷克斯勒表示赞同。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他那受过魔法训练的感官告诉他,强大的魔法正在聚集。 张斯奎克咒骂着,躲起来寻找掩护。这地方闻起来像个臭烘漉的垃圾堆。用他那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向四周望望,他可以看出这确实是一个人类厕所。好吧,还有更糟的地方可躲,他对自己说,但这对他的任务毫无帮助。 他知道这没有用。他不可能到达舞厅上面的大房间,那是他和先知之前约定好的地点。所有偷来的宫殿地图都告诉了他这些,他曾经研究过那些地图,现在仍记在脑子里。他只是没有时间去那里,即使他有最高超的潜行本领,他怀疑自己能否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穿过拥挤在宫殿走廊里的人群,走到城垛上去,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在这里就位了。 他从背上取下背包,伸手进去掏出那块石头。石头上发出的热气和可见的红光告诉他,他来得正是时候。甚至可能有点晚了。他不知道这个先知已经花了多久的时间在他的背包里面的黑暗中怒目而视。他蹲下来,把鼻子贴在石头的一侧,竖起大拇指,一想到坦古尔的愤怒,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白恩躲过了一把锋利的锯齿形弯刀,又用他的剑猛击出去。他的一剑刺在了那个老鼠人的肋骨下,他向上挑起剑刃来寻找他的心脏。老鼠人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叫声,抓住它的胸膛,死了。就在白恩从它胸口拔出剑的时候,它倒在了地上。 白恩扫视了一下混乱的场面。在他的右边,他看见老海因茨左手拿的刀,猛击了一个老鼠人首领的脑袋,而右手拿的刀,挡住了另一个老鼠人的进攻。大波什和格里芬在老鼠人的浪潮中背靠背地战斗。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他能听到格雷罗根的战吼声。 此时此刻,很难判断战斗进行得如何。雇佣兵们似乎在坚守阵地,抵抗着敌人,但这场战斗似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人们从附近的公寓里蜂拥而出。一些人拿着便盆、拨火棍和其他临时武器。另一些人则拿着剑和短剑,以及其他看起来更有用的毁灭工具。似乎市民们已经决定,与其在家中被烧死,不如与敌人决一死战。这很好,白恩心想,因为雇佣兵们需要尽可能多的帮助,因为越来越多的老鼠人在听到战斗的声音之后正飞快地穿过燃烧的街道。 就在他站在那里的时候,一个断了的头颅从黑暗中飞了出来,旋转着,血液从断掉的动脉中流出,黑色的雨点像阵雨一样洒向下面所有的人。它笔直地向白恩飞去,白恩用剑把它击到一边。咸味的黑色液体溅上了他的脸,他抑制住了想要舔干净嘴唇的冲动。他往下一看,发现这颗头颅属于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老鼠人战士。 因为担心有什么东西会利用他短暂的失明来刺伤他,他飞快地用斗篷擦了擦脸。他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朝能听见格雷罗根叫喊的地方走去。在他前面,他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这个矮人站在白恩一开始以为是一个巨大的尸体堆上,但他很快意识到那是一辆瘟疫马车。一阵狂怒的浪头向他扑来,那些愤怒的老鼠人挥动手臂想接近他,但都被矮人斧头那可怕的力量砍倒了。 在远处,白恩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大群被他认为是老鼠怪物的生物,雷伯尔的书上称它们为食人魔鼠,据说是由老鼠人和食人魔混合而产生的巨大怪物。格雷罗根显然也看见了他们,因为他从瘟疫马车的顶上跳进了沸腾的老鼠人海。不一会儿,当他冲向他的目标——那些巨大的怪物时,他那闪烁的斧头在他周围留下了一堵满是破碎和死亡的尸体墙。白恩只花了一点时间考虑是否跟着他,然后他就冲了上去,嘴里喊道:“跟我来,小伙子们!让我们杀光这些该死的老鼠人吧。” 当他左右挥砍的时候,他希望雇佣兵们能听到并跟在他后面,否则当他和格雷罗根与食人魔鼠相遇时,情况就不太好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施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坦古尔怒视着他眼前的石头。他头晕目眩。他觉得头脑发热。战争魔石的力量像药品一样流过他的血管。这使他感到头晕目眩,但同时又觉得奇妙无比。在这一刻,他确信他能感知到集中在石头上那潜在的神秘力量。他更努力地集中精力使这件事能够成功。 黑暗终于消失了。最后,他看到了张斯奎克斜睨着的脸。看来艾萨辛氏族的刺客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地了。很好,坦古尔心想。时候差不多了。他几乎无法控制在他体内沸腾着的由战争魔石作燃料的巨大的神秘能量。他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似乎随时都可能爆炸。他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一切似乎都在他身边游来游去。他拼命地想记起咒语的音节,那是他很久以前在诅咒图书馆里的那本伟大黑皮书上记住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想不起这些音节来,它们只是在他的大脑里蠕动着,滑到他的思维无法触及的地方。坦古尔咬着他的脸颊内侧直到他尝到血的味道。疼痛似乎使他的头脑变得敏锐起来,因为他终于想起了那些音节。他张开了嘴唇,他那古老语言的音节似乎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和它们一起喷出来的是一股黑暗的、神奇的力量。 坦古尔的心跳加速到了他无法忍受的程度。他的心砰砰乱跳,呼吸急促,透不过气来。他知道自己正在失去对魔咒的控制,并知道他必须在这股力量摧毁他之前奋尽全力来控制住它。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阵狂乱的景象,他知道他的先知天赋被他所消耗的数量空前的战争魔石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新高度。一时间,他的意识似乎离开了他的身体,一幕幕场景在他的脑海里飞快地一闪而过。 他的精神体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会儿,他把正在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在他下面,街道上燃烧着火焰和暴力。鼠人部队形成的河流在城市中奔腾,所到之处,无一幸免。他们在各处都遇到了一些武装抵抗,在这些抵抗中,人类驻军或只是市民的暴民们走上街头保卫他们的家园。他看到了迅速、野蛮的扭打和那些短命的巨大老鼠正在吞食人类和鼠人的尸体。他看到了燃烧的建筑物和破碎的尸体。他看到了人类城市海德堡——这座古老伟大的城市彻底陷入了战火之中。 坦古尔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一个特别的战斗上,当他认出两个熟悉得令人吃惊的人物时,这个战斗突然变成了焦点。矮人和人类,后面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人类战士,正穿过鼠人士兵,向伊萨克-格洛特的庞大保镖们进发。在他恍惚的状态中,坦古尔可以看到咆哮的食人魔魔——以及他的追随者勒克-蛇舌在他想到即将发生暴力事件时脸上惊恐的表情。他看见维莱布瑞斯-努乐的一双疯狂的眼睛瞪着天空,仿佛他感觉到某个无形的观察者的存在。在先知看来,他的计划似乎正在奏效,这两个爱管闲事的家伙就要把他最恶毒的对手干掉。 很好,他想,让他们去吧!坦古尔最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荣耀进行不公平的分配。 他看到独眼黑斯基特对着他全副武装的保镖吼叫,看到长筒滑膛枪正瞄准矮人。不!不,坦古尔愤怒地想。不要用那个!他的思想几乎不知不觉地闪动了一下,触动了狙击手的心灵。它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它的魔石子弹失控了,打在一只食人魔鼠的脑壳上,几乎要了这个没脑子的怪物的命。那东西咆哮着,狂怒起来,从后面冲进了鼠人的部队,一边跑一边杀戮。 坦古尔感到头晕目眩,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他的法术。他的力量正在流失,如果他想要完成他想要的,他最好尽快实现它。他猛地一扭,精神体便朝城堡飞去。他把它和那里的那块石头连接起来,再一次注视着张斯奎克。突然,啪的一声,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咒语的字句从他的嘴里滚了出来。 他全力以赴地集中精力,把多年来作为一个先知所受的无情训练全部发挥出来,魔法很快又回到了他的控制之下。在他面前的空气中,那片黑云闪着微光,散开了,露出了一条裂缝,从坦古尔站在地面上的地方,一只延伸到在张斯奎克手上那块石头周围的地面上。 “快!快!前进!”他对着风暴突击队员喊道。他们朝黑云走去,闪着微光,消失后又出现了——这是坦古尔最热切的希望!——在人类饲主艾曼纽的宫殿中心。 在他们前面,白恩已经可以看到食人魔鼠。它们在人群的头顶和肩膀上赫然耸现,都是些畸形的生物,人的形状,却长着大老鼠的脑袋。他们那肮脏的毛皮上长出了巨大的疖子。各种肮脏突变的特征玷污了它们的肉体。每个人都有铲子那么大的爪子,爪子末端像是匕首一样。巨大的獠牙状的尖牙里满是口水。他们的吼声即使在战斗的喧闹声中也听得见。 白恩一看到他们,就想停下来掉头逃跑。他看得出,跟在他后面的雇佣兵也有同样的感觉。当他们看到敌人可怕的样子时,冲锋的势头正在减弱。只有格雷罗根没有表现出恐惧,说实话,与其说白恩佩服他的勇气,不如说白恩已经开始怀疑矮人的脑子是否坏掉了,或许和他喝了太多的酒有关。矮人正奋力向前,不愿或不会被他的敌人的可怕本质所干扰。那些食人魔鼠对格雷罗根的到来并不比他对他们的到来更担心。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他们狂奔着去迎接他。 在白恩看来,当这么大的生物疯狂地冲过来,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幸存下来。这就像期望有人能够承受一群大象的冲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承受如此巨大的肌肉、牙齿和爪子的冲击。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就连老鼠人也停止了他们不间断的进攻。 对手的体型是格雷罗根的两倍,但他毫不畏惧,继续前进。他的斧头闪了一下,在熊熊燃烧的建筑物的火光中发出红光,一只食人魔鼠向前滚了一跤,腿从膝盖处被砍掉了。当它倒下去的时候,刽子手的斧头又砍了下来,砍断了它的胳膊。那只动物用它那只完好的爪子抓着那血淋淋的残肢,在地上翻滚着,扭动着,尖叫着。 另一个巨大的生物伸出爪子去抓矮人。它剃刀般锋利的爪子咬进了他红润的皮肤。当这头巨兽把他举过头顶时,血滴出现在他的肩膀上。它张开它的大嘴,把它的嘴张得大大的,好像要把那个矮人放下来,一口把他吃掉似的。这是格雷罗根把他的斧头砍了下去。它以弃誓者强有力的手臂的全部可怕力量为动力,把食人魔鼠的头劈成两半。鲜血、脑浆和牙齿爆得到处都是。矮人在空中向后飞着,被那只食人魔鼠死亡痉挛的反射作用下被推向天空。 看到剩下的食人魔鼠开始朝格雷罗根摔倒在地上的身体前进,白恩鼓足勇气喊道:“冲!冲啊!让我们把这些肮脏的害虫送回滋生它们的地狱。” 他不敢回头看是否有人跟随他,就冲进了混战。 张斯奎克惊讶地看着他面前的空气散发着微光。有那么一会儿,它就像在这个世界的肌理上戳了一个明亮的小洞。从那个洞里漏出一种难闻的黑色气体,闻起来有股魔石和黑魔法的味道。就在刺客注视着它的时候,云朵扩大了,闪烁着光芒,一直升到比任何鼠人都要高的地方。接着,云层散开,露出了一个入口,连接着张斯奎克站着的房间和先知所在的地方。 张斯奎克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声响,他转过身来,看见一个穿着华丽的人走进厕所,正在摆弄着他的背带裤,好像要去放水。这个人类身上都是酒臭味。他惊讶地停了下来,看了看那个隐藏在这里的老鼠人,然后摇了摇头,仿佛要把它从脑海里清除掉。 “我说,”那个人说道。“这套服装真漂亮!” 接着,他的眼睛又睁得更大了,因为他注意到一排一排的风暴突击队员开始从坦古尔的魔法大门涌进来。他张开嘴,刚想发出一声警告,张斯奎克的飞刀就插进了他的心脏。 越来越多的鼠人战士涌进房间,接着从这间厕所里冲出去,进入宫殿的走廊。 第六百九十六章 抵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俯下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如果他的脑袋挨了一击,准会把他的头打下来。如果近距离看的话,这些食人魔鼠就更可怕了。他们的肌肉就像用来系泊船只的缆绳,他们看起来好像能毫不费力地冲破一堵石墙。它那巨大的尾巴像鞭子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噼啪作响。 更糟的是那股气味,混合了动物的臭味、湿漉漉和魔石的可怕组合。这让白恩想起了又老又酸的奶酪,但它的味道却比奶酪强得多,差点让他眼睛流泪。他滚到一边,一只脑袋大小的拳头砸在了他原来所在的地方。他朝那只耗子怪物的腿踢了一脚,想使它失去平衡,但这就像踢中树干一样。滚烫的口水从那东西的嘴里淌下来,落在他的手上。白恩抑制住了缩手的冲动,继续往前刺,他知道他的生命就靠它了。 疯狂的胜利喜悦出现在怪物的小圆眼睛里。它张着大嘴,大声吼叫着,让白恩以为自己会变成聋子。 怪物向他伸出爪子来,白恩从他俯卧的姿势开始猛刺他的剑,用锋利的剑刃刺中了怪物的指关节。食人魔鼠的眼睛因疼痛而睁得大大的。它像孩子一样呜咽着,把爪子缩回到嘴边舔着伤口。白恩趁它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半站起来,向上刺去,剑尖正好刺进了这个耗子怪物的腹股沟。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叫,就像蒸汽箱里的汽笛声一样,然后俯下身去触摸它被割断的阴部。白恩用剑刃的尖端刺进了那只张开的大嘴,正好穿过了它的上颚,刺进了它小小的畸形大脑。它眼睛里的光立刻消失了。白恩感到一阵胜利的喜悦,但当他意识到那只食人魔鼠的尸体就要倒在他身上时,喜悦几乎立刻消失了。 当这个怪物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一样倒在地上时,白恩急忙向一边跳去。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环顾四周。最后一个食人魔鼠倒下了,雇佣兵们像老鼠和小猎狗似的围在它们的尸体上面团团转。但胜利是以可怕的代价赢得的。每倒下一个这种吃人的耗子怪物,地上就有许多人的尸体。看起来只有他和格雷罗根在一场战斗中独自打败了一只怪物。 然而,尽管结果可能是短暂的,但看起来战争的浪潮已经转向对他们有利的方向。那些老鼠人的首领们,包括那个曾经命令食人魔鼠进攻的大胖子在内,正在向后逃跑,准备重新集结。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街上抵抗侵略者。在远处,白恩可以听到号角和鼓声,因为之前保卫贵族区的军队已经开始向城市推进。他希望自己对战斗的进展有所了解。但在激烈的冲突中,这很难说。他们在这里取得了胜利,但很可能这些老鼠人在城市的其他地方都取得了胜利。也许现在是逃跑的好时机,他心想。 然后他看到了格雷罗根。矮人穿过人群向他走去。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残缺的牙齿。疯狂的战斗欲望充满了他的双眼。 “你带来了一场恶战,人类,”他说。 白恩点点头——然后想起了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他从外衣里摸索出那张羊皮纸,然后慢慢地展开来读上面的信息。 先知坦古尔看着他最后的军队穿过大门,然后自己走了进去。神秘之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他感到一种解脱的感觉。即使是对一个拥有坦古尔这种可怕力量的先知来说,在数百名风暴突击队员涌入的时候保持打开它也是一种可怕的压力。 现在他可以放松下来,看着他的计划在他面前展开。他期待着胜利,尾巴抖动着。胜利就在眼前!不久,他将把人类的统治者扣为人质,命令他们命令他们的军队投降,否则将面临最可怕的死亡。如果他们拒绝——这正是坦古尔所希望的——他就会以他们中的一些人做为榜样,直到他们同意为止。他正期待着进行一些运动。接着,他的鼻孔抽搐了一下,提醒他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于是他眯起眼睛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以证实自己的怀疑。 是的,这是真的。就连坦古尔在战争魔石作用下晕头晕脑的感觉中也能感觉到,这个房间的大小不对,闻起来也不像个大厅。这里闻起来像个垃圾堆。坦古尔将头伸进门里。他朝走廊里望去,只见风暴突击队员正在那里乱窜。这不是他们被告知要去的大厅。他可以看到他们的利爪队长正在研究他的地图,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坦古尔明白了可怕的真相:那个无能的笨蛋张斯奎克把那块石头放在了错误的地方! 坦古尔露出他的尖牙,发出一声凶猛的咆哮。幸好艾萨辛氏族的刺客已经不见了,坦古尔心想。先知发誓,当他找到张斯奎克的时候,他会用他所能掌握的最黑暗的魔法把他的皮肉从骨头上剥下来。 当他大步走进走廊去寻找他的目标时,被战争魔石驱使的兴奋和药物产生的愤怒在他的脑海里燃烧。 白恩低头看着羊皮纸。内容在黑暗中很难分辨,但字迹看起来有些不同,更小,更整齐,更精确。但这并不重要,因为白恩惊恐地读到它展示的内容: 伙计们!叛徒先知将会入侵这个地方的宫殿,并摧毁饲主艾满牛和你们所有的饲养者!尼必须阻止他,否则尼的城市就会陷落。 此外,这个坦古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摸法师,他会用他的邪恶魔咒来阻止你。他必须死!死!否则伙计们的城市里没有人会是安全的。 白恩低头看了看格雷罗根,然后把纸条递给了他。 “你怎么看?”白恩说道。 “怎么了,人类?” “我们要不要到宫殿里去,把我们高贵的统治者从老鼠人的威胁中解救出来吗?” “他们是你的统治者,人类,不是我的!” “事实上,”白恩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便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也不是我的统治者。”但白恩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我想我们在冯-哈尔施塔特家里遇到的就是这个先知。当时那个老鼠人逃走了。我认为这可能就是整个入侵背后的原因。” “那么,杀死它将是一件伟大的行为——而在试图杀死它的过程中死去将是一种荣耀的死亡。”格雷罗根兴奋地说道。 “可是,他们并不是你的统治者,不是吗?”白恩问道。 “面对这种邪恶,我们不应该有种族之见,你在这点上做的很不好,人类。” “那么,只有一个问题了:我们要穿过这座城市才能到达那里!”白恩就知道矮人会这么说。 “这有什么问题吗?” “谁知道有多少耗子挡住了我们的路?” 白恩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办法摆脱这个困境。需要一支军队才能穿过这座城市。 他灵机一动,恍然大悟,就像一个剧作家笔下的伟大英雄。 勒克-蛇舌畏缩在伊萨克-格洛特的阴影中。那个铸造者氏族庞大的驯兽大师正贪婪地看着他。看到他心爱的食人魔鼠吃了败仗,他似乎仍然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 “我记得你说过,人类和矮人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去宫殿的路上。去对付先知坦古尔。” “信息已经传达了,驯兽大师!我不能对接下来发生的事负责。因为他们在战斗中被困住了。” “也许!也许!不过,所有这些都让我们暴露在风险之下。非常暴露。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另一支鼠人部队,否则就得回到下水道的安全地带。” “是的,是的,最有洞察力的策划者。” “你见过独眼黑斯基特或是维莱布瑞斯-努乐吗?” “自从我们遭到袭击以来,还没有见过,最了不起的饱食者。” “真遗憾。好吧,我们走吧!” “马上。” 充满着战争魔石所激起的愤怒,坦古尔在宫殿的走廊里大步走来走去。这个该死的地方太大了,就像他让他的宠物人类穿过的迷宫一样。由于张斯奎克的无能,他精心策划的计划失败了。它本应依靠迅速、出其不意和鼠人式的猛烈进攻压倒防守方。 但现在,他的风暴突击队员们只能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和成群的哨兵打些小仗。人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就会集中他们的力量,开始反击。在这种情况下,坦古尔对取得胜利仍然抱有希望。他的战士很多,也很勇敢,但总有可能发生什么事,使他们的胜算大打折扣。坦古尔更喜欢一个突然的压倒性的胜利,而不是必须经历这段愤怒和怀疑的时期。 独眼黑斯基特兴奋地喃喃自语。他再一次看到那些使用喷火器的鼠人士兵扫荡着建筑物。这些巨大的人类建筑燃烧得很好。他们的木制支架很容易着火,柔软的石块和砖也在熊熊的火焰中熔化了。 当黑斯基特的长筒滑膛枪小队不小心射杀了伊萨克-格洛特的一只食人魔鼠时,他认为与其他人分开是明智之举。黑斯基特知道,这是一个意外,但这位铸造者氏族的负责人却有着异常的疑神疑鬼。黑斯基特不想让伊萨克-格洛特‘意外地’在背后捅他一刀,所以他已经带领他的部队离开主战场,继续进行破坏。 他是多么高兴他选择这样做了。看着毁灭的机器在工作,看着他的战士们给他脸上带来温暖的热量和火焰,看着这些巨大的建筑轰然倒塌,真的有一种让人着迷的感觉。 黑斯基特向上凝视了很长一段时间,看着整栋公寓倒塌。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意识到成吨的砖块和燃烧着的木头正在砸向他的头顶。到那时,他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英雄的办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跳上了瘟疫马车的后座。尸体在他脚下吱吱作响。臭气熏天。他真的宁愿站在别的地方,但这是他能引起人群注意的唯一方法。 “海德堡的市民们!”他用自法塔林骚乱以来从未用过的演说家的声音吼道。“听我说!” 几个人朝他这边转过头来。其他大多数人都忙着砍那些毫无生气的尸体,或者对着他们的邻居幸灾乐祸地大喊大叫。 “海德堡的市民们!”他再一次喊道。又有几个人看着他。他们开始拉着邻居的胳膊,指着他的方向。慢慢地,白恩感到人群的注意力转向了他。慢慢地,人群安静了下来。这些人看到了他和格雷罗根独自杀死了食人魔鼠。他们也曾亲眼目睹他们带领雇佣兵们冲锋陷阵。这些人正群龙无首,需要有人指引方向。白恩认为他可以同时满足这两个需求。 “海德堡的市民们!老鼠人袭击了你们伟大的城市。他们烧毁了你们的家园。他们杀死了你所爱的人。他们把癫狂和瘟疫带到你们的街上。” 白恩现在注意到了。人群中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他能感觉到群众的愤怒、憎恨和恐惧,他能感觉到他们把焦点放在了他身上。他对自己所拥有的权力感到一阵突然的激动。他润了润嘴唇,继续说下去,心里明白他必须把他们哄到他现在想要他们去的地方,否则他就会失去他们。 “你杀了许多老鼠人。你看到他们的怪物倒下了。你已经看到他们的邪恶武器失效了。胜利就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准备好再杀死更多的老鼠人了吗?” “是的!”人群中有几个人喊道。许多人看起来仍不确定。在很大程度上,他们不是战士,只是普通人突然陷入了他们并不真正理解的处境。 “你准备好把这些老鼠人赶出你的城市了吗?如果你不这样做,他们会回来把你当作奴隶掳走。 白恩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他们曾经就是这么做的,况且这听起来很不错。更重要的是,这听起来很吓人。这时候更多的声音喊道:“是的。” “你准备好毫不留情地杀死这些怪物了吗?放心吧,如果你不这样做,他们就会宰了你的!” “是的!”整个人群在愤怒和恐惧的狂怒中咆哮着。 “那就跟我来!道宫殿去!就是现在,这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这个肮脏种族的首领还在威胁你们合法统治者的生命!” 白恩跳下马车,落在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人群中有人伸出手来拍拍他的背。更多人大声表示支持。他看到老海因茨和幸存的雇佣兵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他低头看着格雷罗根;小矮人也显得很高兴。“我们出发吧。”白恩说着跑了起来。 人群跟随在他们后面,穿过城中燃烧的街道。 张斯奎克把他的黑色长披风拉到面前,手里拿着剑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他躲在暗处,用脚掌轻轻地移动,随时准备向任何方向发起进攻,哪怕是最轻微的挑衅。 在朦胧的远处,他还能听到战斗的声音。在他的前方,他能听到人们称之为‘音乐’的奇怪的刮擦声。他出现在阳台上,眨了眨眼睛,一时觉得眼花缭乱。 他站在那里俯视着一个巨大的房间。他头顶的拱形天花板上画着一幅巨大的人类众神的画像,他们仁慈地俯视着地面。还有巨大的枝形吊灯,每盏都点着几百支蜡烛,发出耀眼的光芒。下面是一支管弦乐队在演奏,许多穿着长袍的繁育者和一些穿着戏服的雄性在轻松地站着,愉快地吃喝着。 食物的味道使张斯奎克的鼻孔抽搐起来,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下面的桌子上。它们在烤鸡和烤猪的重压下呻吟。那里有一盘盘的奶酪、面包和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对于这个挨饿的城市来说也太多了,艾萨辛氏族想道!然后他意识到,也许平民百姓在挨饿,但统治者却把这些美味佳肴留给了自己。于是他断定,在这一点上,人类与鼠人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然后他听到身后阳台上的脚步声,吓了一跳。 他身后的阳台上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雄性的,一个是繁育者。他们的衣服乱作一团,即使对人类来说也很奇怪。那个男人打扮成一个穿着某种外衣的牧羊人。他拿着烟斗,脸上蒙着一个金色的面具,面具的形状像长角的山羊。那个女人也戴着面具,但她穿着某种舞蹈服装,穿着钻石图案的紧身衣,戴着三角船型帽和化妆面具。他们盯着他,令他吃惊的是,他们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喘息声,人类们称之为笑声。他们身上都散发着酒精的味道。 张斯奎克非常吃惊,他在发起一阵风暴般死亡进攻的时候停了下来。他原打算把他们打倒在地,然后躲到阴暗的走廊里去。 “我说,多棒的戏服啊!”那个男人说道。 “绝对很棒,”那个女人表示同意。她弯下身子,用力拽着张斯奎克的尾巴。“如此真实。” 张斯奎克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怪里怪气的语言,但他的脑子里开始慢慢地形成了这样一种印象:这些人穿着某种服装,像是在举行宗教仪式的高阶鼠人。他们似乎误把他当成了他们其中的一个。 难道这些人喝得太醉了,以至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他们没有意识到外面正在进行一场鼠人入侵的战争吗?但更令他吃惊的是,张斯奎克意识到事情一定是这样的。更糟糕的是,他注意到下面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们。 他考虑过把这两个人类推下阳台,然后躲回阴影里,但那意味着回到走廊里,那里满是正在战斗的风暴突击队员和愤怒的坦古尔。于是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计划。他礼貌地向两个狂欢者点了点头,接着收起了他的剑,走下楼梯,走进了一群戴着面具和乔装打扮的人类中间。 他从一个路过的侍者端来的托盘里拿了一份开胃菜,接着拿起一杯酒,在大厅里踱来踱去,向他走过的人左右点头致意。也许,如果他能找到那个人类饲主艾曼纽,他也许还能在先知坦古尔的眼中救赎自己。 维莱布瑞斯-努乐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蜂拥而来的人群。他们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怎么能突然聚集起这么多的兵力?是先知坦古尔低估了他们的数量吗?当然,这是有可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只是证明先知无能的又一个例子。如果他不给他们让路,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自从入侵部队从下水道里出来,在迷宫般蜿蜒曲折的小巷中迷失方向,杀死他遇到的所有人,并试图找到伊萨克-格洛特和其他人以来,他已经在这里游荡了一夜。他诅咒最初盲目把他们分开追赶的愚蠢计划。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群人,而且身边还没有任何保镖。 他抬起头,意识到他认出了冲锋队伍的首领——更糟糕的是,他们也认出了他!是那个打断了他仪式的人类,还有摧毁了千痘之锅的矮人。一时间,一股直冲上心口的怒火席卷了维莱布瑞斯-努乐。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召唤出自己的力量,一束奇异的绿光掠过他的头和爪子。他喃喃地念着咒语,这道法术将召唤毁灭性的疾病之灵来打击他的敌人。 但这些人类甚至没有放慢他们的冲锋速度。维莱布瑞斯-努乐突然意识到是他们不能。后面的人类正把前面的人类往前推。如果他们的领导人放慢脚步,他们就会被踩在自己人脚下。真是愚蠢的生物,这一点毫不意外地再次证明了鼠人领导人选择位置的优越性。但他没时间多想这些,只能不停地念叨着,不顾一切地转为想要召唤能保护他的力量,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人类已经跑到他面前了。 维莱布瑞斯-努乐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把巨大的斧头朝他的头骨砍来。 白恩被吓了一跳。他在最后几秒钟里认出了那个穿绿长袍的老鼠人,这时人群才把他踩在脚下。那是从墓地来的瘟疫祭祀。白恩很高兴它死了。在绿光在对方手中出现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做出任何动作,事实上,他也不敢停下来施法。 现在他已经暖和了,由于劳累和周围那些熊熊燃烧的建筑物的热气,他都出汗了。他试图不去理会那些被困者的尖叫,而专注于对那些造成现在这一切损失负有责任的鼠人进行报复。他听到远处某处有撞击声。一幢公寓大楼倒塌了,一串串火花直插云霄。白恩知道,如果有人幸存下来,他们将面临重建城市的艰巨任务。这和历史上任何一座城市发生的大火一样糟糕。 当他们来到了通往宫殿周围的斜坡,白恩注意到这里的许多建筑都完好无损。它们就像法尔海姆的别墅,既像小堡垒,也有守卫。在他们前面,是一支身穿海德堡卫队黑色战袍的部队。他们举起戟试图来击退这一次冲锋,但当他们看到那群暴徒是人类而不是老鼠人时,便困惑地放下戟来,这队人似乎把他们弄糊涂了。 “老鼠人!”白恩喊道。“宫殿里有老鼠人!” 他不知道卫兵队长是否相信他,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他的人在那里多站一会儿,他们要么用武器对付同胞,要么被他周围的人踩在脚下。卫队长做了一个仓促的决定:他厉声下达命令,他的人站在一边。白恩可以看到宫殿的大门仍然开着。白恩断定,这一定是为了方便让客人的马车们进去。 他向前冲去,祈祷他们能及时救出艾曼纽伯爵夫人。 第六百九十八章 化装舞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德雷克斯勒转过身来看着尖叫传来的方向。突然,阳台上出现了一大群穿着黑色盔甲的老鼠人。他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戏服。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巨大的、人形的、拟人化的老鼠,装备着巨大的弯刀,手持刻有他们邪恶之神标志的圆盾。 他看见几个卫兵,最精锐护卫队,插入到客人和老鼠人中间。但他们几乎一瞬间便被对方纪律严明的方阵迅速地砍掉了,因此鼠人方阵从楼梯上倾泻而下,进入了房间。乐队慢慢地停止了演奏。音符逐渐消失,变成不和谐的回声。穿着奇装异服、尖叫着的客人们被一群咆哮的老鼠人赶向巨大的宝座台。 德雷克斯勒不知道他是否应该冒险使用咒语,但是他决定不这么做。因为他面前的老鼠人太多了,影响不了他们所有的人。他想知道卫兵在哪儿?到城垛上去看火的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可怕的魔法能量的存在。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头上长着角、有着灰色毛皮的老鼠人正在走下楼梯。它看起来像一个邪恶的神,要降祸与全人类。 坦古尔大步穿过死去人类卫兵的尸体。最后,他听见前面传来一阵令人满意的尖叫声。似乎是他的风暴突击队员终于发现了大殿,人类的领袖们终于在他的掌握之中。先知心中充满了将要获得注定的伟大胜利的强烈感觉,先知迈步向胜利进发! 白恩把冲锋队引到宫殿的院子里。抬头一看,城垛上正在进行一场战斗。 “快!”他对老海因茨喊道。“清理城垛!杀了你找到的任何一个老鼠人!” “好的,白恩长官。”老海因茨说着,带着雇佣兵朝台阶冲去。“跟我来,小伙子们!” 白恩扫视了一下涌入院子的暴民。他们看起来很凶恶,准备杀死他们看到的任何东西。许多人开始追赶老海因茨。 “现在去哪里,人类?”格雷罗根问道。“我要跟那个耗子巫师好好较量一番。我的斧头渴望更多的鲜血!” 这个问题问得好,白恩心里想,希望能有个答案。想想吧,他催促自己。一个合乎逻辑的地方是哪里?那个鼠人先知想要抓住艾曼纽。今晚他从德雷克斯勒医生那里得知一场盛大的舞会正在举行。对女伯爵来说,合乎逻辑的地方是奥斯特瓦尔德带他第一次参观宫殿时经过的舞厅。现在,他要是能记起去那里的路就好了! “跟我来!”他喊道,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自信些。 坦古尔在楼梯口停了下来,打量着这个大舞厅。他想给可怜的人类一个机会去欣赏他们的征服者的威严。他想品味一下最终胜利的时刻。 所有人类的目光都转向他。他看得出人们对他的高贵和他的存在印象深刻。他们总是这样。一个先知的威严形象总是能在所有见到他的人心中激起同等程度的尊敬和钦佩。他瞥了一眼人群,环顾四周,看看能否找到他选中的猎物。 说实在的,他本来指望能从她那精心制作的服装和她戴着一顶王冠的事实来告诉他,可是他看出,在场的人都穿着奇装异服,仿佛象是他们故意要跟他作对似的。好吧,好吧,他想,他们会发现,一个先知是不会那么容易退缩的。他挑出一个人类男性,一个穿着像原始部落人的衣服的男人。 “你,人类玩意!你的饲主在哪里?回答我!快!快!”坦古尔用他最好的语气问道。 “老先生,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汗水顺着那人的脸往下淌。坦古尔用一股纯粹的魔法力量攻击他。妇女们的尖叫充斥着整个空间,而他的受害者被剥得精光、被熏黑的骨架倒在了地板上。坦古尔接着选择了另一个受害者,一个打扮成人类女神的女人。 “你!告诉我饲主在哪里?回答我!现在!现在!” 这个愚蠢的女人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是饲主?”她问道。坦古尔的回答是用魔法攻击她。另一具烧焦的尸体倒在地板上。坦古尔这一次非常狡猾地选择了一个伪装成艾萨辛氏族刺客的人类。 “你!饲主!在哪里?!”坦古尔大声喝问。伪装成刺客的人类转过身来,它的尾巴扭动得很像一个真正的鼠人。 “不,主人!别爆我!”它用流利的鼠人语喊道。很了不起,坦古尔心想。一个会说我们语言的人类!然后他意识到这不是人类。躲在人群里的家伙是那个该死的张斯奎克。坦古尔看着刺客,舔了舔他的嘴唇,想着刺客的愚蠢几乎让他失去了到手的胜利,还记起张斯奎克所赢负责的其他所有失败。 现在这情况太完美了,坦古尔心想。如果有人问起,他会说这完全是个可怕的错误。于是他调集他所有的力量。当黑魔法吞噬他的身体时,张斯奎克发出了最令人满意的尖叫。 坦古尔幸灾乐祸地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又挑出了另一个人。“你!饲主在哪里?回答!快快!否则你可耻的生命就完蛋了!” “但我不知道饲主是什么,”打扮成一只巨大的粉红色兔子的胖子呜咽着说道。坦古尔耸了耸肩,狠狠地爆掉了他。更多的骨头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即使是在战争魔石的阴霾笼罩着他的头脑时,他也开始意识到他的策略有问题。人类似乎不太明白他说的意思。会是什么原因呢?也许他们虚弱的头脑迷失了方向?毕竟,他要的是他们的饲主。也许他可以直呼其名?他向一位胆小的繁育者打了个手势,用一只爪子指着她。 “你!你!你是饲主艾曼纽吗?” 这个繁育者显然被坦古尔的威严所震慑,说不出话来。他狠狠地爆掉她,给其他人当做一个教训,提醒别人在他提问时要回答。他下一只选择了雄性,希望它会比那只小一点的繁殖者稍微聪明一点。 “你——饲主艾曼纽在哪儿?”那只雄性人类挑衅地摇了摇头。 “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我发誓效忠于我的女伯爵,为她——” 坦古尔打了个哈欠,在人类还没来得及说完之前,又施了一波黑魔法。当他们选择对立面的时候,他非常讨厌这一点。他在魔都的实验品有时也会有同样的情况,特别是在他把他们的繁育者和幼崽带走做实验之后。在某些方面,这确实是一个神奇的种族,他心想,但这一点上实在太愚蠢了。 在他眼角的余光中,坦古尔看到两个人类繁育者在互相嘀咕。他慢慢地把灼热的目光转向他们。一个繁育者站直了身子,其中一个则大步朝他走来。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坚定的脸。 “我相信你是在找我,”她挑衅地说。“我是选民艾曼纽女伯爵!” 坦古尔几乎失望了。战争魔石的力量仍然在他体内涌动,他一直很喜欢使用它。再没有什么比把低等生物炸成碎片更让人激动的了,除非那是一种获得权力时的感觉。 “好!好!”坦古尔说道。“你马上命令你的军队投降,我就让你活着。拒绝的话我将继续。” 第六百九十九章 英雄时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德雷克斯勒看到那个长着可怕角的老鼠人大步穿过人群,不禁打了个寒颤。一看到它,他就充满了恐惧。吓着他的不是那双红通通的眼睛,也不是它毛发竖立的样子。很明显,这就是它所蕴含的力量。 德雷克斯勒神秘而协调的感官可以看到这个东西充满了黑暗魔法的能量。他自己就是一个魔法师,也看得很清楚,这里面有一种非常不自然的东西。任何生物都不应该能够在不遭受严重后果的情况下行使或遏制这种力量。至少,它应该疯掉。大多数情况下,它可能会爆炸,被体内翻滚的巨大能量炸得粉碎。 德雷克斯勒想知道,它从哪里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这么多能量的唯一可能的来源据说是贤者之石。不,他很快有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一个更加危险的东西——纯净魔石。这个生物可能正在消耗这些东西吗?这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假设。 也许这个生物并没有毫发无损地逃过使用这种东西的影响。它含糊不清的语言和蹒跚的脚步、不稳定的动作无疑暗示着它出了问题。它的胡须颤动着,它的头在抽搐,这使它看起来就像处于某种致命上瘾症状的晚期。是的,那家伙已经疯了。毫无疑问。它如此随意地把任何不能满意地回答它的问题的人炸得粉碎,清楚地说明了这个事实。现在的问题是他,德雷克斯勒,打算会怎么做? 他对自己的懦弱感到震惊。每当这个生物聚集起它的黑暗力量时,他都能感觉到。他至少可以试着释放一个反制咒,但他没有。他已经被那东西的外表所引起的恐惧和如果他干预的话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所压倒了。他确信他将在与这个老鼠人的法术决斗中失败,而引起它的注意将是致命的。即使他能以某种方式控制住鼠人法师,他穿着黑色盔甲的侍从们也挤满了整个房间。说句公道话,他们没准会先用那些残忍的刀剑把他砍倒。 所以他什么也没做,但六个人已经死了。他为吕歇尔男爵所做的事感到骄傲,他为这个人在死前反抗老鼠人的方式感到骄傲。他为什么不能鼓起这样的勇气呢?他内心中的治疗者对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阻止这种生命的丧失而感到震惊。现在,女伯爵自己也处于危险之中,她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全她的臣民。德雷克斯勒在内心中发誓说,这一次,如果老鼠人发动攻击,他将会介入。 只要他能控制住,就不会再有魔法杀人了。 “我决不干这种事,”艾曼纽女伯爵颤抖着说。“我宁死也不愿命令我的部队向你们这些肮脏的害虫投降。” “愚蠢的人类饲主——如果你敢违抗我,我就会这么做!”坦古尔说着。他举起爪子,把黑暗魔法的力量在爪子周围威胁地玩弄着。人类饲主微微退缩了一下,但既不动也不张嘴。坦古尔想知道是否有办法打破僵局。也许如果他下命令把一些人类放在她眼前进行折磨,她就会变得软弱。坦古尔的实验让他相信这样的方法通常会奏效。是的,就是它! 然后,从舞厅里他周围的某个地方,他感觉到魔法能量正在慢慢积聚。它们也不是类似鼠人魔法的能量。就在他转过头去寻找魔法的来源的时候,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好了,好了,我们到这儿干什么?”一个刺耳的声音大声说道,就像两块大石头磨擦在一起,但也像一把刀子插进了坦古尔的心脏。“哈,看来我们正好及时赶到,正好能杀一些老鼠。” 坦古尔抑制了要喷出恐惧气味的冲动。他听出了那刺耳的、冷酷的咆哮声!先知把头扭向一边,只是为了证实他最担心的事情,他看到了它们是真的。站在大厅入口的是矮人格雷罗根和人类的白恩,而且他们身后是一大群人类军队! 坦古尔在沮丧而愤怒中嚎叫着。他深入到他堕落的灵魂深处,把他所有致命的能量集中在一次强大的爆炸中抛向他的敌人身上。 当白恩看到如同午夜的黑色霹雳聚集在先知的爪子周围,他原本准备扑向一边。围绕着老鼠头的邪恶魔法能量散发出的灵光是如此明亮,以至于几乎不可能看不到。当巨大的破坏力突然向他释放出来时,他毫不畏惧地坚守阵地,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他飞快地用右手拔出腰间的祭刀,插入肩胛骨,左手掏出临时配置的药剂,口中念诵起他唯一会的保护咒语,并且内心期待这道咒语至少能保护他不死。但新的祭刀太过锋利,完全超过了白恩的想象,祭刀直接刺穿了他的左键,影响了他的左手,药剂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碎裂开来。 该死!白恩绝望地咒骂道。 一道强烈的闪光和一声噼里啪啦的巨响,就像雷声从头顶上倾泻而下。空气中充满了燃烧的金属臭氧的臭气。白恩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有两束能量从鼠人先知的爪子里蹦了出来。其中一道瞄准了他。另外一道瞄准了格雷罗根。他闭上眼睛,满心期待着死亡。 他感到的不是预期中的一阵难以置信的剧痛,而是皮肤上轻微的刺痛,头发开始竖了起来。他睁开眼睛,发现他和矮人都被笼罩在一个金色的能量场中。长长的金色线条从环绕着他们的光环中迅速回到了德雷克斯勒医生的手上。白恩可以看到医生脸上紧张的表情。尽管他很感激医生救了他们的命,但他知道,医生抵挡不住包围着他们的充满黑暗魔法力量的风暴。 “这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了吗?”格雷罗根极为失望地大声咆哮着。“老鼠人,你的生命结束了!” 弃誓者穿过闪耀能量的电晕。白恩就在他旁边冲了过去。口中改为念诵另外一道法术。 不!不!先知坦古尔看到他的两个敌人向他冲来,惊恐地想。这是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呢?这一对可恶的家伙,在他即将胜利的时候,怎么能阻挠他呢?是什么邪恶的神保护着他们,让他们活着,一次又一次地干涉他的计划?他龇牙咧嘴,咆哮着,继续释放着他的毁灭能量,去对抗那盘绕在他们俩和死亡命运之间旋转的金色盾牌。他可以感觉到,在他那不可思议的能量的无情压力下,它开始崩溃了。 不幸的是,它没有足够快地消失。按照人类与矮人和他之间的距离缩短的速度,在他把他们的肉从骨头上扯下来之前,他们将会先到达面前坦科尔。他咆哮着诅咒,控制着自己的咒语,知道现在需要的不再是法术。 “快!快!”他命令他的风暴突击队员们。“杀死他们!现在!现在!” 风暴突击队员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开始发起进攻。他们听说过这一对组合。他们对鼠人事业所造成的破坏,据说是攻击海德堡的鼠人军队故事中的传奇人物。他们的存在使坦古尔的部队士气低落。而当矮人把经验丰富的利爪队长当成一只小狗一样斩首的方式并没有让这些老鼠人安心。况且大量愤怒的人类涌进舞厅。坦古尔意识到,他的部队的士气只差一点点就会崩溃。 他迅速衡量了胜利的可能性,发现自己的时机已经过去,胜利已经从他手中溜走了。现在是衡量他生存机会的时候了。如果他现在就离开,而他的部队还在减慢敌人追击速度的话,坦古尔意识到他可能会最先到达厕所。一旦到了那里,他就可以用通道石打造一个通向下水道的大门。当然,现在他的力量处于低潮期,他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为他所有的士兵撑开大门。事实上,他怀疑不止一个老鼠人会从这里逃走。 尽管如此,他知道必须为鼠人种族保留坦古尔的天才。总会有一天,他会回来报仇。 “前进吧,我勇敢的风暴突击队员们,向着注定的胜利前进!”坦古尔用他最大的声音喊道,然后他掉转尾巴,拼命地跑。 他不需要他的先知的直觉来告诉他,他身后的屠杀将是一边倒和绝不留情的。 在白恩抵达那位鼠人先知前,那些穿着黑色盔甲的老鼠人就涌了上来,虽然看上去很不情愿,但是他们数量众多。白恩瞥了一样还在舞会厅中的那些贵族们,决定还是放弃使用太过明显带着‘邪恶’气息的法术。 他拔出左肩的祭刀,念诵完法术。这道法术会让他吸收血液,通过这些血液持续治疗自己,时间并不会太长,如果他隐藏的足够好,他相信没有人会发觉这一点。接着,他就跳进了鼠群中。 与白恩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除了最初的几个老鼠人之外,‘风魄’把他们的盾牌和黑色的盔甲就像切黄油一样切开,并且闪耀的电光还让他们周围的同伴不停抽搐之后。再上来的鼠人似乎好像是被他们身后的同伴推上来一样,与其说作战欲望强烈,不如说想从战斗中脱离的欲望更加强烈。 在白恩砍翻了一个黑甲老鼠人之后,为了抵挡另外一只老鼠人的进攻,不得不挥剑格挡,但他左手无法进行任何防御,这给了他左手边的鼠人一个极佳的进攻机会,白恩甚至只能期待那只老鼠人手中的锯齿剑不要砍透自己身上的锁子甲和魔法长袍的双重防御。但令他意外的是,那只鼠人似乎发现了脱离战斗的机会,掉头便跑掉了。 当白恩在惊讶之下刺死了眼前的对手,试图解决掉刚才偷袭的那只老鼠人时,发现这只老鼠人竟然也开始逃跑了。接着,这些老鼠人就像他们出现时一样,疯狂地往楼梯上冲了过去,以至于挤满了整条阶梯,以至于涌入的人类都被挡在阶梯前。 当没逃掉的老鼠人终于被清理干净时,那个老鼠人先知早已不知去想。而令白恩好奇的是,为什么这群老鼠人最终大部分都疯狂地朝着一间厕所的位置涌去。 而另外一件他没注意到的事情则是,他的法术不光吸收了那些死去士兵的血液,还有一小部分黑色的血液。 第七百章 命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就这样,这些老鼠人被赶出了城,虽然付出了巨大而可怕的生命代价和财产损失。还有一个对于我来说的好消息,我的那柄火枪终于被改造完毕,矮人工匠增加了一个我认为最重要的功能,可以让我同时发射三发子弹,虽然精度会下降。不过考虑到矮人工匠用那柄被熔炼的魔法剑剩余的材料特质的弹药和一些对精度的改良,这确实大大增加了我武器的威力,至少我又有一个可以面对远距离敌人的作战方式。” “而我继续留在海德堡的理由也不存在了。我本想休息一下,喘口气,换个更好的环境,甚至回到法塔林岛去看看,但却没能做到。不光是因为法尔海姆的推荐和协会需要人手,我更怀疑是厄运之手正在伸向我和我的同伴,否则一切太过于巧合。于是我们再次开始了一段旅程,终点是世界上最遥远、最荒凉的地方。”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白恩坐在他在酒馆里最喜欢的椅子上,完成了日记里的记录。他会把这本书留在法尔海姆的仓库里,直到他回来认领,格雷罗根试图让他记录自己的英勇行为的想法激发了他的写作欲望。 这只是第一卷,记录了他如何和法尔海姆被带到黑塔之中,如何面对那些残忍恶毒的导师们,如何认识了一些同伴,如何和现在还活着的同伴们一起建立了他们小小的组织——立誓者,还有如何最后杀死留在黑塔之中的监管者并且夺取了黑塔。 现在他能理解诺尼留斯所写的《传奇的终结》了,他当初还认为那些被写进书中的人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干掉作者。但事实上,正因为这本著作,即使在很多方面以一种令人物本身感到不快的方式来描写他们所经历的事件,但毫无疑问,这本书让其中的人物真正的成为了传奇。而不是某个彻底被人遗忘的人物。 因此,他也决定好好把他的经历写下来,如果有机会让这本书有更多的人读到,甚至能和《传奇的终结》一样流传下来,没准自己也能成为未来某人心中的传奇人物。当然,他也能更理解格雷罗根的想法了。如果他能抽出时间来写一写这位矮人英雄般的死亡,它也可能是无价的。 从外面他能听到锤子敲打的声音。建筑工人们已经工作了好几个星期,试图恢复这座被战争创伤过的城市昔日的辉煌。白恩知道,海德堡要想完全康复,还需要很多年。不过,他并没有遇到很大的麻烦。事情的结局或多或少还算顺利。 伯爵夫人很感激,但她在奖赏帝国当局通缉的两个罪犯时,而又不能不得罪皇帝本人,因此她对此也无能为力。所以只有过许多感谢的声明和甜蜜的微笑,但仅此而已。白恩并不在乎。他很高兴没有被关进监狱,就像他很高兴在老鼠人攻陷宫殿后的那个冲突之夜幸存下来一样。 他一想到街上发生的人类与老鼠人之间的野蛮战斗,仍然不寒而栗。清理这座城市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第二天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如此。即使清理完毕,大多数人在第二天晚上仍然没有睡去,不敢相信他们是安全的。后来又花了许多天的时间四处搜捕,才把这些老鼠人从他们所有的藏身之处挖出来,但他仍然不确定下水道里是否已经完全没有他们的踪迹。 另一方面,瘟疫已经减轻。也许大火已经把这座城市烧得干干净净——也许它只是夺走了它所能夺走的所有生命。德雷克斯勒医生声称瘟疫就是这样。现在它已经消失了。没有更多的死亡报告。没有更多的人感染。 奇怪的是,那些大老鼠造成的灾害也结束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这些大老鼠中,越来越多的突变体出现了,但它们似乎变得越来越虚弱,身上带着突变特恒,就好像它们还没出生就出了什么问题。许多大老鼠的后代都是死产。就好像它们是被那些老鼠人故意设计了什么缺陷似的。也许他们的目的是要蹂躏这座城市,然后灭绝,让这个老鼠人最终拥有一切。这是一个魔鬼般狡猾的想法,白恩不禁打了个寒颤。老鼠人真能做到这种事吗?还是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远处的某个地方,寺庙的钟声响起。当然,祭祀们声称是他们的神介入才拯救了海德堡。这就是他们传教的方式。白恩几乎没有看到任何珍贵的证据,能证明那些不朽者中的一员已经采取行动来保护海德堡,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也许他们就像德雷克斯勒医生所说的那样,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这些人。当然,白恩认为格雷罗根和他自己还是非常幸运的,也许这就是诸神的恩赐。 诸神也放过了其他人。法尔海姆和法塔林协会的人员都安然无恙,甚至过得很好。正如他所预测的那样,重建工作对各种各样的物资都有很大的需求,法塔林岛的舰队正在提供这些物资。 德雷克斯勒医生也几乎完全从与老鼠人先知的法术之战中恢复过来了。自从那个倒霉的夜晚以来,白恩已经来看过他好几次了,那个人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平静、愉快。有一次,他甚至在医生的别墅里遇见了奥斯特瓦尔德。海德堡的这位间谍头子对白恩有了近乎英雄崇拜的尊重,这让白恩觉得很尴尬。 海因茨和大多数雇佣兵都安然无恙。但那个酒馆老板的头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上缠了好多绷带,看上去像个艾尔厄拜人,但他还在吧台后面,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白恩不知道埃莉莎在哪里。自从开战的前一天起,他就没见过她和汉斯,他认识的人都不知道她的下落。他真诚地希望她一切安好,已经逃回了家乡。他仍然还是有些想念她。 尽管他们把宫殿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老鼠人先知。宫廷里的法师们所发现的只是在厕所里发生的一些奇怪的魔法共鸣。人们认为坦古尔使用了魔法来逃脱。对于这种魔法,白恩总是很羡慕。 在很大程度上,市民们是开心的。他们幸存了下来,正在重建家园。不管怎样,生活照常进行,白恩盼望着能好好地休息一下。 在战斗结束后的几天里,因为再一次避开了他期望的英雄般的死亡,格雷罗根像一只头痛欲裂的熊一样跺着脚走来走去,然后用三天的狂饮和斗殴来安慰自己。他坐在酒馆的角落里,喝得宿醉,但仍然大声叫着要啤酒。 白恩合上日记,走了过去。 “你有什么打算吗?”白恩问道。 “什么什么打算?”格雷罗根等着红红的眼睛抱怨道,转头又对着吧台吼道。“该死的!我的啤酒!不然我就用你的头骨当酒杯。” “我决定好好休息一下,正在打算去哪。你要跟我一起走吗?”白恩解释道。 “有什么区别?” “我不太想回法塔林岛,不过你愿意去吗?” “一个岛?得坐船吧?” “好吧,”白恩知道矮人不喜欢船。“那么提尔亚呢?那边比较暖和。” “我讨厌海。” “那我说的下一个方案你恐怕也不喜欢,”白恩撇了撇嘴说道。 “只要没有船就好。” “最方便的当然是坐船,但是陆路也可以去,就是有些麻烦。”白恩继续解释道。“法塔林协会准备派人去卡斯勒夫处理一些事物。需要一个能够代表他们的人。我的…兄弟在忙着海德堡的事情,重建工作看起来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推荐我去,我个人不是很喜欢那么冷的地方。” “那就不去。”格雷罗根没好气地说道。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白恩反问道。 “没有,”格雷罗根转头继续对着吧台咆哮。“我的啤酒呢?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你的脑袋!酒杯!” “对了,我好像听到有人提到了一条龙。”格雷罗根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白恩说道。“你知道在哪里吗?” “龙?”白恩听到法尔海姆提起过,不过他没具体询问。不过他压低声音说道。“事实上,法塔林岛上也有龙。但我觉得去找在野外自由自在生活的龙,然后变成它的粪便,不是一个英雄般的死亡。” “屠龙不是英雄行为吗?”格雷罗根瞪着眼睛反问道。 “一般来说是恶龙吧。”白恩也不太确定这一点,似乎每个伟大英雄总会去没事屠个龙什么的,但书里也不是每一次都说对方是条恶龙。 “那么我们就去屠龙吧!”格雷罗根点点头肯定道。“就这么定了。” “那么其实我现在就可以记录下你伟大的死亡过程。格雷罗根-马哈尔,索尔瑞恩之子,1448年前往屠龙。死于遇见龙的第一天,过程:去死吧,你这该死的恶龙!噗~~嗷~呃~。然后作为一滩矮人粪便留在了龙穴中。” 白恩的话把周围的听众都逗笑了。 格雷罗根愤怒地瞪着白恩,白恩可以看到他肌肉上的青筋在跳动,他怀疑矮人也许会跳起来攻击自己,于是他一只脚后退了半步,隐隐摆出一副防御姿态。但格雷罗根最终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我早晚一定要屠一条该死的龙证明给你看!”他自顾自地嘀咕道。 “我相信这一点。”白恩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怀疑,但格雷罗根只是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这时候,酒馆客厅的门开了,另一个矮人走了进来。他比格雷罗根矮,体型更轻。他头上缠着一圈鲜红色的布,胡子也剪短了。他穿的束腰外衣被分成了红色和黄色的方块,明亮得令人生畏。新来的人环顾四周,当他看到格雷罗根时,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迈着坚定的步伐向格雷罗根走去。白恩给新来的矮人让开了道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是格雷罗根,索尔瑞恩之子,一个弃誓者吗?”白恩知道他们不喜欢别人听到他们的秘密谈话,但他并没有离开。 “如果我是呢?”格雷罗根用他最野蛮和粗暴的语气说。“你想做点什么吗?” “我是诺尔森,诺尔之子,一个忠于氏族的信差。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我千里迢迢来送它。” “好吧,那就继续吧!我可没有一整天的时间浪费。”格雷罗根不耐烦地嘟囔着。 “这不是口头信息。它是用符文密码写的。你会读,不是吗?” “就像我能打掉那些对我无礼的送信人的牙齿一样。” 信差大模大样地拿出一个羊皮纸信封。格雷罗根把它拆开了。他开始读了起来——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脸上的血色全消失了。他的胡子竖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什么事?”白恩问道。 “可怕的厄运,人类。真是一场可怕的灾难。”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拿他的斧头。“你说过你要去北方,不是吗?拿上你的装备。我们要走了。” “卡斯勒夫?” “极有可能是世界的尽头。”格雷罗根摇摇头说道。 第七百零一章 新的旅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海德堡的可怕事件之后,我已经在帝国,至少海德堡周围小有名气。这也导致当我们向北旅行时,大部分时间只能选择小路走,免得赏金猎人来找我们。” “法塔林协会交给我的任务倒是很简单,和北方王国卡斯勒夫重新签订一份贸易协定,要求更详尽的同时最大程度保障协会的利益,毕竟现在那里是协会除了灾难之后的海德堡外最大的食物倾销地,同时还是协会最大的酒水销售地,据说当年安塔拉特姆制作的马铃薯伏特加在那里极为受欢迎。” “考虑到那里的天气情况,我对此表示理解。而且考虑到这种酒只需要从法塔林岛运输原浆过去,在当地再和三倍的水混合后便可以贩卖,和其他酒类想必其运输成本极低,导致价格也非常合适。而减少水的混合程度便可以以更高的价格卖给当地的贵族。” “因为其价格低廉,其他地方的平民也很喜欢在酒馆小酌一些被酒保添加更多水的这种酒,但贵族们就几乎不屑一顾了。毕竟考虑到布尔坦尼亚,玛格瑞塔,甚至比尔巴利都有其独特的酒品,法塔林岛几乎是唯一拿得出手的这种酒和以上地方的酒比起来确实相当低劣,唯一的优势就是价格。” “当然,法塔林岛实际还有两种非常非常受欢迎的酒水,一种是曾经的金盾矮人酿造的蜂蜜麦酒,每一滴都浓稠的如同蜂蜜挂在杯口。但是即使不去考虑其价格,这种酒水矮人并不愿意大规模贩卖,基本上每年只有不到一百桶供应给法塔林协会,协会也大部分作为招待贵宾或者举办宴会时引用。” “另外一种是则是南方矮人酿制的被称为‘金沙’的淡麦酒,分为两种口味,一种是不含任何调味剂,浅黄色的淡麦酒;一种是添加了各种坚果,具有坚果的味道和令人愉悦的口感。这种啤酒虽然拥有足够的产量,但是也风靡了法塔林岛,在岛上居民中供不应求,大部分产出都被岛上居民(主要是矮人自己)所消耗。” “说到这里,该谈谈我的同伴了。我的同伴收到那封来自矮人的信,心里充满了一种奇特的期待。因为他讨厌船,所以我们只能沿着道路前进。而当我们疲惫地向目标前进的时候,他似乎很高兴。在漫长的几个星期的旅行中,无论强盗、畸变体或是野兽的威胁,都没有使他气馁。他几乎不想停下来吃饭,更不寻常的是,他几乎不想停下来喝东西,相信我,我从未想到过格雷罗根会有一天对啤酒不感兴趣。而回答我的问题时只含糊地提到命运、厄运、旧债和黑塔。” “是的,没错,黑塔。如果我不是确信自己听到了这个词,我绝对不会跟着他跑到北地。好吧,我承认,我大概率还是会跟着他,但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阻止他。好吧,好吧,我在骗自己而已,我还是会跟着他来,也许我已经被他的疯狂所传染,也许只是好奇,谁知道呢。” “不过无论如何,我个人还是不太喜欢北方,主要是天气,我的法术在寒冷天气下会严重打折扣,你可以想象鲜血法术在释放完后被冻在雪地之中是多么滑稽的事情。而且在我的印象里北地人相当粗野,考虑到我在海德堡见识过了那些自认为相当温雅的马尔努斯帝国人的表现,我怀疑对自己对北地人的‘粗野’程度认识不足。当然,我也见过卡斯勒夫的雇佣兵,但人在异乡一般都会收敛一些,不是吗?” “对我自己来说,我充满了焦虑和自责。我不知道埃莉莎发生了什么事,我为我和法尔海姆的分别感到难过。我一点也没想到还要过多久我才能再见到他,而且是在多么奇怪的情况下。我也没有想到,选择走陆路而不是坐船以后,从海德堡开始的这段旅程会把我们带到多远的地方,我们的最终目的地会有多可怕。”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你把我的啤酒碰洒了,”不远处格雷罗根没好气地说道。 白恩认为,如果刚才打翻酒壶的那个人还有点理智的话,那么矮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所发出的威胁性语调,就会使他立刻选择避开接下来的争斗并选择道歉。但雇佣兵喝醉了,他还有近十个长相粗鲁的同伴在他的桌子旁,还有一个在酒馆里咯咯傻笑的‘伴侣’姑娘等着他去讨好。对于那些只长到他肩膀高的人,他是不会让步的,即使那个人的宽度几乎是他的两倍。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斯特波利蒂?”雇佣兵冷笑着回答。 白恩听懂了,但他不确定矮人是否听懂,不过考虑到雇佣兵的语气,是个人应该都能听出这个词内涵的意思。不过白恩仍然想解释一下,斯特波利蒂这个词是马尔努斯帝国语指发育不足的人,但他们很少用这个词去真正称呼那些发育不足的人类,而大部分用来特指侏儒种族,半身人种族或者在类似这种情况下愚蠢地试图用这个词称呼一个矮人。 考虑到三者虽然均是身材不高,但是考虑到矮人的肌肉发达程度,尤其是矮人佣兵们平时穿着的那身重达六十到一百磅的厚重盔甲,这个雇佣兵应该确实和喝了不少酒。不过白恩转念一想,或许这和格雷罗根身上并没有穿那么厚重的盔甲有关,也许对方认为他是矮人种族中的某种‘弱者’?白恩瞥了瞥矮人身上像山一样鼓起的肌肉,叹了口气,猜测也许对方是个瞎子。 格雷罗根带着既后悔又懊恼的心情,盯着桌上那摊蔓延开来的啤酒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在座位上转过身来,看了看雇佣兵,用手摸了摸他头顶那个巨大的发冠,那顶发冠高耸在他刺着纹身的头皮上。他像马甲一样的板条甲叮当作响。以一个酩酊大醉的人来说相当精准的动作,格雷罗根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颊,然后交叉了手指,掰了掰指关节——然后突然用右拳猛击出去。 这不是白恩见过的最好的一拳。事实上,它的前奏太多,既笨拙又不科学。尽管如此,矮人的拳头还是像火腿的切口那么大,而那只握着拳头的胳膊却像树干那么粗。不管它击中了什么,都会遭殃的。那人的鼻子断了,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爆裂声。雇佣兵就这样飞回属于自己的桌子。他昏迷不醒地躺在铺满锯屑的地板上。红色的血从他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白恩皱着眉头,似乎这一拳的威力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大,雇佣兵的飞行距离和轨迹都太低了。他又仔细瞧了瞧,经过深思熟虑,白恩借着自己的醉意断定,随着这一拳的后续效果,这一招肯定奏效了。事实上,考虑到矮人喝下的啤酒数量,证明这里的酒相当不错。好吧,白恩承认,自己的思绪开始飘起来了。 “还有谁想尝尝拳头的味道?”格雷罗根醉醺醺地问道,接着恶狠狠地瞪了雇佣兵剩下的伙伴一眼。“还是你们都像你们看上去那么软弱?” 听到这话,雇佣兵的伙伴们从长凳上站起来,把冒着泡沫的啤酒洒在桌子上,把酒馆里的姑娘们从膝盖上抱起来。不等他们向他扑来,矮人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他们扑去。他掐住最近的一个雇佣兵的喉咙,把他的头向前拉,用自己的头撞他。那人倒下去时就像被斧头砍死的牛一样。 白恩又喝了一小口旅馆里的酸葡萄酒来帮助他继续思考。他已经喝了几杯了,但那又怎样?一路走到贡特斯布鲁姆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跋涉。自从格雷罗根收到那封神秘的召唤他们到这家酒馆的信后,他们就一直在不停地移动,一路几乎都没有休息过。 有那么一会儿,白恩本想把手伸进矮人的背包,拿出那封信再仔细看看,但他已经知道那是徒劳的努力。这封信是用矮人最喜欢的那种奇怪的符文写的。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白恩绝对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但他不可能读懂这种陌生的语言,尤其白恩怀疑内容还被加密了。也许并没有,白恩也无法确定这一点,他感觉被自己的无知所挫败,于是伸直了他的长腿,打了个哈欠,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打架上。 它已经酝酿了一整夜。自从他们走进‘猎犬也马车’的世界,当地的男孩们就一直盯着他们看。他们一开始就对格雷罗根的外表说了些难听的话。这一次,格雷罗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是很不寻常的。通常,他像身无分文的提尔亚公爵一样敏感,像牙疼的黄鼠狼一样暴躁。然而,自从收到这条信息后,他变得孤僻起来,除了自己变得异常激动之外,对周围一切都不怎么注意了。整个晚上他所做的就是守着门,就好像在等他认识的人来似的。 起初白恩还很担心会发生一场斗殴事件,毕竟考虑到这间马车旅店的名字,就知道这里是为佣兵和马车夫专门提供服务的旅店。在对方人数众多的情况下,白恩如果不想挨揍,没准就要动手杀人。但几杯产自提尔亚的干红葡萄酒下肚后,便很快就使他镇定下来。他曾怀疑是否真的有人会蠢到跟那个矮人动手。但他确实没有考虑到当地人的无知。毕竟,这是一个通往塔尔贝思海姆的小镇。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格雷罗根是谁? 事实上,考虑到两人的身份,白恩希望他的知名度不要扩散到这里。毕竟赏金猎人们并不在意他们的猎物是活得还是死的,也许死的更好,毕竟带着脑袋要比带一个活人要方便的多,不是吗? 这时候,格雷罗根一拳打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当空气从他的肺部呼出时,他的对手弯下了身子。矮人借机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下巴狠狠地摔在桌子边上。注意到雇佣兵还在动,矮人又不停地用他那呻吟着的受害者的头猛敲桌子边缘,直到他躺下不动,看起来奇怪地倒在血泊、唾沫、啤酒和破碎的牙齿中。 又有两个魁梧的战士向前扑去,各自抓住了矮人的一只胳膊。格雷罗根鼓足力气,怒吼着表示蔑视,把其中一个甩到地上。当他摔在地面上的时候,矮人把他沉重的靴子插进了他的腹股沟。酒馆里充满了尖锐的尖叫声和吸气声。白恩看的脸部都抽搐了一下,希望这一脚还为这可怜的家伙保留了生育的能力。 做完这一切,格雷罗根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个战士,他们扭打起来。慢慢地,尽管那个人的身高比格雷罗根高上一半,但矮人的巨大力量开始显现出来。他把对手推倒在地,跨坐在他的胸前,然后慢慢地、有条不紊地猛击他的头部,直到他失去知觉。除了早就发现不对逃走的那几个人,最后一个雇佣兵急忙冲到门口——但就在这时,他撞上了另一个矮人。那个新来的矮人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给了他一记精准的重拳,把他打倒在地。 白恩又再次确认了一遍,起先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在世界的这个地方,似乎不可能再有另外一个弃誓者了。但现在格雷罗根也在看着这个陌生矮人。 第七百零二章 陌生矮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最近到来的矮人比格雷罗根更高大、更强壮,事实上,白恩本以为格雷罗根就是他见过最高大的矮人了。那个矮人的头发被剃光了,胡子也剪短了。在他的头顶上看起来就像把一排巨大的钉子钉进了他的头骨,做成了一个头饰,然后涂上了不同的颜色。他的鼻子被打断了很多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一只耳朵明显被经常殴打,变成了扁平肿胀的形状;另一只实际上已经被扯得干干净净,只在他脑袋的一侧留下一个洞。他的鼻子上戴了一枚大鼻环。他身上没有纵横交错的伤疤,却布满了纹身。他一手拿着一把大锤子,腰间插着一把短柄宽刃斧头。 在这个新来的弃誓者后面站着另一个矮人,更矮一些,胖乎乎的,看起来更有教养。他大约只有白恩的一半高,但身材很宽,或者说有些胖。他那精心修剪的胡子几乎长到了地面。他的大眼睛从厚厚的镜片后面如同猫头鹰似的眨着。他的手指上沾着墨水,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大书,是用黄铜装帧的。 白恩有些不确定,但在法塔林岛,他确实见过那些金盾矮人的符文法师拿着类似的金属书。 “斯诺瑞-刺角,像我一样活着和呼吸!”格雷罗根咆哮着,他那令人厌恶的微笑露出了残缺的牙齿。“有一阵子不见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斯诺瑞来这里的原因和你一样,格雷罗根-马哈尔。斯诺瑞收到了学者老博雷克的一封信,让斯诺瑞去黑塔。” 白恩再一次听到了‘黑塔’这个词,他把耳朵转向两人,更加仔细地试图听清对方的谈话。 “别想愚弄我。我知道你不识字,斯诺瑞。当那些钉子被钉进去的时候,这些文字就从你的脑袋里被敲出去了。” “巴尔克洛-长须把它翻译给斯诺瑞的,”斯诺瑞解释道,他看起来很尴尬,看起来像一个矮人所能看到的最尴尬的样子。他环顾四周,显然想转移话题。 “斯诺瑞认为他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战斗。”这个矮人说道,他看着这可怕的暴力场面,带着一种渴望的遗憾,就像格雷罗根看着他打翻的啤酒时所耗费的那种表情。“斯诺瑞认为他最好喝杯啤酒。斯诺瑞有点渴了!” “十杯啤酒给斯诺瑞-刺角!”格雷罗根朝吧台方向怒吼。“最好也给我弄十杯。斯诺瑞不喜欢一个人喝酒。” 房间里一片惊骇的寂静。其他的顾客看了看斗殴现场,然后又看了看两个小矮人,仿佛他们是火药桶,火药桶的引线还在燃烧。慢慢地,他们三三两两地站了起来,悄悄离开了,只剩下了白恩、格雷罗根、斯诺瑞和另一个矮人。 “看谁先喝完?”斯诺瑞垂下眼皮问道,然后狡猾地抬头看着格雷罗根。 “看谁先喝完。”格雷罗根表示同意。 另一个矮人摇摇摆摆地朝他们走来,像个矮人一样礼貌地鞠了一躬,一边向前倾着身子,一边用一只手撩起胡子,免得胡子拖在地上。说实话,白恩已经有太久没有看到如此礼貌的矮人了,格雷罗根几乎改变了他对矮人的印象。 “格里迈尔家族的瓦里克-瓦雷森听候您的差遣。”他用一个温和的,令人愉快的声音说道。“看来你收到我叔叔的留言了。” 斯诺瑞和格雷罗根看着他,似乎被他的礼貌惊呆了,然后两人开始大笑。瓦里克尴尬地得满脸通红。 “最好也给这个年轻人来杯啤酒!”格雷罗根喊道。“他看起来需要放松一下。现在站到一边去,年轻人,斯诺瑞和我正要打赌。” 旅馆老板露出讨好的微笑。他脸上掠过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看来矮人们决心要做的事,不仅仅能弥补他们赶走的那些酒客。 店主把啤酒沿低矮的柜台一字排开。十杯排在格雷罗根前面,十杯排在斯诺瑞前面。两个矮人审视着彼此,就像人们在摔跤比赛前审视对手一样。斯诺瑞看了看格雷罗根,然后又看了看啤酒。他猛地迈出脚步,敏捷的冲刺把他带到了他选定目标的范围之内。他抓起酒杯,举到唇边,仰起头吞了下去。 格雷罗根的进展稍微慢了一点。一秒钟后,他的啤酒才到达到嘴边。之后旅店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矮人喝东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然后斯诺瑞把他的酒杯砰地扔回了桌子上,几秒钟后,格雷罗根也把酒杯砰地扔回了桌上。白恩惊讶地探头朝里面看了看。两杯酒都喝得精光。 “第一杯永远是最简单,”格雷罗根不服气地说道。不过斯诺瑞又抓了一个酒杯,用另一只手抓了第二个,很快又重复了一遍。格雷罗根也是如此。他一只手抓着一只酒杯,把一只酒杯举到嘴边,一口气吸干,然后又吸干另一杯。这一轮格雷罗根是在斯诺瑞放下杯子之前一点点放下啤酒杯。白恩惊呆了,尤其是当他想到在斯诺瑞到来之前,格雷罗根已经喝了多少啤酒的时候。看起来这两个弃誓者正在进行一场精心准备的仪式。白恩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打算把所有的啤酒都喝光。 “斯诺瑞,我很不好意思被人看到和你一起喝酒。一个精灵少女都能在你喝下那些东西的时间里喝上三杯。”格雷罗根说道。 白恩说实话非常佩服他竟然还有闲工夫说垃圾话,他转头看了看垃圾话是否影响了矮人的对手。他发现垃圾话似乎起了反效果。 斯诺瑞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另一杯啤酒,很快地把它倒进了嘴里,不过他嘴里冒出了泡沫,胡子上也泛起了泡沫。他用一只有纹身的前臂外部擦了擦嘴。这一次他在格雷罗根喝完他那杯之前就完成了。 “至少我所有的啤酒都进了我的嘴里,”格雷罗根不服输地边说边点头,继续彪着垃圾话。 “你是在说话还是在喝酒?”斯诺瑞发出质问。 虽然格雷罗根的垃圾话成功让斯诺瑞回了一句,但整体来说他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五瓶、六瓶、七瓶啤酒很快便被一饮而尽。格雷罗根看了看天花板,咂咂嘴,打了个大嗝。斯诺瑞也迅速地做出回应。白恩和瓦里克在听到两声饱嗝后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看上去很博学的矮人回头看了看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白恩非常了解对方的感受。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这两个矮人喝下的啤酒比白恩平时一晚上能喝下的还要多。格雷罗根这时候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呆滞,但这是他刚刚喝下的大量酒精后的唯一迹象。斯诺瑞身体状况并没有丝毫变化,但他也并没有整个晚上都在喝酒。 格雷罗根伸手放下第八杯,但那时斯诺瑞已经完成了第九杯的一半,在这场比赛中可以说遥遥领先。当他放下酒杯时,他说:“看来你得付啤酒钱了。” 白恩这时候笑了起来,他从未见过格雷罗根在喝酒比赛中输过,这恐怕是第一次,如果他不彪垃圾话的,也许还有那么点希望赢。 格雷罗根没有回答。他一手拿起一杯啤酒,另外一手拿起第二杯啤酒,然后仰着头,张开嘴,举起两杯啤酒同时往里面倒酒。没有吞咽的声音。他根本没有吞咽的动作,只是让啤酒直接流到喉咙里。斯诺瑞对这一令人印象深刻壮举看呆了,以至于他在格雷罗根结束之前忘记拿起自己的最后一杯啤酒。 格雷罗根站在那里微微摇晃着。他又打了个嗝,然后坐在凳子上。 “你能喝得比我多的那一天,斯诺瑞-刺角,就是地狱冻结的那一天。” “那将是你付啤酒钱的第二天,格雷罗根-马哈尔,”斯诺瑞说着,坐在他的比赛同伴旁边。 “好吧,这还只是开始,”他继续说道。“那我们就认真地喝几杯吧。看起来斯诺瑞还有一些进度要赶上。” 第七百零三章 炉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那是世界上最好的烟草吗,斯诺瑞?”格雷罗根问道,贪婪地看着斯诺瑞往烟斗里塞的东西。他们都在熊熊燃烧的炉火旁,坐在屋子里最好的座位上。 “啊,这只是一片发霉的老叶子。斯诺瑞在来这里之前在山里捡到的。”斯诺瑞否认道。 “给我一些!”格雷罗根一点都不相信对方的话。 斯诺瑞把装烟草的袋子扔给了格雷罗根,格雷罗根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根烟斗,开始往里面装烟叶。然后格雷罗根用他的眼睛怒视着那位看上去很博学的矮人。 “那么,年轻人。”格雷罗根大声问道。“你叔叔博雷克向我保证的伟大死亡是什么?还有老斯诺瑞为什么在这里?” 白恩感兴趣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他自己也想知道得更多内容。一想到召唤格雷罗根的这件事,让就连平时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矮人也会兴奋起来,他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瓦里克只是警惕地看着白恩,并没有开口说话。格雷罗根摇摇头,喝了一口啤酒。他向前倾着身子,在火里点燃了一根木条,然后点燃了他的烟斗。等烟斗被点燃,他就靠在椅子上,认真地开始说道。 “无论你想对我说什么,你都可以当着这个人类的面说。他是一个矮人朋友,也是一个守誓者。” 斯诺瑞抬头看着白恩。他那呆滞、粗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奇和尊敬的神色。瓦里克则露出真诚的微笑,他转向白恩,再次鞠躬,这一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一个故事,”他说。“我很想听听。” “不要试图改变话题,”格雷罗根说道。“你的亲人向我保证的伟大死亡是什么?他的信把我拖到了半个马尔努斯帝国的另一端,我想听听到底是什么。” “我并不想转移话题,格雷罗根先生。我只是想为我的书获取一些信息。” “以后会有足够的时间。现在快说吧!” 瓦里克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子上,指尖相对,尖尖地搭在他那丰满的肚子上。“我能告诉你的不多。我叔叔知道所有的事情,他会以他自己认为合适的时间和方式和你分享。我能告诉你的是,这可能是自马尔努斯时代以来最伟大的探索任务——它与被毁灭的冈特格瑞姆有关。” “北境失落的矮人堡垒!”格雷罗根醉醺醺地咆哮着,然后突然沉默了。他向四周看了看,似乎担心有人会听到他的话。 “正是那个地方!” “那你叔叔一定已经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到达那里!我还以为他是疯了,当他说他一定会找到的时候。”白恩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矮人的声音里有这么强烈的激动情绪。它似乎有某种传染性,让白恩自己也开始激动起来。这时候格雷罗根看了看白恩。 打断他的是斯诺瑞。“你可以把斯诺瑞说成是笨蛋,但即使是斯诺瑞也知道冈特格瑞姆是在上一次邪恶入侵中丢失的,它消失在了那片邪恶之地。”他直视着格雷罗根,打了个寒颤。“记得上一次吗!” “尽管如此,我叔叔还是找到了到达那里的办法。” 白恩突然感到一阵惶恐不安。找到这个地方是一回事。有一个到达那里的方法是另一回事。这意味着,这不仅仅是一次令人着迷的学术探索活动,而是一次充满任何可能的冒险。他有一种可怕的不祥预感,他知道这一切将以什么方式结束,他知道他不想要成为其中的任何一部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白恩绝对不愿意去的,那片如同地狱般的土地绝对是其中之一,剩下的包括如果真的有还活着的远古巨龙,远古巨人之类的巢穴;黑夜教会的地牢等等。如果非要白恩选择的话,他会把黑夜教会的地牢排在第一位,也可能和第二位互换,具体要看当时的情况,第二位则是真正的地狱,第三位就是那片土地。 “穿越这片荒地是不可能的,”格雷罗根说道。他的声音里不只是谨慎而已。“我去过那儿。斯诺瑞也是如此。你叔叔也是。任何企图跨越它们的想法都是愚蠢的。疯狂和变异等待着那些想去那里的人。在那个被诅咒的地方,地狱触及了这个世界。” 这些话让白恩对格雷罗根产生了新的敬意。很少有人到过这么远的地方,还能活着回来讲述这个故事。对他来说,就像对这个世界大部分人一样,邪恶入侵后的废墟不过是一个可怕的传说,是在遥远的北方是一片地狱般的土地,上一次邪恶势力入侵的可怕军队突然从那里出现,进行掠夺和杀戮。 即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四百多年,但历史书中几乎都对那次入侵有相信的记载。矮人所有北方的王国和要塞毁于那次入侵,两个人类王国从地图上彻底消失,甚至引发了北地精灵们的大迁徙,彻底放弃了这片大陆。 最终依靠马尔努斯帝国,盖坦大帝国,布尔坦尼亚王国,卡斯勒夫王国,还有精灵、矮人、甚至食人魔之类的这些非人类种族联合在一起才最终获得胜利。但即使如此,那片被蹂躏的土地也再也不适合正常人类定居。 他从来没有听过格雷罗根说他曾经到过那里,但在他们相遇之前,他对这个矮人的经历知之甚少。在两人冒险的旅途中,格雷罗根几乎没有提及到他的过去。他似乎为此感到羞耻。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格雷罗根眼中明显的恐惧让这个地方看起来更加令人生畏。 白恩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足以让格雷罗根惊慌的东西,所以任何事情能让矮人产生这个念头的东西,都是令人畏惧的。 “尽管如此,我相信那是我叔叔想去的地方,他希望你和他一起去。他需要你的斧头。” 格雷罗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开口说道。“这确实是一件适合弃誓者去做的事。” 这听起来简直是疯了,白恩想。但他设法保持沉默。 “斯诺瑞也这么认为。” 白恩心想,那么斯诺瑞就比他看起来的还要像一个更大的白痴,这句话几乎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那你愿意陪我去那座黑塔吗?”瓦里克问道。 “对于将要面对这种伟大死亡的前景,我愿意跟随你到地狱之门,”格雷罗根肯定地说道。 “斯诺瑞也是。” 这很好,白恩想,因为听起来这正是你们要去的地方。两个白痴结伴一起去死。然后他摇了摇头。矮人的疯狂似乎开始感染他。他真的在认真对待这趟关于去地狱的旅行吗?当然,这也可能只是酒馆里的闲聊,发疯的想法会在明天早上消失的。 “太好了,”瓦里克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说完,三个矮人都转头盯着白恩看,看的白恩心里有些发毛。 “不,”白恩拒绝道。“我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我从书里看过一些形容,相信我,没有一句话是好词。” “是的,我们去过。”格雷罗根点点头说道。 “这比你想要屠龙的想法还要糟糕,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吗?噗~~嗷~呃~。变成一堆龙粪。相信我,变成龙粪可能要比去那里的结局更好。” 另外两个矮人听完这话,转头看了看格雷罗根,格雷罗根只是耸了耸肩说道。 “相信我,他会去的。” “不,我绝对不会和你们两个蠢货去的。”白恩对格雷罗根的说法表示反对。“就算你把斧头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去的。”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格雷罗根淡淡地说道。“我们还是先喝酒吧。” 白恩眯着眼睛瞧了瞧格雷罗根,不确定他在打什么主意。 第七百零四章 宿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马车的颠簸对白恩的宿醉毫无帮助。每当一个轮子撞到路上深深的车辙上,他的胃就会不舒服地歪向一边,并威胁着要把里面的东西以一个弧线喷洒在路边的树篱上。他的嘴里面有一种毛茸茸的感觉。他的头盖骨内的压力越来越大,就像水壶里的蒸汽一样。最奇怪的是,现在他特别想吃油炸食品。煎蛋和熏肉的景象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现在他后悔没有早点和矮人们一起吃早饭,但当时他一看到他们把一盘盘的火腿和鸡蛋扔进嘴里,又大嚼大块的黑面包,就感到反胃。但现在他几乎要为同样的食物而杀人了。 昨天晚上对他来说,矮人们对于邀请他一同冒险或多或少是沉默的,这多少是一种安慰,除了他们喝得酩酊大醉时发出的嘟囔声,或者抱怨他们喝得人类啤酒是多么糟糕之外。只有年轻的瓦里克似乎很高兴,眼睛也很明亮,他也应该这样。 令另外两个人非常反感的是,他在喝了三杯啤酒后就停止了喝酒,声称自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现在,他牵着骡子,拉着缰绳,吹着欢快的口哨,没有注意到他的同伴们正用匕首般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在那一刻,白恩恨他到了极点,这只能用他宿醉的强烈程度来解释。 不过即使这样,白恩仍然自我安慰说自己只是陪伴他们去黑塔看一看,然后最多跟随他们北上一段距离,在卡斯勒夫就会和他们分开,去办协会交给自己的事情。 但是说实话,白恩怀疑自己最终还是会跟着这两个疯子一起去,为了不去想那件事,也为了不去想那很可能即将到来的可怕的冒险,白恩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周围的环境上。那的确是美好的一天。阳光灿烂。马尔努斯帝国的这一部分区域看起来特别富有和令人愉快。巨大的半木制房屋从周围的山顶上拔地而起。茅草屋顶的茅屋,也是农场工人的家,环绕着它们。满是斑点的大奶牛在围栏里吃草,脖子上的铃铛欢快地叮当作响。每一个铃铛都有不同的音调,白恩推断这是为了让牧民们能够只依靠声音便能追踪每一头牛。 在他们旁边,一个农民赶着一群鹅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走了一会儿。后来,一个漂亮的农家姑娘从干草堆里抬起头来,朝白恩灿烂地笑了笑。他试着鼓起勇气回以微笑,但没有成功。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一百岁了。他一直盯着她,直到她在一个拐弯处消失。 马车撞上了另一条车辙,又弹得更高了。 “看路!”格雷罗根咆哮道。“你没看到斯诺瑞-刺角有宿醉吗?” “斯诺瑞感觉不太好,”另一个矮人确认道,发出一声可怕的低沉的汩汩声。“那一定是因为我们昨晚吃的炖羊肉和土豆。斯诺瑞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恩刻薄地想着,更有可能是你扔进肚子里的三十来杯啤酒。这话差点儿脱口而出,但即使在他宿醉的痛苦中,一种精明的谨慎也阻止了他。他不想让人砍掉他的脑袋来治好他的宿醉。好吧,也许,他想,这时马车和他的胃又一次摇晃起来。 白恩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马车下面坚硬的石头地面上,石头的路颠簸得很厉害,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任何事情上,除了胃里可怕的翻腾。他能看见一块块石头从地面上凸出来,如果角度不对,任何一块石头都有可能硌碎马车的木轮。 一只苍蝇轻轻地、痒痒地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惨兮兮地举起手拍了一下。它轻手轻脚地躲开了这一击,绕着白恩的脑袋嗡嗡叫起来。他最初的努力使他筋疲力尽,白恩放弃了拍死那只昆虫的尝试,只是在它太靠近他的眼睛时才摇了摇头。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意志力集中在这只昆虫身上,催促它去死,但它拒绝服从。有时候白恩真希望自己会更多的咒语,而这就是其中之一。他敢打赌,如果有人会这种咒语,他就不需要忍受宿醉和胖乎乎、嗡嗡作响的苍蝇带来的干扰。 突然,他感觉阴影爬上了他的脸,也凉快了一点。他抬头一看,原来他们穿过一片树林中一条树木杂草丛生的道路。他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与其说是出于恐惧,不如说是出于习惯——因为这些树林正是强盗们经常光顾的地方,而强盗在马尔努斯帝国里也并不少见。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傻瓜会去袭击一辆载着两个宿醉的矮人的马车,但谁也说不准。在他的旅行中,更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也许昨天晚上那些雇佣兵会回来报仇。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总能找到野兽和畸变体。在他所在的时代,白恩遇到了足够多的这样的人,所以他在这方面算是个专家了。 说实在的,白恩想,他现在的这种感觉,几乎可以说欢迎任何怪物来用斧头砍自己。至少这能使他摆脱痛苦。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却在跟他耍花招。他几乎可以肯定,他看见一个粉红色眼睛的小东西,在离小路不远的矮树丛中偷偷摸摸地爬过。它只在那里呆了一秒钟,然后就不见了。白恩几乎要把格雷罗根的注意吸引到那里,但他最后决定不这么做,因为打断这个矮人从宿醉中恢复的过程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也许真的没什么,只是一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在路上匆匆走过,为了自身安全而四处逃窜。尽管如此,在白恩麻木的大脑里,还是有一些熟悉的东西在困扰着他。他现在还不知道把它放在什么地方,但只要他想得够久,他肯定会想起来的。车辙又一次剧烈的颠簸差点把他从座位上给摔了下来。他挣扎着想把昨晚的炖羊肉和土豆留在肚子里。这是一场漫长的战斗,直到炖肉在他喉咙里挣扎了一半时,他才赢了。 “我们要去哪儿?”他问瓦里克,好让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誓再也不喝酒了。有时他觉得他一生中大部分的烦恼不知怎么都是从酒馆里开始的。他以前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真是令人吃惊。 “黑塔。”瓦里克兴高采烈地说道。白恩抑制住了打他的冲动,更多的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打他,而不是其他原因。他当然知道是去黑塔,不然他才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但是他要知道的是具体的位置。 “听起来很有趣,”白恩终于开口说道。这听起来确实是一种不祥的预兆,就像他或者格雷罗根在他悲惨的职业生涯中曾到过的许多地方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只要发现一个叫‘黑塔’的地方,就很可能是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去的地方。在荒郊野外任何可以被当做防御工事的建筑都有被兽人、哥布林和其他更糟糕的东西占据的习惯。 “哦,那确实是个有趣的地方。它建在一座老煤矿顶上。博雷克叔叔接手并重新修缮了它。听上去就像矮人最好的手艺。看起来就像新的。事实上比原本的更好,因为最初的建造者,人类——我无意冒犯——有点马虎。它被遗弃了几百年,直到我们出现,除了老鼠人。当然,我们得先把他们清除掉,也许还有几个潜伏在矿井里。” 白恩并没有获得真正想知道的内容,不过也还好,至少他知道这座塔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很可能就是自己想要找的黑塔。不过他的思绪被矮人打断了。 “很好,”格雷罗根哼了一声。“在某些方面——屠杀这些老鼠人是无可比拟的。比喝一大桶巴格曼啤酒更能消除宿醉。” 就个人而言,白恩可以想出几十种更有吸引力的方式来消磨时间,而不是在一个废弃的、毫无疑问也不安全的矿井里寻找像老鼠一样的邪恶怪物,但他没有把这个信息传达给格雷罗根。 瓦里克回头看了看他的乘客,他们都挤在他们的装备旁边。他们一定很可怜,因为斯诺瑞的装备不比白恩或格雷罗根好多少。他在港口纵酒狂欢之后,背包里空空如也。他似乎没有斗篷,甚至连一条毯子都没有。白恩很高兴他至少有一件羊毛斗篷可以裹在身上,而且里面那件法师袍也足够保暖。他不怀疑夜晚会变得很冷。他不希望在寒冷的地面上过夜。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那儿?”他又一次问道。 “如果我们顺利的话。我们顺走这条穿过骸骨山的小路,最多两三天后就到了。” “我猜关于骸骨山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白恩说道。这是事实,任何叫做‘骸骨’的地方能有好事情发生才怪。再说,除了马尔努斯帝国的城镇之外,几乎他在任何地方都能听到不好的消息。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立刻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兴趣。令白恩惊讶不已的是,越是听起来糟糕的事情,这两个矮人看上去就越感兴趣。 “以前矿里的老鼠人经常出没于此,袭击过往的旅客。他们也会偶尔下山袭击农场。不过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已经把他们赶走了。”瓦里克说道。“斯诺瑞和我一个人坐着大车一路来到这里,从来没有察觉到任何麻烦的迹象。” 两个矮人再次瘫倒回去,麻木不仁地思索着他们的宿醉。不知为何,白恩并不放心。根据他的经验,穿越荒野的旅程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只要一提到老鼠人,他在树林里注意到的那只老鼠似的东西就开始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翻腾。 “你们自己大老远跑来的吗?”白恩问道。 “斯诺瑞和我在一起。” “你有武器吗?”白恩问道,并确定自己的长剑就在附近。 “我有我的匕首。” “你有你的匕首!哦,太好了!我相信如果老鼠人攻击你,那将会非常有用。”白恩没好气地讽刺道。 “这条路从来没见过老鼠人。只是有些晚上我听见过一些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跑过的声音,也许是风声。不管是什么,我想是斯诺瑞的鼾声把它吓跑了。不管怎样,如果被什么东西袭击了,我有炸弹。” “炸弹?” 第七百零五章 炸弹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瓦里克从长袍里摸出一个光滑的黑色球体。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似乎被粘在了顶部。他把它交给白恩,白恩仔细地看了看。比预想的要精致的多,但不像是法塔林协会的炼金炸弹,至于看上去像是启动机关的地方,看起来如果你把夹子拉在上面,它就会松开。 “小心点,”瓦里克说。“这是一个雷管。你拉动它,它就会拉动打火石,打火石就会点燃引爆炸药的导火线。你有大约四次心跳来扔它,然后——轰!” 白恩警惕地看着它,据他所知,这种东西本身就很危险。 “轰?” “它就爆炸了。弹片无处不在。这是假设引信点燃的情况。有时候它不会。实际上,大约一半的时候会这样,但它非常巧妙。非常、非常偶然地,它们会无缘无故地爆炸。几乎从未发生过。不过必须提醒你,布罗利就这样失去了一只手。必须把它换成一个钩子。” 白恩迅速把炸弹还给了瓦里克,瓦里克把炸弹塞回长袍口袋里。他开始觉得这个温文尔雅的矮人比他看上去更疯狂。也许所有的矮人都是。一想到他还在颠簸的马车上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还有三个疯子在一起,白恩就位自己感到悲哀,是什么让自己落到了如此的地步呢? “马凯森制造了这个,你知道。他很擅长这类事情。” “马凯森。马凯文-马凯森?”格雷罗根问道。“那疯子!” 白恩目瞪口呆地望着格雷罗根。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见到这位马凯森。任何能被格雷罗根描述为疯子的人肯定是疯了。事实上,被格雷罗根成为疯子很可能算得上某种称赞。格雷罗根敏锐地捕捉到了白恩的眼神。 “马凯森相信能让比空气还重的东西飞行。认为他能让东西飞起来。” “旋翼机会飞,”斯诺里尖声插话道。“斯诺瑞就在一架上。然后掉了出来。头部着地。没受伤害。” “不是旋翼机。更大的东西!他还造船!船!对一个矮人来说,这是一种不正常的兴趣。我恨船,就像我恨精灵一样!” 就在白恩思考这位马凯森是疯子还是天才,而且旋翼机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瓦里克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建造了史上最大的蒸汽船,”瓦里克极为自豪地说道。“永不沉没的船。有两百步长。重达五百吨。它有蒸汽动力的加特林炮塔。船上有三百多名矮人船员和三十名工程师。它能以每小时十海里的速度航行。它的桨把海水搅成泡沫,它的三角旗在微风中飘扬,真是一幅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象。” 这听起来确实令人印象深刻,白恩想,他突然意识到矮人们已经把这种他们称之为‘工程’的奇怪技艺发挥到了何种程度。和法塔林岛上的其他人一样,每小时十海里的速度以这种体积的舰船来说绝对不慢,而且那炮塔光听上去就很吓人。 和马尔努斯帝国里的其他人一样,白恩也知道蒸汽战车,尤其是在海德堡的工程学院亲眼看到那辆战车以后,更是印象深刻。这种装甲车是马尔努斯帝国强大军队的先锋。 但瓦里克口中的这个东西听起来就像它使蒸汽战车看起来像一个孩子的玩具。然而,如果它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他想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它? “那艘永不沉没的船怎么了?它现在在哪里?”白恩好奇地问道。“我似乎从未听说过它。” 矮人们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呃,它沉下去了,”瓦里克最后还是说道。 斯诺瑞补充道:“它第一次出海就撞上了一块岩石。” “一些人声称是锅炉爆炸了,”瓦里克接着说道。 “所有的人员都在海上丧命了,”斯诺瑞再一次补充道,脸上带着那种矮人在面对最坏的消息时,总是带着的近乎愉快的表情。 “马凯森除外。他后来被人类赶来的船接走了。他在爆炸中被抛了出去,在海里紧紧抓住一根木杆。” “然后他造了一艘会飞的船。”格雷罗根说,狂怒的讽刺意味在他的声音里很明显。 “没错。马凯森造了一艘会飞的船,”斯诺瑞说道。 “坚不可摧,”瓦里克补充道。 白恩试图想象一艘船在飞行。在理论上他可以做到。在他的脑海里,他看到他曾经拥有,现在属于协会的那艘‘飞翔羚羊号’,它的帆张满了,船桨被收起,漂浮在空中。也许强大的魔法确实可以这样做。不过他猜矮人的船一定不是那样,他确实开始好奇起来。 “这真是太神奇了。”瓦里克解释道。“它像一艘帆船那么大。锻铁圆顶。机身几乎有一百步长。它能以每小时一百里的速度飞行——当然是顺风飞行的情况下。” “出了什么事?”白恩下意识地问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暗示着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它坠毁了,”斯诺瑞说道。 “侧风和一些升压气体泄漏,”瓦里克补充道。“还有大爆炸”。 “杀了在船上的每一个人。” “除了马凯森,”瓦里克认真地说道,好像这带来了很大的不同。他似乎认为这一点很重要。“他被甩了出去,落在了一些树的树梢上。它们保住了他的命,但把他的两条腿都摔断了。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他不得不使用拐杖。不管怎么说,这个坚不可摧的东西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一些问题的。你能期待什么呢?这只是第一次试航。但马凯森现在已经把它们分门别类整理好了。” “初期问题?”格雷罗根不屑地说道。“杀死了二十个优秀的矮人工程师,包括公会领袖尤里大师,你把这叫做‘初期问题’?马凯森应该剃光他的胡子和脑袋。” “是的,他这样做了。”瓦里克说。“在他被逐出公会之后。你知道,他无法面对耻辱。他们对他进行了退会仪式。可惜。我叔叔说他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工程师。他说马凯森是个天才。” “一个让其他矮人丧命的天才。” 白恩在想格雷罗根说过的马凯森应该剃掉胡须的事。“你是说马凯森也变成了一个弃誓者?”他问瓦里克。 “是的。当然是。尽管如此,他仍然从事工程工作。他说他会证明他的理论是正确的,要么他就会死于尝试。” “我敢打赌他会的。”格雷罗根阴郁地说道。 白恩没有继续倾听矮人的对话。他正在与另一个更麻烦的想法较劲。算上格雷罗根和斯诺瑞,这个地方就有三个弃誓者了。瓦里克的叔叔想要干什么?一个需要三个弃誓者的任务听起来不太妙。事实上,这听起来像是自杀,虽然他们的目的地听上去就像是要去自杀。突然,瓦里克早先说过的话在白恩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甚至穿透了他宿醉造成的可怕迷雾。 “你刚才说你听到了什么东西跑过的声音,”白恩说着,想起了他在矮树丛中看到的那个小身影。他开始对那件事产生了可怕的怀疑。“在你去见格雷罗根和我的路上。” 瓦里克点点头。“只有晚上,我们扎营的时候。” “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不。也许是一只狐狸。” “你检查了吗?狐狸看到你了?” “没有。” “那么狐狸不会那么轻易逃跑,或是发出那么明显的声音。” “也许是只老鼠,”瓦里克有些不确定,“一只大老鼠。” “一只大老鼠!”白恩点点头。这正是他不想听到的。他看了看格雷罗根,想看看矮人是不是也在想他所想的事情,但是矮人把头往后一仰,茫然地望着天空。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谈话。 老鼠使白恩只能想到一件事,那件事使他担心。他们使他想起了海德堡的老鼠人。难道那些可恶的老鼠人甚至跟踪他来到这里吗?这不是一个令人宽慰的想法。 当晚,白恩坐在火堆旁,听着骡子的嘶叫声。黑暗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使它们紧张不安。白恩站起来,用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匹骡子的腰,想让它平静下来,然后又回到其他人睡觉的地方。 一整天,他们沿着这条一直延伸到骸骨山的小路前行,结果就像它的名字所暗示的那样,荒凉而乏味。周围没有树木,只有覆满青苔的岩石和长满矮小杂草的小山。幸运的是,瓦里克想到要带柴火来,否则他们会在外面露营的同时度过一个更不舒服的夜晚。尽管天气炎热,但山上还是很冷。 晚饭是在贡特斯布鲁姆的客栈里买的面包和大块的硬干酪。后来,他们围坐在火堆旁,三个矮人都点燃了烟斗。在这安静的娱乐活动中,他们听到了来自远处狼的嚎叫。白恩发现,与矮人之间的对话相比,这种狼群之间的对话不那么令人沮丧。矮人之间的对话似乎总是围绕着古老的怨恨、长期忍受痛苦的悲惨故事和史诗般的饮酒狂欢。虽然嚎叫声很可怕,但至少盖过了矮人的鼾声。白恩抽到了最后短根稻草,赢得了十分可疑的第一个守夜的机会。 他尽量不往火里看,眼睛一直盯着黑暗的方向,以免破坏他的夜视能力。他很担心。他一直在想那些老鼠人,一想到那些凶猛、邪恶的老鼠人,他就满是担忧。他记得在海德堡战役中遇到他们的时候,那就像噩梦中的场景——在黑暗中与人类大小的类人老鼠战斗。 最可怕的是,他们是在对人类文明的拙劣模仿中组织起来的。他们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邪恶技术。他们有军队和尖端武器,在某些方面比人类曾经生产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先进。当他们从下水道里冲出来准备进攻海德堡时,白恩看到了他们。 他仍然可以想象出那群怪物冲过燃烧的建筑物,用长矛攻击任何挡住他们道路的东西。他清楚地记得他们的魔石火焰喷射器发出的绿色火焰照亮了黑夜,还有人肉被炽热的喷射物吞噬时发出的咝咝声。 他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记忆甩出脑袋,让自己的思绪改变方向。路上遇到那个微笑的农家姑娘在田野里的情景又在他的脑海里栩栩如生地浮现了。他想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不过他也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他甚至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名字,就像她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名字一样。世界上这样的遭遇太多了。机会从来没有变成正确的结果。在他们有机会继续之前就夭折的浪漫故事。他想知道他是否还会遇到另一个真正能感触动他的女人。 他全神贯注地想着这些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轻微的沙沙声,那是爪子在坚硬的岩石上摩擦的声音。他把身子贴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四下里望望,突然担心随时都可能感到背后插着一把有毒刀子而带来的剧痛。然而,当他移动了一下时,刮擦的声音便停止了。 他一动不动,屏住呼吸好一会儿,然后声音又开始了。在那里。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当他注视那个方向时,他可以看到那双闪闪发光的红眼睛,以及在山脊上越来越近的黑色轮廓。他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当‘风魄’在他手中时,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正要对其他人喊出警告,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冲锋嚎叫声。他认出那是格雷罗根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动物香味,那是白恩之前闻到的。那群老鼠似的东西立刻转身逃跑了。矮人冲进黑暗中,他巨大的斧头上的符文在夜里发光,斯诺瑞-刺角紧随其后。白恩本想追上他们,但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不能像矮人的眼睛那样看得清楚。当瓦里克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枚危险的黑色炸弹时,他吓了一跳。火光反射在这个矮人的眼镜上,把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熊熊燃烧的火球。 在白恩一直试图寻找机会远离矮人身边之前,他们肩并肩站了很长一段紧张的时光,等待着听到战斗的声音,期待着看到一大群老鼠人突然冲过来。但最后他们听到的唯一的声音是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回来时的靴子的跺脚声。 “哼,老鼠人,”格雷罗根轻蔑地啐了一口。 “他们逃跑了。”斯诺瑞失望地说。他们把这件事当作没有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来对待,回到火堆边自己的位置,躺下继续睡觉。白恩羡慕他们。他知道,即使他的守夜时间已经结束,今天晚上也不打算睡觉。 一想到这些老鼠人可能还在黑暗之中,他就睡意全无。 第七百零六章 山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低头望着长长的山谷,心中充满了敬畏。从他站的地方,他可以看到数以百计的机器。庞大的蒸汽机像穿着铆接铁甲的怪物一样,沿着山谷两侧拔地而起。巨大水泵组成的活塞像巨人的心跳一样有规律地上下跳动。蒸汽在粗大生锈的管道中嘶嘶作响,这些管道在雄伟的红砖建筑之间穿行。拔地而起的巨型烟囱向空中喷出大量的黑烟。空气中回荡着上百把锤子敲击的叮当声。炼铁厂炼狱般的光辉照亮了车间幽暗的内部。几十个小矮在热气、噪音和云雾中来回移动。 片刻之后,当寒冷的山风穿过山谷时,雾气立刻消散了。白恩可以看到一个广阔的建筑物结构沿着山谷横跨两端。它是用生锈的铆接金属和波纹铁皮屋顶建成的。它大概有三百大步长,二十大步高。建筑物的另一端是一座宏伟的铸铁塔楼,白恩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塔楼。它是用金属大梁建造的,在它的最顶端有一个观察点,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灯笼。 在山谷尽头的高处,耸立着一座怪异而低矮的堡垒。苔藓附着在被侵蚀的石墙上。白恩可以分辨出城垛上高高在上、闪闪发光的炮口。在这座建筑物的中央隐约可见耸立着一座石塔。在离塔顶最近的那面,有一个很大的钟,从指针上看,已是中午过后的第七个钟点了。塔顶上,一个同样巨大的望远镜指向天空。就在白恩注视着的时候,那指针已经到了七点钟,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钟声,它的回声充满了整个山谷。 弥散在空中的可怕哀号只可能是汽笛声——白恩曾经在法塔林岛和海德堡的工程学院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当一辆小蒸汽货车从矿坑里出来的时候,雷鸣般的汽笛声和铁轨上铁轮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它沿着铁轨移动,把一堆一堆的煤运到中央的一些大型冶炼工厂。 噪音震耳欲聋。那气味令人窒息。眼前的这幅景象既怪异又迷人,就像看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发条玩具的内部一样。白恩觉得他俯视的是一幅奇异的魔法场景,如果真的被释放出来,它可能会改变世界。他没有意识到矮人依靠这种能力可以做什么,他们的神秘知识给了他们什么样的力量。他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有那么一刻,他克服了整天萦绕在心头的恐惧。 这时,这个念头又回到他的脑海里来了,他想起了之前隐藏在建筑中央的那座石塔,距离太远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和法塔林岛上的那座黑塔一样。但他内心中似乎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另一件令人担忧的事情则是,今天早上他所看到的那些混杂着矮人钉靴印中的脚印。毫无疑问,他们属于老鼠人,这是一支相当庞大的部队。白恩知道,尽管这些矮人令人生畏,但那些老鼠人并不是因为恐惧而逃跑的。他们撤退是因为有别的事情要做,和他的同伴打一架可能会使他们在执行任务时放慢速度。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为什么这么强大的一群老鼠人选择从这么少的人身边逃离。 现在望着这个地方,他明白了老鼠人部队的可能目标是什么。这是一件邪神的追随者们想要捕获——或者毁掉的东西。白恩不知道下面的山谷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确信这是很重要的,因为这里如此之多的工业设施正在耗费大量的能源和才智,白恩知道,矮人们做任何事都不会是漫无目的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再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这里的工业设施达到了他想象不到的规模。它有一种肮脏的壮丽,隐含着对人类文明知识之外的事物的可怕理解。就在那一刻,白恩明白了人类还有很多东西要向矮人学习。这时候,他听到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如果工程师协会发现了这件事,”格雷罗根嘟囔着,“大家都会人头落地!” “我们最好下去把那些老鼠人的事情告诉他们。”白恩回答道。 格雷罗根看着他,在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有一种骄傲的神情。“下面那些人对一群脏兮兮的老鼠有什么好怕的?” 尽管白恩很想同意,但他还是选择保持沉默。倘若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想出一个办法来。毕竟,在过去,这些老鼠人给了他很多担心的理由。 在他们右边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就像一面反射阳光的镜子。白恩短暂地试图去想明白它是什么,然后就把它从脑海中抹去了,认为这是他看到的部署在他周围的神奇技术的一部分。 “我觉得,我们还是去通知他们一下吧。”他说道,心里纳闷矮人们为什么把这么亮的东西放在一丛灌木丛里。 而且他还要去确定一下那座石塔是否和法塔林岛上的那座一样。 ———— 先知坦古尔透过潜望镜向下凝视着这一场景。这个装置是鼠人的又一项伟大发明,它把望远镜和一系列镜子的最佳功能结合在一起,使他能够在这丛灌木的掩护下观察下面那些浑然不觉的傻瓜。只有机器顶端的镜头是看得见的,但他怀疑矮人们是否会注意到这一点。他们是如此迟钝和愚蠢。 不过,即使是坦古尔也不得不承认,矮人们在那里所建造的东西有某种宏伟之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就连他自己,在他那颗藏有无数秘密的鼠心里,也被打动了。它看起来很迷人,就像他在家乡魔都为人类宠物保留的迷宫一样。这里有太多的新奇事物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才好。这里的一切都非常活跃,他只知道下面正在发生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旦他抓住了机会,这件事很可能会使他在魔都委员会中的声望回升。 他又一次庆幸自己所拥有的远见和智慧。有多少其他的先知会对一群被赶出黑塔底下老煤矿的奴隶报告做出反应? 当矮人们派军队去收复这些荒山中的一座老煤矿时,他的对手们谁也没有停下来想一想,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他不得不承认,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机会这样做,因为在大多数幸存者有机会告诉其他人之前,坦古尔就已经处决了他们。 毕竟,保密是鼠人武器库中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难道他在先知中不是最杰出的吗?鼠人先知们是一群可怕而有能力的鼠人施法者,他们的地位仅在魔都委员会之下。假以时日,这种情况也会改变。坦古尔知道,他命中注定总有一天会在微会员的一个古老宝座上获得应有的位置,这是他的命运。 他一确定这些奴隶报告的消息是真的,他就和他的保镖一起到这里来了。而当他一看到矮人营地的规模,就立即向最近的鼠人守备部队发出了召唤,召唤中提到了魔主的名字,并要求其指挥官严守秘密,否则他将面临漫长而痛苦的死亡。现在,整个山谷几乎被一股强大的鼠人军队包围了,矮人们想要保护的东西很快就会变成他的。就在这个夜晚,他将下达命令,让他那不可战胜的、让他所向披靡的毛绒绒军团冲向必定的胜利。 某种东西的移动吸引了坦古尔片刻的注意,一阵微风中黑色的颤动使他模糊地想起了他过去曾见过的某种不祥的东西。但他没有时间理会它,他仍然沿着山谷移动潜望镜,检查着矮人制造的强大引擎。贪婪和占有它们的欲望充满了他;不知道他们的确切目的并没有使他气馁。他知道它们一定值得自己拥有。任何能制造这么多噪音、制造这么多烟雾的东西,其本身就足以使任何鼠人心跳加速。 那一小块飘动的黑色的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纠缠不休,但他让自己不去想它。他开始制定进攻计划,研究沿山谷边缘的所有进攻路线。他真希望自己能召唤出一大片毒风云,把它吹下山谷,杀死那些矮人,并让他们的机器完好无损。这个想法的朴素之美打动了他。也许他下次和斯克瑞氏族的魔石工程师谈判时,他应该把这个创意卖给他们。当然,这个装置可以像那些烟囱排出烟雾那样排出气体。 稍等!他的大脑里对那件飘动着的黑色斗篷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他突然想起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他记得有一个讨厌的人类,穿了一件非常相似的衣服。但是,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坦古尔慌忙地用可折叠的框架把潜望镜扭了一下方向。他听见背上绑着它的鼠人奴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但他在乎什么呢?对他来说,奴隶的痛苦并不比他每天早上掉的毛更重要。 他用爪子轻轻一拍,镜头对准了令他不安的根源。刹那间,他抑制住了几乎压倒一切的、要喷出恐惧气味的冲动。他提醒自己,没有毛的无尾猿是不可能看见他的,这才使自己停住了动作。 坦古尔缩回了灌木丛,低下了他的头,尽管他强大的智慧告诉他,对方已经消失了。他环顾四周,看看他的两个跟班,勒克-蛇舌和加扎特,是否注意到了他的不安。他们毫无表情的脸平静地抬头看着他,他确信自己在下属面前没有丢面子。他吸了一撮魔石粉末鼻烟来镇定一下紧张的神经,然后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些话,也许是在祈祷,也许可以理解为是对魔主的诅咒。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简直不敢相信!透过潜望镜,他清楚地看到了人类白恩,就像他脸上的鼻子一样。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又瞥了一眼,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不——没有错。他站在那里,非常清楚。白恩,这个可恶的人类,为了阻止坦古尔的宏伟计划做了那么多的事,而就在几个月前,他几乎毫无理由地在魔都委员会面前羞辱了他! 正当的仇恨与支配着坦古尔的灵魂的自我保护的理性本能作斗争时。他首先想到的是,不知何故,白恩找到了他,大老远一路赶来阻挠他的伟大光荣的计划。但冰冷的逻辑之光告诉他,情况并非如此。如此简单的事不可能是真的。白恩不可能知道到哪里去找他。即使是坦古尔在魔都委员会的主人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位置。他是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离开魔都的。 这时,坦古尔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他在遥远的魔都的众多敌人中,其中一个用某种神秘的方法找到了他,并且把信息提供给了那个人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恶人出卖义人,那些邪恶的鼠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或报复他们所嫉妒的人,而背叛了正义的鼠人,也背叛了伟大的鼠人事业。 坦古尔越想这件事,这种解释就越有可能成为事实。他的血管里涌动着愤怒的情绪,同时也涌动着那块粉末状的魔石。他会找到这个叛徒,把他像条奸诈的虫子一样碾碎!他已经想到了六七个应该受到他无可避免报复的罪人。 接着,先知想到了另一个念头,尽管他竭力克制自己,这个念头几乎使他恐惧的气味喷涌而出。如果白恩在这里,这意味着另一个也很可能在那里。是的,这意味着很可能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比人类白恩更让坦古尔憎恨和恐惧的人。毫无疑问,他也没有猜错,当他再次透过潜望镜时,他会看到那个该死的矮人——格雷罗根-马哈尔。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压住那威胁要从他嘴里冒出来,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强有力的吱吱声。他知道他将不得不好好考虑这件事。 第七百零七章 小镇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马车下到了山谷之后,白恩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地方熙熙攘攘的景象。在他们周围,成群的矮人有目的地移动着。皮围裙保护着他们结实的胸膛。汗水从他们满是煤烟的脸上流下来。几十件看起来很奇怪的工具挂在他们的腰带上,这让白恩想起了黑塔之中折磨人的刑具。有些矮人穿着样子古怪的盔甲;其他的则坐在前部装有叉形升降齿的的小型蒸汽货车上。这些机器沿着车间和中心那座金属结构建筑之间的铁轨运送沉重的板条箱和包裹。 在工厂的周围,显然是矮人们居住的地方,一个简陋的小镇拔地而起。房屋是用木头和石头墙建造的,屋顶是用波纹面金属做的。里面似乎空无一人,所有的居民都出去工作了。 白恩看着格雷罗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格雷罗根似乎在考虑他是否应该回答这个问题。最后,他以一种缓慢而庄严的声音说话了。 “人类,你正在看到的是一件我从未想过你会看到的东西,也许在你所有的族人中,只有你才能看到这样的东西。这让我想起了费格萨克的造船厂,但是——这里有太多被禁止使用的行会机密,我都数不清有多少了。”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被禁止的?” “矮人是非常保守的民族。我们不太关心新想法,”瓦里克突然说道。“我们的工程师比大多数种族都保守。如果你尝试了一件事,却失败了,就像可怜的马凯森所做的那样,你就会被嘲笑,对一个矮人来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因此,甚至很少有人愿意冒这个险。当然,有些东西已经被测试过了,因为这些测试失败了——失败得非常惊人——因此行会禁止使用它们。我们在这里所做的有些事情我们在理论上已经知道了几个世纪,但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敢付诸实践。我知道,我叔叔想做的事情被认为是非常重要的,因此许多有才华的年轻矮人都准备冒这个险,在这里秘密地为我们伟大的工程工作。为了完成我们伟大的计划,他们认为值得一试。” “还有费用,”格雷罗根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有人在这里花了一大笔钱,我想我猜的没错。” “好吧,那也是。”瓦里克说到,他的脸涨得通红,连胡子根都红了,但白恩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格雷罗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用批判的眼光扫视四周。“防御工事不是很严密,对吗?” 瓦里克充满歉意地耸了耸肩。“事情发展得太快了,我们没有时间。我们到这里才只有一年多。再说,谁会想到要攻击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呢?” ———— 先知坦古尔从山坡上飞奔而下,来到他的军队在暮色中集结的地方。利爪队长加扎特和勒克-蛇舌已经在各自部队的指挥位置上了。两人都带着牲畜般的顺从神情望着他,这是他从仆人身上所能期望看到的。他钉在他们额头上的交流护身符,闪烁着被困住的魔石之火。 他俯视着一片汹涌的人海,上面是一张张像老鼠一样的模糊面孔,每一张都下定了征服或死亡的坚定决心。看着这一大群喋喋不休的战士,他感到自己的尾巴骄傲得直竖。他能看见穿着黑色盔甲风暴突击队员,他们身后则是体型较小的氏族战士,还有戴着面具、裹得严严实实的魔石火焰喷射器小队,还有他自己强大的保镖,碎骨者,第二个同名的食人魔鼠。 这不是他曾经指挥过的最可怕的力量。事实上,这只是他领导的攻击人类城市海德堡的力量中的一小部分。没有瘟疫僧侣在场,也没有他种族的骄傲——强大的战争机器。他想要一个末日之轮或一个尖叫钟,但没有时间通过隧道或崎岖的山丘把它们拖到这个遥远偏僻的地方。尽管如此,他确信,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几百名精锐部队足以达到他的目的。特别是在晚上发动攻击,并具有出其不意的优势。 然后,一阵怀疑的痉挛在他全身颤抖,使他的毛竖起来。矮人和白恩就在下面,这是个不祥之兆。他们的出现似乎从来都不是坦古尔计划的好兆头。他们不是设法挫败了他对海德堡的入侵,并以某种尚未了解的方式摧毁了整个鼠人军队吗?难道他们没有逼着先知自己匆忙而谨慎地从下水道里撤退,而上面的街道却被血污染黑了吗? 坦古尔从他经常携带的人皮袋里又往他的爪子后面放了一些魔石鼻烟。他把鼻子伸进去闻了闻,感到愤怒和自信又涌回了他的大脑。死亡、伤残和其他种种美好的景象充斥着他高涨的心灵。现在他确信胜利将属于他。有什么能抵挡住他强大的力量吗?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所释放的最强大的魔法! 他在魔都隐藏的敌人,当他们把白恩和格雷罗根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做得太过火了。他们想用他最凶狠恶毒的敌人来打击他!好吧,他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所认为的狡猾计划不过是完全被误导的愚蠢行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成功地把他最想羞辱的两个傻瓜抓在他强有力的爪子里。他们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对两个最痛恨的敌人进行最可怕的报复,同时,他们会夺取矮人们在这个地方建造的机器,让他获得了荣耀! 毫无疑问,他心想,当这些肮脏的东西像熔化的邪恶力量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沸腾时,这将是他最伟大的胜利,他最辉煌的时刻!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一千年后,鼠人们会一直在悄声细语地谈论先知坦古尔的狡猾、冷酷和惊人的智慧。他几乎已经尝到胜利的滋味了。 他举起爪子,示意所有人肃静。作为一个整体,整个军队停止了他们的喋喋不休。数以百计的红眼睛期待地看着他。胡须因期待他的话而颤动。 “现在我们要像碾碎甲虫一样把矮人踩扁!”他用他那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口才声调尖声叫道。“我们将从两边翻越山谷,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前进!勇敢的鼠人们,向前进,胜利就在眼前!” 军队的尖叫声越来越响,一直到他的耳朵里充满了这种声音。他知道今晚的胜利一定会属于他。 ———— 白恩走着走着,突然浑身直哆嗦。他心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他本能地把披风甩在右肩上,以便腾出他持剑的手臂。他的手伸向了剑柄,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它抽出来,准备战斗。 他握着剑柄,朝四周看了看。城堡高高耸立在他们头顶上,他从近处就能看出,它并不像从远处看上去那么可怕。墙壁裂了缝,变得很脆弱;有些地方的石头已经完全倒塌了。不管瓦里克怎么说,矮人的工作并没有以任何方式增加这个地方的防御能力。尽管白恩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可以看出,格雷罗根在之前谈话中提到的这个地方的防御不是特别严密的说法是正确的。如果他们遭到攻击,整个山谷将变成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他们现在快到城堡了。他们脚下的路一直通向城堡所在的悬崖脚下。尽管天色越来越暗,白恩还是发现了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老矮人,他出现在城堡闸门上方的一个角楼阳台上。老矮人挥了挥手。白恩正准备挥手回应,这时他意识到老矮人正在向格雷罗根打招呼。格雷罗根抬起头,阴沉地哼了一声,举起他那火腿一样的拳头,向他致意。 “格雷罗根-马哈尔,”老矮人喊道。“我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 “我也没想过。”格雷罗根嘟囔着。他听起来几乎有些尴尬。 第七百零八章 进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勒克-蛇舌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带着骄傲、兴奋——还有某种情有可原的谨慎。这一次先知坦古尔选择了他来领导进攻,而鼠人巫师则从斜坡的后方观察着战场。这是勒克-蛇舌一生中最自豪的时刻,他感到了一种几乎可以被描述为对坦古尔感激的情感,如果这不是一种软弱、愚蠢、不属于鼠人的情感的话就更好了。 自从他从海德堡的那场威胁到他生命的瘟疫中康复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似乎他在那个伟大的试图夺取人类居住地的失败计划中所扮演的角色已经被原谅了。他又一次成了坦古尔最青睐的使者。当然,如果先知坦古尔发现自己在海德堡惨案中是如何与他的敌人勾结的话—— 勒克-蛇舌把这种想法推到一边。他知道,如果这次进攻成功,他将得到丰厚的回报,在他的氏族中,他将得到繁育者、魔石币和晋升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将获得极大的声望,这对像他这样的鼠人来说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有价值。那些曾经在背后嘲笑他的兄弟姐妹,这回轮到他来嘲笑和奚落他们了,而他们就会无言以对。他们将会知道,勒克-蛇舌带领他强大的氏族战胜了矮人。 他心里暗藏着这样一种想法:甚至有可能把坦古尔排除在外,并声称这次行动是他实施的。勒克立即驳回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因为他担心先知甚至现在也可能通过他额头上的护身符来解读他的思想,但不知怎的,这个邪恶的念头却没有消失,尽管他竭力想抑制住它,但还是留进了他的意识里。 他环顾四周,想找点什么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感到自己的心因焦虑而狂跳。他们已经快到山顶了,但还是没有被发现。关键时刻很快就要到了。当他们登上山顶时,下面的矮人们就能看见他们,除非他们的前进被夜色和烟雾所掩盖。他举起爪子,示意安静。在他周围,他的风暴突击队员们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向前逼近,只有偶尔的护甲碰撞声,而这些声音很可能不会被他们迟钝的对手注意到。 但这并不是风暴突击队员们发出的轻微噪音。勒克所担心的是那些愚蠢的氏族战士和鼠人的奴隶正在制造的热闹场面!由于缺乏风暴突击队的严肃纪律和长时间的训练,他们制造了大量的噪音。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互相窃窃私语,试图用传统的鼠人方式来保持他们的士气——通过互相吹嘘他们会对他们的囚犯施加什么样的折磨。 虽然勒克-蛇舌同情他们的情绪,他发誓,他会让那些喋喋不休的人在他获得必将到来的胜利后永远地闭上嘴巴。由于他看不清在这么远的地方是谁在说话,他决定,他只要随便拉出几个氏族的人来,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就行了。 现在他知道,利爪队长加扎特很可能已经在山谷的另一边就位了。他们将以典型的鼠人式精准行动,他们会准备好同时横扫山谷的两边,从两侧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然后把矮人们淹没在一股无法阻挡的毛茸茸的浪潮中! 他环顾四周,默默祈祷,希望战士们能记住他最后在极度兴奋下发出的指令——不要焚烧建筑,不要掠夺财物。先知坦古尔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这样他们就可以把它卖给魔石工程师。 然后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几乎犹豫着是否要发出进攻的命令。接着,想到加扎特可能已经开始席卷了整个山谷,夺取了所有的荣誉,他就把剩下的一丝谨慎都抛在脑后了。他爬上斜坡,向山谷里望去,被周围大片的鼠人所散发出的令人欣慰的气味驱使着。 矮人的居住区在他下面伸展开来。到了晚上,它甚至比白天更令人印象深刻。铸造厂的火焰和烟囱里的火焰以一种诡异的光芒照亮了这个地方,使人想起了魔都这个伟大城市。建筑物在黑暗中显得庞大而神秘。 勒克-蛇舌希望那里不会有令人不快的意外发生,但后来意识到那是不可能的。难道不是伟大的先知坦古尔自己策划了这次袭击吗? 加尔-加松盯着外面渐浓的黑暗,心烦意乱地扯着他的胡子。他饿得厉害,一想到大礼堂里其他人正大吃特吃的啤酒和炖肉,他就直流口水。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以确定它还在那里。毕竟,他已经四个多小时没吃东西了。当然,除了那块面包和一大块奶酪之外,但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至少以加尔的标准来衡量就不算什么了。 格隆尼在上,他希望小莫金能快点把他换下。在这个岗哨上,加尔感到又冷又不舒服,他是个重视舒适的矮人。当然,他为自己能成为这里正在进行的伟大工程的一部分而感到自豪,但这是有限度的。 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不能胜任工程师的工作,又笨手笨脚,不能帮助制造工作,所以他就尽他所能,在这个寒冷潮湿的地方做着守卫和哨兵,在没有一点食物的情况下度过漫长寂寞的几个小时,在这个寒冷潮湿的地方监视着山谷里爬上来的任何人或任何东西。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很好。岗哨的碉堡设在地下,只有一个观察孔可以看到山谷的另一边。在另一边也有类似的哨所,可以俯瞰整条通向镇子的大路。他所要做的就是睁大眼睛留心观察是否有什么麻烦,如果发现了什么危险,就吹号角。简单的很。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很好的岗位。在这个被神所遗弃的荒凉地方还会有什么麻烦呢?自从他们把那些老鼠人踢出去以后,就没有任何问题出现的迹象。那时候,他们打了一场漂亮的仗,加尔从他的长颈酒瓶里喝了一大口酒,自言自语地告诉自己,当然,只是为了驱走寒气。他们帮忙解决了一些对那些老鼠人的怨恨。上百只毛茸茸的小虫子被杀,只有一个矮人被抓伤。他大声打了个嗝表示感谢。 这里是如此的安静,以至加尔今天下午甚至小睡了一会儿。他确信自己没有错过任何东西。这是定居点人员不足的一个好处。 没有讨厌的哨兵用他们谈论的麦酒和回到喀拉扎卡克后要解决的怨恨来让你保持清醒。和其他矮人一样,加尔也喜欢喋喋不休地谈论如何报仇雪恨,但他更喜欢自己的小床。午餐后再打个盹儿再好不过了。这有助于你在接下来的一天中保持良好的状态。 而现在,他的眼睛在夜里也能看得很清楚,他的耳朵也习惯于听出隐藏在地底深处的声音里的警告和暗示,这些完全有能力提醒他注意任何麻烦。如果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比如那微弱的疾跑声——甚至有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武器碰撞的声音——像他刚才听到的那种声音——他马上就会注意到,并准备作出反应。 加尔摇了摇头。他真的听到什么了吗?是的,它又来了,还有微弱的尖细的叽叽喳喳声。听起来就像老鼠人。他揉了揉眼睛,想擦掉任何让视线模糊的东西,然后透过观察孔向黑暗中望去。他的眼睛没有欺骗他。一股像老鼠般的影子潮水般地涌上小山,把他团团围住。他们的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当他抓住哨兵的号角时,他的手几乎在颤抖。他知道如果他保持沉默,那些老鼠人很可能会从他身边经过。他们显然没有发现他隐藏的哨所。如果他发出信号,他就会死。他会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包围他的老鼠人,他们就会像腐肉上的苍蝇一样成群而来。他身后的门被牢牢地锁住了,但这并不能永远锁住他们,接着就是毒气和火焰喷射器,以及他听说过的所有其他奇怪的鼠人武器。只要有一个毒气球穿过观察孔,那将是老加尔的末日。 另一方面,如果他不发出信号,他的同伴们就会被老鼠人打败,很可能会代替他死去。他们所从事的伟大事业将会失败,这全是他的错。如果他活着,他将不得不带着他给自己和祖先带来的耻辱生活。 加尔是个矮人,尽管他有种种缺点,却有着矮人的骄傲。他从酒瓶里喝了最后一大口酒,又浪费了一秒钟的时间,最后懊悔地想起了那顿他永远也吃不到的晚餐。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号角放到唇边吹了起来。 ———— 孤独的号角声响彻山谷。它似乎来自地下。白恩疯狂地环顾四周。 “那是什么?”他紧张地问道。 “麻烦来了。”格雷罗根兴致勃勃地回答,指着从山顶上庞大的老鼠人大军,他们蜂拥着越过山顶,进入山谷。 第七百零九章 攻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惊恐地看着老鼠人形成的黑潮从山上向他涌来。他不确定有多少只,但看起来有几百只,也许有几千只——在黑暗中很难分辨。他转过身去试图看个究竟,这时他身后响起了一阵很大的喧闹声。他抬头一看,只见更多的老鼠人从另一边进入山谷。就像是一个巨大陷阱的下颚正在闭合。 白恩竭力抑制住一阵恐慌。不知怎么说,无论他有多少次这样的经历——他确实也有过很多次——但事情从来没有变得容易过。他感到一种恶心的感觉在他的胃里蔓延开来,他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不知为什么,他还感到一种奇怪的头晕。他口干舌燥,自己的心跳在他耳边震耳欲聋。事实上,这一次,他本想在危险面前保持冷静和放松,或者像故事书中所有的英雄那样,充满激情、愤怒和狂暴的情绪。像往常一样,这并没有发生。 在他周围,矮人们正在放下工具,抓起武器。接着另外一声号角声响了,每个号角都有不同的音调,它们的长音就像灵魂在受折磨时的哀嚎,为周围的杂音增添了色彩。白恩又转过身来,正准备向城堡的入口冲去,这时他意识到没有其他人在这么做。在他周围,矮人们正在黑暗中向敌人冲去。 白恩纳闷,他们都疯了吗?他们为什么不赶快奔向城堡的安全地带?尽管城墙显得不牢固,但毫无疑问,他们在里面会有更好的机会活命。待在城堡里肯定更安全,但这些疯狂的矮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 他一时愣住了,充满了好奇和恐惧。他突然想到,也许他们不去城堡里时有什么正当的理由——也许发现他的想法并不是个好主意。 慢慢地,它渗透到白恩思考的脑子里:矮人不会把他们的机器交给那些老鼠人的。他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如果需要的话,他们会为保护这些可怕的喷烟装置而死。他们所展现出的决心和果决要么是真正令人钦佩,要么是极其愚蠢,白恩无法立刻确定是哪一种。 正当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种不祥的丁当声从他身后传来,接着是石头上的金属环拉抻的声音。他转过身,正好看见城堡的闸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从里面他听到齿轮的摩擦声和蒸汽机锅炉的汽笛声,然后把吊桥固定住的巨大链条收紧了,开始把木结构吊桥升起来。突然,他和城堡之间出现了一道深沟。白恩认为,至少里面有人表现出了一些理智,即使他们把他困在外面,注定要进行一场疯狂的混战。 从上面的城堡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巨大的烟雾从他的头上喷出,空气中充满了被点燃的火药的辛辣气味。白恩意识到,上面有人很聪明,至少带来了一门大炮。一声呼啸,然后一声爆炸划破了黑暗。十几个冲锋的老鼠人被抛向空中。四肢朝一个方向飞,躯干朝另一个方向飞。矮人们大声欢呼起来;那些老鼠人则发出一声代表仇恨的长时间嘶嘶声。 矮人们在他周围各就各位,接着冲进了战斗阵地。低沉的声音用古老的矮人语言大声喊出刺耳的喉音。白恩在这场狂暴而又井然有序的混乱漩涡中感到失落和孤独。他可以看到,从矮人们疯狂的喊叫和奔跑中,开始出现了一种连贯的模式。在队伍中,工程师和战士们与他们的同胞们并肩作战。白恩觉得他是这里唯一一个似乎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的人。 白恩突然意识到,他们都聚集在号角声周围,现在不同的音符变得有意义了。它们就像几天前他在牛身上看到的那些独立的铃铛。他们找到了他们的主人,给了他的战友们一个集结的地方,一个可以形成坚硬装甲外壳的核心。 白恩现在反应过来,这是矮人们长期以来反复练习的战术,直到他们完全掌握了它。他在法塔林岛上的矮人身上见过类似的事,只不过他们用的不是号角。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聚集着一群没有组织的灵魂,他们只能乞求被屠杀,而现在,这里聚集了一群训练有素的矮人战士,他们正以一种令法塔林长矛兵蒙羞的纪律迎击敌人,事实上,他们表现出来的纪律足以让法塔林协会的任何队伍蒙羞。也许这里的负责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白恩想。也许这并不是他刚才还在担心的那种血腥屠杀。 他不确定这些矮人是不是足够抵挡敌人,从老鼠人冲下山头的军队规模来判断,它像一艘巨轮一样加速前进,为它的冲锋积聚着不可抗拒的势头。沸腾的毛茸茸的鼠群现在离他很近了,他可以看见个别的老鼠人了,他们的嘴唇上满是泡沫,眼睛里有对胜利狂热的信心。 他们中有一些比其他老鼠人更大,更强壮,盔甲也更好。他过去曾与这样的怪物搏斗过,知道它们是老鼠人中最顽强凶猛的。他一直睁大眼睛,寻找那些老鼠人所喜爱的笨拙、笨重、怪异、但致命的野战武器,但幸运的是,他什么也没看到。 白恩突然感到非常孤独。他不是那些仓促组建的矮人部队的一员。没有人在他旁边保护他。也许在黑暗中,矮人们甚至会把他当成敌人。这个地方只有他独自一人。他四处寻找着格雷罗根,但是他和斯诺瑞由于战斗欲望的驱使,两人冲上前去靠近敌人。 白恩咒骂了一声,赶紧爬上马车,想把周围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些。他注意到瓦里克正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向黑暗中张望,偶尔把手里拿着的炸弹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用一支看上去像是奇怪的机械笔的东西在面前的书上划了一个记号。他的眼睛在眼镜后面闪烁着狂热的光。 “这不是很令人兴奋吗,白恩?”他问道。“一场真正的战斗!这是我第一次参加。” “祈祷这不是你的最后一次——”白恩喃喃自语道,一边用他的剑做了几次挥剑练习,希望在老鼠人军队撞向矮人族防线之前放松一下他紧张的肌肉。然后他掏出那柄三筒火枪,开始装弹,在装弹过程中,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希望能认出格雷罗根。 但他不见了。 ———— 先知坦古尔站在战场上方高高的山上,向下凝视着那块洞察水晶球。它静静地躺在他面前。在它的深处,也许有一缕微弱的火焰在闪烁,但除非是像坦古尔那样敏锐和通晓一切的眼睛,否则是察觉不到的。 事实上,在未经训练的老鼠人眼里,它看起来就像一块巨大的彩色玻璃,上面刻着最神圣的符号。坦古尔对人类有足够的了解,他知道在人类眼看来,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杂耍演员用的俗气的把戏。他也很聪明,知道人类的眼睛在很大程度上会被轻易地欺骗,因为这确实是一件最有威力的魔法巧物。 至少,他希望如此。这块未经加工的月亮水晶花了他不少钱。那些符文的雕刻,每一个都是在一个不同的无月之夜刻上的,这使坦古尔损失了不少睡眠。在水晶中嵌入强力咒语的代价是鲜血和痛苦,其中一些是先知自己的。 现在是时候看看这一切是否值得。坦古尔心想,是时候开始使用他的新玩具了。他赶紧在他周围坚硬的土地上刻下了符文,熟练地画出了代表魔主的十几个神圣的标志。接着,他把大拇指伸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他那尖利的牙齿吸着血,尽管透过他的脑子里充满了的魔石鼻烟粉和沸腾的魔法能量,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黑色的血从伤口滴落下来。他伸出大拇指指着第一个符文。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一滴血滴落在了符号的中心,坦古尔说出了一个充满力量的词,这是属于魔主的一个秘密名字。液体立刻蒸发成一股刺鼻的烟雾,在符文上形成一个头骨状的小蘑菇云。 这一象征让符文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行行绿色的火焰照亮了它的轮廓,然后明亮的光芒渐渐褪去,变得不那么刺眼,但依然清晰可见。 坦古尔快速而熟练地对着每一个符文重复着之前的步骤,一旦完成,他小心地滴下三滴他自己的宝贵血液到洞察水晶球。一幅模糊的画面顿时变得生动起来。他能看清下面山谷里的混乱和即将到来的大屠杀,仿佛从一个很高的地方往下看,然后画面闪烁起来,一团静电充满了水晶球。 坦古尔抬起爪子,在水晶的一侧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重击,然后画面变得清晰而稳定。战斗的场面清晰可见。好吧,几乎——这幅画上有一种淡绿色的色调,无论坦古尔用多少次温柔的轻拍和重击来调整,它都不会消失。 没关系!坦古尔觉得自己是某个庞大而神秘的游戏的主持人。下面的那些老鼠人现在都成了他可以指挥的棋子了。可以被他强大的爪子移动的卒子。只是放在板子上某种指示物,并由他的伟大智慧所指导。他又吸了一撮魔石粉鼻烟,几乎高兴得大叫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是无限的。这种控制和掌控一切的感觉,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在远离视线和个人危险的地方行使他的权力。当然,他并不是害怕危险,只是避开不必要的危险才是明智的。这让每个鼠人先知最大的梦想成真! 坦古尔允许自己得意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场战斗上,试图确定他究竟要用何种壮观的方式夺取属于鼠人民族的胜利和不朽的名声。 第七百一十章 马车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张开双脚,试图在马车后面找到平衡。马车的悬架微微摇晃着,他不知道站在这里是否明智。一方面,他的立足点并不稳,同时他是一个站在马车后面的显眼目标。 另一方面,至少在这里,他的优势是地势稍高,可以为他提供良好的视野,车子的两侧也有部分遮蔽物。他决定暂时呆在原地——直到一有投掷物发射的迹象就跳到地上。 这是很合乎逻辑的计划。而且,看来得有人留下来照顾瓦里克,毕竟他和他的炸弹都并不能让人放心。 这个不谙世故的矮人正在他的书里拼命地写着什么。白恩对自己能看见矮人在写字感到惊讶。从他和格雷罗根长时间的交往中知道,矮人在黑暗中看东西比人类看东西看得清楚,并且提供了令人惊讶的事实证据。在闪烁的炉灯光下,白恩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这个年轻的矮人就像一个抄写员在烛光下抄写手稿。 说实话,如果瓦里克多注意一下骡子的话,白恩会更高兴。当那些老鼠人越来越近时,动物们表现出了明显的痛苦迹象。 白恩紧张地扫视着它们,不知道是不是有那些拿着上毒刀子的老鼠人在周围鬼鬼祟祟地活动。这些动物不像老鼠人那样使用一些下流的手段,只会单纯地面对正面的攻击,希望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他从曾经痛苦的经历中知道它们能做什么。他用靴子尖轻轻地碰了碰瓦里克。 “最好注意骡子,”他说。“它们看起来很不安。” 瓦里克和蔼地点了点头,把笔放回宽敞的口袋里,啪的一声合上书,拿起了炸弹。 不知为何,白恩觉得更担心了。 ———— 坦古尔怒视着洞察水晶球,聚精会神。他把爪子放在它的两侧,嘴里狂吠着,试图控制自己的视角。但这并不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容易控制。 他举起右爪,视线随着转向右上方。他把爪子攥成拳头,向前猛力一击,视角也随之改变,直到他看到了战场的全景。他看见那些鼠人大步地从山坡上冲下来,奔向正在匆忙准备防线的矮人。他看到了风暴突击队员们组成的毛绒绒的攻击矛头方向直指正在聚集的矮人军团的中心。他也看到了侧翼的宗族和奴隶组成的鼠人部队在他们身边跑得不是那么起劲了。他看见他的保镖,碎骨者二世,正跟着勒克-蛇舌旁边跑着。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山谷上方的要塞就像一只鼠人幼崽的玩具,矮人营地的整个错综复杂的巨大结构,排列得整整齐齐,形迹可疑,就好像每一栋建筑、每根管子和每根烟囱都是一台巨大机器的组成部分。 这一切都非常吸引人,他必须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冲突上。魔石粉鼻烟的副作用之一是,使用者可能会被最琐碎的事情所迷惑,当周围城市都在燃烧的时候,他会沉浸在对自己脚趾甲是否足够威严的沉思中。坦古尔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施法者和使用者,他知道这一点,但有时他甚至会忘记片刻。 况且这是一个多么诱人的场面啊,于是他把思绪拉回到战场中去,想把自己的视角转移到那辆马车上,就像一只站在矮人队伍中央的小鸟的眼睛一样,迅速飞向那辆白恩站着的马车,他手里拿着剑,看上去既紧张又害怕,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瞬间,先知便想出了一个简单而绝妙的计划。他曾怀疑过,这个碎骨者二世是否能比他的前任更好地对付那个疯狂的矮人,但他丝毫不怀疑这个怪物能杀掉那个人类白恩。他对食人魔鼠有一些关于人类的特别指示,他知道这个凶猛、忠诚而愚蠢的畜生会遵从这些指示直至死亡。在辉煌的冲刺中,他知道人类白恩痛苦的死亡已成定局。 在找到了他的目标之后,坦古尔用他的魔法之眼回去寻找碎骨者二世。当他发现了那个可怕的老鼠和食人魔的巨大混合体时,他喃喃地念出了另一个咒语,这个咒语可以让他的思想与他的追随者交流。 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饥饿、愤怒和野兽般的愚蠢在他脑子里燃烧起来,这就是那只食人魔鼠的意识。他迅速地把白恩的位置放在怪物的脑海里,并发出指令:去吧,碎骨者,杀了他!!杀!杀! 白恩打了个寒颤。他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监视他。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双火辣辣的眼睛直盯着他的后背。他环顾四周,确信会看到一个恶毒的老鼠人正准备把刀插进他的肩胛骨之间,但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慢慢地,这种诡异的感觉从他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的忧虑。那些老鼠人快追上他们了!他可以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叫声,听见他们的粗制武器在盾牌上凶猛敲击的声音。随着一声猛烈的呼啸声,一连串的闪电从城堡的城垛上掠过。矮人弩兵正在向最近和最大的敌人开火。他们中有几个人倒了下去,但还不足以延缓老鼠人的前进。他们的同伴只是继续向前跑,把倒下的同伴踩在泥土里,他们疯狂地急于投入战斗之中。 一声巨大的吼声传到了白恩的耳朵里,那是一种比人类大得多的动物发出的低沉的咆哮。骡子们吓得呜呜直叫,恐惧让它们的嘴里冒起泡沫。随着马车的移动,白恩调整了身体的重心以保持平衡。他转过头,紧紧地握着剑,转过身去看着在他身后发出声音的怪物。 这一次,他的预感是对的。 ———— 勒克-蛇舌正与他内心的恐惧作斗争,它威胁要压垮他那老鼠般的身躯。这是一种他已经习惯了的感觉。它在他心里喋喋不休,叫他赶快从战场上逃离。周围有那么多的同伴,如果不被践踏,他知道他就不可能死,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恐惧转向内心更深处的地方蔓延,就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朝新的方向流去。 突然,他迫切地想投入战斗,去面对他恐惧的根源——用他的武器撕碎它,踩在它横卧的尸体上,把他的嘴埋在它的尸体里,撕扯出它仍然温暖的内脏。只有通过这样做,他才能减缓他那急速跳动的心脏,抑制住想要清空他的气味腺的冲动,并结束这种几乎可怕得无法忍受的焦虑。 “快!快!跟我冲!”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向前冲去,扑向一个身材魁梧、身穿皮衣、手持斧头的矮人。 ———— 白恩怀疑自己从未与如此巨大的类人生物面对面过。相比之下,即使他在海德堡街上杀死的那只类似的怪物也要小得多。这东西很大,非常大。它那巨大的脑袋,是对老鼠脑袋的一种扭曲的模仿,和他自己的脑袋正处于同一高度,尽管他是高高地站在一辆马车的后面。 它的肩膀几乎和马车一样宽,肌肉发达的长胳膊几乎垂到地面。它巨大的双手以邪恶弯曲的爪子结束,看起来能撕碎盔甲。巨大的脓包从它又薄又脏的毛皮里冒了出来。一条长长的无毛尾巴愤怒地在空中摆动,发出抽动空气的啪啪声。他的宏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兽性的仇恨,直盯着白恩自己的眼睛。 白恩的心沉了下去。这只怪兽是来找他的,他能看出这一点。它那凶恶的眼睛里有一种野性的认知,它把头歪向一边的样子,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一条粉红色的舌头在它的嘴唇上摇曳,暗示着一种可憎的对吞噬人肉的极度渴望。它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匕首那么长。那家伙又发出了一声胜利的咆哮——然后伸手向白恩抓去。 这对骡子来说太过分了。他们因恐惧而发狂,暴跳如雷,奋起逃窜。马车跌跌撞撞地向前飞驰,几乎是倾斜着,这两只吓坏了的野兽及时转过身来,避开了围绕城堡的水沟。马车撞上了一块石头,又弹了起来,白恩在后面被撞得仰面朝天。他刚好有足够的镇定力握住他的剑。 他们身后的那只耗子怪物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然后蹒跚地向前追去。 第七百一十一章 追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不!”坦古尔尖叫着,看着白恩从碎骨者的手中溜走。洞察水晶球的力量使他能近距离观察这一情景。他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人类脸上恐怖和忧虑的表情,感到一阵激动的期待,因为碎骨者正准备伸出爪子来,把那个人类的胳膊扯下来,然后当着白恩惊恐万状等着的眼睛,把它吃掉——然而当骡子拉着马车突然加速时,他又吓了一跳。 这一切都太不公平了。 然而,就在那个人类即将迎来他应得的末日之际,这些愚蠢的动物竟然拯救了他,这在某种程度上再一次体现了那个人类的幸运。令人难堪的是,这个人类居然还活着,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不是痛苦地扭动着。坦古尔曾一度痛苦地怀疑,白恩是不是生下来就是为了阻挠他,然后又把这个想法推到一边。他又向碎骨者传递过去一个念头:你还在等什么呢,白痴畜生?追上他!跟着他!快!快!杀!杀!杀! 因为突然的加速,使白恩在马车后座上打滚,本能地想站稳。他听见瓦里克在呼唤骡子,试图让它们平静下来,控制住它们。白恩一度怀疑这样做是否明智。以他们目前的速度,他们至少领先于那个大食人魔鼠,不是吗? 当他终于把双手移动到身下,跪了起来。当他把头伸出车尾板的时候,他看见那怪物正在追他们,并且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它那长长的步幅掠过地面的速度和任何战马一样快。它那黄色的利齿在燃油灯的灯光下隐约地闪现。它的长舌头伸出在嘴外。它愤怒地挥舞着爪子。一旦他接近那些利爪的范围,他就会死去,白恩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他把剑收回剑鞘,掏出上好子弹的三筒火枪,把扳机调到同时击发的位置上,然后试图瞄准怪物的脑袋,但在一辆急速行驶的马车上,这样做很难。为了不浪费射击的机会,白恩只好往下瞄准怪物的胸口,然后扣动扳机。 一声巨响,火光从枪口喷射而出,接着爆炸产生的巨大的后坐力让他持枪的手臂发麻,差一点就没能拿住那柄火枪。但他顾不上这些,而是急忙去检查火枪对怪物造成的伤害。 疾跑的怪物被这一枪打停,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它的胸口和肩膀位置有三个一指长排列成三角形的洞,正在往外冒出黑色的血液,但它似乎并没有被这一次的攻击击败。 白恩可以清楚的看到伤口流出的血液很快地便止住了,而且这一次攻击似乎彻底激怒了对方,对方又一次发出一阵咆哮,四肢着地地再一次追赶了上来。 该死,白恩咒骂道,这是他威力最大的一击。或许用‘风魄’可以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但是一想到和如此巨大的怪物近身搏斗,白恩便没有了任何兴趣,他飞快地试图重新给发热的火枪装弹。 就在这时,他听见马车地板上有什么金属滚动的声音,然后感到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擦着他的腿。他俯下身,发现那是瓦里克的一枚炸弹。它一定是在动物们突然加速时从马车座位上滚下来的。一想到这玩意似乎极不稳定,他差点把那东西掉在地上。他觉得它随时都可能爆炸;事实上,令他惊讶的反而是,它竟然还没有爆炸。他只是想尽快地、尽可能地把它扔出去,这时他突然想到,这正是他应该做的事。 他把火枪插回腰带上的枪套中,在自己面前摸索着那个圆球,挣扎着抓住它,这时马车又一次摇晃起来,他痛苦地撞在木制的侧壁上。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他可以看到炸弹顶上的撞针和底部那复杂而笨重的机械装置。他疯狂地试图回忆它是如何工作的。让我们看看:你拔掉这个别针,然后夹子会就合上,然后你有五个-不!-四次心跳。是的,就是这样。 他又一次抬起头来。食人魔鼠再一次接近了。看上去它很快就会赶上他们。用不了一会儿,它就会跳到马车后面,用那可怕的爪子和尖牙撕碎他的血肉。白恩本想再等等,但他最终决定他不能再等了。他拔掉了别针。 当别针松开时,他感到一种阻力,然后一个长而软的东西猛地在他手里被抽出。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注意到炸弹顶部冒出了火花。好像有一根细绳系在大头针上,细绳系在某种机械操作的燧石上。当你拉动别针时,燧石便被击中,点燃了引线。当他迅速地数到三的时候,所有这些想法都在他的脑子里漫不经心地闪过。 一。那只食人魔鼠离他只有几步远,移动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可怕的饥饿和愤怒表情扭曲了它的脸。在他身后,他可以听到瓦里克开始大喊“哇——” 二。那怪物离得那么近,白恩几乎数得清它那巨大獠牙的数量了。他不安地意识到有巨大的爪子正伸出来试图抓他。他知道对方不会让他活下去。也许他现在就应该扔炸弹。瓦里克叫到“啊——” 三。白恩投出了炸弹。它向那只怪物划了一道弧线,嘶嘶作响的引线在它身后留下了一道火花。那只食人魔鼠张大了嘴巴,发出了胜利的吼声——然后炸弹飞了进去。马车又一次颠簸,把白恩撞倒在地,重重地摔在木板上。瓦里克尖叫完毕“——啊——!” 时间似乎被延长到了一个小时。白恩躺在马车的地板上,喘着粗气,想起了瓦里克说过的这些炸弹通常是不管用的,他随时都能感觉到那巨大剃刀般的爪子埋在他的脖子里,然后被马车后面被举起来。他摇了摇牙,试图去摸剑柄,准备让自己在死前看上去更勇敢一点。接着他听到一声沉闷的闷响声,然后一种潮湿得可怕的果冻似的东西溅到了他的头发和脸上。白恩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浑身都是那怪物的血和脑浆。 坦古尔看着碎骨者的脑袋爆炸,长时间地大声咒骂这个愚蠢的畜生。这倒是真的,他想:如果你想把一根骨头好好地啃一啃,你就得自己啃。这个可恶的、靠不住的怪物离得那么近。白恩几乎已经被他控制住了。 如果那个愚蠢的畜生没有吞下炸弹,那个人类现在就会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这几乎就像是碎骨者故意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他失望。也许这个怪物和他隐藏的敌人是一伙的。也许它的白痴大脑在它的创造过程中被篡改了。毕竟比这更奇怪的事情也发生过。 坦古尔沮丧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对碎骨者、白恩和他所能想到的鼠人族群中的每一个对手发出上百次愤怒的咒骂。如果纯粹出于恶意的愿望便足以成真的话,他们的骨头就会充满熔化的铅,他们的脑袋就会爆炸,他们的内脏就会在那一瞬间变成腐烂的脓液。 不幸的是,这些美好的事物在这个范围内甚至超过了坦古尔的施法能力。最后,他平静下来了,并让自己满足于这样的想法:剥婴儿皮的方法不止一种。他把自己的视角再一次带到了更广阔的战场上。 幸运的是,在这里一切都很顺利。坦古尔一眼就看出,大部分矮人部队已经排成方阵,准备抵抗两面夹攻的鼠人部队。最初的冲锋已经到达了矮人防线。它撞在上面,就像大海撞在岩石上一样,但至少风暴突击队们还在战斗。 随着更多的宗族和奴隶涌入混战,慢慢地,人数的重要性开始突显。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一个密集的矮人防御单位开始瓦解,混战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普遍。在这种情况下,鼠人们人数较多是一个相当大的优势。 坦古尔看到一个矮人战士用他的锤子猛击一个风暴突击队员,结果却被一个鼠人奴隶从后面跳了上来。正当矮人疯狂地想要赶走他身上紧紧抓住不放的敌人时,他却像一只被猎狗团团围住的鹿,被鼠人的同伴们拖倒在地。 当他消失在一堆鼠人的身体下面时,他用铁锤作了最后一击,砸碎了一个部族鼠人的头盖骨,鲜血、脑浆和头骨的碎片撒得到处都是。坦古尔对死去的鼠人毫无怜悯之心。他很乐意用这样的代价换取一个有心跳的矮人。总是有更多愚蠢的战士来自他们的家乡。坦古尔知道在所有的鼠人中,只有他是真正不可替代的。 坦古尔高兴地看着绿色的火焰从一个魔石火焰喷射器里喷出来,把一群矮人烧成了灰烬,熔化了他们的盔甲,点燃了他们的胡子,使他们先是变成了骷髅,然后在心跳的一瞬间变成了被风吹起的灰尘。 可惜的是,当他们自己消失在一个巨大的绿色火球中,被他们自己失灵的武器杀死时,坦古尔正在考虑奖励这支武器小组。尽管如此,坦古尔心想,好吧,至少他们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而死的——他的事业。 缓慢而坚定地,在整个战场上,形势正在向有利于鼠人的方向转变。矮人们纪律严明,勇敢而愚蠢,但他们却对进攻措手不及。他们中的许多人没有盔甲,只装备了他们过去用来工作的锤子。 他们在鼠人身上造成了难以置信的伤亡,但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坦古尔不在乎他们是否屠杀了他的全部部队,只要矮人在今天晚上结束前都死了就行。到目前为止,他衷心地祝贺自己,事情正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除了战场的一角。 虽然一切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但他还是把他的目光投向了这场骚乱。不知何故,当他发现两个身材魁梧的矮人身影在他的部队里横冲直撞,开辟了一条血淋淋的杀戮之路时,他并不感到惊讶。其中一个他一眼就认出是格雷罗根那令人讨厌的形象。 另一个对坦古尔来说是陌生的,但也以他自己的方式显得同样可怕。格雷罗根只拿着那把威力惊人的斧头战斗,而另一个矮人则一手拿着一把小斧头,另一手拿着一把大锤子。 这两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每一次打击至少有一个鼠人倒下。有时,格雷罗根会用他的斧头一下子劈穿几具身体,把鼠人的血肉和骨头劈成碎片,就像劈木柴一样。在那一刻,坦古尔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一些长筒滑膛枪小队的出现。他会命令那些狡猾的狙击手从远处干掉这两个可怕的家伙。尽管如此,祈求得不到的东西是没有意义的。他必须自己做点什么。 他最初的策略是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两支部队的领导人,把他们从混战的主战场中拉出来,与那两个矮人战斗。令人遗憾的是,这将减轻已经被鼠人军队围困的矮人们的压力,但这也是必要的。坦古尔知道,他不能冒险让这两个矮人自由地去杀戮。这听起来很有道理,同时也满足了他个人的愿望,即格雷罗根和他的同伴应该死。 第七百一十二章 混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话时,勒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你的小队到你左边去,杀了那两个矮人。 他立刻认出这声音是属于先知坦古尔的。接着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那是他在混战中走向那两个刺有纹身矮人的路线。他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产生了幻觉,但那个声音又叽叽喳喳地用他熟悉的那种傲慢专横的腔调说话了。你还在等什么,笨蛋?现在就去,不然我就把你的心吃掉! 勒克认为最好还是服从命令。“马上去,最厉害的巫师。”他喃喃地说。他尖声叫他的部队跟他走,然后朝他接到命令的方向跑去。 马车被惊慌失措的骡子拉着,在混乱中失去了控制。矮人们和老鼠人们急忙往旁边一闪,避开这些动物的乱蹄乱跳。白恩在马车后面翻滚着,疯狂地试图恢复平衡,但当你浑身是血的时候很难做到这一点。他听见瓦里克时而对着骡子喊停,时而狂笑着向一群群狂奔的老鼠人扔炸弹。 瓦里克似乎没有想到,每当那群疲惫不堪的骡子似乎要放慢速度时,他就又扔出一个爆炸装置,把它们惊吓得更厉害。白恩一点也不觉得稀奇,这些可怜的骡子早就都吓坏了。炸弹也对他产生了同样的影响。每时每刻,他都有点担心其中一个装置会在瓦里克手里爆炸,毁掉马车,把矮人和白恩直接送进坟墓。 每隔一段时间,他总能把自己拉过马车的边缘,瞥见一些他知道将永远铭刻在他记忆中的景象。一些建筑物着火了,火势还在蔓延。火花和煤烟在风中飘浮。也许其他矮人也用过像瓦里克这样的炸弹,也许是某种可怕的武器或巫术的作用,但白恩并不怀疑这场大火会毁掉整个城堡。火焰已经从巨大的烟囱里窜出,断断续续地照亮了这场战斗,产生了一些地狱般的疯狂景象。 他看见一个老鼠人从铸造厂的大楼里冲了出来,整个身体都在火焰中燃烧,毛发像彗星尾巴一样从身体上垂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肉的可怕而诱人的气味。这种生物极度痛苦的尖叫声甚至比战斗的咆哮还要刺耳和清晰。就在他注视着他的时候,这个垂死的老鼠人扑向了一个矮人战士,像死神一般紧紧抓住他。火焰从它的身上蔓延到它的受害者周围,矮人的衣服开始冒烟,即使他迅速地用斧头把它从垂死挣扎中解脱出来。 马车颤抖着在地上弹了起来。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有一种可怕的噼啪声和磨擦声。回头一看,白恩可以看到他们碾过了一个矮人的尸体。车轮压碎了它的胸膛,鲜血和血肉从它的嘴和胡须中渗出。 接着蒸汽蒙蔽了他的双眼,他的皮肤有一种短暂的焦灼感。在他的剑刃和额头上聚集了一种即将面对死亡的紧张感,他有一种可怕的感觉,这就是被活活煮熟的滋味。经过一个短暂而痛苦的时刻,他们从蒸汽云中冲出来了。 这时,他看到一根大管子断了,蒸汽在战场上自由地喷射。他看着一个矮人和两个老鼠人从蒸气云里滚了出来,他们的手仍然紧握着对方的喉咙。矮人的脸像是被煮熟龙虾一样的红色,大片的皮肤已经起了水泡,正在散发出热量。而老鼠人的皮毛又湿又粘,看上去糟透了。 马车轰隆隆地开进了一场混战的中心。他们的身体挤得那么近,谁也没有机会躲开骡子的蹄子。当马车像战车一样在人群中滚动时,头骨裂开了,骨头碎裂了。倒下的人被铁车轮碾碎。随着车速的减慢,白恩挣扎着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瓦里克已经不再扔炸弹了。现在这样做将造成不分敌我的屠杀。矮人们和老鼠人现在已经混在一起,很难找到容易攻击的目标。 骡子直立起来,用蹄子在空中踢着。它们这样做的时候,马车开始不平衡了。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也有战斗所形成潮汐和洋流,就像在海里一样。来自马车一边战士身躯互相挤压而产生的压力开始掀翻这辆失去平衡的马车。白恩抓住瓦里克的肩膀,示意他们跳下去。瓦里克抬头看着他,笑了。他停下来只是为了拿起他的书,然后跳进人群中。 从他眼角的余光里,白恩觉得他看到了两个矮胖的、身上有纹身的矮人在一群老鼠人中间开路。从他这处高度有利的位置上,他可以看到一股新的老鼠人队伍从两栋建筑物之间的空隙中冒出来,向两个弃誓者逼近。白恩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脑子里思考他接下来应该前进的方向,然后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挥舞着剑。甚至在他落地之前,他的剑刃就已经在撕裂老鼠人的血肉了。 勒克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让他的战士从他身边掠过。他指着他被派去杀死的两个矮人,厉声命令道:“快-快!杀-杀!” 他们的人数是敌人的二十倍,这一事实使他受到鼓舞,他那勇敢的风暴突击队员向前冲去,急切地想要杀出重围,渴望着在战斗中获得荣誉和荣耀。勒克很想加入他们,但这两个矮人的表情让他尾巴根部的毛都竖起来了,他的脊梁骨也不禁一阵颤栗。 他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对矮人来说,他们当然是高大的,他们的胡子竖立着,身上有古怪的纹身,武器上沾满血迹,看上去确实很凶猛,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从他们站着的样子来看,他们完全没有恐惧,他们甚至可能在享受他们面对绝望的机会这一事实,这些都让他犹豫了。看来他们一定是疯了,这本身就足以使他们敬而远之了。后来他从中认出了他们中的一个参加了海德堡战役,他更加不想参与这场战斗。有可能矮人格雷罗根真的在这里吗? 当第一批风暴突击队员到达这两个矮人所在的地方时,他不祥的预兆就变成了必然。他认识那个鼠人:那是副队长弗瑞夏特,一个咄咄逼人、凶狠愚蠢的鼠人,很明显他想要挑战勒克作为利爪队长的地位。他是一个傻瓜,但却是一个勇猛的战士,毫无疑问,他会很快打败那些矮小的敌人——尽管矮人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心的迹象。 那是勒克最熟悉的一个,那是一个有着巨大发冠的矮人,他的头皮上高高地竖着,用他那可怕的大斧子砍着,把弗瑞夏特的头从他的肩膀上分开。他也没等后面的鼠人接近他,而是冲了上去,挥舞着斧头,用他那粗野而不文明的语言咆哮着,发出古怪的挑战。 勒克原本期待看到矮人倒下,被一股鼠人的浪潮压垮,但是没有——他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他前进的时候,就像一艘钢铁船,冲进了风暴汹涌的大海,巨大的斧头在旋转,像火腿一样大的拳头猛击着,打断了骨头,切断了四肢,杀死了任何挡在他去路上的东西。 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双手各持一件武器,用任何一种武器杀人都毫不留情,他那骇人的力量从他的铁锤把带头盔的头骨打得稀烂的样子上就可以看出来,而他另一把斧头快乐地埋在风暴突击队员厚重盔甲保护的胸膛里。 勒克看到,一个更小、更狡猾的家伙设法绕到矮人身后,跳到他的背上,露出尖牙,明亮的刀刃在熊熊燃烧的建筑物的灯光下反射着光。不知为什么,那个矮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意识到了这个鼠人的存在。矮人飞快地旋转着,用斧头砍倒了他的敌人,然后又用锤子砸断了他的脖子。 难道矮人的听力那么好,以至于不会被人偷袭吗?难道他能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感觉到哪怕是一个鼠人的影子落在他自己的身上吗?勒克猜不出来,但矮人转过身来并发起猛烈攻击之间那闪电般的速度告诉勒克,他自己也不想靠近那些武器,至少在它们的主人疲惫不堪,受了重伤之前。他不打算把这个想法与他的手下们分享。他把身边最近的一只手下踢向战场。 “快点。他们正在变弱!你将会杀了他。” 这个战士有点怀疑地回头看着他。勒克露出了他的尖牙,威胁地甩着尾巴,他很高兴地看到了这个鼠人接下来的冲锋,不知为何,他更害怕他的利爪队长而不是敌人。勒克又向前推出了两个人,尖叫着:“快去。快去。你们人数比他们多。你们会品尝到他们心脏的滋味。” 勒克提醒他的手下要注意数量的优势,而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鼓励他手下的其余部分进入战斗。这种优越感总是鼓舞着鼠人的勇士。勒克只希望他不要在矮人累坏之前就把他的手下用完。 第七百一十三章 杀戮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看着洞察水晶球,坦古尔再次发出咒骂。哪个傻瓜把那些建筑物点着了?坦古尔发誓,如果是他的一个无能的手下,他会当着这个傻瓜的面吃掉他那颗生涩的心。如果那些建筑物被摧毁,这场伟大的胜利将毫无价值。他想把它们完整无缺地保留下来,这样就可以让魔石工程师检查它们,矮人的秘密就可以被先进的鼠人技术窃取并加以改进。他不希望在那之前看到整个建筑群都被烧毁。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件事,只能命令他所有的利爪队长多加小心。 他安慰自己说,至少他可以看到那个该死的矮人将被消灭。 垂死之人痛苦的尖叫。燃烧着的建筑物发出的摇曳火光刺破黑夜,滚烫的蒸汽形成的厚厚浓雾使光线更加暗淡。到处都是多毛的尸体。剑刃撞击骨头。温暖的黑色血液在他的手上流动,感觉粘乎乎的。在垂死的老鼠人的暗淡的眼睛里,有一种病态的仇恨。 所有这一切,整个地狱般的场景,都在白恩的记忆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在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一刻,时间似乎停止了,他独自一人,平静地站在这狂暴咆哮着的大漩涡的中心。他清除了心中的担忧和恐慌。在某种程度上,他对周围的环境很清楚,一个人只有在知道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呼吸的时候,他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 就在他的近旁,两个身材魁梧的矮人背靠背地与一群嚎叫的老鼠人打了起来。矮人们的胡子都竖了起来。他们的锤子上满是血块。他们的皮围裙上浸透了闪亮的黑色血液。 这些老鼠人瘦骨嶙峋,食不果腹,面容憔悴,像冬天的野狼。在战斗的狂热状态中,血淋淋的泡沫从他们咬破舌头的嘴唇和双颊内侧冒了出来。他们的剑上有刻痕,锈迹斑斑。肮脏的破布盖住了他们结痂的毛皮。 他们的眼睛闪烁着火光。其中一个向前跳跃,越过他的同伴匆忙地冲向他的猎物。这使白恩想起了他曾经在海德堡大街上看到的一群老鼠人,它们正气势汹汹地向前推进。尽管他们有类人的外形,在那一刻,这些老鼠人身上没有任何人性的东西。在人类的形象中,它们无疑是野兽,而它们与人类的相似性只会使它们更加可怕。 一声可怕的尖叫吸引了白恩的注意,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个受伤的矮人战士被一群老鼠人拖了出去。矮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忍的神情。 “为我报仇吧,”他哑着嗓子,奄奄一息地说。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些老鼠人为了争夺还温热的尸体上的残骸而打架,这让白恩感到恶心。他跳过去,把剑刺进了一个鼠人奴隶的后背。发光的剑刃直接穿透了他骨瘦如柴的身体,刺进了他下面另一个老鼠人的脖子。白恩抬起一脚踢得另一个老鼠人向后飞去。 白恩扯出他的武器,又把它挥砍下去,用全力把它劈到他下面的尸体上。尸体受到的冲击使剑刃弯曲,直到他担心会折断为止。在仇恨的驱使下,白恩转动剑柄,以一声可怕的吮吸声破开了伤口,然后他后退了几步,几乎来不及躲开那只扑向他的大家伙的一击。 现在他已经超越了恐惧。他只是被杀戮的本能驱使着。他知道没有办法避免战斗,就被迫尽其所能。这使他成为一个可怕的对手。他一脚踢了出去,正好打在那个老鼠人的膝盖上,发出嘎吱的响声。当它痛苦地尖叫着向后跳去时,他把剑尖刺进了它的喉咙,转过头去避开从被切断了的动脉流出来的血。现在不是被血弄盲的时候。 在远处,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公牛般的声音在吼叫。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格雷罗根的战吼,于是开始朝它走去,一边走一边左右挥砍着,不关心他是否杀死了他的敌人,只是想把他们从他的路上清除出去。这些老鼠人在他的狂奔面前退却了,十次心跳之后,他看到了一幅惨不忍睹的惨状。 斯诺瑞和格雷罗根站在一大堆老鼠人的尸体上,用可怕的武器在他们周围砍来砍去。格雷罗根的斧头就像屠夫的菜刀一样,单调而有规律地起落着,每落一次,就会有更多的老鼠人丧命。斯诺瑞则像个苦行僧一样东奔西跑,一边转来转去,嘴里冒着狂暴怒火的诅咒,一边挥舞着斧头和锤子,时不时地停下来,只是为了用头撞一下进入他防守范围内的老鼠人。 在这两个人周围,涌动着一股巨大的穿着黑色盔甲老鼠人战士的浪潮,他们的装备比大多数老鼠人都要好。他们的盾牌上有邪神的可怕标志。这些精锐的老鼠人一定有二十多个,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逃过他们的猛攻。就在白恩看着的时候,一大堆身躯挡住了他看向斯诺瑞和格雷罗根的视线。看来他们一定会被敌人庞大的人数拖垮了。 白恩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来不及帮忙了,然后他看到了格雷罗根的斧头穿过了一具老鼠人的尸体,尽管盔甲厚重,但他还是把那具盔甲劈成了两半。不一会儿,矮人周围的区域就被清除了。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在这把不可阻挡的斧子的范围内生存。那些老鼠人后退了几步,重新集合,试图鼓起足够的勇气再冲一次。 这时白恩趁机冲进了战斗现场,左右挥砍长剑,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格雷罗根和斯诺瑞上前迎接他,边走边杀人。这对中间那些老鼠人来说太可怕了,他们掉转尾巴,想逃到黑夜里去。 白恩发现自己和两个矮人面对面了,后者停了一会儿,察看了一下他身后留下的一堆死人和垂死之人。血把矮人的整个身体都凝固了,而他自己也从几十个伤口和抓痕中流血。 “杀得好,”格雷罗根说道。“估计我有五十个左右。” “斯诺瑞估计他得杀了五十二个,”斯诺瑞说道。 “别跟我来这套,”格雷罗根没好气地嘟囔道,“我知道你不能数超过五个。” “我当然可以。”斯诺瑞咕哝道。”一个。两个。三。四。五个。呃,七。十二。” 白恩吃惊地看着。这两个疯子在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破坏场景中看起来几乎很高兴。 “好吧,那就赶紧走吧。在今晚结束之前,还有更多的杀戮。” 第七百一十四章 愤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愤怒地咬着自己的尾巴。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些无能的傻瓜没能杀死那两个矮人,尽管他们在数量上占了压倒性的优势,而且他们的凶残程度更甚。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怀疑有什么暗藏的敌人在暗中破坏他的努力,给他送来下等的士兵。毫无疑问,正是这些邪恶的阴谋家把白恩和格雷罗根派到这个遥远的地方。好吧,他会算帐的,他会算帐的! 但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去担心。这是考察战场的时刻,了解他的部队情况的时候了。他把两只爪子向后拉,然后向上拉,远离那块洞察水晶球,他的视线就缩回去了,仿佛他就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战场上盘旋。在他下面,他可以看到燃烧的建筑物——诅咒的那些无能的傻瓜!——还有野蛮的斗争的迹象。 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战士在战斗。武器与武器相撞。鼠人之剑击中矮人锻造的斧头,火花四溅。血从新伤口中挖出来。无头的尸体在尘土中翻腾,他们最后的生命之血仍在狂暴能量的痉挛中消耗着。火星被晚风吹向天空。 在城堡的墙壁上,一群汗流浃背的矮人正费力地把一把多管风琴炮推到合适的位置。 很明显,这是一个危机时刻。一切都悬而未决。对这位先知来说,同样显而易见的是,他的鼠人部队将会获胜。他们从两边击垮了矮人,他们庞大的人数压倒了装备落后的对手。当他的两个死敌逃跑时,他的沮丧开始被即将到来的胜利的温暖光芒所取代。 白恩感觉他快要死了。他疲惫不堪地躲开了一把短弯刀的攻击。他疼痛的肌肉使他的手臂转动起来,并向他的敌人发出了一记弧线的反击。这个巨大的黑毛怪物向后一跳,轻松地避开了这一击。它的尾巴甩了出来,缠住了白恩的腿,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把他绊倒。胜利的火花在白恩筋疲力尽的脑海里微弱地闪烁着。他以前见过这种把戏,知道如何立即做出反应。他挥舞着剑,把尾巴从根部附近砍断,但他只是及时地把剑恢复到保护位置,挡住了生锈的弯刀向下的一扫。 撞击的冲击几乎使他的手麻木了,他反射性地更紧地抓住剑柄,防止它从他被汗水浸湿的手中滑出。老鼠人惊恐地尖叫着,甩动着残尾。它错误的犯了一个向下看检查流血位置的错误。当它的眼睛离开他的时候,白恩趁它分神的时候把他的魔法剑刺进了它的肚子。 温暖的内脏在他手上翻滚。他往后退了一步,竭力抑制住一种厌恶的感觉。它用两只爪子抓着肚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不相信的表情,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白恩用剑刃从它的后颈刺穿了它的脊椎骨,只是为了确认它已经死了。他曾见过许多勇士被他们自以为已杀的敌人拖至死地,他下定决心决不让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疲累感已经让白恩麻木,他不确定自己战斗了多久,杀了多少人。期间他释放过两次法术,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是并没有改变任何东西。现在他的魔力不足,更重要的是,精神也开始异常疲惫,这种情况下施法失败和反噬的概率要比正常情况下高得多。 刹那间,一切都平静下来了。他环顾四周,看见了格雷罗根、斯诺瑞和一群伤痕累累、精疲力竭、面目狰狞的矮人。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连两个弃誓者也不例外。他们仿佛已经杀戮了好几个小时,但每有一个倒下的敌人,就有另外两个大步走上前去接替他的位置。 老鼠人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汹涌波涛,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他们身上。在远处,白恩可以听到武器碰撞发出的喧闹声,所以他知道在什么地方还有人在战斗,但就在他们听着的时候,一种不祥的寂静降临了,接着是一声吼声,似乎同时从一百个野兽般的喉咙里发出来。 矮人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告诉白恩他们的想法都和他一样。也许他们是留在城堡外的最后几个矮人。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白恩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周围都是凶猛的老鼠人。数以百计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燃烧的建筑物发出的光反射在同样数量的闪亮甲片上。 老鼠人暂时后退了几步,重新调整集结,因为他们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的冲刺。他们以一种奇怪的精确度移动着,仿佛是由某种迅速、邪恶、看不见的智慧组织起来的。就在那一刻,白恩知道他肯定会死在这里。 他趁这短暂的间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呼吸急促地从肺里呼出来。他像快淹死的人一样贪婪地大口吞咽着空气。他全身肌肉感觉都像是着火了。他的剑刃似乎重达一吨或更多。他确信他不能再把它举起来了,甚至不能挽救他的生命,但他很庆幸自己有足够的经验知道这种感觉是多么错误。当时机成熟时,总是会有更多的力量能够去战斗。现在,望着外面一排排像老鼠一样的沉默的面孔,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在那里集合。”他好像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准备好击退这次攻击。让那些害虫渣滓尝尝真正的矮人钢铁的滋味吧!” 白恩对矮人纯粹的顽强和勇气感到惊讶。说话的队长一定知道这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做法,但他却还是鼓励他的部队以高昂的代价牺牲自己的生命。白恩也准备这么做,但只是因为他在这件事上别无选择。如果他能找到一条离开这里的路,活下去,选择另一天继续战斗,他就一定会选择离开的。 白恩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或许还可以再一次施法,那个法术或许可以带走眼前这些老鼠人,给矮人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但如果那个法术失败或者反噬,这里可能不会与任何人活下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这样做。 就在白恩犹豫的时候,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巨大昆虫的嗡嗡声——或者是引擎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就是那些老鼠人向他们的敌人发射的某种新的邪恶装置吗? 奇怪的是,这声音似乎是从城堡那边传来的。白恩心中涌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矮人们有一个惊喜在等着他们的攻击者。虽然在这些老鼠人把他们压制到目前的处境之前,他们似乎无能为力,但也许他们会为这里的人报仇。 那些老鼠人的首领似乎在向他们众多的部下咕哝着发号施令。慢慢地,几乎是不情愿地,好像他们害怕第一个在他们冷酷敌人建立起来的人墙上结束他们的生命,老鼠人开始前进。当他们步履蹒跚地迈出第一步时,他们似乎重拾了信心,前进的速度和动力以惊人的速度加快了。 但那奇怪的砰砰声越来越响。好像是从头顶上传来的。白恩想抬起头来,但他的眼睛无法从那群猛冲过来的老鼠人身上移开。 “来吧,去死吧!”格雷罗根咆哮着,老鼠人似乎准备相信他的话,他们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挥舞着他们的武器,发出邪恶的呐喊,愤怒地摆动着他们的尾巴。白恩做好准备迎接冲锋的撞击,然后在某个古怪的身影在头顶呼啸而过的时候,他努力克制住想要扑倒在地的冲动。 这次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大群稀奇古怪的机器从他们头顶飞过。他们的锅炉在夜间熊熊燃烧,一缕缕的火从锅炉漏出来。巨大的旋翼叶片在机体上飞快地旋转,几乎看不见。 “旋翼机!”白恩听到有矮人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正在目睹传说中的矮人飞行器在夜间的飞行。 耀眼的光线从机器上射下来,落在了迎面而来的老鼠人的中间。直到他们开始在老鼠人中间爆炸时,白恩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一定是矮人炸弹的导火线。 当炸弹把他们的目标炸得支离破碎时,老鼠人冲锋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们狂怒的首领试图疯狂地重新召集他们,但就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一架旋翼机下降到几乎与头部齐平的高度,向他们中间喷射出一股滚烫、过热的蒸汽。一大群老鼠人吓得叫了起来,转身就跑。恐慌是会传染的。不一会儿,老鼠人的冲锋变成了溃败。白恩周围的矮人们几乎麻木地不敢相信地看着,而且他们太疲倦了,连追赶逃跑的敌人都不愿意。 第七百一十五章 备用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瘫倒在残破的马车残骸上,审视着他的剑刃。它在这场战斗中派上了很大的用场,而正如白恩所预料的,它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尽管他不知砍了多少肉体、盔甲、武器,剑锋还是像以前一样锋利。 这种武器的古老魔法显然仍然有效,但它的效果却不是让白恩十分满意,那道闪电出现的频率比预想的要低,而且白恩完全无法预知它什么时候出现,会攻击哪个敌人。 在他右手边的某个地方,一间被烧毁的棚屋的墙,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轰然倒下了。头顶上,一架旋翼机像一只巨大的昆虫那样优雅地移动着,然后在空中停了一会儿,在一座燃烧的建筑物上空盘旋。它的前端向下一转,发出一声嘶嘶声,像一条发怒的蛇,一股蒸汽喷了出来。白恩想知道飞行员希望实现什么目标。 蒸汽遇到了火,闪烁的火焰改变了颜色,变成了暗淡的黄色,也许还有一点蓝色。当旋翼机前端继续喷射时,火慢慢地熄灭了,被蒸汽和凝结成像小暴雨一样的水滴闷住了。就在白恩注视着的时候,旋翼机原地转了一圈,朝另一处最近的一处火焰飞去。白恩从来没见过用蒸气灭火的方式,这或许也算是人生的第一次。 他突然感到极度的疲惫,被这场冲突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他遍体鳞伤,流血不止,因为他在战斗中没有注意到许多小伤口。他的右肩,持剑的手臂,疼得厉害。他差点认为是因为那把剑反复挥动使它脱臼了。这是他熟悉的幻觉,是他经历过许多其他的战斗幸存下来后的错觉。他想躺下来睡一百年。 他环顾四周,想知道矮人们的精力是从哪儿来的。他们已经开始清理战斗的残骸了。倒下矮人的尸体被收集起来,白恩本以为它们会被埋葬,但矮人们似乎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尸体会被送回喀拉扎卡克,放入和祖先相同墓穴的石棺中。 与此同时,老鼠人的尸体被拖进一个巨大的火堆里焚烧。全副武装的哨兵已经从要警卫室走了下来,并在那里站岗,以防备老鼠人再次返回。 白恩怀疑他们今晚不会。根据他的经验,在经历一次失败后,这些老鼠人比一支人类军队花了更长的时间来恢复和重新集结。他们似乎不愿意这么快就回到战斗失败的现场,为此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一刻,他怀疑自己连一块肌肉都动不了,即使那只食人魔鼠从死亡里复活过来寻找他也一样。他把那个邪恶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去寻找一个更愉快的话题。 他很快便找到了一个,至少他还活着。他又开始相信他还可以活下去。有时在战斗前和战斗中,当他的理智受到恐惧的威胁时,他就有一种可怕的感觉:他一定会死。他自己必死无疑,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诅咒。现在他惊奇地发现他还在这里,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的呼吸还在进出他的肺。环顾四周,他可以看到大量的证据,证明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到处都是血迹斑斑的尸体,就像一袋袋的死肉,被疲惫不堪、牢骚满腹的矮人拖着穿过大街。死者那双失明的眼睛凝视着天空。尽管他之前有过这样的想法,但白恩知道他们不会再站起来了。他们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唱歌,不会吃东西,不会呼吸。 这个想法使他充满了深深的忧郁。然而与此同时,他确信他还活着,他可以做所有这些事情,因此他应该为此而高兴。生命太短暂,太脆弱,他对自己说,趁现在还能好好享受吧。 他开始轻声地笑起来,心中充满了一种平静的喜悦,但奇怪的是,这种喜悦却像悲伤一样。过了一会儿,他一瘸一拐地痛苦地消失在夜色中,想看看他是否能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中找到格雷罗根或斯诺瑞或任何他可能认识的人。 坦古尔不敢相信。怎么会这么快就出问题了?片刻之前,胜利还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才华似乎确保这一次能获得成功。但只过了一会儿,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像战斗中的鼠人掉转尾巴一样快。这是一种令人作呕、头晕目眩的感觉。 经历了漫长而痛苦的思考后,灰头土脸的先知才相信,即使是最出色的计划也会被下属的无能所挫败。虽然这不是他自己的错,但他那懒惰、怯懦、愚蠢的奴才们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由于受到这一深刻见解的启发,他考虑了自己的选择。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应急计划,就是为这种不太可能发生的情况而设计的。勒克还活着,还可以通过他的洞察水晶球找到他。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能会留在原地,随时准备报告那些肆无忌惮的矮人们试图在这里隐藏的秘密。 坦古尔再一次看着那块洞察水晶球,让他的思想去寻找并想要和勒克取得联系。 正在游荡的白恩觉得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低头看见了瓦里克。年轻矮人的蓝色长袍被泥巴和鲜血弄脏了。他长袍的一只袖子已经脱了,从缝里露出了一件破旧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他的眼镜碎了;它们的镜片上布满了裂纹。他一手抓着一把小战锤。另一只手把他的金属封面书紧紧地抱在胸前。白恩惊讶地发现瓦里克的手那么大,指关节那么白。那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芒。 “这是我一生中最神奇的经历,白恩,”他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激动人心的事,你呢?” 白恩刻薄地说道:“没有这种刺激,我也可以快乐地生活。” “你不是这个意思吧。我看到你在后面战斗。这就像在看一个开创这个纪元时代的人类英雄。我从来不知道人类能够在战斗中表现得这么好!” 瓦里克涨红了脸,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这是一个矮人的缺点,他们认为年轻种族的能力较差,所以就直言不讳。 白恩只是轻轻地笑了。“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讨厌老鼠人,”他又想了一下,补充道。他考虑了这个事实,感到有点震惊。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别暴力或复仇心重的人,好吧,或许是。不过他只要一想到老鼠人就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有点吃惊地想到,他以杀死他们为乐,但现在他又审视自己的感情,诚实地承认这是真的。 “每个人都讨厌老鼠人,”瓦里克点点头表示同意。“即使是别的老鼠人,很有可能也是一样。” 勒克-蛇舌在被烧毁的废墟中悄悄地移动。恐惧充满了他的心,与他对坦古尔的仇恨斗争着。他的气味腺感觉很紧,他抑制住了要喷出恐惧气味的冲动,因为它可能会把他的存在泄露给他周围的矮人。 此刻,远离了他的兄弟们身上令人安慰的气味和毛茸茸的身躯,他感到非常孤独和暴露。他想迅速地跑到黑夜中去寻找其他的幸存者。这种想法刺激着他,使他无法忍受。 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那个先知。呆在这里很可能意味着死亡,但反抗一只被魔主选中的先知意味着不可避免的痛苦厄运。还有比矮人的斧子当头一劈更糟糕的事呢,这是勒克很清楚的。当然,这也不是说他想要其中的任何一个。 ‘向右转,’他脑子里的那个唠叨的声音说。 “是的,最伟大的大师。”勒克低声说。他听从命令,沿着一条安静的长巷子朝占据矮人聚居地中心的巨大建筑物走去。他畏缩了一下,不知道坦古尔能否看出他的心思。他当然不希望如此,因为他已经反复思考了一些事情。 他的爪子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护身符,心里盘算着如果把它从肉里扯出来扔掉会怎么样。他确信,这是一件令人讨厌的事。这就像一个先知在这个装置中编织了一些复杂的诅咒。他毫不怀疑,从他的脑壳里把它挖出来,很可能要了他的命,或者至少会给他带来剧烈的疼痛,而勒克对疼痛的敏感程度不亚于大多数鼠人。 他又一次想退缩了,希望他的思想没有涉及到与坦古尔的联系。他希望不会;只有当他碰到脑袋上的那块石头并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他才能发出信息。他认为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使他的思想在苍穹中穿行。他不敢肯定,因为他还没有试过,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真的希望是这样。 ‘停!’专横声音的命令下达了。他立刻照办了,这是自然而然的,也是本能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前面有穿靴子的矮人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一小队矮人踏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巷口。当他看到他们在拖着一具具鼠人的尸体去火化时,勒克本能地打了个寒颤。他的胡须抽动了一下。先前他已经闻到了烧焦的皮肉的恶臭味。 ‘就是现在——快跑过马路。快!快!趁着道路畅通的时候。’ 他鼓足勇气,纵身跃入两栋建筑物之间那片开阔的空地,一边跳着,一边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迅速地向左右扫视了一眼。他发现,除了离开的矮人们的背影之外,那条路确实是畅通无阻的。他不得不承认,无论他将要做什么,坦古尔都是个强大的施法者。他不知道先知是如何能够如此出色地引导他,但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犯任何错误。 勒克在对面小巷的掩体里,急忙向前走去。就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矮人建筑。它的金属屋顶在月光下反射着光。他看到巨大而有力的蒸汽机附在它的一侧。他那属于鼠人的好奇心被激起了。他想知道在这么大的建筑物里可能藏着什么。 ‘快~快!直到你找到入口,否则你将会很快死去。’ 勒克急忙服从。他滑过入口的拱门,停了下来——睁大眼睛惊奇地向上凝视着。他那无法理解眼前景象的双唇发出了纯粹惊奇的喘息声。 第七百一十六章 疯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在燃烧的夜晚游荡,瓦里克陪在他身边。事情看起来比实际情况更糟,他对自己说,但他还对现实抱着一线希望。显然,双方都有巨大的伤亡。许多矮人在战斗中倒下了,他们每个人似乎都带走了至少两个老鼠人。燃烧的老鼠人肉的臭味几乎让人无法忍受。白恩把斗篷披在脸的下半部分,挡住臭味。其他人似乎一点也不介意。 看起来这个庞大的建筑群已经遭受了很大的破坏。白恩不知道是否有足够的理由把矮人们正在进行的任何计划推迟,他意识到他没有资格去对此妄加猜测。他对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没有足够的了解。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他突然问瓦里克。年轻的矮人停止在外衣的下摆上擦拭他的碎眼镜,抬头看着他。他对着镜片吹了口气,似乎想要时间整理一下思绪,然后又开始继续擦拭起来,没有注意到一块玻璃镜片已经破碎了。 “什么为了什么,确切的说?” “所有这些机器,”白恩指了指眼前这些建筑后说道。 “嗯——也许我应该让叔叔来解释一下。毕竟这里由他负责。” “你可真谨慎。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你的叔叔?” “在城堡里,和其他人一起。” “那座塔呢?”白恩指着建筑物后方隐约显现出来的那座石塔说道。“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那座塔?”瓦里克疑惑地看了看那座黑塔回答道。“不,不。那座倒塌掉的塔本身就在这里。我们只是简单的修复了一下,当做钟楼。” “倒塌了?你是说断掉了?”白恩明白为什么这里的黑塔远远底于法塔林岛上的那座黑塔了。“你们来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 “是的,事实上,几百年前它就在这里了,据说最初发现煤矿的时候它就在了,当时就断掉了。”瓦里克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座城堡据说就是用倒掉部分的材料建造的,还有地下矿场的一切建筑也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好奇,”白恩随意地说道。“里面有什么?” “只是座空塔而已,勘探队去探索过,除了地下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空间之外,只有一些碎掉的雕像残骸,看不出来是什么。” “能看出来时谁建造的吗?矮人似乎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白恩继续问道。 “只能看出不是矮人的工艺,也不太像是人类、或是精灵的。不过从建筑里面的空间来看,使用者要比人类的体型要大一些。不过,你知道的,人类在这方面有种特殊的喜好,总是喜欢把东西建的大一些。” 白恩能理解这点,他还没来得及问下一个问题,一架旋翼机就在头顶上低飞了过来。在起落架的支柱上站着一个剃光了头的魁梧矮人。他拿着一支巨大的多管滑膛枪。他站着的样子让白恩感到一阵刺痛。矮人转动了多管滑膛枪一侧的曲柄,一阵枪响把白恩脚下的大地搅得天翻地转。白恩把瓦里克推到一边,扑倒在地,接着转身用目光跟踪旋翼机,不知道是什么疯狂的东西控制了这个精神错乱的矮人。难道他把白恩错认成了一个老鼠人?接着,白恩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痛苦的尖叫声。 他刚转过头,白恩就看见了那群一直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接近的老鼠人,手中拿着上了色的剑。白恩认出他们是阴沟行者,是他在海德堡的瞎猪酒馆里与之搏斗过的可怕的老鼠人杀手。旋翼飞机上的矮人用他奇怪的武器把东西解决了。他很可能救了他们的命,尽管他的缺乏精度的射击差点害死了他们俩。 旋翼机向后一掠,接着开始下降,最终以一个不太完美的姿势着陆。那个拿着多管步枪的身影从它身边跳了下来,以一种低蹲的姿势匆匆离开了那架飞行器,这种姿势是为了防止那快速旋转的叶片把他的头和肩膀分开。机器向下的气流把他头顶上类似格雷罗根的发冠都压平了。 旋翼机造成大风把白恩的斗篷吹得在风中飘动,机器扬起的灰尘让他热泪盈眶。瓦里克不得不透过破碎的镜片眯着眼睛看。他用书捂住嘴,以免吸入灰尘。甚至连白恩的斗篷都闻到了飞行器排气管排出的奇怪的化学气味。 这个新来的矮人个子矮小,身躯却异常宽阔。他的上身裸露着,显示出惊人的肌肉轮廓。他的肩膀上挂着两条子弹带。一条红布条系在他的前额上。他穿着一双高皮靴,右脚的靴子上有一把带齿的大匕首。一个巨大的银色骷髅扣住了他深绿色裤子上的腰带。他的白胡子几乎短到下巴。他的右肩上纹着一只双头鹰。 如果不是奇怪的厚实光学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白恩甚至觉得这个矮人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只会留一滴血的男人。白恩可以看出,那上面刻着某种十字准星。从他的外表来看,白恩认为这一定是另一个矮人弃誓者。陌生人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吐了一口唾沫在一个老鼠人的尸体上。 “讨厌的、邪恶的小东西,老鼠人!”他对尸体表示出热情地问候,“从来不喜欢他们。从来都不喜欢他们的机器。” 他转向白恩,正式地鞠了一躬。“马凯文-马凯森,为您和您的家族效劳。” 白恩用一个宫廷侍臣的鞠躬礼回敬了他。他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他惊讶的表情。这就是那个著名的疯狂工程师,就是格雷罗根和瓦里克说过的那个。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疯狂。“白恩,听候差遣。” 矮人又转动了多管步枪的曲柄。枪管旋转起来。子弹射进了那些老鼠人的尸体。由于皮肉撕裂,黑血喷涌而出。 “你对这些小动物再小心也不过分。他们睡得真香,他们肯定是的。耶!” “他的意思是他们非常狡猾,”瓦里克翻译道。 “啊哈,我也一样,俺们走吧!我相信白恩先生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是,白恩先生?”马凯文的话语里有一种诡异的口音。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白恩含糊其辞地说。 “好吧,那就这样吧。最好到城堡里去。老博雷克会想跟你和其他人谈谈的。我想你会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要走了。” “那太好了,”白恩说道。 “好吧,那就等着他们把桥放下来吧——除非你想稍微抬一抬它。我想旋翼机会多载一个人的。”矮人的话语里很多词的发音都非常奇特。 白恩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疯子是要让他坐上旋翼机的起落架。他努力使自己的脸上露出愉快的微笑说道:“我想我还是等大门打开吧,如果对你来说都一样的话。” “我没意见。回头见。” 马凯森爬上旋翼机的起落架,对着戴着头盔和护目镜的飞行员喊了几句什么。引擎轰鸣着,机器摇晃着冲向天空——这让白恩不禁怀疑,这次会面是否真的发生过。 “你们的工程师都是这么说的吗?”白恩疑惑地朝着瓦里克问道。矮人摇了摇头。 “马凯森的家族来自南方大陆的德威默丁谷。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甚至其他矮人也觉得他们说话的方式很奇怪。” 白恩耸耸肩,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这个世界很大,有着数百种语言和因不同地理位置和生活习惯产生的方言,就像达克纳斯语一样,不懂的人会认为说这种语言的人在呕吐或者喉咙里有痰。 当通往城堡的吊桥放下时,他能听到巨大的铁链嘎吱作响。他朝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疲倦,希望能找个地方躺下过夜。 第七百一十七章 地图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一场疯狂的噩梦中惊醒,在这场噩梦中,一个巨大的耗子食人魔在一座燃烧的城镇里追逐着他,同时一个巨大的、皮肤苍白的老鼠人的巨大身影从空中俯视下来。有时,这座城市是老煤矿周围的矮人社区;有时他跑过海德堡的鹅卵石街道;有时他在自己的家乡——法塔林岛上的法塔林城。 这是一个梦,但他的敌人的刀刃明亮而锋利,而他自己的简单只是从对方无甲的肉体上弹开。他跑啊跑啊,而浑身是跳蚤的老鼠人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和腿,拖慢了他的脚步。 他突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盯着一间陌生房间的天花板,这种突然清醒总是让他迷失方向,即使是在多年的危险经历和冒险生涯之后。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专为更矮更宽的人设计的床上,即使他斜着躺着,他的脚仍然突出在床底。沉重的毛毯缠住了他的四肢,弄得他汗流浃背,他开始明白自己在梦中被人拖着往前走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他模模糊糊记得头天晚上进了城堡,被介绍给几个矮人,并被领进这间屋子。他还记得自己躺在床上,之后什么也没有了——除了他快速消退的噩梦。 他连衣服都没脱。斑斑点点的血迹和污迹弄脏了床单。他直挺挺地坐着,疲惫地摇着头,意识到他参加了昨晚的战斗,肌肉酸痛。但他仍然感到一阵兴奋。他活了下来,看到了新的曙光,这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感觉能与之相媲美,因为你知道自己是战后的幸运儿之一。他从床上爬起来,半是以为得低下头来,结果发现城堡是按人类的比例建造的,感到相当惊讶。 他想起瓦里克说这座城堡时用倒塌黑塔的那部分建造的,于是他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只是些相同的石块而已。于是他走到一扇狭窄的箭头形窗户前,凝视着山谷。浓烟从下面升起,随之而来的是烧焦皮肉的恶臭。他不知道有多少模糊的雾气来自下面的机器,又有多少来自火葬柴堆,然后他意识到他不在乎。 他突然很饿。这时传来敲门声,他意识到自己醒来的声音已经被注意到了。 “进来!”他喊道。 瓦里克走了进来。“很高兴看到你起来了。博雷克叔叔想见你。你可以到他书房去吃早饭。你饿吗?” “我能吃下一匹马。”白恩回答道。 “我不认为事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瓦里克说道。 白恩笑了——然后从矮人脸上的表情他意识到瓦里克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一个舒适的房间,这使白恩想起了自己在法塔林岛的书房。书籍排列在三面墙上,浮雕的书脊上显示着古典帝国文的手迹和矮人的如尼文。一些架子上摆满了卷轴架。第四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半球北部的世界地图,上面插满了大头针和小旗子。 白恩走到地图前,寻找法塔林岛的位置,最终他在伊斯塔尼亚的西边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地图上面写着:阿比恩岛。白恩皱起眉头,因为这是精灵语里巨人的意思。考虑到岛上的巨人存在,还有塔图加港那座古老码头保留了一定程度上精灵的风格,这很合理。 法塔林岛在这张地图上显得如此之小,让曾经在岛上经历过长达一年旅行的白恩感叹这个世界之大。然后他又开始怀疑这幅地图的精确性,至少关于法塔林岛的精确性,似乎这座岛只是被发现,却从未真正被探索过,更不用说精确的计算过面积。 然后他的手指从法塔林岛沿着伊斯塔尼亚,顺着提尔亚北部的山脉,进入马尔努斯帝国,然后寻找自己现在的位置,才发现自己走了这么远,才只不过是在地图上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 然后他继续往东边看去,那里是伟大帝国盖坦所在的位置。盖坦帝国在地图上的疆域超过两个马尔努斯帝国,这甚至还是因为这张地图没能展示全盖坦全境的原因,盖坦的东部边境完全不在地图之内。白恩怀疑盖坦帝国的领土是马尔努斯帝国的三倍甚至四倍大。如此幅员辽阔的帝国,想想便让人觉得可怕。 白恩把手指从东部移开,开始往北移动,马尔努地帝国北部是卡斯勒夫王国,接着被称为巨魔国度的严寒地带,然后是北地蛮族控制的广阔山脉和冻土。然后白恩在这片区域看到了曾经矮人帝国北部要塞群的位置。那里已经接近地图边缘地带,即使在世界上也是最偏远的地区。很难想象矮人曾经在如此偏远地地区建立起一片属于自己的疆土。 然后白恩停了下来,思考为什么这幅地图会给他带来一些奇特的违和感,这张地图上的地理位置肯定没有错误,但是比例和精准程度有待考量,从地图上来看,至少伊斯塔尼亚所占的面积给他的感觉要大于实际的尺寸。 他把自己一路上行进的速度和天数大概在心中计算了一下,然后套在地图上,发现这张地图的比例确实有问题,东西方面有些窄,南北方面反而有些长。他试图在地图上寻找比例尺,却发现比例尺是矮人那种加密语言书写的,自己根本看不懂,只好放弃。 然后他按照内心计算的比例,大概对地图进行参照,发现了一个问题。地图上伊斯塔尼亚的面积过大了,而为了弥补地点上的差距,布尔坦尼亚的面积被缩小了,同时白恩怀疑布尔坦尼亚的形状为了符合地理位置上的关键点而被扭曲了一些。 白恩又继续仔细查看了一下地图上的所有符号,发现最详细的便是曾经矮人帝国的部分,这很正常,这很可能是曾经矮人帝国保存下来的地图,另外最详细的则是马尔努斯帝国和盖坦帝国和马尔努斯帝国交界处的那条南北走向的山脉——世界之脊。 这就很容易理解了,这张地图是由矮人和马尔努斯帝国的地图为核心绘制的,布尔坦尼亚和伊斯塔尼亚的地图很可能是参考他们自己绘制的地图,或者航海人员绘制的海图,精确性上有误差。导致了地图给白恩一种怪异的感觉。 而更远处海上的岛屿很可能是精灵绘制的,考虑到矮人和精灵之间的矛盾,像法塔林岛这种岛屿只有一个大概位置和名字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在地图的北边,白恩从未在人类地图上看到过这个地区的城市、山脉和河流的符号,他意识到这些符号一定是长期被邪恶入侵后的废墟吞噬了。 然后当他转过身,注意到书房中央的一张巨大的书桌淹没在信件、卷轴、地图和镇纸的海洋中。 桌子后面坐着白恩见过的最老的矮人。他那又长又大的胡子被编织起来,一直垂到地板上,然后又绕回他的腰带。他的头顶是秃的。两边雪白的头发像翅膀一样衬托着他的脸,在坚韧的皮革般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深的老年斑。那双从厚厚的夹鼻眼镜后面向外窥视的眼睛像年轻人的眼睛一样闪着光,白恩立刻看出了瓦里克的家族相似性。 “格里迈尔家族的博雷克-福克比尔德,听候您和您的家族的吩咐。”老矮人微笑着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后面走了过来。白恩看到他弯腰驼背,只能靠一根结实的粗铁拐杖走路。“如果我不鞠躬,请原谅。我不像以前那样灵活了。”白恩鞠了一躬,作了自我介绍。 “我必须感谢你昨晚在战斗中给予的帮助,”博雷克说道,“也感谢你救了我的侄子。” 白恩本想说他只是为了救自己而战,但不知怎么的,这似乎不太合适。 “我只是做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做的事,”他设法强迫自己说道。 博雷克笑了。“我不这么认为,我的年轻朋友。如今,马尔努斯的人很少记得旧债和旧盟誓。如果侄儿说的内容来看,那么很少人能象你这样战斗。” “我不是马尔努斯人。”白恩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然后他补充说。“也许他夸大其词了。” “很少有矮人不说真话,白恩先生。当你说出这样的话时,你是在提出严重的指控。” “我——我并不是想说——”白恩结结巴巴地说。然后从老矮人的眼神中意识到他是在戏弄他。“我只是想说——” “不用担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的侄子。我看到你对地图很感兴趣。不过现在你一定饿了。你为什么不和别人一起吃点东西呢?之后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讨论。这的确是件严肃的事情。” 第七百一十八章 早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隔壁房间的桌子上,早餐已经摆好了。巨大的火腿一节一节地搁在锻钢的盘子上。厚实盘状的奶酪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令人垂涎的纪念碑。大块大块的矮人面包,黑乎乎的,带着酵母味,在桌子中间堆积起来,如同一座山脉。 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的味道,那桶啤酒已经打开了。白恩看到格雷罗根和斯诺瑞蹲在巨大的火堆旁,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把食物塞进嘴里,就像他们刚刚听到即将发生饥荒的消息一样,当然,白恩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瓦里克看着他们,仿佛他们随时都要表演新的英勇奇迹。他的金属皮面书就放在手边,以防他需要随时记录下来。他戴着一副新眼镜,白恩现在才意识到这副眼镜是模仿他叔叔那副眼镜仿制的。 除了白恩所熟悉的几位之外,还有另一个矮人也在场,白恩没有认出他来,他也没有马上用矮人的方式把他介绍给大家。他只是狐疑地瞪着白恩,好像在等着他偷刀叉。白恩没有理会他的怒视,走到桌边,自己动手拿吃的。然后他发现这是他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之一,他马上就把对食物的赞美说了出来。 “你最好再喝点啤酒,年轻的白恩。”斯诺瑞建议道。“那味道更好。” 白恩不喜欢有人称呼他为年轻人,不过到了他现在这个岁数,似乎这点也不那么重要了,更何况眼前的矮人恐怕已经活了几百年。于是他说道:“现在喝酒还为时过早。 “已经中午了,”格雷罗根插话更正道。 “年轻的白恩,你已经睡了两个晚上了。”斯诺瑞说。 “一分钟的浪费就像一枚铜币的浪费。”那个白恩不认识的矮人嘟囔着说道。白恩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看到这个矮人比大多数矮人还要矮,但也比大多数矮人宽。他的胡子又长又黑;他的头发剪得很短,从中间分开,贴着头皮。白恩觉得如果对方的胡子不是那么长,而是只留唇上部分的话,这个造型确实相当熟悉。 那个矮人的眼睛锐利而锐利。他那严肃的黑色上衣和裤子虽然显然做工很好,却是又旧又补过。他的高统靴看起来很旧,但擦得很亮。金属板保护脚后跟免受磨损。他很胖,脸上有一种肉的感觉,这让白恩想起了他在法塔林岛认识的其他富商。他建议大家到设备齐全的会客厅里大吃一顿,在那里讨论正经事。这个矮人在说话的时候,手在腰间摸索,似乎在不停地查看他那扁平的钱包是否还在。 白恩向他鞠了一躬。“白恩-法塔林为您效劳,也为您的家族效劳。”或许是对方身上那种精明商人的气质,让白恩下意识地用上了和法尔海姆商量好的家族名。 “奥格尔-奥格松。”那个矮人说着,鞠了一躬。“你不会和海德堡的法尔海姆-法塔林有联系吧,年轻人?” 白恩一时觉得有些不舒服,即使现在年轻人对于他来说多少算得上是称赞,但是被不熟悉的人用类似口吻说出这个词,仍然令他火大。但他毕竟在说出法塔林这个假冒的家族名之后,就代表了法塔林协会。于是他强迫自己平静地面对着奥格松的目光,说道:“那是我的兄弟。” “我之前和他有过良好的生意往来。你兄弟对做生意很有头脑——对一个人类来说。” 这个矮人近乎轻蔑的语气让白恩怒不可遏,但他仍然保持冷静,提醒自己在这里还是个陌生人。在一个满是脾气暴躁的矮人的城堡里随意生气是不行的,这些矮人可能都是这个陌生人的亲戚。 “如果他想跟你做生意能赚到钱,他就必须这样做,奥格尔-奥格松,”格雷罗根出乎意料地说道。 “奥格松是个有名的守财奴。”斯诺瑞也高兴地说道。“斯诺瑞知道,当他从钱包里拿出一枚硬币时,连硬币上国王的脑袋都会眨眼。” 两个弃誓者听到这个古老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白恩不知道他们已经喝了多少了。奥格松的脸变红了。他看上去好像想生气,但又不敢。 显然,格雷罗根和斯诺瑞都不关心他的财富、他的影响力和他的亲属。这让白恩又一次思考起那个问题,一个人如何才能不受限制的在一个世界里随性地活着。 或许这个问题太深刻,但就像当年他们曾在黑塔的厨房里讨论过的具体问题一样,当你受到一个人,甚至可能是一个小人物的轻蔑和侮辱时,你应当怎么做。法尔海姆或许是所有人最随性的,他认为这让看他当时的心情而定。也许他会放过他,也许他会让对方受点苦。 夜枭则认为只要和荣誉无关,他就会无视掉。但每个人对于荣誉本身的看法不同,每个人坚守的荣誉准则也不同,因此并没有真正的答案。 迪恩则认为该狠狠地教训对方,只为了防止未来更多的人对自己做出这种事。安塔拉特姆大体上赞同法尔海姆,不过他认为如果要动手,就要干干净净地解决。 阿门加农则是唯一一个认为这种事毫无意义,人生太过短暂,没有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这种事上,否则一生都要投入其中。而最讽刺的是,所有人里,只有阿门加农因为他的血统,能活得比其他人都要久。 事实上,考虑到夜枭死了,白恩不确定其他人还能活多久,但没准阿门加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比所有人加起来获得还要长。 白恩暗暗叹了口气,在他更年轻的时候,他也会思考自己面对一个人不友好的态度甚至是侮辱时会做什么。睚眦必报似乎看上去是个好选择,如果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话。 同时白恩想到一个不靠谱的答案,关于如何不受任何限制的在一个世界生活。或者恐惧也许也会让人对自己保持尊敬的态度,同时让人们远离自己,从而达到不受限制的生活。 但是这个世界上像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的人或许并不少,如何能让这些人对一个人保持恐惧呢?力量吗?即使是拥有神一样的实力,但面对格雷罗根这种人时,如果他看不顺眼一样会选择反抗。 同时话说回来,如果一个人真有神一样的力量,还会在乎这些吗?人类会在乎蚂蚁的侮辱吗?想到这里白恩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就像某个人说过的那样,当你愤怒的时候,只是因为你对此无能为力。 “从来没有一个人是靠花钱致富的。”就在白恩陷入自己飞速的思考时,奥格松傲慢地说,然后转身大步走回另一个房间。 瓦里克看了看离开的奥格松,又转头看了看白恩,接着飞快地把目光移动格雷罗根和斯诺瑞身上。 “你应该对奥格松先生好一点,”瓦里克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是他资助了这次探险。” 听到这话,格雷罗根惊讶地吐出一口啤酒。他转过头来审视这位年轻的学者,就好像他刚刚说过金子是长在树上的。“矮人王国里最厉害的吝啬鬼会给你金子。我对这件事更感兴趣!告诉我更多关于这个的信息!” “我叔叔一会儿就来。”瓦里克看着格雷罗根,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白恩突然笑了起来,他突然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一个人能在世界上不受限制的生活吗?想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答案是不能,因为就算你是神,也总有类似格雷罗根这样的人,他们不在乎一切世间的威胁,只是单纯的因为看你不顺眼便会反对你,阻碍你。 除非真的有一个神明,可以让全世界的生灵全部无条件地服从。但那将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白恩觉得,也许那就是死神所在的世界,只有毫无意识亡者的世界。 第七百一十九章 会谈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他们鱼贯进入博雷克-福克比尔德的书房时,白恩感到既惶恐又好奇。他很想知道是什么吸引了这么多不同的矮人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他担心这整件事会导致什么后果。 望着窗外那些巨大的工业建筑,回想起那个老鼠人想要占领它们的残暴行为,看到这里有大量的工艺和技能,他很难想象矮人对他们的神秘目的不是认真的。很容易就能想象出格雷罗根和他自己是如何被卷入其中的。 该死,白恩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就在不久前他甚至还明确拒绝了格雷罗根的邀请。告诉自己只是来看看那座黑塔,现在却开始参加他们的会议。 这时博雷克抬起头来,两眼闪闪发光地望着他。奥格松站在远处的角落里,用手转动着一个地球仪,背对着聚会,显得很神气。老学者朝他们笑了笑,请大家都坐下。因为矮人的扶手椅离地面太近,白恩只好站着。 一阵沉默之后,博雷克翻阅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用羽毛笔作了一个矮人如尼文注释。然后,他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就像白恩在法塔林施法者学院当讲师时那样,然后开始讲话。 “我要去找失落的北境要塞,被毁灭的冈特格瑞姆城堡,”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当他瞥了一眼格雷罗根时,他眼中流露出挑战的神情。 “你不能。”格雷罗根冷酷地说道,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我们多年前就尝试过了。我们失败了。这些废土是无法通行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在那里完好无损地生存下来。你和我一样清楚这点。” “我相信我们已经找到了一种方法。” 格雷罗根冷哼了一声,然后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不会有办法。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派出了有史以来装备最精良的远征队,试图强行通过。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活了下来。你,我,斯诺瑞,也许还有其他人。但他们现在大多死了或者疯了。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你知道在我们之前有多少人死于远征。” “你并不总是这么想的,格雷罗根,索尔瑞恩之子。” “我当时还没有见过邪恶入侵后的废土。” “那你难道连我下面要说的话都不听吗?” “不,不。我听着,老头子。说吧,告诉我你有什么疯狂的计划。也许它会使我开怀大笑。” 房间里一片寂静,令人震惊。白恩怀疑矮人不习惯听到有人和德高望重的博学者大师这样说话。为了打破紧张气氛,他大胆地问:“你为什么要去这个地方?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呢?” 这时房间里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他。最后,博雷克开口说道:“冈特格瑞姆是我们人民最伟大的城市之一,是北方所有土地上最强大的城市。它在四百多年前最后一次大规模的邪恶入侵中失陷了,就在你们所谓的‘虔诚的马尔努斯’统治之前。” “我不是马尔努斯人,我之前说过这一点。”白恩知道‘虔诚的马尔努斯’,这位和帝国建立者同名的皇帝也被成为马尔努斯六世。 “抱歉,我想起了来,”博雷克致歉说,“那么请问你是哪里人?从外表来看,似乎是提尔亚人。” “我是法塔林人。”白恩回答道,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就是你地图上标记为阿比恩岛的地方,现在那里叫法塔林岛,归法塔林协会统治。” “那座精灵岛?上面真的有巨人吗?我一直想见见真正的巨人,不是那些变异的怪物。”博雷克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路之中。 “额,那里没有精灵,至少现在没有了。不过那里确实有巨人。”白恩硬着头皮说道,其他矮人因为自己而让博雷克转移话题而向他发出怒视的眼神。“我们还是继续谈冈特格瑞姆吧。” “哦,是的,是的。我很抱歉,”博雷克也注意到自己的话题偏离了。“在伟大的《怨恨之书》第七百八十一卷的四千四百四十二页,你可以找到黑暗力量的邪恶追随者对我们所欠下的血债的记录。在辅助性的附录中,我们找到了所有阵亡者的名字的记录,所有被消灭的宗族的记录。我们得到的最后一个信息是,当邪恶逐渐消失的时候,坦格利姆-火须带领他勇敢的军队对城堡进行了注定失败的防御,对抗来自北方的强大军队。从那时起,冈特格瑞姆就没有消息了,从我们的土地上也没有任何矮人能够到达这个地方。” “为什么?”白恩问道。 “因为邪恶入侵造就的荒原废土不停向前推进,吞噬了冈特格瑞姆和黑血隘口之间的所有土地。” “那你怎么知道在哪儿能找到它呢?” “是我从冈特格瑞姆那里带来了最后的消息。”博雷克悲哀地低下头说。“这座城市曾经是我的家,白恩先生。我是坦格利姆国王的亲族。在最后那些可怕的日子里,我们的敌人召唤了一个强大的恶魔,我们急需援助。我们抽签,看谁会把我们的需求传达给我们的亲属。我和我的兄弟们被选中了。我们通过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路线离开了要塞。只有我和我的兄弟,瓦里克的父亲,瓦雷克,穿越了这片荒野。这是一次艰难的跋涉,此刻我不想回忆。当我们到达南方时,发现那里也在进行激烈的战争,战火纷飞,也没有得到任何援助。然后我们发现没有回头路了。” 白恩心想,这个矮人有可能这么老吗?他看上去确实很老,白恩知道矮人比人类活得长。即便如此,这个矮人的年龄至少是他的十倍,甚至可能更大,这还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接着他又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这些废土是如此致命,你怎么能熬着通过它而又回不去呢?”白恩问道。 “看来你是怀疑论者,白恩先生。我必须说服你。好吧,我只能说,在我们逃跑的日子里,废土才刚刚开始形成,邪恶力量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当我们试图返回的时候,邪恶的力量已经变得非常强大,这片土地已经无法通行了。现在,如果你允许我继续——” 白恩意识到,他打断了老矮人的话,让他把大家都熟悉的内容重新说了一遍。他突然感到很尴尬。“当然。请原谅我,”他说道。 “给我们讲讲丢失的财宝吧,”奥格松插话说道。 第二次打扰使博雷克显得不太高兴。他很快地瞥了商人一眼。白恩看到了吝啬鬼眼里闪过的光芒。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白恩现在对矮人有了足够的了解,现在终于认清了它的本质:淘金热。突然之间,为什么奥格松要投资来完成这个任务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他处于对黄金近乎疯狂的渴望之中,这种渴望有时甚至压倒了最聪明的矮人。 “是的,这座城市陷落时,大量的冈特格瑞姆宝藏丢失了,所有的宝藏都丢失了。在所有丢失的宝物中,最珍贵的是命运之锤,是坦格利姆国王亲自制造的强大武器,还有符文大师的斧头。” 这时,博雷克转过身来看着白恩。“我们谈论的这些事情,只有矮人或矮人朋友白恩知道。索尔瑞恩之子格雷罗根替你说了话,但现在我必须请求你答应我,除了一个矮人的真正血脉或另一个矮人朋友,你不能和任何人谈论这里的任何事情。如果你觉得在这件事上不能做出承诺,我们会理解的,但我们必须要求你离开这个会议。” 白恩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一个境界,一个临界点,如果他越过了这个临界点,他的生活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觉得,如果他同意留下来,在某种程度上,他就是在默认自己接受这些矮人正在实施的任何疯狂计划。与此同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正在讨论的话题很感兴趣,比如这个关于失落的城市、古老的战争、古老的怨恨和大量宝藏的故事。他当然很好奇——当然,只是听听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我向你保证,”他说道,几乎在他意识到自己说了这话之前。 “很好。那么我将继续。”博雷克点点头说道。 不知何故,白恩期望的不止这些。他本以为会有人要求他发誓,或者像他在史诗般的饮酒大战中对格雷罗根做的那样,用鲜血把两人的关系封住。从表面上看,对于一个即将被带入一个古老种族的失落的秘密的人来说,他们对他简单话语的理解似乎太随意了。他脸上一定下意识地流露出几分惊讶,因为博雷克朝他笑了笑。 “你说的话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白恩先生。在我们的人民中,勇士的话是神圣的,比石头更坚固,比山脉更不朽。我们不会再要求什么了。你们若不守这誓约,那么在圣坛前起誓、或是别的什么事、又有什么益处呢。 白恩意识到分歧只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当老学者继续说话时,他明智地保持沉默。 第七百二十章 穿越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确认所有人都再一次安静后,博雷克顿了顿,然后继续开始说下去。 “是的,命运之锤和符文大师的斧头——也许是祖先们遗留给我们的最有威力的造物——对我们来说已经丢失了,同时我们古老的力量和遗产也随之丢失了。当冈特格瑞姆陨落时,我们以为它永远消失了。喧嚣的邪恶像腐败的海洋一样在古老的土地上流淌,掩埋了古老的山峰,我们沮丧地哀嚎,咬牙切齿,屈服于我们的损失。我们以为他们永远消失了,四个世纪以来似乎就是这样。” “我们还是失去了它们。”格雷罗根冷酷地说道。“而且永远如此。我再说一遍,这片废土没有路可走。” “也许。也许不是。在我们最后一次尝试失败后,格雷罗根,我重新开始了在知识大厅和图书馆中寻找。在喀拉扎卡克的知识大厅里,我搜寻了最古老的陈列室,从书架上找出积满灰尘的大部头书籍,它们已经在那里腐烂了几千年。我记录了每一个故事和提到的幸存者,他们声称曾到过这片废土。我得以进入奥莱多夫的马尔努斯神庙的禁地。在他们的记录中,从几个世纪以来饱受摧残的异教徒的自白中,我找到了关于符文、符咒和护身符的参考资料,它们可以保护人们免受邪恶的影响。这次我下定决心要成功。我相信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制造它们的人。” “那会是谁呢?”格雷罗根的说话声中嘲弄的调子稍稍减弱了。 “你很快就会遇到的人,格雷罗根。他使我相信他的魔法起作用了。我向你发誓,我相信他们会保护我们。” “你能保护那些在邪恶的废墟中旅行的人多久不发疯,不变异?” “几周吧,也许。至少是好几天。” “不够长。穿过那些废土到冈特格瑞姆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是啊,格雷罗根——如果徒步的话,或者像我们上次试着用的那样,坐在装甲运货马车里。但还有另一种方法。马凯森的方法。” “飞艇吗?” “是的,乘飞艇。” “你疯了!” “不——一点也不。听我的。我广泛地研究了邪恶废土上的现象。我现在知道的信息比那时多得多。我们一直认为那里是被邪恶能量散发出来的某种负能量所影响,但现在我发现,这种力量并不是主要的方式,至少它们要作用在我们身上也是极为缓慢的。短时间内发生的大多数畸变都是由魔石粉尘污染食物和水或被吸入无保护的肺部引起的。是它使人们疯狂,扭曲他们的形体和心灵。” “是啊,它就在废土之中的沙子里,在从荒漠中升起的云朵里。它在尘土、沙尘暴和井里。” “但是如果我们在云层上面飞行呢?” 格雷罗根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你还是必须得下降去测方位,去检查地标。” “飞艇将用细网幕密封。将会有舷窗和过滤器,就像你在我们舰队的潜水器上看到的那样。” “潜水器?”白恩下意识地问道,“不会是能在水下航行的船吧?”白恩怀疑对方说的是潜水艇。 不少矮人惊讶地看着白恩,似乎白恩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白恩先生是从哪里听说到它的。但它确实可以在水下航行,不受海面上海浪、天气或是风暴的影响。”博雷克耐心地解释道。 “我猜——”白恩本想说这个‘潜水器’不会也爆炸或者沉没了吧。但他突然想到,这艘船是在水下,所以很大可能反而是失踪了。“它不会是失踪了吧。” 这下周围的矮人更加吃惊了,有几个矮人甚至惊呼出声。 “你怎么知道?”一个明显矮人工程师打扮的矮人问道。 “这很简单,考虑到你们之前飞艇和蒸汽船的结局。”白恩淡淡地说道。 “额——,”博雷克似乎有些尴尬,“它确实失踪了,我们相信它沉没了,因为我们后来在海边收集到了一些它的残骸,上面有爆炸和挤压的痕迹。但我可以保证它确实有效,我们在山里的湖水中实验过了,它确实有效。至于为什么会在海中沉没,我们暂时不得而知。” “我相信你说的关于密封这一点,但飞艇可能会被风暴、大风或机械故障所摧毁,至少也会被迫降落。”格雷罗根没有纠结‘潜水器’的问题,而是继续问出自己的问题。 “护身符将保护船员,直到维修完成或风暴平息。” “也许损伤太大,在那里是不可能修理的?” “这当然是一个风险,但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风险。护身符至少可以让幸存者尝试回家。” “没有一艘飞艇可以装载足够的煤,使它的发动机可以不间断地航行。” 马凯森发明了一种新引擎。它用黑水代替煤。它有推动飞艇的力量,燃料也足够轻,可以完成旅程。” 格雷罗根的反对意见一被打败,这个矮人似乎就找到了新的反对意见。他似乎发疯似地想要找出这位博学者大师论点中的漏洞。 “那食物和水呢?” “飞艇可以同时携带足够的两艘飞艇使用的量。” “要造出一艘足够大的飞艇来做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恰恰相反,我们已经这样做了。这就是我们一直在这里建造的东西。” “它永远也飞不起来。” “我们已经进行了试飞。” 格雷罗根打出了他的最后一张牌:“马凯森建造了它。它肯定会坠毁的。” “也许。也许不是。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试一试。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索尔瑞恩之子格雷罗根?” “你得杀了我才能阻止我!” “这正是我希望你说的话。” 对于格雷罗根最终会答应去冒险白恩一点都不意外,他毕竟是个‘疯子’。但白恩自己绝对不是疯子,考虑到矮人那么多伟大科技的发明最终都爆炸或者沉没。对白恩来说,选择称作一艘飞艇和选择坐在一枚点燃引线的炸弹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事实上,白恩能理解矮人的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失败,这些超越了本身年代的造物产生的时机不对。文明的进步永远是在思想上最先开始的,当文明中群体的思想达到了某种程度,与之而来的便是物质方面的改变。 少数的天才可以改变世界,但是无法真正推动世界进步。毕竟他们的创意并不只是和天马行空的想法和设计有关,还有建造人员,材料,精度等等有关,而后两者在一切造物上都是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飞艇——这就是那些老鼠人要找的东西吗?”格雷罗根接着说道。 “最有可能”。 “那么,在他们集结另一支军队之前,你需要快速行动。” 白恩停了一会儿,他的脑子被刚才听到的想法弄得有些头晕。看来,格雷罗根确实非常认真地对待所有这些关于乘坐一架由一个已知的疯子设计的、未经试验的、高度危险的飞艇飞往邪恶荒原废土的疯狂言论。他并不怀疑自己会被格雷罗根期待着一起来兜风。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实是,在那位老矮人的话语中,白恩敏锐地记得,在旅程的终点,很可能有某个强大邪恶的恶魔在等着他们。 更糟的是,那些老鼠人似乎对这台新机器了如指掌,为了得到它,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或是魔法,才发现了这么新奇而又隐蔽得很好的东西?或者,即使在这些矮人中间,他们也有隐秘的叛徒吗?白恩由于老鼠人的远见卓识和计划能力,对他们的长远影响和恶魔般智慧的尊重又增加了一个档次。 ———— 当他听到矮人们走近时,他迅速躲了起来。他花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在一个包装箱的后面啃来啃去,终于及时地钻了进去。就在它被一台奇怪的蒸汽起重机械提起之前,他扭动着身体钻进了它的内部。然后他感觉包装箱好像要上一个斜坡。 他昨晚所看到的一切仍使他头晕目眩。在那座巨大的机库里,一个巨大光滑的东西,像一条巨大的鲨鱼,在他的头顶上盘旋,显然没有依靠任何梁的支撑。那东西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一样上下跳动。以至于矮人们觉得用钢索把它拴起来比较合适,这就更增加了两者之间的相似性。 看到那怪物,勒克吓得浑身直冒冷汗,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他不怀疑任何其他的老鼠人在类似的情况下也会这么做,即使是伟大的先知坦古尔。 他花了很长时间来观察,在这期间,他以为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会从胸膛里跳出来,直到他意识到这个生物实际上不是活着的,而是一台机器。当他仔细考虑这件东西的规模时,一种类似感受奇迹一样的东西充满了他的头脑。那是几百条尾巴长的机器,比勒克在魔都或这个矮人小镇里看到的任何其他机器都要大得多,更令人印象深刻。 他对能使这么巨大的东西在空中飞行的魔法感到惊奇。他骨子里的怯懦使他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了一遍。有了这样的机器,即使是一支鼠人的军队,也可以飞过人类的城市,扔下毒风球、瘟疫袋和各种各样的武器,而不会被下面的守军攻击。 这让每一个鼠人的领导者的梦想成真:一种没有可靠防御办法的进攻手段!因为这么大的一艘装甲战舰,除了被龙攻击外,肯定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攻击的。即使那样,从它的大小来判断,它们在——是的,它们在!——武器炮塔嵌在飞艇的机身上,这艘船将有很大的机会幸存。 这艘船将为任何一个聪明到能够理解它所提供的可能性的鼠人提供一件可怕的武器。就在那一刻,他猜想那个先知坦古尔也得出了大致相同的结论,因为他脑子里有一个强有力的声音在尖叫。是的,是的,这个飞行器一定是我的——我的!也许,勒克意识到,他很快就会有机会抓住它,因为他藏身的板条箱肯定是正在被高高举起,放到了这艘强大飞艇的最深处。 第七百二十一章 黑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在会议结束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还有事情要找老矮人博学者询问。格雷罗根最初也留了下来,不过似乎发觉白恩有话要对老矮人问,他便站起身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他似乎有话要对白恩说,但他只是看了看白恩,并没有把话说出口。 白恩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猜测也许格雷罗根要问他是否要同行。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山区真漂亮,不是吗?”博雷克比白恩更先开口问道,边说边抬头看着那幅巨大的地图。说完老矮人坐了下来,拿出一只烟斗。老矮人手指不停按住松开烟斗嘴并吸烟时发出的‘嗒嗒’的沉稳节奏和白恩的不安形成鲜明对比。 “是吗?”白恩下意识地说道。看了看仍然留在这里的瓦里克。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嗯,当然,对不了解它的人而言,这是个艰险、严酷的地方。但它自有其卓越处。”老矮人冲窗外一挥手,贪婪地吸进一口冷空气。“保持着本色和完整。最好的钢通常不是最闪亮的,”他四下张望,身体在椅子上微微摇晃,“矮人最清楚。”他瞧了瞧白恩腰间的剑鞘继续说道。“我猜你也很清楚这一点。” “要我说,我真看不出这里有什么漂亮的。” “没有?那你看出什么了?”老矮人好奇地问道。 白恩走到窗前,任视线掠过小镇山谷两边的斜坡,山坡上零星点缀有莎草和褐色金雀花,夹杂着裸露的灰岩和灌木丛中。“我看出这地方适合打仗,只要有人懂得占得先机。” “真的?怎么讲?” 白恩指向一个山谷的顶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弓箭手埋伏在山坡上,从大路上看不到,再让大队步兵伏在山坡后方。只留一些最轻装的人在坡上,吸引敌人到最陡峭的地段。” 他又指向山谷地下的灌木丛:“让他们前进一段,等他们吃力地穿越灌木丛时放箭。当箭矢从头顶纷纷落下时,绝不是闹着玩的。他们会加快速度,拼命向前,而这会打乱阵形。等他们到达接近山坡顶的地方时,已是筋疲力尽,队伍涣散,这时发动冲锋。以逸待劳的步兵跃出山坡后方,尖叫着冲下山,就能一举破敌。” 白恩眯眼望着山腰。这样的攻守方式,是夜枭教给他的,而他作为攻守两方都经历过,都留下过惨痛回忆。“如果他们妄图坚守,那就更简单了,我会下令弓箭手不停地骚扰。除此之外只需在那片岩石后方布置少量骑兵。让几个有外号的、顽强的战士去领导,他们会从岩石后方出击,沿着山坡后方绕道敌人侧翼,接着沿着道路神兵天降般冲垮对手。敌人会逃,但由于之前的折腾,跑不了多快。这意味着能抓获大批俘虏,俘虏意味着赎金——至少可以轻易屠杀。总而言之,我看出一场灾难,抑或是一场值得歌颂的大捷,无非是看你站哪一边。就是这样。” 博雷克脸上绽出笑容,他缓缓点头:“这是不是就是人类将军温斯顿说过的‘地形既是将军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坏的敌人’?” “我没听说过他,但他的话很对。占得先机,这里就是个好战场。关键是先发制人。” “的确。不过为什么老鼠人没这么做。” “或许因为他们没有骑兵,也没有远程武器。我之前见过他们那些奇特的武器,但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带来。”白恩顿了顿,“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担心你们有,所以他们需要出其不意地进攻,防止你们使用那些武器。从要塞上的那门风琴炮和后来的旋翼机来看,他们做的很对。” 白恩斜眼瞅了下老矮人,对方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抽着烟斗,享受着愉快的休闲时光。“我在海德堡和老鼠人战斗过,我多少了解他们,不管老鼠人的领导者是谁,他的自尊受了伤,而在我看来,这似乎是老鼠人领导者最看重的。他现在想必复仇心切。” “啊,是的,复仇,在矮人看来是家常便饭,受欢迎程度似乎从未减弱。” 白恩严峻地扫过灌木丛、岩壁、山谷和诸多埋伏点:“老鼠人的领导者会派人在山间出没,搜寻我们。那将是凶悍的小队人马,个个身经百战,装备精良,武器趁手,熟知地形。从我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老鼠人来判断,很可能离这不远的地方都在老鼠人掌控之下,而这位进攻这里的老鼠人领导者的人可能就等在那,”他朝路旁一些岩石指去,“或树林里,或……”瓦里克原本陪着他走到窗前,听到他的话紧张得四下张望。“到处都有可能。你们选择这处山谷,如果是只是为了方便隐藏这些建筑和你们建造的那件机器,似乎说不通。” “你害怕?”博雷克问道。 “我什么都怕,这也是好事。对被追捕的人来说,恐惧是好友,是它让我活到现在。死人或许无所畏惧,但我无意加入他们。”白恩认真地说道。“不过我说这些,并不是要告诉你这里的危险情况或是质问你为什么要选择这里。” “噢,是吗?那又是为了什么?”博雷克歪头好奇地问道。 “你不担心吗?”白恩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问道。 “未必。我们在山谷两边都建有哨站,至今仍未失效,任何存心破坏的人都无法靠近。我想那些老鼠人也不敢站在山坡上等着我们,不然就会尝尝风琴炮和旋翼机的味道。如果他们围困我们,我们可以通过旋翼机补给,直到他们断了口粮,还一直奇怪这么大的镇子为什么能一直坚守。好了,”老矮人欢快地说,一边摸摸胡子,“让我们关注眼下。你说,倘若被他们抓住,会怎样?” “老鼠人会杀了我们,用他们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方式。或者把我们当做粮食吃掉,我认为矮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是的,没错。所以如果情况最危急的时候,我们可以通过那座黑塔之下的通道离开。”老矮人摸了摸胡子,“就像你说的那样,那些老鼠人有些奇特的武器,但我们也有,喷火器在地下通道内很好用,除了它会非常消耗空气这点之外。” “所以老鼠人通过魔石,魔法和机械制造了那些武器,而矮人们则通过单纯的通过工程设计实现吗?” “事实上,也有一些魔法,那些符文大师们会利用符文的力量。”老矮人吸了口烟后解释道。“所以你现在打算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说这些了吗?” “是的,”白恩点点头说道。“作为矮人的一个人类‘朋友’,我需要向你证明,我说的都是实话,并且或许我并不算绝对聪明,但至少绝对不蠢。”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你确实有问题要问我,对吗?” “我要知道关于那座黑塔的一切,”白恩指着窗外隐约可见的那座石塔说道。 “可以,”老矮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过我建议直接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可以边走边说。”然后博雷克转头看向瓦里克,“瓦里克你也来吧,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博学者,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 第七百二十二章 秘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认为他们——那些老鼠人会很快再次进攻?”瓦里克望着黑暗中的山丘问道。 “我一直在想同样的事情。”白恩回答道,“答案是一切只是我的猜测,他们和人类不同——”白恩仰望多云的天空,月亮的光芒还算明亮,但不时会被云层彻底遮住。“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人类军队,我会说我们需要一些坏天气,人类会在面对坏天气的时候影响行军和进攻计划,但我不知道是否会影响那些老鼠人。” “我怀疑坏天气甚至会帮助那些老鼠人,”白恩顿了顿,继续说道。“倾盆大雨可以很好地掩护他们,也许甚至可以影响矮人敏锐地听觉,让老鼠人的进攻不会那么早被发觉。” “在地表,大雨确实会一定程度上影响我们的听觉,但我认为这会是一个严重的问题。”瓦里克有些疑惑地说道。 “所有的严重问题都是一点点的小问题积累出来的。”白恩淡淡地说道。 “非常明智,”博雷克捧着他的胡子认可道,“我认为这就是很多问题的真正答案。” 瓦里克转过头看着他们,他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充满了忧虑。“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快进度?” “也许吧,”博雷克拍拍他的烟斗说道,“但那样会把人们累坏的,而且我们以后可能需要他们保证有更好的精神和身体状况。我们的旅行很快就会启程,即使我们是乘坐飞艇,但我们也有迷路的风险。我们需要参与者尽可能地保证他们有足够的乐观态度,这是很关键的一点。” 博雷克对着一边的山谷顶端皱起眉头。 “嗯,”博雷克说道。“事实上,关于老鼠人,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叔叔?” “那些老鼠人的指挥者并没有现身,这很正常,他们喜欢待在后方,操控一切。”博雷克说道。“但我曾经听说过一些关于老鼠人魔法的事情,他们会使用一种邪恶魔法,可以从很远的地方监视我们。” “他们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瓦里克同样担忧地向天空瞧去。 “我对此表示怀疑,”博雷克答道,“我觉得更像是某种动物,比如猫头鹰,能看到很大一片区域,但仅此而已。否则他们的上一次进攻不应该这么仓促。” 就在老矮人说话的时候,白恩在他们左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什么动静,他一把抓住了他的剑柄。然后,一对鸟儿飞上了天空。他等候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也是那就是老鼠人的魔法?他们通过鸟儿的眼睛在观察我们?”博雷克微笑着说道。 白恩瞥了老矮人一眼,对他的幽默感并没有什么想法。“我们还是快点去那座黑塔吧,”他说道。 当三人来到黑塔前,白恩感觉自己再一次回到了法塔林岛的黑塔之前,同样庞大,看似坚不可摧。但当他把提灯照在上面的时候,也发现了明显的不同。从远处看,整体风格很类似,但只要你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完全是一种不同的风格。 这座黑塔外表有一些明显的凹痕,看上去像是某种狂野的原始风格绘画。白恩看了好一会儿,但却没能真正看出什么。 “就像是疯子在墙壁上的抓痕,”白恩低声说道。 “也许吧,”就像是为了证明矮人的听觉多么敏锐一样,博雷克接话道,“我们进去吧。”说完他示意瓦里克去推开大门。 白恩在进去前,瞧了一眼大门,和法塔林的黑塔一样,高大,厚重,就像是为了某种巨人准备的。不过考虑到人类的习惯,大门的尺寸仍然在可以接受的程度。 当白恩进入这座黑塔之后,调亮了提灯的光,但仍然没能照亮正座大厅,不过白恩已经可以确认这里和法塔林的黑塔内部完全不同。与法塔林黑塔内部古老但相对来说精美的风格不同,这里的墙壁粗糙简陋,几乎没有任何装饰,风格与其说像是某个种族,不如说是过于原始。 “那些木质楼梯是矮人们新修建的?”白恩指着明显与周围风格不同的楼梯问道。 “是的,直接通往最顶端,你之前看到了,我们在那里修建了一个钟楼,方便我们看时间。”博雷克回答道。“其他的地方我们只是简单地修缮了一些,并没有做太大的改动。” “我猜你并不是只想告诉我这些。” “当然,事实上,地上部分这座塔里几乎没有什么特殊的,我们唯一有发现的地方在地下部分。我们边走边说吧。”说完老矮人也拿出一盏提灯,调了调亮度,然后朝着边缘一个黑乎乎的地方走去。 白恩没有说话,直接跟了上去,瓦里克则抱着他的书,走在最后面。 “我想想,应该从那里开始讲——”老矮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另外两人从那个黑乎乎的门洞顺着里面粗糙的石头阶梯往下走去。“在我所遇到的所有人中,一般对于这座塔感到十分好奇的,并且试图在里面寻找某些线索的人,几乎只有施法者和学者,尤其是那种偏好研究发掘古代奇迹造物的学者。那么,你是——” “——你可以称我为战斗法师,如果你了解这种施法者的话。”白恩犹豫了一下说道。 “和其他施法者有什么区别呢?”瓦里克好奇地问道。 “请原谅我侄子的好奇心,”博雷克致歉道,“他不理解施法者对于希望保守自身秘密的原则。” “事实上,在这点上,我没有什么秘密,或者需要隐藏的东西。”白恩顿了顿,他转头看了一眼瓦里克,然后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能施法的人群相对来说很少,但却种类很多,最普遍的便是法师,而这些真正的法师某种意义上和你们所说的博学者类似,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想要彻底了解这个世界。” “你不一样吗?”瓦里克再次问道。 “是的,请原谅我这么说,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但对发生过的任何一件事却连一件都没真正参透。想要完全了解这个世界。来理解一切吗?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没有人可以吧,这需要的似乎不仅仅是时间。”瓦里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我也同样认为不可能,我的同伴中大部分也这么认为,用其中一个的话说,想真正了解一棵草,甚至都是需要花费一生的研究。”白恩顿了顿,“而且世界是不断变化的,这就是我们倾向于专业化的原因。” “所以战斗法师——” “核心就是杀人,如何杀人,”白恩打断了对方的话说道,“最主要的是,如果解决对方的那些法师,尤其是通过大量知识和魔力积累,变得极为强大的那种法师。那种真正的法师通过几十年的学习,摸索,加上人生本来的阅历,见识等等,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们并不是把所有时间都花费在研究杀戮上面,对吗?”博雷克打断了白恩的话,但没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我猜你把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研究如何杀人方面,这让你或许只需要几年的时间,便可以杀死一名强大的法师。”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我猜并不是‘一定’可以杀死一名强大的法师,而是有概率,但是只要数量足够多,那么概率就会大大增加,对吗?” “是的,”白恩点点头承认道。 “可是,”瓦里克更加疑惑了,“成为这种法师对你本身有什么意义吗?你并不知道你是否能成为那种,怎么说呢,‘真正’的法师,但你却选择了现在这种身份?这不会限制你吗?你为什么会这么选择呢?” “没有意义,”面对瓦里克一连串的问题,白恩只能回答他认为最重要的一个。 “是的,没有意义,瓦里克。因为我猜这并不是他的选择,而是被强加于他的选择。”博雷克叹了口气,“有些人并不是真正能拥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哦~”瓦里克似乎明白了,“我很抱歉,白恩先生。我不是故意说这些——”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这些了,”白恩摆摆手,打断了瓦里克的道歉,“对于我现在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请原谅我,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呢?”瓦里克满怀歉意地问道。 白恩笑了,这个年轻矮人学者的好奇心让他感觉有一种亲切感。他思考了一下,该如何解释后,便开始说道。 “即使在我选择的领域,经过无数年的学习,我仍然是一个新手。你学得越多,就越意识到自己知道的太少。然而,然而钻研本身就很值得。毕竟,知识是力量的源泉。”白恩顿了顿,“而关于战斗本身——,我最初的所有对手都是施法者,通过舍弃了未来更多的可能性——,至少我可以说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可是你说过,那些真正的法师,是通过学习知识来增强自己。”瓦里克犹豫了一下,“也就是说你们法师只要积累足够的知识,就无所不能?但你也说过,战斗法师是专注于施法者的争斗,但也是要靠学习知识,只不过是更专注于某些方面,如果这么说的话,有了足够的知识,你也会变得和那些真正的法师一样,不是吗?” 白恩皱起眉头说道,“这是有限制的,还有一些规则。虽然我还没弄明白其中这些到底是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继续说道。“即使是两个人,同样的年龄,同样的经历,学习同样的知识,但他们的法术也会不同。这不像是你们的那些工程造物,可以通过反复重复出现的现象来计算和分析,寻找其中的答案。魔法——至少我从未发现其中有任何可以确认的规律,即使我说有,或者一些人认为他寻找到了魔法之中的某种规律,并且真正实现了,那我也觉得只是他们从错误的推论中得到了某种相似的答案。” “听上去很玄奥,”瓦里克想了一会儿说道。 “确实很玄奥,但也很美妙。”白恩回答道,“如果你能真正感受到魔力的话。” 第七百二十三章 古代的秘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如果一个人想要改变世界,他首先要了解世界。”当白恩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好像是死记硬背下来似的。“铁匠必须了解金属的一切,木匠必须了解木头的一切,否则他们的工作将毫无价值。基础魔法是狂野而危险的,因为它来自另一边,而从下面的世界吸取魔法是充满危险的。法师用知识来缓和魔法,因此产生了高级的艺术,但是像铁匠或木匠一样,他应该只寻求改变他所理解的东西。每学一件事,他的力量就增加一分。所以法师必须努力学习一切,了解整个世界。树的力量取决于它的根,而知识是魔力的根源。” “这是什么?”两个矮人同时问道。 “《魔法原理》的开篇导语。”白恩淡淡地说道。 “写出这本书的人一定是位博学的人,”博雷克感叹道。 “我想是的,”白恩回答道。 “不过我们两人都无意于魔法,虽然它确实很神奇,但就像你说的那样,知识无穷无尽,我们想要在某方面了解更多,就得放弃某些东西,不是吗?”博雷克有些遗憾地说道。 白恩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好了,那么轮到我了,”博雷克继续说道,“在我说之前,白恩先生,你知道泰坦吗?” “当然,”白恩点点头,“据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初的生灵。” “很好,不过我要说的不是第二纪元或者第三纪元的那些,而是第一纪元,甚至更早时期的泰坦,我们称之为天空泰坦。”博雷克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然后继续说道。“天空泰坦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的种族,在第一个精灵和矮人直立行走之前,天空泰坦把自己巨大的城堡凿入了山峦——高耸入云的巨石城堡俯瞰着波光粼粼的云海,岩石上矗立着其他的城堡。” “从本质上讲,正因为天空泰坦与世隔绝的天性,他们早就忘记了世界上的其他种族,因为他们满足于自己的隐居王国,因为山峰的不可接近性和云层的遮蔽而不被其他人发现。天空泰坦很少下到林木线以下,只是为了照顾他们的洞穴兽群和巨大的猛犸象。只有强大的巨龙和与他们为友,和谐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直到有一天卑劣的外乡人降临了,天空泰坦折服于他们强大的能力和渊博的知识,那些外乡人声称是来帮助和启蒙天空泰坦,数以万计的泰坦帮助他们修建了遍布世界的灵脉网。” 因为老矮人话语中的信息量太大,白恩楞在了原地。瓦里克差点从后面撞上他。 “外乡人?”白恩冷静下来后问道。 “是的,考虑到第一纪元的创始神战,我怀疑外乡人就是指诸神。”博雷克转过头认真地解释道。 “这…这…这是亵渎。”瓦里克结结巴巴地说道。 “听上去像是真的,”白恩思考了一会说道,“我在法塔林岛上见过龙穴中的巨龙骨架,在岛的南部还见过一座巨大的骨架,比岛上最高的山峰还要高,而且灵脉网想必就是魔力节点。巨龙,泰坦,猛犸象,魔法脉络节点,诸神。但任何一个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可以利用这些编造这个故事,不是吗?还有洞穴兽群是什么?” “没错,这一切都很神奇,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知道。编造的可能性并不低,毕竟没有人能真正证明这一切,但我们对历史本身不就是有很多猜测吗?那些考古学者们,很多都是根据现在的发现来猜测曾经发生了什么。至于洞穴兽群,据说就是现在角兽一族。” “是的,请继续。”白恩能理解根据现有发现,猜测本身就是探寻历史真相的其中一步。 “我说道哪里了?”博雷克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哦,对,灵脉网。据说南方大陆和更遥远的大陆上的金字塔也是他们修建的,但在这一点上我非常怀疑,从任何书中的发现来看,至少南方大陆的金字塔是在第三纪元之前不存在的。” 白恩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记得不少书中写了那些金字塔是古老人类修建的,作为伟大帝王的寝陵。 “继续之前的话题,当这一切落成的时候,卑劣的外乡人翻脸了,他们的仆从从黑水中冒了出来,在他们仆人魔法的加持下向整个世界发动了进攻,各种古老的生灵被灭绝。” “仆人的魔法?精灵吗?”白恩问道。“据说除了精灵是第一个使用魔法的种族。” “谁知道呢。”博雷克只是耸耸肩,无奈地说道。“也许是邪神的追随者,恶魔们似乎比精灵更早使用魔法。” 说的也对,白恩心想道。点点头,示意老矮人继续。 “关于战争的内容便没有了,似乎天空泰坦们战败了。而且其他书中的内容和前面共同修建灵脉网的故事不同,那些书中说泰坦们独自生活在他们的堡垒般的山峰中,太过孤独而无法团结在一个旗帜下。但是结果都一样,天空泰坦们回到了山脉之中,在更远的山脉中,不仅山脉的城堡越来越高,而且天空泰坦也变得越来越大。” 博雷克拿出烟斗抽了一口,然后继续道。“在这个长寿的种族中,最古老的人长得非常巨大,然而在他们生命的漫长岁月中,天空泰坦变得更喜欢久坐不动,直到最终变得像真正的山脉一样。许多矮人学者相信,他们在这些远古泰坦的土地上所攀登的最高的山峰根本不是山,而是现在永远被坐在石头上的最年长的天空泰坦。” “然后呢?”瓦里克有些急切地问道。 “没有然后了,一些矮人部族确实认为他们是泰坦的造物,目的是维护泰坦的城堡,也有人认为他们是泰坦的后代,或者说身体上的一部分。但这些人很少,几乎全部隐居在世界上最高的山脉之中。” “这和黑塔有什么关系?”白恩疑惑地问道。 “哦,对了,我忘了说。这是黑塔起源的一种说法,据说是天空泰坦修建了它们。作用是作为灵脉网的节点。还有一种说法是某个种族为了方便和天空泰坦沟通而修建的,传说中的泰坦就如同形容的那样,可以一步跨越最雄伟的山脉,这是弱小的生灵和伟大的泰坦之间沟通的桥梁。当他们站在黑塔之巅的时候,便可以直视那些泰坦,听到他们的话语。但泰坦消失了,据说世界上还有仅存的,但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巨人们则据说是泰坦的后代,不过考虑到他们的智慧,在这一点上很难解释。” “这种说法似乎和黑塔时为了沟通神界没什么不同,有人认为黑塔是跟诸神有关,它联通了世界和诸神所在的国度,是凡人进入诸神国度的唯一通道,而当黑塔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之后,也失去了和诸神的联系。”白恩有些失望,类似的说法他在黑塔当学徒的时候就听过不少,人们的想象力极为丰富,尤其是孩子们的。“除此之外,这似乎确实解释了神祇们为什么在几千年中几乎没有展示过任何神迹的原因。” “是的,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正知道这些黑塔建造出来是为了什么,但即使有,恐怕数量也很少,并且他们似乎也不愿意告诉别人。几乎关于黑塔的一切都是猜测。大部分和泰坦、神、巨龙有关。” 博雷克继续带着白恩和瓦里克往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但我们从未遇见过真正完整的黑塔,矮人的北部王国曾经发现过两座遗迹,世界之脊山脉则发现过三处,南方还有一处,但每一座黑塔都只剩下一部分残骸。甚至有几处如果不是地下深处保留的地基,我们甚至都发现不了。” 就在这时,他们来到了一座拱门前,白恩注意到拱门上的残缺的浮雕似乎是某种怪物。 博雷克则自顾自地说着,“至于在世界的另一端,据说还有保留完整的黑塔,不过他们在精灵的掌控之中,传说在世界的边缘,被人类成为黑暗精灵的精灵们控制着至少五座黑塔,但我却没有机会去探索。” 在博雷克开启石门前,白恩开口问道,“黑暗精灵掌控着五座黑塔?” “从书中的记录来看,是的。我对此有些怀疑,不过从书中记录的名字来看,很可能是真的。” “名字?塔名?” “是的,分别是冰冷之塔,毁灭之塔,绝望之塔,预言之塔,杀戮之塔。据说还有两座被称为守望之塔和遗忘之塔。但那本书上的内容大多不可信。而且有学者认为那位作者故意弄出七座黑塔是为了对应七种罪恶。” “贪婪,傲慢,嫉妒那些吗?”白恩皱着眉头说道,从塔名听上去似乎不像。 “哈,不是那些。那是人类宗教搞出来的东西,他们甚至称其他种族代表了这些,是为了惩罚人类才存在的。比如兽人代表愤怒,巨魔和巨人代表懒惰,矮人代表贪婪,精灵代表傲慢,黑暗精灵代色欲之类的,事实上,绝大部分人类绝对分不清精灵和黑暗精灵,甚至连不同的矮人都分辨不出来。” “那是什么?瘟疫,恐惧,黑暗,杀戮,阴谋,享乐那些吗?指的是邪神?”白恩再次问道。 “谁知道呢,”老矮人耸耸肩,回答道。“世界上有那么多的邪恶,人们只会选出来他们认为最强大的几个。” 也是,白恩心想道。人们对于某种东西更为恐惧,就会把它排在自己认为更靠前的位置上。 “这里就是我们唯一发现的东西,”老矮人调整了一下提灯的光亮,然后示意瓦里克也这么做。 白恩跟着两个矮人一起调整了光亮,但即使三把提灯仍然没能完整地照出这座拱门后大厅的轮廓。 不过也足够白恩看清这里有什么了,一座巨大的大厅,墙壁到处都是让白恩不由得担心的裂缝。除此之外,只有角落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还有白恩正对方面的那面墙曾经有一座巨大的雕像,而现在只留下了雕像的膝盖以下部分。 “那边有什么?”白恩指了指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问道。 “那里通往老煤矿,也是我们计划中的撤离通道。”老矮人解释道。 白恩点点头,向前走去,一直走到那座雕像仅剩部分的前面。这座雕像倒塌的部分并不在这里,从仅剩的部分来看很难想象倒塌的部分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倒塌的部分不在这里吗?”白恩转头向老矮人问道。 “不,我们最初发现这里的时候就不在。除了那条通向老煤矿的通道是新的,一切都是原样。”老矮人摇了摇头说道。 白恩把目光从新转回雕像的剩余部分上。即使以白恩的身高,也仅仅能看到雕像的脚背,说明曾经存在的雕像相当的宏伟。 但令白恩不安的是,雕像剩余的小腿部分并不是人类或者矮人,或者他所知晓的任何一个种族。那双小腿有着异于常人的结构,不仅仅是带爪的粗糙脚趾,粗壮有力但似乎带有某种鳞片和病变的小腿。而是整体给人一种非常怪异的违和感。 白恩拿出绘阵笔,这不是他原本那套绘制法阵的工具,但勉强也够施法用。他在地上花了一些时间绘制了一座魔法阵,然后掏出祭刀,划破手指,在关键部位用自己的学写下几个魔法符文,然后把两柄祭刀插在法阵的核心位置。接着掏出一瓶药剂,倒在两柄祭刀之间,最后开始念诵咒语。 当咒语结束之后,白恩跪倒在地,双手紧握着祭刀,感受着魔法力量。但什么都没有,除了他本身施咒的魔力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好像这里只是一片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间。 “你发现了什么?”瓦里克看着白恩站起身后好奇地问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白恩喃喃低语道。 “额,是的。”瓦里克向四周瞧了瞧,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他没能理解白恩想要说什么。 “我是说,这里完全没有一点魔力存在。”白恩转过头向两位矮人解释道。“由于魔法脉络和节点的存在,世界上不应该有纯粹的无魔区域。但这里,”白恩指了指地面说道。“这座黑塔之下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有人抽干了这座塔周围的魔脉。” 第七百二十四章 武器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要塞的城垛上往外看。在他下面,整个山谷都是矮人镇,但他的眼睛却紧盯着那座巨大的中央建筑,他现在知道的那座建筑里有飞艇。在他旁边,格雷罗根倚着城垛。他把头搁在他那魁梧的两臂上,两臂交叠在护墙上。他的斧头就躺在附近。 在他们下面,白恩可以看到一长排矮人在中央机库的大门前排成一行。体积很小但是马力强大的蒸汽发动机沿着轨道向入口移动。他拿起瓦里克借给他的望远镜,把它贴在眼睛上。他的手一扭,使这一场面清晰可见。他在很远的地方认出了斯诺瑞、那个商人奥格松和瓦里克。他们站在一排矮人的最前面,几乎像一群立正的士兵。 机库上方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钢塔,它的支柱上飘扬着旗子。这是一座雄伟的建筑,与其说是一座防御工事,不如说是一张由大梁织成的蜘蛛网。在塔的最顶端,似乎是一个小木屋或一个观察哨,周围有一个带阳台的走廊。 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汽笛吹响了它孤独的长啸。在机库旁边,一个工程师拉动了一根巨大的杠杆。然后周围的活塞开始大起大落。巨大齿轮转动起来。蒸汽从那些庞大的管道中泄漏出来,这些管道是前一天战斗后匆忙修补的。慢慢地,机库的顶部打开了。屋顶自己向两边滑开了,折叠到了建筑物的侧面。最后,一个巨大的结构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就像一只不可思议的巨大蝴蝶从一个巨型茧中钻了出来。 白恩立刻明白,只要他活着,他就永远不会忘记他第一次看到这艘飞艇的情景。这是他所见过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东西。下面的矮人缓慢地解开了粗大的缆绳,飞艇像一个巨大的气球一样升到了空中。起初,白恩只看到车间顶上有一个小圆顶,后面有一个巨大的鳍状尾巴。接着,就像北方海面上的一条鲸鱼浮出水面一样,飞艇那宽阔部分一瞬间从下面升起。 这就像看着一个新的火山岛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诞生。巨大的艇身几乎和机库一样长,它平稳地向下倾斜,就像岛屿的海滩一直延伸到大海。当这艘巨轮继续上升时,白恩发现,第一印象是错误的,因为它已经达到了最宽的地方,船身又向内弯曲,变成了一个光滑的圆柱形。船的尾部有四个巨大的鳍,就像十字弓的箭。 在它的腹部下方悬挂着一个由铆接金属制成的较小的圆柱形结构。在这个更小的结构里有舷窗,从舷窗里突出来的大炮、旋翼和其他机械装置,白恩只能猜测它们的用途。他把望远镜对准它,可以看到这个更小的结构类似于船体。飞艇的正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透过这扇门,他可以看到马凯文-马凯森站在控制台前。他周围有许多工程师。 很明显,真正的船是下面那个晃来晃去有着强大结构的较小船体,而上方那个更大的结构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船的帆或热气球的气囊,巨大而必要,但并不是下面的生活或工作舱的一部分。 白恩慢慢地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立刻就被这个念头吸引住了,他明确地知道,即使他一生中只有一次这样做的机会,他也必须登上那艘船。这个想法使他充满了担忧和好奇。他瞥了一眼格雷罗根,后者同样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你真的在考虑乘坐这艘…飞艇,穿越邪恶入侵后留下的废土吗?”白恩问道。 “是的,人类。” “你指望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白恩看了看矮人。格雷罗根没有提到白恩的誓词,可能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提醒,也可能是因为他真诚地让白恩选择。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白恩还是很难看出他的想法。 “你以前试过和博雷克等人一起越过荒原。” “是的。” 白恩用手指敲打着冰冷的城垛。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白恩以为矮人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格雷罗根又开口了。 “那时我还年轻,而且愚蠢。我们中间有许多人,年轻的矮人,都自视甚高。我们听了博雷克讲的冈特格瑞姆和丢失的武器的故事,以及如果我们找到了这些武器,将如何使我们的人民再次伟大起来。另一些人警告我们,这种追求是疯狂的,不会有任何好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我们不会听他们的话。我们认为自己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即使我们失败了,我们告诉自己,我们也会是光荣地失败,因为我们试图恢复我们人民的骄傲。如果我们死了,我们将为一个有价值的事业献出我们的生命,而不必再忍受那蚕食蹂躏我们王国和我们血亲的漫长而缓慢的岁月。就像我说的,我们是傻瓜,只有傻瓜才会有信心。我们不知道我们让自己陷入了什么境地。这是一个疯狂的追求,但我们渴望得到博雷克承诺的一些荣耀。” 白恩叹了口气,对于矮人追求荣耀这种事,他并不想探讨太多,即使人类也会为了荣耀而轻易付出生命。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 “命运之锤——它是什么?” “它是一把很大的战锤,和你前臂的长度差不多,但重量要重得多。头部是由光滑不透水的岩石制成,上面刻着深深的符文——”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它对你的人民如此重要?”如果白恩不了解对方的话,他可能会怀疑格雷罗根是在试图回避这个话题。 “这是一件神圣的物品。在这个世界还年轻的时候,先祖们就用符文大师的名字给它刻上了铭文。我们中的有些人认为它包含了我们人民的运气,失去了它,我们就给自己带来了一个诅咒,我们只能通过找回它来消除诅咒。的确,自从锤子丢失以来,我们的种族发展得并不顺利。” “你真的相信把它带回来会改变一切吗?”白恩问道,“请原谅我接下来的话,但即使人类在经历一场残酷的战争之后,也需要二三十年才能恢复。而矮人,据我说知,你们经历了更多更惨烈的战争。或许这才是你们种族发展不顺利的原因。” 格雷罗根慢慢地摇了摇头。“也许。也许不是。找回这把锤子也许会给这个在过去几个世纪中损失惨重的民族带来新的信心。也许武器本身会释放出它的魔力,再次帮助我们。也可能不会。即使没有诅咒,命运之锤也据说是一个可怕的武器,能够释放闪电和杀死最强大的敌人。我不知道它到底能带来什么,人类。但我知道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为了这样一项任务而牺牲是值得的。如果我们能找到冈特格瑞姆。如果我们能越过废土。” “为什么你们不好好休养生息呢?去繁育后代,去联合其他矮人王国一起。你的家乡——那座山峰周围有那么肥沃的土地,那么易于防守的险要。但那里有多少矮人?五百?你知道法塔林岛上有多少矮人吗?现在可能接近三万,金盾矮人明智地选择了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地方。或许那些选择离开山脉的矮人比仍在自己王国的矮人更明智。” “太多的仇恨,太多的旧债了。而且每个矮人王国都认为可以依靠自己来解决敌人、清肃怨恨。即使是——不,已经没有人可以再一次真正联合所有矮人王国了。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找回命运之锤,或许这一切会发生一些改变。” “我不认为一柄锤子能改变什么,”白恩拔出腰间的‘风魄’,“你说的那些——释放闪电和杀死最强大的敌人,这柄剑也可以做到。如果我把这柄剑送给矮人,可以改变矮人吗?” “不,”格雷罗根盯着白恩手中的长剑,长剑上偶尔会闪烁微弱的电流。“因为这柄剑是由精灵所铸造的,没有矮人会认可它。” “好吧,”白恩认输地说道,“那么为什么不去疯狂生孩子呢?人口的优势或许初期并不明显,但是随着时间,尤其你们这种长寿的种族,当人口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它就会变成巨大的优势,足以压倒一切的优势。这才是真正可以改变一切的东西。”白恩突然想到一点,皱着眉头问道。“说实话,你们中的女性呢?这么久以来我似乎只见过几位女性矮人。而且现在想起来,似乎在法塔林岛的矮人中,女性也极为少见。但我能肯定,这绝对不是因为女性矮人稀少的原因。” “没有人会告诉你,至少没有矮人会告诉你女人们在哪里。”格雷罗根没好气地说道。“作为朋……同伴,我可以告诉你,她们都在最安全的地方,和孩子们在一起。除非我们都死光,否则没有人可以找到她们。” “为什么?”白恩不理解矮人的想法,但他确实只看到一些身处高位的矮人女性。大部分是祭祀。 格雷罗根闭上嘴,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好吧,那斧头呢?”白恩再一次认输道。“这个可以跟我解释吧?” “关于这一点,我知道的就更少了。它和锤子一样古老,但很少有人见过它。它总是被保存在一个秘密的圣地,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被冈特格瑞姆的高级符咒大师使用。三千年来,它投入战斗的次数不到十二次。有一些传言说,说是格瑞尼那把丢失的斧子。但只有冈特格瑞姆的高级符文大师知道真相,不过我猜他已经死了,当邪恶吞噬了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就消失了。” 白恩知道格瑞尼是矮人所信奉的战神,不过矮人的神祇大部分据说都是他们的先祖,也被他们成为先祖神。但神用过的武器和先祖用过的武器似乎还是有很大区别,比如白恩手中的这柄‘风魄’,如果他有后代,千年之后的后代拿着这柄武器,会变得比现在在白恩手中更有威力吗?还是说它在夜枭手中会比在他先祖手中更有威力?白恩一直认为万物最终都将消失,而任何强大的东西也一样,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变得越来越弱。 “废土有那么糟糕吗?”白恩再一次转移话题说道。 “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更加可怕。有些人声称它们是地狱的入口。有些人声称它们是地狱与大地的接触之地。虽然难以置信,但我认为可以相信。我一辈子也没见过比这更糟糕的地方了。” “可是你还想回去!” “我有什么选择呢,人类?我发誓要寻找我的死亡。老博雷克和斯诺瑞,甚至那个小瓦里克都会离开,我怎么能留下来呢?如果我留下来,人们会记住我是那个拒绝跟随博雷克去寻找冈特格瑞姆的弃誓者。” “也许你们矮人之所以变成这样便是因为太过重视誓言了。”白恩没好气地说道,听到格雷罗根的疑惑,或者承认他考虑陪伴那位博学者大师博雷克,只是因为其他人会记住他的方式,这似乎很奇怪。他通常都是那么可怕,那么坚定,所以大多数时候白恩都把他看作是一种比人类更可怕的东西,更像一种原始的力量。另一方面,格雷罗根也是个矮人,他的好名声对他来说意义更大,甚至对最骄傲的人类来说也是如此。在这一点上,年长的种族对白恩来说确实是陌生的。 “也许,人类似乎并不在乎旧誓和旧债,你们也确实变得强大。但我不是人类,而且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们的名字就会永远留在传说中,就像矮人们在山下挖矿一样长久。如果我们失败了——” “你就会死,”白恩讽刺地说。 “哦,不,人类。不会在一片邪恶入侵之后的废土之中。在那里,你真的可以找到比死亡更糟糕的命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白恩不想问比死亡更糟糕的是什么,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对话进行下去。于是,最终他问出了一个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问题。 “在废土。你见过黑塔吗?” 格雷罗根抬起头,盯着白恩,似乎极为吃惊,白恩从未见过格雷罗根如此的表情。 “你见过?发生了什么?”白恩追问道。 “是的,我见过。但你绝对不会想知道的。” 随着这段对话结束,格雷罗根沉默了,很明显,他不想再说话了。 “来吧,”白恩等待了一会儿,确定格雷罗根不会告诉自己关于黑塔的消息,便说道。“如果我们要去,我们最好下去和其他人会合。” 第七百二十五章 起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飞艇现在已经完全从机库出来了。它像一艘停泊着的大帆船一样,系在那座巨大的钢塔顶上。只有当他站在塔下,仰望着巨大的金属塔时,白恩才真正欣赏到它的巨大。它看起来像一个云朵一样大,大到足以遮住太阳。这是白恩见过的最大的一艘船,即使他来自法塔林岛,而在塔图加港那里的远洋商人有时会停泊在那里,他们的船沿着从马尔努斯帝国到伊斯塔尼亚的海岸线一路航行而来。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他的黑色羊毛斗篷在微风中飘动。他的背包挂在肩上。他以为自己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但现在,他第一次和格雷罗根还有斯诺瑞一起站在巨大的金属塔的阴影下,他对自己到底是怎么进去有了一些概念。 一个金属笼子从高处落下,由巨大的金属缆绳支撑,缆绳从飞艇结构底部的突出桶装物上展开。矮人的蒸汽引擎为那个桶装物提供动力。当它移动的时候,它把缆绳卷进和卷出,根据需要把笼子升高和降低。对白恩来说,这个升降梯似乎是又一个矮人的新奇机械造物,但格雷罗根却不为所动,他坚持认为世界边缘山脉的矮人矿井中存在着这种东西。 他们笼子旁边停了下来,一名工程师打开了笼门。他鞠躬示意他们进去。即使白恩能理解这种东西是如何工作的,但还是感到一阵战栗,即使不考虑笼子是在完全非密闭的情况下上升时,你可以看到四周的景象是什么感觉。你仍然不知道缆绳是否足够结实,能承受三个人以及笼子的重量,不知道如果缆绳断了会发生什么,或者是机械出了什么问题。 “嘿!嘿!”斯诺瑞咯咯直笑。“斯诺瑞喜欢笼子。斯诺瑞一整天都在这里上上下下。这比坐蒸汽马车强多了。还要高得多!” 他就像受到意外款待的孩子一样跳了进去。格雷罗根跟在他后面,没有任何表情,他那把巨大的斧头轻轻地扛在他的肩膀上。白恩试探地走了进去,感到金属地板在他脚下弯曲。这不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然后工程师砰的一声关上了笼子的门,白恩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牢房里的囚犯。接着,另一位工程师拉动一根操纵杆,引擎的活塞开始起起落落。 白恩的肚子猛地一沉,笼子开始动了起来,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远离视线。他本能地伸手抓住一根铁条,稳住自己。他紧张地喘着粗气,就像和老鼠人战斗之前一样。他注意到他可以通过他脚下地板上的小洞看到地面。 “该死,你们为什么不把它做成密闭的?”白恩随口咒骂道。 “有什么区别?”一位格雷罗根不屑地说道,“死在罐头里和死在笼子里有什么不同?” 斯诺瑞听到后笑了起来。“耶!”斯诺瑞高兴地喊道。地面上的矮人们的脸在他下面飞快地缩小了。不久,地面那些机器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小了,飞艇的巨大体积在它们上面膨胀得越来越大。每一次往下看,白恩都感到非常不安。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比城堡的最高城垛高那么多,但当你在一个天上的笼子里的时候,这感觉要远得多。 也许这与他的动作有关,也许是因为风从笼子的栅栏里呼啸而过,但白恩感到非常害怕。当金属塔的主梁滑过时,他全身肌肉僵硬,手指关节因紧握冰冷的金属而发白,这似乎有点不自然。他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笼子也停止了转动,只剩下笼子上的绳索在微微晃动。 “你现在可以放手了,人类。”格雷罗根讽刺地说道,“我们已经到达了顶部。” 白恩松开他紧握的金属栏杆,让顶部的工程师打开笼子。他从笼门口走了出去,来到阳台上。这是一个金属支柱的结构,环绕在金属塔的顶部。寒风抽打着他的斗篷,使他有些睁不开眼。当他看到自己离地面有多高时,他突然吓了一跳了。他现在再也看不见整个飞艇了。它太大了,所有的东西都塞不进他的视野。在塔的顶部和飞艇底部的门之间有一块金属跳板。在远处,他可以看见瓦里克、博雷克和其他人在等着他。 白恩觉得自己似乎动弹不得。地面离他至少有一千尺的距离,那块金属跳板不可能那么牢固地固定在飞艇或高塔上。如果它在他下面塌下去,他会怎么样呢?在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是不可能幸存下来的。他的心跳声在他的耳朵里震耳欲聋。 “白恩在等什么?”他听见斯诺瑞向格雷罗根问道。 “动起来,人类,”他听见格雷罗根说,然后一个有力的猛推把他推得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别往下看。” 白恩感到脆弱的金属桥在他的重压下承受着压力,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它要垮了。他几乎是向前跳到飞艇的甲板上。 “欢迎乘坐‘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白恩听到博雷克说道。 瓦里克抓住他,把他拉进船舱。“马凯森想称这艘船为‘勇往直前’,”矮人低声说,“但出于某种原因,我叔叔不想让他这么做。” 白恩点点头,他表示能理解老矮人的想法,毕竟‘勇往直前’很可能代表这艘船根本停不下来。 白恩瘫倒在马凯森身旁,坐在飞艇的舵手位置上。当他来到下层的时候,他被迫半蹲着移动。飞艇在设计时至考虑到了矮人,所以它的天花板比人类的要低,门也比人类的宽。 这个疯狂的工程师今天穿得不一样。他穿着一件短皮上衣,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羊皮领子,用来御寒。他头上戴着一顶带长耳罩的皮帽。马凯森头顶的头发又剪短了一块。护目镜遮住了矮人的眼睛,白恩猜测大概是为了在前窗玻璃破碎时挡风。沉重的皮手套套住了矮人的大手。马凯森转过身,抬头望着白恩,脸上洋溢着一位父亲指着自己心爱孩子有所成就时所表现出的自豪。 在白恩看来,有些控制装置就像远洋航行的船只上的那样。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舵盘,看起来很像车轮,只是舵盘的边缘有把手,可以让驾驶员舒服地握着。白恩设想,通过转动舵轮,飞行员可以改变飞艇的方向。舵盘旁边是一组杠杆和一个方形的金属盒子,盒子里装着各种奇怪的、令人吃惊的仪表。与船不同的是,领航员并不是站在桅杆上,而是站在船首的一块玻璃后面,这样他就能看到他要去的地方。白恩从船头向窗外望去,可以看到一个雕像的头,一个长着胡子、咆哮着的矮人神,白恩认为他就是矮人神格伦尼尔。据说这位神是矮人的工匠之神,但在白恩看来,所有矮人神似乎长得都差不多。 “我看得出你对我印象深刻。”马凯森说,看了白恩一眼后说道。“你们应该这样——这是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最好的飞艇。事实上,就俺而言,这只是第二座。” “你确定这东西能飞吗?”白恩根本没工夫去想这个矮人奇怪的口音,他一想到矮人曾经的几个伟大造物的结局,便紧张地问道。 “就像我敢肯定我早餐吃的是火腿皮。在你头顶上的那个大气球里,装满了轻气。那里的东西足够让比这飞艇两倍重的东西保持在空中。” “轻气?” “哎呀,斯哈,这东西比空气还轻。它很自然地想要飞向天空,就像它把我们带向天空一样。” “如果它比空气还轻,你是怎么收集到这些东西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道理,孩子,这说明你是一个合格的工程师。是啊,它比母鸡的牙齿还稀罕,但是我们自己在斯验室做的东西。至少炼金师们是这样说的。然后我们把它插进我们头顶的气球里。” “气球。”这个想法让白恩更加担心。这使他想起了他小时候用纸做的小热气球。他能理解利用比空气轻的气体悬浮在空中这件事,但是如何保存这样的气体不泄露反而更重要。 “是啊,它比热空气强多了,而且你头上的气球不是金属做的,不管它看上去是什么样子。它是用更有弹性的材料做的。炼金术士们做得很好。” “如果气体泄漏了怎么办?” “哎哟,这种事可真要命!你看,在那个大气球里面有许多小气球。我们称之为气囊或单元。如果它破裂的话,我们仍然有足够的升力。即使一半的小气球在我们失去高度之前就会破裂,即使那样也是渐进的。对它们来说,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白恩明白这种安排的意义。如果上面的气球里装着成千上万个小气球,那么它们不太可能一下子全部爆掉——即使它们遭到数百支箭的攻击,只有气球外面的气囊会被刺破,如果箭能穿透气球的外层结构的话。很明显,马凯森对他的作品的安全性考虑得很周到。 “那么材料呢?”白恩试图再次确认自己是否足够安全。 “蒙皮,钢架,气囊。详细材料就多了。” 这时候,在飞艇的后部某处,铃响了。白恩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跳板已经收回到合适的位置,一根栏杆被转回来盖住了缺口。他觉得稍微安全了一点。 马凯森说:“这是我们应该出哇的信号。”他把其中一个小杠杆向下拉,汽笛响了。突然,工程师们蜂拥而来,占据了整艘飞艇控制室中的各个位置。白恩甚至能听到下面有人在欢呼的声音。 “打起精神来!”马凯森喊道,又拉动了一根杠杆。从飞艇下面什么地方传来了引擎发动的声音。引擎的吼声几乎震耳欲聋。矮人们开始在船舷上用那个桶装铰轮把锚链收起来,就像一群水手在起锚一样。白恩慢慢地开始感觉到自己似乎开始在移动。气流抚摸着他的脸。飞艇开始上升并向前移动。他几乎是不情愿地走到飞艇边,从舷窗向外望去。在他们脚下,地面开始移动,那座黑塔周围的建筑群落在了后面。地上的矮人向他们挥手致意,白恩一时冲动也向他们挥手致意。接着,他被一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压垮了,不得不从窗口后退一步。 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是在一艘飞向未知地区的飞艇上。然后他开始想他们怎么才能再着陆。在一片邪恶入侵之后留下的废墟中,他所知道那里没有飞艇库,也没有高大的钢塔。 第七百二十六章 舱室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离开了驾驶舱之后,瓦里克领着他走下一个焊接在飞艇结构上的金属梯子。白恩很高兴离开了指挥甲板,离开了一大群兴奋的矮人。不过在这里,即使透过厚钢板的船体,也能听到引擎的嗡嗡声,偶尔白恩也能察觉到脚下弯曲的地板。 突然,就好像整条船开始向一边倾斜。白恩本能地伸出手来,稳稳地扶在墙上。他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在那一瞬间,他确信它们即将坠落,而他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他意识到尽管天气寒冷,他还是在冒汗。 “那是怎么回事?”他紧张地问。 “可能只是侧风,”瓦里克高兴地说道。看到白恩的困惑,他开始解释:“我们所在的这部分船体叫做载人舱。它没有固定在我们上方的气球上。我们实际上是吊在两者之间的绳索上。有时风从一边吹过来,整个载人舱就开始朝那个方向摇摆。没什么好担心的。马凯森设计了这艘飞艇,这样它就可以在必要时穿越大风——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我希望他能,”白恩说道,然后在确认船舱不再摇摆后,鼓起勇气把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前面。 “这不是很令人兴奋吗,白恩?”瓦里克问道。“叔叔说我们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批在这个高度飞行的人!” “那只意味着我们比其他人更有可能坠毁。”白恩喃喃自语道。 在瓦里克离开后,白恩躺在矮矮的床上,盯着他房间里用螺丝钉钉住的钢天花板。他觉得很难放松下来,因为他想到他和地面之间还有很长的落差,而且船体还不时地晃动。他很高兴地发现那张狭窄的铺位已经用螺栓固定在房间的地板上,以防止它移动。 他把他的装备扔进了一个金属贮藏箱,情况也是如此。这是一个很好的设计,表明矮人们已经想到了他永远不会想到的事情。他承认,这是非常典型的例子;作为一个人,你很难比一群人考虑的更周全。 他转过身,把脸贴在舷窗上,舷窗是一圈非常厚的玻璃,嵌在飞艇一侧。一股寒气几乎立刻打在他的鼻尖上,他呼出的气使窗玻璃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把它擦去,看到它们升得更高了,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连绵不断的云海。 这是白恩以为只有神和最最强大的施法者才见过的景象,这使他感到浑身一阵激动和兴奋。透过云层中突然出现的缝隙,他可以看到下面很远的地方,田野和树林像一条拼接的被子。 它们是那么高,有那么一会儿,他能像看地图一样看着这个世界的表面,转一转脑袋,就能从一个农民村望到另一个农民村。他能顺着溪流和河流的流向走,仿佛它们是某个神圣的制图师的笔划。然后,云又合上了,躺在他下面,像一片雪原。他们头顶上的天空是无与伦比的蓝色。 白恩感到很荣幸能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一眼。他心想,也许这就是任何一个皇帝或者国王都希望从他的王座上往下看时的感觉,并把他的领土上所有的领地都看一遍,一直延伸到他的帝王之眼所能看到的远方。 白恩认为,‘格伦尼尔的意志’的载人舱非常令人印象深刻,它以一种狭窄、幽闭的方式存在。它和河上的驳船一样大,当然也要比驳船舒服多了。在去他房中的路上,他们经过了许多别的房间。厨房虽小,但库存充足,配有某种便携式炉子。船上有足够的空间供三十个矮人坐下来吃饭的餐厅。还配有一个地图室,里面摆满了图表和表格,同时还有一个小的藏书室。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货舱,里面装满了瓦里克向他保证过的木箱,里面装满了他们需要往北航行时的所有食物和装备。这个想法提醒了白恩,当他们下一次停下来的时候——如果他们下一次能停下来的话——他将不得不去买一些冬衣和装备。他可不会认为他们越往北走,天气就会越来越暖和。 白恩心里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要跟矮人们一起去呢?他不确定。乘坐这样一个伟大的飞艇旅行,去参观一个三千年来没有人见过的地方,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前景。如果他们不是去那片邪恶入侵后的荒原,而是去别的地方,白恩相信他会在一瞬间抓住它的。 他不是一个特别勇敢的人,但他也不是一个懦夫,他知道自己没有虚情假意的谦虚。一想到这艘船的威力,他就激动起来。高山和海洋对一台机器来说是没有任何阻碍的,它可以简单地漂浮在它们上面,而这艘飞艇的速度远远超过最快的船。根据瓦里克的说法,它平均每天能跑五百多里,速度惊人。 据白恩估计,他和格雷罗根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用马车和步行走了差不多同样一段距离。而这艘飞艇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就能到达艾尔厄拜或盖坦帝国更远的地方,而如果坐船的话,这段旅程需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 假设这艘飞艇没有坠毁,没有被暴风雨从天上刮下来,也没有被龙攻击,同时保持这惊人的移动能力。它在商业上的可能性是巨大的。它可以用来在遥远的城市之间快速运输小而珍贵的易腐货物。它可以做一百名信使或公共马车的工作。 白恩相信,甚至是只要能从云层的缝隙中看到他所目睹的壮丽景色,就会有人愿意付钱。白恩讽刺地笑了笑,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想法变得如此市侩。 更不用说它在军事上能做的成就,如果法塔林有了它,或者能制造更多的飞艇。那么战舰的大炮根本无法抬到如此高的角度,只需要几艘,哪怕只有一艘,法塔林岛就可以成为永不陷落的要塞。好吧,白恩突然想到,也许面对矮人不会,他们的旋翼机对飞艇的威胁确实很大。 当然,在创造了这个神奇的交通工具之后,那些疯狂的短腿白痴打算用它做什么呢?直接飞进世界上最致命的荒野,白恩从小就相信这个地方是恶魔和怪物出没的地方,是那些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邪恶势力的人出没的地方。 白恩对此感到奇怪。矮人的头脑里是否有某种奇怪的冲动,总是寻求毁灭和失败?当然,他们似乎津津乐道于灾难和不幸的故事,就像人类们津津乐道于胜利和英雄主义的史诗一样。 他们似乎又喜欢对自己的失败耿耿于怀,把对世界的怨恨记录下来。白恩怀疑像格雷罗根这样的弃誓者所建立的邪教都不能够吸引人类中的崇拜者,然后突然间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很可能不是真的。即使是邪恶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黑暗之神也在他的子民中找到了崇拜者,所以如果给他们机会,可能也不会缺少人类弃誓者。事实上,那些狂信者和弃誓者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不同吗?他们对死亡和痛苦毫无畏惧,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为了他们的神去死。或许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没有格雷罗根那么强大的战斗力? 白恩摇了摇头,他认为这样的猜测是毫无意义的,并意识到他现在不必就是否要和矮人们一起去冒险作出任何决定。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他总能做出决定。 如果他们停下来,他就会为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勒克-蛇舌的肌肉因无所作为而长时间收缩。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他没有听到先知坦古尔的任何消息。好几个小时以来,他感到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这在他的经历中是相当新鲜的,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是可怕的。 他出生在魔都周围的大繁殖地上,在一窝平均二十个孩子中排行老大。他在他的兄弟姐妹和其他所有人的簇拥下,在狭窄的洞穴里完全成长起来。他曾经住在一个城市里,那里挤满了他的同胞,成千上万的人。当他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他一直在执行军事任务,作为一个强大的鼠人军事单位的一部分。 即使是最小的岗哨也有几百个人。他的生活、吃饭、排便和睡觉总是在离他的同类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在他短暂的一生中,每一个小时他都被同类的体香和粪便的气味,或者是他们不停的鬼鬼祟祟的行动的声音包围着。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离别就像一阵剧痛,就像一个刚刚失明的人可能会感到缺少光明一样。当然,他所有的同事都是他以博取上级的欢心的竞争对手。当然,他们也会像他一样,为了一个魔石币而在背后捅他一刀。 但他们一直都在那里。他们的大量存在使人感到安心,因为这是一个充满危险的世界,是一个弱小种族的世界,他们憎恨强大的鼠人种族,羡慕他们的优越性,而且在数量上,他们是安全的,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但现在他孤立无援,饥肠辘辘,尽管周围没有鼠人同伴能注意到他的警告,但他仍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喷出一股恐惧的气味。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简单地倾听自己跳动的心脏,而不是把脑袋埋在爪子里,陷入让自己麻痹的恐惧之中。在那个可怕的时刻,他意识到他甚至错过了在他脑海中出现的先知坦古尔。这是一个可怕的启示。 就在那一刻,整艘船开始摇晃。 白恩惊恐地睁开了眼睛。他意识到自己一定是睡着了。那砰砰的声音是什么?为什么墙在摇晃。为什么他的床在动?慢慢地,他迷惑的意识到自己是在矮人飞船上,看起来好像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地板在颤动,他能感觉到床垫的震动。他从床上滚下来,一跃而起,头重重地撞在天花板上。 当整个飞艇在他周围砰砰直响、嘎吱作响、振动时,他竭力抑制住一种因空间狭小而产生的幽闭恐怖感觉。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象着这艘飞艇解体了,船上的每个人都陷入了即将死亡的厄运。该死,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踏上这台可怕的机器呢?他一边开门一边问自己。为什么他竟然同意陪这些矮人疯子走这么远? 他以为随时都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打开门,拖着脚走到走廊里,疯狂地向四周张望,试图能发现任何线索,也希望有人能把他从这一团乱麻中解救出来,同时又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他能活到足够长的时间,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七百二十七章 乱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飞艇的晃动把白恩抛进了走廊。他感觉有星星在他眼前闪烁,当他的头盖骨撞在一堵金属墙上时,他的头感到一阵剧痛。然后当他开始重新站起来时,意识到自己只是在继续试图让自己的头撞到天花板上,于是他蹲下身子,开始沿着走廊爬行。 在他所经历过的所有恐怖事件中,这可能是最可怕的。每时每刻,他以为船壳会碎,风会把他卷起来,然后他就会掉下去摔死。他突然想到,就他所知,载人舱可能已经从气球上脱离,正在坠入毁灭的深渊。与坚固大地的碰撞随时可能发生。 可怕的倒不是恐惧本身。这是一种无助感。他根本无法改变自己的困境。即使他设法到达了控制室,他也不知道如何操纵飞艇。即使他找到了出口,他们也离地面几千尺高。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使在战斗中,在敌人的包围下,他总是觉得自己掌握着自己的命运,凭借自己的魔法、战斗技巧和凶猛,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战斗。如果在一艘颠簸的船上,他也许能做点什么;如果船沉了,他就可以一头扎进海里,为了活命而不停游泳。 在这两种情况下,他的机会都很渺茫,但至少他能做点什么。然而在此时此地,现在,除了沿着这条幽闭恐怖的通道爬行,让震动的钢墙压在里面,或是向某个神祈祷希望他能幸免于难之外,别无他法。 有那么一会儿,一种盲目的恐慌威胁着他,他抑制住了一种压倒一切的冲动,只想蜷成一团,什么也不做。他强迫自己正常呼吸,把这些想法推到一边。他不打算在这些矮人面前做任何丢脸的事。如果死亡来了,他将站着,或至少蹲着面对它。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慢慢地向控制室走去。 正当他为自己的决心感到庆幸时,飞艇像一艘船顶着巨大的波浪,忽高忽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确信末日已经来临,他站在那里等着迎接他的众神。过了几次心跳,他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又过了几次,他才鼓起勇气把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继续往前走。 指挥甲板上没有人表现出任何惊慌的迹象。表情紧张的矮人工程师们来回踱步,检查仪表,拉杆。马凯森站在那儿,紧张地握着舵盘,他那件皮外衣下鼓胀着巨大的肌肉,他的发冠在头盔里竖起来。让白恩想起某位队长在最后决战时刻的造型。 所有的矮人都叉开双腿站着,保持着完美的平衡。不像白恩,他们在飞艇中站起来没有任何困难。白恩心中充满了妒忌。恶意地猜测,也许是因为他们更小、更宽、更重,所以有更低的重心。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自己拥有它。 唯一感到不舒服的是瓦里克,他脸色发青,用手捂住嘴巴。 “怎么回事?”白恩问道。他设法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为此他很自豪。 “尼不用担心这些!”马凯森大声说道。“乱游造成了有一点颠簸!!” “乱游?” “啊!我们下面的空气有点不稳定。它就像水里的波浪,或者海里的漩涡之类的东西。别担心!它很快就会安定下来的。我以前见过这个。” “我不担心,”白恩撒了个谎。“你是指乱流?” “是的,乱游!”马凯森确认道,虽然仍然带着他那诡异的口音。“我们这艘‘格伦尼尔的意志’的建造目的远比这糟糕得多!相信我!莫问题的——这该死的东西是我造的!”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白恩低声咕哝道,又一次下意识地想起矮人的那些伟大机器最终的结局。 “我还是希望他们叫她‘勇往直前’。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 勒克-蛇舌又喷出了恐惧的气味。集装箱里面的气味现在就像是臭水沟。他的毛皮上布满了细小的水珠。他希望他能停下来,但他做不到。矮人飞艇的猛烈撞击和摇晃使他确信自己快要死了。 他知道他应该停下来,因为那股气味只会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但这种想法只会让他更害怕,让他不断喷出辛辣的恶臭。只有当他的腺体空虚而疼痛时,他才停下来。他狠狠地咒骂了坦古尔和使他处于危险境地的阴险计谋。他想知道先知现在在干什么? ———— 坦古尔弓着背坐在高山上荒凉的洞穴里,琢磨着如何与勒克取得联系,找出飞艇的位置。他眼看着它离去,心中充满了一种欲望,想要拥有一件他有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他终于明白了矮人们一直在做什么,以及它代表着什么。 它在军事上的可能性是无穷的。从飞艇上升和起飞的速度来看,它能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从马尔努斯帝国的一端飞到另一端。他的脑海中充满了这样的想象: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载着战无不胜的鼠人军团,走向不可避免的胜利。 挂着魔主和他最喜欢的仆人坦古尔旗号的巨大机器会使天空变暗。他的军队可以在困惑的敌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就被转移到他们的后方。城市可能会被炸弹、瓦斯球和从上空掉落的瘟疫孢子压垮。 当他看到那艘飞艇时,坦古尔已经知道,他看到的正是世界科技成就的顶峰,而占有它并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改进它是鼠人种族的命运。加装上先进的魔石引擎和武器,飞艇将变得比它的创造者所能想象的更好,更快和更强大。 坦古尔知道,无论花费多少代价,不管花费多长时间,他都有责任获得这艘飞艇,这是他对他的人民和他作为他们领导人之一的命运的责任。只有像他那样聪明的人才能理解它的真正潜力。他必须得到它! 但是现在的第一个问题是找到那东西在哪里。当他的副官离开洞察水晶球的范围时,他和勒克失去了联系。坦古尔知道他必须通过魔法手段重新建立联系。他的洞察水晶球和他的手下之间的联系仍然存在,但在咒语中没有足够的力量。他相信只要有机会,他自己就能弥补这一点。 他迅速地环视了一下山洞。这是一个好地方,这里是连接鼠人帝国地下的巨大隧道网的入口之一,也是他派去袭击黑塔的幸存者聚集起来防止矮人复仇的地方。经过漫长而疲惫的一夜,他终于到达了这个地方。尽管如此,他不打算让疲劳阻止他获得飞艇。 他用细长的爪子碰了碰护身符,然后用他的一只纤长纤细的手指把它勾了起来。他感觉到了困在护身符里的魔石能量的涌动。他把他的思绪沿着从护身符流出来的纤细灵气联系发送出去。知道它仍然以某种形式存在,这是令人欣慰的,尽管它远远超出了他曾经想象的任何距离。慢慢地,先知坦古尔聚集起他的力量,让他的思想向更远的地方延伸。他闭上眼睛以集中注意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人在某个深渊上越拉越远。 这是没有用的。在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不借助任何帮助就能取得联系。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大撮魔石粉末鼻烟,贪婪地吸了一口。这种东西帮助了他,给他带来了他所需要的魔力。到目前为止,在遥远的地方,在很大一片范围内,他感觉到那个可怜的勒克模糊而惊恐的存在。胜利的微笑让坦古尔露出了尖牙。他立刻就知道飞艇飞行的距离和方向。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再找到它。现在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勒克,听我说!这是给你的命令! 是的,最伟大的主人! 回复回来了。 第七百二十八章 途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指挥甲板的窗口惊奇地望着外面。乱流结束了。夜已来临。在他的下面,他可以看到无数的灯光,这些灯光标志着遍布马尔努斯帝国丘陵和平原上的酒馆和村庄的存在。 有些移动的灯光则标志着马车的出现,它们在黑暗中匆匆驶向客栈或其他避难所。在他的左边,他看到了河上的月色和森林里密集的阴影。这是一幅奇异而怪诞的美丽景象,白恩知道很少有人见过这种景象。 他们已经穿过了风暴的湍流,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发动机的嗡嗡声很正常。矮人们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的迹象。就连瓦里克也失去了一些新鲜感,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休息去了。控制甲板上一切都很平静。 他们已经在空中飞行了好几个小时,最终白恩开始相信这艘飞艇真的能飞了。它经受住了早些时候的摇晃和颠簸。除了他额头上有一块瘀伤外,没有任何麻烦的迹象。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他已经开始享受在空中飞行的感觉了,享受以神一般的速度在惊人的高度飞行的感觉了。 他环视了一下。借着柔和的灯光,他可以看到指挥甲板上的全体船员。大多数矮人都去休息了。马凯森瘫坐在带软垫的指挥椅上,另一名工程师负责掌舵。他闭着眼睛,脸上却流露出胜利喜悦的狂笑。在他身后,博雷克背对着白恩,倚在他的手杖上,凝视着窗外。白恩保持着不自然的蹲姿,拖着脚向他走去。 “我们要去哪里?”白恩悄悄地问。 “勃兰登堡,白恩先生。我们去拿一些燃料和补给品还有一些乘客,然后我们将向东北方向去卡斯勒夫和巨魔国。马凯森说我们在逆风中损失了一些时间,但我们应该在明天黎明前到达那座城市。” “黎明!可是从那座黑塔到勃兰登堡,一定有几百里路吧。” “是啊。这是一艘快船,是不是?” 在理智上,白恩已经明白了这一点,但现在他意识到在情感上他还没有明白。如果你一直步行或者乘坐马车,就知道这完全是另一种体验。尤其是只花了这么短的时间,便很快会抵达位于马尔努斯帝国北部的那座城市。 “这是这个时代的奇迹之一,”白恩充满激情地说道。 博雷克用粗糙的手指抚弄着胡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一个座位上。这是一把巨大的皮扶手椅,里面垫着软垫,是为矮人准备的。它被固定在一根短柱子上,柱子的顶端可以旋转,上面有一根背带,用来固定住坐在上面的人。 老矮人感激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出烟斗,点了起来。他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白恩。“当然!让我们期望它足以达到我们的目的。因为如果它失败了,很可能就不会再有另一个了。” ———— 勒克撬开了包装箱,鼓起了勇气。他慢慢地、偷偷地爬上那一大堆包装箱。他立刻意识到魔主或许是在对他微笑。如果他所避难的地方是在这堆东西的下面,他就永远也不可能获得自由了。压在他头上的所有箱子的重量会使他被困住,慢慢饿死。 他停了下来,鼻子抽动着,嗅着空气。他闻不到任何靠近他的人的气味。他的眼睛观察着黑暗。它们很好地适应了这项任务。鼠人是地道的居民。虽然他们的视力不如白天的人类,但在黑暗中他们能看得更清楚。船舱里也没有人活动的迹象。对大多数人来说,货舱里一片漆黑。勒克猜想这很可能意味着外面也是黑夜。 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移他的避难所。如果有矮人去查看这个箱子,他们会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散发着体味和粪便的臭味。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船上有偷渡者,并开始搜查。这个想法让潜伏者的腺体绷紧了。 结果他发现,原来空箱子已经够轻了,他毫不费力地把它提起来,又把它放在一排类似的箱子后面。也许他应该找些东西放进去,这样任何人提起它都不会注意到它那可疑的轻盈感。可是,他一辈子也想不出该怎么做,所以他放弃了对这个问题的考虑,转而考虑别的事情。他饿了! 幸运的是他能闻到食物的味道。附近有一袋袋的粮食。他咬了一个角,把嘴扎得很深,拼命地咀嚼和吞咽,以减轻饥饿感。在远处的角落里,他注意到有几百只腌火腿挂在一个铁架上。当然,没有人会错过的,他知道,肉比粮食更能满足他的胃。 他抓起一大块火腿肉,贪婪地吃了一半。可惜的是,它不是新鲜的生肉,但他认为你不能指望魔主会提供一切。他把剩下的部分塞进了他的束腰外衣里,等着以后再吃。现在是时候为先知执行他的任务了,执行坦古尔的命令,搜查这艘船。 慢慢地,利用他多年来在伏击和偷袭中学会的所有秘密行动方式,他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它的自然姿势使它弯腰匍匐在地往前走,而且他的四只脚爪移动起来没有什么困难。事实上,如果地板不是金属的,如果周围没有敌人,他在这里会感到很自在。这些低矮宽阔的走廊使他奇怪地想起了一个狭窄的简陋洞穴。 他抑制住了怀旧情绪。在他前面是一架固定在墙上的金属梯子。他轻快地跑上前去,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潜行。在他周围,他听见打呼噜的声音,矮人们毫无戒备地躺在那里睡着了。他想,要是他现在有一个风暴突击小队就好了,他可以占领整条船。不幸的是,他没有,所以他匆匆前进。 在他前面,他听到了活塞上下移动的声音,以及嘈杂声中传来的矮人的喊叫声。他的心怦怦地跳着,慢慢地把头探进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幸运的是,房间里的人都背对着他。他环视了一下。房间里摆满了巨大的机器。齿轮转动,活塞泵着气,两根巨大的曲轴穿过墙壁,旋转着。 勒克的本能告诉他已经找到了发动机舱。只要他能破坏这台机器,他就能使整条船停下来。他不知道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但他觉得他最好把事实报告给先知坦古尔。 他不想碰碰运气,便向后一闪,顺着气味的踪迹朝货舱跑去。他仍然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不过从船边的舷窗里望出去,他可以看到太阳开始从地平线上升起。他想在船员们完全清醒之前回到他的藏身之处。 当他再一次从舷窗往外瞥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他找到了先知问题的答案。在远处,他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山峰从森林中拔地而起。而山顶上耸立着一座人类城市的塔楼。他熟悉那座城市。 多年来,他一直是驻扎在山脚下地道里的鼠人守备队的一员,随时准备潜入他们憎恨的敌人的城市。这艘飞艇正驶向人类称为勃兰登堡的地方。 白恩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在控制室的一张扶手椅上睡着了。他立刻注意到发动机的声音变了,飞机在下降的过程中微微抖动。他站了起来,直到最后一秒钟才想起要弯下腰来,防止把脑袋撞到天花板上。他慢吞吞地走到窗前,看见远处的高楼在初升的太阳下显出轮廓。这是一幅相当美丽的景象,因为这些建筑物是从一座巍峨的堡垒中拔地而起的,这座堡垒占据了一座高峰的高度。他们或多或少按时到达了勃兰登堡。 就在他注视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生物开始从城堡里升起,向飞艇飞去。他热切地希望它没有敌意。 第七百二十九章 飞马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看得入迷了,他发现那是一匹长着翅膀的马,是传说中的飞马之一。它的骑手穿着长袍,戴着法师复杂的头饰。一只手被一个火球包裹着,白恩知道这个神秘的骑士只要做个手势就可以释放它。他在战场上见过马尔努斯帝国的法师,也知道他们所掌握的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这位法师指挥着他的骏马在飞艇旁边飞行。它那强有力的翅膀有节奏地移动着,使它与飞艇并驾齐驱。法师朝着飞艇看了看,这时候博雷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他向那人挥挥手,那人也认出他来并回应他。接着那个法师用马刺刺了刺他的马,向前冲去,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跟着。 马凯森接过方向盘,开始对他们的航线进行细微的调整。飞艇随之移动,速度和高度迅速下降,向城市的塔尖方向降落。 白恩往下看,鹅卵石街道上挤满了人。他们惊奇地向上望着,伸长脖子,想把头顶上经过的飞艇看得更清楚些。有些脸上写着惊奇,有些脸上只写着恐惧。在某种程度上,白恩意识到,不管他们是否知道,下面那些人正在看着他们旧日的生活方式正在逝去。 千百年来,他们的城市安全而牢不可破地坐落在岩石林立的鹰巢中。唯一的办法是沿着悬崖边一条又长又窄的螺旋形小路攀爬,或者从下面村庄的索道前进。在它的整个存在过程中,没有一个侵略者曾设法征服过这个地方。在这个地方,十个人就能轻易地抵挡一千个人,而且常常是这样。飞马、翼龙和其他会飞的坐骑相对较少,当然也没有庞大的军队。 但‘格伦尼尔的意志’改变了一切。它可以容纳一整连的士兵。一支这样的舰队可以把一支军队送到这个塔尖上。他在船侧注意到飞艇上的那些古怪大炮能够从远处轰击那些铺满鹅卵石的街道和页岩屋顶,这是任何围城者以前都无法做到的。尽管是以一种古怪的方式,但今天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他想知道除了他自己以外,是否还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走过陡峭蜿蜒的街道。这座城市里那些又高又窄的住宅,一直延伸到山顶的中央,那是由拥有选举权的伯爵宫殿和强大的狼神尤利克的神庙这两座庞然大物所主宰的。两个巨大的建筑物在城市最高的广场上互相怒目而视,飞艇就是在这片空地上降落下来。在这片开阔的空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屋顶和烟囱像迷宫一样在它们下面展开。 在过去的几分钟里,白恩一直想知道怎样才能完成这一任务,现在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个操作是如何向他透露的。显然,人们期待他们的到来。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矮人,巨大的金属环已经钉入了广场的石头上。马凯森把他的控制杆向后一拉,引擎的噪音就变了。 “倒转引擎,”他喊道。“系好安全带!” 在飞艇减速停驶之前,白恩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随后,马凯森把操纵杆移到空档位置,引擎的噪音几乎完全消失。 “抛锚!”一群工程师站在缆索旁。他们松开了固定钩,缆绳甩了出去,只不过顶端没有锚爪。当缆绳像锚一样落下时,下面的矮人都准备好了。他们抓住缆绳,迅速地把它们系在固定钩上。不一会儿,飞艇就系紧了。不过,白恩仍然不确定他们自己要怎么下去。不过他对这一点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那是一段很长的路。他们在载人舱的最底层,看着一个工程师刚刚打开的巨大舱门。白恩看着一架绳梯被展开,然后从舱口掉了下去。它落下时还在不停展开,很快就落到下面的地面上。广场上的一个矮人一把抓住它,想把它撑住并试图把它固定住,但他很费劲地开始前后摇晃起来。 格雷罗根从舱口往下看了看,然后抓住绳子,把自己甩向空中。他开始了漫长的下降,但他像猿猴一样敏捷。他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毫不畏惧地握着他那把巨大的斧头。 “你先请,白恩。”斯诺瑞说道。 白恩低头看了一会儿。这是一个很长的落差,但如果他想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他将不得不使用这个不停晃动的绳梯。他把身子探出舱口,抓住绳子,然后把下半身也移了出来,在接触到绳子之前,他的脚在空中花了不少时间寻找横档,感到一阵恶心的恐惧。接着,他用手抓住顶上的横档,开始往下走。风撕扯着他的斗篷,把他的眼睛吹得流泪,他只能绝望地抓着不放。 绳梯一点也不稳。它在微风中前后摆动。白恩真希望他戴了手套,因为绳子正痛苦地扎进他的手指。他强迫自己先把一只脚放下,然后再把另一只脚放下。他从登上飞艇的经验中吸取了教训,尽量不往下看。当他下降到可以看到建筑顶部的时候,在屋顶上,他惊奇地看到人们从窗户探出头来,向他挥手。他听见远处有人在欢呼。 当他低头寻找源头时,一阵眩晕袭来。他看到广场被一群人包围了,只有伯爵的精锐骑士卫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慢慢地明白了,人们是在为他喝彩。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飞艇上下来的人类,他们认为他是某种英雄。为了不使他们失望,他朝着望向他的人群挥了挥手。 他的动作几乎让他失去了控制,同时也几乎失去了平衡,梯子向右倾斜,几乎是拧了一个圈,反转回来的力量差点儿把他摔到下面的鹅卵石地上。他急忙抓住梯子,继续往下爬。 他怀疑世上没有比他的靴子着地时更幸福的人了。 一群穿着华丽盔甲的人大步走出宫殿迎接他们。他们的长袍是用最好的布料做的,厚重的毛皮斗篷是水貂和紫貂皮做的。他们的制服上有一个狼头图案,代表着勃兰登堡选举人的纹章。他们所呈现的景象既令人联想到财富,又令人联想到奇异的野蛮。 白恩知道,这与他们城市的名声是一致的,因为在很多方面,勃兰登堡人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民族。这座城市的主流信仰是对狼神尤利克的狂热崇拜,尤利克也被称为野蛮人的狂暴之神,是绝大多数狂战士所信奉的神祇。而那些狂战士会通过服食药剂或是通过魔法加持,依靠失去理智和痛觉,从而获得强大力量。 而马尔努斯——马尔努斯帝国的守护神——的祭司身份得到了更多的宽容,而非崇敬。它是马尔努斯帝国内部持久紧张局势的根源,但这个强大的城邦的财富和军事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它可以自由地开辟自己的道路。白恩知道,在一个宗教异见经常导致血腥内乱的国家,这是一件罕见的事情。 这些人似乎是被派来欢迎矮人们的,并把他们引到选举人司提芬伯爵的面前。白恩注意到他们正用惊奇的眼神看着他。很明显,不管他们所期待的是什么,从这艘大飞艇上下来的人类是绝对不包括在内的。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彬彬有礼地向他鞠了一躬,并告诉他,伯爵请他作陪。白恩向他们鞠了一躬,让他们把他带进了宫殿,但不知道他是囚犯还是客人。 第七百三十章 邀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座宫殿古老而华丽。墙上挂满了巨大的挂毯,描绘着这个城邦悠久而自豪的历史。走着走着,白恩认出了冥界之战中黑尔芬恩战役和与勒森巴吸血鬼伯爵的战争场景。冥界之战在历史记录中被描述为是被称作不死之主的纳尔加什发动的,但实际上当时纳尔加什在那之前就消失了几千年了。 真正的历史真相是据说是吸血鬼氏族中的两支试图统治世界,因此发动了战争,波及了马尔努斯帝国东北部和伟大帝国盖坦西北部几个省份。虽然当时的影响很大,死亡人数众多,但是持续时间反而并不长,从战争爆发开始到结束据说只有不到五年的时间。 而根据不同书中的记录,吸血鬼氏族有七到十四支不等。不过白恩感兴趣的反而是吸血鬼似乎全部都是人类转变的。考虑到纳尔加什在传说中是创立了死灵法术的传奇巫师,而他本身又是人类,这似乎也说得通。毕竟精灵近乎永生,矮人则对死亡和死后安宁极为看重。 当然,白恩对那几本传说中的魔法书也同样感兴趣,比如《死灵书》,《亡灵黑经》等等,不过这几本书是否存在都未可知。 接下来他看到了披着狼皮的战士与绿皮肤的兽人交战。白恩无法辨别场景里的具体战争,但那些披着狼皮的战士毫无疑问都是狂战士,不过由于其副作用,这些狂战士在如今并不多见。 最后最吸引白恩的是描述了四百年前在‘虔诚的马尔努斯’时期围攻这座城市的可怕的邪恶势力。‘虔诚的马尔努斯’也被称为马尔努斯六世,也是唯一一个完成了****的皇帝。不过吸引白恩的不是他,而是那些邪恶势力的追随者,除了表情夸张的人类,造型诡异的畸变体外,还有不少巨魔之类的怪物。 除了这些常见的怪物外,最令白恩担心的是那些一看便不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生物,几乎与城门等高,有着巨大触手和扭曲形体的爬行生物,身体上无数的眼睛和利齿所在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逻辑性。还有天空中有着好几对不同翅膀,身躯反而如同球体的怪物,让白恩怀疑它是否真的依靠翅膀在飞行。 白恩一边看一边想,希望自己这辈子永远不会遇到这些东西,或者至少永远不要落单的时候遇到它们。 这座宫殿是巨大的,由工匠们用和山顶同样的石头雕刻而成,显然他们的技艺是十分惊人的。当然,格雷罗根在看到这栋建筑之后便不停地在白恩耳边低声告诉他哪些肯定是矮人的手艺,哪些肯定是人类的手艺。 在每个门框上方,都有石像鬼的头垂下来,拱门上雕刻着最复杂的壁画。铺在沉重的石板上的是来自提尔亚、艾尔厄拜和极东那个庞大帝国出产的地毯。在每个大厅里都有一堆火在燃烧,把山庄的寒意挡在外面。甚至在白天,那些远离阳光的厅堂里也点着灯笼,在黑暗中发出亮光。 到处都有高大魁梧的宫廷侍卫在为他们的主人四处奔走,而每隔一段时间,衣着华丽的大臣们就会停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矮人们和陪伴他们的人类。就这样,白恩和他的同伴们在一阵奇怪的沉默之后,走进了勃兰登堡的这位选举人伯爵的宝座厅,面对着那个瘦削而强壮的人,他直挺挺地坐在狼头型宝座上。 白恩可以看到其他人聚集在宝座周围。其中大多数是留着胡子的老人,他以为他们是议员或者是宫廷大臣,但有两个人特别引人注目。一个人向前探过身子,在伯爵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又高又瘦,穿着华丽的紫色长袍。说实话,有点让白恩想起法尔海姆。 长袍上镶着金子做成的布条,上面刻着白恩认识的魔法符文的符号。他的额头上戴着一顶华丽的头饰,在所有的东西中,它最像一顶高高的、圆锥形的精灵头盔,只是用毛毡和金布做成的。镶有宝石的戒指在那人的手指上散发出魔力的光辉。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他,白恩很少面对如此强大的法师,这使他感到不安。这个人就是那个骑着飞马的法师,在过去,他和马尔努斯帝国的法师打交道很少有愉快的时候。 另一个人物也同样引人注目。她就站在伯爵的宝座台子下面,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也许很漂亮,但很难说。白恩猜想她几乎和他一样高,也许更高,这点他也无法确定。 她并没有像在座的其他女士那样穿宫廷礼服。她穿着一件白色亚麻布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无袖皮背心。她的皮裤在腰部用饰钉的皮带系紧。高筒马靴包裹着她的长腿。她淡金色的头发几乎一直剪到头皮。两把剑插在她窄小的腰间。她背挺直地站着,仰着下巴。她的周围弥漫着一种遥远国度和遥远地方的气息,就像是那种拥有异国气质的女性。她感到他的眼睛正盯着她,便转过身来,朝他那边望了一眼。 矮人们在伯爵的宝座前鞠了一躬,开始热情地互相介绍。司提芬伯爵很有礼貌地打断了他们的话,但他的态度就像一个没有时间听长篇大论的军人。白恩站在格雷罗根和斯诺瑞旁边,用他所知道的最礼貌的方式鞠躬。在这位统治者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博雷克身上之前,他看到伯爵的眼睛里闪烁着兴趣的光芒,尤其是当他注意到矮人队伍里有一个人类时。 司提芬伯爵开口说道:“我们的财政大臣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求转移到你船上的物资。” 从那位矮人投资商奥格尔-奥格松脸上的表情看,白恩猜想,不管这些东西是什么,一定花了一大笔钱。这个吝啬鬼看上去就像一个砍掉了一部分肢体的人一样苍白和痛苦。 “我感谢你,高贵的伯爵大人,并欢迎我们两国人民之间这种对古老友谊的肯定。” 伯爵微微一笑,仿佛他和博雷克是相交很久的老朋友,他很乐意送出这个礼物似的。白恩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直勾勾地盯着讲台上那个女人的蓝眼睛。他意识到她的年龄并不大。也不像那些贵妇人,她的脸被晒黑了。 同时她还有高高的颧骨和丰满的嘴唇,这无疑给她增添了一种异国情调的美。白恩猜想她不是来自马尔努斯帝国的任何地方。她把头歪向一边,审视着他。白恩不习惯一个比他年轻这么多的女人如此直接地审视他,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盯着她的眼睛。她冲他挑战性地笑了笑。 “现在你必须告诉我关于你独特的船和你的使命,”司提芬伯爵说道。 博雷克意味深长地环顾了一下房间。“我很乐意,大人,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私下谈为好。” 伯爵打量着宽阔大厅中的观众群,里面有成群的侍从、警卫和随从。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拍了拍手。 “伯伦,我想私下和高贵的博雷克先生谈谈。叫人送饭和酒到我的房间里去。” 伯伦向他行了个礼,司提芬-罗斯伯爵则没有进一步的指示,而是从他的宝座上走下来,把博雷克的胳膊搭在他身上。白恩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观众群就开始退场了。片刻之后,他和剩下的矮人们被单独留在突然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白恩转向瓦里克。这个年轻的矮人只是耸了耸肩。 “那个法师和那个女孩是谁?”白恩问道。 “我想他们可能是我们的乘客。” “乘客吗?” “我相信他们或者我叔叔会在你需要知道的时候告诉你更多。”瓦里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便迅速跑了出去,只留下白恩和格雷罗根、斯诺瑞、奥格松和马凯森。 “我将在这里离开探险队。”奥格松突然说道。“尽管我很想和你们呆在一起,但我还有家族的事务要在勃兰登堡处理。祝你好运,把金子带回来。” 他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谢天谢地。”格雷罗根对着奥格松的背影嘲笑道。 “斯诺瑞认为老吝啬鬼害怕了,”斯诺瑞也说道。 白恩心想,他为什么不呢?他开始怀疑这个吝啬鬼是他所遇到的所有矮人中最聪明的一个。 “我们去找点啤酒吧。”看了看周围,觉得有些无聊的格雷罗根说道。 第七百三十一章 城市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停下来向街头小贩买糕点。在他停了下来的时候,开始环视周围的街道,他很高兴又回到了人类的城市,享受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勃兰登堡的高层建筑隐约出现在头顶上。人们挤满了狭窄蜿蜒的街道。 玩杂耍的人投掷五颜六色的球。杂技演员在翻筋斗。穿着华而不实的高跷男高高地耸立在人群之上。鼓声响起。风笛手演奏。衣衫褴褛的乞丐伸出肮脏的手。空气中弥漫着烤鸡、馅饼和夜香的味道。 白恩一只手捂着钱包,一只手握着剑柄,因为他熟悉城市生活中的危险和掠夺者。小偷、扒手和持械抢劫犯都太常见了。脏兮兮的孩子们摆着一张臭脸,用贪婪的眼睛看着他。在远处举着战旗,穿著制服的卫兵在人群中走动。 “嗨~,帅哥。想玩得开心吗?”涂脂抹粉的妇女从破旧房屋的门口向他挥手致意。其中一个扭动着屁股,模仿着某种姿势。从上面狭窄的窗户里,其他人向他飞吻。白恩把目光移开,继续往前走。他一度对他在宫殿里见到的那个女人感到好奇,但他把这种想法推到了一边。如果她真和瓦里克所说的一样,同样是飞艇的乘客,那么随着他们的旅程继续,他将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她。 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从一家酒馆门口走出来,踉踉跄跄地撞在白恩身上。白恩嗅了嗅那个男人被啤酒浸透的呼吸,然后感觉到手指在摸他的钱包。他抬起膝盖,戳进了那个扒手的腹股沟。那人瘫倒在地,呻吟着。 “快,这个可怜的家伙病了。”白恩大叫一声,跨过那具倒地的身体。街上的人就像狼群扑向病鹿一样扑向这个假醉汉。白恩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卫兵们甚至还没注意到骚动。 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活力,他笑了。回到文明世界,被自己的民族包围,感觉很好。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感觉更好。他很高兴在博雷克和伯爵谈话的时候,他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矮人的工程师们正在停靠点把一桶桶的黑东西装上了飞艇。 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去了更低位置城区的一家酒馆,但是白恩没有心情喝上一整天。他上次宿醉的可怕情景仍然记忆犹新。相反,他决定在城里转一转,过一会儿再和那俩酒鬼碰头。他确信狼和辛香料酒馆很容易找到。第二天拂晓前,他不必返回飞艇。如果他决定这是他想做的事,那他晚些时候也有足够的时间去狂欢作乐。 白恩悲哀地摇了摇头。在飞往勃兰登堡的途中,不知为何,他显然已下定决心要跟矮人们一起去冒险。他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肯定是危险的。另一方面,也许这就是原因。如果他想过一种平静、安全的生活,毫无疑问,他现在会去完成协会交给他的任务,然后在法塔林岛上现在属于他的黑塔里工作。 也许他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不在乎死亡,害怕面对和夜枭同样的命运?或许有些说不通,那么也许他就像他所想的那样不在乎死亡,但是期待面对和夜枭同样的命运?所以这才是他决定继续和矮人们一起冒险的原因? 也没准是白恩自己的潜意识里明白,法塔林对外参与的战争只有两次,而仅仅两次便让白恩失去了在黑塔之中存活下来的同伴之一,而这个人还是他的至交好友。或许他害怕的是回到法塔林后,他会面对更多的战争,失去更多的同伴。但甚至白恩自己也无法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他与格雷罗根一起旅行的过程中,他曾经享受过雇佣兵冒险家的生活,现在他怀疑自己是否可以回到过去的生活,即使他想。 对冒险家的生活这一追求本身已呈现出一种势头。只要一登上飞艇,就会有一种兴奋刺激的感觉,这确实使他激动不已。白天,在这个拥挤的城市,即使是前往邪恶废土的前景也不会让人感到害怕。 事实上,它代表着一个机会,让我们看到一个很少有神志清醒的人曾经去过并回来讲述这个故事的地方。当然,他还确实还曾经发誓要和格雷罗根一起记录他的命运。 当然,他知道他是在自欺欺人。他可以准确地指出他决定留在飞艇上的确切地点。它与同伴、誓言、冒险或旅行的刺激毫无关系。当他发现王宫里的女人也将是一位乘客时,他就决定继续前行。 那个女人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或者说当时还是女孩。事实上,两者的外貌之间没有任何相似性,那个女孩有着亚麻色的长发编织成的粗大发辫,圆润的脸庞和迷人的酒窝。虽然当时女孩比自己更高,但当时白恩还是个没发育的孩子。但两者之间确实有着某种吸引白恩的相似性,因此白恩决定探明白到底是什么。 他对自己说,这没什么不对。前提是这不是导致他死亡的原因。 白恩站在城市的边缘,俯视下面的森林。他沿着蜿蜒的小巷一直走到巨大的外墙,在那里爬了一小段路就到了城垛。从这里他可以看到把商人和货物从下面的小镇运到这里的索道。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当天的最后一节缆车顺着缆绳爬上了墙,朝着终点驶去。 他望向更远的地方,只见树林和河流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他意识到,勃兰登堡的居民的视野几乎和他从飞艇舷窗里看到的一样好。他对这个大城市的物资供应的独创性和决心感到惊奇。根据他读过的传奇故事书,勃兰登堡一开始是一座堡垒,它的高度为那些逃离战争浪潮的人提供了避难所。 在漫长的几个世纪里,一个规模相当大的社区在高地上成长起来,聚集在堡垒和尤利克修道院的周围。这个城镇一开始是贵族和他们的驻军的家,但后来发展到包括为他们提供奢侈品的商人。 当然,这里所有的食物和货物都更贵,因为它们必须从下面用缆绳拉上来,但是贵族们控制着内地的大片地产,并不缺一两枚金币。他们在自己的山巅位置上享受了更多的安全感,这足以弥补他们付出的代价。当然,山顶之下也有矿藏,这是巨大财富的来源。 还有其他更黑暗的东西。白恩听说过格雷罗根提到过的那些矿井,以及从山顶向下延伸的巨大迷宫般的隧道。矮人士兵和人类守卫在矿坑周围巡逻,因为有传言说老鼠人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巢穴。 白恩突然咒骂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逃得过那群可恶的老鼠人。可能不会。不知为何,他知道,如果飞艇把船头转向传说中卢斯蒂亚的热气腾腾的火山和丛林,他们就会发现老鼠人已经在灌木丛中疾奔了。 太阳开始落山了,一道血色的光芒在云层中蔓延,它落到了地平线下。城墙上的瞭望塔上的灯笼闪烁着,白恩回头一看,城市里的公寓和酒馆的窗户上都亮起了灯。很快他就知道点灯的人会出现,提着灯笼的巡夜人会开始在街上报时。 他知道该回去了。他已经对人类社会作了最后一瞥,他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和满足,仿佛他决定跟矮人们一起去冒险,就在某种程度上为自己免除了一切恐惧和疑虑。他想,与其在犹豫不定的痛苦中煎熬,还不如把事情定下来。 他的思路现在畅通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快,这使他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往回走,沿着一条长长的鹅卵石小路朝宫殿走去。在这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胡思乱想,他仿佛听见身后的屋顶上有脚步声传来。 第七百三十二章 再次起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飞艇离开时,人群敬畏地抬头望着。马凯森转动方向盘,拉动控制杆,稍稍改变了他们的航向。他们勉强避开了尤利克神庙的塔尖,向北进发。 白恩在指挥甲板上的一张扶手椅上放松下来。这里有足够的空间,甚至显得有些空。大多数矮人都在宿醉中睡着了,只剩下一名船员守在上舰桥上。 说实话,马凯森本人看上去也有些憔悴。他不时发出的呻吟声,再加上他眯着眼睛望着地平线的样子,这些都不能使人安心。白恩一点也不确定他是否应该驾驶这艘飞艇。 “需要帮忙吗?”白恩问这位首席工程师。 “你这是什么意思,年轻的白恩?” “也许我可以在你休息的时候帮你控制一下。”白恩不太喜欢矮人在熟悉之后称呼他为年轻的白恩。虽然他能理解这是矮人们表示一定程度上亲切的问候,但考虑到矮人们自己也是这么称呼年轻矮人的,白恩觉得多少还算可以接受。 “啊,这说不好。这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 “我可以试一试。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在飞艇上再安排一个会驾驶这艘飞艇的人也许会有用。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弃誓者,你追求——你知道的。” “其他工程师也都一个劲地这么说——不过,我想你还是有道理的。得多安排一个飞行员,以防万一。” “这意味着你会这么做吗?” “啊,应该是吧。不过这是违反行规的,教一个矮人之外的人去做这些事,但话又说回来,这整件该死的事都是违反行规的,所以让他们见鬼去吧,怎么样?” 马凯森示意白恩过来站在他原来站的地方。“握住方向盘,白恩先生。” 白恩必须弯下膝盖才能站得和矮人一样高,他觉得这种姿势很不舒服。轮盘在他手里感到沉重。他尽力稳住它,但它感觉就像自己有生命一样,先是在这边施加压力,然后是在那边施加压力,所以白恩不得不不停地为保持住自己现在的位置而挣扎。 “那是气流,”马凯神说。“它们拉动船舵和副翼。你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你明白了吗?” 白恩紧张地点了点头。 “往你左下方看。你会看到一个小玩意儿。这是一个指南针。” 白恩照做了。他可以看见一个罗盘,它在一个复杂的平衡环上摆动,所以中心的指针总是指向北方。 “你会注意到我们现在正朝东北偏北的方向前进。这很正常。如果你稍微转动一下方向盘,我们就能改变航向。你现在稍稍转动一下,然后再把航向带回东北偏北。” 白恩照吩咐做了,尽量轻轻地转动着方向盘。窗外,地平线似乎在慢慢地旋转。他把方向盘往相反的方向移动,他们又转回到正确的方向。 “非常好的操作!你会发现这没什么,对吗,嗯?”马凯森笑着说道。 白恩发现他也对马凯森笑了笑。能控制像飞艇这样又大又快的东西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接下来呢?”白恩问道。 “看到你右手旁边的那排拉杆了吗?” “是的。” “好的,第一个拉杆是控制速度。在我让你做之前,什么都不要做,但是当你推动它向前时,引擎就加速了。当你把它拉回来,引擎就失去速度。当你把它往后拉的时候啊,叶片就会倒转,动力方向逆转。你能跟上我吗?” 白恩又点点头。 “现在,在你面前有一个刻度盘,刻度是递增的。你会看到它被标上不同的颜色。” 白恩看到罗盘旁边的仪表。此时,指针在第九个增量处,正处于绿色区域。距离红色区域还有六个增量的位置。 “只要指针还在绿色区域里,你就没事。这是引擎的容忍范围。现在,向前推进——但要保持指针处于绿色状态。” 白恩把手放在操纵杆上。当他推动它时,它抗拒他的力量,所以他比原来计划的更用力地推动。当他这样做时,指针向前移动,引擎的嗡嗡声变成了更高的音调。地面似乎在他们下面展开得更快,云朵在他们的两侧更快地飘过。白恩突然感到马凯森的手压在他的手上。手指像钢带一样闭合,他发现拉杆被拉了回来。 “我说过,别让它跑出绿色区域,你听明白了吗?红色只适用于紧急情况。你在红色区域运行引擎,你会跑得更快,但过一会儿你就会把它烧了,甚至会让它爆炸。在这么高的地方,这可不是件好事。” 白恩发现自己不小心把指针弄到了禁区。他想把手抽回去,但马凯森把他的手握了一会儿。“别把你的手从遥控器上拿开,直到我告诉你。把你的手放在变速杆上,好吗?” 白恩点点头,首席工程师松开了他的手。“别担心。你不是太糟了。你只需要等速度稳定之后,便可以把手放开了。所以,右边的下一根拉杆控制鳍片。试试吧,但不要把这两根拉杆弄混,可能会造成混乱的!” 白恩开始希望他从来没有提过要学这个。似乎有许多他从未想到过的发生灾难的可能性。“以什么方式?” “嗯,鳍片控制着离地面的高度。当你把操纵杆往后拉时,尾巴上的鳍片就会改变姿态,我们就能升上去。当你推动它前进时,我们会下降。这就是你真正需要的全部。实际的原因有点技术性,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我相信你的话。” “事实上,飞艇就和船一样,海上的那种船。”马凯森开始讲解道。“那些船依靠舵来改变航向,实际上我觉得效率有点低。你见过鲸鱼吧?” “是的,”白恩点点头。 “它们有鳍,巨大的鳍,它们会利用它来改变方向。鳍片也是类似的作用,而气流就像水流一样,只不过它不像水可以托起那么重的东西。事实上,我也考虑过鸟类为什么会飞行,但我模仿鸟类设计的飞行器有些问题,翅膀太脆弱,很容易就折断。而且平衡性很难把握,如果把翅膀造的太大还会因为气流而被影响,尤其面对乱流几乎注定会坠毁。” “也许是比例问题,”白恩下意识地说道。 “也许,也许不是,也许人并不能像鸟一样飞。”马凯森无奈地耸耸肩。 “但你们仍然发明了旋翼机不是吗?” “那不一样,旋翼机是依靠螺旋桨,只需要让螺旋桨稍微倾斜角度便可以改变方向。而鸟不一样,翅膀提供了动力,也提供了升力。但我们没办法造出像鸟一样的翅膀。” “当你们仍然造出了这艘飞艇,不是吗?也许未来的某一点,你们会造出像鸟一样飞行的飞行器。” 马凯森没有回答,只是又一次耸耸肩。 “好的,把控制杆拉回来。温柔一点!我们不想吵醒任何人。现在你会注意到测速仪下有个小玩意儿。这是你的高度。增量越高,我们就越高。由于某种原因,我们进入了红色区域。那可能是致命的,因为我们飞得太高了。但试着不要把它归零,因为那意味着我们会撞到地面。现在,把控制杆滑回到中间位置。当你这么做的时候,你会感到有轻微的咔嗒声。这意味着我们将会保持平稳。” 白恩按吩咐做了。他的耳朵里有一种奇怪的嗡嗡声,但当他把控制杆拉回中间时,嗡嗡声就消失了。他把手从高度控制杆上移开,指着一排小而粗的控制杆,它连接在左手高度的面板上。“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哪一个也不碰。他们控制不同的功能,如镇流器,燃料和其他东西。我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现在,你知道的,你需要驾驶这艘船。现在,继续朝东北偏北方向飞。看见那边的钟了吗?两小时后叫醒我。我想睡一会儿。我昨天喝酒喝得有点醉了。” “现在吗?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白恩有点不敢相信马凯森就这么把飞艇的驾驶权交给自己。 “喊我一声就行了。我就睡在这张椅子上。”说着,马凯森坐到椅子上,很快他的呼噜声响彻了飞艇的舰桥。 第七百三十三章 驾驶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开始的几分钟里,白恩感到有一种紧张的情绪在操纵着飞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相信自己不会出什么差错。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矮人工程师来到了舰桥上。有些人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却发现马克森就睡在他身边。过了一会儿,白恩看着陆地和云层在他们下面铺展开来,这让驾驶过程变得相当轻松。 “你是飞行员吗?”这柔和的声音把白恩从沉思中唤醒了。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的,带着一点异国口音。白恩猜她会说卡斯勒夫语。 白恩摇了摇头,但没有回头看那个女人。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要去的地方,以防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不是。但你可以说,我正在接受训练,准备成为其中一员。” 话语伴随着柔和的笑声传来。“一项有用的技能。” “我不确定。我怀疑我的事业能否以它为基础。世界上像这样的飞艇并不多。” “我想只有这一个。不过鉴于它的使命,我怀疑还会有第二个。” “这么说,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白恩从女人的话里知道她了解他们要前往哪里。 “我知道你要去哪里,我并不羡慕你。” 白恩不得不努力让自己把眼睛盯住前方,而不是回头去看她。他想起了他在倒塌黑塔的要塞里向博雷克发过的誓,他不应该把任何冒险的内容透露给除了矮人之外的人。他其实并不认识这个女人,她很可能是在向他打听一些情况。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白恩再一次重复道。 “我知道你们要往废土去。任何明智的人都知道这一点。我想你不会再回来了。” 白恩听到一个与他自己的评价如此接近的评价,感到很泄气。他还失望地得知,那个女人根本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去探险。 “我想你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吧?”白恩随口问道。 “就像所有没有宣誓效忠于邪恶势力的人一样熟悉。我家族的产业紧挨着巨魔国的领地,那里任何凡人都不敢靠近的地方,一片被诅咒的土地。我父亲是那里的波雅尔——我不知道用马尔努斯帝国语怎么解释,大意是那个地区的最高长官,负责守卫边境和与敌人作战。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来对付邪恶的追随者,他们试图渗透到人类的土地上。” “我猜类似边境伯爵,”白恩说道。 白恩知道波雅尔这个词,代表了卡斯勒夫的特权贵族,地位仅次于卡斯勒夫国王,而卡斯勒夫国王被称为沙赞,也有人称为沙皇。不过马尔努斯帝国和盖坦大帝国并不认为对方拥有和自己同样皇帝地位,而更认为对方的地位类似国王。盖坦大帝国甚至只以公爵礼遇对待对方,马尔努斯帝国则因为各种原因,基本以亲王礼节对待对方。 白恩又想了想,然后讽刺地补充道。“生活一定很有趣,” “你可以这么说。但我怀疑它是否比你的更有趣。是什么风把你吹上这艘船?我必须承认,我很惊讶在这里看到一个人类,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我以为只会看到博雷克和他的人。” 白恩笑了。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他长得英俊了,特别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我是一个矮人朋友。” “你是一个矮人族的朋友?那你一定是完成了一些史诗般的壮举。历史上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白恩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确实有一些人类会成为某个矮人的朋友,但极少听说有人会成为矮人族的朋友。他一直认为这只是一种礼貌的称呼。现在看来,它实际上可能是某种形式的头衔。他刚要回答,马凯森从他们背后打断了他的话。 “啊,这小伙子已经多次站在格雷罗根-马哈尔身边一同战斗了,小姑娘。他还参与了清理石峰堡圣墓的工作。如果这还不是让我承认他是矮人朋友的理由,那什么理由才算呢!唉,好吧,既然你们的唠叨把我吵醒了,你还不如把那只轮子给我。现在轮到我了。” 马凯森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用胳膊肘把白恩从控制席上推开。他向白恩使眼色。“现在,你和那个姑娘可以随心所欲地交谈了。” 白恩耸了耸肩,转过身来对那个女人笑了笑。“白恩——,”他说着犹豫了一下,立刻补充道,“法塔林。”,然后鞠了一躬。 “安吉莉卡-莫戈罗瓦,”她微笑着回答。“我很高兴认识你。” 她说话的样子很拘谨,这表明她不习惯这些话。它们就像一个公式的礼貌,她被教来对付来自马尔努斯帝国的人。白恩认为在她自己的国土上,打招呼的方式会有些不同。 “请坐吧,”白恩说道,同时真心期望有一种可以避免这些愚蠢礼节的方法。他们俩瘫倒在矮凳上,双腿伸开。白恩看出他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几乎和他一样高。看着她的脸,他改变了先前对她外貌的看法。它从单纯的美丽变成了惊人的美丽。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请容我冒昧的解释一下,我并不是马尔努斯人,我是法塔林人。”为了避免自己露出某种丑态,白恩开口说道。 “白恩-法塔林,法塔林人。一位法塔林的统治者吗?”安吉莉卡-莫戈罗瓦念出白恩名字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诱惑力,然后她懒洋洋地、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能准确地读出他的思想。“那么,你在这艘飞船上干什么呢?” “我正要前往卡斯勒夫,处理一些商业上的事务。” “我无法想象博雷克会让某人毫无理由地作为乘客登上这艘船。” 她把右手举到嘴边,用食指抚摩着嘴唇。白恩可以看到她的手指像剑客的手指一样布满了老茧,指甲剪得很短。“我父亲和博雷克是老朋友了。在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他们曾多次并肩作战。他帮助引导博雷克最后一次探险到废土的边缘。当他们蹒跚着和幸存者一起回来的时候,他照顾了他和你的朋友格雷罗根。我父亲并不感到惊讶。他警告过他们不要去。只是他们不听。” 白恩瞪着她。他没有想到上次探险中还会有人类。“这一点也不让我惊讶,”白恩有些哀伤地说道。他对矮人的固执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有些事情甚至让我父亲都感到惊讶。他完全没有料到有人会从那次注定失败的任务中回来。事实上,除了邪恶的追随者,几乎没有人会这样做。”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在我出生之前。二十多年前。”安吉莉卡-莫戈罗瓦歪头又想了想,手指继续轻触着嘴唇。“也许三十多年前,我父亲说过他当时刚完成成年仪式不久。” “那么他们至少已经等了很长时间才回去。”白恩自我安慰道。 “看来是这样。他们似乎也准备得很好。的确,我带来了我父亲的口信,他说他做了他们要求我们做的事,因此我来到了勃兰登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安吉莉卡-莫戈罗瓦看了白恩一会儿,才解释道。“博雷克让我父亲在我们的庄园做一些准备工作。收集黑色的水。建造一座塔。储备某些物资。在当时,它们没有意义,但现在我看到了这艘船,我想我明白了。” “矮人在你父亲的土地上建了一个基地,一个驿站。” “是啊,用的是最优质的矮人钢。” 看到白恩疑惑的表情,她朝他笑了笑,抽出一把剑,从剑鞘中抽出一部分。白恩注意到了矮人的符文。“在邪恶的边缘地带,我们几乎不需要黄金。武器更适合我们,而矮人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武器。” 白恩很想说精灵们或许不这么认为,不过他已经过了把自己独特的玩具展现给喜欢的人看的年纪了。他并没有提到自己腰间的那柄‘风魄’,而是尝试转移话题。 “你从卡斯勒夫到勃兰登堡走了很长一段路。对于一个独自旅行的美丽的年轻女子来说,那是很遥远的距离。” “好多了,白恩先生!我曾经对能得到你的赞美感到绝望。在卡斯勒夫,他们对这类事情的态度更加积极。” “看来女人也是这样,”白恩有点吃惊地说。 “正如人们所说,人生苦短,冬夜漫长。” “额,这是什么意思?”白恩感觉思维有些跳跃。 “你这么迟钝吗?” 第七百三十四章 谈话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不禁觉得这场谈话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他以前从未真正遇到过像这样的女人,她就像他见过的那些卡斯勒夫佣兵,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它。白恩所见的贵族女性的行为并不是这样的,至少第一次见面时不是,也许除了军队营地里的追随者和酒馆里的姑娘,而安吉莉卡-莫戈罗瓦当然也没有这样的举止。也许,他只是误解了她的态度。也许这就是卡斯勒夫女人的举止。 她继续发言以打破沉默。“我不是独自一人去勃兰登堡的——尽管我可以。我带着我父亲的枪骑兵卫队来了。他们已经向北离开,而我等着和博雷克一起回去。”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面对他的凝视。白恩感觉到她在隐藏什么,但他不确定是什么。显然这里发生的事情比我们看到的要多。而且,他第一次开始怀疑她不像她的美貌和胆量使他相信的那样自信。 这让她突然变得更平易近人,在某种程度上也变得更有吸引力。他又朝她笑了笑,她也朝他笑了笑,但这一次笑得有点伤感。然后她越过白恩的肩膀瞥了一眼,接着用双手抚平了她的裤子,然后站起来,始终保持着她那迷人的微笑。 白恩朝她注视的方向望去,发现他们的另一位乘客——那位魔法师——刚刚进入了舰桥区。他迷惑不解地望着他们,白恩心想,也许是愤恨地望着他们。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也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当他走进了房间时,他那瘦削英俊的脸上掠过一种慵懒而悠闲的愉悦神情。安吉莉卡-莫戈罗瓦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停了一下,只是略微轻蔑地瞟了他一眼。 “日安,施耐德先生。很高兴和你谈话,白恩。” “日安。”白恩有气无力地说道,就在她消失在视线之外的时候站了起来。魔法师直接坐在她离开的椅子上。 “那么,”他说,“你已经见过美丽的安吉莉卡了。你觉得怎么样,嗯?”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提出来的无礼的问题,白恩心想,不过他明白施法者都可能有点古怪。然后他注意到那个人在微笑,摇着头,就像一个正在享受私人笑话的人。白牙在他晒得黝黑的皮肤上显露出来,那活泼的表情使魔法师显得年轻了好几岁。白恩猜测法师的年龄或许和自己差不多,但恐怕不可能超过自己。突然,那人冲动地伸出手来。 “艾森海姆-阿尔弗雷德-施耐德,听候您的吩咐。我的朋友们叫我艾森。” “我是白恩——”白恩犹豫了一下,仍然补充道,“法塔林。” “白恩-法塔林。白恩——我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有一个很有前途的法师就是这个名字。你们是亲戚吗?我在一本书里读过他的一些事迹,多年前他在瑞尔马斯的港口召唤了一只血巨人,不过我猜后来在比尔巴利城外召唤的那个——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血巨人。一个能在几年时间内就把一道法术强化到这种程度的法师,其实我挺喜欢的。” 白恩惊喜地发现这个陌生人听说过他。他回想起瑞尔马斯,那是他第一次离开法塔林岛。这一切似乎都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就是我,”白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承认道。 “太好了。一个惊喜。”对方似乎极为吃惊。“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位法师。”艾森海姆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恩。“法塔林是指法塔林协会吗?你是其中的一位——统治者?我还以为在名字后面冠以领地称号是贵族们的事。” “额,只是处理事务上方便一些。”白恩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告诉对方这是迪恩和法尔海姆的主意? “恩,明白。”艾森海姆似乎极为了解白恩的难言之隐一般地点点头。“如果和那些贵族打交道,没有一个家族确实容易让他们看轻。”说道贵族的时候,艾森海姆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然后他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额——,我遇到了一些法律问题。”白恩有点被问的措手不及,他想了想答案,似乎帮助协会处理贸易事务不是一个好答案,和矮人们去冒险也同样。那么他能唯一想到的答案就是逃避马尔努斯帝国的法律了。 “法律问题?关于什么?” 这位魔法师的圆滑开始让白恩感到不安。“我因为在旅行途中杀死了一个贵族而被马尔努斯帝国通缉了。额,一位伯爵。然后是一切其他小问题,比如放火烧了一座城堡,还引发了一些骚乱。” “哦,是的,纵火,暴乱。所以,你不仅是血法师白恩-法塔林,你也是臭名昭著的亡命之徒白恩法塔林,这么说来,想必臭名昭著的格雷罗根-马哈尔便是你的那位矮人追随者。或者应该反过来说?” 白恩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人了,甚至大部分都不知道他是个不法之徒。马尔努斯这个帝国很大,消息传得很慢。他已经很久没有到过遇到过提起这些事的人了,而那场可怕的屠杀发生在马尔努斯帝国南部边境不远的地方,很难想象几乎是在最北端的地方仍然有人知道。 “你说格雷罗根也很‘臭名昭著’?”白恩试图改变话题,并且把手放在自己的剑柄上。虽然他仍然在矮人的飞艇上,并且认为矮人不会把自己交出去。但面对一位魔法师,白恩对于这点就不是那么肯定了。鬼知道他能施展什么样的魔法。 “当然,事实上他比你更有名一些,许多年前,他因为一位伯爵拖欠了他两枚金币的工资而砍翻了几乎整座城堡的人。从那以后,他在马尔努斯帝国境内就消失了,据说他逃到了南方大陆。我本以为他是为了这一次的冒险而特意返回的,不过考虑到你的名声和你那位凶恶的矮人追随者,很容易把这些联想到一起。”这时魔法师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他的微笑变成了咧嘴一笑。 “别担心。我不会把你交给执法者。即使我想,从你的经历来看,我也怀疑我是否能做到这一点。而且我一直认为马尔努斯帝国的法律对于施法者来说是一种不公平和愚蠢的制度,他们并不关心你为什么这么做,而是只关心结果是否对自己有影响。说实话,我很同情你在马尔努斯帝国里的困境。我自己也被赶出了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尽管是在你从瑞尔马斯开始你的‘传奇生涯’的前几年。” “是吗?”白恩没想到眼前遇到了第二位被马尔努斯帝国学院开除的学员,考虑到上一位是自己的徒弟莫里斯,白恩不知不觉中感觉自己开始有了不少底气。 “哦,是的。我的导师认为我对邪恶力量这个话题表现出了一种不健康的兴趣。” “我想我不得不同意他们的观点。在这个问题上,任何兴趣都是不健康的。”白恩承认他自己的法术每一个都绝对看上去是邪恶法术,但他在这一点上并没有太多的选择机会,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去搓火球,而不是拿祭刀捅自己玩。 魔法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他在座位上急切地向前倾着身子。“我不敢相信你会这么想,白恩先生。这种目光短浅的行为应该出现在我那所大学里那些干瘪灰胡子老头中的专家身上,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冒险家。” 白恩觉得必须为自己的观点辩护。 “我相信我对这个主题略知一二。我比大多数人都更有战胜邪恶力量的经验。”白恩心想,如果不把我算在邪恶势力中的一员的话,我几乎一生都在和邪恶势力做斗争。 “一点不错!我也曾与黑暗力量作过斗争,我的朋友,我在一些不太可能的地方发现了黑暗势力的走狗。请不要以为我说的是错误的,这是目前存在的对我们国家,乃至世界最大的威胁。” “我同意你的看法。”关于这点,白恩不得不承认。 “既然如此,研究这个课题会是错误的吗?为了对抗如此强大的敌人,我们必须了解它。我们必须了解它的长处和短处,它的目标和它的恐惧。” “是的,但是对邪恶力量的研究腐蚀了那些参与其中的人!许多人怀着最美好的愿望踏上了这条道路,却发现自己被他们想要抗争的东西迷住了。”白恩想起了那些为了获取知识而转而投入萨索瑞恩的堕法者。 “现在你听起来真像我以前的老师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是邪恶势力的仆人,你就会用这个理由来阻止对你暗地工作的任何调查?” “你不是当真要暗示你在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的导师们——” “当然不是!我只是说邪恶势力的仆人们是狡猾的。你不知道它们有多狡猾。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想法写进书里,散布谣言,并鼓励人们相信它。当然,邪恶也会导致堕落,比如那些堕法者。” “你知道贤者之石吗?”艾森海姆顿了顿,等到白恩点点头确认后继续说道。“如果你知道贤者之石,想必你也应该知道魔石。但你知道如果你和魔石一起共事,它会改变你,就像邪恶势力导致人堕落一样。如果你进行黑暗的仪式,你的灵魂将被玷污。我承认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然而,我不认为这应该阻止我们研究邪恶本身,并试图找到方法来阻止它的传播,发现它的追随者,削弱它可怕的力量。我们整个社会弥漫着一种保持沉默的阴谋。它正在鼓励无知。它给了我们的敌人藏身的阴影之处,给了他们潜伏和谋划的地方。” 白恩不得不承认,艾森海姆说的话里有些道理。说实话,他自己也经常有类似的想法。“也许你是对的。” “也许吗?拜托,白恩,你知道我是对的。还有很多人也这么认为。不幸的是,我犯了一个错误,把我的意见写成了一本小册子。当局认为这是异端邪说,而且——” “你也成了一个亡命之徒。”白恩心想,这或许才是他不会告发自己的根本原因,至少也是原因之一。 “这或多或少地概括了一切。” “那你为什么在这艘飞艇上?” “因为我为了继续我的研究。我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尽我所能与邪恶作斗争,收集我发现的信息,追捕邪恶的巫师。我已在这方面成了个专家,最后在司提芬-罗斯伯爵的宫廷里找到了一个避难所。他比我们的许多贵族更有远见。” “他和尤利克神殿资助了我的研究。五年前,我遇到了你的朋友博雷克,当时他参观了寺庙里的图书馆。他最感兴趣的是当他发现我相信我已经找到了一种方法来防止邪恶侵蚀导致的最坏影响。他让我来保护他的飞艇航行。” 突然,白恩开始明白了他们所要做的探险计划的规模。这个量级是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博雷克不仅监督了那座倒塌黑塔处庞大的工业综合体的建设,他还聘请安吉莉卡-莫戈罗瓦的父亲建造了一个先遣基地,并发现了这个魔法师,让他帮助他们抵御邪恶侵蚀。老矮人说这是他毕生的事业,从这些来看一点也不夸张。白恩开始想,随着旅程的进行,还会有什么其他计划中的壮举被揭露出来。不过,他并不完全相信艾森海姆的说法。 “你找到了保护飞艇免受邪恶侵蚀影响的方法了吗?” “它们的种类很多,从简单的符文到防护魔法,再到基本的预防措施,比如确保充足的未受污染的食物和水的供应,有很多这样的咒语。相信我,白恩,如果我不能保证你很有可能安然无恙,我是不会答应帮助你的。” “那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白恩更想问关于‘很有可能’的问题,但他听出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和自己同行。 “我只到卡斯勒夫。不是一直到冈特格瑞姆。” 白恩惊讶地看着这位魔法师。 “我告诉过你,白恩,我是个学者。这是我的领域。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研究了所有我能找到的资料。我完全有能力弄清楚,为什么像博雷克这样的矮人要准备如此大规模的远征。当他告诉我他的目标时,我并不感到惊讶。” 艾森海姆-阿尔弗雷德-施耐德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到那个长胡子的学者,我现在得去和他谈点事。不过,我希望在这次航行结束之前,能跟您多谈几句。” 他鞠了一躬走开了,但在门口他转过身来。“我很高兴船上有个同样受过教育的人,而同样受过魔法教育的人已经远远超过我的预期。我想我可能不得不在这趟旅程中追逐可爱的安吉莉卡。我们之间要是能有一些开明的谈话就好了。” 白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如此无礼。也许,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嫉妒而已。然后他想知道,为什么他对一个刚刚认识的女人会有这种感觉呢? 第七百三十五章 先遣基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的轿子沿着地下通道的大隧道向北疾驰而去。这段从世界之脊山脉的地下延伸出来的雄伟道路几乎完全是空的。它比人类所谓的帝国大道要宽阔的多,甚至比人类那些雄伟大厅还要宽阔和雄伟,很难想象如此雄伟庞大的隧道是如何被建成的。 传说这些隧道是由古代矮人帝国所修建的交通设施,不过坦古尔对此嗤之以鼻,或许隧道里的雕像是那些矮矬子所修建的,但是如此的伟业即使让那些矮人数量再翻一百倍也无法完成。 另一个传说似乎更可信一些,不过这个传说即使在鼠人的悠久历史记录里也极为少见,如果不是坦古尔意外的发现,他根本也不会知道。 据说这些巨大的地底隧道是由这个世界最初的一个种族所修建的,久远在可以计数的年代之前,一个多变而忧郁病态的短命民族。除此之外他们还修建了大量的坟场都市,这就是各种隧道会联通到各种大厅或者更大空间的原因。但他们存在的太过久远,久远到即使百分之一的年代也比现今所有种族的历史记录所能记载的时间加起来还多。当然,他们也早在那么久就灭亡了,甚至没能留下任何证明他们存在的东西。 那个传说中,矮人们只是发现了这些隧道,然后把这些隧道和大厅连接起来,最后装饰上属于自己的雕像。坦古尔之所以会相信这点,正因为鼠人们也是这么做的。虽然在各种宣传中,鼠人们认为这是鼠人伟大事业的产物。但坦古尔明确地知道,他的民族所做的大部分工作都是把这些通道和大厅连接起来,虽然绝大部分鼠人都认为这是矮人的遗迹,并且夺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是一项很明智的行动。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坦古尔会很紧张,因为他的保镖人数要比往常少得多。这让他很容易在这些隧道中受到兽人、哥布林、矮人或者各种奇怪的地底生物的袭击,试图夺回他们的部分古代领地。不过在这一刻,这位鼠人先知只是很沮丧,一点也不紧张。 他绝望地咬着尾巴。他从他的手下勒克-蛇舌那里知道,飞艇已经离开了勃兰登堡,朝东北方向驶去。那个哭哭啼啼的可怜虫报告说,他们在再次着陆之前,已经越过了水面,而他们下面的土地,看上去越来越空旷,越来越凄凉了。幸运的是,在坦古尔看来,他是一个有着丰富知识的远途旅行者,他认识到飞艇的目的地只能是人类熟知的卡斯勒夫。 他不知道那些愚蠢的矮人能在那个野蛮的地方想要得到什么。也许他们听到了有关黄金或古代宝藏的传言。虽然矮人不是他研究得最深入的种族,但坦古尔对他们的了解足以做出猜测,这是他们最有可能的目标。不幸的是,他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把他们带到哪里去,而且他也知道,飞艇飞得比他平常所能追赶的距离要远得多,速度也快得多。 他几乎想命令潜伏在飞艇上的勒克寻找破坏飞艇的方法,好让他有时间赶上它。不过有一件事阻止他做这件事。在他相当丰富的经验中,像勒克这样愚蠢的马屁精总是会做错事,把事情彻底搞砸,要么自己被杀,要么毁掉坦古尔如此渴望拥有的飞艇。不——下达这样的命令是最后的选择,而坦古尔决定他必须真的必须孤注一掷的时候才会尝试。在那之前,他就会用尽所有其他可能的方法。 他考虑了他的选择。也许他可以联系铸造者家族的头领。他们强大的堡垒——灰色山脉夜岩峭壁中的无尽深渊,位于卡斯勒夫东北部,那是离飞艇可能目的地最近的鼠人要塞。对于一个不如坦古尔聪明的人来说,这似乎是一个明智的计划。 尽管他毫无疑问地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但即使是先知也不得不承认,凭一己之力单爪捕获飞艇几乎肯定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需要帮助,即使这意味着要带着垂头丧气的尾巴去见铸造者氏族的那位有着驯兽之主、群兽之王、伟大造物的创造者等等头衔的蠢货。 但是他也想到,把他的计划的所有细节都告诉他们也许是不明智的,因为他们可能会试图自己夺取飞艇。他们都是些笨手笨脚的傻瓜,如果没有他的指导,他们无疑也会失败。 不,他决定,他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尽快地向北方赶去,希望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把矮人们耽搁到他到达的时候。他从轿子的窗口探出头来,跟轿夫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要他们加倍努力。他们害怕品尝他们主人的愤怒,于是他们加快了速度,跑得更快了,在他们的重担和坦古尔所有的魔法装备的重压下呻吟着。 ———— 白恩一直认为卡斯勒夫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地方,那里的冬天永远不会过去,人们总是裹着毛皮四处游荡。但下面的陆地与这种印象非常矛盾。它由连绵起伏的平原和茂密的松林之间的长草构成。 片刻的思考告诉他,这是必须的,因为卡斯勒夫是一个以骑兵闻名的地方,如果他们生活在无穷无尽的雪堆中,他们就很难做到这一点。 白恩不得不承认,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当地的太阳比他到过的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明亮。卡斯勒夫的夏天可能短暂,但也很热烈。白恩想知道,这是否也是博雷克计划的一部分,在冬天的狂风威胁到飞艇前进之前,向北航行。 如果他发现情况确实如此,他也不会感到惊讶。这次探险计划的独创性和技巧与他在与格雷罗根一起漫无目的的旅行相去甚远。在旅途中,他们只是决定随兴而行,只带着当时碰巧带着的东西。显然,这不是典型的矮人行为,也许除了格雷罗根。 在飞艇下面,他看到一群驯鹿被飞艇巨大的阴影吓了一跳,开始跳跃着离开。猎人们从蹲着的地方站起来,用手遮着眼睛,惊奇地望着经过的飞艇。他们中间有一个人,也许比其他人更勇敢,也许更害怕,把他的标枪朝他们投去,但是标枪在离船体还很远的地方,尖端便先落下来,最终在草丛中微微颤动。 这一切得益于那位魔法师艾森海姆-阿尔弗雷德-施耐德交给白恩的法术。这道法术可以增强白恩的视野,大概不到一倍的样子。这道法术被称为远视术,还有一种被称为鹰眼术的法术艾森海姆也尝试教给白恩,但白恩不管怎样都无法施展。即使这道远视术,也应该可以增加使用者两三倍的视野距离,但白恩施展出来之后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白恩回以对方的法术是那道控制毛发的法术,他没敢把最原始的那道法术教给对方,尤其是考虑到对方曾经说过他喜欢邪恶巫师,考虑到达克纳斯法术毫无疑问地绝对是邪恶法术,因此白恩教的是一种他改良过以后教导法塔林施法者学院学徒们的法术。 不过即使这道法术,对方也极快地学会了,并且认为这道法术和魔化绳法术有类似性。这段时间这位魔法师一直以这道法术操控自己那长长的飘逸长发,在头顶摆弄出各种发型,在对于发型变化的热情过后,甚至开始用头发摆弄出各种模仿人物的——白恩不确定是否应该这么叫,但确实是头发雕像。 尤其是当他看着艾森海姆在脑袋上弄出矮人、自己、甚至安吉莉卡的雕像,只是为了逗安吉莉卡一笑的时候,他确实觉得人们认为施法者都是某种古怪分子是有根本原因的。 而他们现在在云层下飞行是有原因的。矮人观察者们从每个舷窗和指挥甲板的大窗户向外窥视。他们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所有人都被命令密切注意安吉莉卡父亲的豪宅。马凯森的导航系统把他们带到了这一广阔地区。现在他们寻找最后驻地的确切地点,在进入被邪恶力量侵蚀的荒原之前,他们将在那里进行最后的着陆。 到目前为止,他们所看到的只是偶尔出现的猎人和一些零散的村庄,那里的烟从农民木屋的草皮屋顶上的洞里懒洋洋地飘向天空。这些屋子甚至没有烟筒,只有一个带有木盖子的洞。 不过他们的出现还是使这些村民们急忙逃离他们的收获,挤在村墙内,毫无疑问,他们相信飞艇是邪恶力量的某种新表现形式,会给他们的土地带来麻烦。 白恩仍然对他们的行进速度感到吃惊,即使他能理解在天空要比陆地好走的多。往常他和格雷罗根花了好几个月才走完的路程,看上去坐飞艇最多只需要几天的时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在这片草海中寻找属于卡斯勒夫特权贵族的宅邸。的确,这个矮人的工程造物可以媲美最强大的魔法。 “瞧!那里!”他听见安吉莉卡喊了一声,转身看见她指着远处的什么东西。它躺在遥远的黑色山脉的阴影中,那是一片黑暗而险恶的群山。白恩意识到她的眼睛一定很敏锐。即使通过那道远视术,他也只能看到一团如同模糊的烟雾一样的东西。 马凯森的手在方向盘上转动着,飞艇的机头朝着那个女人所指的方向移动。然后他拉了一下控制高度的拉杆,它们就向下荡得更低更快了,惊起的鸟群从长草里飞了出来。当山脉逼近时,白恩的眼睛盯着安吉莉卡所指的方向。 慢慢地,他看到了一个又大又长的大厅。令他吃惊的是,在豪宅的旁边,在大院厚重的围墙内,有一座高塔,高塔上隐约出现就像是那座倒塌黑塔上的钢铁怪物较小的木制版本。 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博雷克要选择那座黑塔的位置作为建造这艘飞艇的基地,如果从头开始,而不是利用那座倒塌黑塔,他们要修建一个如此规模的停靠建筑需要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 这就是他们要降落的地方。这很可能是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类居住地。 第七百三十六章 长厅宴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吉莉卡-莫戈罗瓦的父亲身材魁梧,比白恩至少还高一头,壮得像一头熊,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也能看出衣服下紧绷的肌肉块。他的胡子又长又白,在尾部像矮人一样变成了一个粗大的辫子,但他的头发大部分被剃光了,只剩下一个顶髻。 他的眼睛和他女儿的一样是令人吃惊的蓝色,他的牙齿有些发黄。他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皮外衣,领子处则外翻这毛皮,似乎是貂皮。下身裹着粗布长裤,脚上却套着马靴,尽管擦的很亮,但是可以看出有些旧了,不过确实很合脚。他的粗皮腰带上挂着一把长剑和一把短剑,白恩能看出来它们同样是矮人的工艺锻造的。至少一打护身符在他脖子上的铁链上叮当作响。 不过最吸引白恩注意的是他身后两人合抱的那柄符文巨剑,那柄巨剑和白恩身高差不多长,剑柄很长,足以让人双手持握,护手部分则是骨质的,似乎是某种野兽的巨大牙齿,接近一尺长。剑身极宽,几乎是护手部分的三分之二宽度。剑身中心则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围绕着一段古代语——‘我会活下来的,我总是能活下来。’ 白恩能理解双持武器作战的想法,相比一手盾牌一手武器来说,这种方式更偏向进攻,也不会被盾牌挡住视线。但这种作战方式对个人的敏捷性要求很高,对双手的掌控力同样如此,在白恩小时候,利用敏捷来双持短武器进攻可以最大化他的优势,毕竟那时候他没有足够的力量。 但如此高大的人选择双持武器作战则不多见,除非他本身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即使是白恩在成年之后,发现自己的身高和力量变化后,也认真考虑过更换自己使用的武器,如果不是因为祭刀是他的施法媒介,他或许早就更换一些更方便的武器了。不过考虑到他女儿安吉莉卡腰间也携带这双剑,或者这是他们家族的某种特殊战技的施展方式。 而那柄符文巨剑,白恩怀疑它并不是真正的武器,而是类似某种仪式性的武器。只是用来展示,而不是用来作战,毕竟那种体积的武器,很可能和白恩自己的体重差不多,你很难想象有一个人类挥舞另外一个人类作战,不是吗? 即使那些马尔努斯帝国的双手大剑士的武器重量也不会超过十磅,而大部分武器的重量基本都在两三磅之间,四磅以上的极为少见。当然,如果不是那柄巨剑的体型太大的话,也许格雷罗根能挥舞起来。 但那柄巨剑上留下来的痕迹表明白恩的猜测或许是错误的,上面有太多明显有人使用过它的痕迹。 就在白恩思考这柄巨剑所代表的意义时,安吉莉卡的父亲大步走到矮人们在塔底等着的地方。在他身后,一排武士以仪式的形式展示他们的武器。他俯身看着安吉莉卡,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把她甩了出去,像个孩子似的把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欢迎回家,我的心肝宝贝!” “回到这里真好,爸爸。现在把我放下来,向你的客人们问好。” 老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狂笑声音,然后他跺着脚走到飞艇上的船员们站着等待的地方。他没有拥抱矮人。相反,他以矮人行礼的姿势低下身子,显示出他这个年龄和有着巨大腰围男人的惊人柔韧性。 “博雷克-福克比尔德!很高兴见到你。请相信你会在这里找到你所要的一切。” “我相信我会的。“老矮人说着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格雷罗根-马哈尔,我也欢迎你。自从您光临我的大厅以来,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我很高兴看到你还拿着那把斧头。” “我很高兴回来,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白恩猜想,格雷罗根见到这位卡斯勒夫人似乎很高兴。 “瞧,这是谁?斯诺瑞-刺角吗?我必须确保你的桌子上还有一桶伏特加。欢迎!” “斯诺瑞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矮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受到欢迎或被介绍,然后安吉莉卡领着她的父亲来到白恩和那位前帝国魔法师等候的地方。 “还有,爸爸,这是来自法塔林的白恩-法塔林。” “很高兴认识你,”白恩说着伸出手来。莫戈罗瓦却没有理会白恩伸出的手,而是直接走近白恩,拥抱他表示欢迎,然后吻了他的双颊。“欢迎!欢迎光临!”他对着白恩的耳朵吼道,声音之大足以让耳朵震聋。白恩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被扔下了,老人也对施耐德做了同样的事。 “我感谢你热情的欢迎,先生。”那位魔法师喘匀气后说。 白恩和安吉莉卡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惊奇地望着那一排排着队往大厅走去的勇士。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的外表和行为可能像个野蛮人,但毫无疑问,他在自己的国土上是一个强大的军阀。三百名骑手作为仪仗队站在一旁。所有的人都有一张冷酷的脸和一双冰冷的眼睛,看起来他们都在使用矮人送给他们的那些打磨得很好的武器。 据安吉莉卡说,还有二千多名骑手宣誓效忠于她的父亲。波雅尔显然是一个重要的职位。因为它指挥着对抗邪恶势力入侵的第一道防线,至少白恩猜测它应该是。 “现在我们去吃饭吧!”伊万-莫戈罗瓦大声宣布道,“还有喝酒!” 大宅的墙里已经摆好了几张大桌子。来自四面八方的官员似乎都被邀请来参加宴会,同时也对这艘矮人飞艇赞叹不已。驯鹿是在大火坑上的烤叉上烤的。盘子里堆满了粗糙的黑面包和奶酪。每只盘子旁边都放着大瓶烈性酒,斯诺瑞认为是伏特加。果然,一桶这种东西被放在了斯诺瑞旁边。 在主人简单地介绍了这种酒,说是某种特殊渠道才弄来的稀罕物,在主人热情的邀请下,白恩学当地人的样子,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感觉就像他在吞咽熔化的金属。一团酸性的东西似乎烧灼着他的喉咙,直冲鼻孔,刺激得使他热泪盈眶。他觉得他应该能喷出火,他所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把酒喷出来。他猜想这种行为在这里不太合适。 他庆幸自己没有这样做,这时他注意到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视着他,看他对第一次尝到这种酒的滋味有什么反应。 “你喝起酒来真像个翼骑兵!”伊万-莫戈罗瓦吼了一声,所有的人都把杯子敲在桌子上表示同意。主人坚持让每个人都斟满酒杯,然后喊道:“致白恩-法塔林,他来自我们朋友的土地——法塔林岛!” 白恩不易察觉地微微皱眉,他从未说过法塔林是座岛屿。然后他突然想到这种酒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于是他趁着人不注意,把斯诺瑞那桶伏特加抬起,查看它的桶底。不出意外地发现桶底有着三座塔的标志。该死,白恩暗骂道,他早该想到的。 当然,白恩只能为保证他的同胞和卡斯勒夫的同胞之间的新友谊干杯。不久,矮人们也加入了进来。白恩注意到他的胃里有一种愉快的暖意,他的手指感到有点麻木。伏特加酒喝得越多,他就越容易喝下去,很快他就不再觉得它在灼烧他的喉咙了。不过如果让白恩来选择的话,他宁可喝啤酒或者麦酒,哪怕葡萄酒也好,也不愿意喝这种和酒精没什么区别的酒。 一堆堆的食物被吃光了。在解决掉烤面包之后。人们发表了热烈的欢迎和关于友谊的演说,直到夜幕降临。不过早在下午的某个时候,白恩就忘记了发生的事情。他的头在伏特加的影响下晕了过去,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吃得太多了,喝得太多了,还一起唱着他不知道歌词的歌。晚上有一段时间,他确信他跟安吉莉卡跳了舞,后来安吉莉卡转身跟艾森海姆-施耐德跳了舞。 在那之后,他的脑子完全一片空白,大量的记忆消失在伏特加酒和卡斯勒夫式的好客中。在他的余生里,他都不太确定他当时跟谁说过话,他说了什么,或者他是如何进入分配给他的房间。然而,从那以后,他一直庆幸自己这么做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翌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第二天醒来,觉得好像有一匹马踢了他的头,没准踢了好几脚。也许真的有,他心想,尤其考虑到他几乎什么都不记得这点;于是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脸有没有淤青,但什么也没发现。他环顾房间四周,发现地板只是夯实的土,没有木板也没有砖石。床垫上垫满了稻草,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一床厚厚的被子。想必在昨天夜里,他在枕头上流口水,头部的地方明显有一小块地方是湿的。至少,他希望这只是口水而已。 他站了起来,想知道前一天晚上他是否真的和斯诺瑞-刺角进行了一场摔跤比赛。并不是他惧怕和矮人们战斗,只是白恩明白,在摔跤中,底盘低是一件非常具有优势的事。他似乎模模糊糊地记得有这样一件事,也许只是他在梦中梦见的。不过他觉得自己的四肢已经扭曲得很厉害了,所以才会猜测自己是否做出这种愚蠢的举动。也许他真的做了。 这是酗酒最糟糕的地方。你不可能完全记得你说过什么,你侮辱过谁,你向谁提出过愚蠢的挑战。你只是做出了疯狂的行为。在那一刻,他怀疑酒精是否真的是来自邪恶黑暗众神的礼物,目的是为了让人发疯,就像世界上一些有刻意节制意识的邪教所宣称的那样。不过现在他不在乎了。他只知道他再也不想喝酒了。 这时有人敲门。白恩抓起剑,走到门前打开门,在刺眼的阳光下眨了眨眼。 “真是令人惊讶,”安吉莉卡用一种问候的方式说道。“没想到你已经站起来了。昨天晚上你喝了那么多伏特加,我还以为这是不可能的呢。” “真令人印象深刻,是吗?”白恩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顺便说一句,特别是在你一边爬上飞艇塔,一边背诵了一首诗。” “我做了什么?”白恩吃惊地问道。 “我只是开个玩笑。只是爬上了塔顶,然后大喊着什么,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懂。我只听到什么:今天的黑塔,远在千里之外。当风突然吹起,天空变得暗淡。所以我猜也许那是诗。不过大多数人以为你会摔下来摔断脖子,但是没有——” “我真的爬上了塔顶?”白恩无视了关于那愚蠢的诗的内容。 “当然,你不记得了吗?你和斯诺瑞赌了一枚金币。你一度打算蒙着眼睛去做,但斯诺瑞认为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优势,因为你看不到地面,也不会那么害怕。那是在你跟他摔跤输了一枚银币之后的事。” 白恩捂着头痛苦地呻吟着。“我还做了什么?” “我们跳舞的时候,你说我是你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什么?我很抱歉。” “别担心!这一点上你很讨人喜欢。” 白恩觉得自己开始脸红了。奉承漂亮女人是一回事。不记得曾经这样做过是另一回事。 “还有别的事吗?” “这一个晚上做的还不够多吗?”她笑着说道。 “我想是的。确实已经足够疯狂了。”白恩点点头承认道。 “那么你准备好要去骑马了?” “嗯?” “你告诉我你是个了不起的骑手,你答应今天早上和我一起骑马。我正准备带你参观庄园呢。你昨天晚上对这件事很热心。” 白恩想象着自己喝醉了,正在和这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聊天。他猜想,如果她主动提出给在醉醺醺状态下的他看她父亲的猪圈,他也一定会表现出相当大的热情。是的,看来醉酒后的白恩不仅是个吹嘘大师,还是个对异性极为热情的情种。 事实上,他确信,除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对它充满热情。他的宿醉使得即使是安吉莉卡-莫戈罗瓦看起来也不如回到睡眠中那么迷人。 “我盼望着看到你骑在马背上。这应该是一个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象。” “我可能夸大了我的骑术。”白恩试图婉拒对方的邀请。 “那么你会骑马吗?”安吉莉卡歪头问道。 “呃——是的。” “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你骑得跟任何一个卡斯勒夫人一样好。”安吉莉卡带着一丝挑衅意味地说道。 白恩再次呻吟起来。在他喝伏特加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魔鬼控制了他的舌头?他还说了些什么?他为什么喝那么多?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白恩点点头。“让我先洗个澡。” 他大步走进院子。斯诺瑞仍然趴在桌子上,头埋在酒桶里。格雷罗根躺在一个火坑的余烬旁正发出呼噜呼噜地声响,手里仍握着那把斧头,似乎感到很舒适。白恩只是瞥了一眼,再一次怀疑那柄斧头是不是和他已经变成了某种连体形式。然后他走到水泵旁,把头伸到水泵下面,开始转动水泵的控制杆。冷流冲击着他的脊梁骨,发出刺耳的响声。他不停地泵着水流,希望通过给自己施加更大的痛苦来赶走宿醉。 他真的说了那些话,还是安吉莉卡-莫戈罗瓦在跟他开玩笑?他觉得很容易相信他曾对她说过她很漂亮。在过去的几天里,他已经想得够多了。他也知道自己喝醉的时候有多么容易流口水。也许那些关于黑塔的话他也说过。 另一方面,他几乎不可能在醉得不像话的情况下爬上了飞艇塔。这是一种疯狂的鲁莽行为。不,他确定,这根本不可能。她一定是在开玩笑。 这时候白恩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就像一只被套住头的狗,当白恩转过身时,他看到斯诺瑞正把头从酒桶里拿了出来。他睡眼惺忪地望着白恩,大着舌头说道。“关于斯诺瑞欠你的那块金币?” “怎么,”白恩有些不安地说道。 “当我们从邪恶的废墟中回来时,斯诺瑞会给你报酬的。” “这似乎很合理。”白恩点点头说道,然后匆匆向马厩走去。 白恩仰靠在马鞍上,转动着脑袋,以消除脖子上的僵硬感。他从山丘顶往下看,看到小溪横贯起伏的平原。那里的地面有些沼泽,明亮的鸟儿在芦苇丛中飞来飞去。他好像看见青蛙在水里戏水。蜻蜓从他的脸上掠过,其他更大的昆虫也一样,只是他没认出来。有些昆虫有明亮的金属色甲壳,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昆虫都引人注目。他在想,这也许这正是这里接近那片废土的证据吧? 他看了看他的同伴,笑了,很高兴他最终选择来到了这里。起初,骑马似乎是一种特别文雅的折磨,马身的动作在白恩因宿醉而难受的胃里引起一阵痉挛。他在心中诅咒了那个女人,诅咒了他的坐骑,诅咒了新鲜的空气和明亮的太阳,诅咒的顺序大致是这样的。 但是,运动和阳光似乎终于对他产生了魔力,把他的宿醉送回了他头盖骨中的某个黑暗角落。他发现自己开始对风景产生了兴趣,甚至喜欢上了马背上的速度、风吹在脸上、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 安吉莉卡骑起马来很轻松,就像出生在马鞍上一样。她是一个卡斯勒夫贵族,所以她当然是从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骑马了。他们出发后,她一句话也没说,似乎满足于在广阔而空旷的天空下一路狂奔,直到他们终于到达了这个小丘,无言地达成了协议,停了下来。 越过小溪,在远处,黑色的山脉气势汹汹地迈向地平线,它们那巨大的身躯仿佛是从荒凉的大地上雕刻出来的。它们看上去比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荒凉。崎岖不平的山峰上没有积雪的痕迹,但有一点别的东西的痕迹,像一层油一样的薄膜,它的颜色在阳光下变换着,闪烁着微光。群山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具有威胁性的气氛,暗示着在山的那一边是被邪恶侵蚀的废土。 “那座山口是什么?”白恩指着北边那个巨大的裂口问道,那个裂口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巨人的斧头从山壁上砍下来的。 “那是黑血隘口。”安吉莉卡平静地说。“这是从废土中出来的主要路线之一,也是沙赞把这个前哨设在这里的原因。” “邪恶势力经常从这里经过吗?”白恩知道沙赞是指卡斯勒夫的国王,也被称为沙皇。 “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人。有时他们是穿着黑色板甲的巨大骑手。有时他们是兽人,有动物的头和人类的武器,但有时还有更可怕的扭曲变形的东西。这事似乎毫无逻辑。无论是盛夏还是严冬都不重要;他们随时都可以来。” “我一直无法理解邪恶势力的运作方式。也许你应该和艾森海姆-施耐德先生谈谈。” “也许吧,但我怀疑即使是艾森海姆的理论也不能解释它。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武器锋利,让烽火台有人值守,随时准备战斗。” “烽火台?” “是啊,有一套烽火台系统从山口一直延伸过来。点燃之后,所有的村民都知道要逃回自己的村庄,锁上大门,所有的枪骑兵和长矛手都知道要集合到我父亲的房子里。” “日间有烟,夜晚有火”白恩低声说道。 “是的。” “你生活在一片可怕的土地上,安吉莉卡。” “是啊,但它也很美,不是吗?” 他看着她和远处的陆地,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她眼睛里的瞳孔开始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她稍稍向他倾了倾身子。白恩一看到暗示就明白了。 “没错。而且你也一样。”他的身子向她靠过去。双手交叠,手指交错,嘴唇触碰。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了白恩的身体,几乎就在它刚一发生的时候,它就结束了。安吉莉卡挣脱开,然后勒住她的马。 “时间不早了。我要和你赛跑,看谁先回到庄园。”她说着,突然调转马头,飞奔而去。白恩感到很沮丧,接着开始追赶。 勒克-蛇舌沿着载人舱的顶部疾跑。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么快乐过。天很黑,除了指挥甲板上的矮人,飞艇上剩下的矮人船员几乎都睡着了。其他的人则远在飞艇下面,喝着酒,大笑着,唱着他们愚蠢的人类歌曲。 货舱里有很多食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迹象表明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现在他开始感到更轻松了,他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这是他的另一个属于鼠人的特点。他在飞艇周围溜达,探索了所有的角落和裂缝,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 有一条柔软弯曲的金属隧道直通头顶上的大气球。它直接穿过了气囊的主体,来到了顶部的一个小瞭望台上。这是一个通向气囊顶部的舱口。整件事都被织网覆盖着,你可以紧紧抓住它。 在飞艇的最后面是一个装有小型飞行器的房间,这些飞行器曾在老煤矿黑塔战役中帮助击溃了鼠人部队。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舱口和一个斜坡,看起来像是专门用来让飞行器飞出去的。 如果他有足够的知识驾驶这架飞行器,他就可以偷走它,然后像英雄一样回到魔都。事实上,想要躲在飞行器的控制装置后面,拨动开关,拉动控制杆的冲动几乎是无法抗拒的。他曾认真考虑过这个想法——但在他们最后一次谈话时,先知坦古尔把命令说得非常具体。 没有坦古尔明确的指示,勒克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碰。先知的话是相当无礼的,暗示着勒克是一个白痴,如果没有坦古尔的指引,他很可能会做一些造成灾难性错误的事情。对坦古尔来说,他就是他自己,这也无妨,勒克最终还是决定服从命令。毕竟只有一个拥有坦古尔能力的施法者才可以用这种方式和勒克交谈。 他只得袖手旁观,什么也不做,直到他接到命令。除了等待,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第七百三十八章 准备工作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加入到院子里的一群正在围观的农民之中,抬头望着飞艇。补给品正被装上船上,提醒人们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很快就得离开这个地方。 从大宅的院子里,他可以看到板条箱、箱子和大皮包被用绞车吊上塔顶,然后拖过跳板,进入船舱。矮人们似乎打算带上大量的伏特加酒来补充他们的啤酒桶,因为,就像斯诺瑞指出的那样,你对这样的事情再谨慎也不过分。白恩认为如果矮人们不携带那么多酒桶的话,也许飞艇的载物量会少一半。 不过,这里的食物大多是比较基础的:烟熏和晒干的驯鹿肉,数百条黑面包,以及许多巨大的圆形奶酪。无论发生什么,白恩都不会怀疑他们会被饿死,除非他们在那片被邪恶侵蚀的废墟中度过很长一段时间。当然,饥饿是他最不担心的事。 他注意到矮人们正在修改他们的飞艇。在让空气进入圆顶的通风孔上安装了细网屏。这是为了过滤出从邪恶废土的沙漠中升起的被污染的灰尘。在精心制作的挂篮里的矮人悬挂在飞艇的一侧,在最后一刻对发动机和旋翼进行了改装。 其他准备工作也正在进行。在过去的三天里,艾森海姆-施耐德一直躲在官邸附近的一座小塔楼里,进行着神秘的仪式。白恩不仅能感受到魔力的波动,到了晚上,他有时能看到一种怪异的光照亮了塔楼的窗户,感觉到他脖子后面的头发有一种奇怪的刺痛,这告诉他魔法正在起作用。 如果这困扰了其他人,至少他们没有表现出来。据推测,博雷克已经告诉他们,帮助他们抵御邪恶力量的不良影响是那位魔法师的职责,而他似乎正在这么做。施耐德本人告诉白恩,这件事之所以留在最后一刻完成,是因为魔法的效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丧失。他施的魔法越接近他们的最终目标,它在废土上保留的时间就越多。 白恩认为没有理由怀疑这位魔法师在这方面的专业技能。不过如果邪恶力量的侵蚀只是简单的依靠被污染的尘土之类的,白恩打算自己制造一个防护面具,用来保护自己的口鼻和眼睛。可惜这里的材料种类太少,白恩只能选择制造一个皮质的面具,并期望它能给自己至少多带来一些保护。 白恩抬头一看,只见矮人工程师们正沿着大气球一侧的网格爬上爬下,把一些东西挂在上面,这些东西一定是镶嵌着珠宝的护身符。他知道那个船头雕像的眼睛已经被两颗奇怪的发光宝石代替了,因为他曾经有一两次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舰桥上,向马凯森学习如何驾驶飞艇时注意到的。 白恩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些课程了,他相信在紧急情况下,他很有可能驾驶这艘巨大的飞艇,尽管他仍然不确定,如果他被迫降落的话,他是否可以安全降落。 事实证明,操控面板一堆较小的拉杆是用于实现多种目的。其中一个会释放压舱物,使飞艇在需要时迅速上升。另一个则会按响喇叭,提醒船员注意即将到来的危险。 到时候三分之一的人会在发生火灾时丢弃油箱里所有的黑色物质,马凯森向他保证,这将是飞艇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虽然白恩认为一定还有其他更糟糕的情况,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他发现自己对首席工程师非常尊敬。马凯森可能像格雷罗根声称的那样疯狂,但他显然知道并热爱他的项目,而且他为白恩提供了尽可能方便理解的答案,即使是他问出的那些最专业的问题。 尽管如此,在这些温暖的夏日里,在这位卡斯勒夫边境贵族庄园里的生活大多是如同田园诗般的,有时他几乎忘记了他们离开时将会面临的危险。几乎。 这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他的耳朵里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来了。告诉我,你能用那把剑吗,白恩先生?”这是安吉莉卡。 “是的,”他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也许你愿意为我上一课。” “何时何地?” “现在,到墙外去。” “你带路。” 白恩出来的时候,他不太确定自己在期待什么。安吉莉卡毫无疑问在模仿那些小说中决斗之前的对话,虽然她模仿的不是很好。但安吉莉卡已经抽出了一把刀,对着空气做了几次挥剑练习。白恩把头歪向一边,注视着她。她移动得很好,双脚分开,右脚向前,保持平衡。当她猛砍某个假想的敌人时,马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脱下斗篷和短上衣,解下自己的剑。‘风魄’是一把长剑,比她的武器还要长,但更轻。当他练习挥击时,它在空中嘶嘶作响。白恩信心十足地向前走去。他现在很擅长用这柄剑,他知道这一点。年轻时,他更擅长使用祭刀,但夜枭教会了他剑术,而成年后,他经历了许多搏斗,这段时间的旅行更让他熟悉了‘风魄’的使用方式。他所使用的‘风魄’是他所见过的最好最轻的混种长剑。 “别这么做,傻瓜!”说着,她对着另一把放在墙边木箱里的武器摆摆头。 白恩大步走到靠墙的地方。他把那柄武器从剑鞘里抽出来,仔细端详。这是另一把马刀,又长又弯。刀刃已经磨钝了,如果这是一种练习武器,那就说得通了。他测试了一下马刀重量和平衡。这把刀比他自己的剑还轻,但握在手里却感到陌生。他尝试了几次实验性的挥舞动作。 “我不习惯,”白恩说道,这柄马刀太长了,和祭刀的使用方式完全不同。而且作为马刀,白恩知道这种马背上作战的武器之所以如此弯曲和细长是为了防止因为冲击力而断掉,或者是刺入敌人体内而拔不出来。利用马匹的力量骑手只需要保持马刀的平稳,便可以轻松地在敌人身上割出一个巨大的伤口。 “借口,都是借口,白恩先生。我父亲总是说,在战斗中,你必须能够使用手中的任何武器。” “他是正确的。通常情况下,我要确保手中的第一件武器就是我自己的剑。” 她只是嘲弄地对他笑了笑,头向后仰着,嘴唇微微张开。他耸了耸肩,向她走去,右手漫不经心地握着那把马刀。 “你确定你要这样做吗?”他问道,直视着她的眼睛,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定有几个卫兵也在想他所猜测的事情,因为有一小群人聚集在墙边看着他们。 “你问这个干什么?” “人们可能会受伤。” “这是练习用的刀片,故意弄钝的。” “事故仍然可能发生。” “你害怕和我打架吗?” “没有。”他本想说他害怕会伤害她,但不知怎的,他觉得说这话不对。 “你应该知道,在卡斯勒夫,我们战斗到第一滴血。通常输的人会带着伤疤离开。” “我已经有很多了。”白恩喃喃地说道,同时在心里补充道:在我出身的地方,我们也战斗到‘第一滴血’,但通常只有赢的人才能带着伤疤离开。 “你一定要给我看看,”她笑着说。 当白恩还在琢磨这是什么意思时,她扑了过来。白恩勉强跳到了一边。就在这时,他的衬衫被撕下了一块。反射动作让他避开了下一个打击,他还没来得及想细想,这个动作就把他的反击甩向了她。她很容易地挡住了那一击,突然,他们的刀刃前后摆动得几乎比眼睛所能看到的还要快。 过了一会儿,他们分开了。两人都呼吸困难。白恩意识到这个女人的战斗技艺非常非常好。实际上,如果他拿着自己的剑,他可能是更好的那一个。但是以这样的速度战斗主要是依靠一种条件反射,一种训练有素的反应,这种反应在战士身上反复出现,以至于成为自动反应。 在这种闪电般的战斗中,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没有任何有意识反应的时间,你不可能去思考你的下一步动作,几乎只能依靠本能。这也是任何一个战斗法师都必须精通近距离作战的原因,一个不穿甲的战士可以在几个呼吸之内从五十码外冲到你面前,没有任何一个法师可以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念诵完成一道可以阻拦对方的法术。 更轻的弯刀让他失去了时机的把握,也失去了发挥他力量的机会,这给了她优势。这是他最后一次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安吉莉卡继续进攻。墙上的卫兵为她加油鼓劲。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在佩刀练习中击败了我父亲所有的警卫,”她说道,因为白恩刚刚设法让那些警卫及时来阻止了她的猛攻。 她也不是在开玩笑。这与他年轻时的竞技决斗不同,那时你要努力展示你的技能,你的剑术之类的东西更像是保护你能安全施法的保障。而这更像是真正的战斗。 白恩认为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有道理的。在一个像卡斯勒夫这样致命的地方,你不会想要获得会导致你第一时间选择挥舞你拳头的反射动作。他知道这一点,因为他经历了许多真正的生死之战,才完全克服了那种条件作用。 “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也许我们就不应该这么做。”他咕哝着说道,试图削减她的疯狂。 “我也打败了所有当地的贵族。”她的一击撕开了他的衬衫胸口,扯下了一颗纽扣。白恩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和他玩。上面的卫兵则开始嘲笑他。“从我十二岁起,就没有人用马刀打赢过我。” 十二岁,白恩非常怀疑,他们让她获胜只是为了讨好她的父亲。不过他和许多男人战斗过,她确实比大多数人要好很多。他的脸涨得通红,努力地喘着粗气。他开始对警卫们为他的丢脸而鼓掌的样子感到有点生气。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让自己呼吸顺畅,保持他曾经被教导的战斗姿势。 他现在意识到他面临着另一个不利条件。他所参加的大多数战斗都与这种正规化的战斗方式关系不大。所有一切战斗都是在混战中或者依靠魔法进行的,在混战中,你可以用任何你能想到的方式杀死你的敌人,你的风格是没有价值的。但安吉莉卡不同,如同他猜测的那样,对方有一种特殊的战斗风格,有些像某种狂野的舞蹈。 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果继续以这种方式战斗,他将不可避免地失败,于是白恩决定改变战术。他挡住她的下一击之后,便向前猛冲。当他们面对面时,他伸手抓住她的左臂。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把她拉了过来。当她失去平衡时,他设法从她手中击飞了她的武器。然后他松开抓住她的手,她向后倒了下去,最后他把刀刃朝下,尖抵着她的喉咙。 “凡事都有第一次,”他说着用刀尖轻轻碰了她的喉咙一下。最轻微的一滴血顺着她的喉咙流了下来。 “看来是这样,白恩先生。也许我们应该改为三局两胜?”当安吉莉卡说这话时,白恩看见她在笑,他也笑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 出发的日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躺在别墅附近的小溪边,望着起伏的草原,沉浸在遐想中,不知道自己和安吉莉卡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自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卡斯勒夫短复合弓。她站了一会儿,把弓张得紧紧的,摆出一副不可避免地显露出她那绝妙身材的姿势,然后又射出一支飞出百步远的箭,射向靶子的正中心。这是她的连续第三个靶心。 “射得漂亮,”白恩说道。 她侧头看着他。“这很简单。在疾驰的马背上射击要困难得多。” 白恩想知道她是不是想给他留下好印象。这很难说。她和他认识的其他女人大不相同。她更大胆,更精通战争技艺,更直接。当然,这里是卡斯勒夫,在这里,高贵的女人经常和他们的男人一起战斗。 白恩认为他们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是一个蛮荒的边疆国家,北面是一片黑暗,东面是一片蛮荒之地,到处都是兽人和哥布林。这是一个严酷艰苦的国家,需要每一个能拿起刀刃的人。她似乎对他感兴趣,就像男人和女人总是对彼此感兴趣一样,但每当他试图更进一步时,她就退缩了。这是最令人沮丧的。他觉得自己越接触这个女人,就越不了解她。 一个影子落在他身上,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白恩抬起头,他的思绪被打乱了。瓦里克站在那里,意味深长地望着远处的安吉莉卡。 “有什么事?”白恩问道。 “我叔叔让我告诉你,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我们明天黎明出发。” 白恩点点头表示理解。瓦里克向安吉莉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退了回去。 “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白恩把出发的事告诉她。她的脸上掠过一片乌云。 “这么快,”她轻声说着,伸出手去摸白恩的脸,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相信他还在那里。 当太阳落到地平线之下。在黑暗中,白恩站在院墙上,望着远处的群山。天还早,暖风吹过草原。两个月亮还没有升起。在北方山峰的远处,可以看到一种奇怪的闪光。天空中闪烁着金光、银光和血光。这是一个奇怪的景象,既迷人又可怕。 乐师调音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厨师们在准备晚宴时互相吼叫。从屠宰的牛的数量和正在生产的伏特加酒瓶判断,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正准备为他们举行盛大的告别仪式。 他左边的轻微声响引起了白恩的注意,他意识到城垛上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格雷罗根也站在那里,凝视着远方。他似乎全神贯注,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使他的脸皱了起来。 “那道光——是极光吗?”白恩终于问道。 “不,人类,不是。”格雷罗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是——我们称为邪恶之光。” “邪恶之光?从这里看,它几乎是美丽的。” “你现在可能这么想,但如果你穿过黑血隘口,在天空下行军,你就会有不同的想法。” “那里真的那么糟糕吗?” “比我说的还糟。沙漠里的沙子颜色奇特,巨大动物的骨头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线。水井是有毒的,河流不是由水组成的,而是血液或粘液等其他物质。风把尘土吹得到处都是。这些废墟曾经是人类,精灵和矮人的城市。那里有无数的怪物和敌人,他们不为恐惧或理智所困扰。” “上次你去那里的时候,损失了很多人。” “是啊” “那么我们的机会有多大呢?”白恩很想加上“生存”一词,但他知道,问一个弃誓者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到达冈特格瑞姆?” 格雷罗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身后响起了歌声。庄园外的草地上传来了夜虫的声音。这里是如此的宁静,以至于白恩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处于无休止战争边缘的地方,明天他们将经过一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荒原,穿越一个他们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地方。站在这里温暖的夜色中,白恩觉得自己将会永远活下去。 “说实话,人类,我说不上来。如果我们步行去,那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我敢肯定这一点。但有了马凯森的这艘飞艇,我们也许能成功。”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答案。这取决于博雷克的地图有多精确,艾森海姆-施耐德的魔咒有多有效,发动机是否出故障,或者我们用完了燃料、食物,或者黑暗风暴——” “黑暗风暴?” “那可怕的暴风雨充满了邪恶势力的黑暗力量。他们可以让石头像水一样流动,把人变成野兽或畸变体。” “你为什么想回去?”白恩转身靠在城垛上,以便能看到城垛后面的院子。 “因为我们可能会找到冈特格瑞姆,人类。如果我们做到了,我们的名字将永垂不朽。如果我们失败了,那将是一场伟大的死亡。” 此后,白恩没有再问什么。他朝院子里望去,看见安吉莉卡穿着一件亮晶晶的长裙,他不愿相信自己有可能会死。 白恩朝院子边走去。他听见身后有饮酒和跳舞的声音。风笛手在类似小型风笛的乐器上吹笛;其他演奏者有节奏地敲打着他们的木鼓。烤肉的香味充满了他的鼻孔,与伏特加的刺鼻气味交手。当战士们怂恿两名摔跤手发起进攻时,从外面的什么地方传来了喊叫声和鼓励的喊声。 白恩一点也不饿,清醒得像石头一样冰冷,因为他已经决定,即使这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夜,他也不能再酗酒了。他在找安吉莉卡,但她早些时候不见了,陪她一起消失的还有两个看上去像是乡下姑娘的女人,她们不是她的女仆就是她的朋友,他不知道是哪一个。 这一切都有点扫兴。他就在这里,穿着刚洗过、缝补过的衣服,梳理了头发,洗了身体——他甚至找不到她来偷吻。他感到很不高兴,很痛苦,而且很困惑。那姑娘难道一点也不关心他明天要走了吗?她连话都不跟他说吗?他没有心情欣赏他身后的欢乐气氛。他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生闷气。他一边走,一边苦笑着,因为他知道自己太孩子气了,不想做任何事情。 他一边思索着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如此…敏感。只是因为一个女人吗?他不确定,安吉莉卡在太多方面都吸引了他,但似乎也有另外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存在。他在半开着的门口停了下来。他的房间很黑,从里面传出一种轻微的声音。白恩伸手去拿他的剑,想知道这究竟是强盗,还是邪恶势力的追随者,也许他们在外面狂欢的掩护下,趁着夜色溜了进来。 “白恩,是你吗?”一个他听出来是谁的声音问道。 “是的。”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变粗哑了,就像他好不容易才把话从嘴里挤出来。一盏灯闪烁着,然后被点亮了。白恩可以看到一条裸露的胳膊从被单下面伸出来。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出现了,”安吉莉卡说着撩起被单的一角,露出了她长长的大腿。白恩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立刻冲到她身边。她的香味充满了他的鼻腔。他们的嘴唇在长时间的接吻中碰在了一起,这次她没有挣脱。 黎明的曙光和公鸡的啼叫吵醒了白恩。他睁开眼睛,看见安吉莉卡躺在他身边,用一只胳膊肘支着,端详着他的脸。当她看到他醒着时,她悲伤地微微一笑。他抬起手,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用手指触摸着她柔软的肌肤。 她抓住他的手,把它翻过来吻他的手掌。他笑着伸出手来。他把她拉到身边,感觉着她身体的温暖,快乐、幸福地抱着她,感觉着她的心在他的胸膛上跳动。他高兴得哈哈大笑,可是她却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去,好像要哭似的。 “怎么了?”他问。 “你马上就要离开了,”她说道。 “我会回来的,”他愚蠢地脱口而出。 “不,你不会的。无人能从废土归来。保持正常。没有受到邪恶力量的影响。” 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他们前一天晚上是那么急迫。这是一个女人送给一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战士的礼物。他想知道这里是否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幸福感消失了,但他还是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一阵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我们该走了,人类。”门外传来了格雷罗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末日降临的声音。 第七百四十章 真正的决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听到格雷罗根沉重的靴子离开门外,正思考着趁着着短暂的时间温存一下,还是用什么理由马上起身离开的时候。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安吉莉卡急切地说道。“去外面,院墙后面那块空地等我。”说完她便飞快地吻了白恩一下,然后起身离开。在开门前她停了一下,转头对白恩补充道。“别忘了带着你的剑。” 白恩还在疑惑的时候,安吉莉卡便不见了,他只好慢慢地爬下床,极为留恋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床铺。然后开始穿戴他的装备,准备赶去安吉莉卡说的地方。 当白恩找到院墙后面的这片空地时,安吉莉卡已经等在那里,换了一身方便战斗的装束。贴身的皮裤展现了她修长的大腿,白恩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她腰间挎着两柄长剑。 “你——”白恩下意识地猜测难道她打算和自己一起前往废土? “我对你说了谎,不,更像是欺骗了你。”安吉莉卡打断了白恩的话。“我不希望你带着对我错误的记忆前往那片废土。” “额,我不明白。”白恩完全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你会明白的,”安吉莉卡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记得我说过我父亲的卫兵和当地的贵族在佩刀练习中从没击败过我吗?” “是的,我能理解你这么说——”白恩以为她要承认她说了大话,只是为了吸引自己。 “不,”安吉莉卡突然笑了起来。“这是事实。”她笑了一会而才继续说道。“我说的欺骗是——,算了,你也说过那不是你习惯用的武器,不是吗?让我们在来打一场吧。你就会明白了。” “用真剑?”白恩有些惊讶,“我不希望有人会受伤。” “我并不在乎受伤,而如果你那么容易死在我剑下,说明你并不适合前往废土。”安吉莉卡抽出她的双剑说道。 白恩能看出对方的剑不是上一次使用的那种磨钝了的马刀,而是真正的矮人锻造的钢铁长剑,锋利的剑刃反射着幽光。白恩抽出腰间的‘风魄’,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个女人,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如何才能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击败对方。 “好了吗?可以开始了吗?”安吉莉卡转了转手上的长剑问道。 “可以,”白恩点点头说道。“我还是觉得——” 没等白恩说完,对方便发起了进攻,双剑接替攻向白恩,白恩避开其中一击,然后用‘风魄’挡住下一击,但仅仅是格挡,‘风魄’便再那柄长剑上开了一个小口子。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只用这柄剑了,”安吉莉卡注意到自己剑上的凹口,“如果是我,我也会只使用它。” 似乎为了防止自己的剑继续受到伤害,安吉莉卡开始控制自己的剑刃不再往‘风魄’的剑刃上撞去,这确实多少影响了她的进攻。但她那如同舞蹈的动作仍然让白恩疲于防守。对方的灵敏程度和反应速度比上一次战斗中还要快得多,更令白恩担心的是对方的那种态度,或者说气场,完全改变了她的战斗方式,更加凶猛和危险。 白恩敏锐地发现,如果他不适用魔法,根本不可能在不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控制住对方,于是开始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祭刀,同时手指开始试图从上衣的暗袋里取出一个瓶子和一撮头发。安吉莉卡注意到了白恩的动作,带着狐疑往后退了一步。 这给白恩一个机会,他持祭刀的手指灵敏地打开了瓶口,把液体倒在了手心,然后手心轻轻碰触‘风魄’的剑刃,在手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 “你在做什么?”安吉莉卡被白恩的动作弄的有些疑惑。而当白恩开始念诵咒语时她才反应过来,惊叫道。“你是个法师?” 白恩没有回答,左手心的那撮头发飞快地生长,变成手腕粗细的一条,白恩挥舞它试图缠住安吉莉卡,却被对方敏捷地闪开。 “很好,非常好。原来你也有所保留,这让我没有那么内疚了。”与白恩期待的不同,安吉莉卡似乎一瞬间便接受了白恩是位法师的消息,并且似乎对这个消息还感到很高兴。 “我们没必要继续这么做,”注意到安吉莉卡脱离了她进攻范围的白恩趁机说道。 “哈哈,你错了,现在才真正开始。”安吉莉卡笑着直接冲了上来。 白恩控制那段头发继续试图缠住对方,却被安吉莉卡以精准地一剑斩断。白恩只得扔掉祭刀,双手持剑迈步向前,试图将对方逼退。但出乎他预料的是,安吉莉卡却选择当头直接挥剑劈砍下来。 白恩皱着眉头举剑格挡,这一击似乎太过莽撞了,他只需要架住对方的武器,然后让剑身倾斜,卸掉对方的剑,让对方的剑处在另外一边,然后轻轻扭动剑柄就可以结果对方。当然,白恩只会做出威胁的动作,他还记得那个‘第一滴血’的原则。 但当剑锋相接触的时候,白恩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他感觉自己就像被铁锤敲打的钉子,麻痹感从双手的手腕传递道脚后跟。对方突然爆发的巨大力量让白恩就好像被巨熊猛拍了一击一样。他费劲全身地力气,咬紧牙关才让自己没有跪倒在地。 “很不错,”安吉莉卡说道,然后又再一次直接劈砍下来。 白恩注意到第二击让安吉莉卡手中的剑在碰触‘风魄’时断裂开来,断剑的前端从白恩头上飞过,但那一击的力量让白恩双腿发颤,即使他以改变姿势预先做了好承受这一击的准备。然后这时,安吉莉卡手中的另一柄剑再一次地劈砍下来,白恩只来得及再一次挥剑格挡。 当剑刃再次碰触的时候,白恩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直接跪在地上。‘风魄’也从横档变成斜挡,最终刺入白恩面前的土地。 安吉莉卡笑着看了看手中那柄被‘风魄’砍了一半的剑说道。“真是一柄神奇的武器。”说让她用剑尖在白恩的喉咙位置轻轻一碰,一滴血珠顺着白恩的喉咙流了下来,位置和上一次白恩在她喉咙上碰触的位置一模一样。 “该死,”白恩咒骂道,他仍然努力控制住不停颤抖的手臂,不过他确实明白了安吉莉卡所说的欺骗是什么。“这就是你说的欺骗?我宁可你骗我一辈子。” “你也是一样,不是吗?”安吉莉卡搀扶起白恩,然后靠在他身上说道。“我父亲告诉我,卡斯勒夫以外,甚至卡斯勒夫这里也一样,男人并不喜欢比自己强的女人。” “所以你上一次是故意输给我?只是为了防止我有可能是大男子主义?”白恩没好气地说道。 “大男子主义?很有趣的说法。”安吉莉卡没有回答白恩的问题,只是朝着白恩的脸呼着气说道。 “放心好了,我没有这种问题。” “是吗?所以你会选择和一个打败你的女人在一起吗?”安吉莉卡狡黠地问道。 “会——会吧。”白恩不确定如果她真的在之前击败了自己,昨晚的事是否会发生。白恩认为会,因为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即使他真的是那种对女性有偏见的人,他恐怕也不会拒绝。 “那么你或许并不是一位伟大的战士,”安吉莉卡似乎知道白恩在想什么。“事实上,你确实不是。我没想到你会魔法。”她顿了顿,看着白恩的脸,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大部分人确实这么想,你得承认这一点。” 对于这一点,白恩只能选择点点头,表示承认。 “你是第三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安吉莉卡自顾自地说道,“除了我和我父亲之外。我父亲不希望我展现出——这种力量。他说这会引来猜疑和极度。他说这可能是先祖的血脉遗留,或者是熊神的恩典。” 或者是邪恶力量的侵蚀,白恩心中说道。虽然从外表来看不太可能,但这里离那片充满邪恶力量的土地太近了,也许其中的一些人会被溢散出来的力量印象。 “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同,”安吉莉卡抬起手臂,握紧拳头,然后注视着自己的手臂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拥有这种力量,天生就有,一直到我八岁的时候把另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孩子扔上墙头,我父亲才注意到这一点。以前他只是认为我发育很快。” “你介意我测试一下吗?”白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怀疑我被邪恶力量所侵蚀吗?”安吉莉卡问出了白恩心中的疑问。 “是的,”白恩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道。 “你测吧,”安吉莉卡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父亲也曾经这么担心,所以找过很多人私下测试过,萨满,祭祀,法师什么的。他们什么都没测出来,希望你能测出来点东西。” “我尽量。” 白恩开始从暗袋里拿出一些施法材料,还有绘阵笔。他想了想,如果这么多人都测试过,如果安吉莉卡身上真的隐藏着什么,那么一般的测试方法肯定行不通。不过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自己的方法也是类似的东西,只是测试一个人身上是否有魔力的波动。 不过他想起佛莱恩和法尔海姆曾经研究过的一个方法,用来测试一个人是否被类似恶魔的力量附身。他决定两个方法都试一试。 在绘制法阵,布置施法材料,念诵咒语之后。白恩得到的测试结果是:安吉莉卡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魔力,没有神力,没有邪恶的力量,不是俯身。甚至不是那种拥有特殊能力的女巫。 “怎么样?”安吉莉卡好奇地问道。 “什么都没有,这——似乎不可能。一个正常人类不应该拥有如此的力量。”白恩也陷入了困境。 “也许真的是熊神的恩典。”安吉莉卡笑着说道。 “也许吧,”白恩对此表示怀疑,即使是神,如果影响一个人,也应该可以测试出来。 第七百四十一章 前往废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看着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的大宅在飞艇下面消失,感到悲伤像一件斗篷落在他身上。随着‘格伦尼尔的意志’的加速,那些正挥手的小小人影慢慢地消失在远处,然后完全从视野中消失。这座庄园越缩越小,直到消失在无边无际、连绵起伏的草原上。 白恩在金属甲板上不安地踱来踱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安吉莉卡。显然她不这么认为,而且她比他更了解这些事情,因为她一生都生活在这片被邪恶侵蚀的废土边缘。奇怪的是,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即使他直到几天前才认识这个女人。 在那可怕的一瞬间,他真想去找马凯森,让他把飞艇调转方向。他想说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不想离开。他发现自己真希望能留下来陪她,但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他又一次被矮人们的追求冲昏了头脑。所有的人,包括她在内,似乎都相信他要走,所以他就走了,尽管他并也许并不想走。 这是他的世界里典型的事情。事情总会脱离掌控,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就陷入了那些他无法控制的极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中。他想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而不仅仅是他。难道每个人都像孩子堆砌鹅卵石一样,把一个又一个微小的决定堆积起来,却在最后一刻才意识到,他们在自己的脚下建起了一座不断晃动不稳的大山,而没有办法不引发雪崩吗? 他知道,由于种种原因,他不能去找首席工程师要求他回去。第一个,也是最简单的一个,就是马凯森可能不会这么做,他会失去船员的尊重和善意,而得不到任何好处。第二个原因是,即使他真的回去了,他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接待。 也许安吉莉卡对他的吸引力在于,他相信自己在探险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位英雄,而现在放弃这一角色会让他成为一个懦夫。他知道,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人们不会想要与懦夫为伍。 也许,他不得不承认,不管怎样,他内心的一部分还是想继续前进,想看看这个新地方,想知道这一切将如何结束,想在这片连格雷罗根都感到沮丧的废土中衡量自己的勇气。 也许别人对他的看法就是他对自己的看法。如果他抛弃了‘格伦尼尔的意志’,他就抛弃了自己的英雄主义观点,退回到和其他人一样的状态。 也许他的一部分是真的想要在飞艇上的那些矮人所渴望的名声。他不知道,也无法确定。有时他的动机甚至使他自己也感到困惑。它们似乎随着他的情绪或宿醉而变化。 他只知道他现在感觉很糟糕——他想再见到安吉莉卡。阴郁的气氛似乎感染了整个飞艇。所有的矮人都很安静,他们的表情都很痛苦。也许他们也感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悲伤。 也许他们只是宿醉未醒,因为昨晚他们每个人都像塔图加港的水手一样狂欢,或者更确切地说,像矮人面对着一大湖免费的酒。白恩很了解这一点,他在塔图加港接待曾经的金盾矮人时见过。 白恩不得不承认,飞艇目前还不适合宿醉的人。甲板明显地颤动着,当他们穿过云层和乱流时,整座载人舱偶尔也会摇晃。 他朝指挥甲板走去,发现除了基本的船员外,甲板上几乎空无一人。他闷闷不乐地踱过去,站在马凯森身边,望着窗外。飞艇已经离那座巨大的山脉越来越近了。他看得出他们正朝黑血隘口前进。不知道为什么,白恩觉得它在他们面前像张开的嘴一样,就像某个巨大恶魔的嘴巴。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隘口,群山在他们周围若隐若现,那些奇形怪状、发光的山峰最低处与飞艇齐平。 白恩仔细研究了它们,但是覆盖在它们上面的发光物质看起来异常地难以观察。他的眼睛像一个在冰上翻滚的人一样在上面滑来滑去,他发现自己无法让目光真正近距离地聚焦在山峰上。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邪恶力量的侵蚀有多么奇怪。不过他确信这不会是他的最后一次。 山口本身就崎岖而荒凉。通道旁边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巨石,白恩确信这些石头上刻着稀奇古怪的符文。不过他注意到其中一些发出闪烁的白光,便向马凯森借了一架望远镜,把焦点对准了它们。 令他惊恐的是,他发现他以为是用粉笔画的符号,实际上是一具用铁链拴在岩石上的畸形骨架。他想知道,这些是邪恶诸神的战士留下的活人祭品,还是卡斯勒夫人留下的警告标志?这两种情况似乎都是完全可能的。 这时瓦里克出现在白恩身边,敬畏地沉默了几分钟。白恩知道矮人也有同样的心情。 “艾森海姆-施耐德认为这些山脉保护了整个卡斯勒夫,”瓦里克最后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在庄园里谈过。他有一个理论说,如果没有这片山脉,风会把所有被邪恶力量侵蚀的沙尘和魔石尘埃从这片废土上吹下来,让整个种群发生变异。他说他们都会被改变,会变得畸形,会屈从于黑暗诸神疯狂念头的支配。” “我觉得卡斯勒夫已经有畸变体了。你要知道,我在马尔努斯帝国里跟他们打得够多了。这里不会比那里少的!” 瓦里克看着白恩,苦笑了一下。“在卡斯勒夫,它们会杀死任何显示出轻微变异迹象的人——甚至是婴儿。” “在马尔努斯帝国也是这样,”白恩说,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许多父母隐藏他们发生畸变的子女,而人们则保护他们的变异亲戚。他在冒险中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认为这些畸变体也许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得了一种病。 然后他痛苦地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没有一个矮人,很可能也没有一个正常人类会同意这个结论。这确实是一个可怕的世界。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安吉莉卡和她的力量,白恩只能感谢上天,至少他没有在她身上检测出任何异常。 “施耐德说,如果没有这些山脉,情况会更糟,因为它们是一个天然屏障,阻止大部分沙尘进入人类的土地。他说山峰上那些奇怪的东西是凝结的黑暗魔法,纯粹的邪恶之物。” “看来施耐德先生他有许多有趣的理论,”白恩酸溜溜地说道。然后他再次看向山上那些奇怪的东西,如果那真是凝结的黑暗魔法,说明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法结晶。 传说中只有在魔力浓度达到一定程度,魔法才会凝结成晶体。只有极少数人才在世界上魔力最强大的魔力节点下的天然洞穴中见过这种结晶。 白恩知道的唯一一个有可能有这种魔法结晶的地方便是魔法王国艾尔厄拜,据说他们的法王厅就坐落在一处魔力节点之上,而下面的天然水晶洞中便存在魔法结晶。 “他说,这些不仅仅是理论。他曾在动物身上用魔石粉做过实验。”瓦里克继续说道。 “那他就是疯了。魔石是一种邪恶的物质。它使人发疯。我亲眼所见。” “他说他非常小心,用魔法和各种各样的保护物质保护自己。我叔叔相信他的理论。这就是为什么在这艘飞艇的船体里有一层铅箔的原因之一。” “我想施耐德先生最后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白恩感叹道,那位魔法师比他想象地还要疯狂,或者说入迷。 “白恩,我倾向于同意你的看法,但他也可能是对的。我叔叔说这符合矮人的传说。一些人声称,在很久以前第一次大规模的邪恶入侵期间,我们的人民第一次开始在地下建造他们的城市,岩石保护我们免受邪恶侵蚀的污染,而侵蚀现象已经影响到所有其他种族。”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尴尬,似乎不知道白恩对他的种族被邪恶侵蚀所影响的指责会作何反应。然而,从白恩自己在马尔努斯帝国内外旅行的经历来看,白恩很容易相信这是真的。人类太容易把自己交给对黑暗诸神的崇拜。这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想法。 “当我们越过这些山脉时,我们就会处在邪恶势力的边缘。”瓦里克沮丧地说道。 “你认为施耐德在飞艇周围编织的咒语会保护我们吗?”白恩问道。 “我对魔法一窍不通,白恩。这不是一个大多数矮人能了解的课题。”瓦里克摇着头说道。“我以为你知道。不过我舅舅相信会的,他在这些事情上一直被认为是非常明智的。”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对抗过类似的——黑暗势力,但他们虽然影响了很多人,但基本是精神层面上的,而不是这样。” “好吧,我能理解。”瓦里克继续说道,似乎打算换个话题。“施耐德先生是一个奇怪的人。你知道,他让我记录下我对废土的印象,假使我们能回来的话就可以告诉他。” “我也是。他说这对他的研究有帮助。” “那么,让我们希望我们回来时能给他带来有用的材料。” 白恩笑了。“但愿如此吧。” 第七百四十二章 偷渡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勒克-蛇舌很担心。自从人类巫师登上飞艇并开始施咒以来,他一直无法联系到先知坦古尔。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为他知道,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那个鼠人先知都会为此责怪他的。 这很正常,在鼠人社会里,如果你犯了错,一定要退给你无能的手下们,因此你才能免受责罚,但勒克周围没有能推卸责任的手下,这让他更加不安。 他想做点什么,但他对巫术一窍不通。他心中涌起一种无助感。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欲望,想通过杀死某种东西来驱除他的恐惧,最好是杀死某种软弱无助的东西。 不幸的是,在这里他的愤怒没有合适的人选。飞艇上满是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矮人,而勒克身边却没有十几个伙伴来鼓动他那正直的鼠人怒火。当然,如果有的话,他也会选择让自己处在鼠人领袖的位置上——后方。 不过他知道,他需要利用这个他找到的出口来释放他被压抑的能量。他是在之前探索飞艇的时候发现的,那时矮人大多还在睡觉。而他又一次发现自己来到了载人舱最顶层的一个看上去很有前途的隧道洞口。 慢慢地,小心地,他转动巨大的把手,感觉到锁咔嗒一声打开了。他用全身的力气往上推,在推开舱盖后便看见一个梯子,然后他开始往上探头观瞧。风拽了一下他的毛皮,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站在载人舱之上。 他抬头一看,梯子消失在头上顶那个巨大气囊的一个圆形开口里。他从洞口爬了上来,立刻就被一大堆巨大的气球包围了。它们被细线固定在气囊内的长排网格里。 他飞快地爬上梯子,像个鼠人那样敏捷地向上跳着,周围紧挨在一起的气囊使他感到安心。他敏锐的鼻孔抽搐着,胡须竖立着。他认出空气中有一种微弱的刺鼻气味,没有人或矮人会注意到。 但他认出了这种气味!他曾在下面的平底船上闻到过它的气味,但他不知道这气味是从哪儿来的。不,他想起来了,他是在魔都周围的大沼泽里遇到它的,鼠人的工厂把他们的化学副产品倒进泥浆和流沙里。很多时候,在污水管道中会形成巨大的气泡,当这些气泡打破表面并爆裂时,这种特殊的气味就会散发出来。 难道是矮人们把这些气体装在这些像气球一样细麻袋里,而正是这些成千上万的袋子把这条船吊到空中的吗?难道创造飞艇的方法已经在鼠人的爪子里了吗?他应该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先知坦古尔吗? 他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决定不这样做。这是一个可笑的理论!当然,只有最强大的魔法才能保持这艘船的高度。那一定是人类巫师在人类地表洞穴里做的事!他一定是给让飞艇飞行的咒语补充了魔力。这些气囊一定还有其他用途。也许它们是武器,就像毒气球。然而,似乎也不太可能,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沼气给人带来比头痛还要严重的后果。 这些想法让勒克头疼,也许是沼气的原因。于是他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到梯子的顶端,注意到各种各样的绳索通道穿过这个巨大的气球,以便进入它的内部。如果他不得不放弃下面的货舱,这将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当他到达梯子的顶端时,他出现在船上一个开阔的平台里。这似乎是一种乌鸦窝,大约有划艇那么大。各种奇怪的仪表被放在一个大金属盒里。想到坦古尔对他说的话,他不敢碰它们。 他们旁边的一个大三脚架上,架着一架望远镜,再上面是一件很大的多管武器,这使勒克想起了他在与人类和矮人作战时所使用的风琴枪。毫无疑问,这种武器是用来保护飞艇以防御来自上方的攻击。 他在头顶上能清楚地看到天空。寒风抽打着他的毛皮,他嗅着空气。天哪!里面有一点点魔石的味道!勒克的毛发竖立。如果他能找到这种传说中的物质的来源,他将会比他最狂野的贪婪梦想还要富有——只要坦古尔允许他保留一些。也许最好在绝对有必要之前不要向坦古尔提及这些珍贵的魔石。毕竟,他可能是错的。 一条走道从这个巨大建筑的顶部延伸到船的前后的其他乌鸦窝。他意识到,他看到的是一排与这一处类似的防御工事。看来矮人们不愿冒险,努力做到万无一失。有没有可能是气球内部的绳索通道联通了飞艇侧面的其他武器?他必须去调查一下。 他通过望远镜的目镜观察周围的环境,仔细地注意到那些有着闪烁光芒的山峰和大山,以及北方天空中奇怪的色彩痕迹。他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暴露了。这里不适合像他这样住在隧道里的人。天空太大了,新鲜空气太多了,地平线太遥远了。他最好赶快回去下面。 ‘你在这儿!’这种想法出现得是如此强烈,确实吓了他一跳。勒克直起身子,把尾巴尽量拉长。‘你去哪儿了?’那个声音再次在勒克脑中喊道。 哪里都没有,最了解一切的霸主。勒克仔细地想了想。在飞船里,按照你的命令。 ‘然后我们的敌人用魔法保护了他们的船。无能的傻瓜,他们一定发现了你的存在!’坦古尔训斥地话语出现在勒克脑中,就和他之前猜想的一样。 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勒克虔诚地祈祷这不是真的。他迅速地向那个在他脑子里轰鸣的强烈声音说明了船上有人类巫师的存在,以及他是怎样用神秘的咒语把飞艇罩住的。随之而来的沉默是如此之久,以致于勒克开始相信,坦古尔已经失去了联系。正当他向魔主表示感谢时,那个威严的声音又说话了。 ‘那个人类巫师一定在飞艇上放了防护咒来保护它不受任何伤害。但咒语只在下面的船上,不在你所在的地方。每天同一时间到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我会联系你。’ 是的,最有权势的君主,勒克回想道。 勒克匆忙地跑下梯子。只有在他回到下面之后,他才开始怀疑那个鼠人先知是否明白其中的危险。也许那些乌鸦窝会被占据,下一次他来的时候也许有矮人会在那里。也许他无法执行这一命令。 不管怎样,考虑到坦古尔有可能发泄到他身上的怒火,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勒克希望他有几个下属在场能用来欺负一下,以减轻他的挫折感。在回到下面的路上,他发泄愤怒般地用爪子撕破了几个气球。它们炸开了,向他的鼻孔里喷出一股股带有恶臭但又熟悉的气体。 只有当他安全地回到箱子里时,勒克才开始担心,如果有矮人发现他把气球弄破了,他会怎么样。也许他们会怀疑他的存在。另一方面,他属于鼠人的天生好奇心也让他想知道如果他把所有的气球都弄爆了会发生什么。 第七百四十三章 影响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继续审视着他们脚下的地面,就像他几个小时前做的那样。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的最初阶段。在他们下面,他可以看到第一批五颜六色的奇特沙丘,开始与荒凉的岩石平原混合在一起。 前面的天空是湍急的,充满了有着不同寻常金属色调的移动的云。太阳很少看得见,当它露出脸时,看起来更大,更红。他们仿佛不仅是要进入一片新的大陆,而且要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这艘飞艇的船首雕像头上的宝石闪闪发光,就好像施在它们身上的任何魔法现在都被完全激活了。 飞艇的绝对速度再一次让白恩感到惊讶,就好像在之前的旅途中他们从未全力飞行一样。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们越过了高耸的山脉,然后是起伏的平原。 这些平原最初看上去与卡斯勒夫的草原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当你仔细观察时,你可以看到烧焦的废墟,那里的石头显然像水一样流动,形成了新奇怪异的形状,池塘和湖泊闪烁着奇怪的粉红色和蓝色,就像被奇怪的化学物质污染了一样。 平原之后是沼泽地,接着是苔原。气温开始明显地下降了,有时一层又一层的深红色雪打在窗户上,然后融化成红色的水滴从玻璃上流下来,这让白恩很不舒服地想起了血。 最后,这些荒凉的土地也被取代了,变成了一个寸草不生的地方,一片布满碎石的平原,到处都是高耸的巨石,这让白恩想起了史前时期的巨石纪念碑。在他看来,这些东西不太可能是由人类建造的,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有时他们会越过一小队角兽,这些角兽会捶打他们的胸膛,大声向他们挑战。另一些时候,它们飞过一大群觅食的人类,至少从这个距离看上去像是人类。这些人当飞艇一靠近就四散开来。白恩通过望远镜看到它们都带有变异的特征,毫无疑问都是些畸变体。 他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在这片不健康的土地上生存下来的——尽量不去考虑那些关于邪教中食人和吞噬尸体的黑暗故事。 现在他们甚至把那些荒凉的地方远远抛在身后,俯视着闪闪发光的沙漠。但白恩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开始有些眩晕,接着是恶心。就好像晕船一样,但白恩知道这不应该发生,但他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他依靠着栏杆,一只手扶着头,似乎感受自己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甚至能听到血液流动的汩汩声。然后他感觉自己的魔力被调动起来,完全不受他控制的开始沿着身体蔓延。 该死,白恩怀疑这是魔法反噬的状态,但他却完全没有施法,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他抬起一直胳膊,发现手臂上的血管全部突起,就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该死,该死,白恩暗自咒骂道,然后飞快地从身上的暗袋里掏出几瓶药剂,犹豫了一下,不管不顾地把这些临时配置的药剂倒入口中。然后他感觉到药剂开始发生作用,与体内的某种东西开始抗衡,但似乎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他能感觉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就好像血管里爬进了一直虫子,他甚至能看到身体上的一些血管鼓起,然后向心脏方向移动。他无法确定是药剂出了问题,还是这并不是魔法反噬的症状。 但他不准备坐以待毙,他拔出祭刀,划破手指,开始念诵咒语,调动魔力。他怀疑他中了某种诅咒,或者魔法之毒,不管是什么,它都污染了他的血液,但他之前的药剂似乎把它凝聚成了一团。 现在他准备尝试利用释放在祭刀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血液的法术来克制它。他盯着那块顺着血管不停鼓起收缩,然后向着他心脏方向移动的东西,心里计算着它的规律。 最终,当它跑到白恩的右胸位置时,白恩在计算好了落刀点和距离后,一刀插入自己胸口。他能感觉到自己刺中了什么东西,然后他控制祭刀操控血液,接着拔出祭刀,带出了一长条黑色的血液。那条血液甚至在祭刀尖上扭曲,然后裹住了祭刀的刀锋。 白恩完全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进入自己体内的,但是从伤口流出的鲜血颜色来看,这玩意似乎都被祭刀吸了出来。白恩用另一只手掏出治疗药剂,倒在伤口上,然后念诵咒语,期待药剂可以止血。 在做完这一切后,白恩解除掉祭刀上的法术,同时把那道黑血甩在地上。那道黑血在地上像虫子一样扭动了一下,便开始失去了支撑它存在的力量,变成了一滩血迹。 白恩陷入了关于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思考。直到他听到老矮人走近时,博雷克的棍子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然后他感到一只粗糙的手摸了他的袖子。 “把这个护身符戴上,”博雷克盯着地上的那摊黑血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邪恶废土本身,它将保护你免受他们的影响。尽量一直用它贴着你的肉体,因为那样会把它的力量转移到你身上,保护你不受黑魔法扭曲的影响。” 白恩接过护身符,把它举到光亮处。一条银链和外壳上挂着一块宝石,形状和颜色与冰块一模一样,就像他在冬天经常看到的挂在屋檐上的冰冻钟乳石。这是一块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水晶,当他往里面看的时候,他觉得他看到了微弱的光芒。 他摸了摸那块石头,本以为会感到冰冷,但如果真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就是有点暖和。 他怀疑地歪着头,低头看着老矮人。 “这是施耐德先生为你做的,不是吗?” 博雷克朝他咧嘴一笑。“你不信任他,是不是,白恩先生?” 白恩摇了摇头。“这是老毛病。我不信任与邪恶力量打交道的巫师。” “我想这是值得称赞的,但也有点愚蠢。” “我经历过魔法和邪恶。”白恩淡淡地说道。“相信我,这两样东西都并不让我感到愉快。” 博雷克向窗外瞥了一眼,苦笑了一下。“我也是。让我来告诉你吧。我以我的生命来保证,你可以信任艾森海姆-施耐德。” “很好!因为在我看来,这正是你在做的事。” “你太固执了。我们矮人发现这是一种令人钦佩的品质。然而,你对施耐德的看法是错误的。我认识他很多年了。我曾与他交谈,和他一起旅行。我救了他的命,他也救了我的命。他身上没有任何污点。” 这位博学者大师的声音里流露出的安详权威的口吻比他的话更令人信服。白恩觉得矮人可能是对的。但是——白恩是在一个魔法和邪恶常常让人感到恐惧的地方长大的,他在巫师的手下也有过一些可怕的经历。要抛开一生的偏见是很困难的。即使老矮人说了这么多。 这位博学者大师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只是耸了耸肩,然后指了指他周围的载人舱。“即使是矮人也会改变的,白恩先生,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我们比你们更受传统和偏见的束缚。整个飞艇违背了我们最强的公会之一的传统。然而,我们已经抛开了偏见,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伟大的。” “你认为我需要这个护身符的原因也是伟大的?”白恩讽刺道。 “我认为这将是你对抗邪恶最好的保护,白恩先生,只要它的魔法还在。相信我,你需要保护自己以免陷入邪恶。”博雷克在说完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血。 然后他转过身,迅速地朝马凯森喊了一声什么。白恩听到他说这种带有喉音的沙哑语调,感到很吃惊。在他们一起旅行的时候,他周围的矮人都说帝国语,有一些则会说通用语。起先白恩以为这是出于礼貌,因为他是个外族人,听不懂,但后来他才意识到,这其实是由于那个特别多疑的矮人思想。 是的,他们是有礼貌的,但他们也认为他们的语言是神圣和秘密的,不希望外人学习它。除非他们完全值得信任。在他所知道的所有人中,似乎只有级别较高的马尔努斯祭司有可能会精通这种语言,他们只有在接受圣职之后才会把这种语言传授给自己的祭司。白恩猜想,博雷克决定现在说矮人语,说明他已经越过了一道障碍,老矮人信任他。他隐隐约约感到高兴。 “我刚才告诉飞行员把飞机降落到那些废墟去。我想我认出它们了。” 白恩顺着博学者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它们中间有倒塌的建筑物和其他东西。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看见它们像一辆金属马车,完全封闭着,除了像水晶一样的窗洞,只有驾驶员可以看到外面,侧面还有四个窗洞,武器可以从里面伸出去。 在它的背上有一种特殊的漏斗状结构,没有可以套住任何驮兽的轭。它们身上的某种东西使他想起了他在法塔林岛时为法师们准备的带有全覆盖车厢的战车,以及他曾经在海德堡看到过的马尔努斯帝国蒸汽战车。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探险的第一个野外营地,”博雷克说。“看到那些生锈的庞大废弃物在哪儿了吗?那些是我们的交通工具。我们在这里遭到敌军的袭击,损失惨重才把他们赶走。那里的那些石堆都是为我们的死者而建的。” 白恩意识到飞艇在废墟上停了下来,其他矮人都挤在窗户和舷窗上往下看。他们低头看着它,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就像白恩看到人类朝圣者进入神殿时所表现的那样。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又一个证明废土上的危险足够令人担忧的证据。另一方面,这又使人安心,因为这表明人们以前也曾到过这里,这里的一切并不是完全未知的 他俯视着废弃的车辆和空空的坟墓,他先前的悲伤又回来了。那些东西已经在那里矗立了至少二十年了,唯一看到它们的是那些邪恶崇拜者和怪物的眼睛。他真希望他没有来这里。 “附近就是格雷罗根找到他的斧头的山洞。”博雷克轻声说。 “真的吗?很难想象你们这次探险的失败并不是格雷罗根成为弃誓者的原因。” “不。那是后来发生的事——“ 博雷克伤心地笑了笑,然后看着他,张开嘴,好像要说话,然后,好像意识到自己已经说得太多了,又闭上了嘴。白恩还想问更多的问题,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老矮人不想说话,就没有办法让他开口。 白恩注意到他手里仍然漫不经心地拿着护身符。他突然想到,毫无疑问,老矮人比他更了解这些事情,也许他应该听从这位矮人博学者大师的话。他把银项链绕在脖子上,让石头在衬衫里垂下来。当它碰到他的皮肤时,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刺痛。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然后那感觉就不见了,只留下一丝温暖的光芒,但这丝毫不能使他安心。 博雷克拍拍他的背。“很好,”他说道。“现在你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受到更好的保护。” 白恩抬头望向地平线,为下面矮人的灵魂和自己的安全向那位不知名却一直保护自己的神祈祷。这时一种厄运即将到来的预感突然降临到他身上,接着它并没有离开,即使飞船的引擎再次轰鸣着发动起来,他们开始向前移动,深入邪恶的废墟之后也一样。 第七百四十四章 废土居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把鼻子紧贴在飞艇冰冷的玻璃上,从进入废土之后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刚刚吹响了召唤全体船员去战斗岗位的号角,所有的矮人都跑到大炮和引擎前各自的位置上,留下白恩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在这个恐惧的时刻,他只是一个无助的旁观者。他只能俯视着下面可怕的景色。 沙漠本身便有一种狂野而可怕的美。而这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沙漠则有一种另类的美感。巨大的岩层高耸在闪光的沙子上,就像风侵蚀着怪兽的雕像。翠绿的湖水在深红色的天空下泛着绿光。在它的岸边,两支庞大的军队在一股血肉和金属的浪潮中向对方进军。 白恩对自己的恐惧感到奇怪。在下面正在前进的邪恶诸神的战士似乎根本不关心头顶上的飞艇。他们对彼此太投入了。角兽群或邪神士兵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天空,然后继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他们携带的远程武器似乎都没有能击中飞艇的射程。马凯森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才发出了警报,白恩不能责怪他。下面混战人群的数量和疯狂的凶狠程度都让人害怕。 这两支军队都很强大,也许是他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军队。成千上万的角兽在下面涌动,就像一片有蹄有角的动物海洋,它们直立着,模仿着人类的模样。 而另外一边,白恩以前曾与这些黑暗诸神的追随者战斗过,但是现在,这里的绝对数量让他们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可怕。巨大的旗帜从军队中升起,每一面都是对他们遥远祖国纹章的扭曲模仿。身穿华丽无比黑色盔甲的怪物在每一支部队的前面行进,或者在其侧翼骑着变异的战马,这些战马甚至让最庞大的人类战马都显得矮小。 白恩怀疑这些黑暗诸神的追随者是否真的是人类,即使从高高地飞艇上看下去,他们中的每一个也都显得比正常人类高得多。而在场的有成千上万的战士。白恩对此感到奇怪。这片贫瘠的土地怎么能供养这么庞大的军队呢?显然这里有巫术在作祟。 望着这支庞大的军队,他回想起他读到过的关于先前邪恶势力入侵的描述,那是在虔诚的马尔努斯时代,当时位于马尔努斯帝国中心交通要道的城市布拉格被包围了,似乎黑暗之神的军队即将横扫整个文明世界。 在他看来,那些可怕的恶魔形象,以及那一大群扭曲的角兽形象,总显得有点不真实。但是,下面的那些军队,让那些地狱般的幻象显得太真实了。他可以很容易地预见那些强大的军队穿过黑血隘口,穿过人类的土地。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邪恶诸神的力量,他想知道为什么它还没有吞噬这个世界。 随着一声呼啸,吼声甚至盖过了飞船引擎的轰鸣声,两军之间的距离被缩短了。白恩把望远镜对准远处的人物,把他们从远处的木偶变成活生生的战士。 一个身穿黑色板甲的巨大身影,上面刻有红色发光的符文,骑着他那威风凛凛的战马冲向一群角兽。这个邪恶的骑士两手各挥舞着一把巨大的战斧。 而那匹马的装饰十分华丽。它的头部被一个钢铁面具保护着,这个面具赋予了它某种恶魔的特征。它身上的盔甲像蜈蚣一样被分成几段,每段上都有无数的圆盘,它们被雕刻成恶魔面孔的形状。 它带着骑在身上那位全副武装的战士冲向一群角兽。他的斧头一挥就砍下一个敌人的脑袋。他的马蹄把另一个敌人的脑袋踢爆,然后继续把被杀的人踩得血肉模糊。在骑士身后,他的同伴们狂热地冲向比他们人数至少多二十倍的角兽群。他们似乎无所畏惧,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 在战场的另一处,巨大的牛头怪手持小树般大小的斧头,砍穿了所有敢于反抗他们的敌人。他们凌驾于角兽之上,就像大人凌驾于小孩之上一样。在白恩看来,角兽战胜这些牛头怪的机会就像小孩战胜成年人的机会一样大。 就在白恩看着的时候,一个牛头巨人用角刺穿了一个长着山羊头的东西,在它又踢又叫的情况下把它从地上举起来。然后那个牛头怪物猛地甩了甩头,让它那被刺伤的受害者飞出了二十步,落在同伴的身上。 这一次撞击使至少六名士兵倒在血淋淋的沙地上。然而,就在白恩注视着的时候,其余的角兽们已经拥向了这头人身牛头怪,用长矛攻击它,爬上它的腿,像一群野狗围攻一只熊那样追着它。然后这头巨大的野兽倒在地上,消失在一片尘土中,被角兽的蹄子践踏,被角兽的长矛刺穿。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群长着恶魔面孔的有翼类人生物像一群丑陋的蝙蝠一样飞了起来,在战场上盘旋。一开始,白恩担心他们会攻击飞艇,他伸手去握住剑柄,但接着,那群恶魔发出了一声可怕刺耳的尖叫,并落到了角兽们的队伍中。它们用爪子乱抓,用一种似乎超自然的力量把受害者的肢体撕成碎片,然后自己则被疯狂的敌人撕成碎片。 在所有这些疯狂的嚎叫和如同自杀式地攻击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穿着一副白恩从未见过的最华丽的盔甲。每一块甲片似乎都是由咧嘴笑着的骷髅头和斜睨着的恶魔面孔铸成的。 这位骑士骑在一匹瘦骨如柴的战马上,这匹战马似乎难以承受他巨大的重量,但却能像风一样疾驰。在他的右手中,这位骑士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在他的左边,是一面旗帜,上面画着一个无数头骨构成的骷髅,空洞的眼窝里流着鲜血构成的眼泪。 这位首领挥舞着大镰刀,向他的追随者下达命令,而成群结队的身穿黑色盔甲的小个子战士们则跃跃而起,要么奔向死亡,要么带着一种奇怪的野蛮喜悦杀死他们的敌人。 白恩不得不承认他们很可怕。他惊愕地看着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两种力量似乎对彼此怀有如此疯狂的仇恨,他突然想到,这就是为什么黑暗诸神的追随者还没有征服世界的原因。 他们彼此分裂,如同列国一样;事实上更是如此。也许那时有关这些拥有毁灭性力量的邪恶诸神之间存在竞争的传言是真的。对此,白恩深为感激,因为这是一种能激发人类心底尊重和恐惧的力量。 但这一切也有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如果这些诸神以某种方式把他们之间的竞争放在一边,把脸转向这个世界,那会怎么样呢?如果在邪恶诸神的势力中出现一个足够强大的军阀,把他们联合成一个不可战胜的大军,那会怎么样呢?然后数不清的邪恶军阀们就会向卡斯勒夫和更远方的土地进军。突然间,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的堡垒和他手下数以千计的枪骑兵似乎少得可怜。 几分钟后,飞艇掠过战场,战场在他们身后渐渐缩小,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中。无论交战的军队多么庞大,这片土地都能将它们缩小到蚂蚁的重要性之下。一片巨大的黑暗遮蔽了北方的地平线。一看到它,他就有了不祥的预感。白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再想这些他无力干预和阻止的事,回到他的船舱睡觉去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黑暗风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飞艇的震动不幸地把白恩从有着安吉莉卡的梦中惊醒,他感到非常不愉快,试图再次回到温暖地睡梦之中。但当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在钢铁走廊里回荡的时候,他猛地站了起来,整艘船都在震动,好像被一把巨大的锤子敲了一下。墙上的提灯晃来晃去,投下的影子在他的房间里忽隐忽现,他的胃也随之痉挛起来。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了。 他挺直身子,从舷窗往外瞥了一眼。外面一片漆黑。接着,一道令人难以置信的绿色闪电闪过,就像多支叉子从上方闪烁而下,消失在黑暗中。 几秒钟后,雷声响起,整艘船又一次摇晃起来。震动使白恩从床上摔了下来,滚到地板上。他纵身一跳,头撞在低矮的天花板上。疼痛使灯光在他眼前闪烁,他伸出手去抓墙,保持身体平衡。令他吃惊的是,它摸起来很暖和。 他在摇摇晃晃的地板上挣扎着保持平衡,拖着脚走出走廊,朝控制室走去。他的耳朵里回响着雷鸣般的声音,他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这比以往任何一次乱流都严重得多。这就好像一个巨人用他巨大的手抓住了飞艇,并试图把它摔倒在地。 他能听到狂风呼啸而过的呼啸声。每时每刻,他都以为船会像一个成熟的蜜瓜被锤子敲碎一样,他和船里的每一个人都会从一千尺高坠落,在暴风雨的狂风中被抛来抛去,最终摔在地面上,变成一滩血污。 这种无助感是如此可怕,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除了从屋顶上的舱口爬出去,跳到死神面前,‘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上是没有出路的。至少在战斗中他还能做点什么,能挥舞剑,能释放魔法,能打击敌人。 此时此刻,除了咒骂这个世界上他从未遇见过会飞行术或者传送术的法师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考虑到他们现在的位置,他很怀疑这位矮人的铁锤之神能做些什么来拯救他们。这二十步跨进控制室的距离似乎要花一辈子的时间,白恩自信地相信每一步都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步。 当他终于到达了控制室,看到矮人们紧紧抓住他们的控制站,好像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希望,这并没有给白恩带来任何安慰。 格雷罗根站在中间,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拿着他的斧头,看上去几乎是放松的,他站在不停晃动的甲板上,稍微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他脸上没有恐惧的表情,只是一副只有在战斗中才会出现的笑容。不过白恩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斧头刃上符文发出的红光之上。 马凯森则与舵盘搏斗着,他那身巨大的肌肉全都绷紧了,粗大的肌腱像钢索一样从他那布满纹身的肌肉下浮现出来。老博雷克则被绑在一张扶手椅上,而瓦里克则在他身后缩成一团,脸上流露出恐惧和惊奇之间的表情。白恩快速扫视了一圈指挥甲板,注意到斯诺瑞不见了。 “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恩喊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盖过隆隆的雷声、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声。整艘飞艇又一次摇晃起来,有一种令人恶心的感觉,好像飞艇突然失去了浮力,像一块石头一样向地面坠落。 “黑暗风暴,人类!”格雷罗根大声回答。“这是我见过最糟糕的一次!” 可怕的绿色闪电再次闪烁,闪电强烈地照亮了整个房间,拉长了马凯森的影子,直到它充满了地板,然后消失了。那道闪电似乎就在几百码远的地方闪烁着。 白恩注意到,在它的余波中,空气中保留着闪闪发光的灰尘微粒,就像一团奇怪颜色的萤火虫,充满了他们的视野。就在白恩试图观察它们的时候,一声雷鸣几乎把他震聋了,船又一次开始下沉。过了一会儿,下落的感觉停止了,飞艇像一艘破浪的船一样恢复了平衡。 以为已经度过危险的白恩爬到窗口向下看。透过云层的缝隙,在闪烁的闪电中,他觉得他看到了下面的地面。离他们只有几百步远的地方,金光闪闪的沙丘在巨浪面前起伏,就像风暴掀起的海面上的泡沫浪花。风吹动这艘巨大的飞艇,就像一条小猎狗摇着嘴里的耗子一样。 该死的,白恩心里咒骂道,他知道,再过几十次心跳,他们就会被撞到地上,飞艇就会像一个恶毒的孩子把玩具船撞到墙上一样,撞得粉碎。从上千尺的高度坠落绝对不是白恩想要的死法,但是从坠落变成坠毁也不是白恩想要的结局。 “马凯森!我们要坠毁了!”白恩转头喊道。“我们快撞到地面了!” “那就过来帮帮我们吧,小伙子。拉起那根高度杆,一直到底。然后睁大你的眼睛去观察外面。在这场风暴中,仪器已经停止工作了。” 白恩跑过去站在首席工程师旁边,拉起了控制杆。正常情况下,它很容易移动,但现在它似乎被卡住了。白恩用两腿一撑,双手紧握住控制着,使出全身力气,但控制杆还是动弹不得。冰冷的金属拒绝挪动。 飞艇撞击下方岩石沙漠的景象在白恩的脑海中浮现,他再次尝试拉起飞艇,把所有的恐惧都注入到他的努力中。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他的肌肉感觉就像要从他的皮肤里喷发出来,他能感觉到青筋从双臂上浮现,血管力的血液飞快地流动,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血管会破裂。但这是没有用的;那根该死的控制杆仍然一动也不动。 “我移不动它!”他喊道。“那玩意卡住了。” “这是因为副翼上的风,小伙子。它在和你战斗。试着保持住,继续努力。别放弃!” 白恩不停地用力,还是没有动静。他心里知道他们离发生灾难只有几秒钟了,但他仍然无能为力。他脑海中飞快死思索自己是否有什么魔法能用,但没有任何魔法能改变现状,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将在这邪恶废墟中结束,只不过从之前地上的一片血污变成现在飞艇里的一具尸体。 突然,格雷罗根出现在他身边,伸出手握住拉杆的剩余部分,用他巨大的力量与杠杆搏斗。可是它还是不动。 格雷罗根胡子直立。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然后什么东西消失了。一开始,白恩还担心他们只是把棍子弄弯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当它这样做的时候,飞艇的机头向上倾斜。 然后好像飞艇被抛向后方,就像一艘大帆船被一艘巨大的破船撞到一样甲板摇晃起来,他和格雷罗根失去了平衡,被撞向后面的船舱墙壁。当飞艇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跳跃,然后又向下猛冲时,白恩的内脏里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抓紧了!”马凯森吼道。“这可能会不太好受!” 第七百四十六章 闪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勒克-蛇舌再一次喷出了恐惧的气味。他觉得他的气味腺体是空的,事实上它们早就都空了,但它们仍试图继续喷射。狂风拽着他的毛皮,就像在用一千根恶魔般的手指撕扯着他。 溅起的魔石尘土充满了他的嘴,威胁要噎死他。他已经吞下了相当多的这种东西,胃里暖烘烘的。他的毛竖了起来。雷声几乎把他震聋了。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这是由于他的害怕和不断受到狂风的刺激。 他用四只爪子抓住了乌鸦窝的栏杆;他的尾巴绕着栏杆,以便把他固定住。他努力使自己保持在观察哨的低处,但狂风仍然威胁着要把他从他的位置上扯下来,把他摔到废土之上。这事叫人难以忍受。 他诅咒他离开他在魔都的温暖舒适的洞穴的那一天。他诅咒先知坦古尔和他愚蠢的命令。他诅咒愚蠢的矮人和他们愚蠢的飞艇和他们愚蠢的旅程。他诅咒他所能想到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除了魔主,他记得自己偶尔向他祈祷,希望他能得救。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显得那么安静。他从藏身之处爬上了乌鸦窝,向先知坦古尔作每日报告。飞艇一直在微微震动,但勒克已经习惯了它的小动作,没有注意到。 但当他到达那座观景台时,震动的动作变得更大了,整艘船像一匹疯马一样在空中颠簸。但是,当他把他的鼻子从上面的舱口伸到真正的乌鸦窝里时,他才注意到这条飞艇被一团奇怪的发光的云和它附带的奇异的、五颜六色的闪电所包围。 属于鼠人的本能曾经对他说,他应该退到下面去,可是有一件事使他动弹不得,那就是舌尖上沾着的魔石粉末的刺痛的味道。它使他呆在原地,入迷了。 它是先知坦古尔那令人生畏的力量的来源,也很可能是所有魔法的来源。他曾想,如果自己也尝一口,或许也会获得某种魔力,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种魔力出现的迹象。当他试图回到下面时,可恶的矮人们已经把舱盖封上了,他无法从上面打开舱盖。它们是由内向外锁着的。 在极度的恐惧中,他在气囊里爬来爬去,但那些奇怪气球的移动方式把他吓坏了,他已经厌倦了挂在梯子上。于是他又爬回了乌鸦窝,在那里,狂风差点把他给刮跑了。他抓住栏杆才勉强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现在除了等待和祈祷,他什么也做不了,飞艇在他下面摇晃着,就像台风中的木筏一样。 又一阵霹雳声使勒克抬起头来。他看到一连串的闪电划过天空,越来越近。他们邪恶的光辉使他眼花缭乱。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但他毫不怀疑地知道它们就要撞上飞艇了。 就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他仍记得朝先知坦古尔所在的方向发出最后的诅咒。 ———— 白恩也看到一串闪电在飞艇的正前方爆炸。马凯森本能地扭转方向盘,试图避免直接撞上它们,但为时已晚。绿色的闪电猛击飞艇。就在这耀眼的强光使他睁不开眼之前的那一刻,白恩终于注意到,船身上的宝石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 接着,船摇晃了一下,闪电好像飞离了飞艇,白恩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看到什么。刹那间,他心中充满了对自己将会失明的恐惧,但随着他的视力慢慢恢复,这种恐惧消失了。他注意到,指挥甲板上的一切都被一道迅速消失的绿色光环包围着。 他觉得胸前的护身符热得几乎要烧起来了,他想把它扯下来,直到他突然想到这样做可能不太明智,也许这是护身符为了保护他不受邪恶魔力的影响,而这些邪恶魔力显然是被闪电所控制的。 白恩低头注意到那块如同冰晶一样的护身符改变转变颜色,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绿色,绿光甚至映照在他脸上。然后他感觉到护身符内有一股奇异地能量涌动,不知道为什么,白恩第一时间的想法是这个护身符吸收了那些邪恶的魔力。 但这种保护方式让白恩觉得有些诡异,为什么一位魔法师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一个人不受邪恶力量的侵蚀,留在护身符里面的力量不会继续影响佩戴者吗?还是说那位艾森海姆-阿尔弗雷德-施耐德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有一群人可以帮他来吸取这些邪恶的魔力。如果他们真的能成功返回,这位魔法师就有数量众多吸取了邪恶魔力的护身符。 这种事对于一位施法者来说非常有可能,尤其那位艾森海姆-施耐德对于邪恶力量的研究有一种病态的迷恋。而这个想法也让白恩感到不安,即使博雷克为那位魔法师做出了保证,但白恩的怀疑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白恩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护身符中的魔力开始涌动,这似乎不太正常。就在白恩打算从脖子上撤掉护身符的时候,他握住护身符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魔力和他本身的魔力相接触,然后白恩便在两股魔力的冲击之下僵住了。 他能感觉护身符中的魔力从胸口和手臂冲入自己的身体,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些魔力试图对抗对方。但他自己的魔力太微弱了,根本无法抵御对方。他自己的魔力就好像弱小的一方,被逼退,被包围,最终蜷缩在身体中的某处,而另一股魔力则开始占据他的身体。 但白恩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体彻底僵直住了,甚至无法控制一根手指。接着连保持站立姿势都无法维持,直挺挺地向后摔倒在地。但即使这样,他也无法感受到任何东西,好像他身体的一切都远离了他,他只剩下空洞的灵魂存在,任由护身符内的魔力侵占他的身躯。 似乎过了好长时间,但似乎又只过了一瞬间而已,白恩再次感到自己掌控了身体,感到了身体摔倒后的疼痛。白恩抓住胸前的护身符,发现那枚护身符已经变成了绿色,但是不再有那种病态的光芒。如同最初状态的那块冰晶一样,只是变成了绿色,同样有一丝暖意。 白恩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尝试调动自己的魔力,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刚才发生的那一切似乎只是一瞬间的幻觉。除了他仍然躺在地上,身上仍然隐隐作痛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个发现让白恩感到吃惊,他只能疑惑地观察四周,想看看其他人是否也像他一样产生了某种幻觉。 然后白恩看到,格雷罗根挂在他赤裸的胸膛前的护身符随着它吸收了他周围的光环,发出了炽热的绿色光芒。突然之间,飞艇停止了摇晃,他们周围的天空也开始晴朗了。 白恩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指挥甲板的窗口。他还能看见在他们下面风暴翻滚的青黑云层。偶尔,当闪电一遍又一遍地闪动时,云层会发出一道明亮的魔力光辉。这就像俯视着一个奇特而混乱的海洋,白恩几乎以为会看到一个巨大的怪物从它的深处钻出来,试图把飞艇吞进它的嘴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引擎的嗡嗡声改变了。声音慢慢地消失了,直到它们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云层慢慢地从飞艇后面飘过。飞艇开始在微风中慢慢地左右转动。 “我们失去了动力,”马凯森咕哝道。“这不是个好消息。” 斯诺瑞选择在这一刻出现在船舱里。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那是什么声音?”他问道。“它把斯诺瑞吵醒了。” 第七百四十七章 城市的废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听着矮人工程师们轮流向指挥甲板汇报情况,对于现在的情况心里很不客观,每个人都讲了一段悲惨的故事。看来这场风暴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气囊有裂缝,发动机停止正常工作,动力叶片弯曲变形,还有一些结构上的损坏。 而马凯森平静地宣布:道“我们只能停下来维修。” 白恩从窗户往下看,希望能和矮人分享他的秘密,但他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之前发生的事即使对于他也太过诡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暴风雨终于过去了,天空还是像往常一样乌云密布,由奇怪的颜色混合在一起。 下面是一座巨大城市的废墟,街上一个人影也看不见。这样的荒凉令人毛骨悚然。风凄厉地吹着口哨,搅动着从废弃的房屋中吹过的沙尘。 接着白恩听到了一个更令人高兴的声音:有人在什么地方设法使一台引擎运转起来。马凯森满怀喜悦地再次控制了他的飞艇。他小心翼翼地把飞艇驶到离建筑物只有一百步的地方,停靠下来。 “我们将停泊在这里。放下缆绳。” 缆绳被放下。白恩看到倒塌的石墙上有一个小洞,正好可以把缆绳一段的钩子挂在那里。这足以把正在漂移的飞艇固定住。 “很好,下去把钩子系牢!我要试着把她稳定住。” “等等,”白恩打断了马凯森的话说道。“可能会有危险。” “啊,你说得对,小伙子。”马凯森点点头同意道。“格雷罗根,斯诺瑞,白恩,你们去确保那里没有潜伏的野兽或者角兽什么的。” 白恩真希望他没有张开嘴。 从地面上看,这片废墟看上去比从空中看到的还要广阔和可怕。建筑物似乎年代久远得无法估量。在没有使用灰泥的情况下,石头块已经被放置在彼此的顶部,堆垒起来。最初,它们的重量和它们被放置的精确位置把它们固定在合适的位置。这种风格白恩以前只见过一次——在古代矮人的地下堡垒石峰堡的废墟上。他把这个想法大声说了出来。 “这不是矮人的手艺,人类。”格雷罗根的声音被他包在脸下半部的面罩盖住了,以防空气中可能会有魔石粉尘。白恩和斯诺瑞都做了同样的事情。因为魔石粉尘能让人陷入了疯狂与变异之中,而这与两个矮人弃誓者英雄般的死亡理想格格不入。 “看起来是这样的。也许它是仿造的,也许建造者有矮人顾问,但这不是矮人的作品。石工简直是粗制滥造的。而且这种排列方式并不完美。”格雷罗根研究了一小会儿后继续说道。 白恩耸耸肩。他的锁子甲在肩上很重,但他很高兴它在那里。这不是他之前那件类似坎肩的锁子甲,而是矮人们后来送给他的礼物。之前那件已经开始锈蚀,而他身边也没有一个仆人可以帮他在沙子中经常打磨那件锁子甲,因此他只好选择换上这件有些沉重的矮人锁子甲。好在这本身就是为了矮人打造的,并不像人类的锁子甲那么长。 事实上,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他的盔甲越多越好。现在他不会介意一套完整的锁子甲,甚至有可能的话,他更愿意穿一套完整的板甲,最好和矮人身上那种一模一样。 他环顾四周。他们脚下的街道是用巨大的石板铺成的。每块石头上都刻着古怪的符文。风在荒凉中诡异地低语。天气很冷,他有一种被人监视的奇怪感觉。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远的北方有人类居住的城市,它看起来也不像是精灵的杰作。”白恩朝着另外两人说道。 “精灵的工作!”格雷罗根轻蔑地说。“这是自相矛盾的说法:精灵不工作。” “我怀疑这是不角兽们和那些邪神的战士建造的。对他们来说,它似乎太复杂了,而且它看起来非常古老。” “在这一片邪恶的废墟中,外表是可以欺骗人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幻象和海市蜃楼,据说在废土的深处,邪恶诸神的强大力量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和毁灭一切事物。” “那么,我们最好希望我们不要陷得那么深。” “同意。” 一种怪异的哀嚎声在废墟中回荡,就像一个饱受折磨的灵魂发出的尖叫声,或是一个迷失、孤独、在无边无际的荒野中游荡的疯子发出的哭声。白恩转过身,从剑鞘里拔出了他的剑。 “那是什么?”白恩转头向格雷罗根问道。 “我不知道,人类,但是如果它靠近的话,我们一定会知道的。” “斯诺瑞希望如此!”斯诺瑞几乎是兴高采烈地说道。 白恩瞥了一眼飞艇侧面挂着的绳梯。他不喜欢从上面爬下来,也不希望再爬上去,但知道它就在那儿,以防他们需要迅速撤退,还是很有好处的。奇怪的叫声又响了起来,现在更近了,但很难说得很清楚。 有了这些废墟里的回声,它可能来自几里外。白恩安慰自己说,至少他还没有得到答案。他试图感知周围的魔力,但却什么也感觉不到。然后他用手指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但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也许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暗魔法;也许是护身符在暴风雨中超载了。 他注意到飞船两边的宝石都没有发光。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白恩对这种邪恶诸神的黑暗魔法了解还不够多,无法分辨。 瓦里克从上面飞艇的开口处向他们打手势。他似乎想知道他们是否要保护飞艇。白恩摇了摇头,想示意楼上的人在他们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什么也不要做。 “我们应该调查那声尖叫吗?”白恩向另外两人问道。 “好主意,人类。”格雷罗根没好气地粗暴说道。“让我们去看看这些废墟,让我们在这些废墟中漫步,看看我们能离飞艇多远。也许我们也应该分开行动。这样我们就可以覆盖更多的地面!” “这只是一个建议,”白恩说。“没有必要挖苦人。” “这对斯诺瑞来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另一个矮人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废墟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它看起来像一个人类,但它是如此肮脏、破烂和蓬乱,白恩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在他周围,他感觉到斯诺瑞和格雷罗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们没有明显地改变位置,但似乎变得更加警惕,随时准备向任何方向出击。 白恩听到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叮当的响声,他立刻回头一看,原来系飞艇泊绳的一端已经松了。飞艇在微风中自由地漂流。而飞船的引擎选择了在这一刻发出噼啪声,然后熄火。当绳梯升到他够不着的地方时,他默默地诅咒着,然后他转过头去,强迫自己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前进的身影上。 他可以看出那确实是一个人类。他蜷缩着拖着脚走路。他的头发很长,一直长到腰部。他的胡子很脏,几乎拖到了地上。他的手和胳膊上到处都是流着浆液的疮。他疲倦地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站着的地方,又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他靠在一根棍子上,那根棍子看上去像是用肌腱把几根人骨捆在一起做成的。一个苍白的头骨从它的顶端位置向白恩发出怒视。 白恩盯着那人,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忧郁和疯狂。 “快离开我的城市,否则我就把你喂给我的野兽。”陌生人最后说道。他用手指摸了摸挂在他脖子上的项链上的铜制护身符。白恩可以看到它被雕刻成一个尖叫的头骨。 “什么野兽?”格雷罗根说道。 “斯诺瑞认为你是个疯子,”斯诺瑞接着说道。 现在轮到你说别人是疯子了,白恩心想。 “那些恐惧和崇拜我的野兽,”那人说道。“我是这些造物的神。” 第七百四十八章 神之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看了看那个人,知道他疯了,考虑到这可能就是暴露在魔石粉尘之下的结果,顿时感到一阵恐惧。另一方面,他不想仅仅因为这个人疯了就把他杀死。他显然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白恩觉得这个人可能有一些有用的知识。他以为迁就这个疯子不会有什么损失。 “那么,伟大的神啊,你叫什么名字?”白恩问道,希望其他人有足够的智慧配合他这么做。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但他还是想试一试。陌生人似乎想了一会儿。 “豪斯,豪斯-格雷戈——不过你可以称我为神之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神之子?”白恩轻声问道。“你离任何地方都很远。” “我迷路了。” “在卡斯勒夫转错弯了,是吗?”格雷罗根讽刺地问道。白恩看到矮人的斧头已经准备好了。有一个微弱的辉光沿着符文的斧刃流动。这通常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不,矮子。我是个魔法师。我在试验某些易位法术的咒语,结果出了问题。我最终来到了这里。” “矮子?”格雷罗根不满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威胁的意味。 “易位?”白恩急忙问道。那人是个魔法师的事实并没有使他感到好受些。他从来就不怎么喜欢这些魔法师,因为他和他们有过几次不愉快的经历。 但‘易位’这个词刺激了他,毫无疑问这位魔法师成功地释放了一个传送法术,然后悲惨地来到这里。或许这并不是个好消息,没准这个世界上有能力释放传送法术的施法者最终都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倒霉蛋。而另外一个不好的消息是,凭借白恩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能释放传送法术的施法者无一例外都是极为强大的法师。 “在两点之间移动而不穿过两点之间的土地的一种方法。”陌生人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我的理论至少部分是正确的。我确实移动了。幸运的是,我移动得太远了,来到了这里,最后到了当地人认出我的神性的地方。” “告诉我们,哦,神之子,你对冈特格瑞姆了解多少?”白恩为了防止格雷罗根因为之前的对方的话语而暴起伤人,于是先向这位陌生人询问对于矮人更重要的问题。 “伟大的恶魔已经回到了那里,”豪斯-格雷戈立刻说道。 一提到恶魔,白恩就不寒而栗。在这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墟中,似乎很有可能存在这样邪恶的实体。 “恶魔?”格雷罗根似乎有些兴奋。 “预言中提到的那个恶魔。伟大的毁灭者。它只等待着持斧者的到来来履行它的预言和它的命运!” “再告诉我们一些吧,”白恩说着,瞥了一眼格雷罗根。他无法肯定对方是真的有某个预言,还是因为看到了格雷罗根的斧头之后才这么说。 看到白恩的反应,一个奇怪的,鬼鬼祟祟的眼神进入了这位魔法师的眼睛。他用一根细细的带粉红色的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他看上去既古怪又狡猾,白恩突然完全不信任他了。 “我的野兽们必须被喂饱。”这位魔法师突然说道,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的一只手在空中移动,似乎聚集了一种奇怪的发光能量。白恩根本没想到有人能如此施法,当他开始向前迈步时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一团闪烁的光圈突然包围了他的手。 但就在他准备投掷的时候,格雷罗根的斧头闪了一下,砍断了那只手的手腕。那团光从豪斯-格雷戈伸出的手指上落下来,落在地上。发生了爆炸。一股暖风吹过白恩。他浑身刺痛,感到一种奇怪的眩晕。 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知觉,眼前的闪光也平静下来了。他很高兴地看到,虽然那个魔法师已经消失了,但格雷罗根和斯诺瑞仍然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 “这并不是一个很有破坏性的咒语,更像是一种纯粹魔力的爆发,效率很低,威力也不大。”白恩说道。“确切地说,他不可能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看来他之前说的都是些疯子的呓语而已。” “我不太确定,人类。”格雷罗根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看周围吧。” 白恩照做了。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飞艇不见了。然后他注意到屋顶、墙壁和铺着石板的地板上的奇特图案。 “下次我们再遇到这些巫师,人类,”格雷罗根说道,“我们先杀了他,然后再问问题。” 白恩没有回答,而是注意到他们站在一个形状奇特的房间里,在一个巨大的五角星形的中央。在五角星的每个点上都有一个人的头骨,每个头骨里都有发光的东西。一缕绿光从每个头骨的眼窝里漏出来。头顶上是一个巨大的石头屋顶。这个房间的墙壁是用和城市其他地方一样的石头雕刻的。奇形怪状的发光苔藓生长在石块之间的缝隙中。 “你们觉得我们在哪儿?”白恩小声问道。这个地方有一种气氛,使他想要非常安静。一种警觉的气氛,一种古老邪恶的感觉,在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他的话在屋内回响着。屋顶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在沙沙作响,白恩真心希望那只是蝙蝠。 “斯诺瑞不知道。”斯诺瑞大声说。“地下某处,也许。” “看来那人说的传送法术是真的,并且他成功了。从周围的建筑风格来看,我们应该还在那片废墟,不过如果更北边的废墟都是一个样子的话,就不好说了。”白恩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但那个魔法师几乎没有施法的时间,我猜我们离飞艇停靠的地方并不远。否则那个魔法师所释放的就不是传送法术,而真的是神迹了。” “让我们去找找看。”格雷罗根说着,大步走向五芒星的边缘。当他这样做的时候,地板上用粉笔画的线条开始闪闪发光。白恩脖子后面的头发竖了起来。 “不!等等!”他喊道。 格雷罗根愉快地大步走着。当他的脚碰到五角星的边缘时,火星四溅,他被灿烂的光芒包围着。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刹那间,矮人被抛回了五芒星的中心。这甚至没有使他慢下来。他又一次扑向障碍——又一次被抛了回来。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白恩仔细地观察着发生了什么。每次咒语生效,骷髅的眼睛就会发亮;在格雷罗根被抛向后方后,光芒便暗了下来。 白恩在这么短时间内,无法了解这个法阵的构成,但是从周围的符号和布置上来看,这个法阵并没有布置伤害性的保护魔法,从格雷罗根只是单纯被抛回中心来看,确实证明了这一点,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法阵自我保护机制。 “你可以试着砸碎其中一个脑袋,”白恩建议道。 格雷罗根没有回应,而是跺着脚走到五角星的一个点上。他的斧头闪着光,刃上的符文在燃烧。然后头骨粉碎成成千上万的碎片。一团星质蒸汽从它上面升起。那是一声长长的、尖厉的哀号,仿佛是一个被囚禁了几个世纪的灵魂被释放了。随着叫声平息下来,剩下的头骨都变黑了。这次,格雷罗根轻松地走出了五芒星。 第七百四十九章 出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三人迅速检查了一遍房间后发现只有一条路可以离开房间。这条路通向一个长长的斜坡,进入一个迷宫般的阴暗走廊。整个区域被镶嵌在天花板上的发光宝石照亮。白恩以前也见过类似的情况,在石峰堡之下的矮人要塞里。 “那些看起来确实像矮人的作品。”当他们沿着阴暗的走廊行进时,白恩说道。 “是的,人类,它们确实是。也许冈特格瑞姆的人与这座城市有贸易往来。” “或者可能是这里的人洗劫了冈特格瑞姆。” “这是一种邪恶的想法,但也是一种可能。” 他们又一次沉默了。格雷罗根轻松地带领他们穿过迷宫,总是信心十足地前进,从不需要往回走。白恩对矮人们在这里表现出的信心感到很吃惊,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孤身一人,走到现在一定会迷路的。 充满警觉感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迷宫。白恩感觉后背上的肌肉在移动。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停下来回头看看,看看身后有没有什么东西。他觉得好像随时都可能有一把利刃刺进他那毫无防备的背部。 当他们匆匆赶路时,白恩不知道其他矮人在哪儿。他希望他们没有丢下他们离开。目前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他们三个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没有食物和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 如果他们成功地返回地面,而且他们还在那座被毁的城市里,那么他们也许能引起飞艇上成员的注意。但是如果它已经离开了,那么他们的前景就变得暗淡了。白恩不希望为了回家而在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墟中长途跋涉。从他在旅途中所看到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不太可能幸存下来。 他把这些想法推到一边,强迫自己专注于周围的环境。走廊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长廊。光线从高空射入。闪闪发光的灰尘微粒在光束中闪烁。大厅本身有好几层楼高。每一层都有一个廊台。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装饰水池,充满了脏水,占据了大厅底层的大部分空间。水池中央有一个喷泉,很久以前就停止了流动。那是一尊盔甲战士的雕像。除了多了一只胳膊,胳膊上还插着一根棍子外,这名战士看上去还算正常。 白恩走到水池边往里看。除了有一些像被困住的星星一样的绿色小光斑在里面闪烁外,水是浑浊的。他以前见过这种东西,知道它是魔石粉末。 “我们不能喝这水,”他喃喃地说,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口渴。当他想到这一点时,他注意到水中有一个扭曲的倒影。一个巨大的有翼的形体,甚至在他注视的时候,在他身后也变得越来越大。 “小心!”他大喊一声,向后一倒,离开了水池。锋利的爪子划破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白恩对这一个丑陋的长着翅膀的类人生物产生了短暂的印象,就像他之前在战场上看到的一样。接着,当这只生物掉入池中时,发出了巨大的溅水声。 白恩稍稍镇定了一下,抬起头来。发现一群长着翅膀的生物出现在他们上方走廊上的墙壁上,正飞向空中。他能听到它们振翅的声音,也能听到它们飞行时翅膀的噼啪声。这些生物并不是悄无声息地飞行。袭击他的那只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滑行下来的。 “哈耳庇埃!”斯诺瑞喊道。“很好!” 白恩听懂了这个词,它是指鹰身女妖。 格雷罗根挥舞着他的斧头,看起来很冷酷。斯诺瑞像疯子一样咧嘴一笑,一想到即将发生的战斗,他就跳了起来。白恩回头看了一眼水面,那个长着翅膀的恶魔已经消失在水面了。 当这只生物试图冲出水面,展开它那被水浸透的翅膀时,溅起了很大的水花,水珠浸透了他的脸。而当它试图飞向空中时,发出一种怪异的尖叫,接着有一个就像一根巨大的触须的东西从水面伸出,它有白恩见过最粗的缆绳那么粗,上面覆盖着吸盘,它把这个有翅的恶魔包裹起来,把它拖回水下。白恩突然感到非常高兴,因为他之前没有惊动水面,然后他就没有时间思考了。 地狱般的鸟群飞了下来。白恩被扑腾的四肢包围着。它们的翅膀拍打着,到处都是可怕的动物身躯带来的恶臭。他闪过一只锋利的爪子,用反手用剑砍断了附在利爪上的那只手臂,很快就瞥见一张扭曲得可怕、尖叫着的脸。他迅速地向四周乱砍一气,清理出一块他可以攻击的地方。矮人们的战吼声在他的耳朵里回响,同时传来鹰身女妖可怕的叫声。 他扭过头去,想看看矮人们去了哪里,打算向他们冲过去。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感到肩膀上一阵刺痛。整个世界都在做侧翻。翅膀的轰鸣声充满了他的耳朵,腐肉的气味充满了他的鼻孔。他就像被一只大爪子抓住,被抬到高处,就像把一只田鼠带回窝里喂它雏鸟的猫头鹰一样,只不过他是爪子里的那只田鼠。 那东西的加速度太可怕了,他直接便来到了空中。他向下瞥了一眼,很快看到了下面的战斗。斯诺瑞和格雷罗根站在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翅膀中。他们周围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鹰身女妖尸体,但还有更多的鹰身女妖飞来。 格雷罗根伸手抓住其中一只的腿,把它拖下来,用他的斧头砍碎了它的头。旁边的斯诺瑞用锤子砸碎了另一只的肩胛骨。当残废的怪物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时,斯诺瑞用另一只手里的斧头砍下了它的头。 水池里的水沸腾着,翻滚着,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浮出水面。当越来越多的触须包围着鹰身女妖,把它的生命压得粉碎时,缠结在一起的鹰身女妖的猛烈攻击就消失了。然后一个巨大的脑袋露出了水面。 当白恩看到一个像水蛭一样的长着尖牙的圆形口器时,他的注意力便从他的困境中转移了。他本想向上用剑刺向鹰身怪物,并希望下面的水池能在他掉下去时接住他——但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刚跳出锅子,便跳进火坑里的简单例子。 即使白恩只有一瞬间来考虑这些事,他也明白,我宁可让鹰身女妖把他抓回窝里去面对更多的鹰身女妖,也不愿意掉入水池去面对那恶心恐怖的怪物。 这时斯诺瑞看到了白恩身上发生的事情,就把他的铁锤朝那只鹰身女妖投去。白恩直愣愣地看着它向前飞去。随着武器的撞击而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嘎吱声,白恩突然向下方坠落。 “不!你这个白痴!”白恩在空中愤怒地喊道。然后便是空气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汹涌的波涛在他脚下涌起。水池里的那东西用一双几乎像是人类一样的大眼睛向上看。就在那一刻,白恩突然想到,这个怪物可能曾经是一个被可怕的邪恶力量侵蚀并扭曲的人类。 然后他看见那水蛭一样的头向上转,嘴巴张得大大的,就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如果他没有被摔死的话,他会被那些可怕的粘乎乎的触须抓住,拖进那张大嘴里。 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绝望,然后是一种类似狂暴者的愤怒的爆发。如果他要死了,他也会带着这个怪物!他扭了扭身子,把脚伸到身下,在他猛烈撞击那怪物时,他把剑往下刺进了进入,刺入那怪物的橡胶般的肉里。 他的所有力量,他身体的重量和他手臂的力量为‘风魄’这柄魔法之刃的刀锋提供了动力。它穿透血肉,直接刺入那个怪物的大脑。触须立刻变得柔软无力。 撞击使白恩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感到任何东西断裂。这头怪物的橡胶般的皮肤和巨大而柔软的身躯阻止了他坠落时的冲击力。他迅速地站了起来,从那东西的头上跳到水池边,小心翼翼地不去碰水面,防止里面还有其他类似的东西。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注意到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已经把哈比人赶走了。大部分幸存的鹰身女妖都飞上了天,迅速地飞离了两个矮人的杀戮范围。他回头一看,注意到水池里的东西已经滑到散发着恶臭的水面之下。 斯诺瑞弯下腰,捡起他从空中掉下来的锤子。他抬头看着白恩,咧嘴一笑。说道。“扔得不错吧?” 白恩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不去用他的剑砍这个矮人的冲动。 “我们继续前进吧,”格雷罗根抬头看着逃跑的鹰身女妖说道。“我们没有一整天时间可以浪费。” 第七百五十章 巢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停了下来,揉了揉肩膀。瘀伤很疼,而且这个部位很脆弱。对他来说幸运的是,鹰身女妖的利爪并没有刺穿他的身体,虽然它们撕裂了一些链条,把爪子尖端穿了锁子甲下当做衬垫的皮上衣,刺进了他的手臂。 不过与其说这是真正的伤口,不如说是划痕。正常情况下,他会停下来清洁和整理这套锁子甲和下面的衬垫皮上衣,但在这片被邪恶力量侵占的废墟中,他不想停下来——更不想脱掉他的锁子甲。说实在的,他在这里也没有见过可信赖的水源。 白恩停下来的时候,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则仍然继续爬上似乎没有尽头的楼梯。他冲过去追上他们,不想一个人留下后面,鬼知道这里除了鹰身女妖和那个水蛭怪物之外还有什么。自从鹰身女妖的袭击之后,这个地方的寂静变得更加深沉了,他想知道他们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什么邪恶的东西。 很快,白恩的双腿因不断爬陡峭的楼梯而酸疼。他们上升了大约十层的高度。水池在他们下面依然可见。他忽然绊了一下。一个扭曲的头骨,类似人类头骨的外形但长着山羊角,嘎嘎作响地从他脚边移开。 它被剥去了所有的血肉。白恩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它在他的手里显得又轻又冷又干。他往里一看,看见头骨上有许多刻痕。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看见一只鹰身女妖的嘴探进那颗被砍下的头颅里,把它的脑浆挖出来吃掉。他摇了摇头,随手把骷髅扔了。它掉落在地面上,在散落在走廊上的尸骨中叮当作响。 显然,他们已经到达了鹰身女妖筑巢的地方,因为那里到处都是骨头,到处都是骨髓,到处都是血肉。野兽、畸变体和人类的骨架混杂在一起。它们中的许多都被浅棕色的粪便所污染,臭气熏天。 甚至连裹在他嘴上的围巾也无法阻止白恩想吐的欲望。他想知道这些走廊离出口还有多远的距离,他是否可以再走一次而不呕吐。他想知道那个自称豪斯-格雷戈的魔法师为什么把他的老窝建在这里?他是怎样在这些凶猛的怪物中间生存下来的呢?他的魔法阻止他们攻击他了吗?还是他和那些动物达成了某种协议? 白恩被迫承认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事实的真相,事实上,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道。为了在这样一个地方生存下去而必须签订的协定和联盟根本不值得考虑——但那是在你考虑食物和饮水的问题之前。 食物和饮水会改变一个人的底线和原则,至少是那个人原本认为自己一定会坚持的底线和原则。也许豪斯-格雷戈来这儿的时候是神志清醒的,但他在这里的饮食习惯已经让他发疯了,而他在这里的饮食一定是由腐烂的肉和被污染的水组成的。 白恩努力让自己不去思考,如果他和他的同伴们不能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路,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此刻,死亡似乎比成为这样的存在更可取,但谁能说得清呢?也许当你的大脑退化,并且在受到魔石粉末刺激而产生疯狂吞噬你的理智时,事情会变得更容易。 也许道了那时候,你甚至会享受它。他又一次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意识到楼梯终于到头了。 在白恩前面,格雷罗根站在一个巨大的拱门前。门楣上覆盖着大量雕刻的恶魔头像。他们嘲弄地笑着,露出巨大的獠牙,伸出舌头。他们的表情扭曲、放荡,充满了疯狂的意味,白恩对那些能够雕刻出这些东西的人感到惊奇。 拱门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住了,石板上刻着扭曲的文字,白恩曾经见过这些类似的文字,很容易便可以把它们与邪恶诸神黑暗力量的追随者联系在一起的。越来越多的证明表示,这座被摧毁的城市的这一部分,至少长期以来一直是黑暗势力奴仆的家园。 格雷罗根伸出手去推石头,但是什么也没发生。石板纹丝不动。慢慢地,他施加了越来越大的压力,直到他的背部和手臂上的巨大肌肉开始膨胀和起皱。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斯诺瑞很快也加入了他的队伍,但他们的力量加在一起对拱门也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白恩甚至懒得去帮助他们。他没有足够的空间挤到他们中间去,而且,不管怎么说,他怀疑自己的努力与两个矮人的力量相比,能有多大的价值。 最终,格雷罗根放弃了。他退后一步,用一只粗壮的手抓了抓自己的头。他拿起他的斧头,看起来好像要在门口挥舞,把它砍在石板上,但最终他只是咧嘴一笑,伸手去摸门楣上刻着的一个斜睨的恶魔头像。他把恶魔探出嘴外的舌头往下压。就在它移动的时候,拱门打开了,仍然保持用力的斯诺瑞猛地扑向里面,脸朝下直挺挺地趴在外面积满灰尘的石板上。 “没关系,并没有受伤。他的头先落地了。”格雷罗根咕哝着大步走了进去。白恩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急忙跟了上去。 然后他们便出现在一片开阔平坦的天空中。他们前面是一道像城垛一样的壁垒。他们身后是一堵巨大的墙。白恩大步走向城垛,探头向下看了看。他立刻意识到他们是在倒数第二层的位置上,几乎是在一座巨大的金字塔的顶端,因为在他们下面是所有较低的平台。 附近有一段怪模怪样的楼梯一直通向地面。楼梯也通向金字塔的顶端,白恩急忙爬了上去。这座类似金字塔的建筑顶上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平台。它很旧,摇摇欲坠,一直延伸到一片空旷的地方。白恩小心翼翼地走到边上往下看。 在他下面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池塘,那是不久前他杀死的那只怪物曾经住过的地方,还有那些邪恶的鹰身女妖曾经在里面筑巢过的所有长廊。沿着壁架的边缘有铁链和手铐,他慢慢地意识到平台的作用。 这是一个用来进行献祭的地方。曾经有人把活着的受害者带到这里,然后把他们尖叫着从平台扔到下面的池子里,而住在浑浊水里的那个怪物会把他们吞噬。这一定是一种不愉快的命运,白恩很想知道是谁想出了这个主意。 这整个巨大的金字塔是纯粹为了这个功能而建造的吗?动用如此巨大的工程量仅仅是为了进行某种献祭仪式?这似乎不仅仅是不理智的问题,白恩甚至觉得太过愚蠢。 或许这里曾经有过不同的目的,也许当邪恶力量蔓延到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时,它变得腐化堕落了吗?甚至有可能,就像格雷罗根之前说的那样,整个建筑是由某个黑暗之神或者他们的恶魔仆人突发奇想创造出来的吗? 白恩断定,他的任何想法都不可能得到答案。不过他现在知道另外一个问题的确切答案,那便是,现在他们找到了开阔的天空,但他们不知道飞艇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找到它。如果他们做不到这一点,他们就完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救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这座金字塔顶平台边令人眩晕的落差上转过身来,扫视着地平线。当然,他只是在想,如果飞艇仍然停留在城市上空,它就会看得见。在透过云层的奇异光线中,他眯起眼睛,努力集中注意力,一直希望自己还带着留在船上的望远镜。他所能看到的只是在他们上空盘旋的鹰身女妖。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之前艾森海姆-施耐德教给他的远视术,这正是使用它的好时机。 在魔法的加持下,他尽力调往远处,但搜索了一大半的天空之后,他并没有发现任何飞艇的痕迹。然后,令他惊讶的是,在很远的地方,他看到一个小黑点似乎在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他热切地向任何能听到他的神祇祈祷,告诉他那是‘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然后他跑到金字型塔顶的边缘,大声叫矮人们过来和他会合。但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注意到一大群角兽从下面远处的建筑物里冒了出来,沿着街道朝金字塔建筑冲来。两只鹰身女妖在他们的头顶上飞来飞去,用它们肮脏的舌头尖叫着。 毫无疑问,这些东西引起了角兽们的注意。他还没来得及趴下,一个野兽般地邪恶崇拜者就注意到了他,因为它在空中挥舞着长矛,伸出一只胳膊指着白恩。这群令人恶心的家伙发出一声胜利的嚎叫,开始加速走上通向他们的长长的楼梯。白恩诅咒自己的运气,加入了在守在平台边缘楼梯位置的格雷罗根和斯诺瑞。 这两个矮人似乎对数百,甚至上千角兽正向他们冲来的这一事实无动于衷,即使是像他们这样可怕的战士也杀不了这么多怪物。 “楼梯是一个让我们方便防守的好地方,”格雷罗根淡淡地说道。“足够狭窄。他们中没有多少人能同时接近我们。很好展开杀戮。” “这似乎不公平,”斯诺瑞有些不认可地说道。“他们到我们这儿的时候就会累了。他们从一开始就跑步,还有所有的楼梯。也许我们应该下去和他们折中一下。” “他们是邪恶的产物。我绝不会做任何事来满足他们。”格雷罗根没好气地说道。 “有道理。斯诺瑞明白你的意思。” 白恩绝望地摇了摇头。他要死了,他要和两个疯子一起死。这太过分了。他躲过了邪恶的魔法,躲过了一只长着触手的怪物和一群变异残忍贪婪的鹰身女妖的袭击,最后却被一群步履蹒跚、畸形的怪物——一群有着人类形体的野兽——所击败。 当他注意到远处的那个小点已经膨胀成飞船的轮廓时,他把头转向天空,祈求那位充满恶意的厄运之神干脆亲自来把他打倒在地,把事情了结。飞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前进。白恩又低头看了看金字塔下面。角兽们已经爬到一半的位置上。他又回头看了看飞艇。它比这群怪物要远得多,但移动得更快。但他几乎不敢奢望它会及时到达。 角兽们已经爬上了台阶,如同一股扭曲的血肉汹涌而来,挥舞着长矛,嚎叫着战争的口号声。白恩可以清楚地听到蹄子踏上石阶的声音。他觉得口干舌燥,或许也和他太久没有喝水有关。这几乎比死亡还要可怕,尤其考虑到他之前在鹰身女妖巢穴里看到的一切,这里的生物似乎喜欢把任何受害者当成食物。 飞艇低空掠过角兽群。白恩可以看到飞艇外部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所有的引擎都在工作。气囊上的裂口已经修补好了。他不敢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可以完成这么多的工作。 矮人们当然很忙。他现在可以看到,船舷的门和船底的舱口都是开着的。有人把舷窗也打开了,一场黑色的球体雨正落在涌来的角兽部落头上。其中一枚在空中爆炸,到处都是弹片。角兽们痛苦地嚎叫着。白恩意识到船上的矮人正在投炸弹! 越来越多的角兽倒下,炸弹撕裂了怪物们的队伍。这群邪恶的东西停了下来,嚎叫着,对着天空挥舞着武器。其中有一两个投出了长矛,但没有投中,然后长矛又掉回了被压得紧紧的角兽群中,刺穿了同伴的身体。 有那么一会儿,白恩甚至希望他们会被头上这个可怕的怪物吓得溃不成军。接着,从拥挤的角兽群中出现了一个体型更大的领袖人物,对着剩下的部队大喊着要前进,于是角兽们又冲上来了。然而,宝贵的混乱时刻给了飞艇前进的时间,直到它几乎就在白恩的头顶上。白恩可以看到瓦里克正在他上方的舱口打开他心爱的绳梯。知道自己即将平安无事,他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飞艇带着绳梯从他身边经过。他们在搞什么名堂,白恩想道,一边冒着风险往下看那些迎面扑来的野兽。现在不是做这些蠢事的时候!然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飞艇很可能一直保持最大速度来营救他们,从他头顶上发动机的呼啸声中可以看出这一点,而惯性让它继续往前进。不过好消息是,从引擎改变的声音来看,马凯森已经把飞艇的动力方向改变,熟练地控制了飞船的速度。 ‘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现在就在金字塔中央的井口平台上盘旋。白恩转身对着两个矮人吼道:“来吧!我们必须找到冈特格瑞姆!这才是你们的命运!” 两个矮人转头看着他,好像他疯了一样。他意识到,他们实际上是想在这场毫无意义,但有着优越数字的战斗中牺牲自己的生命。毕竟死在寻找冈特格瑞姆的途中,还是死在上前角兽群中,对这两个矮人来说,后者或许更具诱惑一些。白恩突然灵机一动。“冈特格瑞姆有一个恶魔!它污染了神圣的矮人领土。杀死它是你们的责任!” 好吧,白恩心想,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说服这两个疯子不要干他们的蠢事了。现在该走了。他没有回头看两个矮人的反应,就冲上了楼梯,跑上了献祭平台的斜坡。绳梯就悬在中央大井的正中间——太远了,他无法跳出去够到它。 在他身后,他能听到角兽们的吼叫。他们似乎就快要扑到他身上了。他冒险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斯诺瑞和格雷罗根正站在平台边缘挑衅地挥舞着武器。他知道,在那群怪物来攻击他之前,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他回头一看,发现绳梯正朝他这边移过来。他立刻做出了决定。他收起剑,纵身一跃,抓住绳梯。刹那间,他有一种头晕目眩的巨大落差感,然后他的手指抓住了绳子。撞击的感觉就像要把他的手臂从腋窝里扯出来,一股剧痛涌上他的肩膀,就像鹰身女妖早先撞伤的那样。无论如何,最终他还是设法抓稳了,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摇晃的梯子,开始往上爬。 他再次冒险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正朝斜坡边缘的方向移动。 “斯诺瑞!格雷罗根!”白恩对着他们大声喊道。 就在他们的前方和下方,他看到了猛冲过来角兽的第一个身影。两个矮人抬起头,几乎就像一个人一样,同时伸出手去抓绳梯。当它飞过时,两个人都设法抓住了它,并让它把自己从金字塔上拉了起来,升到了空中。当他们飞过去的时候,白恩看见一大群野兽般的面孔瞪着他。 这时,一大堆东西从船上掉了下来,白恩意识到马凯森是在扔掉压舱物,好让他们迅速升高。污泥和石块落在这群邪恶诸神的信徒们身上。他们用投枪回应。由于在半空中他无法躲避,只能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投掷物嗖嗖地从他耳边飞过,然后角兽们远远地抛在后面被用来献祭的金字塔顶端,飞艇则迅速地爬升。 当白恩睁开眼睛,感叹自己的运气是如此之好时,他看见一件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对于角兽们来说可怕的事情。在角兽们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之前,他们的首领们已经从塔顶平台的边缘跌落出去,并在空中翻滚。他们的一些追随者随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发出恐惧和战栗的吼声。然而,在身后躯体的压力下,他们仍然不断地被迫离开斜坡的边缘,坠入下面的深渊。 白恩向那位再一次拯救他的神祇,也许是幸运之神祈祷,感谢他多年以来的恩典。并开始爬上梯子,进入‘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载人舱。安全到达后,他转身向下伸手,帮助把那两个矮人疯子拉上飞艇。 “我们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比赛。”斯诺瑞说道。“可怜的他们还让我们占据优势。” 白恩用锐利的目光看了斯诺瑞一眼。他很想知道,这个白痴真的可能是在开玩笑吗?在很远的地方,他还能听到坠落角兽的尖叫声。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白恩决定无视这个疯子加白痴的话语。转头问瓦里克,这座被毁的城市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渐渐消失了。 “在你们消失后,我们完成了维修工作,所有我们能腾出的人手都配备了望远镜,”瓦里克说道。“我们很幸运。我们看见一大群有翅膀的东西,从城中中心的金字塔之上飞起来,我们断定一定是什么东西引起了它们的注意。我们认为即使我们只找到了你们的尸体,这也是值得的。” 白恩意识到他们是多么的幸运,或许真的有幸运之神在保护自己。吸引角兽部落的东西也引起了飞艇上的船员的注意。他想到如果他们在夜里和这些怪物战斗,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寒而栗。他们永远也不会被找到。 第七百五十二章 恶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勒克-蛇舌感觉到他似乎发生了一种古怪的变化。他的皮肤开始发麻刺痛。他的皮毛很痒。他一直很饿。自从他在暴风雨中暴露在魔石粉尘之中以来,一种奇怪的疾病使他全身痉挛。 好在他之前偷取了大量矮人们的补给品,他狼吞虎咽地吃光了身上所有的补给品,他无法阻止自己,直到所有的食物都不见了。最后,他非常庆幸在他开始吃自己的尾巴之前,终于有人把舱门打开了。 所有这些食物消耗的影响开始显现。他的肌肉膨胀了,他的尾巴变粗了,他的个头也越来越大了。他的头很疼,他发现自己很难清醒地思考。他向魔主祈祷,希望他没有染上某种瘟疫。 他还记得他在海德堡病倒时的恐惧,以及那几乎要了他的命的瘟疫。如果现在瘟疫又来了,他就没有维莱布瑞斯-努乐之前用来救活他的草药了,甚至在这个世界上连维莱布瑞斯-努乐本身也不存在了。 他慢慢地爬上梯子,来到了被他成为乌鸦窝的观测台,这样他就可以和那个令人厌烦的坦古尔进行日常交流了。他从心底里讨厌那喋喋不休的话语,讨厌那愚蠢的命令,讨厌那告诉他该做什么的声音。 他心里的一部分知道,他不应该这样想,这是非常不明智的,但他无法让自己保持谨慎。他全身疼痛。他的视野模糊了,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的毛发开始在长着巨大疖子的地方脱落。他最后决定不去烦恼关于联系那位先知的事了。他要回到洞穴睡觉。但首先,他需要再吃点东西。他开始渴望得到一块肥美的矮人肉。 ———— 白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周身疼痛,他无法确定这是因为之前在那座金字塔建筑中的战斗,或者是因为在攀爬绳梯时造成了某些扭伤。作为一个经常受伤的人,他检查过自己的身体,除了被鹰身女妖爪子抓到的部分有些淤痕外,并没有真正的伤势。 但或许正因为这样,反而让他更加不安。白恩不知道那些畸变体在变异时是什么感觉,如果这就是他们所经历过的感觉,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尤其考虑到不久前他在水池中杀死的那只有着橡胶般皮肤和水蛭口器的怪物。或许‘怪物’莫拉德伦会喜欢变成这样,他不由得恶意地想到。 白恩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博雷克房间的门。金属在他的指关节下回响。 “进来吧。”里面传来了老矮人的声音。白恩打开门走了进去。博雷克的房间比他的要大。墙壁上排列着水晶柜,里面放着许多书。中间的地板上固定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古老的地图,上面放着四个看起来很奇怪的黑色金属镇纸。 看到白恩的好奇心,博雷克说:“磁铁。” “什么?”白恩没有第一时间明白老矮人的意思。 “那些镇纸是磁铁。它们粘附在钢铁上。这是一种奇怪的哲学原理,类似于指南针指向北方的原理。去吧,试着去捡一个。” 白恩张了张嘴,他想说他知道什么是磁铁,但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而且这种原理被称为哲学原理对他来说有些怪异,不过白恩一直认为哲学是尝试理解最普遍意义上的事物如何在最普遍意义上联系起来。但考虑到这位博学者大师本身和哲学探究一切的真正意义上,似乎也说得通。毕竟有人曾经说过一切学科的基础便是哲学。 白恩还是决定照他说的做了,当他拿起它时,感到了一种他预料到的反抗。然后他松开金属,它似乎从他的手中跳了出来,咔哒一声粘在桌子上。他想,这就是矮人们对细节方面特有的关注,他们已经设法找到了一种方法,能使在像这艘飞艇这样不稳定的平台上,也能保持地图的位置。即使这只是个如此简单的方法。不过他仍然称赞了这个事实。 “这是一种众所周知的力量。它是我们的航海家在轮船上使用过的。”他笑了。“可是我猜想,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讨论布置船舱的细节——” 白恩同意这一点,于是他开始说话,告诉博雷克关于他们三个在那座废弃城市中遇到自称为豪斯-格雷戈的魔法师的事情,还有他提到的恶魔的事。与豪斯-格雷戈的不期而遇使他开始思考。第一次,他真的开始认真考虑在冈特格瑞姆可能存在这样一种可怕东西的可能性。 当然,他不能告诉老矮人的是,他对于那位魔法师使用的传送法术更加关注,如此迅捷的施法速度,如此远的传送距离,还有如此精确的传送位置。他一生中第一次对于学会一道法术如此的渴望,但他不能也不敢独自返回去调查那座金字塔底部的法阵。 并非担心那位抬手间就释放了传送法术的法师会在同样抬手间释放一道毁灭性的法术,白恩知道,能使用强大非攻击性法术的施法者并不一定会使用强大的攻击性法术,即使他会,白恩也可以通过提前准备来应对。他更担心的是那群角兽,他独自无法处理这一点。 而当时如果他有几天时间,可以重新拓印法阵和周围的符文,也许他可以通过长时间的研究来反向推演这道法术,考虑到法塔林众多的法师,很大可能至少可以推演出一道类似的传送法术。但当时他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件事。 但即便白恩知道他很可能永远不会再回到那里,但他脑海中仍然不住地渴望学会那道法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渴望。 不过他现在找博雷克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关于恶魔的事情。在他把三人是如何从金字塔中逃出来的过程讲完后,他开始为老矮人讲述关于他所了解的恶魔的事情。 老矮人听着,不时地点头。白恩说完后,在博雷克把烟斗装满烟斗的时候,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这怎么可能呢?”白恩惊叹道。“恶魔们并不能在这个世界长期存在,即使有召唤者和它之间的联系,它也无法长期存在。它们怎么可能在这里长期存在而不能在这片废土之外长期存在呢?” 白恩说的是事实,即使他知道的唯一特列——法尔海姆。在最近几年里,也无法保持莉莉长期存在的状态。最初他本以为是为了防止人类社会中的法师和猎魔人发现,但之前的几次谈话中,他随口问题过这件事后才了解到。 似乎当年是由于莉莉本身太过于弱小,所以两人之间的消耗也很低,正因此才可以保持长期存在的状态。但随着莉莉本身的成长,法尔海姆每一次召唤她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根本无法维持一直存在的状态。当然,白恩也会恶意地猜想,也许法尔海姆随着年纪的增加,开始觉得老有人跟着自己,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不是很方便。 博雷克听完白恩所说后,久久地凝视着他。“它们可以并且确实存在于废土之外。根据我们的记载,许多恶魔曾与矮人的军队作战。” “许多?” “成千上万。”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白恩问道。 “消失了。谁知道为什么?谁能真正解释邪恶力量的运作方式呢?”博雷克吸了一口烟说道,“也许和你说的一样,它们需要和现实之间的某种联系。” “但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存在,你肯定有个理论吧?”白恩再一次问道,然后又飞快地补充道。“根据我所了解的一切,矮人军队面对的恶魔很可能是和它们的首领之间有某种联系,而它们的首领——很可能跟我之前看到的献祭仪式有关,那些邪神的追随者利用这种仪式把它们召唤到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利用一些人类的躯体作为媒介,让它们附身在其上。” 博雷克听完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道。“事实上,矮人们中有很多理论,白恩先生。据我们所知,原始的魔法能量在废土中流动得更加强烈。作为一名施法者,我想你一定比我更清楚这点。” 博雷克看到白恩点了点头确认后继续说道。 “看起来恶魔们很可能以这种能量为食,并且需要它的存在。在这些废土之外,它们只能出现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消失,是因为魔法变弱了。这点上和你之前所说的类似。在邪恶诸神的领域里,他们可以长时间地显现自己,因为他们有更多的力量可以利用。” “但为什么呢?”白恩下意识地问道。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了解来看,恶魔存在世界上需要它和施法者之间的魔力维持,白恩一直认为这可能是因为空间不同导致的排斥效应。 但如果是按照博雷克所说,虽然两种说法类似,但博雷克所说的理论明显认为恶魔是单独存在的,它们之所以能持续出现是因为原始魔力能量,类似以魔法为食。这确实能解释为什么有些恶魔会试图攻击召唤者,或者反噬召唤者。 但这也让恶魔们变成了某种以魔力为食的生物,而不是代表邪恶的怪物,那些凶猛残忍的表现更像是某些野兽的本性。全身那种莫名的疼痛让白恩思考这些问题时更加头疼,最后他还是暂时放弃了,恶魔的本质是什么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需要记得这种怪物极为危险便好了。 “艾森海姆-施耐德认为,在废土的正中央,存在着某种干扰——这正是所有魔法的来源。据他宣称,它还在某种程度上扭曲了时间和距离。你知道的,许多学者声称时间在废土中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速度流逝。你越深入到废土之中,这种效果就越明显。” 白恩对那位魔法师的理论并不认可,据他所知,历史记录中最初使用魔法的是精灵们,即使以人类的历史记录来看,使用魔法的年代也比邪恶势力的入侵要早得多。如果说废土中心是魔法的来源,那么这片废土之上早就存在的精灵、矮人、人类的城市又如何解释呢? “那么,为什么恶魔现在不在我们周围成群结队地出现呢?”白恩反驳道,“事实上,我们飞了这么远的地方,除了那些鹰身女妖外,我们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只恶魔的存在。我是指真正的恶魔,不是鹰身女妖这种被人们称为恶魔,实际只是丑陋怪物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我们走得还不够远。我怀疑一个你指的那种真正的恶魔是不可能在这里存在很长一段时间,在如此靠近荒芜废土的边缘地带,但我不确定情况是否真是如此。关于这些事情,我还有许多不知道的。” “但你认为有一个恶魔还留在冈特格瑞姆吗?” 博雷克冷冷地笑了。“这太有可能了。就在我离开的时候,有可怕的谣言说,一些令人恐惧的东西被召唤来了,冈特格瑞姆的国王坦格利姆-火须和他的符文法师们列队去迎接它。也许它被困在那里,也许它从未离开。我不知道。我和我的亲人在最后的战斗之前逃离了那座城市。” “这确实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想法。” “确实,但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来看,我们应该在第三天左右到达冈特格瑞姆。” “然后呢?” “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第七百五十三章 旅途中的危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快跑!快~快!”先知坦古尔喋喋不休地催促道。由于经常被关在轿子里,他又累又烦。这样的禁闭违背了他作为鼠人的本能,使他无法站起来四处走动,但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几乎什么也没做,只是使用通讯咒,然后坐着轿子在地下帝国的地下道路上转来转去,只停了足够长的时间去换轿子和轿夫,甚至一边坐轿子一边吃他所有的食物。由于坐得太久,他的屁股上起了水泡,他觉得自己的背要永远弯曲了。 他的轿夫们不停地发出呜呜地抱怨声,坦古尔想要炸掉其中一两个只是为了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但他知道这样做会适得其反。他要做的就是放慢自己的速度,直到他们到达下一个驿站,在那儿他可以换一批奴隶。然而,他向自己保证,一旦他们到了那里,这些爱发牢骚的奴隶就会遭殃!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找到气力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做。这位先知现在感到筋疲力尽,他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不得不花费这么多的精力与勒克交流,而现在这个蠢货甚至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真是令人沮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勒克死了吗?还是那艘飞艇在一场可怕的事故中坠毁了?这么长时间的追逐都是徒劳的吗?这当然不可能,但自从他看到那个可恶的白恩之后,坦古尔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对于那个人类和他那讨厌的矮人同伴而言,坦古尔总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们俩似乎生来就是为了阻挠他。 顺便他还诅咒了斯克瑞氏族的工程师们。为什么他们不能利用他们那该死的聪明才智,在鼠人帝国的地下隧道里建造一些更先进的交通工具呢?他们肯定能想出比简单的散养奴隶用轿子运输更有效的办法! 他们不是每天都要花时间去制造更大更好的武器?坦古尔想知道,地下通道的运输为什么不是使用魔石战车或牵引引擎呢?或者是末日之轮的某种长途版本?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们不能解决吗?如果他还能记得这件事的话,他将在下一次报告中向魔都委员会提到他的想法。 “快点!快!快走!”他催促着,嗓子都哑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到达北方那边土地,弄清楚那艘神奇的飞艇发生了什么事。要是他能得到那东西就更好了,他就再也不会缺少快捷的交通工具了。 当他到达那里时,他发誓,一定会有人为他所忍受的痛苦付出代价。 ———— 白恩躺在船舱的床上,眼睛盯着金属天花板。他仍然觉得全身疼痛,而且并没有随着时间减弱,这让他感觉到疲惫不堪,但同时也让他觉得异常饥饿。在那天和博雷克讨论完关于恶魔的事情之后,晚上他生生吃掉了三条面包和一整只火腿。这甚至让矮人们也惊奇于他的饭量,但即使是他的胃已经撑得装不下任何食物,他仍然感到饥饿。 好在他在法塔林岛上的黑塔之中便早就知道如何处理脑海中的饥饿感,他开始向那位老矮人博学者学习,学习关于邪恶势力的一切。他脑子里想着今天所学到的关于这片邪恶地域的一切。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他仍有许多东西要向年长种族学习。 他闭上眼睛想要让自己睡着,却睡不着。他感到很累,但也很不安。他的肩膀仍然疼痛,尽管瓦里克用了矮人的治疗药膏,还有他自己调配的药剂。他不确定肩膀的痛疼是否是由于全身的那种怪异的刺痛感,还是真的伤到了。 但他知道这个部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恐怕还会很脆弱。尽管如此,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一个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他的锁子甲还是被马凯森的一个学徒修好了,看上去比新的还好。 又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发现困意并不能让他进入睡眠,于是他诅咒自己的命运,从床上站起来,穿上靴子。离开他的房间,他走向飞艇的后部观察炮塔。炮塔的最后面是一个透明圆形罩,里面装着一个安装在旋转平台上的风琴枪。 这确实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矮人的风琴枪是八柄一排,分为五排。法塔林协会据说也装备了几台由法塔林岛的矮人们制造出来的这种武器。但这种武器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在战场上基本只能用一次,再次装填几乎不可能。更不用说因为连续发射造成的枪管变形等问题。但毫无疑问,这东西在走廊和桥上布置,简直威力无穷。 白恩一屁股坐到射击座位上,踩了踩踏板,炮台先是左拐,然后右拐。他发现这个动作出奇地令人放松,让人想起在吊床上荡秋千或坐在摇椅上。 他伸手抓住风琴枪的把手。这是马凯森的另一个不同寻常的设计。它的枪柄像一把手枪,一扣扳机就开了。枪的整个机构是平衡在一个万向节轴上,可以旋转向上或向下,左或右,几乎不需要费力。 白恩不知道矮人们在这么高的海拔飞行,什么样的东西会攻击他们,但他们显然不愿冒任何风险。白恩又想到了法尔海姆说过的那个传言,关于龙的。或许矮人们在担心一条龙会对这艘飞艇感到好奇。 他凝视着他们所经过的那片土地。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变成了某种似是而非的黑夜。至少,他们头顶上的云更黑了,没有一点太阳的迹象。白恩对此感到疑惑。他们到达了一个无论他们爬得多高,天空似乎总是模糊不清的地方。 矮人们似乎断定,这可能是某种强大的魔法,但白恩认为,也可能仅仅是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有一座活跃的火山正在把一团又一团的魔石粉尘抛向高空,然后被强风吹得四散。就像要证明白恩的观点一样,视野中唯一的光亮来自下面崎岖的地形上的巨大火坑,这些火坑看上去就像火山口一样,周围的洞口发出炽热的光,如同扭曲的人影在晃动。 当飞艇飞过火坑的时候,它被上升的暖流所吸引,微微地颤动着。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吓着白恩。他发现轻微的颠簸实际上是相当令人宽慰的。这很奇怪,但他却没有在意。他飞得越远,就越觉得天空和大海差不多。风是它的水流,云则有点像波浪。 他想知道海洋是否也有不同水平的水流速度,是的,他知道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之下,水平可能并不如海洋表面那么狂暴,但在更深处呢?是否也像风在不同的高度以不同的速度移动的方式一样。这儿有许多东西可供博雷克所说的矮人哲学家研究,他想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轻轻地睡着了。 勒克慢慢地、鬼鬼祟祟地爬上了飞艇的走廊。他肚子里的饥饿就像一个活着的东西正在抓挠,挣扎着要逃走。这给他带来了真正肉体上的疼痛。在他前面,他感觉到猎物。它没有矮人的气息,却散发着人类的气息。勒克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是想感觉到炽热的红色血液涌进他的嘴里,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下大块的鲜嫩、温热的血肉,而一个人类就像一个矮人一样符合他的目的。 他走进飞艇位于后面的房间,听到前面那个人类的鼾声。非常好!他那愚蠢的猎物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只是像只猪一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即使没有明显的危险,也没任何一个鼠人会允许自己陷入这种状态。这时那个人类的黑发脑袋往后一仰,露出了脖子,好像在招引勒克的利齿。 勒克踮着脚尖向前,隐隐约约地俯视着这个人类的睡姿。一想到有新鲜的肉吃,他就口水直流。只要咬一口就能切断动脉!他会用嘴咬住人类的脖子,来抑制住他的尖叫。再往前走几步,他就可以动手了。 突然,勒克听到从甲板上延伸下来的梯子上有脚步声。有人来了!他静静地咒骂着,心里明白,如果他现在进攻,在吃掉猎物之前就会被发现,飞艇上的警报就会响起。他内心深处的自我保护意识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他快步走回走廊,顺着他来时的路返回。 白恩听到梯子上谨慎的脚步声,突然惊醒了。他很高兴被吵醒了,因为他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个像老鼠一样的庞然大物从黑暗、云雾缭绕的隧道里离他越来越近。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噩梦,是由他之前所见到的那些怪物所引起的。它们已经够可怕了,足以让人做一辈子的噩梦。 他抬起头,看见瓦里克正通往观景台的梯子上俯下身子。他一只手拿着他的书,另一只手拿着他的笔,当他发现还有别人在场时,他显得有点失望,好像他很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晚上好,白恩。”他强迫自己展露出一个微笑后说道。 “现在是晚上吗?”白恩朝外望去,发现外面仍然是他睡着之前的样子,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谁知道呢?”矮人耸了耸肩。“在这个肮脏的地方,这个词和任何一个词一样,几乎没有用处。不过天更黑了,地面也被遮住了,所以我想也许可以这么说。” “那么晚上好,瓦里克。”白恩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是来写笔记的。当你与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共享一个房间时,这是很难做到的。”瓦里克并没有掩盖他话语中不满的语气。 “我可以想象。”白恩突然高兴起来,因为他的身高和他是一个人类的事实使他有资格单独住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是整个飞艇上仅有的三间单人房之一,博雷克和马凯森则拥有另外两间房间。 “他们在干什么?”白恩有些好奇地问道。 “格雷罗根声称斯诺瑞在他们最后一次撞头比赛中以技术犯规的方式击败了他。他们为此大吵了一场。斯诺瑞想在那里再举行一次比赛,然后解决这个问题,但我说服他们放弃了。” “怎么可能?”白恩想象不出这个说话轻声细语的矮人会对这两个矮人弃誓者说些什么,才能让这两个疯子放弃他们的想法。 “我提醒他们,输掉比赛的人通常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才能从头部碰撞中恢复过来,前提是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他们中的一个人将错过我们到冈特格瑞姆的那一天。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准时到达。这似乎奏效了。当我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举行一场喝伏特加的比赛。希望等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自己弄晕了。” “我不会打这个赌,”白恩笑着说道。 瓦里克伤心地笑了笑。 “我也不会。” “不用介意我,”白恩说。“我只是想在这里打个盹。”他再一次坐了下来。 “在你开始之前,我想请你和我把那天离开飞艇后活动的所有细节再过一遍。我想确保一切都完全正确。” “当然,”白恩说道,然后又开始讲那一次的故事,只是稍微夸张了一点。 第七百五十四章 追赶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醒来后,仍然坐在风琴枪的射击椅上,发现一名工程师正在他周围打扫甲板。他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站了起来,决定去吃早饭。当他站起身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在他们的正下方有一小群骑着马的战士,他们显然是和飞艇飞行的方向相同。 “他们在跟踪我们吗?”他下意识地问道,尽管他知道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那些黑甲骑士已经远远地落在了这艘飞速前进的飞艇的后面。 “不,”那位正在打扫的矮人工程师回答道,“但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整个早上,我们都在穿越向同一个方向移动的战团。就好像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并且正在拦截我们一样。” “这是不可能的。”白恩说道,以飞艇的速度和高度来看,不可能有人能猜到他们要去哪里,也不可能有人真正能拦截他们,但他内心深处并不确定这一点。毕竟,谁知道邪恶诸神的力量究竟能做什么。 当白恩简单地用过早餐,来到指挥甲板的时候,便听到里面有人在谈论之前他看到的情况。 “情况越来越糟,”瓦里克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把望远镜对准指挥甲板窗外。“还有几百个。现在,我们前面的人似乎比后面的人多。” 白恩皱着眉头走到窗前,被迫同意瓦里克的话;那些在飞艇下方的人群,即使用肉眼也能看得很清楚。 接下来他们整天都在越过成群的野兽、黑暗力量的追随者和其他邪恶怪异的东西。他们走得越远,目击的次数就越频繁。所有的黑暗势力的追随者都朝着飞艇前进的方向涌去。这就好像一个秘密的集结信号已经发出,正在召集一支军队。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件事情,”白恩说道。“他们真的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他们在等待我们吗?” “我认为这不太可能,”老矮人博雷克有点不耐烦地说。他瘫倒在一张皮椅上,坐在那里,用一只粗糙大手的手指沉思地抚弄着他的胡子。“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到来。我们船上没有叛徒。在我们出发之前,谁也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即使他们知道了,他们也不可能比我们旅行的速度更快地发送消息。” 老矮人听起来好像在试图说服自己。白恩则毫不费力地在他的论点中找出了漏洞。艾森海姆-施耐德知道他们的目标,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和他的许多追随者也知道。考虑到艾森海姆-施耐德是自己猜到,之后才向矮人求证的。白恩相信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绝对不在少数。 至于其他方面,魔法传送信息的速度甚至比飞艇还快。更简单地说,也许这群黑暗势力的追随者中间有预言能力的人,他们可以预见未来。白恩发现事情转向它黑暗面是如此迅速和容易,有时这让他感到震惊。 “我们假设他们与我们有关,”博雷克继续说。“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也许他们聚集在这条路上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那会是什么呢?”白恩忍不住讽刺道。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当飞艇继续飞行时,下方的战团变得更大,因为许多较小的邪恶崇拜者聚集在一起组成了更大的部队。在一些队伍里可以看到多达十几面旗帜在风中飘扬。 而那些变异怪诞的生物在下面的生物中变得越来越普遍。白恩看到了奇怪的战士,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长着巨大的蟹爪。他们骑在有着长而突出的舌头的两足动物身上。当他从高空用望远镜观察时,这群恶魔般的骑兵追上了一群分散的畸变体。它们那肮脏的坐骑伸出长而粘腻的舌头,抓住猎物,像某些丛林蜥蜴抓苍蝇那样,把它们卷到它们的主人或女主人的爪子里。 还有些怪异、色彩鲜艳的动物,它们那张夸张得可怕的脸似乎直接从身体中间冒了出来,在明亮的沙漠中跳跃着。它们朝路过的飞艇挥了挥手,好像是在问候一个失散已久的亲人,然后紧紧抓住它们自己的身体,在恶魔般的疯狂欢笑中打滚。 白恩能这里为什么被称为地狱与现实的交界处,这里的生物从表面上看无法被简单归类,那些有着人类躯体,但是同样有着巨大蟹爪的生物或许应该被归类为畸变体,但他们每一个都如此相像,反而更像单独一个物种。 而那些奇特怪异的动物们,有一些真的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完全看不出任何与世界上其他生物相似的地方,但另外一些,似乎多多少少可以看出最原始的正常形态。 这时候,一个身强力壮的黑甲骑士带着一群猎犬穿过岩石。他的动物们有巨大的爬虫类生物的冠,它们的皮肤发出明亮的金属红色。有时候,白恩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着从某个疯子的噩梦中拖出来的场景,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看。 在他们前面,沙漠中出现了一排小山。当他们走近时,白恩发现这片山麓只不过是一大片高耸山峰的先驱者,这些山峰之高堪比世界之脊山脉中的任何山峰。不过这些小山闪烁着不自然的色彩。而且白恩第一次在废土之中看到了类似植物的东西。 山坡上开满了奇形怪状的黏菌林。每一个巨大的蘑菇都有最高的树那么高,它的树冠大得足以容纳一个小村庄。每一株都是一种略微不同的病态颜色——黄疸病的黄色,白骨的白色,恶心的绿色——每一株都直冲云天,仿佛为了每一丝光亮和每一寸空间而与同伴们争斗。 有些真菌有多个菌帽,每个菌帽都有一个中心茎。一种恶臭的黏液包裹着真菌树的树干,不停地滴到下面的地面上。这一切都暗示着某种不自然的、邪恶的东西,一种在任何理智的世界里都不应该存在的生命。 在那里,有一棵巨大的真菌树倒下了——或者是被故意砍伐掉了——角兽和畸变体在上面爬来爬去,就像腐烂原木上的蚂蚁。他们吃掉了倒下的巨树腐烂的菌肉,喝下了它的粘液。他们一吃下去,就开始大叫大嚷,互相大打出手,搞得不可开交,好像那死去的东西里含有某种奇怪的、令人陶醉的药品。 在白恩全神贯注的注视下,群山拔地而起,变得越来越干净,没有了不自然的植被。相反,更多的废墟变得清晰可见。他发现了一些小堡垒,是用一些堆积起来的大石头建成的。这些精心制作的城堡,墙壁上钉着钢和黄铜。 就像在岩石上雕刻出来的宫殿。这完全没有道理。不过白恩同样注意到每座建筑里都有骷髅和未埋的尸体,或者挂着死去的角兽的绞架。山坡上弥漫着燃烧和死亡的气味。显然,这个地区曾发生过多次战斗,但现在已空无一人,被彻底遗弃了。当他们继续飞行时,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战士们成群结队地翻山越岭,像湍急的河流一样流向山谷中的道路,加入了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行进的邪恶崇拜者洪流。他们骑着马,他们一瘸一拐,他们前进,他们爬行,他们跳跃,他们摔倒,但他们都移动了——他们都有一个目标。毫无疑问,现在所有的邪恶崇拜者都在朝着他们自己的方向前进——遥远的群山。 第七百五十五章 雕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几个小时过去了。飞艇掠过群山阴影下的一片平坦平原,而在它们下面仍有无穷无尽的人流在流动。在平原的中心,白恩可以看到几个巨大的巨石被雕刻成巨大人类形态的可怕模仿品。 起初,他以为这是光线造成的错觉,是由奇形怪状的岩石和他自己疲惫的眼睛造成的幻觉,但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这是真的。每一块巨大的石头都被雕刻成他认为是邪恶诸神之一的形状。 当他走近时,他开始对这些巨大雕像的规模有了一些概念。每一根都比那座倒塌黑塔上的系泊桅杆还要高。他听说精灵居住的泰达希尔岛上的一些山峰被雕刻成了巨大的雕像,但即使是这样的作品,也肯定会相形见绌。 白恩意识到这绝对不可能是依靠人力所能建造的东西。一定是一些令人敬畏的魔法被用来把大地的骨头塑成这些嘲弄的形象,在惊讶和恐惧的一瞬间,白恩对邪恶力量的真正威力有了一些了解。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个长着巨大雄鹿角的雕像,身体两侧布满了疖子和溃疡。他向天空高举绿色的长爪,似乎打算撕裂天空。他的脚下则有无数畸变体的雕像,就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顺着他的身躯往上爬。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一个声音在向白恩低声呼唤着瘟疫、腐败、畸变的鹿角之王拉塔尔的名字。 接着雕像中有一个巨大的蹲着的东西,巨大的双角和背后的蝙蝠皮质翅膀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它那斜睨的形象预示着上百万年的毁灭和死亡。白恩认出这是属于恶魔的守护之神努格尔。 另一座雕像被塑造成庄严地鹰头人身形状,巨大的羽状翅膀环绕着它的身体,怀中抱着一本巨大的紫色书卷。怪诞而不自然的光在他的头上闪烁,如同一顶神秘能量铸造成的皇冠,它传递着这样一种思想,即这是属于萨索瑞恩的神圣之物,是命运的缔造者,是改变所有规则之人。 白恩对这位邪恶神祇非常熟悉,他庄严而充满智慧的形象根本无法让人相信其是邪恶的黑暗之神,但事实上,他操控权贵和野心家玩弄权谋,他引诱施法者去寻求并了解禁忌知识,而不考虑获得它而让思想、肉体和灵魂付出的代价。 第四座雕像被雕刻成一个不完全是男人也不完全是女人的形状,摆出一种既银当又嘲弄的姿势用舌头舔着手中的匕首,让人无法不把匕首联想成另外一种东西。好在头部那两巨大的洞穴形成了空洞的眼窝减少了这种错觉。但白恩仍然打了个寒颤,因为他知道这是对斯雷维士诸多方面之一的描述,他是无法言说的愉悦之主,既是最美艳的女人,也是最英俊的男人。在过去,白恩曾多次遇到这位邪恶之神的信徒。事实上,白恩怀疑,这位黑暗之神或许因为对信徒的来者不拒,从而拥有数量最为庞大的信徒。 第五座雕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士,穿着厚重的全身板甲,华丽的盔甲上雕绘着无数的骷髅头,甚至让整个雕像如同一个模糊的巨大骷髅头,他手持血腥的长矛,脸被一顶遮住所有面部特征的头盔罩住了。他的姿势暗示着一种生物,一种步履蹒跚的猿类动物,但却拥有巨大的体力,背后却同样有着类似蝙蝠一样的翅膀。这一定是寇霍恩,鲜血之主,血腥王座的主人。白恩打了个寒颤。寇霍恩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引起了恐惧。这或许和他也被称为恐惧之有关。但白恩越看越觉得这个雕像和马尔努斯的雕像在什么地方有某种相似之处。 另外两座雕像则是白恩完全不认识的,其中一座有着人类的形体,但是却布满了触须,头部的上半部分似乎有无数的眼窝,但每一个都只是一处坑洞,胸口处也是类似的样子,这让白恩看的头皮发麻。一张巨大的嘴内满是利齿,而腿部则如同血肉堆积在一起。 白恩努力让自己把目光从这个丑陋恶心的神祇身上移开,看向最后一座雕像。这座雕像甚至让白恩怀疑是否放错了位置,雕像穿着华丽的盔甲,肩膀上有两对巨大的角状物,全罩式头盔顶端则是巨大的向内弯曲的巨角。他拿着厚重的塔盾和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巨剑。背后则是血红色的斗篷。 除了他脚下踩着无数种族的骨骼和骷髅外,白恩没能发现任何代表其邪恶的地方。但白恩同样也从未听说过这位神祇。这不禁让白恩感到十分好奇。 在这些巨大的雕像脚边,一些礼拜者跪倒在地,献上祭品,但大多数人只是简单地行了个礼,然后继续前行。白恩已经放弃了计算这些邪神礼拜者人数的任何尝试。他们现在至少有几千人了。 这就像一群蚂蚁在行军,而这群蚂蚁的动机似乎也同样令人费解,同样具有威胁性。他唯一感到高兴的是,他们正在远离人类的土地,向更深处的废土进军,而不是朝着卡斯勒夫前进。尽管他意识到,也许只要一个命令,就能把这支庞大的军队调转方向,向南推进,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足够强大的领袖出现的话。 白恩身后的指挥甲板上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白恩知道在场的矮人都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他们全都被聚集在他们下面的那支可怕而威严的军队震慑了。 山麓小丘在他们脚下往上攀升,飞艇的前方隐现着山脉的真正山峰。他们脚下的土地看起来几乎是正常的,有小溪和树木,山脊上好像还有山羊在跳跃。白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里和之前他所经历的废土截然不同。 是否有可能有些土地没有受到被邪恶力量侵蚀之后的扭曲影响?一些能制衡邪恶的力量还在与它的影响抗争吗?但在见识到那些巨大的雕像之后,白恩很难相信这一点,在如此之近的地方有人可以利用魔法建造出如此雄伟的雕像,那么很难说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抗衡这种力量。 或者这其实是黑暗势力的诡计,像是在一件秘密的东西上蒙上一层人畜无害的面纱,而实际上那东西比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更黑暗、更可怕吗?白恩无法确定这一点。 马凯森吹了一声长长的、缓慢的口哨,他拉动了控制杆,转动了舵盘,让飞艇在一片划破黑色山峰之间,郁郁葱葱的狭长峡谷中翱翔。当他在蜿蜒的山谷中穿行时,他必须不断地对控制系统进行小的调整,以对抗侧风和天空上的湍流。 飞艇几乎向右转了九十度,在他们前面是一个长长的山谷,里面挤满了邪恶的追随者。炊烟袅袅升起,形成一片乌云,威胁着他们的视线。成千上万的角兽们好奇地抬头看着他们。成千上万的邪神战士则被拉进了一个由大地天然造就的疯狂迷宫里。飞艇平稳地沿着山谷向下飞行,朝着山谷尽头越来越深的黑暗飞去。 巨大的战车由比大象还大的丑陋变异野兽拉动着,从人群中拔地而起。在那里,到处都有些人跌到了,有些人消失了,有些人只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碾碎了。巨大的十字架被放置在帐篷和碉堡之间,每一个上面都有一个被钉死的人。其中一些上面的尸体仍然很新鲜;其他的则被食腐鸟弄得只剩骨架。 白恩曾经在法塔林岛上见过类似的景象,但远没有如此恐怖,或许跟当时那些十字架上挂的是哥布林有关。这些十字架沿着山谷一路前进,就如同一条清晰的路标指引着下面的人潮。 在它们中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异常巨大的山。它高耸的身躯挡住了山谷的尽头。它的两边是一排又一排被破坏的防御工事。山脚下的低坡上覆盖着一片白茫茫的尸骨。白恩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尸骨,完全无法判断其数量。 这些防御工事沿着山脊一直到耸立在山顶上的一座城堡前,很明显,这里曾经打过一场战争——最近也有过,因为燃烧的建筑物里仍升腾着烟雾,而那些属于黑暗之神的黑甲战士在刚死去的人的尸体间穿梭。 ‘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指挥甲板上鸦雀无声,气氛紧张。所有的矮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既惊讶又恐惧。白恩则更多的是困惑,是什么人在这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之上和那群源源不断前往这里的黑暗诸神的信徒战斗?是什么人能够带领军队翻阅这片邪恶的荒原废土,来到这里? 最后,博雷克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看看这属于冈特格瑞姆的山峰,”他悲伤而感慨地说道。 第七百五十六章 探险小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心!”白恩喊道。在他们下面拥挤的人群中,一个邪恶诸神的崇拜者——一个高个、瘦削的人,穿着黑色长袍,挂着护身符,戴着一顶有弯弯的羊角的银头盔——举起一根华丽的手杖指着他们。 随着那人的嘴动了动,炙热的能量在杖尖周围噼啪作响,一道血红色的闪电从地面跳上飞艇。他的巫师同伴们随后聚集在一起,想要增加他们的魔法威力,他们猛烈的攻击愈演愈烈,直到火焰刺痛了他的眼睛,雷鸣的吼声几乎要把白恩震聋。 闪电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周围闪烁,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氧味道。就好像他们自己被困在一场暴风雨的中心。飞艇的载人舱摇晃着。船头镶着宝石的船首像双眼闪烁着光芒,而白恩觉得胸前的护身符再一次变暖了。马凯森扭了一下方向盘,拉扯了一下高度控制杆,他们朝着低垂的云层飞去。 飞艇颤抖着,像一匹受惊的马一样跃起,白恩担心他们的魔法保护会被攻破。然后,攻击开始得多么突然,它就停止得多么突然。 对白恩来说,这一刻来得正是时候。他俯视着驻扎在地面上的军队。他们似乎越过了某个边界,靠得太近了,因此遭到了攻击。因此,只要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们就有可能不受干扰地在这些军队上空飞行。也许邪神的信徒们害怕来自上面的攻击,白恩心想。又或者,他们很可能只是疯了。 因为之前的惊骇,控制室里一片寂静。矮人们交换着震惊的目光。白恩蹲在窗前看着他们。最后,博雷克用低沉的嘶哑声说话了。 “这不是我所期望的,”他说,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岁月带给他的重担。他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格雷罗根脸色苍白,尽管白恩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其他什么压抑的情绪。“城堡还存在吗?我们的人民还在下面吗?” 博雷克抬起头,用一双湿润的眼睛望着他,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住四个世纪的邪恶力量。下面不可能还有活着的人。” 当他紧握着斧头时,格雷罗根的指关节变白了。“那为什么下面会有这么庞大的军队呢?他们为什么要围攻矮人要塞?如果不是我们的亲族,他们还在和谁战斗?” “我不知道,”博雷克摇了摇头,“你看到那支军队了。你看到了谷地的毁灭。矮人要塞不可能经受住这么长时间的攻击。” “如果他们能呢?如果下面还有活着的矮人怎么办?这意味着我们已经把我们的亲人抛弃在这片被邪恶势力占据的土地中四百年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抛弃了与他们结盟的旧条约。这意味着我们的国家没有信守诺言。” 博雷克拿起他的手杖,用手杖尖敲着钢质地板。除了引擎的嗡嗡声,这是唯一能听到的声音。白恩考虑了他们的论点。他不得不同意博雷克的看法。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一座城堡能在近四百年的时间里抵御邪神大军的围攻,即使是像矮人这样顽强的防御者也不例外。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的解释。 “还有一种可能,”他大胆地说道,“冈特格瑞姆落入邪恶势力之手,被某个黑暗势力的军阀接管,当作他的大本营。也许那些邪神的信徒们为了占据它而互相争斗。” 他看到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有些脸上写着理解,有些脸上写着失望。他突然想到,有些矮人曾希望在那里找到他们失散的亲人,包括格雷罗根在内。 “这似乎是最有可能的解释,”博雷克点了点头,悲伤地说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在这里就没什么可做的了。我们还是把这艘飞艇掉头回家吧。” 白恩再次感觉到控制室里的失望情绪,这次比以前更强烈。这些矮人走了很长一段路,为了来到这里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现在他们的领袖告诉他们,这一切可能都是徒劳的。尽管如此,矮人们还是点头表示同意。除了格雷罗根。 “但这不是唯一的解释,”格雷罗根反驳道。“我们不确定情况是否如此。” “没错,格雷罗根,但是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派人到城堡里去!带领探险队深入到达山的深处。看看我们这里还有没有人住在那里,如果有的话,就带他们离开。” “这么说来,我认为你是自愿做这件事的。” “是的。我们可以等到天黑,然后在山顶降落。如果我记得你的地图上,有一个从悬崖上下来的秘密通道。我可以从那里进去,一直前往下面的地下大厅。” “斯诺瑞也会去的。”斯诺瑞说。“不能让格雷罗根抢走所有的荣耀。这也是砸碎这些邪恶战士的好机会。” “我也去,叔叔。”瓦里克突然说。“我想看看我祖先的家园。” “我想我最好也去。你在下面至少需要一个有大脑的人,”另一个声音说道。当白恩认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时,惊呆了。 “在我们采取任何行动之前,让我们再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博雷克说道。“也许到那时,我们就会更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把飞艇开到云层以下,绕着山头大范围地移动。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很明显,冈特格瑞姆被不止一支军队所包围,而是六个巨大的武装营地。 每个营地都致力于效忠一位强大的邪神。最近的一座山上飘扬着寇霍恩的血色杀戮旗。另一座营地上则挂着萨索瑞恩光辉的皇冠鹰旗。第三个营地,斯雷维士的粉底多色旗帜不停颤动并变换着色调。第四个营地则悬挂着画着一副巨大鹿角并不停流出黏液的拉尔塔旗帜。第五个则是属于努格尔的,有着发光双眼的恶魔头颅旗帜。第六面旗帜白恩则完全不认识,旗帜中间有一个圆形脸,但只有一双眼睛存在,周围都是扭动交织在一起的触手,并且向上在那张脸头上形成如同一顶扭曲触手组成的王冠。 事实上,这只是最大的几处营地,还有数量众多的小营地,每一个营地上面都飘扬着其信奉的邪恶神祇的旗帜。白恩从未想到自己能见到如此之多邪神的信徒,就如同群魔聚集一样。 随着他们的观察,很明显,那些有着强大力量邪神的追随者们对彼此都很警惕。每个营地都被壕沟包围着,不仅是面对着山顶,而是四周都是壕沟,好像这些军队都害怕互相攻击似的。而且白恩确信,在营地控制边界的各处,他看到一些战士之间正在进行零星的战斗。 他还看到,这些营地是他们在沙漠中看到的所有邪神崇拜者的最终目的地。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找到了通往一个或另一个营地的路。白恩愿意打赌,他们每个人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阵营,并准备扩充自己的队伍。 他认为这一切都有某种扭曲的逻辑——也许这些最为强大的黑暗诸神都是竞争对手,互相争斗,就像他们与其他势力争斗一样。考虑到追随者之间必然存在的摩擦,隔离他们并将紧张最小化是有意义的。然而,不知何故,他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就在他从飞艇上安全的地方观察的时候,他看见寇霍恩的军队聚集在与斯雷维士的军队接壤的地方,随着一声巨大的吼声,他们投入了战斗。很明显,这些军队在这里是为了彼此作战,就像他们围攻冈特格瑞姆一样。 第七百五十七章 出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冈特格瑞姆是在矮人帝国时期便存在的矮人城市,在矮人帝国消失之后,它成为了单独的矮人王国。但仍然是北方矮人王国中最大的一座城市。这便是我在进入它之前所了解的一切。” “即使是现在,我也仍然无法想到我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进入那座矮人城市。或许是因为誓言,或许是因为友谊。但这一切应当在我还在孩童时在黑夜教会的教导下便消失了。黑夜教会教会我们除了对那位女士的信仰之外,一切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友谊只不过是为了获得利益,你所展现的一切友谊,只不过为了换取对方的‘善意’。包括力量,知识,权力,人脉等等。” “事实上,黑夜教会令人惊奇地对财富毫不在意,他们从未教导我们说你应当去获取财富。不过这与世间的大部分教会类似,它们从不谈论财富,却有着惊人的财富。”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命运是如此的——巧妙。这个世界上对于命运的预言多如牛毛,有宽泛的、有精确的。但看似大部分都能实现。就如同真的好想有一条命运之河,让有能力的人可以从中看出一个人的真正命运。” “但随着我的年龄增长,阅历和经验增多,我发现大部分的预言似乎并不是如此,做出预言的人或者能力似乎本质上并不是从某个地方或者东西看到了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的‘命运’。对于个人来说,他们更像是通过一个人的方方面面,更重要的是其性格来判断他的命运。” “例如,一个勇猛坚毅的勇士,他大概率会死在战场或者争斗之中。一个坚定刚直的官员,大概率会倒在政治斗争之下。一个重视感情的人,大概率会被感情所拖累。预言就好像把这些所有人们无法注意到的地方联系在一起,得出了一个大概率的结论。” “事实上,事件也一样。我甚至可以对我自己做出预言,我必定会毁灭黑夜教会,因为这就是我的目标。但如果我做不到呢?那么这个预言就不会实现,更重要的是,人们就会遗忘掉它。而我可以对任何一个想要毁灭黑夜教会的人做出这种预言,他们其中有人或许会最终达成目的,那么人们就会想起我所做出的预言,并认为他就是预言中的那位人物。” “似乎所有预言都是类似的东西,它给了人们一个让自己坚信某件事最终会发生的信念。而正是这种信念反而更容易让预言实现。我认为这是一个讽刺,但大部分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如果你没能实现那个预言,也许是因为你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也许下一个人才是。” “而当你发现这样的人很多时,你不得不感叹,人们或许并不愚蠢,但他们确实不愿去思考真相。再加上为数众多的蠢人反而更喜欢表达自己的愚蠢观点,让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给了他们美好结局的预言,而不是看清预言背后的真相。”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随着来到这片对于在废土之上相当诡异的地方,白恩身上的疼痛消失了,似乎这就像某种疾病,让他不停地痛苦好几天,然后便自愈了。白恩不确定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因为这片土地有什么更神秘的东西解除了之前那片充满邪恶力量的废土对他的影响。 该死,白恩再一次咒骂道,如果他会传送法术就好了。就可以像故事中那些传说中的法师一样,传送进去,检查一下,然后再传送出来。甚至可以带着其他人。 但白恩突然又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自己是一位传奇法师,那么为什么要传送进去呢?难道自己没有其他可以探知里面情况的魔法吗? 但他的思绪似乎极为跳跃,思路又转到那位会释放传送法术名叫豪斯-格雷戈的魔法师身上,瞧瞧会使用传送法术的法师的结局又怎样,他确实会传送魔法,但他变成了一个丑陋变异的生物,甚至彻底地疯了。 白恩不禁想到,或许是这里的邪恶力量影响了他的法术?导致了他的法术失败?或者他原本的法术失败了,所以才来到那座城市废墟之中。所以无论如何,他实际上是在一个失败的法术作用下来到这里,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这个世界似乎有太多的秘密,太多的问题,太多想要解开的谜题。白恩知道一个人永远无法全知全能,甚至神也一样。但对于一个有足够好奇心的人来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只要我们有食物,我们就会等你,直到我们离开。”博雷克严肃地说,打断了白恩的思考。“我们会飞得很高,用望远镜观察山峰。如果你发现了什么,就往回走,发射马凯森的一枚绿色信号弹。我们会尽快来救你的。” 白恩点点头,再一次地检查他腰带上的信号弹。它们还在那里,还有矮人们送给他的其他装备:指南针、一盏用他们珍贵发光石头照明的永不熄灭的提灯、几瓶水和一瓶伏特加。事实上,白恩认为伏特加似乎更多。他肩上扛着一小袋粮食。他又在锁子甲外穿上了一件盔甲,并且很乐意这么做。 即使是格雷罗根和斯诺瑞也一样,格雷罗根之前只有一件类似坎肩的盔甲,破旧的厉害,用他自己的话说,盔甲会影响他挥舞武器,但当白恩仔细看过矮人的盔甲之后,他很难相信这一点。而斯诺瑞则之前穿着一副镶钉皮甲,里面则是一身柔软一些的皮甲。 他俩的装备或许只是为了方便面对死亡,白恩不得不恶心地猜想。不过现在两人则全部穿的和其他矮人战士一样,像两个巨大的罐头,只不过这两个矮人都拒绝带头盔。 而矮人盔甲也许是世界上最精细的盔甲了,全身上下连带所有附属物有上百个部分,穿上之后行动甚至不会产生多少声音。简直是如同艺术品,不过考虑到一位矮人铸甲匠漫长的一生没准都把时间花费在制造最优质的盔甲上,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看着几个矮人围着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再一次为他们检查盔甲,白恩不禁陷入了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思考。还有那时候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开口。 他也不是第一次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又一次发现自己找不出一个明确的理由。坚持留在飞艇上要明智得多。至少这样,即使格雷罗根和其他人失败了,他也能回家。然而,这其中还有比理智选择更多的东西。他和格雷罗根一起经历了无数的危险,尽管弃誓者一直在寻求壮烈的死亡,但他们都幸存了下来。 白恩怀疑这不仅仅是运气的问题,甚至还有某种命运的问题。这让他想起佛莱恩曾经对他的预言——让他前往东方。虽然现在他在法塔林岛的东北方向,但他也无法确定当时佛莱恩做出预言时,所指的方向是否是正东。不过他也认为,与他独自一人相比,他更有可能和格雷罗根一起从这片邪恶的废墟中活着逃出来。至少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事实。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在他遇到格雷罗根后喝醉的那一天,他发了誓。他发过誓要陪伴这位弃誓者,记录他的最终命运,他怀疑也许他和矮人相处的太久,矮人的文化已经对他产生了足够的影响,以至于他非常认真地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他向窗外瞥了一眼。在他们下面,他可以看到邪神追随者营地中的火光,以及在他们周围移动的影子。偶尔,他也能听到武器对武器的声音,因为一场邪神阵营之间的斗殴再一次爆发了。 现在夜晚,或者说是这片废土之上的黑夜。他们等了好几个小时,等天空变暗,最后他们的耐心得到了回报。飞艇也是漆黑一片,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以免暴露他们的位置。发动机以最小的功率运行,以使噪音尽可能小。 他们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那座山峰。白恩希望马凯森知道他在做什么,不会让他们撞到山上。在理智上,他知道矮人在黑暗中比人类看得清楚得多,但拥有这种知识和全心全意地相信它是有区别的,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时刻,当他的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 “如果你发现有人还活着,想让我们来救你,就发射红色信号弹,”博雷克说道。“明白吗?” “明白,”白恩点点头说道。白恩很难不明白这件事。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博雷克已经向他们解释了十几遍。信号弹是马凯森的另一项发明,是矮人的基础火箭的一个变种,它可以在火箭的背后留下一条带有选定颜色的光辉轨迹。 白恩非常能理解这玩意的用处,不过考虑到它的重量和威力,如果不是马凯森和博雷克再三确定,它不会在白恩腰间爆炸的话,他肯定拒绝携带它。 飞艇颠簸着停了下来。白恩知道这是他们离开的信号。格雷罗根走在前面,晃着身子出了舱口,从梯子上下来。斯诺瑞跟着他,愉快地哼着小曲。接下来是瓦里克。他在洞口停了一下,紧张地朝白恩咧嘴一笑,然后他也从舱口消失了。 他胸前绑着一袋炸弹,肩上挎着马凯森的怪枪。白恩希望自己也能拥有其中一件武器,并知道如何使用它,但现在想学已经太晚了。他拍了拍腰间,确认自己的长剑和三筒火枪还在,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呼了一口气,爬上了梯子。 夜风吹得他浑身疼痛。这是他在沙漠中从未想到的寒冷。他告诉自己要理智些。他们在卡斯勒夫以北很远的地方。因此天一定会冷的,而那片沙漠上的反常气候反而才是最为不正常的状态。梯子在攀登者的重压下摇晃了一下,白恩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痉挛。 我在这里做什么?他问自己。我怎么可能被一个疯子设计的飞行器吊在半空中,盘旋在一座山的侧翼,而下面的山坡上驻扎着一支由成千上万的邪神战士组成的庞大军队。嗯,如果没有别的事,他对自己说,这将是一次有趣的死亡。然后他鼓足勇气继续往下爬。 第七百五十八章 密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四人站在靠近山顶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在一堵护墙的阴影下。白恩抬头瞥了一眼,看到梯子被收回到飞艇上,飞船又一次升上了天,超出了那些邪恶巫师的射程。他竖起耳朵,想听出是否有哨兵发出警报的声音。他只能听到斯诺瑞哼唱的声音。 “请停下来,”他低声说。 “好的。”斯诺瑞则大声回答道。 白恩拼尽全力才抑制住了用剑砍他的冲动。 “这条路应该会把我们引到鹰之门,”瓦里克喃喃地说。 “那我们出发吧,”格雷罗根说道。“我们没有整晚的时间。” 沿着山路前进,最终他们在一尊巨大的雕刻在岩石表面的老鹰雕像前停了下来。格雷罗根伸手在它的右爪爪间,向下探去,按下了一个隐藏的开关。在它的底部开了一个小口,大小刚好能让一个矮人爬过去。他们匆匆进入。然后白恩听到了另一声开关的咔哒声,外面昏暗的光线在他们身后消失了。 他感到瓦里克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们之前在路上已经决定,在他们知道这条路是安全的之前,他们不会开任何灯。那样的话,在黑暗中就没有东西可以把他们暴露出来了。 白恩意识到,这对矮人们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他们在黑暗中确实可以看见东西,但这个计划让他成了瞎子,完全依赖于他们的指引。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计划。他用左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墙,然后顺着瓦里克的方向走去。 “矮人城市一般都有许多这样的秘密逃生路线,”似乎为了让白恩安心,瓦里克低声说道。“在围城期间,它们也可以被用作偷袭围城军队的通道。” 白恩问道:“如果叛徒利用它们闯入这座城市呢?” “没有矮人会做这样的事,”瓦里克回答道。白恩从这个矮人的声音里听得出了真正的震惊:居然有人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后面的,安静。”格雷罗根低声说道。“你想吸引山里所有野兽和怪物的注意吗?”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斯诺瑞大声说道。接着有一种听起来很可疑的声音,像是格雷罗根的拳头打在斯诺瑞的头上,然后是一片寂静。 ———— 勒克-蛇舌咧嘴一笑。疼痛过去了。在他临时搭建的洞穴里流汗、翻滚的漫长日子已经结束了。他不再感到头盖骨上的阵阵剧痛,也不再感到身体里每根骨头都被绷紧了。痛苦净化了他,痛苦重塑了他。他是被魔主选中的,是被不可知的黑暗中的潜伏者——那个疾走的深渊之王——所祝福的。 他本能地知道他已经改变了,这些变化是他主人偏爱他的迹象。魔石粉尘只是一种催化剂,一种承载着魔主祝福的转化媒介。他现在变得更大了,大得赛不下他的板条箱,大得他不得不蹲下来挤过走廊。 他变得很强壮。他的肩膀像食人魔鼠一样宽。他的胸部肌肉发达。他的胳膊现在比以前的腿还要粗壮了,腿则成了这一切力量的支柱。 他觉得自己可以赤手折弯钢筋,用尖牙撕开花岗岩。 现在他的牙齿长得多了,也锋利多了。他下犬齿像獠牙一样突出,使他很难保持嘴巴紧闭。唾液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流下来。 他的头盖骨变得更重,感觉像是骨头从他的脸颊里喷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坚硬的盔甲面具。他的前额上长出了一对粗大的、像猩猩一样的角。那时候,它们使他头痛欲裂,但现在他明白了,这是魔主恩宠他的标志,证明他确实被选中的标志,是一种祝福,使他显得与众不同、超凡脱俗、高人一等。他一辈子都知道自己比别的鼠人强,现在终于证明了这一点。 看它的尾巴——那么长,那么光滑,那么柔软,上面有四根尖刺,如同那是一根真正的狼牙棒。看看他的爪子——长得多,锋利得多,每一根都有一把匕首那么大。在他心中燃烧着的仇恨和饥饿,使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毁灭机器。 他不用害怕像坦古尔这样的无名小卒。当他回到魔都时,那将是绝对的胜利。魔都委员会本身也会拜倒在他的脚下。他会领导鼠人民族的军队,摧毁一切阻挡他的东西。整个世界都会颤抖,被那不可战胜的、无所不能的勒克-蛇舌所征服。 但现在他饿了,该去打猎了。他能听到矮人的脚步声走过来。听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他们不止一个。一种根深蒂固的本能告诉他,只有当数字优势站在你这边时,它们才是好东西。攻击一群敌人是不明智的。也许,他决定,他会再等一段时间,直到只剩下一个人,然后——然后他就会展示他那令人敬畏的力量。 ———— 白恩听到了石头在石头上移动时发出的低沉的隆隆声,这时格雷罗根按下了另一个开关。一阵污浊的空气从他的脸上吹过,他猜想矮人又打开了一扇秘密的门。他们迅速地向前移动,白恩听到了他们身后传来石头移动回原位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他没有听到第二次开关被使用的声音。也许这个机制是计时的。也许他们脚下有一块压力板。他知道他应该等下次再问。如果他和其他人走散了,他可能得自己找到回去的路。 前面有灯光,一种朦胧而遥远的光。它就像被压抑着,变得黯淡无光,偶尔也会变得更暗,最后又恢复了明亮。它不像火把的光,更像发光石或咒语产生的光。这让白恩有些紧张,他抽出了祭刀,准备随时面对一位施法者。不过借着这微弱的亮光,他现在可以看到前面矮人们的矮胖轮廓了。 格雷罗根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们留在原地不动,然后独自一人无声地向前移动,动作之隐秘是白恩绝对想不到的。 他很高兴这个矮人似乎把他们的任务看得如此严肃。看来,他对了解冈特格瑞姆居民命运的需要,甚至压倒了他对英勇死亡的渴望。为什么不呢?白恩问自己。这两者并不相互排斥。如果格雷罗根希望在矮人的历史中被铭记,那么还有比成为找回这些失踪者的救星更好的方法吗?或者他还有别的更私人的动机吗?白恩知道他永远也不会问这个问题。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空气里有股霉味,还有一点腐烂和其他东西的味道。他记得在金字塔的鹰身女妖巢穴里同样闻到过,那是一种邪恶野兽的恶臭。他听到斯诺瑞在嗅来嗅去,知道这个挥舞锤子的矮人也注意到了。 格雷罗根已经走到前面的交叉路口,招手让他们跟过去。他们急忙往前走,一直走到洞口,又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闪烁的灯光来自镶嵌在天花板上的宝石。有些被打碎了,有些被移走了。那些被留在后面的东西裂了缝,只能断断续续地工作,把影子投进黑暗里去。 这些石雕让白恩想起了他曾惊叹于石峰堡的矮人建筑。墙壁由凿成块的玄武岩支撑着。巨大的拱门支撑着高高的拱形屋顶。每一件都是一件艺术品。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刻着两个半跪着的矮人的雕像,他们面对面站在走廊的另一边,把屋顶扛在背上。 当它们被制作出来的时候一定很漂亮,但是它们被破坏了。脸已经被削掉,部分石雕已经被刀片划伤。这让白恩很生气,因为一个艺术家花了那么多心血创造的作品,被什么东西弄坏了。 当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过走廊时,他发现这次破坏并非孤立事件。所有的拱门都在某种程度上被毁坏了。许多地方看上去被火熏黑或被魔法烤焦。有些则看起来好像被酸腐蚀了。 慢慢地,白恩明白了,他看到的不是纯粹的肆意破坏,而是一场战争的证据。在这条走廊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冲突,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常规的非常规的。他们开始走过拱门下的骷髅,他们仍然穿着盔甲,用骨瘦如柴的手指紧握着武器。有些属于矮人,有些属于变异得可怕的怪物。 “好吧,现在我们知道邪神的追随者进来了。”瓦里克低声说道。 “是的,勇敢的矮人们用冰冷的钢铁迎接了他们。”格雷罗根说道。 “可是现在还有人活着吗?”白恩嘟囔道。 第七百五十九章 大厅的发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走廊把他们带到了越来越深的地方。有些向下倾斜。其他的则把他们带到陡峭的楼梯间。到处都是战争的痕迹。到处都是干尸。一种邪恶的气氛笼罩着一切。就好像在深处的某个地方潜伏着一个可怕的东西。 白恩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他开始确信——在下一个拐弯处或下一段楼梯的下面,他们一定会遇到某种邪恶的、超自然的、可怕的东西。 格雷罗根带着他们最终停在一个长长的大厅里,大厅里排列着巨大的雕像。到处都是尸体,但没有一个是矮人的。它们都是角兽和邪神的战士。两具尸体用剑刺穿对方的肋骨。他们互相残杀,同时死亡。 格雷罗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在这两个肮脏的家伙之间有一场血战。” “也许他们在分配战利品的问题上闹翻了。” “那么财宝在哪儿呢,白恩?”瓦里克问道。 “被胜利者带走了?”白恩回答道。他蹲下仔细看了看尸体,注意到他们的徽章是不同的。“也许他们追随不同的势力或敌对的军阀。也许胜利者之间发生了什么口角。” “也许,”格雷罗根说道。 “为什么这里这么安静?”白恩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抬起头问道。“外面有一整支军队,但我们进来后就没看到任何人,也没有找到任何我们想要的证据。” 格雷罗根笑了。“这是一个古老的矮人城塞,人类。它延伸到地下好几里。有数百层。走廊和厅堂的总长度至少有几千里。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小角落里,你可能会错过一支和外面的军队一样庞大的军队。” “那么,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可能在这里的幸存者呢?” “如果还有矮人住在这里,他们会在某些地方,我们正朝那里前进,”瓦里克说。 说着,他们继续向黑暗走去。 在更多的地方,战斗显然不是发生在矮人和邪恶崇拜者之间,而是发生在黑暗力量的追随者之间。他们只是偶尔才发现矮人参与过战争的迹象。从他们发现的尸体上可以越来越明显地看出,曾经有一场邪恶势力之间的战争。 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一些迹象,表明斯雷维士的战士曾与寇霍恩的狂战士作战。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些证据,表明萨索瑞恩的崇拜者们曾与努格尔肆虐的恶魔仆人们斗争过。在一个大厅里,他们遇到了一个地方,所有强大黑暗之神的追随者都在这里互相残杀。 白恩感到压抑。在这条布满战争创伤的无尽长廊中漫步,寻找昔日战争的遗留物,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他想到驻扎在外面的那支庞大的军队。他们代表谁?他们在等什么?这似乎是毫无意义的。他耸了耸肩。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会感到惊讶呢?当他以理智衡量他们的时候,这些黑暗诸神的追随者并不理智。也许他们是为了他们的黑暗之神的不可知的娱乐而战。也许他们厮杀是为了逗乐让他在这里感觉到邪恶恐怖的那个东西。也许,他们也只是因为一时的兴致,才被允许来干这事的。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有这种不安的感觉。他没有勇气去问他们。 当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有回音的走廊,一个又一个天花板很高的房间时,很明显,格雷罗根是对的。这里当然有足够的地方容纳十来支军队,即使他们的规模和聚集在外面的军队一样大。 白恩想知道,在这样一个地下城市的鼎盛时期,住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不过白恩也知道,甚至在这些邪恶诸神的追随者到来之前,它就已经几乎是空的了,因为他知道矮人是一个垂死的种族,而且几千年来一直如此。从第三纪元的矮人帝国毁灭之后便一直如此。 不过,这些街道上一定有过矮人买卖、欢笑、哭泣、恋爱、生活和处理日常事务的日子。现在它就像一座坟墓,到处都是闯入者的尸体,似乎是一种亵渎。 格雷罗根突然停下来,然后在他身边的那具山羊头的尸体旁边跪了下来。它不像他们之前看到的其他地方——它仍然是温暖的!血肉仍然粘在骨头上。温暖的黑色血液在它下面形成了一个水池。附近还躺着其他角兽,也都死了。 白恩蹲下来看个究竟。这头角兽生前并不漂亮,死亡也没有使它变得更美。它有一个山羊的大脑袋和一个人的身体。它毛茸茸的腿末端是蹄子。它的额头上有寇霍恩的印记。它那奇怪的水汪汪的眼睛在死后呆滞了。 它们茫然地望着头顶上高耸的天花板。从它的胸部突出一根弩杆;另一根从它的肚子里伸出来。它的一只手仍然抓着那根把它射死的弩箭。这只手的形状很美,与其说是一只怪物,不如说是一只修道士的手。白恩觉得,看着那角兽的样子,这只手是多么不协调。这头角兽身上散发着湿毛皮的臭味,还有死后排泄出来的粪便和尿液的臭味。 事实上,这很正常,当死后,肌肉便不受控制,胃部、膀胱和腹部的堆积物会从肌肉彻底放松的部分喷出。 “他现在的身体很软,还没有硬化,也没有出现尸斑。甚至保留着温度。血液也未彻底凝结。”白恩说道。“死了不超过十分钟,没准只有几分钟。” 格雷罗根拉扯着一个十字弓箭矢。把它拔了出来,发出一声可怕的吸吮声,一股细细的黑血从它原来的地方渗出来。格雷罗根在他的手里来回转动箭矢,用他的眼睛仔细研究它。白恩看不出是什么使他如此着迷。它看起来制作精良,但与他所见过的其他弩箭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这是一件矮人武器,”格雷罗根最后说道,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一种胜利的意味。 “你怎么知道?”白恩问道。 “看看这工艺,人类。人类从未有过如此完美地把箭矢和箭杆结合在一起的时刻,也从未有过如此完美地插满羽毛尾翼的时刻。”格雷罗根注意到白恩不认可地撇了撇嘴,补充道。“还有,在顶端有矮人符文。” “你是说这些角兽是被矮人杀死的?” 格雷罗根耸耸肩,移开了视线。“也许吧。” “也许角兽战士找到了一个军械库,”瓦里克试探地说。他显然不想反驳格雷罗根,白恩看得出来,他希望自己是错的。他希望这里有矮人,而且还在战斗。 “你什么时候见过拿着十字弓的角兽?”格雷罗根反问道。 “它可能是一个邪神的战士。” “像那样全副武装起来的战士,你确定吗?” 这是一个公平的问题。在他与黑暗势力追随者的所有接触中,白恩从未遇到过使用如此复杂武器的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不可能有第一次。他决定把这个想法藏在心里。相反,他问道:“那么我们怎么才能找到这些矮人呢?” “也许斯诺瑞应该问问那些角兽。”斯诺瑞在他们身后建议道。 白恩听了斯诺瑞的话,心跳加快了。他转过身去,朝拿着锤子的矮人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儿有一群至少二十个角兽。一时间,他们看起来和白恩一样惊讶,但随后他们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举起长矛准备攻击。 “或者也许我们应该杀了他们。”格雷罗根说着,低下头,冲了过去。 “不!不要!”白恩喊道——但已经太迟了。瓦里克已经开始转动他那把样子古怪的枪的曲柄。一阵枪林弹雨打在角兽身上,打死了两个人,又干掉下一对。角兽们怒吼着,咆哮着,向前冲来。 白恩知道,现在除了和这些邪神的信徒们战斗,然后很可能在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中死去,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斯诺瑞显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他举起了武器,也开始向前移动。两个矮人挡住了瓦里克的视线,他开始移动到一个新的位置,希望能从侧翼包抄角兽们,并向他们的队形中注入火力。 白恩拔出了他的剑,冲上前帮助了格雷罗根和斯诺瑞。他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就在双方相距不到二十步的时候,一股新的十字箭矢从黑暗中射出,飞落在野兽身上。箭矢像黑雨一样落下。 白恩看见一只狗头怪物,眼睛被箭矢击中,鲜血从它的脸颊上滚落下来。它的胸部即使在它坠落的时候也有露出了箭杆和箭羽。另一支射中了它的心脏,它倒在地上,被它的同胞踩在脚下。角兽们的猛冲随着越来越多的角兽倒下而动摇了。幸存者们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绝望地想看看袭击是从哪里来的。 格雷罗根、斯诺瑞和白恩撞上了他们,就像一把斧头穿过腐烂的木头一样穿过了他们的防线。白恩感到一阵震动从他的手臂上传到他的手上,然后有一种温暖粘粘的东西从他的手上流过。 他从尸体上拔出剑来,把他刺穿的角兽踢倒在地,又刺向另一个。对方用长矛挡了一下,然后他的剑击中了这个吃惊角兽的肩膀,白恩抬起剑想割掉对方的脑袋,却在对方的躲闪之下只削掉了对方一只耳朵。不等对方重新收回武器,他就把剑柄砸在了敌人的脸上,敌人的牙齿都碎了。角兽痛苦地咆哮着,然后白恩用脚将它绊倒,接着刺穿了它的心脏。 几乎还没开始,战斗就结束了。最后幸存的角兽被他们的敌人的狂怒压倒,转身逃跑。白恩可以看出,格雷罗根已经杀了他们四个人;他们被切开的遗骸躺在他脚边。斯诺瑞在一具尸体上跳上跳下,开心得像一个在沙坑里玩耍的孩子。就在他们逃跑的时候,瓦里克的枪里射出的一阵枪声把幸存的角兽们都杀死了。 白恩看了看四周,大口喘着气,这与其说是战斗的结果,不如说是对这突如其来的短兵相接的反应。他想看看究竟是谁帮助了他们,并向他们表示感谢。 “站住别动!”一个低沉的喉音说。“你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第七百六十章 最后的矮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愣住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更不用说呼吸了。他毫不怀疑躲在阴影里的人是认真的,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身体上布满了十字弓的箭矢。 “你是矮人吗?”瓦里克问开口问道,白恩认为这与其说是直觉,不如说是好奇。 “是的,我们是。问题是:你是什么?” 一个肩膀宽阔的矮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身穿皮甲,巨大的金属护肩保护着他的上半身。一顶带翼头盔和护脸罩遮住了他的脸。他肩上扛着一把弩。他的腰带上挂着一个沉重的战锤。 他摘下头盔,望着他们,白恩看到他的脸布满了皱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胡子又长又黑,布满了银丝。他的脸上有一种不自然的消瘦,这是白恩以前从未在矮人身上见过的。 他绕着他们四个人转来转去,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们,那神气简直是一种侮辱。白恩可以看出,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的脾气几乎无法受到控制,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就会发生凶残的暴力事件。 “你们两个看起来像弃誓者,”新来的矮人捏着下巴说道。“你们中有一个人长得像马哈尔家族的人。另一方面,这个人类,必须死。” 就在白恩意识到矮人指的是他之前,这个新来的矮人已经解开了他的十字弓,对准了他的胸膛。白恩发现自己正盯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弩箭头。 就像慢动作一样,他看到那个陌生人的手指开始扣动扳机。他知道他不可能及时让自己闪到一边,但他的肌肉紧绷着,等待着他尝试的机会,心里期待身上的盔甲也许可以一定程度上保护住自己。 “等一下。”格雷罗根轻声地说,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命令的调子,以至于这个新来的矮人都楞住了。“如果你伤害了那个人类,你一定会死。” 另一个矮人发出刺耳的笑声。“这些话对于一个没有立场支持它们的人来说是勇敢的。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放过他?” “因为他是一个矮人朋友,一个守誓者,一个记录者,一个追忆者,如果你杀了他,你的名字将永远留在耻辱中,作为一个傻瓜和懦夫被记录在《怨恨之书》上。” “你凭什么谈论这本伟大的书?” “我是格雷罗根,索尔瑞恩之子,如果你在这件事上与我作对,我将置你于死地。” 格雷罗根的声音里有一种带着冷酷信念的肯定,让人听了觉得不可思议。格雷罗根在这句话中用矮人语添加了一些东西,使得这个新来矮人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说的是古老的语言,”他说。 白恩听到大厅里传来一阵惊愕的窃窃私语,突然意识到还有许多其他矮人在注视着他们。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如此庞大的部队竟然能如此悄无声息地穿过隧道。他冒险向四周看了一眼,发现黑暗中走出了几十个身材瘦削、神情疲惫的矮人。他们所有人都拿着武器指向白恩四人,似乎准备使用它们。他可以看到他们的战衣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像打过补丁又重复使用了很多次的东西。 随后,格雷罗根和新来的矮人之间展开了一场简短而激烈的辩论。白恩看了看瓦里克。“他们在说什么?” “这些矮人认为我们是邪恶诸神的间谍。他们想杀了我们。格雷罗根告诉他们我们来自外面,我们可以帮助他们。他们中的一些人不相信,说这是一个骗局。他们的领袖说,他不能冒着杀死我们的风险,因为这是他的父亲,国王自己的事情,只有国王才能做出决定。” 对白恩来说,这显然是一场激烈的辩论,而这似乎是对这场辩论的简单总结。双方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们正在粗声粗气地咒骂着。格雷罗根和矮人首领都在对方脚前的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他既不能说也不能做任何事来影响这个决定,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起了在大风暴期间在飞艇上的情景。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提醒自己,他们已经度过了那个难关,而且可能会度过这个难关。 瓦里克继续喃喃自语道:“我们说着古老的语言,这是唯一的事实,它阻止了他们失控地杀害我们。他们不愿相信任何邪恶诸神的追随者能学会它。当然也没有矮人会教他们。” 白恩回应道:“知道这个消息让我很安心。” 争论结束了。矮人首领转过身,用带有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对白恩说到。 “我不知道这个飞船和其他奇迹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这件事太严重,我无法决定。你的命运掌握在国王的手中,他会审判你的。” “我还是觉得这是个诡计,哈格瑞姆。“另一个矮人说,他是个老而可怜的家伙,眼睛深陷,胡子灰白。“我们知道外面的世界被邪恶诸神统治着。已经没有其他矮人据点了。我们应该杀死这些闯入者,而不是带领他们深入我们的领土。” “托瓦尔德,你已经说过了,但我的决定一直有效,直到国王亲自推翻它。如果世界没有被邪恶诸神的力量所蹂躏,这确实是一个重大的新闻。也许我们不是最后的矮人。” “是啊,哈格瑞姆,也许我们只是被黑暗势力愚弄的傻瓜。但正如你所说的,你是我们的队长,由你来负责。如果这些外人被证明是假的,我们很快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杀掉他们。 “国王会知道的。”哈格瑞姆说道。“来吧!让我们出发。我们已经浪费了足够的时间,如果‘恐怖’来了,我不想被困在这些大厅里。把他们绑起来,拿走他们的武器。” 一群矮人从人群中挣脱出来,向他们走去。就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格雷罗根威胁地向前迈了一步。 “你只能把这柄斧子从我冰冷的手中拿走。”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威胁的口吻,矮人们都吓呆了。 “这是可以安排的,陌生人。”哈格瑞姆同样平静地说。格雷罗根举起了他的斧头,斧刃上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最近的矮人们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拿着那柄强大的武器!”托瓦尔德喘着气,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惊奇。“这就是预言。那些是最伟大的符文。‘恐惧’又回来了,我们祖先的斧头又回来了。最后的日子快到了。” 一种震惊的表情再次掠过哈格瑞姆的脸,他朝格雷罗根走去,眼睛盯着斧头的斧刃。当他默念这些符文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你从哪儿弄到这柄武器的?”矮人队长问道,然后又用矮人语在后面加上了一些东西。 “我是多年前在一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荒野里的一个山洞里找到它的。”格雷罗根似乎在考虑是否该多说几句,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矮人,那么你就会受到祖先众神的青睐。”哈格瑞姆说道。“因为那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 格雷罗根邪恶地咧嘴一笑,意味深长地在他的额头上划了一个手势。“即使诸神眷顾我,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了不起的迹象,”他冷淡地说。 “不管怎样,这种武器并不是偶然就能落到任何人手里的。你们暂时可以留着武器,等国王另作声明。” 哈格瑞姆盯着格雷罗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就像托瓦尔德说的,格雷罗根,索尔瑞恩之子。也许你的到来早有预兆。国王和他的祭司必定知道。” 他转向他的部队。“来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不希望在‘恐怖’笼罩地下大厅的时候被人发现。” 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跟我们来,”他说。白恩四个人在他后面就位,一同走进黑暗中去。 第七百六十一章 猎犬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们在这里休息。”哈格瑞姆说,举起手示意他们停下来。起初,白恩不知道为什么矮人队长选择了这个地方。这似乎只是另一个被毁坏的走廊,就像他们穿过的许多其他走廊一样。最后,他注意到墙角上刻着一个如尼文,一股水流从墙上喷进了一个大水池。至少,这是一个他们可以饮水的地方。 哈格瑞姆对他的一个战士咆哮着下了一道命令,那个矮人向前走去。他从皮包里取出一块石头,把它浸在水里。他盯着水池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水是清澈的,队长,”他说。 哈格瑞姆注意到了白恩好奇的目光。“有时候外来者会在水里下毒。有时它包含某种邪恶的东西,导致疯狂和变异。威立雅的符文石中有古老的魔法,警告人们注意这些事情。” “这是一件有用的东西,”白恩说。 “没错。一件必不可少的东西。如果没有它,我们迟早都会死。” “你所说的预言是什么?”白恩问道,他决定至少试着得到一个答案。 “这不关你的事。”哈格瑞姆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为了让国王检验它的真相。趁你还能休息的时候,最好休息一下。” 矮人们疲惫不堪地躺下休息,只有四个哨兵在每个入口站岗。白恩赞同地注意到这个房间的四个出口,所以如果有任何方向的危险,希望他们总能有一条撤退的路线。他走过去,坐在了格雷罗根、斯诺瑞和瓦里克的旁边。 他的三个同伴似乎都异常高兴。白恩认为他明白为什么——他们找到了失散的亲族。在冈特格瑞姆的地下大厅里仍然有矮人活着。无视所有的可能性,一些人仍然活着,即使在四百年的隔绝之后,在被邪恶势力侵占的废墟中。 他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着他们到这个偏僻地方的旅程。这并不容易。他们在冈特格瑞姆地下迷宫般的隧道里越走越远。 旅途中,白恩数了数他周围的矮人;差不多有五十个。他们全都身穿皮甲,轻装上阵,与他所熟知的传统矮人战士截然不同。他们似乎轻装前进,飞快地穿过曾经是他们的城市的大厅,更多地依靠秘密行动和出奇制胜,而不是依靠武力。瓦里克叫他们隧道战士。 当他们走得更远时,白恩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盔甲这么轻。他们经过的地方,到处都是明显的邪恶诸神追随者之间公开战争的迹象。在这座矮人之城的废墟里,一场疯狂而残酷的战斗正在进行。他问过哈格瑞姆这个问题,但那个矮人没有回答。很明显,这里有很多谜团。他只是需要找一个能给他解释的人。 好吧,现在再担心也没什么意义了。他躺下,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安吉莉卡现在在干什么。一会儿,他就睡着了。他听到的最后一件事是钢条刮擦金属板的声音,因为瓦里克正在用他的钢条笔在他的书中记录了当天的事件。 一声可怕的嚎叫把白恩从睡梦中惊醒。它在大厅里回响,穿透了他的梦境,把他惊醒了。这些噪音有些不自然,有些能引起原始恐怖的东西。一听到这声音,他的脊梁骨上就一阵战栗,两腿发软。 他周围的矮人们都醒了。当他们伸手拿武器时,他能听到喧闹声。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格雷罗根和斯诺瑞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回荡着内心的恐惧。 “这是什么?”他问。“这就是你们说的‘恐怖’?” “不,”哈格瑞姆说。“这是猎狗。” “它们是什么?”瓦里克问道。 “你很快就会看到的。”哈格瑞姆转身对他的追随者们讲话。“我想要十个志愿者来阻止猎犬,而我们其余的人则努力取胜。” 白恩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矮人们认为他是在为一项自杀任务征集志愿者。尽管如此,还是有二十多人挺身而出。 “我会留下来。”格雷罗根不合时宜地说道。 “斯诺瑞也是。”斯诺瑞也说道。 “你不能。我必须让你离开。坦格利姆国王一定要听听你的故事。” “可能来不及了。”白恩说着,朝最北边的入口瞥了一眼。一只巨大的野兽从入口跳了进来。没人反应过来,它咬住了离它最近的哨兵的胳膊,把另一只胳膊扯到地上,用爪子把他的内脏掏了出来。 白恩只来得及抬手开了一枪,完全没有击中它。这只野兽移动得如此迅速,如同带着超自然般的优雅,白恩几乎无法跟上它的动作。 又有几只巨兽从门口跳出来。它们像巨大的狗,只不过头上有奇怪的爬行动物的褶边,脖子上有巨大的铁项圈。他们的肉闪着鲜血的颜色。每一个都比一个正常人类还大。其中一只张开了嘴,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它的嘴像蛇一样张得大大的。它看起来好像能轻易咬掉一个人的脑袋。恶魔生物身上的某些东西让白恩想转身逃跑,尖叫着求救。他强迫自己守住自己的位置。他知道,如果他逃跑,那只野兽就会追上他,撕咬他的肉,就像咬之前矮人哨兵的肉一样。 “寇霍恩的猎狗。”他听见瓦里克倒抽了一口冷气。“我还以为它们只是传说呢。” “自由射击。”哈格瑞姆命令道。一阵弩箭向贪婪的野兽飞来。他们张开嘴,嘲弄地叫着。大多数箭矢只是从它们的皮肉上弹回来,落到地板上。在白恩看来,只有一支箭矢命中了野兽的嘴。这时瓦里克开枪了,他的子弹和弩箭的效果一样。猎犬们向前跳跃着,迈着看似很长很轻松的步伐,跑过地面的速度比马还快。子弹几乎全部落在猎犬们的身后。 白恩这时开了一枪,击中在因扑击另一个矮人哨兵而停留在空中的猎犬,它发出一声哀嚎,然后向一侧飞了出去。但马上就再次起身,白恩能看见自己的子弹只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从里面流出融通熔岩一般的血液。 被救下的矮人哨兵感激地看了白恩一眼,然后飞快地向大部分的方向跑来。白恩再一次开枪试图阻击追赶哨兵的猎犬,但这一次又没有击中,好在吓了对方一跳,让这只猎犬选择躲避而不是追杀哨兵。 “往后站。”格雷罗根说着走出去迎接他们。矮人们没有一个不服从。白恩可以看出,他们和他一样,也受到了这些生物超自然光环的影响。只有格雷罗根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的迹象。白恩注意到他的斧头刃上的符文比他以前见过的都要亮。 尽管如此,白恩还是想知道他能否活下来。这些动物又快又壮。他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它们就扑了上来。它们张大了嘴巴。它们的牙齿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得意洋洋的叫声越来越响,连死人都被吵醒了。 白恩放弃了装弹的打算,飞快地从盔甲下衣服和腰带上的暗袋里掏出五个瓶子,这个法术需要血液或者类似的东西。但需求的量太大,这让白恩无法使用自己的血。那具矮人哨兵的尸体又离他太远了,如果可以,他更想问问有没有矮人愿意牺牲自己,来让他释放这个法术。不过他明智地没有开口。 白恩脑海内飞快地思索,但仍没能找到更好的办法。这时格雷罗根的斧头像闪电一样向前闪了一下。第一只猎犬如同装甲般的皮肤在斧刃接触的地方冒着烟,燃烧着。当斧头扫过它的时候,它几乎要爆炸了,斧头把它劈成两半,里面的东西溅得满地都是。 这便是白恩需要的,白恩飞快地把手中的瓶子全部照着猎犬尸体的位置扔去。然后再次飞快地掏出祭刀,划破掌心,用手指沾着鲜血在地上绘制出一个魔法阵。最后,他把一柄祭刀投向猎犬的尸体,一柄祭刀刺入魔法阵的中心。开始念诵咒语。 这时剩下的猎犬或许因为第一是猎犬的死亡而犹豫了一下,这给了白恩时间。但它们很快便开始改变进攻策略,开始包抄这个可以对它们造成威胁的矮人。当它们开始进攻时,格雷罗根试图先解决其中一只,但它敏捷地闪开了,白恩甚至觉得它的眼里闪动着某种狡黠的目光。 从格雷罗根背后发起攻击的猎犬恶狠狠地扑向他。但这时白恩的咒语也念诵结束,他握住魔法阵里的祭刀,第一只猎犬的尸体流出的血液则变成了手腕粗细的触手,从地面上飞射而起,缠住了半空中的那只背袭的猎犬。但那只猎犬的力量太大了,紧紧只能阻碍它一下。 但这对于格雷罗根来说足够了,他的下一击又击中了这一只猎犬的项圈。金属与金属碰撞时,火花四溅。发出一声可怕的刺耳的尖锐摩擦声。格雷罗根的斧头上的符文像炽热的煤炭一样闪耀着光芒,而它的项圈也松了下来。这条猎犬的头和脖子分开了。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熔化的液体流到地板上。 然后白恩再一次控制越来越多的液体,伸出越来越多的触手,缠住了刚才那只引诱格雷罗根进攻的猎犬。注意到被缠的结结实实的奸诈猎犬,格雷罗根脸上露出了极为恶意地微笑。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斧头,一击将第三条猎犬的血肉从中间纵向切开,露出骨架、脊椎和破裂的器官。 被矮人的狂暴攻击和诡异的魔法吓了一跳,剩下的猎狗像陷入绝境的狼一样咆哮着撤退了。然后,带着一种可怕的智慧,它们又回到了战场。三只猎狗同时向格雷罗根发起攻击,三个方向各有一只。 该死,白恩咒骂道,他只能操控这道法术控制住其中一只。 格雷罗根用斧头砸碎了其中一只的脑袋,无视了白恩控制的那只,在另一猎犬跳跃的时候掐住了它的喉咙。格雷罗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个怪物举到一臂远的地方,然后他把它举得那么高,以至于它的后肢在空无一物的情况下乱抓着寻找地面。让后他放开了它。它还没落地,他就用斧头把它从肋骨的位置砍断了。 最后一头猎犬就在格雷罗根身后,疯狂地用力挣脱了白恩的法术,正要跳到矮人的背上。“小心!”注意到对方挣脱自己法术的白恩喊道,但斯诺瑞已经扔出了他的斧头。它从那家伙的肩膀上弹回来,但那一击的力量分散了那只猎犬的注意力。 它把腿收在身下准备腾空而起进行扑击,但就在它飞向空中时,格雷罗根半转身,用斧头砍出了一道血淋漓的弧线,这条弧线嘎吱一声穿过了它的胸腔,最后落在了它的肚子里。那一击的力量把那只猎犬打倒在地。格雷罗根踩着它的脖子,恶狠狠地狞笑着。随着一阵可怕的椎骨摩擦声,斧头又一次落下,结束了这个怪物不自然的生命。 这些邪恶的生物尸体开始在它们倒下的地方冒泡。一时间,血肉和骨头融化了,流失了,像沸水一样蒸发了。就在白恩注视着的时候,它们变成了一缕缕看起来很脏的水蒸气,升向天花板,然后消失了。它们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里一样。白恩皱着眉头,知道自己的法术为什么会失效了,这种液体存在的时间太短了,如果没有自己之前投掷的药剂让它们存在的时间延长,恐怕连缠住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的沉默之后,矮人们爆发出热烈地欢呼声和掌声。过了一会儿,他们似乎记起了自己是在为谁鼓掌,便沉默了。 “如果我曾经怀疑过那是瓦莱克的斧头,现在我再也不会怀疑了。这是一场值得坦格利姆国王亲自参与的战斗。” “这很容易。”格雷罗根说着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们最好现在就走。”哈格瑞姆说。“如果猎犬在这里,它们的邪恶主人可能就在附近,不管你有多强大,格雷罗根-马哈尔,你都无法战胜它。” “那带它来,我们就会知道了。” “不!现在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必须要把你带到国王面前。他必须听你的故事。” 在与猎犬搏斗之后,白恩注意到这些矮人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们似乎更能接受这四个外来人,而没有那么多疑了。甚至老托瓦尔德也只是偶尔朝他们那个方向投去怀疑的一瞥。他们继续在一望无际的寂静走廊里行进,就连白恩也看得出他们现在一直在往下走。他想知道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又过了几个小时,他觉得他们似乎要继续往下走,一直走到世界那颗炽热的中心,但这是不可能的。 相反,他们停在了一条长长的、看起来毫无特色的走廊中间。当他的部队掩护他的时候,哈格瑞姆操纵了一个隐藏的开关,打开了一个秘密的小门。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以前没有的洞口。矮人做了个手势,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让白恩四个人先进去。 “你们现在要小心行事。你现在是在神圣的土地上,我们一发现你有背叛的迹象就会杀了你。” 第七百六十二章 会见矮人国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这条走廊和其他的走廊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发光的石头还在工作,空气闻起来稍微干净一些。其余的士兵急忙从后面挤了进来,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白恩注意到,矮人们的神情明显地放松了。确切地说,格雷罗根、斯诺瑞和瓦里克看起来更加兴奋。他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这不是他能分享的感觉。穿过地下走廊的长途跋涉使他紧张不安,他只想找个地方躺下休息。 这条新走廊通向一条蜿蜒曲折、迷宫般的通道。哈格瑞姆不时地停下来,把按下在墙上的一块嵌板。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他只是这样做了,然后继续前进。 白恩看了看瓦里克,看矮人能否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陷阱。也许是深坑陷阱。也很可能是某种防御工事。”瓦里克平静地回答,但是他们的守卫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使他安静了下来。 他们从大约十几个哨兵的岗哨旁边走过,这些哨兵看到外面陌生人的样子都很吃惊。最后,他们走进了一个异常漫长的大厅,里面显然住着矮人。 这是一个很大的地方,有很多出口。在房间的另一端,有一口井深深地陷在地板里。天花板很低,没有他们之前走过的华丽大厅的拱顶。一大片巨大的矮柱子支撑着屋顶。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白恩看向它们的时候眼睛都痛了。 “隐蔽的符文,”瓦里克在他身边轻声说。“难怪这个地方能存在这么久。” “那是什么?”白恩问道。 “这些符文保护这座大厅不受魔法的侵扰,就像隐藏的入口保护大厅不受正常视线的看到一样。这个地方对一个不是矮人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独自找到的。” 白恩可以看到戴着头巾、或是戴着风帽的矮人妇女在做家务。几个牧师来回踱步,说着安慰和保证的话,然后拍拍头,祈求保佑。有许多勇士,其中有许多是瘸腿的。有些手上有钩子。有些人用木腿艰难地走来走去。有些人眼睛上缠着绷带,表明他们是盲人。 白恩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看到过这么多残废的人,即使是在海德堡满是乞丐的街道上。看起来这些人是在战争失败的时候才出现的。他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孩子。 不过白恩明白为什么格雷罗根之前对于自己问起矮人妇女的问题后是那种反应了,毫无疑问,矮人妇女在其他地方也藏在类似的大厅之中,除了矮人之外没有能单独找到她们。考虑到这里妇女和孩子的数量,白恩非常能理解矮人为什么这么做。 但似乎法塔林岛的矮人又不太一样,曾经的金盾矮人在人类国度生活了太久,他们的妇女也像人类女性一样经常出现在集市和街道之上。南方大陆矮人们中的妇女们则更常见,她们甚至会成为战士,随着氏族一同出征。 “太少了。”瓦里克喃喃自语。“这曾经是一座伟大的城市。” “欢迎来到井边大厅。在这里等着。”哈格瑞姆说道。“我要把你来见国王的消息告诉他。” 这位队长大步穿过一个巨大的拱门,消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许多一直在工作的矮人停下来,坦率地盯着他们。几个残废的乞丐走了过来。一个人伸出手,不相信地摸了摸白恩。 “你是第一个踏进这座城堡的人类。”他嘶哑地说。 “我很荣幸。” “哈!你可能很快就会死的。”瘸腿的战斗说完就转身走了。然后其余的人都走了过来。一个戴头巾的妇女用矮人语问了一个问题。瓦里克做出了回应。人群发出了集体的喘息声。其中一个女人哭了起来。 “他们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瓦莱克回答白恩没有说出口的问题。“我告诉他们,我们是从废土那边来的,从矮人王国来的。” “我不相信你。”另一个灰胡子说着转身大步走开了。他的眼里似乎含着泪水。当他们等待的时候,人群并没有散开。它包围了他们,一直盯着他们,直到哈格瑞姆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回来,每个人都带着一把刻着符文的武器。 魔法符文燃烧着神秘的光。白恩对矮人的了解已经足够了,他知道这些都是强大的魔法武器。这些长胡子是白恩进入冈特格瑞姆以来见到的装备最好的矮人。他们行进的精准程度足以让法塔林协会最好的卫队蒙羞。他们的盔甲闪闪发光,他们带着骄傲和纪律前进。 “国王决定会见你们。”哈格瑞姆说。“现在你们要接受审判了。” “所以我们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坦格利姆-火须了。”瓦里克兴奋地说道。“谁会想到呢?” 格雷罗根恶狠狠地笑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符文武器。”瓦里克低声对白恩说道。“每个战士都带着一个。” “我们从死人那里收集了它们。”哈格瑞姆冷冷地说。“毕竟这里有这么多死去的英雄。” 坦格利姆国王的大厅很大。矮人国王的雕像像哨兵一样站在每堵墙上。更多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一动不动地站在石像之间。四个外来人被国王卫队的卫兵包围了。他们不希望这是一次暗杀行动。他们拔出了武器,看上去明显知道如何使用。 一个凸起的台子占据了会议厅的另一端。高台上有一个王座,王座上有一个身强力壮、威风凛凛的人物,身穿长袍,身披重甲。两个祭司站在国王的两侧。一个是威立雅的女祭司。白恩可以从她拿着一本圣书的情况中看出这一点。另一个穿着盔甲,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白恩想知道他是不是勇士之神格瑞尼的牧师。 当他们走近王座时,白恩看得更清楚了。他年纪老迈,跟博雷克一样老,但他身上没有一点软弱的地方。他看上去像一棵老橡树,多节而结实。他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下坠,但那里仍然有大量的肌肉纠结在那里,他的肩膀甚至比斯诺瑞的更宽。 他的头发又长又红,虽然中间有白色的条纹。他的胡子几乎长到了地板上,而且有些地方还是白的。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闪闪发光。白恩知道这个矮人可能很老了,但他的头脑仍然很敏锐。 放在国王膝盖上的武器引起了白恩的注意。这是一把大锤子,柄很短。符文已经被刻进了锤头,它们上面的某些东西迫使眼睛去直视。没人告诉他这是什么,但白恩自己明白这便是那柄威力惊人的武器,传说中的命运之锤,他们不远万里来此寻找。 卫兵在他们前面分开,只留下一条通往王座的路。四个伙伴同时前进。瓦里克单膝跪下,用右手做了一些华丽而复杂的手势。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在他旁边傲慢地懒洋洋地走着,没有做任何敬礼的动作。白恩决定宁可小心谨慎也不要犯错;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犹豫了一下,退后一步站在了瓦里克身侧。 “即使作为一个弃誓者,你也太无礼了。”国王说道。他的声音浑厚而深沉,从那古老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充满了令人惊讶的青春气息。他哈哈大笑,笑声响彻整个房间。“我几乎相信你告诉哈格瑞姆的无稽之谈是真的。” “没人说我是骗子,还能活下来。”格雷罗根说道。他声音里明显的威胁使卫兵们举起武器准备战斗。 国王皱起了眉头。“很少有人敢在我的宝座前威胁我,还能活下来。但我仍然请求你的原谅,弃誓者,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们被黑暗势力的仆人包围着。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怀疑才算是智慧。你必须承认,我们有理由感到怀疑。” “你有,”格雷罗根承认道。 “你们来到我们这里,声称你们从我们的围墙之外的世界来到这里的。在我作出判断之前,我要先从你自己嘴里听到你的故事。那么告诉我吧。” “我要宣称的不止这些,”瓦里克突然开口说道。“我宣称与冈特格瑞姆的族人有血缘关系。我父亲是混血儿。我的叔叔是博雷克,你派他到世界各地去寻求帮助。” 坦格利姆国王冷笑了一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博雷克花了很长时间才提供援助,而你并不能代表一支军队。不过,还是把你的故事讲出来吧。” 国王专心地听着瓦里克说话,偶尔停下来向格雷罗根求证。瓦里克把故事讲得简单明了,白恩对他的记忆力感到吃惊。他还注意到,当矮人们说话时,威立雅的女祭司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他们,他记起这位神祇的女祭司应该具有了解真相的天赋。故事结束时,国王转向女祭司。 “如何,”他说。 “他们说的是真话,”她回答。 白恩听得见大厅里的战士们倒抽了一口气。国王抬起手,挠着他那有着又长又美胡子的下巴。他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冷冷地笑了笑。 “现在告诉我,弃誓者,你是怎么得到瓦莱克之斧的。”国王问道。 白恩突然很好奇格雷罗根的回答,那柄斧头确实威力强大,但瓦莱克是矮人神祇中的符文之神。但事实上,符文之神似乎是矮人神中数量最多的。而这位瓦莱克同时似乎也是一位矮人祖先之神。 格雷罗根回答时的微笑和坦格利姆的一样冷酷。“它的主人已经死了,用不着它了,所以我就把它带走了。你有权利索要它吗?” “从这里拿着那柄武器离开的人是我的儿子莫雷凯。他试图越过这片荒野,看看是否还有人住在那里。” “那么他死了,坦格利姆-火须。他的尸体躺在废土边缘的一个山洞里。它被二十具角兽的尸体包围着。” “没有人跟他在一起吗?他和二十个结拜的伙伴一起离开了这里。” “只有一个矮人。我按照古老的仪式埋葬了他,当时我需要一件武器,我就用了这件。如果是你的,我就还给你。” 老国王低下头,眼里充满了悲伤。当他再次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和他看上去一样苍老。“所以他最后孤独地死去。” “他死得像个英雄,”格雷罗根说道。“他用敌人的尸骨铺就了通往钢铁大厅的道路。” 坦格利姆又一次抬起头来,他的微笑几乎带着感激。“留着那柄武器吧,弃誓者。这样的武器并没有拥有者。它有自己的命运,也决定着持有者的命运。如果它现在就在你手里,那是有原因的。” “就像你说的,”格雷罗根说道。 “你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思考。”坦格利姆疲惫地说道。“我很抱歉对你的怀疑。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去休息一下。我们将稍后再谈。” “给我们的客人准备房间,”他喊道。“为他们准备我们最好的食物。” 白恩忍不住注意到在最后一句话中,国王的声音里有一种苦涩的讽刺。 第七百六十三章 食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怀疑地盯着那条鱼。它很大,看起来煮得很熟,但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它非常地白,而且完全没有鳞片,但头部却有一个明显的突起。经过片刻的思考,他意识到它也没有眼睛。 也许这是类似盲眼利齿鲟鱼的鱼类,白恩心想道。肉闻起来很香,每个人都在吃,但他却一直在想他在废土中看到的那些东西,那些畸变体和角兽,还有人们告诉他的关于魔石粉尘的所有事情。 如果这不是类似的鱼呢?而是某种变异的鱼?他就是无法让自己去吃这些变异鱼,他知道这是有充分理由的。 据各种说法,突变有可能通过食用突变的食物来传递。据说最严重的畸变体总是吃同类,他们以其他畸变体为食。他不想把这种突变具有传染性的理论付诸实验。 “这是蒙眼鱼,人类。”白恩意识到格雷罗根一定是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也明白他在想什么。“这是天然的东西。早在邪恶降临之前,矮人就开始享用它了。你可以吃它。” “事实上,这是一种美味,”瓦里克补充道。“我们在矮人城市的最底下培育它们。它们住在深水池里。我们给它们吃蘑菇和昆虫。” 不知为什么,这种知识并没有使鱼看起来更有食欲。瓦里克没有意识到他的影响,继续说着话。“它们生活在黑暗中。一些博学者大师认为这就是他们没有眼睛的原因。它们不需要这些。而有人猜测是头部的那个突起部分才是它们判断方向的器官。尝尝吧。” 白恩在他的刀上刺了一些,然后把肉举起来检查。它看起来又白又嫩,他尝了尝,味道很好。 “食物可能有些单调。”坐在他另一边的哈格瑞姆说道。“我们以蘑菇、虫子和蒙眼鱼为生。有些时候,我希望我能有一些不同的东西。” 白恩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牛肉干。哈格瑞姆怀疑地看着它,就像白恩审视那条鱼一样。“尝尝吧,”白恩说。 哈格瑞姆吃了一些,然后开始咀嚼。最后他终于咽了下去。“有意思,”他小心翼翼地说。 斯诺瑞笑了。“现在蒙眼鱼的味道毕竟没那么糟糕了,是吧?来,尝尝这个,把它冲下去。” 斯诺瑞递给哈格瑞姆一瓶卡斯勒夫的伏特加。哈格瑞姆喝了下去。有那么一会儿,他看上去像是真的在咳嗽,但后来他恢复了,咂咂嘴,又喝了几口。“这样好多了,”他说道。 白恩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在桌子上。还有面包、奶酪和更多的牛肉干。它加入了用蒙眼鱼油烹制的蘑菇、蒙眼鱼本身和几壶水。“请自便,”白恩做了个请的手势后说道。 哈格瑞姆照做了。 食物很快就不见了,白恩很高兴,因为只有哈格瑞姆和他们一起吃饭。 白恩环顾了一下房间。房间里陈设着厚厚的但已磨损的地毯和窗帘,精致的小雕像,还有一大堆金银装饰。这是一间曾经属于王室的房间。现在白恩的每个同伴都得到了一间类似的房间。白恩认为,矮人的伤亡有一个好处:他们有足够的空间。他把这种想法推到一边,认为这是一种相当恶毒的想法,他意识到自己喝醉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这里会有陌生人出现,”哈格瑞姆说道。从他脸上的红晕中,白恩可以看出这位队长也喝醉了。“这使我大吃一惊。长久以来,我们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后的矮人了。我们以为邪恶已经蔓延到其他地方。我们派出使者和侦察员到荒野去,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无望,而现在你来到这里,告诉我们在荒芜之地之外还有一个完整的世界,邪恶势力被赶了回来,马尔努斯帝国、盖坦帝国、布尔坦尼亚和其他传说中的地方依然存在。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其他人在过去的四十年中幸存下来,这似乎是不可能的!” “四十年?”白恩和瓦里克几乎同时急促地问道。 “是啊!你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上次邪恶入侵已经过去四百年了!”白恩说。 哈格瑞姆惊讶地看着他。“那是不可能的!” “时间在邪恶的废土中以某种奇怪地方式流逝,”瓦里克提醒他们。 “但这也太奇怪了,”白恩说道,随即想起了博雷克告诉他的关于这个地方奇特力量的事。他在想,黑暗的力量会扭曲时间的流逝吗?或者这是这片土地本身所具有的某种奇怪的属性? “相信我,”瓦里克对哈格瑞姆说,“在冈特格瑞姆可能只过去了四十年,但在废土之外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邪恶势力确实被赶了回去。” “这是怎么发生的?” “在这边,‘虔诚的马尔努斯’召集了许多人类和矮人来支持他的事业,并在卡斯勒夫的布拉格围城战中击败了黑暗势力。最终,黑暗势力的追随者被赶回了黑血隘口。在另一边我就不太清楚了,据说盖坦帝国利用一条峡谷埋伏了黑暗势力的大部队,然后从山谷上投掷燃烧物,点燃了他们,据说大火烧了七天七夜。但黑暗势力的临死反扑也让他们损失了很多人。传说尸体最后彻底堵住了那条峡谷。” “可是从来没有人来解救我们。”哈格瑞姆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苦涩的。 白恩不知说什么好。 “大家都以为冈特格瑞姆已经陷落了。最后的报告称这座城市被邪恶诸神的仆人们占领了。” 格雷罗根的发言让他大吃一惊。“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邪恶诸神的军队已经退去,但这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土地仍在向前推进。它们总是这样。通往冈特格瑞姆的道路被切断了,没人能找到一种方法通过。我已经试过了,相信我。博雷克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回来的方法。” “我相信你,格雷罗根,索尔瑞恩之子,因为我看到了那片废土,从我们最高的塔上往外看,我知道它们一直延伸到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我曾与那些黑暗战士战斗过,我知道他们就像暴风雪中的雪花一样不可计数。我们的战士太少了,所以我们很快就不再设法派信使出去了。他们中的许多人被抓了起来,受到可怕的折磨。”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瓦里克问——白恩心想,这问题多少有点不得体。但他还是很高兴由矮人问了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哈格瑞姆痛苦地摇了摇头。 “费了好大的劲,”然后他终于开口说道,疲惫地笑了笑,“但这不是一个公平的回答,我的朋友们。答案是,我们的敌人分裂了,我们隐藏起来,尽我们所能与他们战斗。” “你这是什么意思?”格雷罗根问道。 “告诉斯诺瑞战斗的情况。”斯诺瑞也说道。 “在最后一次大围城之后,当敌人使用可怕的魔法来破坏我们的城墙时,我们撤退到越来越深的矿坑里,决心以高昂的代价牺牲我们的生命,让他们用鲜血来换取每一寸矮人领土。我们的人按照宗族分成独自的军队,前往我们为这一天所预备的秘密堡垒。” “就像这个,”白恩说道。 “正是。我们躲在地下,躲到有符文力量保护的地方,然后我们出现在有争端的大厅里,开始突袭和战斗,我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是什么?”格雷罗根问道。 “我们发现邪恶势力已经相互分裂。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但我们从俘虏的囚犯口中得知,他们的最高领袖斯卡斯洛克-铁爪已被调往南方作战,而他的副官们,每个人都掌握着不同的权力,在战利品问题上发生了争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瓦里克问道。 哈格瑞姆给了白恩一个矮人的日期,但这对白恩来说毫无意义。 “那是人类纪元1002年,”瓦里克翻译道。“约在围困布拉格的时候。” 第七百六十四章 入侵的缘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接着是一阵短暂地沉默。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把他们赶出城去呢?”格雷罗根再次开口问道。 哈格瑞姆笑了,但他的笑声里没有欢乐。 “因为我们剩下的人太少了,索尔瑞恩之子。大围城以后,我们的勇士不到五千,分成五间隐密的城堡。虽然我们的敌人人数是我们的十倍,虽然他们四分五裂,但我们知道,如果我们实力强大,他们就会团结起来与我们作战。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学会了以小组为单位攻击敌人。我们后来得知,这不是一个好策略。” “为什么?”白恩问道。 “因为他们每有一个倒下的战士,就会有另一个出现。我们每摧毁一支军队,就会有两支军队从那片废土回来。但当我们失去了一个战士,我们永远无法找人取代他。我们每损失一个勇敢的矮人,就会杀死二十个敌人,但最终我们没有办法弥补我们的损失,而他们却做到了。” “我能理解这一点,”白恩说。“那片废土上有许多属于邪恶诸神的黑暗战士,这是一个坚固的城堡,可以为他们提供庇护。” 哈格瑞姆伤心地摇摇头。“你根本不了解那些邪恶的追随者,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白恩先生。他们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宝藏——金子和矮人制造的武器,他们最渴望的是用来制造盔甲和制造肮脏武器的黑钢。他们来到这里,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会找到其他同类去战斗,从而赢得他们疯狂的神眼中的荣耀。这个地方已经成为了黑暗势力战士的试炼场,他们可以找到其他人来屠杀,以提升自己。” 哈格瑞姆的话对白恩来说是有道理的。他偶尔会想,这些邪恶的战士是从哪儿弄到武器的。自从他们进入这片废土以来,他没有看到任何铸造厂、工厂或任何制造业的迹象,然而黑暗势力的追随者必须从某处获得装备。 他最初只是认为那是巫术的产物,或者是变节的人类铁匠的物物交换,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个答案。这里的冈特格瑞姆拥有矿石和矮人工业生产的所有设备。如果他听到的一些事情是真的,这个地方能生产比整个马尔努斯帝国还要多的钢铁。对此,他立刻表示出了他的怀疑。 “你说得对,白恩先生。我们试图摧毁所有的锻炉、熔炉和铁砧,但我们无法将它们拆除并带到隐蔽的地方,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它们。一些被邪恶势力的追随者找到了。有些是用难以理解的邪恶魔法修复的。现在,采矿的是成群的角兽和变异奴隶,而他们的法师和牧师则负责武器和盔甲的制造。” “如果这个地方能被重新夺回,那将是对邪恶势力的可怕打击。他们还能从哪儿弄到武器呢?”白恩醉醺醺的兴奋地说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哈格瑞姆继续说道。“这些邪恶势力的崇拜者们现在一定还有其他的矿坑和铸造厂,就像冈特格瑞姆现在看起来的那样,这些工厂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已经不像早期那样了。许多邪恶诸神的战士来到这里,控制他们自己的小领地。现在在地下大厅里有整个城镇都是用来敬拜最强大的黑暗势力之一的。他们各有自己的领主和军队。他们向外界交易矿石、武器和盔甲。他们用剑换奴隶,用矛尖和箭头换恶心的食物,用盔甲换魔法装备。” “你说过在冈特格瑞姆之外还有其他的矮人要塞,”瓦里克问道。 “现在没有了。”哈格瑞姆解释道。“这些年来,他们已经被消灭了。那些幸存下来的人来到了这里。大多数没有。许多人在逃亡时被寇霍恩的猎狗追捕。还有一些人不会来这里,唯恐他们把‘恐怖’引到我们最后的避难所。” “‘恐怖’?”白恩问道。 “关于那件事,最好不要说出来。”哈格瑞姆说道,“因为这是我们的末日。当它第一次来的时候,它夺去了数百名勇士的生命。我们的符文大师用他的生命赶走了它。现在它回来了,我怀疑什么都阻止不了它——尽管你的斧头给了我一些希望,格雷罗根。” 白恩看到格雷罗根和斯诺瑞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知道,哈格瑞姆激起了这俩矮人的职业兴趣。哈格瑞姆也看到了,但他摇了摇头。 “告诉我:你觉得坦格利姆国王会做出什么决定?”白恩问道,只是想换个话题。“你认为他有可能向外面的世界派遣使者吗?” “我不知道,白恩先生。我想我们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在那之后,所有人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格雷罗根开口说道:“我希望更多地了解这种被称为‘恐怖’的生物。” “这一点也不让我感到惊讶。”哈格瑞姆说着,抬头细看格雷罗根的纹身。“你想猎杀它吗?” “是的。”格雷罗根开口说道。 “那是非常不明智的。” “这不是一个关于智慧的问题。这是一个关乎我命运的问题。” “还有斯诺瑞的。”斯诺瑞说。 “这话说得像个真正的弃誓者。”哈格瑞姆笑着说道,“很好。我将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于这个堕落生物的一切,它是一个邪恶的恶魔,强大而致命。它在围城的最后几天被斯卡斯洛克-铁爪召唤出来,他对待它不像主人对待仆人,而是像战士对待国王。在西南门被推倒后,它袭击了我们,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抵抗它。它杀了十几个英雄,每一个都带着强大的符文武器。当国王坦格利姆在黑暗的大厅里面对它时,它几乎杀死了他。他们片刻之间相互攻击了几下,但对方已掌握了主动权。国王几乎不能相信它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格雷罗根伸手拿起了他的斧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它必须非常强大才能承受命运之锤的打击” “比任何东西都强大,格雷罗根-马哈尔。比猩红毒牙的三个兽人首领还厉害。比血腹荒野的三个食人魔法师还要危险。甚至比恶龙格洛吉尔还要可怕,因为它那有毒的气息。当我说我曾站在我的君主身边,与强大的敌人抗衡时,我并不是在吹牛,但这邪恶的东西是最强大的。我怀疑,即使是像坦格利姆-火须这样伟大的战士,在他充满自豪感的年轻时候,也不可能战胜它。” “那它是怎么被打败的?”白恩继续问道,紧张地舔着嘴唇。“你是怎么活下来给我们讲这个故事的?” “它并没有被打败,当我们的高级符文大师瓦莱克用你携带的圣斧击中它时,它被赶走了,当时他调用了解除束缚的符文。这个伤口是如此之大,任何生物都有可能在瞬间死去。但这东西只是退到山的最深处,靠近它炽热的心。它一定在那里潜伏了许多年,恢复了它的力量,因为现在它已经回来了。就像它预言的那样。” “预言?” “就在它消失的时候,它告诉我们,它将成为我们的末日。它告诉国王,有一天它会回来,用它的爪子撕碎他的心脏,在他还活着的眼睛面前吞掉它,这将是他的末日。我们听见的人都信了这预言,因为说出这预言的声音里有一种平淡的真实。” “那是一个恶魔。”白恩轻声说。“大家都知道恶魔会撒谎。 “是啊,但是这个家伙在说话时非常幸灾乐祸,我们知道它打算按它自己的时间和方式毁灭我们。一些战士甚至怀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被允许生存这么久的原因。我们的符文大师瓦莱克在死前也说了预言。他告诉我们不要害怕,因为当末日来临的时候,他的斧头也会回到我们身边。当时我们许多人对这个预言感到奇怪,因为这把斧头注定要藏在我们的堡垒里,它怎么可能回到我们这里来呢?然后国王的儿子把斧头拿走了,我们以为它丢了。看哪,你把它带回给我们的时候,‘恐怖’已经回来了二十多天。”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格雷罗根的斧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到来困扰了国王。” 第七百六十五章 恶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能理解那位矮人国王的想法,本来一个恶魔的预言,即使他不相信它,但它一定在某种程度影响到了听说过它的人。而现在,格雷罗根带着这柄符文之斧回来了,再一次证明另外一个预言。 虽然从矮人国王让自己的儿子带着符文之斧离开,多少证明了他不相信那个预言。但当那个被称为‘恐怖’的恶魔回来了,配合上格雷罗根带回了这柄符文之斧。作为预言当事人之一,很难说不会对这位矮人国王产生影响。白恩只希望这位矮人国王和他表现的一样坚强,能处理好这点。 房间内的所有人似乎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因此房间短暂地沉默了一阵。 “瓦莱克是如何调用这个解除束缚的符文的?”格雷罗根打破沉默问道。 “我不知道。他是个符文师,知道很多秘密。我只知道他召唤了它的力量,它杀死了他,甚至在驱逐恶魔的时候也消耗了他的生命。你拿着的那柄斧子,年代久远,威力无比。它从最古老的时代一直传到了现在,从一个符文大师到另一个符文大师。它的全部历史只能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但是随着瓦莱克的死亡,这个故事就消失了。在最后的战斗中,他的儿子和徒弟倒在了他的面前。国王的儿子莫雷凯,从符文大师那燃烧着的尸体上拿走了它,当他试图穿越荒原时,就把它带走了。” “那么没有解除束缚的符文,这个生物就不能被打败吗?”白恩问道。说实话,他能明白一些魔法武器上面的封印,在释放后会消耗使用者的魔力或者生命。但他确实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谁知道呢。即使没有解除束缚的符文,那武器也是有效的。也许在一个足够强壮的战士手里——” “描述一下这个恶魔,”格雷罗根打断了对方的话,直接说道。 哈格瑞姆醉醺醺地向前倾着身子,把下巴搁在拳头上。有一会儿,他露出了毫无幽默感的微笑。然后他陷入沉思,望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他不愿看到的景象。 “太大了,”他最终说道,他朝着白恩比划了一下。“是这个高个子人类身高的两倍多。它的翅膀很大。巨大并且像蝙蝠一样,当它展开它们的时候,就像一声霹雳。一只手里拿着一根可怕的鞭子。在另一只手里,有一把刻着邪恶和可怕符文的斧头,甚至会伤害人的眼睛。它的眼睛燃烧着地狱之火。它那恶魔的头上长着角,就像野兽的带上了王冠。它的额头上有鲜血之神寇霍恩的记号。” 哈格瑞姆说话时,房间里一片寂静,一阵寒意弥漫开来。白恩开始有一种可怕的怀疑,他知道矮人在说什么。这是一个在他读过的关于邪恶入侵时期的旧书中暗示过的生物。这确实是一种值得称为‘恐怖’的生物。 “一个血腥暴君。”格雷罗根用矮人语说道。 “矿坑的祸根。”瓦里克嘟囔着,紧张地扯着胡子。 “一个寇霍恩的渴血杀戮领主。”白恩低声说,感到恐惧的冰冷之手触到了他的脊椎。他刚刚说出了从地狱最深处出现的最致命、最残暴、最无情的生物。它是仅次于黑暗之神的恶魔,以其神秘的毁灭力量服务于黑暗之神。一个即使是最强大的人也不敢面对的存在。 “我们去杀了它。”斯诺瑞说道。 “我们先喝一杯吧,”白恩说,希望能在尽可能长的时间内阻止这俩矮人弃誓者进行这种愚蠢的尝试。 白恩一觉醒来,还是那种迷迷糊糊的感觉,这是他最近这些日子非常熟悉的感觉。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着一个陌生的天花板,他觉得有点恶心。他花了一些时间来控制他那叛逆的思想和胃,并弄清楚他在哪里。在他设法这样做的时候,他希望他没有这样做。 他在地下深处,在一个废弃的矮人城堡的一个房间里,在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墟深处的某个地方。在一个时间流逝与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的地方。最糟糕的是,他还有宿醉。 他对自己说,一个凡人是不会有比这更惨的命运了。他从那张臭气熏天、又太短的豪华床上爬起来,穿上靴子,大步走到走廊里,想找点东西来平复一下他的胃。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受到了一个国王的全副武装警卫的欢迎,他告诉他,他必须出现在王座的房间。立即。 白恩意识到他的命运的确更糟。他不仅被困在这个可怕的地方,而且还得饿着肚子面对一个脾气暴躁的矮人暴君。他发出一声令人窒息的呻吟,然后跟在卫兵后面。 “我们不能离开这个地方。”矮人国王坦格利姆-火须正在说话,“我们有太多的人。根据你告诉我的,你们船上最多只能容纳十几个人。我们这里有好几百人。有些人离开,有些人留下,这是不公平的。” 白恩不得不承认这个老矮人是有道理的。他到达了统治者的房间,却发现其他人已经被这个老暴君质问了。显然,瓦里克建议冈特格瑞姆的人们应该离开他们的先祖之地。坦格利姆则提出了一些令人信服的反对意见。 “陛下,这只是一个临时措施,”瓦里克说道。“一旦我们用飞艇把这些人送回黑塔,我们就可以只带着一群核心人员回来,然后再带走更多的人。我们可以继续把他们送回去,直到我们把所有人都带走。它是可行的。” “也许。但你告诉过我,即使在邪恶的废土上飞行也是危险的。也许你的船会撞毁。” “陛下,待在这里,让邪恶势力冲击您的大门,这会更危险。你们将会被追杀和灭绝,这不过是迟早的事。”瓦里克变得激动而慌乱。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又大又圆。 “你不明白,年轻人。我们这里有妻子和伤员。我们不能简单地抛弃他们,也不能只带着一个小小的护卫队就把他们送走。你知道这些大厅有多危险。你们已经看到了。你的船上没有足够的地方容得下他们和护送他们的人。” “护送者可以回到你的大厅,”瓦里克说。“他们是战士。他们以前就这样做过。” “你的观点很合理,但最终我们将不得不转移我们祖先的积蓄。这些都不是小宝贝,我也不会给掠夺者留下一件金器或小饰品。” 白恩第一次发言了。“但是,陛下,就您的人民的生命而言,黄金毫无意义,尤其是在您的子民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在场的每一个矮人都看着他,好像他要么是精神错乱了,要么是极其愚蠢。甚至没有人愿意回答他。白恩希望地板能打开,把他吞下去。在讨论黄金的时候,他不应该试图对矮人做出如此理性的解释,他应该更清楚这一点。 “我们可以把我们祖先的财宝装在你这条小船上运走吗?”坦格利姆问道。 “从我所听到的有关您的宝藏的情况来看——愿它永远成长和繁荣——不过我对这一点表示怀疑。” “那么,既然我们的血管里还有流着血,你怎么能指望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呢?” “也许我们可以带着不止一艘飞艇回来,伟大的国王,”瓦里克想了想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带着足够的船只回来,载着你们所有的人和所有的财宝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让你得到适当的报酬。我考虑一下你说的话。你可以走了。” 瓦里克起身要走,白恩走过去和他会合。他隐隐约约地感到一种快慰,因为他马上就要离开国王的面前了,而且还可能得到一些食物,这让他心里有一种模糊的解脱感。 “坦格利姆-火须。”格雷罗根这时开口说道。“我渴望得到一个恩典。” “告诉我是什么,格雷罗根-马哈尔。” “我希望找到这个你称之为‘恐怖’的生物,要么杀死它,要么找到我的死亡。” 坦格利姆国王对着格雷罗根笑了笑,似乎在考虑他的请求。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号角。几次心跳之后,一个矮人冲进了正殿的入口,立刻走向国王。坦格利姆做了个手势,让信使走近一些,然后听他低声说了些什么。当新来的人讲完话时,他的脸色确实显得很严肃。 “看来你没必要去找那个怪物了,格雷罗根-马哈尔。现在它来了——它带来了一支军队。” 太好了,白恩心想,我甚至连最后一顿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第七百六十六章 冈特格瑞姆终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属于邪恶诸神的部落又来了,”矮人国王坦格利姆说道。“吹响战争号角。我们集合起来准备战斗。” 国王从宝座上站起来,举起他的大战锤。在那一刻,白恩可以看到一个像闪电一样的光环在武器的头部周围闪烁。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味道。 国王的侍卫们欢呼雀跃,但白恩感到他们的勇气背后隐藏着深深的不安。 ‘风魄’在剑鞘中抖动,似乎要自行跃出一样,白恩拔出剑,发现这柄混血剑的剑刃上同样流转着闪烁的电光。就好像要和矮人国王的武器竞争一样。 “这非常好,”格雷罗根在白恩身边说道。 这非常糟糕,白恩心想,考虑到即将到来的邪恶诸神的大军,由一个无法形容其力量的恶魔领导。他不知道今天早上起床时他怎么会认为事情很糟糕。那时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宿醉。现在他有更糟的事情要操心了。 国王在他的牧师们的陪同下,大步走下台阶,走进大厅。他的卫兵跟在他后面。在井外的大厅里,矮人正在匆忙地聚集在一起。战士们从每一个入口冲了出来。有些人系上了盾牌和武器。 另一些人的胸前绑了半条胸甲,他们匆忙地把紧固件系紧。在白恩的注视下,他看到一个老战士把头盔塞在头上,往地上吐唾沫,还用斧头练习了几下。他看见白恩在看他,就向他竖起大拇指。 白恩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哈格瑞姆正在召集他的隧道战士。他们也穿着沉重的矮人盔甲。潜行的时代似乎已经结束了,现在他们需要最强大的保护。白恩没有责怪他们。当他想起他在接近冈特格瑞姆终战时所见到的大量黑暗诸神的战士,当他想到传说中渴血杀戮领主的致命威胁时,他自己的链甲衬衫突然显得很不合适了。 除了战斗,还能做什么呢?他把‘风魄’重新插回道剑鞘里,它发出一声类似抱怨的风吹声,白恩皱了皱眉头,但没再关注这一点,而是大步走到哈格瑞姆站的地方。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他大声喊道,以便在矮人们备战的喧闹声中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 “我不知道。也许他们找到了我们杀猎犬的地方。也许他的同伙发现了我们的气味。这有什么关系?这是预言。最后一天到了。” “尽量别那么乐观。”白恩调侃道,他环顾四周,想看看格雷罗根、斯诺瑞和瓦里克在哪儿。他可以看到两个弃誓者站在国王附近。瓦里克不见了。白恩不知他去了哪里。他意识到,无论这场战斗中发生了什么,他的位置都应该在他的同伴旁边。除此之外,他知道他没有机会自己找到走出这些大厅的路。而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蒙住眼睛做这件事。 另一方面,他可能过于乐观了,以为自己有机会逃脱。只要那个渴血杀戮领主在场,斯诺瑞和格雷罗根就不会离开,但他怀疑即使是这两个强大的战士也无法战胜如此强大的恶魔。至于他自己,他的法术对于恶魔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用。当然,单纯从理论上来说,恶魔的魔法对他的法术也没有任何优势。只不过恶魔要解决掉他,并不需要魔法。 “祝你好运!”他对哈格瑞姆喊道,然后跑到格雷罗根站的地方。 “愿格瑞尼、格伦尼尔和威立雅守护你,白恩。” 这时从通道里传来了战斗的声音:喇叭声、武器的碰撞声和某种可怕的东西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矮人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部署,他们的战线被布置到井边大厅的对面。这里的矮人肯定比保卫那座倒塌黑塔镇子的人要多,但这并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想法。与攻击者所能召集的人数相比,他们少得可怜。 白恩把衣服口袋和背包里的所有药剂和施法材料全部取出来,思考着什么样的法术能在这种情况下对他更有利。想来想去,似乎尽可能地保护自己的法术是唯一的答案。 于是他先是用绘阵笔在地上绘制出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然后用另外一根带有秘银材料的笔在中间套用了一个五角星法阵。最后划破手指,在法阵中心再次用鲜血混合施法材料绘制了一个小一些三角形法阵。 接着他开始一边念诵咒语,一边在法阵内一个接一个地绘制符文和魔咒。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飞快地流失,注入到法阵之中。随着咒语的进行,法阵开始发出微微的魔法光芒,最外圈是淡黄色的,中间时闪亮的银白色,最内圈则是血红的颜色。最终,当白恩完成咒语,三种颜色混合在一起,法阵发出的光芒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白恩皱着眉头看着法阵发出的颜色,这和他预计的完全不同,他本以为应该是某种红色和银色混合的颜色。他无法确定是否施法失败,只能用魔力去探知一下,但却发现法阵运转地十分流畅。 白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有时间、魔力和材料再绘制一个这样的法阵了。 就在白恩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坦格利姆国王站的地方,矮人国王手里拿着一个盾牌,周围有四个同样持盾的护卫。“他们已经攻破了城门。”国王说道,“我们的哨兵会拖延他们一段时间。” 白恩往坦格利姆的远处望去,他看到妇女们和那些上了年纪、受了伤而无法参加战斗的人正从一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入口消失。当最后一个人进去后,门在他们身后被封上了,而且封得很巧妙,连隐蔽的出口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们带着我们的宝藏去金库,等待最后的战斗结束。”坦格利姆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胜利了,他们就会获得自由。否则,他们就会死。” “他这是话什么意思?”白恩下意识地问道。 “金库只能从外面打开,”站在白恩身边的格雷罗根回答道。 白恩突然庆幸自己没有试图从那些门里逃走。他认为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蜷缩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等着被闷死或饿死,而此时外面正在激烈的战斗。至少在这里,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命运,当死亡来临时,他会很快死去。他希望如此。 他现在可以看到瓦里克回来了。年轻的矮人把马凯森的枪绑在胸前,拎着一个装满炸弹的袋子。他以一种白恩从未见过的坚定意志向这边跑来,在白恩身边停了下来。 “帮我拿一会儿。”瓦里克对白恩说,把枪递给他。白恩把他的枪接了过来,惊讶于它的重量,以及瓦里克处理它时的轻松自如。瓦里克拿出他的书和钢条笔,开始在书页上写了一些笔记。看到白恩惊讶的表情,他说:“这只是最后的说明。以防以后有人遇到这种情况。好吧,我们只能期望这件事发生了,对吗?” 白恩勉强笑了笑,但笑得很颤抖。“我想是这样。” 在远处,喧闹声达到了顶峰,接着是野兽般的胜利吼声。白恩猜测矮人哨兵的情况不太好。 坦格利姆开始在矮人中大喊起来。白恩一个字也听不懂,但矮人们似乎很喜欢。他们热烈地为他欢呼,甚至是格雷罗根和斯诺瑞。接着矮人们开始唱歌,只有瓦里克没有加入响亮的合唱,因为他太忙于写作了。 白恩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他知道他们的敌人会从那里进来。他知道几百个拿着十字弓的矮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但这并不能使他安心。他有一种迫近末日的压迫感。恐惧攫住了他的心。他的灵魂蒙上了阴影。他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我打赌斯诺瑞杀死的敌人比你还多,格雷罗根。”斯诺瑞突然说道。 格雷罗根嘲弄地哼了一声。“这个人类都会杀死比你还多的敌人。” “你想打赌吗,白恩?”斯诺瑞转头问道。 白恩摇了摇头。他的嘴太干了,无法作出反应。恐惧感已开始在他的头脑中扎根,一种麻痹性的恐惧动摇了他清醒的基础,使他想找一个黑暗的角落躲起来,啜泣。他的一部分思想告诉他,这是不正常的,他不应该感到这样的恐惧,但他仍然很难与之斗争。那可怕的吼声中有什么东西把他的血变成了水。 “记住,斯诺瑞,”格雷罗根说道。“这个恶魔是我的。” “那要看斯诺瑞是不是第一个到达。”斯诺瑞笑着说。 白恩发现他再也不能忍受一直注视入口了,于是他看了一眼格雷罗根和斯诺瑞。他看得出,就连这俩人也很紧张。格雷罗根的指关节都白了,因为他把斧头握得太紧了。斯诺瑞的手在他紧握斧头的地方微微颤抖。看到白恩看着他,他咧嘴笑了。他似乎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颤抖停止了。 “斯诺瑞不担心,”斯诺瑞说道,接着小声补充道。“不是非常担心”。 白恩也咧嘴一笑,他知道自己看上去一定很不自然。他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肤太紧了,好像他所有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形成了一个发冠。他想,他的脸色大概也跟死人一样惨白。 第七百六十七章 冈特格瑞姆终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突然,就在那一刻,一切归于沉寂。在可怕的寂静中,白恩只能听到瓦里克的笔在沙沙作响。就在这时,白恩感到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意识到瓦里克是想要回他的枪。白恩把枪给了他,又一次拔出剑来。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继续制作施法用的介质。于是开始把地上的材料和药剂快速分类,然后按照比例混合,再分成几份。最终他只得到六份施法材料。这比他想象的要少,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自从他开始向北前进,一路上便没有什么机会补充材料。这让他有些想念法塔林了,至少在那里,大部分的施法材料应有尽有。 打破寂静的咆哮声是如此的响亮和可怕,以至于白恩几乎把他的剑从手中掉了下来。他抬起头,抑制住想弄脏裤子的冲动。他所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已经进入了大厅,在大厅后面,他可以看见几百个角兽的脑袋在斜睨着。 当他惊恐万状地盯着这个怪物时,白恩心想:这就是恶魔的样子。这就是噩梦的化身,自一开始就一直困扰着我的人民。 他现在明白了,这东西所激发的恐惧是有魔力的。这是一种不正常的气氛,一种从最深的坑里爬出来的东西,任何凡人都不能不觉察和控制它。在某些方面,仅仅是看着这个渴血杀戮领主就会伤害眼睛。它的外表告诉你它不是由天然物质制成的。尸体的臭味比他能想象到的任何东西都要难闻。它散发着腐肉、凝固的血液和其他难以形容的、更令人厌恶的东西的气味。 看上去就像哈格瑞姆描述的那样。它比白恩高得多,重得多。巨大的像蝙蝠一样的翅膀在它的肩膀上弯曲着。它和那些人身牛头怪一样强壮。它一只手握着一根巨大的盘绕着的鞭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比人类的身体还大的可怕斧头。它的皮肤红红的,它的脸既野蛮又残忍然而,在这个渴血杀戮领主的所有特征中,白恩知道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是它的眼睛。 它们就像无边无际的黑暗池塘,有一种邪恶而永恒的智慧在其中凝望。在那不可知的深渊里,闪烁着狂暴和仇恨的红色火焰,一种疯狂的残暴,如果可能的话,它会推翻整个宇宙的秩序,为了满足一种永远无法满足的嗜血欲望。 这是一种曾目睹过世界的生与死,也可能目睹过万物寂灭的生物。与它的生命相比,他自己的存在还不如蜉蝣的生命。与它的力量、残忍和狡猾相比,他简直一无是处。 然而,看着这一切,白恩感到他的恐惧开始消失。总之,尽管这是一种具体的恐惧,但它实际上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这永远也不会像他自己的大脑以前凭空想象出来的纯粹让心跳加速的噩梦那样可怕。 这确实是一种令人敬畏的、神秘的、强有力的生物,但他现在觉得他已经看到了它,他可以与它战斗,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知道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在某种程度上,他对这件事并不感到太难过,即使这件事造成了他的死亡。他知道,他现在看到了很少有人会看到的东西,这让他感到某种满足。他也知道,他可以面对这个可怕的东西,最终,不会完全被吓倒。 白恩这时感到自己身上又开始出现在飞艇上的那种疼痛,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东西出现的太过突然,完全没有预兆。 就在白恩思考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的时候。那个恶魔说话了,然后恐惧又回来了,而且更加强烈:“我是来讨我的血债的,坦格利姆国王,就像我曾说过的那样。” 它的声音就像一只黄铜制成的号角,然而它里面却有一种暗示着空虚的东西,还有一种寒冷刺骨的火焰。这声音像雷一样响,但却如此完美地发出来,每一个字都准确地表达了恶魔有意要表达的仇恨。这是一个愤怒和复仇心重的半神的声音。 白恩可以看出,这个恶魔并不是在用通用语说话,但他还是能以某种方式完全理解它的意思,而且他丝毫也不怀疑其他矮人也是如此。 “你将又一次被扔回深渊。”矮人国王说道。他的声音清脆、深沉、洪亮,但与那个恶魔相比,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叛逆的孩子在对一个成年人发出蔑视的尖叫。 “我要把你的心掏出来,当着你还活着的双眼前吃掉,就像我答应过你的那样。不是所有的小勇士都能救你的。在我等待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个时刻,我都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而现在它已经到来了。” 随着这个恶魔说了越来越多的话,角兽和黑甲战士们从后面的房间里钻了进来,但没有一个矮人射出一支箭矢或举起一件武器。这个生物有一种催眠的力量,它与古代矮人国王的对抗也有一种令人无法忍受的吸引力。 白恩想大喊一声警告,告诉矮人们进攻,但他没有这样做。似乎他和所有的人都被同一个魔咒迷住了,而邪恶诸神的追随者也越来越多。坦格利姆似乎想回答,但却回答不出来。他看上去又老又累,还没动身就被打败了。 “你一点也没有失去你的傲慢,小家伙,但是你现在又老又虚弱,而我——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你真应该闻闻自己的味道!”格雷罗根突然咆哮道。 恶魔燃烧的目光射向了格雷罗根,白恩吓了一跳,因为那东西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好像死神从它骨瘦如柴的眼窝里看着他。白恩很惊讶,格雷罗根居然能对抗恶魔的视线,但他还是做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甚至咧嘴一笑,挥舞着斧头。斧刃上的符文比白恩看到的任何时候都要亮。格雷罗根举起他的拇指,沿着斧刃移动。一颗血珠出现了,他轻蔑地把它朝恶魔的方向弹去。 “渴吗?”他问。“试试这个。这将是你今天能得到的一切。” “我要喝光你身上的每一滴血,敲碎你的头颅,吞吃你寥寥无几的脑浆,我也要吞噬你的灵魂。你会明白恐怖的真正含义。” “我正在学习乏味的真正含义,”格雷罗根说着,发出刺耳的笑声。“你是想用你的演讲把我烦死呢,还是要到这里来送死?” 白恩惊讶地发现,在恶魔那令人灵魂出膛的目光注视下,格雷罗根竟然能说出话来,但不管为什么,格雷罗根总算开口了。他这样做鼓舞了整个矮人军队。白恩可以感觉到矮人正在摆脱恶魔的影响,准备好武器去战斗。坦格利姆挺直了身子,举起了他的锤子,就在这时,闪电又一次在锤头上噼啪作响。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恶魔笑了,露出长长的尖牙和一张似乎可以吞下一匹马的嘴。“片刻的反抗会让你受到永恒的折磨。你将有千百万年的时间来反省你的愚蠢。在你死之前,考虑这一点。是你把我带到了这个秘密的地方。” 看到格雷罗根拒绝上钩,恶魔继续说道:“那把斧头和我是有联系的。自从它伤害了我,我总是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不管它隐藏得多么好。我跟着它的足迹来到这个地方。我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奴隶。” 这或许也解释了矮人国王儿子莫雷凯的死因。白恩看了看格雷罗根,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除了他脸上表现出的刻骨铭心的仇恨外,什么感情也没有了。白恩想知道格雷罗根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们经过了漫长的探索,用了博雷克所有的聪明才智才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克服了所有的危险,似乎只是把这个恶魔引向它的最终目标。令人发狂的是,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陷入了一个错综复杂的预言和厄运的网中,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不过是黑暗诸神进行的一场旷日持久的游戏中的棋子。 第七百六十八章 冈特格瑞姆终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隔着那条把两军隔开的窄缝望过去,白恩又一次感到必败无疑。一列又一列角兽排在恶魔旁边。一排又一排的黑暗战士们准备好了攻击,可怕的邪恶刀锋准备好了杀戮。一群群可怕的猎狗贪婪地吠叫着,仿佛在索要猎物的灵魂。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群弱小得可怜的矮人。在矮人国王飘扬的旗帜周围是他的卫士,他们都穿着最好的盔甲,装备着威力强大的武器。在坦格利姆国王和恶魔之间站着一排最强大的战士,每个人都装备着由闪闪发光符文雕刻的武器。 在国王的后面,军队的右翼对他隐藏了起来,但白恩知道它是由弩兵和持锤士兵组成的。在这边,左翼是一排又一排长胡子的老兵,他们拿着锤子和斧头。其中有格雷罗根、斯诺瑞、瓦里克和他自己。白恩向一直保护自己的那位幸运之神祈祷。如果那位神听见了,他也没有表示。 相反,那个恶魔举起了它的刀锋并发出了前进的信号。在刺耳的鼓声和刺耳的喇叭声中,邪恶诸神的部落开始前进;猎狗在步兵前面狂奔,准备撕咬。恶魔带着一种可怕的满足表情注视着。当角兽们逼近时,矮人们用他们的十字弓开火,在他们非人的敌人身上刻下一道血痕。 当瓦里克用枪开火时,白恩几乎耳聋。旋转的枪口发出的火光照亮了矮人的脸,他把一股滚烫的弹线送出了去,要把迎面而来的角兽们赶尽杀绝。在闪光中,瓦里克扭曲的脸看起来和他们面对的生物一样邪恶,充满仇恨。 坦格利姆国王举起了他的锤子,闪电在它周围闪烁,巨大的阴影在房间的边缘跳动。他把它在头上转了一圈,它似乎聚集了力量和光芒。符文闪耀着耀眼的光芒。蓝色的火花雨点般地落在它周围。臭氧的气味穿透了恶魔带来的恶臭。 矮人国王释放了命运之锤。它像彗星一样冲向渴血杀戮领主,拖着火花和闪电。在它经过的地方,角兽们成片地倒下了,他们的皮肤发黑,毛发竖立。这个巨大的战锤笔直而真实地飞行着,并以一种雷鸣般的声音撞击着这个恶魔。 渴血杀戮领主痛苦地咆哮着,踉踉跄跄地后退。矮人国王怒吼起来。令白恩吃惊的是,那把锤子又飞回了房间的另一头,使得路径上的角兽们纷纷闪避。国王伸出他的手,他的武器飞了回来,就像一只老鹰打猎后回到猎鹰的手套上。 有那么一瞬间,白恩希望那可怕的武器可以干掉恶魔。当他敢于正视时,他的希望破灭了。几滴炽热的脓水从恶魔的伤口上滴落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了一缕缕有毒的烟雾,但它仍然站在那里,极为强壮,极为可怕地嘲笑着矮人。它那炽烈的目光立刻使他们的欢呼声沉寂下来。 “如果它不来找我们,我们就只能去找它了。”格雷罗根说着向前冲去迎接汹涌而来的邪恶大军。 “斯诺瑞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斯诺瑞说完,追着另一个矮人向前冲去。 “等我一下。”白恩一边说,一边在他们旁边骂骂咧咧地走着。随着步子迈得越来越大,他很容易就能跟上跑着的两个矮人,还能有一些时间环顾四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们的周围,他可以看到整个矮人军队正在向前推进,以迎接迎面而来的敌人。 从战术上讲,白恩知道这是个错误。矮人们应该保持距离,用十字弓打击敌人,直到最后一刻。现在他们似乎陷入了恶魔带来的普遍疯狂之中,被一种想要抓住敌人的欲望所压倒,手牵手,胸贴胸,近距离撕碎、撕扯和杀戮。 白恩不能责怪他们。在曾经是他们家园的地方被追捕了这么多年之后,他们心中充满了炽热的仇恨。在满足这种仇恨的过程中,白恩发现他们正在丢掉他们仅有的一点战术优势。 不过,也许这并不重要。反正他们都会死的,所以最好还是赶快了结吧。他双手紧握着剑,角兽的第一波进攻袭击了他们,他没有时间思考,只剩下杀戮。 当白恩的利刃刺入一只狗头角兽的胸膛时,他的手臂感到一阵痉挛。当那家伙扑向他时,他的鼻孔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潮湿的毛皮气味。他把它踢开,砍向另一个讨厌的家伙,割断了它喉咙里的一根动脉。当那东西伸出手想要把伤口合上时,白恩用他的利刃从它的胸腔下刺进了它的心脏。 趁着这短暂的一瞬间,白恩丢出去一份之前配置好的施法材料。然后右手持剑,左手掏出另外一份施法材料,接着左手伸进那只被刺穿心脏的角兽的伤口,抓住了他残缺的心脏。白恩念诵了一段剪短的咒语,同时劈倒另外一个冲上来的角兽。 接着,白恩把他握着死去心脏的角兽尸体对准了敌人最多的方向,同时完成了咒语。这只角兽的尸体从内向外以一个扇形范围爆炸,向后飞溅无数的血肉和骨骼。而在白恩左手上只剩下正面的毛皮。 由于对方的密集,这道法术一次便杀伤了将近十只角兽,但这些角兽也为同伴抵挡了法术的后续威力。如果可以的话,白恩更愿意在这些怪物中心释放这个法术。他趁着面前的敌人被清干净,把剩余四份材料中的一份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丢了出去。 在他周围,格雷罗根和斯诺瑞被他的法术震惊了一下,但随后便开始趁机疯狂地砍杀。每次有人被格雷罗根的斧头砍倒的时候,一个血肉模糊的敌人就会倒在地上,紧紧抓住它那血淋淋的残缺的胸膛,截断的残肢,或者试图止住无法阻挡的血流。 白恩从眼角看到斯诺瑞向前猛冲过来,斧头和铁锤同时一击,把一头角兽的脑袋夹在它们中间。这个生物的头骨顶部被斧头削掉了,它的大脑在锤击的力量下变成了灰色的浆状果冻。 “我说了吧,这个人类会比你杀的还多。”格雷罗根甚至还有时间对斯诺瑞说道。 “这才刚刚开始,那边还有很多,斯诺瑞才刚开始热身。”斯诺瑞回答道。 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着是野兽般的痛苦嚎叫,这告诉白恩,瓦里克投下了他的一枚炸弹。过了一会儿,一团刺鼻的烟充满了他的视野,使他热泪盈眶。他咳嗽了一声,这个声音引起了另一个角兽的注意。 一柄巨大的斧头从烟雾中向他尖叫着挥来,他刚来得及举起剑来抵挡,斧头就击中了他。这一震使他感到一阵剧痛涌上肩膀。过了一会儿,一只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掐住了他的喉咙。铁钉般的手指戳进他的脖子。血滴顺着他的气管流下来。 当烟雾散去时,他看到自己被一个异常强壮的野兽抓住了。从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野兽人的一个恶心的同伙拿着长矛向他逼近。一切都开始以慢动作发生。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他疯狂地试图脱身,但那野兽太强壮了,已经在拔出斧子准备砍人了。 当它走近时,它同伴的矛尖反射着光。白恩脖子上戴着可怕的手指,他甚至不能向格雷罗根或斯诺瑞求救。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便使用那座法阵上的魔法。 每一秒钟,他都以为矛会刺穿他的肋骨,或者斧头会带着击碎头骨的力量落下。白恩知道自己只有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可以活下去,因此他充满了绝望的力量和凶残的狡猾。他没有试图挣脱,而是突然放松下来,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突然行动使抓他的角兽一时失去了平衡。白恩利用这一点,优雅地就地一转,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只野兽身上,把它甩来甩去,甩到一边去了。当那支瞄准白恩的矛刺向它的背部时,这些邪恶诸神的崇拜者发出了一声咕噜声。它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手指松开了白恩的脖子。白恩退后一步,仔细瞄准,一挥就砍下了它那野兽般的脑袋。 瞎了眼的山羊头滚到了地板上。黑色的血液从脖子的残端涌向天花板,在尸体向前滚到地板上的时候,它的力量已经减弱了。第二只角兽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刚抽出来的长矛,惊讶地眨着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刚刚杀死了它的同伴。白恩趁他一时的混乱,在它的腹股沟处刺了一下,然后他的利刃向上划开,割开了它的腹部,把粘糊糊的五脏六腑甩到地上。 第七百六十九章 冈特格瑞姆终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有那么一会儿,白恩就像站在风暴的中心,周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暴力漩涡。矮人与角兽作战。斧头砸在矛和棍棒上。在他的右边,他可以看到格雷罗根正在与两个黑暗战士战斗。黑甲巨人们向前冲去,希望能从两边把格雷罗根干掉,这样一来,一边可以攻击他,另一边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格雷罗根向他们冲了过去,在第一个人经过的时候击中了他,以惊人的力量击垮了战士的胸甲。盔甲并没有完全松动,但血从腋窝和腰部渗出,说明这是致命的一击。格雷罗根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大踏步地走了过去,让第二名战士毫无用处地向他原来所在的地方发起攻击。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格雷罗根向攻击者发起了向下后方的攻击,攻击者从他的腿后部砍穿过了他的敌人,使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当这位黑暗战士倒下的时候,他的脑袋陷了下去,然后格雷罗根想都没想就四处寻找更多的猎物。 战场上已经出现足够的尸体,鲜血也在涌动,但白恩仍然不确定是否应该现在便启动法阵中的魔法。那个法术和血液的总量有关,越多的血液便能带来越强大的力量,但如果拖的太久,他可能就没有机会使用这个法术。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再等一等,然后又扔出一包施法材料。 格雷罗根浑身是血,看上去就像在某个地狱般的肉铺里工作过一样。白恩意识到他自己的情况并没有比矮人更好。他的手又红又滑,靴子上沾满了东西。他摇了摇头,然后注意到格雷罗根正用手势警告他。 就在这时,他转过身来,在一个巨大的穿着黑色装甲的身影的打击下迅速闪开。他的新对手的拥有一柄巨剑,奇怪的符文沿着它的剑锋闪耀着红色。白恩把自己的剑向前一劈,但是它从那人的盔甲上弹了起来。 从那人从遮脸的头盔里传出一阵疯狂的笑声。白恩好像只是把他逗乐了。那人又向前砍去,白恩向后一跳,剑已经够不着他了。然后白恩张开嘴,回以对方一个虚假的夸张笑容,掏出自己的魔法火枪,朝着对方的面具开了一枪。这一枪在头盔正面造成了一个缺口,失去平衡的对手向后摔倒在地,白恩看到血和闹僵在他头下流了出来。 白恩摇了摇头,向尸体走去,然后顺手朝着另外一个冲来的黑暗战士开了一枪,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对方的身躯倒地,那人摇摇晃晃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白恩就把戴着头盔的脑袋往后一拉,用利刃割开了那人坚韧的喉咙,割断了一根动脉,让那名垂死的黑暗战士像一条搁浅在陆地上的鱼一样瘫倒在地上。 他注意到对方胸甲上一个巨大的凹痕,底部有一个小小的洞。毫无疑问,盔甲提供了足够的防御,让火枪的子弹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白恩把剑尖抵在盔甲之上,发现需要用些力气才能刺穿这副盔甲。然后他又再一次地挥砍在盔甲上,发现自己需要用很大力量才能利用这柄混血剑的剑刃砍穿它。 这时另一个黑暗战士出现了,白恩用尽全身力量砍在他的盔甲上,盔甲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然后鲜血喷溅出来,但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死去。白恩只能利用对方挥剑时的冲击力,让他旋转起来,然后猛击他的膝盖后部,让他跪倒在地,接着用左手的手枪瞄准敌人的后脑勺,扣动扳机。 他没有时间再次装填弹药,更没有时间享受他的胜利。他感觉到,而不是看到,一拳打向他自己暴露的头骨上,他试图跳到一边。他的脚在血迹斑斑的石头上滑了一跤,只成功了一半。一根巨大的棍棒击中了他的头部,把他击倒在地。 星星在他眼前跳舞。那一击也几乎把他的意识从脑袋里赶走了。他试图站起来,但他突然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它们没有服从他,而是乱蹦乱跳。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一个畸形的身影高高耸立在他的头顶上,一根巨大的棍棒举起来,要把他的脑浆砸出来。 白恩突然感到很疲倦。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他太累了,顾不上照顾自己,不在乎,也不害怕死亡。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那个棍棒会落下,他的生命也会结束。挣扎是没有意义的。最好只是躺下,向不可避免的事实屈服。他以为自己以往的人生会飞速地在眼前展现,但什么都没有出现。 只过了一会儿,他就感到非常无助。然后,他鼓起全部意志力,作最后一次徒劳的移动。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他虚弱的状态下,他不可能及时脱身。他的肩膀绷紧了,随时都有可能感到剧痛,因为致命的一击将刺穿他的脑袋。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相反,他的敌人在他身边倒下,鲜血从他的背上喷涌而出。格雷罗根弯下腰,抓住他的锁子甲背心,把他拖了起来。 “起床了,人类。还有杀戮等着我们去做呢!”格雷罗根抡起斧头,一斧砍倒了一个冲过来的角兽。“除非你亲眼看到我杀死了一个恶魔,否则你是不会死的!” “它在哪里?”白恩问道,仍然有些茫然。 “在那边。”格雷罗根说着,用一根沾满鲜血的手指着。 白恩朝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看,在激烈的战斗中,他从一个缺口里看到了一个充满勇气的场面。斯诺瑞朝恶魔冲去,用他的斧头和锤子猛击它。恶魔朝下看了看,嘲笑地笑着,斯诺瑞的攻击从它的皮肤上弹开。 “斯诺瑞,你这个笨蛋!”格雷罗根大声喊道。“只有符文武器才能伤害这该死的东西!” 即使斯诺瑞听到了,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继续毫无效果地向这个强大的怪物发起猛攻,掀起一阵攻击旋风,足以打倒十几头牛,却让这个恶魔毫发无损。最后,渴血杀戮领主似乎厌倦了看一个小丑的滑稽动作,几乎懒洋洋地挥动着他的斧头。 斯诺瑞试图阻挡,但他没有机会,那柄邪恶的符文斧头越过他架在面前的两支武器。他的斧头和锤子的柄碎裂了,恶魔的一击使他像从弹弓中射出的石头一样,在房间里飞驰而过。他从空中滚了下来,落在了坦格利姆国王的脚下,鲜血溅在老矮人的胡子上。 渴血杀戮领主艰难地穿过国王坦格利姆精锐卫队的战士。它的武器闪烁得太快,眼睛几乎跟不上,每一次攻击,都有一个矮人战士倒下。似乎没有一件盔甲能抵挡那些炼狱般的武器。 就在那一刹那,勇敢的战士变成了发出垂死哀嚎的一堆堆破烂血肉。矮人们所骄傲的盔甲被撕裂。就在白恩注视着的时候,这个恶魔用斧头劈开了一排矮人,只留下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然而,这位强大的恶魔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方式拥有一切。矮人的符文武器在几个地方砍进了他的血肉之中。冒烟的脓水慢慢地落到地板上。 坦格利姆国王眼里闪着怒火。他的胡子竖了起来。他再次举起铁锤,似乎是在回应恶魔的挑战,并把它掷向恶魔的胸膛。这个古老的武器再一次回到他手中。恶魔的血又一次喷涌而出。那个可怕的东西又一次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然后咧嘴一笑,带着加倍的愤怒继续往前走。 没有什么能阻挡它。它像攻城槌一样,破门而入地穿过矮人国王的卫兵。白恩看到一个战士在它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用一把符文剑刺进了它的背部。刀刃紧紧地卡住,从渴血杀戮领主的肩胛骨中伸出来,然后它转过身来用鞭子抽打背后的敌人。 白恩不知道那根可怕的鞭子是用什么做的,但它轻而易举地砍断了矮人锻造的盔甲,把目标的骨头都剥落了。白恩看到皮肤和肌肉部分仿佛被刀割一般,白色的骨头和黄色的软骨突然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鞭子又向前抽了一鞭,把尖叫的受害者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从尸体上扯下更多的肉。 另一个矮人大步向前,用一把刻着符文的锤子猛击这个恶魔。这次攻击的冲击给这个恶魔带来了一些不适,但是它挥动的斧头将攻击者斩了头。同时它不断地鞭打它的受害者。在几次心跳之后,一具血淋淋、剥了皮的尸体便躺在它的脚边,连矮人都认不出来了。 “小国王,你还要躲在你的战士后面多久?”恶魔问道,他那可怕的拥有致命魔力般的声音让白恩站在战场上都听得见。国王又一次扔出了他的锤子,但这一次恶魔扔下了他的鞭子,用一只伸出的爪子抓住了它。符文沿着铁锤的锤头部分闪耀着,在它握着武器的地方,恶魔的手变黑了,但它把武器翻转过来,把它扔向国王。 随着一声霹雳,铁锤飞得太快,白恩的眼睛都跟不上了。它撞在矮人国王身上,把他撞倒在地。当矮人军队看到他们的首领摔倒在地时,他们发出了一声呻吟。恶魔发出胜利的咆哮。疯狂的笑声从喧闹声中传出,回荡在大厅里。邪恶诸神的军队则以加倍的愤怒继续战斗,似乎到处都占了上风。 第七百七十章 冈特格瑞姆终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渴血杀戮领主大步穿过惊惶的人群,一边走一边屠杀左右两边。格瑞尼的牧师前去迎战它,当他的战锤埋在恶魔的肉体里时,他被恶魔的利爪割开了内脏。威立雅的年迈女祭司站在它面前。她举起书,仿佛它是一面盾牌。一道光从书页中跃出,恶魔停顿了片刻。然后它又笑了,把斧头砍了下去,同时劈开了书和女祭司。她被一分为二的身体倒在地上,变成了两半。恶魔得意洋洋地大步走上前,站在垂死的国王之上。 “来吧,人类。现在是我的末日时刻了。”格雷罗根说着,大步朝恶魔走去。没有什么能阻挡格雷罗根。任何试图这样做的生物都会死亡。他现在就像那个恶魔一样,是一个毁灭的引擎。当他朝他的目标前进的时候,他左挥右砍,到处都是角兽、黑暗战士倒下的尸体,他们被斧头的力量和驱动它的手臂分开了。 但他们和矮人国王之间的仍然有太多的敌人。白恩耸了耸肩,大步跟在后面,下定了决心来帮助格雷罗根完成这件事。他的脑袋仍然因为挨了一记侧击而耷拉着,周围可怕的大屠杀景象呈现出一种虚幻的效果。 但白恩还是收回长剑,拔出两柄祭刀,一边飞快地在面前地一具尸体上用祭刀绘制符文,一边念诵咒语。 “你在做什么,人类?”格雷罗根注意到白恩的动作,在砍倒一个黑暗战士之后问道。 白恩没有回答,仍在继续念诵咒语,然后用手做了一个蹲下的手势。格雷罗根皱着眉头,但还是照做了。接着白恩的咒语完成了。 以角兽和黑暗战士们的胸口高度,好几处地方爆发了一大片飞溅的骨刺,向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那些穿着厚重盔甲的黑暗战士还好,但几乎没有任何防护的角兽们惨遭重创,骨刺射入他们体内,然后再次引爆。而在白恩之前绘制的法阵之上,最外圈的光芒暗淡下去。 一连串的爆炸让双方都愣住了,直到矮人们注意到几乎所有的伤害都是针对敌人时,他们又爆发出一声胜利的吼声,再次投入战斗之中。但白恩注意到,自己的法术或许造成了上百甚至更多的杀伤,但对于战场并没有真正的改变。那些黑暗战士的盔甲抵挡了绝大部分的伤害,他们大多数只遭受到了一些冲击,现在正晃晃悠悠地再次站起来。 而那些角兽,似乎他们根本不在乎这点伤害。白恩的法术造成的唯一一个好处就是,在他们和矮人国王之间的道路,几乎被这道法术清干净了。格雷罗根正趁机清理这条路径上剩下的黑暗战士。 现在看来,格雷罗根的最终任务并非不可能完成。看来确实无法避免的是,格雷罗根会与这个恶魔战斗,然后英勇地死去,而白恩会亲眼目睹这一切,然后自己也会死去。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白恩环顾大厅,发现矮人们再次被击退了,他的法术带来的轻微优势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他们的敌人重新占了上风,坦格利姆国王的倒地使他们彻底灰心丧气。也没有斯诺瑞和瓦里克的踪迹。白恩知道他不会活着离开这个战场。他不妨按照格雷罗根的意愿去做。他又一次欠了这个矮人一条命,这就是他偿还债务的方式。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着牙把祭刀反手刺入双肩,念诵咒语。他周围的血液开始汇聚,之后是越来越多的血液开始聚集在他身边。随着他的咒语结束,他之前绘制法阵的第二层开始发出一种血腥的颜色。 血液汇集在白恩周围,形成了一副贴身的盔甲,仍在不停地流动,甚至顺着两柄祭刀流入白恩的体内。格雷罗根转头深深地看了白恩这副诡异的外表,但没有说什么。 渴血杀戮领主站在老矮人国王的横卧身躯上。它的斧头深深地插进了古老的石板上,斧头在那里颤抖着。然后,它伸出手,用两只爪子抓起了坦格利姆-火须,就像一个男人抱起一个小孩子那样轻柔。 白恩无视了黑暗战士用斧头发出的一击,那一击砍在他的鲜血盔甲之上,血液甚至凝聚出触手,缠住了这柄武器。白恩随意地挥舞长剑砍下了攻击者的手,继续向前跑去,截肢者跪倒在地,紧紧抓住流血的残肢。 三个黑暗战士来到了格雷罗根和恶魔之间。他的斧头砸穿了一个人的脖子,劈开了另一个人的肚子,把自己埋在了第三个人的腹股沟里。然后格雷罗根用斧头的后摆把他们砸在了地板上。这时白恩清楚地看到了国王和折磨他的人之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那个渴血杀戮领主剥去了坦格利姆的盔甲,就像剥去了橘子皮一样。矮人国王设法向前倾,朝折磨他的人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口水和从恶魔额头上流下来的脓水混合在一起,嘶嘶地蒸发了。恶魔咧着大嘴笑着,把爪子伸进国王裸露的肉里,开始向外拉扯。矮人国王的胸腔裂开了,像牡蛎壳一样张开了,露出了裸露的内脏。血喷在恶魔身上,而它继续着它邪恶的工作。 它把尸体举到与眼睛齐平的高度,一只手轻松地抓住了它。另一只手伸出来,从他的胸膛里撕下了还在跳动的心脏,把它举了起来,好让国王睁大的眼睛看清它在做什么。它挤压着心脏。血肉被压碎了,发出了甚至能让白恩可以听见的嘎吱声。鲜血喷涌而出,溅进这个怪物的嘴里。接着,它像马尔努斯帝国的美食家那样,把打开了的贝类的肉吞下去,把头往后一仰,让心脏滑进张开的嘴里。矮人国王只是睁大眼睛,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恶魔的喉咙肿胀,因为它吞下了整个心脏,然后它张开它的嘴,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它让这个无心的,现在已经死亡,曾经是骄傲的冈特格瑞姆国王的尸体倒在地板上,转向因它的胜利而怒吼聚集的追随者。 白恩把整个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就在那一刻,他和格雷罗根几乎已经抵达这个恶魔面前。 “我希望你最后一餐吃得愉快,恶魔。”格雷罗根吼道,“现在你去死吧。” 恶魔低头看着他,笑了。“你的大脑将是我的甜点,”它极其肯定地说。 有那么一会儿,格雷罗根和恶魔僵立在那里。格雷罗根拿着他那把燃烧的斧子准备攻击。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把他的脸变成了一种几乎和恶魔一样可怕的东西。而那个恶魔发出一声可以听见的噼啪声,弯曲着翅膀,嘲弄地做了个手势,示意格雷罗根前进。 白恩看了看格雷罗根,看了看恶魔,又看了看坦格利姆的尸体。他曾经在解剖室的实验中了解道,在心脏停止跳动后,大脑仍能存活片刻。他知道,在坦格利姆的情况下确实如此,因为这是恶魔为了完成它的邪恶誓言所希望的。突然间,他对这个恶魔的毫无意义的残忍和邪恶的疯狂恶意感到非常愤怒。他想拿起他的剑,把它刺进恶魔的胸膛。 漫长的对峙期结束了。格雷罗根咆哮着发出了他的战斗口号并发起了冲锋。他的斧头向前闪了一下,落在恶魔的胸膛里。灼热的脓水喷了出来,灼伤了矮人,让他往后倒退了几步。接着他恢复了常态,又发起了一次攻击。恶魔举起爪子想挡住它,胳膊上又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有那么一会儿,白恩以为在格雷罗根狂怒的时候,他的愤怒可能会把它淹没,但是那个恶魔退到了格雷罗根够不到的地方,做了一个抓握的手势。 它那把巨大的斧头从地下跳了起来,眨眼间就飞到了恶魔的手里。恶魔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白恩可以看出它已经受到了伤害。矮人卫兵的符文剑仍然从它背后伸出来。坦格利姆的铁锤在它的肉体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断骨从中显露出来。 格雷罗根的斧头留下了两处裂开的伤口,脓水从伤口上滴落下来,在地板上熊熊燃烧。从它的整个身体里升起一股恶臭的蒸汽,就像烟雾一样。有时,它的轮廓似乎摇摆不定,失去了焦点,好像并不完全在那里。然后,它又突然出现了,变得棱角分明,锋芒毕露。 它突然扑向格雷罗根。 第七百七十一章 冈特格瑞姆终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阵猛烈的打击来得太快,凡人的眼睛难以跟上。白恩不知道格雷罗根是如何从这次凶猛攻击中幸存下来的,但他做到了,他的前额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整个胸口上满是爪印,他身上的盔甲多少保护了他。那个渴血杀戮领主的手臂上又出现了一个大的裂口,但似乎比格雷罗根受到的伤害要小。 “我看到你只能做到这些了,”格雷罗根气喘吁吁地说。 恶魔笑了,准备再一次往前跃起。白恩现在知道自己要做的是自杀,于是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快要死了。这不要紧,白恩知道,如果格雷罗根倒下了,恶魔就会在几次心跳之内杀死他,所以他决定趁虚而入。 他一跃而起,用尽全力朝恶魔猛扑过去。属于夜枭的这柄被施了魔法的混血剑‘风魄’深深地刺进了恶魔的血肉。白恩把剑往后一拔,想再砍一剑。但在最后一秒,恶魔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他向后伸开四肢,似乎在聚集力量,然后伸展了一下手臂,差点就把白恩的命给打飞了。 当它因带有某种力量而发光的爪子触碰到白恩时,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上爆炸了,一阵剧痛掠过他的全身。血液构成的盔甲在恶魔进攻的一瞬间聚集到了他的胸前被攻击的位置上,然后被恶魔拳头上所附带的强大力量所击碎。那厚厚的鲜血护盾被这一击击散,血滴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属于夜枭的‘风魄’从白恩手中旋转着飞了出去。就在他摔倒的时候,他摔在了一个又硬又重的东西上,空气从他的肺里吹了出来。他能听到那恶魔发出的一声惨叫,那可能是来自人间的极度痛苦。白恩不知道自己的法术起了多少作用,但他知道自己至少还有力气重新爬起来。 格雷罗根利用这个机会向前冲去,有那么一会儿白恩以为这个矮人可以干掉这个恶魔。他的斧头闪过一道凶猛的弧线,几乎连在了一起,但矮人的伤口拖慢了他的速度,恶魔跳到了一边,避开了原本可能砍下它头颅的那一击。 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反击,快得眼睛都跟不上了。最后,格雷罗根手中的斧头被敲掉了。矮人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勉强站起来,恶魔用强有力的拳头将他打倒在地。格雷罗根倒在了恶魔的脚下。所有的希望都从白恩的心里消失了。 他弯下身子,想把自己推离地面。他低头往下看,可以看到艾森海姆-施耐德的护身符在他的胸前的残余部分。他法术构造的鲜血盔甲并没有攻击能力,至少不会伤害到这种恶魔,因此白恩猜测一定是恶魔的拳头击中了它,然后这个护身符爆炸了,被恶魔拳头所附带的强大邪恶力量超载了。不过,白恩想,也许是他的法术救了他的命,也许是这个护身护。有什么东西夺走了这个渴血杀戮领主那一击所附带的大部分力量。他确信它会杀了他——但它没有。 他找不到他的剑,但他的手指抓住了一个又硬又重的东西。他意识到这是命运之锤。他想把它举起来,但它纹丝不动。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太重了,而是某种力量把它锁在地面上,就像磁铁把地图固定在飞艇上一样。 白恩发出咒骂。他们已经很接近胜利了。这个恶魔现在慢慢地移动着,呼吸困难,脓水从它的血肉中巨大的裂口里滴下来,几乎不能维持它的形态。他确信再来一次致命打击就能把这个恶魔解决。他用力试图举起锤子,直到他觉得自己的肌肉都要裂开了,可那把该死的铁锤却一动也不动。这是一件魔法宝物,只能由矮人英雄使用,人类是无法克服它的魔法的。 那个恶魔现在已经弯下身去看格雷罗根了,就像看坦格利姆一样。它俯下身子,用一只有力的手包住了倒在地上的矮人的头。它慢慢地把他举起来。 白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恶魔会挤压格雷罗根的头部,直到他的头骨像西瓜一样碎掉,然后它会吃掉他的大脑,吃掉他不朽的灵魂。在胜利的恶魔后面,他看到角兽们正在粉碎矮人最后的抵抗。瓦里克站在其中一根柱子旁。那个学者从什么地方拿了把锤子来武装自己。而一群狂乱的角兽正在向他逼近。 “帮助我,不管你是什么神,”白恩吼道,他从孩提时代起就没有这样的热情。“帮助我,格瑞尼!帮助我,格伦尼尔!帮助我,威立雅!帮帮我!帮帮我,你们这群该死的神!” 当白恩念起矮人众神的名字时,锤子上的符文闪烁不定,火焰又跳了回来。白恩感到那武器开始从地上飞了出来。一开始它很重,但当他举起它时,它的重量逐渐减轻,仿佛有什么别的力量在帮助他克服它巨大的重量。 白恩手里拿着战锤,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刺痛了他的手。他感到火星灼伤了他的袖子。臭氧的味道充满了他的鼻孔。疼痛几乎使他放弃了那东西。他挣扎着要抓住它,而他手上的每根神经都在痛苦地尖叫。不知如何,他设法保住了自己对锤子的控制。 白恩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他把锤子举了起来,准备投掷。恶魔感觉到身后聚集的能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拿着格雷罗根,就像一个人类拿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那双可怕的眼睛落在白恩身上,一时间,他又感到一阵熟悉的恐惧涌上心头。 但同时,另外一种感觉也开始在他内心中浮现,好像他的思想开始分为两半,一部分代表狂热杀戮嗜血的情感占据了主要位置,一部分理智的部分退回到了内心深处,只能用通过双眼来观察整个世界。 但这并不是真的,因为他知道这个恶魔就要冲过来,要把他撕成碎片,但他来不及阻止。他克制住他的恐惧,害羞地微笑着,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鲜血仍然默默地朝着他流动,然后顺着他的身躯从祭刀流入他的体内。他的肌肉已经开始膨胀充血,整个人都开始变成了一种充斥鲜血的肌肉颜色。白恩根本没有注意到法阵第二圈代表他施法的光芒在恶魔击中它的时候便暗淡下去。法阵只剩下中心部分那紫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现着。 那个恶魔扔下格雷罗根,跳了起来,伸出两只爪子,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尖牙。地狱之眼直接凝视着白恩的灵魂。它那可怕的气味充满了他的鼻孔。它身体的热量辐射过正在闭合的缝隙。白恩把神圣的战锤向前一扔,把它扔了出去。 白恩从未想象过自己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让它像一颗坠落的流星,拖着一颗燃烧着的闪电的彗星尾巴,向前冲去。或许是矮人诸神赐予了它力量?白恩没来得及多想,它就像一声霹雳,直接砸进了恶魔的脑袋。冲击力使它停止了向前猛冲。它向后倒去,但只倒了一会儿。命运之锤掠过它,飞进了黑暗中。 恶魔慢慢地自己站了起来。白恩现在知道了,他无法阻止这一切。它的胜利是不可避免的。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这还不够。他感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逃离那个怪物了。但这似乎又不是真的,他全身有一种刺痛的感觉,他感觉胸部被烧焦了。他的手感觉就像骨头上的肉在剥落。但他似乎又有一种人在彻底脱力后拥有无穷力量的错觉。 恶魔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邪恶地咧嘴笑着。它那古老的眼睛告诉他,它知道他在想什么,它嘲笑他的绝望。巨大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它展开翅膀,从背后召唤那柄刻着符文的斧刃,让它飞过房间。让那柄斧头回到它手中后,它缩回了爪子,准备实施致命一击。 “喂!你!我和你之间还没完呢!”它后面传来了格雷罗根的声音。 就在恶魔转身的一瞬间,白恩注意到‘风魄’就在不远处一具尸体的旁边,他朝着那个方向猛扑过去,但他的力量似乎大的过头。他远远地跃过了那具尸体。直到他落地用手支撑住身体才注意到他的手指尖变成了某种尖锐的利爪。 但白恩没有时间仔细去观察,那个恶魔瞥了一眼白恩便提着斧头朝着格雷罗根走去,似乎先打算解决掉它的‘甜点’。白恩飞快地再次跑向那柄混血剑,身体的某种变化让他不适应,当他握住那柄剑时,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白恩不知道为什么这柄剑会攻击自己,但闪电带来的麻痹感反而让他感觉更舒适了一下,至少可以控制住自己。 然后他朝着恶魔冲去,同样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流淌这闪电的火花。但那个恶魔注意到了,他再一次展开飞快地攻击,但在白恩眼中,这一次,他至少能看清攻击的动作。他躲避开第一击,但斧刃仍然划开了他的胸膛,鲜血四溅。 白恩没有感觉到任何痛疼,他挥剑刺向恶魔,让恶魔的第二击转向防守。这似乎是这个恶魔第一次选择防守而不是进攻,之前它的每一次动作都是进攻,从不考虑防守。这也是让它变得如此可怕的原因。 然后白恩收回剑,把剑举过头顶,从上到下地劈砍,却被恶魔的斧头挡住了。然后恶魔开始施加力量,强大无比的力量把白恩的剑反向压了回来。这非人的力量让白恩怀疑甚至比十几头牛还要强大。但白恩已经无法躲闪,只能看到架在‘风魄’之上的斧头飞快地向着自己头颅袭来。 “嘿!我说过!我和你之间还没完呢!”格雷罗根的声音从恶魔背后传来。 接着他那把巨大的、古老的斧头的巨大的头部突然从这个渴血杀戮领主的胸膛里伸出来。离白恩只有一臂之遥。当它这么做的时候,这个恶魔开始分裂,在一场红色和金色火花的阵雨中变成了臭气熏天的蒸汽。 那东西开始消失,像一团火在他们眼前燃烧。只剩下那露出凶狠仇恨目光的双眼,白恩没有在那双眼睛中看到痛苦和失败,只有冷漠和仇恨,然后连那双眼睛也消失了。透过渐渐消失的薄雾,白恩可以看到被打得伤痕累累的格雷罗根,他几乎站不直了。然后那个恶魔的模糊轮廓也慢慢地彻底从视野中消失了。 但白恩仍然能看到恶魔燃烧的眼睛,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恶魔最后的遗言:我将记住你们,凡人,我有永恒的时间来复仇。 太好了,白恩心想,这就是我所需要的。寇霍恩最恩宠领主的敌意!尽管如此,他的心还是振奋起来了。恶魔消失了,对它的存在所造成的可怕的恐惧像晨雾在初升的太阳下消失了。白恩感到有一种他从未意识到的沉重负担从他的肩膀上落了下来,一种巨大的解脱感充满了他的全身。 格雷罗根摇摇晃晃地走到命运之锤所在的地方,把它捡了起来。这一次,这柄武器很容易就被举起来了,与此同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闪电在锤子和斧头之间闪烁,形成一道灼热的电弧。就在它们这么做的时候,格雷罗根似乎以几乎不受控制的力量膨胀起来。他的发冠立在头顶上。他的胡子竖了起来。他的眼睛闪着奇怪的蓝光。 “众神在嘲笑我,人类!”他吼道,声音就像打雷一样清晰可闻。痛苦扭曲了他的脸。“我来到这里,寻找我的末日,结果却给这个地方带来了厄运。现在,有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转身走回了战场。命运之锤撞击时,在身后留下了一道模糊的闪光痕迹。他那把古老的、能杀死恶魔的斧头砸穿了一个黑暗战士,从他身后的一根柱子上砍下了一大块。现在,一种恐惧的气氛包围了他,就像曾经包围了恶魔一样,邪恶诸神的崇拜者们开始惊恐地后退。 格雷罗根发出一声强大的战斗怒吼,跳进了他们中间,一场可怕的杀戮开始了。由于他拥有可怕的武器,充满了神一般的力量,他战无不胜。他的斧头毫不费力地砍穿盔甲和血肉;没有武器能抵挡它。锤子发出一道又一道可怕的力量,像恶魔的鞭子一样抽打着邪神们的战士。 白恩惊恐地看着格雷罗根疯狂杀戮所造成的惨景,直到他注意到自己的剑从手中掉在地板上,他才勉强再次捡起剑,让自己冲了出去。剩下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他们的领袖失败了,无法抵挡愤怒的格雷罗根似乎被矮人诸神所赋予的不可战胜的力量,黑暗大军的残余势力掉头开始逃跑。 第七百七十二章 幸存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疲惫地环视着井边大厅。到处都是尸体,一边是战斗异常凶猛的证据,另一边是矮人不屈不挠的决心。干涸的血液铺满了地板。死亡的臭气充满了他的鼻孔。 他低头看了看格雷罗根躺着的地方,他脸色苍白,一动不动,靠在支撑着屋顶的一根柱子下。他的整个胸部都裹着绷带,一只手臂用绷带固定着。矮人的头上布满了瘀伤,甚至在他的纹身下也很明显。 恶魔的对他的控制并不温和。与那个渴血杀戮领主的战斗几乎要他的命,而随后的战斗对他毫无帮助。格雷罗根伤痕累累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他在生死边缘挣扎着。白恩的治疗药剂都没能改善这一点,甚至连瓦里克都说不准他是死是活。 瓦里克迟疑地抬起头。“我已经为他尽力了。其余的就听天由命了。他能活着真是个奇迹。我猜想,只有命运之锤的力量才能使他在战斗中活下来。” 白恩想知道自己是否终于到了记录下格雷罗根命运的时候了。这确实是一场史诗般的战斗,是格雷罗根想要的结局。矮人们一看到这个恶魔被驱逐,就团结起来了。 邪恶诸神的大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的勇气,狂暴的格雷罗根带着他不可战胜的武器,像古代战争中的矮人神明一样暴力和致命,在他们中间艰难地前进。这就是格雷罗根所造成的屠杀,在那些黑暗诸神的崇拜者看来,他们邪恶的神已经背叛了他们。最后,他们垂头丧气,惊慌失措,转身逃离了大厅,留下了胜利的矮人们。直到那时,格雷罗根才崩溃。 这样的胜利是用可怕的代价换来的。白恩怀疑,是否有超过二十个矮人幸存了下来,周围活动的大多数矮人都是在战斗开始时藏在地窖里的。要不是铁锤的威力和格雷罗根的斧技,他怀疑他们谁也活不了。看来,格雷罗根可能会为他们的胜利付出最终的代价。 斯诺瑞一瘸一拐地穿过死人,半抬着他的右腿。他看起来不比格雷罗根好多少。他的胸部是白恩用线缝在一起的。这可能是为了证明了他那令人敬畏的矮人般的韧性,他还活着。除了他,没有人能在那个恶魔的打击和随之而来的失血中幸存下来。好吧,或许还有白恩自己。白恩在地低头看了看格雷罗根,希望他是第三个。 斯诺瑞头上缠着一条临时用绷带围起来的头巾,使他看上去像个很矮、很宽、很笨的艾尔厄拜人。他看着四周的红色废墟,愉快地吹着口哨。但是,当他低头看着格雷罗根仰卧着的身体时,他也失去了一些愉快的心情。 “打得好,”他轻声地说道。白恩几乎不同意。他想说的是,在他看来,世界上根本没有一场好仗,有的只是你赢的和你输的。战斗是一件肮脏、混乱、痛苦和危险的事情,总的来说,他认为这是他宁愿避免的事情,至少不应该是冲在第一线。 然而,尽管白恩这么想,他也知道他是在欺骗自己。生存中有一种奇异的喜悦,胜利中有一种可怕的喜悦,而他也不能幸免。当他考虑胜利的其他选择时,他发现自己不得不同意斯诺瑞的观点。 “是的,这是一场不错的战斗,”白恩说,尽管他不知道那些躺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死去的人会不会同意,如果他们能说话的话。 说话的努力使他自己的身体疼痛。他审视着自己的手。当命运之锤射出它的闪电时,他握着它的地方已经僵硬,焦黑了。他无法确定这个伤势是锤子的闪电,还是要算上‘风魄’的闪电造成的。但现在他用另一只手握着风魄的时候。确实感觉不到任何被灼烧或者电击的感觉。 即使是瓦里克使用的阿片类药膏也不能完全缓解疼痛。他不完全确定是什么魔法保护了坦格利姆不受这类事情的伤害,但显然它对人类不起作用。尽管如此,它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他不应该真正抱怨这些矮人神祇对他的祈祷的草率回应。 白恩望着缠在手上的绷带,不禁纳闷自己究竟是怎么坚持战斗的——但他确实知道答案。他不确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试图向活着的人询问时,所有人都告诉他,他们只注意到最后矮人国王坦格利姆和格雷罗根身上发生的事,当时的敌人太多了。根本无法注意到其他的事情。 只有几个人声称自己看到了一个血红色的人影或者看到白恩变红了,除此之外一无所获。事实上,白恩甚至无法判断他们说的是自己施法时的鲜血盔甲还是后面自己真的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还记得看见自己的双手变成了另外一种红色,还有手指尖那尖锐的爪子。但战斗结束后,一切就像一个噩梦,他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也许除了格雷罗根,但他现在什么也说不了。 唯一有些用处的便是白恩自己的记忆,他记得在击败那个恶魔之后,他跟着格雷罗根展开了对后续敌人的杀戮。随着杀戮进行,他身上的那种刺痛感消失了。最后变得极为疲惫,白恩不确定是由于那种变化消失,还是正常的情况。也许他在战斗中确实产生了某种幻觉,也许他受到了那个恶魔邪恶力量的某些影响,也许他摔坏了脑袋。白恩根本无法确定。 白恩明白,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忍受在正常情况下会击倒他的疼痛。他曾经见过一个人在受伤后继续战斗了几分钟,最终死亡。看着自己的手,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再挥动一把剑。甚至是记录格雷罗根伟大死亡历程所需的笔。 瓦里克曾向他保证过,他迟早会的,他自己的医学方面的知识也告诉他答案是肯定的,但现在他不那么肯定了。不过,他想,他总能学会左手握剑。他试图用左手从剑鞘中拔出‘风魄’,但感觉完全不对。尽管如此,他想当他回到法塔林岛之后,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 他全身疼痛,只想躺下睡觉,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哈格瑞姆和其他矮人结束了他们的讨论,大步走向他。哈格瑞姆右手握着命运之锤。白恩注意到它并没有把他烧焦,心里有点不高兴。 “我们欠你一笔永远还不了的债,白恩。”哈格瑞姆开口说道。“你们挽救了我们人民的荣誉,阻止了我们祖先神圣的战锤落入敌人手中。” 白恩朝矮人笑了笑。“你不欠我什么,哈格瑞姆。命运之锤救了我的命。你没有债务。” “说得很高尚。尽管如此,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谢谢你,但我只想回家,”白恩说,希望他听起来没有忘恩负义。 “我们将一起离开这里。”哈格瑞姆说道。 白恩扬起眉毛。 “我们现在人太少了,无法保卫这个地方,而黑暗势力现在肯定知道它的位置。他们回来只是时间问题。是时候拿起我们的怨恨之书,拿起我们的铁锤,拿起我们能拿的东西,离开这里了。”哈格瑞姆解释道。 “我相信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上有足够的空间,白恩,”瓦里克说道。他恭恭敬敬地看着白恩,好像在征求他对这个决定的赞同。显然,能够挥舞命运之锤给了他在矮人心中的地位,即使它烧焦了他的手。“现在冈特格瑞姆只有七十二个矮人了,如果我们把货舱清出去,把房间里的人都挤一挤,就有足够的地方了。” “我相信你是对的,”白恩点点头说道。 “我们必须把神圣的战锤从这里弄走。还有尽可能多的矮人宝藏。” “当然了,”白恩说着,看着矮人们从隐藏的金库里抬出来的箱子。“但我担心的是,我们如何才能把一切都弄出去。我们必须在那些邪神的崇拜者中找到出路。我们太弱,人数太少,无法战斗。” 哈格瑞姆咧嘴一笑。“别担心,白恩。还有许多只有矮人知道的通往冈特格瑞姆的秘密通道。” 白恩看了看躺着的格雷罗根,他看上去苍白无力,动也不动。“格雷罗根和其他伤员怎么办?”他说道。也许他们应该等着格雷罗根死去,把他和其他战斗英雄一起埋在墓穴里,白恩心想道。 “当我虚弱得走不动的时候,人类,我就会虚弱得活不下去,”一个声音从格雷罗根那里传来。格雷罗根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当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时,他们都赶紧围了过来。 “那么,无论如何,我们走吧。”虽然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药剂起了作用,但白恩还是高兴地说。 格雷罗根环顾战场。“看来我的厄运又一次躲过了我。”他酸溜溜地说。 “别担心,”白恩说。“我敢肯定还有其他的厄运在等着我!” 第七百七十三章 等候的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有时我并不能理解矮人们的固执,还有对黄金的狂热。或许是因为我本身并不是一个对财富非常热衷的人,对于这种感情虽然能够理解,但却无法产生共鸣。不过另一方面,矮人的固执使他们成为危险的敌人,同时也可以成为最信任的朋友,如果你能获得矮人的友谊的话。” “当然,好消息是,并非像对于某个种族的固执偏见一样,矮人们事实上也并非全部都是如此。最为固执的当然是认为继承了古老矮人帝国的高山矮人们,他们仍然生活在群山之中,守护着他们古老的城市和要塞。日渐凋零。” “而像曾经金盾矮人一样的矮人则被他们称之为背叛者,他们离开了山脉,离开了古老的家园,前往丘陵或者其他相对低矮的区域生活,跟其他种族,主要是人类有了更多的联系。当然,他们也变得更相对圆滑一些。” “而被以上两种矮人群体成为蛮子的则是南方大陆的矮人们,作为古老矮人帝国的远征军或者殖民者被留在了南方那片广阔的大陆之上。他们为了生存而变得更加现实。矮人女性开始参与战斗,而不是被留在后方。为了生存,他们也需要更多的盟友而不是敌人,因此更能接受一些双方的不同,当然,还有背叛。” “之所以提到这些,是因为冈特格瑞姆的矮人幸存者们。冈特格瑞姆在邪恶诸神大军入侵之前便开始衰落,和整个矮人族群一样。但他们仍有几万矮人生活在这里,当防御要塞一路被攻破,无数矮人战死。直到冈特格瑞姆被攻破之后,他们仍然剩余了五千以上的矮人战士。但他们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留在自己的家园,和先祖的财富在一起。” “他们为了应对庞大的敌人,选择分成五个氏族进行战斗。从勇气和坚持上来看,令人敬佩。但从结局来看,只是一个悲剧。即使在我来到这座传说中失陷的矮人要塞时,他们仍然有近千人幸存。但或许因为固执,或许因为命运,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并没能活下来。” “我一直认为性格决定了命运,矮人的命运是否和他们的性格有关,我无法确定。有人告诉我,仇恨只能带来仇恨,或者是杀戮。当你执着于仇恨的时候,你只能造就新的仇恨。我非常能理解这些话的意义,对于一个种族来说,尤其是矮人这种几乎所有人都无时不刻不考虑着复仇的种族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能带来光明未来的性格。” “但就像我说的,我非常能理解这一点。我也非常钦佩那些能够放弃仇恨,用更广阔胸怀去接受一切的人。这些人或许可以称之为伟人,但很可惜的是,我并不是这种伟大的人,也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把仇恨铭刻在了灵魂之中的人。”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白恩倚在栏杆上,从飞艇的窗户往外看。即使他曾经拥有独立房间现在也住进了三个冈特格瑞姆的矮人。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讨论旧债与复仇。被他们搞的烦躁的白恩离开房间,选择在走廊的过道观赏窗外的景色。 冈特格瑞姆的矮人们带走了几乎他们能拿动的所有财富,这让博雷克和马凯森花了很长时间才计算出飞艇要抛弃什么。他们几乎抛弃了大部分的补给和酒桶,至于酒当然在被抛弃前全部被灌入了矮人们的肚子里。 飞艇里的货仓现在塞满了财宝,甚至连飞艇的配重都被换成了黄金。飞艇因为这些财宝甚至比来时飞的更低,但矮人们,不管外来的还是冈特格瑞姆仍然不愿放弃哪怕一枚金币。 好在那个渴血杀戮领主的死亡似乎让冈特格瑞姆外的邪恶诸神势力再次成为一盘散沙,他们甚至在外面便开始互相攻伐,白恩能看到几个大势力的军队混战在一起,没有人来管飞在他们头顶上的飞艇。 “你在这里,”白恩身后传来瓦里克的声音。 “怎么,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又在玩什么‘游戏’吗?”白恩转过身问道。 “还有其他六个人一起,他们把酒和水桶里的淡水偷换掉了。现在打算趁着博雷克发觉之前把它处理掉。”瓦里克摇着头说道。 “我猜他们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矮人。”白恩笑着说道。 “我猜也是。”瓦里克点点头。 两人便开始沉默,都朝着窗外瞧去。 “值得吗?”过了好一会儿,白恩打破沉默问道。 “关于什么?” “这一切。” “我不知道,但——我和我叔叔找到了冈特格瑞姆的亲族。带回了命运之锤。还有他们的财宝,我猜船上的每一个人在回去之后都可以领到他们的报酬。” “然后呢?” “我不知道,或许他们会向着复仇,讨回旧债。”瓦里克耸了耸肩膀说道。 “复仇吗?我曾经有仇必报,结果却是无限循环。复仇令人快意,却也很奢侈。它填不饱肚子,挡不了雨。与敌人斗,我需要朋友做后盾,但我失掉了大多数所有朋友。你必须现实一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愿望只剩下每天还活着。”白恩说道,然后话锋一转。“但我从未忘记过我的仇恨,它铭刻在了我身体内的某个地方。即使偶尔想起它也能让我感到痛苦。” “我能理解,”瓦里克点头说道。“我们也是一样。” “但有人告诉我,或许这是因为我是一个有着自我毁灭倾向的人,所以才如此执着于复仇。”白恩看着窗外继续说道。“作为一个个体,自我毁灭似乎并不会影响太多东西。但作为一个群体——” 白恩没有把话说完,便沉默了。 “或许吧,”瓦里克明白白恩后面要说的内容。“但我的族人们无法忘记,也无法释怀。” 然后两人之间又一次陷入沉默。 “我无意冒犯,但你总是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惊喜。”瓦里克抬头看了看白恩,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道,“白恩先生,这完全是我的个人观点。我从书中读到过无数战士、士兵、将军,勇士,诸如此类。还有我叔叔告诉过我的类似的人。我发现,一个伟大的战士必须迅速果断地行动,无论是用自己的武器还是一支军队,因为最先出击的往往是最后的胜利者。所以战士们通常依赖于自己的原始本能,总是用暴力来回应,变得骄傲和残忍。”瓦里克盯着白恩,补充道。“但不管故事里如何说,你却不是这样的人。” 白恩笑了,他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说他。“我知道有很多人不同意这一点。” “也许吧,但事实是,第一次见面时,哈格瑞姆轻视了你,你什么也没做。所以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行动,什么时候该迅速行动,但你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行动。这显示了克制和精于算计的头脑。” “也许我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吗?现在来。你似乎不害怕,而是更担忧其他东西。你选择进入冈特格瑞姆并在那里战斗,还有你之前跟我说的这些话,这也显示了你的勇气和同情心。这确实是一个罕见的组合。暴力、克制、算计和同情。” 白恩扬了扬眉毛。“偶尔,只有在没有别人的时候才会这样。”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你说的这些话确实是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说出来。”瓦里克说道。“也许我们真的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也许。” ———— 坦古尔拉开他的轿子的帘子,当不习惯的光线撞进他的视网膜时,他眨了眨眼睛。他刚从地底下钻出来,进入白昼。北方卡斯勒夫的夏日灿烂阳光,像某种无情的神的眼睛一样,照在他身上。 他朝可怕的无尽深渊坑口望去。在他的下面,他可以看到铸造者氏族巨大的城堡。他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一连几天都赶着他那精疲力竭的轿夫。 “快-快!”他命令喘着气的奴隶们。“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轿夫们慢慢地跌跌撞撞地走下山坡。 奇异的回声从雕刻得奇形怪状的塔上发出来。巨兽咆哮。怪物和魔石的气味使坦古尔的鼻孔抽搐起来。 在这里,他知道他会找到他需要的盟友来夺取飞艇,并对白恩和格雷罗根进行必将到来的报复。他已经能看见那些鼠人战士们,由一些畸形的、步履蹒跚的怪兽陪伴着,向他走来。 现在,只要他能重新与他的仆人勒克-蛇舌建立联系,事情就会好转起来。他想知道勒克现在在干什么。 勒克不太确定那些愚蠢的矮人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很快就到了行动的时候了。他觉得自己身强力壮,确信魔主会跟他在一起。现在,他只等着机会出击。如果形势需要采取行动,他是不会等待的。哦,不。他会跳出来制服他的敌人。 也许吧。 如果不是太多的话。 第七百七十四章 天才的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很快,先知坦古尔心想,我勇敢的战士就会发起进攻了。 坦古尔高兴地搓着爪子。很快,他所有的计划和谈判都将得到了回报。很快,他就会对人类白恩和他讨厌的矮人追随者格雷罗根展开报复。很快,他们就会永远后悔自己干预了如此强大施法者的计划。很快,他就会让他们尖叫着乞求怜悯,去面对他们罪有应得的死亡。很快。 在他周围,他听到他的部队进入阵地。一列又一列可怕的鼠人战士,鼠人士兵中最优秀的士兵,在黑暗中行进。他们的粉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它们长长的尾巴因压抑的杀戮欲望而抽动;他们的利齿因唾液而泛光。就在他身后,是他那可怕的保镖,一个巨大的食人魔鼠贪婪地咕哝着——名叫碎骨者三世。 这只老鼠怪物比任何人类都大,身高是人类的两倍多,体重是人类的十倍多。它的头是老鼠和狼的可怕组合。它的红眼睛燃烧着疯狂的愤怒。它那巨大的爪子从它粗壮的手指中伸出来。它那长长的、像蠕虫一样的尾巴猛烈地在空中摆动。 这个新的食人魔鼠,代替了在那座倒塌黑塔之战中被人类白恩杀死的那个怪物,让坦古尔损失了一小笔财产。这并不是坦古尔最近在访问位于无尽深渊的铸造者氏族的巨大洞穴时所付出的唯一代价。 他被迫拿出一半以上的个人财产和即将到来的胜利中战利品的一部分,作为对这个新事业的支持的回报,抵押给了这个家族中那些被扭曲了的统治者。尽管如此,坦古尔认为,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代价。他无可避免的胜利所带来的回报将远远超过他的支出。这一点他是绝对肯定的。 他想到了被带到这个偏僻的地方的原因,这是对他的天才计划的回报。不仅有穿着铸造者氏族制服的风暴突击队员和氏族战士,还有食人魔鼠和成群的巨鼠,这些巨鼠也被驯兽师们驱使着。他的军队几乎有一千人。 有了这样的力量,坦古尔确信胜利已成定局。特别是因为他们的对手只是人类。他们怎么能对抗这个世界真正的继承者——魔主自己的后代呢?答案很简单:他们不能。当坦古尔想到他即将取得的胜利的规模时,他骄傲得直竖起了尾巴。 坦古尔用他那老鼠似的长鼻子嗅着空气。他的胡须兴奋地抽动着。也许是因为他所感觉到的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墟近在咫尺,还有一个巨大的魔石母矿脉的存在,这才是魔法力量的精髓所在。他再一次对魔都委员会颁布的禁止鼠人军队进入那些恶魔出没之地的愚蠢法令感到惊讶。损失几个鼠人奴隶肯定会被他们所能获得的大量魔石所补偿吧?当然,在过去,这些废土吞噬了整个鼠人的军队,但这难道就是委员会胆怯的理由吗? 坦古尔确信,在他的领导下,或者至少在他位于远方的指导下——因为,事实上,没有必要冒着失去他那属于整个鼠人族群的卓越才智的风险——一个风暴突击队长一样会成功地完成这样的任务。 当然还有其他选择。如果他拥有那些可恶的矮人为白恩和格雷罗根建造的飞艇,而他的愚蠢的仆人,勒克-蛇舌,到目前为止完全没能捕获的飞艇——他本可以用它在废土中寻找魔石。 当他意识到勒克的愚蠢无能时,他沮丧地甩了甩尾巴,然后幸灾乐祸地把两只爪子绞在一起,因为他又想到了那艘会飞的船。一旦这东西是他的,他就会把它派上用场。 它可以迅速地把先知和他的保镖带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它将向敌后运送部队。它将被用作建造一支空中舰队的原型,有了这样一只无敌舰队,而且——他忠心耿耿地赶忙加上——通过他,“魔都委员会”将征服世界。 当然,他首先得把爪子放在飞艇上,这才把他的注意力牢牢地拉回到手头的事情上。透过望远镜,他可以看到矮人的卡斯勒夫盟友们居住的堡垒长厅。这是该地区典型的人类氏族建造的设防庄园。 房子周围有一道高高的栅栏和一条水沟,房子内部是用石头和木头砌成的坚固结构。窗户很窄,很多情况下只是射箭的裂缝。所有的门都又大又结实。它的建造是为了抵御这里常见的怪物的攻击,这些怪物就在废土附近。里面有马厩,因为这里的人非常喜欢他们的马。坦古尔从来没有理解过这一点。他认为这些野兽只是用来吃的。 他很高兴地承认,这座长厅在各方面都很典型,只有一点例外。主楼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木塔,塔顶是一个金属平台。除了用来建造它的材料外,它在各方面都与坦古尔在飞艇为避免落入他的魔爪而启航之前在那座倒塌黑塔上看到的对接塔楼完全相同。 毫无疑问,这就是飞艇在向北飞入废土途中停下来的地方。显然是为了补给或调整。对坦古尔敏锐的头脑来说,这意味着飞艇的航行范围是有限的。这是值得了解的。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如此接近那片邪恶的废土? 坦古尔简要地考虑了这可能意味着什么。为什么矮人们,尤其是被诅咒的白恩和格雷罗根,决定把这么有价值的设备带进废土?要是那个蠢货,勒克,设法找到答案就好了。要是他按照指示汇报就好了。 坦古尔对于这点一点也不惊讶。他的命运就是让那些活着的小丑来破坏他的天才计划。坦古尔常常怀疑,这些受人利用者是他在魔都背信弃义的敌人通过阴谋诡计强加给他的。鼠人政治的错综复杂是无止境的、令人迷惑的,而一个像坦古尔这样天才的领导人,却有许多充满猜忌的对手,他们对他充满了嫉妒,以至于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来拖垮他。 毫无疑问,一旦矮人格雷罗根落入了坦古尔的魔爪,他就可以用先知所知的各种狡诈的说服方法来揭示他的使命。如果他不能,另外一个,邪恶的人类白恩,就会被迫开口说话。 实际上,坦古尔认为,他可能是两个中比较容易对付的那一个。这并不是说坦古尔害怕与那个疯狂的矮人发生冲突,一点也不害怕。他知道,他在各方面都是无所畏惧的,在任何方面,他都不害怕像格雷罗根这样盲目暴力的野兽。他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在与矮人的交锋中证明了这一点。只不过,让人类白恩开口说话要省事一些。 不过,坦古尔不得不承认,仔细想想,白恩本人在这类问题上也可能固执得愚蠢。也许从下面的长厅里抓几个囚犯,问问他们矮人的目的会更容易些。他们肯定知道这个秘密。毕竟,那些发育不良的矮子怎么能不辞辛苦地在这片被遗忘的草原上建造高塔,而不向他们的人类盟友透露他们的任务呢?他必须确保他自己的盟友抓了一些人来审问。事实上,他会马上下命令。 坦古尔一想到这个就笑了。无论矮人们有什么计划,对他们来说,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冒着失去飞船的危险去实施它,一定是一个重要的计划。也许他们在废土中寻找黄金或魔法宝藏。尽管他了解矮人,但他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而且,一旦他那难以置信的绝妙计划得以实施,他的敌人所收集的任何财宝都会被他强大的魔爪牢牢抓住。 坦古尔在心里重新考虑他的计划。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曲折。如此直接,却又如此隐藏在诡计中。所有伟大鼠人的计划都必须避免被愚蠢的下属弄得一团糟,这是多么聪明而又万无一失啊。这确实再一次证明了坦古尔的非凡天才,如果需要的话。他按逻辑一步一步地复习它。 首先,他们要占领这座长厅。然后,当飞艇肯定会回来的时候,他们会在飞艇靠岸的时候让矮人们大吃一惊。坦古尔为这一刻准备了一个特殊的咒语,一种高级魔法,在他们来得及飞走之前,这道魔法就会使船无法移动。那么,除了收获胜利的果实外,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做了。 当然,有些事情可能会出错。坦古尔为自己的天才之处在于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而感到自豪。任何鼠人的势力都有可能把事情搞糟。还有一种可能性是,矮人们可能会摧毁他们的飞艇,而不是让它掉到一个鼠人的爪子里。这样的事情在过去也曾发生过,因为矮人是一个愚蠢地骄傲和疯狂地固执的种族。而且,他们极有可能从另一条路线飞回来。 坦古尔颤抖了一下。他所有的占卜技巧都告诉他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读过自己的粪便,只吃了整整一天的加了香料的魔石粉末,当他以这种令人满意的方式证明他对魔主的忠诚时,他感到了最可怕的胀气。 那神圣的排泄物向他保证,他的计划不会失败,他会在这里遇到矮人。当然,就像所有的预言一样,必须考虑到一定的误差幅度,但坦古尔认为他在占卜方面的丰富经验对他很有帮助。其他一些不那么有远见的人可能会让自己的智慧被自己的欲望和希望所蒙蔽,但他却以严谨的不偏不倚的态度来看待这些迹象,而这正是他的天才之处的标志之一。 他确信那对该死的二人组会从废土回来。坦率地说,他怀疑任何事情都阻止不了这件事。坦古尔能读懂预兆,他知道两人之中一个肩上扛着巨大的厄运,很可能是那个矮人。这是一种只有更强大的人才能战胜的命运。先知坦古尔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尽管如此,低估这个矮人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在通过魔石诱导的梦境中,当他寻找敌人下落的迹象时,他看到了许多奇怪的景象。他曾见过一座巨大的堡垒深埋在山脚下,自己与一个有着真正可怕力量的恶魔搏斗,这个恶魔有着如此超然和邪恶的力量,以至于坦古尔都不愿去想它。他把这个想法放到一边。 矮人会带着飞艇回来。他命中注定要在坦古尔巨大的智慧面前倒下。那些较小的厄运也阻挡不了他。 坦古尔注意到,铸造者氏族的利爪队长们都在看着他。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你有什么指示,先知坦古尔?”其中最大的一只鼠人嘟囔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的命令,”坦古尔强调说,“是你和你的部队立即执行这个计划。占领人类的长厅,让尽可能多的人类活着,接受审问。特别注意保护育种者和他们的幼仔。当你用他们威胁人类时,他们就变得特别容易受影响。” “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们,先知坦古尔。为了我们的实验。” 坦古尔把他的头歪向一边去考虑利爪队长的话。这个家伙是什么意思?他的家族是否在考虑一些新的育种计划,其中包括让人类发生变异?这是值得了解的。这个鼠人队长似乎意识到他失言了,因为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坦古尔,笨拙地走下山去指挥他的部队。一阵兴奋感刺激着坦古尔。再过五分钟,进攻就要开始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 偷袭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吉莉卡-莫戈罗瓦站在长厅的城垛上,凝视着远处的群山。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穿着卡斯勒夫战士常用的皮甲。她的头发很短,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她的脸有些宽,却异常美丽。她的手玩弄着她的剑柄。 在群山背后,极光在天空中闪耀着明亮的光芒。夜晚,邪恶废土中闪烁的光芒从背后照亮了山峰。它们像是一种巨大的锯齿状尖牙,属于一个想要吞噬世界的遥远怪物。 在那一刻,她怀疑这个怪物是否吞下了白恩和他的同伴。几个星期以来,他们没有任何音讯,也没有任何征兆,而魔法师艾森海姆-施耐德的所有占卜也没有成功地揭示出他们的命运。安吉莉卡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再见到白恩。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想要见到他。 这并不是说她希望他死了。远非如此。她一心希望他平安归来。只是他的出现太…令人不安了。他比她想象中更吸引她。毕竟,他是来自遥远海岸之外上法塔林岛的一个没有土地的冒险家,一个被马尔努斯帝国和自己都认是罪犯的人。 而她是波雅尔的女儿和继承人,波雅尔是保护卡斯勒夫北部边界的贵族之一。她的职责是按照父亲的意愿结婚,巩固与邻居的联盟,保持家族的强大和纯洁。 白痴,她对自己说。这有什么关系呢?和一个你喜欢和想要的男人在一起是件简单的事。你以前做过,以后还会做。在卡斯勒夫这里,生命短暂,经常以暴力告终,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也不受欢迎;但当人们能够找到快乐的时候,他们就在那里尽情享受。 你和一个没有土地的冒险家睡过真的重要吗?它没有未来。可是自从他走了以后,她就很少想到别的事情。这真是个典型的男人,他竟然把她弄得如此困惑,然后离去,只有诸神知道他在哪儿。 她知道他有他的理由。白恩发誓要陪伴弃誓者格雷罗根-马哈尔完成他的死亡之旅,不管这个过程花了多长时间,也不管这个过程最终会以他自己的死亡告终。安吉莉卡来自一个尊重誓言的文化,只有勉强开化的民族才能做到这一点,他们用剑来执行自己的法律。 而即使在行军中,没有一个国家像马尔努斯帝国一样,律师和书面合同在帝国中如此普遍。在这里,你要去做你发誓要做的事,否则就会给你自己和你的家人带来了耻辱。 看那誓言对那个愚蠢的人做了什么。它带着他乘坐那架巨大的矮人飞行器进入邪恶的废土,寻找失落的矮人之城——冈特格瑞姆。安吉莉卡本来想求他别走,跟她住在一起,但她太骄傲了,不敢开口,她担心他会拒绝——这是她不愿忍受的耻辱。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群山,仿佛她可以透过岩石看到背后的东西。不管怎么说,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感觉。也许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夜的事情。她知道,男人就是这样。他们可以在晚上向你许诺整个世界,但在黎明前却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她笑了。她怀疑白恩会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听的话,或说些什么话。这就是她喜欢他的地方。在某种程度上,他说话很得体,这是她那不苟言笑的人民所不具备的。说实话,她很羡慕他,因为她也不善于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她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觉得白恩是个好人。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参加战斗,但这并不是他的全部生活,而她身边的男人都是这样长大的。 有时她觉得他不够强硬,有时他又让她吃惊,他竟那么冷酷无情。当然,只有危险的人才会是格雷罗根-马哈尔的同伙。从建造塔楼的矮人们告诉她的情况来看,格雷罗根在他的族人中已经是一个黑暗的传奇人物了。 她摇了摇头。这对她毫无帮助。她有她的职责要履行。她是她父亲的继承人,这里需要她骑马越过边境,领导骑手,她和任何人一样能出色履行了这一职责,甚至比大多数人做得更出色。 附近的脚步声响起。她转过头,看见艾森海姆-施耐德正沿着栏杆向她走来。 “睡不着吗?”他笑着问道。“我可以给你调一剂药水。” “检查岗哨,”她说。“这是我的责任。” 她看着魔法师。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有着学者般的苍白面孔和大大的眼睛。最近他开始蓄起了适合他的山羊胡子。他穿着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魔法师的正式服装,穿着金色飘逸的长袍,披着一件绿色的短上衣和黄色的马裤。他头上戴着一顶式样古怪的无边帽。 一个英俊的男人,她想,但这个男人让她感到不安,而不仅仅是以英俊的男人有时令人不安的方式。这是一个凭借他内在的力量,以及让他运用这种力量的训练,让他真正独立于大多数人类之外的人。 她不太相信他,这是她认为大多数人对魔术师的普遍看法。你总是在想知道他们——他们能读懂你的心思,用咒语把你束缚在他们的意志里,让你陷入幻觉吗?你不敢把这些话大声说出来,甚至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想到这些话,只是以防万一,防止冒犯到他们。 艾森海姆-施耐德本人从来没有给她任何理由怀疑他的仁慈。这只是… “你在想飞艇的事,”他微笑着说道。 “那么,你会读心术了?” “不。只是研究过一些人类天性。当我听到一个年轻女子叹息,看到她正朝北方的废土望去时,我能把两者结合起来。我见过你和白恩在一起。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会成为一对好夫妻。” “我认为你太放肆了。” “也许。”他笑了;有点可怜,安吉莉卡心想。“白恩先生是个幸运的人。” “穿越那片邪恶的废墟有什么幸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我也不会读心术,施耐德先生,如果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呢?” “你为什么讨厌我,安吉莉卡?” “我不是讨厌你。” “你似乎从不赞同我。” “只是你是……” “一个魔法师?” “是的。” 艾森海姆-施耐德有点伤心地笑了。“我已经习惯了。人们往往不信任我们,也不太喜欢我们。就在不久以前,他们才停止在马尔努斯帝国里迫害我们。” “这里有时还烧女巫和术士。我相信我这里的一些人会愿意这样对你这么做。” “我已经注意到了。” “我们已经接近邪恶的废土了。人们都很多疑。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把它当成是针对你个人的。” 他悲伤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伤心的笑容。安吉莉卡意识到,如果有机会,她可能真的会喜欢这个男人。“除了针对我个人的原因之外,我不知道我怎么能忍受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你说得有道理。” “谢谢你,”他略带讽刺地说。他突然把头歪向一边。他似乎在倾听什么。 “什么事?”安吉莉卡问道。她突然感到害怕。 “嘘!我觉得外面有东西。”艾森海姆-施耐德闭上眼睛,一脸呆滞。她感觉到了他周围的力量。透过他紧闭的眼睑,她还是看到了一道耀眼的光芒,仿佛他的眼球变成了微小的太阳,光芒可以穿透肉体!他下巴上的肌肉收紧。他用神秘的语言低声念叨着什么。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她可以看见里面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就像一堆快要熄灭的火的余烬。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对于一个学者来说,他的抓握力惊人地强。“保持冷静,”他说。“不要在脸上露出任何表情。外面有东西,我们必须离开这个护栏。” “我们必须发出警报。” “如果我们被神射手击中,我们就无法发出警报,”他轻声说。 “在这种情况下,谁能打中我们?” “相信我,”他说着,领着她沿着护栏往回走。“正常行走,然后爬上梯子进入瞭望塔。”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吉莉卡问道。魔法师声音里的紧迫感已经传达给了她。 “外面有老鼠人。这些生物是邪恶诸神的追随者。” “你怎么知道?”她问,然后咒骂自己。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是个魔法师。她稍微修改了一下问题以掩盖她的错误。“我的意思是,他们是老鼠人。” “我广泛地研究了邪恶诸神的仆从,”他用平静的声音说。安吉莉卡知道他平静的语调是为了安抚她,让她保持平静。他认为她需要这样的待遇,这使她有点恼火。如果他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做出任何表示。“毕竟,这就是矮人雇用我的原因。” 他们爬上了梯子。“爬上去。我马上就来。你一到塔上就拉响警铃。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尽管她不信任他,但她从未怀疑他是认真的。至少在这一点上,她对艾森海姆-施耐德有绝对的信心。从她眼角的余光里,她觉得她看到了一团模糊的东西,好像是一群快速移动的动物在向她逼近。当她爬上梯子时,她的肩胛骨之间有一种蠕虫爬行的感觉。她想象着自己被一张弓或一张弩或白恩告诉她的那些老鼠人用过的那些奇怪的魔法武器击中了。她感到冷汗开始从背上流下来。 她被艾森海姆-施耐德的勇气吓了一跳。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正在随意交谈的人,滔滔不绝地说着悄悄话。只有当她爬上梯子时,他才开始攀登。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当她的脚一碰到塔顶的地板上,她就伸出手抓住大钟的拉绳。她用尽全力拉它。清脆的钟声响彻夜空。她知道,从最深的地窖到最高的房间,庄园里到处都能听到这种声音。 “醒醒!”她喊道。“敌人在外面!” 敲钟的声音刚开始减弱,她就听到远处一阵巨大的吼声。她确信地知道老鼠人就在外面的阴影中。长厅中的战士们已经准备好武器,开始从庄园里涌了出来。她看见父亲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他的胸前挂着一副半扣的铁甲,他的一名贴身男仆正帮他调整铁甲的固定带,一边对着士兵们大声下达命令。 “奥列格——带上你的人,守好胸墙。斯坦德——我要所有的四面墙上都有弓箭手,直到我们看到攻击的方向。玛尔塔!把所有的女仆们都召来,从井里打水,防止有人放火。为伤员准备好绷带和软膏!来吧!快行动起来!” 安吉莉卡很高兴她父亲在那里。他是在这条危险的边境线上参加过上千次战斗的老兵。他的出现使他所有的追随者和她都感到振奋。 她向瞭望塔外瞥了一眼,看见一大群人向他们逼近。成百上千的老鼠人像一道毛绒绒的潮水一般穿过空旷的地面。她不知道她父亲在庄园里是否有足够的人手来迎战他们。不知为何,她对此表示怀疑。 有消息称,越来越多的邪恶追随者来来往往。大部分骑手们都在那片邪恶废土的边界巡逻。这是他们的不幸,或者也许是对这些老鼠人狡猾的赞扬,当他们的许多骑手都不在时,他们遭到了攻击。 当她拔出剑的时候,她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白恩。接着,第一波老鼠人浪潮打在了墙上,她除了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没有时间去想别的。 第七百七十六章 回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我们从失落的冈特格瑞姆城堡飞回来的时候,我为能再次见到安吉莉卡的前景感到兴奋,也为在我们的冒险之后能够休息一段时间的想法感到兴奋。” “当然,还有法塔林协会交给我的任务,和卡斯勒夫的高层们重新签订一份贸易条约。在冒险结束之前,我并不需要太考虑这件事,毕竟在废土之中随时都要面对死亡,即使协会会因我未完成任务而问责,我也不认为一个将死之人应该担心这一点。但当我开始回程之后,这件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我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危险才刚刚开始,我们很快就会遇到新老敌人,以及我所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怪物之一。”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白恩正从‘格伦尼尔的意志’的舰桥往下看。他个子很高,黑色的头发,肩膀宽阔,臀部窄小。他的脸晒得黑黑的,忧虑的皱纹从他的眼角里放射出来,这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人脸上。但是,正如白恩之前承认的那样,在他那个时代,他承受了太多的烦恼。 但任何人都没有注意过的地方,包括白恩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眼底有一丝紫色光芒一闪而过。 他的手搭在飞艇的大舵盘上,正在修正航线,把这艘巨大的飞艇直接驶向他认为是飞艇进入这片废土的地方。他因为挥舞了一次矮人的圣锤,手上的烧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很庆幸自己能抓住任何东西。他也很幸运。至少矮人的治疗药膏帮了大忙。 他那双敏锐的眼睛扫视着脚下这片饱受折磨的土地,注视着半沙漠的干旱地带在‘格伦尼尔的意志’下滚动。在远处,他以为他能辨认出一团上升的尘埃云。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不管它是什么,它都不友好。事实上,这里没有任何友好的东西存在。 他看了看指南针,但他知道它在这片废土中并不总是可靠。有几次,他看到磁石针在邪恶力量的影响下旋转成一个圆圈。幸运的是,他们现在已经接近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的边缘,在那里,五颜六色的风暴云并不总是遮住天空,在夜晚经常可以看到星星,有时在白天的微光中也能看到。这些给了他一些导航的东西。好几次他们都偏离了航线,直到找到了一颗可以导航的星星,仅仅这些就增加了他们几天的旅行时间。 白恩大声呼了口气。他已经筋疲力尽了。马凯文-马凯森教会了他如何驾驶这艘船,不过现在他不再高兴了——尽管这给了他一些事情做,也让他不去想那些他无法控制的事情。 船头调转得非常缓慢,这并不奇怪。‘格伦尼尔的意志’达到了极限。在与恶魔渴血杀戮领主及其随从最后一次致命对抗后,矮人城市冈特格瑞姆的幸存者,占据了飞艇上的每一个船舱和空余的缝隙。举着鼓鼓囊囊的他们从失陷的城市里带走的财宝。白恩想知道哈格瑞姆和他的人民将如何在这片废土之外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引擎的嗡嗡声很响,他们努力使飞艇逆风行驶。白恩在心中咒骂着,因为在他们从废土中返回的路上,似乎所有的因素都对他们不利。他有点怀疑是因为某种邪恶的魔法。 在冈特格瑞姆城外的营地里,至少有几十个法师发誓要为里面的黑暗势力服务,很容易想象其中一个吹着口哨让风把飞艇吹慢,或者让暴风雨把它吹到地上。‘格伦尼尔的意志’受到保护,不受魔法的直接影响,但除了另一个魔法师以外,谁也无法对抗这种间接的方法。 白恩自嘲地笑了笑,这些想法很蠢,一个能改变天气的施法者拥有的力量可以做太多的事情,而不是这种毫无意义地间接对抗。他努力把这些想法放到一边,去想一些更快乐的事情。 他不知道安吉利克正在做什么,她是否想念他,也许她甚至根本没有想到他。也许她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也许他只是她一时的风流韵事。从他身后传来的大声咒骂声,驱散了他所有的这些念头。 格雷罗根进入了飞艇的舰桥,毫不含糊地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在指挥甲板上踱来踱去,怒视着那些见习工程师,怒气冲冲地从水晶窗户里望出去,仿佛想要看到一个敌人朝他们飞来。 考虑到就在几天前,格雷罗根在与那个渴血杀戮领主的战斗中差点丧命,矮人的伤势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他现在已经有了惊人的恢复。但他看起来还是不太好。他那宽大的胸膛上缠着绷带。他那巨大的发冠从他头上缠着类似绷带的头巾里探出来。他的一只手臂被绷带绑着,但他仍然设法用右手拿着他那把巨大的斧头。考虑到白恩要用双手举起这柄武器都会很困难,这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壮举。 事实上,格雷罗根能够站起来走动的事实证明了矮人体格的粗犷。白恩知道,如果他或任何其他人类遭受了格雷罗根所遭受的创伤,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他将在病床上躺上几个月甚至一年。 “感觉好点了吗?“白恩问道。格雷罗根的诅咒已经给了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觉得我好像被一群驴给反复践踏了一遍,人类。” “没有什么进展吗?” “是的。昨天我觉得我在和斯诺瑞的撞头比赛中输了。” “嗯,你能活着真是幸运。至少博雷克是这么说的。” “有什么好幸运的,人类?如果我在与那个该死恶魔的战斗中倒下,我就会为我的罪行赎罪,而你就会编写我的死亡传奇。事实上,我现在不得不听斯诺瑞的鼾声,并吹嘘他杀死了多少角兽。相信我,有些命运比死亡还要糟糕。” 白恩扬起眉毛。他现在很了解矮人了,所以当他在开玩笑的时候,他能理解。奇怪的是,考虑到他公开宣称的人生目标是在战斗中找到英勇的死亡,格雷罗根的话听起来并没有那么遗憾还活着。 白恩怀疑他确实从矮人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酸酸的愉悦,尽管他认为不指出这一点是很明智的。相反,他说道:“但如果你倒下了,冈特格瑞姆的人谁也逃不掉,命运之锤就会落到那些邪恶诸神的崇拜者手中,那个渴血杀戮领主就会继续杀戮矮人。这肯定是值得感激的事吧?”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人类。” “你知道我是对的。我们确实帮助博雷克证明了他关于冈特格瑞姆位置的理论。我们找到了失陷的城市,我们找回了那把神圣的锤子。” “没有必要反复强调这一点。” “我们挫败了邪恶的势力,得到了不少金子,而且——” “我说——” “索尔瑞恩之子,白恩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一个深沉圆润的声音插话道。白恩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矮人博学者博雷克也走进了舰桥。他年纪大了,腰几乎都弯了,不得不借助拐杖才能走路,但他身上却充满了活力和兴奋,这是白恩以前从未见过的。 他充满了生机和胜利的喜悦。他们在冈特格瑞姆的胜利,如果你能把这场让城里大部分矮人死亡的战斗称为成功的话,那么他的一生就有了意义。他们找到了坦格利姆国王的锤子,并打算把它还给矮人。 第七百七十七章 随行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知道博雷克认为他们进行了一场英勇的壮举。他自己却不那么肯定。在博学者旁边的是他的侄子瓦里克,他曾陪同白恩、格雷罗根和斯诺瑞进入这座失陷之城,并在他那本金属封页的大书中记录了他们的事迹。 就像白恩早先在法塔林岛弄到的那本带有符文的矮人金属书,每一页都是某种金属板制造,只能用像钢条一样的‘笔’在上面刻痕来记录。根据白恩和从矮人们那里所了解的,他们认为这样的书籍可以保存很久。从白恩得到的那本矮人书籍来看,确实是。 关于白恩的那本古老矮人书籍,白恩也趁机问过博雷克和瓦里克,两人在听完白恩的描述后,都认为那本书很可能是古代矮人帝国探险队中的符文大师的随身符文书。当时的矮人帝国十分强大,各种探险队向全世界进发。 考虑到符文大师绝不对丢弃自己的符文书,很可能有一支队伍来到了法塔林岛,并在那片沼泽遇难。 不过除了了解到那本书可能的拥有者和一部分矮人历史外,两人对白恩并没能提供太多的帮助。两人都不了解符文魔法,对符文大师所使用的符文了解也不深。仅仅从白恩描绘出来的符文之中,只有博雷克指出两枚符文可能代表的意义。 白恩注意到瓦里克的眼镜在射入指挥甲板的光线中闪闪发光。他对白恩和格雷罗根高兴地笑了笑。 白恩把注意力转移回现场,心想,他也可以这么做,庆祝这一壮举。毕竟没有几个人类或者矮人能声称自己在与一个恶魔领主的遭遇中幸存下来。 当然,对于这些矮人来说,最糟糕的是,这个恶魔领主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被杀死,只是单纯的被驱逐出这个世界。他很可能会在几十年或者几个世纪之后重新回来,寻找这些矮人复仇。但这对白恩来说根本不用担心,到时候那个恶魔想找他复仇,就只能去找他的坟墓和尸骨了。 在他们身后站着哈格瑞姆,他是坦格利姆国王的儿子,他的胡子染成了黑色,就像他的衣服一样,他在哀悼他的父亲。现在他的父亲去世了,他是冈特格瑞姆矮人的首领。他的脸像死神一样冷酷。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只有同时失去了父亲和家园的矮人才会有这种悲伤。 他注意到博雷克向他投来的目光。他的白胡子在地板上拖来拖去,这种动作实在不适合他。它有一种让白恩感到不舒服的敬畏感。自从他从冈特格瑞姆回来以后,飞艇上的大多数矮人都用那种目光看着他。 他举起了矮人的圣锤,并在与这个强大恶魔的战斗中使用了它的力量。很显然,他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成如此壮举的人,至少白恩从未从任何他所读过的书中看到过类似的记录,他们现在认为白恩是被他们的神所保佑的。白恩并不觉得特别幸运。仅仅是使用了那柄锤子的力量,他就差点丧命。与恶魔领主的战斗是他希望在他的余生中永远不会重复的壮举。 “看那里!”白恩说道,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他敏锐的眼睛看到了从巨大的尘云边缘废土上的动静。天哪,它真大。如果它是由一群人制造的,白恩会怀疑这是一支军队。在这片邪恶的废土之中,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他们接近它的时候,他可以看到一群人,由于飞艇的高度而变得很小,骑着马穿过陆地,一大片多色的灰尘在他们身后升起。 博雷克透过他的夹鼻眼镜往下看。“这是什么?告诉我!我的眼睛不太好。” “那是一片尘埃,”格雷罗根说道。“下面有骑手。数量很多。” “我估计有几百个。穿着黑色战甲的黑暗骑士。正在往南走,跟我们现在的方向一样。” “你的眼睛比我的好,人类。我相信你的话。” “这是我们离开冈特格瑞姆后看到的第十支队伍。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白恩慢慢地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感到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他们现在正从尘埃云的中心经过,他可以看到更多的人影。至少有上千人,也许上万人。 白恩认为自己能辨认出畸变体的怪异形状和其他更令人不安的东西。很明显,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些邪恶诸神的崇拜者要么是来自一支更强大的军队的散兵,要么是来自一支更强大军队的后卫部队。一支目标是直接前往人类世界的军队。 “格瑞尼在上,这是一支行进中的军队,”他听见瓦里克说道。年轻的矮人把一面小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比包围冈特格瑞姆的军队还要庞大。发生了什么事?” 哈格瑞姆这时开口说道:“我担心邪恶势力正在策划对人类领土的新一轮入侵。”然后他悲伤地补充道。“对我的人民来说,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白恩感到一阵恐惧。在人类的土地上,人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邪恶势力的追随者发动全面入侵。他们人数众多,力量强大,白恩在看到这些废土之上发生的一切后,猜想只有他们之间不断的自相残杀,才能阻止他们毁灭人类文明。 “很好。我需要一场像样的战斗,”格雷罗根说道。 “我还以为你最近已经受够了呢,”白恩酸溜溜地说。 “对于一个弃誓者来说,战斗永远都不够,白恩先生,”博雷克说。“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不幸的是,我知道。”白恩心里产生了一种新的担忧,他知道自己一整天都在努力不让这种担忧出现。 废土之中有着太多邪恶诸神的崇拜者组成的军队,白恩无法理解这片极度贫瘠的土地是如何养活如此数量的军队。但考虑到这片土地之中的时间真是都被扭曲,还有冈特格瑞姆城外并不像这里一样荒芜,也许这些大军也有让他们和生产武器一样生产粮食的地方。 但这不是关键,不管他们是如何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但当这些军队出现在人类土地上,尤其是他们直接面对的卡斯勒夫王国的土地上时,白恩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抵抗这支军队。卡斯勒夫那位边境大贵族的长厅虽然城墙,但毫无疑问和马尔努斯帝国甚至南方城邦不同,他们的城市防御措施太差,根本无法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进攻。 白恩无法确定卡斯勒夫人之前是否面对过如此庞大的军队。或许卡斯勒夫引以为傲的骑兵有着专门针对这些敌人的战术。不过白恩现在最担心的是另外一点。 “如果他们入侵,这支大军将通过黑血隘口。” “那又怎么样,人类?” “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的长厅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我们最好赶快去警告他们,不是吗?” 第七百七十八章 陷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心里充满了兴奋和紧张。他们通过了那道山口。卡斯勒夫的国土展现在他们面前。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见到安吉利克了。他感到比他愿意承认的还要紧张。他在战斗前也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他不知道她见到他是否会像他见到她那样高兴。他不知道她会说什么,他会说什么,她会穿什么。他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就像一个沉浸于自己暗恋中的学生,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了。自从——那个人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过了,那似乎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把望远镜放在眼睛前面,望着地平线,希望能第一眼看到那座长厅,结果看到了他以为是系泊塔的东西。很快,他想,很快。 “期待回来吗?”他旁边有个声音说道。白恩低头看着瓦里克。年轻的矮人看着他,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英雄崇拜的神情。白恩不知道为什么。瓦里克同样经历了到冈特格瑞姆白恩所面临的所有危险,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力,使他们的探险获得了圆满的结果。 他没有理由崇拜白恩,但显然他是崇拜的。瓦里克戴着一顶皮革头盔和飞行护目镜。马凯森在回程时一直教他如何驾驶旋翼机。白恩意识到,他刚从飞机上回来。 “年轻的白恩当然是了。”斯诺瑞说道。“就连斯诺瑞都能看出来。他要去看他的‘女性朋友’。” 斯诺瑞故意朝白恩眨了眨眼。这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景象。尽管斯诺瑞身上缠着绷带,但他是白恩见过的唯一一个比格雷罗根更可怕的矮人,而且他在冈特格瑞姆受的伤并没有改善他的外貌。 和格雷罗根一样,斯诺瑞也是的弃誓者成员之一,发誓要在战斗中寻求英勇的死亡。白恩自己则认为这或许是矮人中的某种邪教,至少从它表现出来最重要的两点——杀戮和死亡来看,无疑是个邪教。 像格雷罗根一样,他那类人猿一样的矮胖身体上布满了纹身。然而,与格雷罗根不同的是,他把三颗钉子直接钉进了剃光的脑袋里,而不是像格雷罗根一样顶着像飞艇头部一样向前突起的巨大发冠。斯诺瑞不是最聪明的矮人,但作为一个矮人,他很友好。 白恩还没弄明白成为弃誓者到底要做什么,但从他遇到的三个弃誓者来看,他们需要在成为弃誓者的时候剃掉胡须和头发。但在毛发的后续问题上则是不同的处理方式,除了格雷罗根顶了一个巨大的发冠外,只留着相对矮人来说的短须。马凯森则留着不到一寸的短发,还留着络腮胡子。斯诺瑞则把头发和胡须全部剃光。 白恩又瞧了一样斯诺瑞,考虑到对方很可能已经疯了,白恩觉得没必要纠结于这个问题。于是他把望远镜的焦点对准了正在逼近的庄园。这有点奇怪。起初,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慢慢地,他开始把手指放在它上面。 在它周围的田野里,没有足够的人。事实上一个人也没有。应该有农奴、大车、劳力、士兵、哨兵、带着信息来来往往的骑手。他把目光投向地平线,以确定自己是对的。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的手心突然冒汗。他的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希望自己错了。邪恶势力已经在这里了吗? 他在心底低声祈祷,希望安吉利克没有出什么事,然后又为她的父亲和庄园里的其他人加了一个,但他不确定他的祈祷会得到回应。他仔细观察这座长厅,可以看到灾难后的迹象。 看样子大门是用攻城锤强行撞开的。石墙上有燃烧的痕迹。栅栏的一部分已经倒塌。这一切令人作呕地让他想起了战争中被攻破城堡后的大屠杀。 “不,不要再来了。”他喃喃地说。 “什么事,人类?你看到了什么?”格雷罗根问道。 白恩没有回答。唯一给他带来希望的是他看不到任何尸体。他根本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有希望的迹象。这里根本没有生命的迹象。除了建筑物和防御工事的损坏外,没有战争的迹象。他想,肯定会有尸体,或者至少有埋葬的迹象。他疯狂地扫视着这一地区,看有没有火葬堆或尸坑。也许那边的土堆是新的。 “你看到了什么,人类?”格雷罗根又问了一遍。现在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威胁的调子。 “长厅遭到了袭击,”白恩说道。他不知道怎样才能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他做到了。“看起来所有人都消失了。” “凭空消失?” “看起来是这样。” “我不喜欢。”格雷罗根说道。“听起来像陷阱。” 白恩不得不同意矮人的判断。那里的情况有点不对,他一点也不喜欢。另一方面,他又迫切地想知道安吉莉卡出了什么事。让她活着吧,他祈祷着。 飞艇越来越靠近那座看起来荒凉的长厅。 ———— 先知坦古尔通过他的潜望镜的目镜注视着正在接近的飞艇。像往常一样,他对矮人的创造物印象深刻,但他不愿承认这一点。这么大的船居然能飞,暗示着一种比他自己的魔法还要强大的魔法。然而他知道,让这艘巨大的飞船保持在高空的不是魔法,而是矮人的神秘技术。 他开始仔细地咀嚼一些撒了香料粉末的魔石片,他知道很快他就会需要它所能给予他的所有魔法力量。他觉得有点虚弱。昨晚,他与人类巫师的魔法决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这几乎打乱了他所有精心设计的计划。谁会想到人类中间会有这么强大的法师呢? 尽管如此,坦古尔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这是不可避免的。魔主的真正仆人的力量总是能战胜人类的微弱魔法,就像那些正义的鼠人战士最终成功地占领了人类的堡垒一样。尽管他们的人数只比人类多十倍,但当坦古尔认为他们做到了这一点时,心中充满了骄傲。尽管胜算如此之大,他仍能获胜,这是对他天才般领导才能的恰当赞扬。 他们甚至还抓了一些俘虏,一旦这次行动结束,这些俘虏无疑会成为铸造者氏族实验的合适对象。想到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真正审问他们的俘虏,坦古尔便感到痛苦。没有什么比把几个吓坏了的人类按他的意志折磨更让他感到轻松的了。 不过他还是特别高兴把这个人类巫师抓到手里。这名男子在试图驱散坦古尔的最后一个咒语时被魔法反噬击昏了过去。一旦他清醒过来,坦古尔时间充裕的话,他就会严刑拷打那个人,以获取他施咒的秘密。 他们甚至成功地捕获了一些人类繁育者,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幸存者们被关在地窖里,除了最年轻的,坦古尔猜想,也是最有吸引力的繁育者,他认为他可以利用他们引诱人类白恩和矮人格雷罗根落入陷阱。 甚至飞艇到达的时间似乎也对他有利。天渐渐黑了,这将有助于掩护埋伏在大楼和地窖里随时准备向矮人进攻的部队。当坦古尔看到迎风而来的飞艇时,他想到了勒克可能还活着,也许他能联系到他。坦古尔认为,既然如此,就值得一试。如果能有个活着的密探在上面处理坦古尔需要办的事,也许会很有用。 他决定他最好试一试。 第七百七十九章 潜伏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勒克-蛇舌的脑袋快裂开了。这在这些日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他所受的苦难比世界历史上任何一个鼠人都要多。这太不公平了。他并没有要求搭上这艘该死的飞艇。他并没有要求这些变化降临到他的身上。 他想,肯定是那些魔石,还有那几道闪电击中了飞艇,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它们造成了这些变化。自从愚蠢的矮人驾驶着他们愚蠢的飞艇飞过废土之后,只有魔主才知道自己吸入了多少含有魔石粉末的灰尘。 要是他呆在下面的载人舱里就好了,那里很安全。空气被屏障过滤,那里有充足的食物,人类和矮人的魔法保护你免受邪恶力量的影响。可惜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当他在保护区域内,他该死的主人——先知坦古尔、他所坚持的定期报告、他的巫术都不可能触及到他的仆人。 因此,勒克不得不离开载人舱的保护,去取悦他那可恶的主人。这样,勒克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变异的尘埃中。而现在,由于炮塔里挤满了那些愚蠢的、发育不良的矮子,勒克想去那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他怀疑即使是他这样一个能力非凡的鼠人也无法打败这么多矮人战士。 他不知道什么更糟——是头痛,还是肚子饿得难受。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饥肠辘辘的时候,即使是在战斗之后,当每个鼠人都最需要食物的时候。饥饿随着他身体的变化而来。 他现在高大魁梧,肌肉发达,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他的肌肉像那些食人魔鼠,尾巴像一根钢索。他的身体可能是以前的两倍大,他的爪子像匕首。在他的头骨上,与先知坦古尔的头盖骨相似的角质疙瘩已经开始突出。 他会变成一个鼠人先知吗?还是这是魔主的另一种祝福?此时此刻,勒克并没有感到特别的祝福。此刻,他感到又累又饿,为自己感到难过。面对敌人,他充满了正当的谨慎,而有些人把它错误地称之为恐惧。 这时,他的脑袋里有一种奇怪的嗡嗡声。这种嗡嗡声,似乎开始以文字的形式出现。 勒克!你这个笨蛋!是你吗? 勒克不知道这是饥饿引起的幻觉,还是他所忍受的恐怖终于把他逼疯了。尽管如此,这声音还是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一种令人讨厌的傲慢和对除了对它的主人以外的所有人的轻蔑。 勒克!回答我!我知道你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你! 勒克的爪子偏离了坦古尔给他的护身符。“可能吗?”他自问道。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坦古尔设法重新建立了联系? 我能看到飞艇,你这个笨蛋!我能感觉到你脆弱的心灵。如果你不回答我,我就把你可怜的灵魂吃掉,把你腐烂的尸体喂给碎骨者。 他的脑子里闪出了反抗的第一缕微光。在他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之后,谁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呢?坦古尔曾经冒险进入那片被邪恶力量彻底侵蚀的废土吗?坦古尔坐过这样一架危险的实验品走了这么远吗?坦古尔是否曾经暴露在充满魔石粉末的灰尘中,并以一种无法控制的方式变异? 让他试着把我喂给碎骨者好了,勒克内心想着,这时怒火在他脑子里越积越多。我要把那创造出来的怪物撕成碎片,吃掉它的肉,咬碎它的骨头,吸食掉骨髓,把软骨吐在你身上,强大的先知坦古尔。看看我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但他所做的是伸手去触摸水晶。“最伟大的大师,”他喃喃地说。“真的是你吗?你那无所不能的魔法最终成功地克服了那些邪恶的矮人所设置的可怕的障碍,并与你忠实的勒克重新建立了联系吗?” 是的,白痴,它做到了! 一个恶毒的想法穿过苍穹,并滞留在勒克的大脑里。勒克很惊讶,他的嘴和前脑竟能说出如此粗俗和虚伪的恭维话,而他的后脑和愤怒的情绪却因谋反而溃烂。他知道,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会杀了坦古尔,而世界也不会因此而变坏。 先知坦古尔是疯狂和无能的。他活该被更好的人取代。事实上,他和勒克没什么不同。他现在知道,魔石不仅改变了他的身体,而且也改变了他的思想和精神。他变得更聪明了,他的眼界开阔了许多。他现在知道他比坦古尔更聪明,如果有机会,他的领导才能会好得多。但就目前而言,他认为谨慎小心是最好的选择。 “你在哪儿,最强大的主人?” 我在你下面的人类堡垒里,等着给那些发育不良的傻瓜们设一个陷阱。现在向我报告!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回应我强大法术的沟通咒语? 因为它们从来没有接触到我,你这个傲慢的笨蛋,勒克暗想。“也许我那孱弱的头脑无法包容这种强大的魔法,最厉害的法师,”他回答。 现在马上报告!飞艇上有许多矮人吗?它是损坏了吗?你去了哪里?船上有很多财宝吗? 这个疯子在说什么?财宝吗?怎么会有什么财宝呢?很明显,先知坦古尔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认为勒克控制了飞艇吗?矮人们给了他一个愉快的问候,并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他对坦古尔的不敬与日俱增。他的嘴说道:“我应该先回答哪个问题,最聪明的领导者?” 随你怎么回答,但回答要快-快!我们也许在此之前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什么以前,最有洞察力的权贵?” 不要紧。我下命令时,你就准备好行动。 “一如既往,最有指挥能力的最高指挥官。” 如果他闭上眼睛,勒克就能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先知坦古尔,红色的球体闪烁着疯狂的知识,他沉迷于吸食魔石粉末的鼻烟。勒克希望先知现在就在这里,这样他就可以伸出手来扭断他脆弱的脖子。他伸出爪子,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很快飞艇就要靠岸了,我们的陷阱就要被触发了!准备在那群发育不良的蠢货中散布尽可能多的混乱和恐慌,但小心不要损坏飞艇! 你的意思是说,我要为了继续你的疯狂计划而让自己去送命。勒克无意为了先知坦古尔的更大荣耀而危及自己的生命。他想到,他这样做的次数已经够多的了,还没有算上坦古尔所欠他的那些罪行。“当然可以,主人。我活着就是为了服务于您,”他说道。 很好-很好!一定要做到这一点,你将会得到丰厚的回报!让我失望—— “别再说了,最有说服力的指引者。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船上有许多矮人吗? 勒克回答了先知坦古尔的问题,小心翼翼地夸大了矮人在各方面的力量。你最好事先准备好你的借口。这是他从主人身上学到的东西。 第七百八十章 埋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凝视着下面的长厅。情况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糟糕。没有认识生命的迹象。不!等等!那是什么?是什么东西在窗户后边移动吗?他把望远镜对准它,但等他把它对准时,它已经不见了。 好吧,白恩把侦查或者探查类的魔法排在了自己想要学习魔法中的第二位,仅次于传送魔法。 “我想我们最好下去调查一下。”格雷罗根不耐烦地说,一边从胳膊上扯下吊索,尝试着把手臂上的肌肉收缩再放松,来判断自己的伤势愈合的如何。 “如果这是个陷阱呢?”白恩举着望远镜问道。 “你想说什么,人类?如果这是个陷阱呢?” 白恩放下望远镜,仔细考虑了他的话。很明显,格雷罗根仍然决心要寻死。但这一次白恩很想陪他。他需要查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急切地想知道安吉莉卡的下落。还有她的人民,他在随后有些内疚地在内心中补充道,尽管他自己也承认,那里只有一个人的命运是他真正关心的。 “我们一起下去。”白恩叹了口气说道。 “斯诺瑞和你一起去。”斯诺瑞兴奋地说道。 “我认为我们其余的人应该留在飞艇上,”博雷克突然说道。“在这么后期的阶段拿所有人和这一切去冒险会让这次行动变得毫无意义。” 这位老矮人博学者说这话时,至少还能露出了一副尴尬的神色。白恩并没有责怪他。如果他是这条船的船长,他就会禁止除那两个疯子外的任何船员下去。他不会禁止他们的唯一原因是,他知道无论如何命令他们都是徒劳的。 “我们将在塔上停靠,”博雷克继续说道。“你们可以自己下去。至少这东西还在,而且看起来完全没有损坏。这真是太幸运了。” “是吗?”白恩拔出他那柄‘风魄’问道。“我想知道这是否与运气有关。” ———— 先知坦古尔恶意地笑了起来。一切都很完美。所有的士兵都已就位。他甚至设法重新联系了那个蠢货。也许这个小家伙仍然会有一些用处,坦古尔认为,虽然自己对他没有很高的期望。勒克在过去也没有被证明是一个伟大的仆人。不过,你永远也说不准。 他看了看他命令从地窖里带上来的那个金发的繁育者。他猜想,按照人类奇怪的标准来衡量,她是有吸引力的。坦古尔明白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了解这点,但他也许可以把她当作谈判的筹码。奇怪的是,人类的雄性会保护他们的繁育者,恐怕只有魔主才知道为什么。 他威胁地向她露出尖牙,令他吃惊的是,她既不害怕也不敬畏。相反,她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坦古尔用他粉红色的长舌头舔掉唾沫,并威胁地弯曲着爪子。这位繁育者再一次让他大吃一惊。她伸手去试图拿并不在腰间的剑柄,坦古尔突然庆幸她的剑柄并不在那里。看起来这个繁育者可能真的很危险。 “安静!”他低声威胁道。“按照先知坦古尔说的做,不然,你将会丢掉性命。” 即使她认出了他的名字,她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能知道你要杀死的老鼠的名字,总是让人高兴。”她不屑地说道。 坦古尔微微睁开了眼睛,让她看到了那里燃烧的力量。这一次,她确实有点害怕了,就像几乎所有人在面对超自然力量的光芒时一样。 “别傻了,繁育者。你不会杀了我。你能活着只是因为我心情很好。如果你惹我生气,你会死的。” “那么,你就是白恩所说的那个鼠人的巫师。”她低声自言自语道,声音低得连坦古尔几乎都听不见。几乎。 “你认识那个该死的人类白恩吗?”坦古尔尖声质问道。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于是把嘴一闭,什么也没回答。坦古尔则露出他的尖牙咧嘴一笑。“有趣。非常非常有趣。” 他在脑子里反复思考这一信息,想知道他可以利用这件事做什么,想知道这个繁育者和白恩之间关系的本质是什么。他们交配吗?很有可能。人类似乎总是处于发情期。这是他们的方式。 他们有幼崽吗?不。没有足够的时间。坦古尔咒骂道。要是他早一点发现这一点,他也许就能利用这些信息做些事情。现在,他没有时间了。他需要让自己的头脑准备好迎接那道伟大的束缚咒。 “碎骨者!”他吩咐道。“看住这个繁育者。不要让她逃跑。” 他感觉到有其他的眼睛在盯着他,并注意到离他最近的一只利爪队长正在密切地注视着他。坦古尔想知道他跟这个繁育者之间的交流被他听到了多少?不,这并不重要。很快就会有时间弄清这一切的真相。他的敌人几乎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白恩看着飞艇在塔附近的位置上慢慢接近。矮人们扔下他们的锚钩,然后轻轻地把船拉到泊位。登船跳板延伸到塔和船之间。白恩拔出了他那柄混血剑,准备沿着跳板,然后顺着梯子走到下面的地面上。他有些紧张,身上再一次有一种奇怪的刺痛感。他感到有一双邪恶的眼睛在注视着他。这只是你的想象,他对自己说,但他知道不是。 “准备好了吗,人类?”格雷罗根问道。 “我永远都准备好了。” “斯诺瑞也准备好了。”斯诺瑞插话道。 “那我们走吧。” 当他们大步走过飞艇和塔之间的跳板时,白恩又一次不安地意识到,在他们的体重和高度之下,跳板是如何弯曲的。风抽打着他的黑色长斗篷,扯着他的头发。天气又冷又干,只有来自北方大草原的风才有这种感觉。 如果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的表情不是那么严肃的话,凭着他们身上缠着的绷带,两人看起来几乎是滑稽可笑的。白恩怀疑,在这种情绪下,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嘲笑这两个矮人疯子。 不过他不由自主地注意到,格雷罗根和斯诺瑞都在缓慢地移动,并照顾着他们受伤的身体。他希望下面没有东西可以攻击到他们。当他完全康复的时候,白恩知道格雷罗根可以与任何用两条腿走路的生物相匹敌,几乎可以与任何用四条腿走路的生物相匹敌,但现在他受了重伤,如果发生战斗,这对他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我先走。”白恩说着,朝梯子走去。他怀疑升降机现在是否还能正常工作,而且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在它们受到攻击时被困在里面。这太像一个死亡陷阱了。 “那你就是在做梦,人类。”格雷罗根拒绝道。 “斯诺瑞也要寻求死亡,”斯诺瑞说。“你的工作就是把它录下来,年轻的白恩。” “我只是同意为格雷罗根做这件事,”白恩敏感地拒绝道。 “嗯,如果我找到属于我的死亡时刻,斯诺瑞恰好在那里,你当然可以为他写上几行,人类。” 白恩看了看下面的地面。他相当肯定自己之前看到庄园的窗户里有动静。“下面有人活着吗?”他喊道。做得含蓄是没有意义的。任何敌人都已经看到并听到了‘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到来。 “当然有,人类。”格雷罗根不满地说道,“我能听见他们。” “斯诺瑞觉得闻起来像老鼠人,”斯诺瑞补充道。 “太好了,”白恩讽刺道。“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年轻的白恩。”斯诺瑞高兴地说道。“斯诺瑞也这么认为。” “我还有一些帐要跟那些老鼠人算,”格雷罗根恶狠狠地说道。 “我敢肯定,他们中肯定也有几个人要跟我们算帐。”白恩叹了口气后说道。在海德堡之后,他确信这些老鼠人不会有丝毫的兴趣和他们交谈。从那个拼命从他手里逃掉的老鼠人那里,他能肯定这一点。于是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走去。 第七百八十一章 神的选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贾哈尔-扎德里斯把他的坐骑推到了前面。格罗玛斯有马的形状,但不是纯天然的马。一个凡俗野兽决不能忍受神的选民所投射出的恐怖光环。 这头野兽的两翼是深灰色的,布满了粗糙的鳞片。它的蹄子有钢铁般的光泽,在厚厚的盔甲下,它的眼睛像煤炭一样燃烧着。他比一匹自然出生的马要宽,也要高得多。格罗玛斯是一个完全非自然的造物,在世界最北端的育兽大师们的洞穴中被培育出来,靠活生生的人肉养大。它的牙齿像肉食性动物的牙齿,尖锐而锋利,它移动时很有分寸,轻松自如。 尽管作为被选中的人来说太老了,太沉溺于残忍,并不多愁善感,但贾哈尔-扎德里斯还是和这个怪物建立了某种联系。战马的血管里涌动着一种聪明的恶意,他已经开始欣赏这种恶意了。这位被选中的人喜欢用格罗玛斯杀死的人仍然温暖的尸体来喂养它。因此它从来没有短缺过食物。 纵队一路向南迂回前进,既不匆忙,也不拖拉。重甲兵团对自己将会战无不胜充满信心,并且取得了良好的进展。但没有必要加快速度。事实证明,他们所遇到的任何事情都只不过是对他们的任务的一点小小的干扰。 两天前,一群看起来疲惫不堪的民兵曾试图伏击,但即使以人类的标准来衡量,他们也是心不在焉并且十分可悲的。贾哈尔-扎德里斯让他后面的信徒屠杀了他们。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喜欢吃人肉,因此时不时地向他们扔些残羹剩饭是值得的。 事实是,马尔努斯帝国毫无准备,被怀疑和瘟疫弄得四分五裂,更不用提最近几年突然崛起的七港联盟。它的军队横跨广阔的疆域,试图与来自东方的更强大的军队交战。是的,贾哈尔-扎德里斯知道,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更加防备东方的盖坦帝国,他们一直在蠢蠢欲动。 同时贾哈尔-扎德里斯也想知道那些更重要的帝国巨头们是否知道他的进展。他希望如此。他的勇士们迟早需要一个更严厉的考验。他们的纪律很好,由他实施的严格的恐惧规则控制着,但他们需要更多有价值的鲜血来保持兴趣。当这支队伍深入到虚弱的人类皇帝的土地时,他相信一支正规的军队很快就会来对付他。他渐渐厌倦了杀害这些弱小的农民。 不过他并不希望遇见七港联盟的人,或者说他们的船。那些船和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更大,有更多的火炮。即使是他的军队也无法在海上对抗它们。但他也有办法对付它们,它们喜欢追逐海上的长船,那就让他们去追好了。 上一个蛮族之王认为他可以击败七港联盟,就像他祖先做的那样,驾驶着长船从北地沿着海岸线一直驶向马尔努斯帝国的海岸,然后登陆去抢夺一切,最后带着战利品返回家乡。七港联盟给了他一个教训,近六百条长船舰队沉在了那片海域。甚至没有对七港联盟的舰队造成太大的损失。 愚蠢,贾哈尔-扎德里斯同样没见过那样的船,但他知道当自己遇到一种没见过的东西时,应该先派一些手下去试探一下。而不是把自己的全部家底都赌在上面。 他比那位死去的蛮族之王要聪明的多,或者至少正常的多,也许这就是神会选择自己成为它的选民的原因。他最初开始尝试多少长船会吸引七港联盟的追捕,最初是三十条,然后是二十条,直到他发现即使只有十几甚至几条长船,都会吸引七港联盟的追捕时,他便直到自己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前往马尔努斯帝国,一条依靠双腿而不是船桨的路。 而且七港联盟的那些大船有一个缺点,它们是海船,太过依靠风帆,长船可以依靠多带奴隶来保证航速,在逆风的时候,对方根本无法追上长船。而如果对方胆敢派出那些小船,他们就会反身吃掉它们,是的,真正意思上的吃掉。 当然,对方也会变得聪明起来,七港联盟只是依靠快船来确定长船们的方向和位置,保证它们很难脱离追捕。但那又如何?那只是一个把戏,而七港联盟的舰队因为这个小把戏几乎全部被困在那片海域之上。这就足够了。 在叮当作响、摇摆不定的圆柱两旁,大地正在变成一堆堆低矮的小山丘。一大片接著黑色土地的沼泽地,使这条路变得很危险。黄色的草像獠牙一样成簇地生长,灰色的地平线上稀疏地点缀着细长的黑色树木。 在这片荒无人烟、满目疮痍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他的视力被增强了,但没有发现任何魔法的痕迹。这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如果它曾经有人居住过,那它也早就被遗弃了。他骑马的时候,干瘪的乌鸦叫声在空荡荡的天空中回响。他看到的越多,就越喜欢它。 没有人会发现正在行军的他们,只有这些杂草,树木和乌鸦知道。只有当他们突然在马尔努斯帝国境内的时候,才会有人发现他们。 他们沿着一条杂草丛生、坑坑洼洼的小路前进,绕过一段长长的山坡。当他转过拐角,前面的景色展现在他面前时,贾哈尔-扎德里斯发现前面骑着马的人。独自一人,耐心地等待着。 “在这儿等着!”他厉声说道,举起他带着铁手套的手,攥紧了拳头。 他身后的战士们立即停止了前进。命令在整条战线上发出,整个队伍都停止了移动。一旦移动时盔甲的叮当声减弱了,就没有了进一步的声响。他的部队默默地站着。 贾哈尔-扎德里斯狠狠地踢了格罗玛斯的两肋,这头巨兽向前迈了一步。被选中者接近对方。他身材很高,穿着华丽的毛皮衣服,手里握着一根黑色金属手杖,坐在一匹结实的战马上,但与骑在马上的‘神的选民’穿着庞大盔甲的身躯相比,他显得很矮小。 他的战马紧张地跺脚,但仍坚持不动。贾哈尔-扎德里斯想,它一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聚会。骑手冷冷地抬头看着他。如果这个人有任何恐惧,他并没有显露出来。他结实的体格如同是一名战士,尽管他最好的年华可能已经过去了。 贾哈尔-扎德里斯能发现他脸上有一些明显是精灵血统的痕迹。并且能感受到巫术的存在。那个人显然不久前以某种形式与黑魔法有过密切接触。当然,这是意料之中的。 “你怎么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我?”贾哈尔-扎德里斯说道,他那变异了的嘴唇又一次笨拙地翘起,变成能说出人类语言的生硬形状。 “我不是没有自己的本事,”那人说道,他的表情流露出一丝轻蔑。 这很好。这个人显然蔑视神的选民,尽管他自己也暗地里效忠。这说明了某种勇气。轻蔑胜过恐惧。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贾哈尔-扎德里斯说道,对他的傲慢略感兴趣。“到目前为止,这段旅程是乏味的,变化总是值得欢迎的。现在,你为什么来见我?” 那人越过贾哈尔-扎德里斯的肩膀看着在后面等着他的军队,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这位被神选中的人。 “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上路了,”对方平淡地说道。“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了。我想让你知道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主人的计划快要成熟了,你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贾哈尔-扎德里斯的嘴唇又一次扭曲起来,好像在大笑。当他那和血肉融合在一起的头盔移动时,从他的盔甲躯干深处发出一声像水沸腾冒泡一样的回声。 “害怕?”他反问道。“你以为我还记得那是什么吗?我在神的目光下行走了几十年,没有遇到任何让我害怕的事情。至于你在这件事上的角色,我深表信任。我们都知道失败的代价。” 这个人再一次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的迹象,只是耸耸肩,似乎并不担心神会让他付出的后果。贾哈尔-扎德里斯不由自主地承认他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少有人能站在他的面前,更不用说对他的话如此轻视了。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他会很乐意干掉这个家伙,并在自己的盔甲上刻下他那冷漠的脸的痛苦轮廓。 “不会有失败,”那人说。“召唤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即使是现在,我的巫师们也还在召唤他。再过一天,也许两天。再来一次献祭就够了。” 贾哈尔-扎德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不要太早!”他说。“我不会催促我的部队。所有人都已做好准备。当我抵达的时候,诡诈之主必须显现。” 那人草率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一点,”对方不耐烦地说道。“这是我旅行的另一个原因。我需要确定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请放心,可以确定的是,当你与马尔努斯帝国防卫者交战时,他们灭亡的原因将会是因为他们一直处于察觉这伟大计划的边缘。” “还有一些其他事情,”对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有消息称杀戮之主的一位现世的领主在矮人城市冈特格瑞姆中被…送了回去。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不过可能有人在尝试破坏诡诈之主的计划。但就像我说的那样,你不用害…担心,当你达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因为瘟疫和叛乱而虚弱了。他们曾经用来抵抗你的力量已经消失了。” 贾哈尔-扎德里斯一声失望的叹息从他扭曲的头盔面罩中滑落。 “太弱了,”这位神的选民若有所思地说。“我发现自己怀念过去那种无用的英勇。那时有一些英雄,我可以为他们的死庆祝。人类是一个不断被削弱的种族,就像你们一样,巫师。” 骑手毫无畏惧地转头看着他。 “你自己也曾经是个人类,”对方说道,迎着贾哈尔-扎德里斯的目光。“如果我们被削弱了,你应该问问你的主人为什么需要我们的帮助。别低估了人类,他们不止有一个马尔努斯帝国这样的国家。弗里德里希-斯特兰德或许很年轻,但他也是一个精明的人,在它的疆域内仍有活跃的权力和资源。如果我们现在把它们视为理所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可能瓦解。” 贾哈尔-扎德里斯以钢铁般的目光凝视着对方。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说得好,”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告诉我,德拉科-马尔福,如果你有这样的感觉,你为什么要偏离你祖先的道路呢?如果你对人类有这样的信念,为什么还要帮助他们的毁灭计划呢?” 骑马的巫师一刻也没有退缩,眼睛一直盯着这位诡诈之主的选民。 “我们和短命种不一样,”马尔福平静地说道。“但我想要你想要的,每个人都想要的。权力。塑造世界的机会,主宰世界的机会。当我们的工作在这里完成时,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承诺,并且有了更多的野心。别小看我,贾哈尔-扎德里斯。我不是什么睁着大眼睛的天真新手,沉醉于虚无的梦境,期待着背叛或诡计的时机已经成熟。我是我自己的主人,当马尔努斯帝国陷入瘫痪,彻底屈服,当似乎没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可以摧毁不幸的人类王国时,我就会回到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德拉科-马尔福保持目中无人的姿势。贾哈尔-扎德里斯思索着这些话。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了。只要一挥他的战锤,他就能在一瞬间将他面前的生命消灭。但即使他们的共同计划不需要对方的存活,他也不会这样做。在这件事上,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 “我们拭目以待。”贾哈尔-扎德里斯压低声音说道。“考验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马尔福点了点头,拿起他那匹紧张的骏马的缰绳。 “我现在就离开。我将怀念你们的存在。当诡诈之主响应召唤时,我们还会再见面。到那时,愿你的行为受主指引。 “我并不担心这一点,”贾哈尔-扎德里斯说道。 马尔福把他的坐骑调转方向,一脚踢在它的侧腹部。那匹马顺着小路飞奔而去,回到了荒凉的山区,显然很高兴能离开它对手那可怕的存在。 格罗玛斯发出一声轻蔑的低吼声,跺着沉重的蹄子。贾哈尔-扎德里斯走上前去,心不在焉地抚摸着蛇一样的鬃毛。这次会谈给了他很多值得思考的东西。虽然他不会怀疑,但他仍然有危险的意识。这个人不是他所期望的那样。他让他想起了谁?肯定不是他自己。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几乎想不起凡人的生活是怎样的。南下远征中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这位被诡诈之主选中的人从他的反省中醒悟过来,又一次举起了手。他头也不回地听到他的队伍重新拿起武器继续前进的声音,心里很满意。不一会儿,他又被他的战士们包围了,艰苦的行军继续着。没有人说话,也许是感觉到他们的指挥官的心情。他们行进着,很快周围唯一的声音是乌鸦粗鲁的叫声和北方寒风的呼啸声。 第七百八十二章 迪恩的计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谣传有言:残月当空之时,一只鳗鱼溜到了一片岸上,不,不是一片,而是一千片。 谣传有说:锋利的爪子在城市的鹅卵石之下缓慢地挖掘,有人看到一条龙,在银色和黑色的天空中盘旋。 谣传有闻:有人听到一只恶魔在山内的血泊中尖叫,它的主人,在黑暗中失去了几百柄握在手中的匕首。 谣传有知:一个伪装贵族的女人,给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客人一次值得铭记的祭祀…… 翻看着手中由佛莱恩的学徒送来的信,其中一定隐藏了什么东西,迪恩可以确定这一点,他悻悻地盯着壁炉,右手拿着一大杯山羊奶,左手拿着一大片表面装满馅料的发酵烤饼。 为什么白恩还没有消息传来?当法塔林协会的会长阿门加农在开会时坐到他旁边的时候向所有人问过同样的问题,但是没有得到答案。相反,阿门加农从参会者那里得到的只有令人恼怒的故作矜持。而现在,他又一次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问出这个问题。 好吧,并不是完全是两个人,迪恩向旁边瞥了一眼,可以看到一直跟在阿门加农身边,几乎永远不会引起人们注意的‘核桃’。谣言总是很诡异,甚至有人开始说核桃法师是阿门加农的私生子。 迪恩咬了一口大饼,咀嚼声从他的嘴里传出来。 阿门加农伸出腿,叹了口气,“这个时间吃饭很奇怪。”他说道。 “最近我的所有时间点都很奇怪。”迪恩在大饼背后说道,然后喝了一口羊奶。 “我不知道现在到底都有什么东西搅和了进来。”阿门加农自顾自地说道。 “你是指佛莱恩的预言?”迪恩晃了晃手中的信,“我对第一条或许能做出解释,考虑到这一点,佛莱恩的预言也许和协会的成员有关。” “你是指和我们有关?”阿门加农皱起眉头说道。“解释一下第一条内容。” “鳗鱼可能是在指我手下的密探们,我不久前刚把他们送到海对面。”迪恩淡淡地说道,“至于第二条,我们控制的城市只有法塔林城,如果哥布林城也算的话,只有两座。为了安全起见,塔图加港也可以算进来。我们正好可以派人调查一下,名义上可以说为了清理平时无法照看的区域。至于龙,我们只能加强防备。” “后面两条呢?你有什么想法?” “第三条,也许我们可以给岛上的矮人提个醒,让他们留意下。至于第四条,岛上的贵族女人并不多,而我能第一个想到的是——” “不可能,”阿门加农打断了迪恩的话,虽然他第一时间也是只想到了夜枭留下的那位寡妇莱昂诺尔。 “那我想不到其他人了,不过我会让我手下人留意的。”迪恩不置可否地说道。 “会不会——”阿门加农有些犹豫,“这些预言并不是和我们有关?” “也许。” 阿门加农长长地叹了口气,发现迪恩并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没必要叹气,这些东西除了佛莱恩之外…我怀疑他自己也解释不了,否则为什么他把自己关在法师塔里。” “这不怪他,”阿门加农带着一丝悲伤地语调说道。 “是啊,是啊。这要怪就怪该死的夜枭。”迪恩没好气地说道。“自从他死后,佛莱恩根本不离开他的法师塔,黑麋鹿则沉迷于他的家庭之中,白恩如果不是他徒弟传回来了消息,我们甚至以为他也死了。现在他还玩起了失踪。” 迪恩感到阿门加农的目光盯着他,但他仍然盯着壁炉,“我本来有个计划的,”他说,“但是不了了之了。” 阿门加农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迪恩吞下一口羊奶:“佛莱恩、白恩那些家伙仅凭直觉行事。我也是。” “那对我们毫无益处。”阿门加农又哼了一声。 迪恩转过椅子,面对着阿门加农:“第三条预言也许和白恩有关,法尔海姆说他前往卡斯勒夫,那边似乎有足够的山。” “为什么佛莱恩会预言白恩杀了一只恶魔?”阿门加农问道。 “为什么不是恶魔杀了白恩?”迪恩反问道。“预言后面说它的主人失去了几百手下。以白恩的实力来看,似乎很有可能。尤其是那个恶魔是真正的恶魔的话。你还记得他临死会释放的那道法术吧?” 阿门加农并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问道。“你仍然相信我们会失败吗?” “你说呢?”迪恩反驳,“我似乎记得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情吧,阿门加农。就我本人而言,我并不关心我们是否成功。无论怎样都会有一场战斗。我怀疑你在试图想办法避免这个。很明显,你在考虑我们要完成目标的相关事务时智商严重不足,尤其涉及到关于我们其他人的时候。” 迪恩放下杯子,继续说道。“夜枭不是我们之中第一个死的,白恩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死的,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我们的敌人不会因为这些而受影响,你太放任其他人了。黑夜教会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实力。它会无视力量,直到它出现为止。然后,它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用一切打击你。” “而你则等待着一切发生?”阿门加农皱眉,“那将会毁灭这座城市,将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亡。是否这跟你完全没关系,迪恩?只要你最后能赢。” 一个残酷的笑容挂上了迪恩那薄薄的唇角,“非常准确的评估,阿门加农。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黑夜教会也许会想要法塔林城,甚至法塔林岛完好无损,而我可以阻止这一点。不过毁灭城市以阻止她达到目的实在是太简单了,我可以在两周之前就做到。不,我想要达法塔林岛保持现状。但是不能让黑夜教会得逞。阿门加农,这就是我想要的胜利。”他那双眼睛盯着阿门加农,“否则我不会把这条消息告诉你。” 阿门加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除非你打算背叛。” 迪恩沉默了一阵,盯着他放在腿上、紧握成拳的双手。“阿门加农,”他轻声说,“任何一个长期担任指挥官的人都明白,背叛是从己方中孕育出来的。一旦选择了立场,无论是对敌人还是盟友,它会成为你麾下士兵们一个合理的选择。从最低等的寻求晋升的士兵,到私人护卫、军官或者法师。任何人都知道我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阿门加农。如果我背叛了,我将不能保持我在协会之中的地位。以及公正性。” 阿门加农笑了,“谁敢挑战你的权威呢,迪恩?” “你的徒弟是其中之一。”迪恩马上回答道,然后瞥了一眼站在阴影中的核桃,“不是你这个徒弟,另外一个,那个叫红狐狸的家伙。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徒弟都是这样的名字。还有就是我的四个手下的法师。甚至法尔海姆,那些密探,法塔林城中的居民。都会用自己的想法去判断我。我还能想到其他的人,阿门加农,许许多多。” “所以,恐惧让你有所节制,是吗,阴影之王?” 迪恩皱起了眉头。“这个头衔是那些以为我值得崇拜的傻瓜叫的,我建立了一个组织,影子秩序,把敌人矛头吸引到它身上。它在这点上表现的很好,但在其他方面仍然会对我造成一些困扰。我不喜欢它,阿门加农。不要再让我听到。是恐惧让我受到控制么?不,就恐惧那点力量,跟我完全不匹配。是责任。” 迪恩的眼睛从核桃身上移开,它们仍然死盯着他的双手,“你对你的协会,你的城市有责任,阿门加农。它推动着你,塑造着你。而我也不例外。法塔林岛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家园。我们正在发展壮大,但我们也随时面临毁灭,阿门加农。如果你看到我和法尔海姆从世界各地收集到的每一条消息,你也会认为世界随时都会被毁灭。” 迪恩顿了顿,似乎打算换个话题方向。“似乎没有任何伟大的理由足够让我们的人民重新热爱生活。我试过了,但是鼓舞人心从来都不是我的天赋。即使黑夜教会都不足以让我们奋起抗争保卫自己——直到我们被逼到绝境。我们仍然在这个世界上仍然弱小。而死亡的最好形式就是死于战争。”他的手从腿上滑了下来,“夜枭的死告诉了我这一点,想象一下,你的身体已死,而你的名声还活着。不止十年,不止五十年,而是上千年。” 迪恩猛地站了起来,他俯身看着沉默的阿门加农,笑了笑,像是一把匕首刺痛了阿门加农的心。“是责任束缚了我,而责任本身就是空洞的。这样就足够保护我们,法塔林协会延续么?仅仅是保护他们延续?我该让法塔林岛彻底封闭吗,我们住在这里,没有任何冒险,任何威胁?那么,那时候我要如何让它延续?一段历史,一种特殊的理念?”他耸耸肩,“普通人对历史和理念毫无兴趣。他们的灵魂安静、空洞而绝望。这些留在世间的东西值得保留么?我不这么认为。” 阿门加农无法立刻作出回答,迪恩描绘的画面是阿门加农无法理解的,虽然它那痛苦的哀号触动了阿门加农的心。 “那么,你之前跟我说的关于黑夜教会的消息,他们打算进攻法塔林岛的消息,是谁提供的?” “一个想加入法塔林协会的炼金术士,他带来了一个属于黑夜教会的…礼物。一位高级法师。” “可信吗?” “相当可信,那个法师你也认识,叫做比卢普斯。” “哈,”阿门加农没想到会是这个人。“你确定不是某种计谋吗?” “我想是的,从比卢普斯的表情来看,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出卖的。” “那个炼金术士叫什么?”阿门加农思考了会儿问道。 “达肯洛尔。” “实力呢?” “我猜或许正好可以替代尼古拉斯-布莱梅的位置。不过我先给他在施法者学院找了个导师的职位,方便我们观察他。” “很好,”阿门加农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说道。“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比卢普斯知道的不多,这很正常,黑夜教会内很少把不同的人之间的任务相互透露。不过从他了解的内容来看,黑夜教会似乎打算利用海盗帮他们运送一支队伍提前登陆,然后让海盗们偷袭港口。我猜他们打算趁乱解决掉我们几个人。” “然后让活下来的人猜测这是因为协会高层内有内奸,通过不断地猜疑来消耗我们?听上去确实很像黑夜教会的风格。” “是的,而且我只能暂时确定高层中没有奸细。至于计划,如果说让所有高层多携带保镖,并且加强法塔林城和塔图加的管理。还有派奈特斯卡去把所有试图接近法塔林岛的可惜船只解决掉也算是计划的话。那么我的计划就是这个。” “听上去…” “太简单了吗?” “是的。” “事实上,考虑到法塔林岛漫长的海岸线,即使可以登陆的地方并不多,我们恐怕也很难防备对方登陆。” “好吧,我会让核桃去私下通知他们。”阿门加农叹了口气说道。“你觉得应该带多少护卫比较好。” “五个,十个,二十个,越多越好。” “你打算让所有人都带一支队伍到处走吗?” “是的。”迪恩点点头。 阿门加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说出来。 “我会让他们每个人至少带五个护卫,你负责加强协会和城市的警备。”阿门加农最终说道。 第七百八十三章 警告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勒克仍然潜伏在大气球里。他知道飞艇已经停了下来。他听到发动机的噪音渐渐消失了。他感到船碰到什么东西时在颤抖,感到船被捆住时轻微的侧移。他知道该是他忙自己的事的时候了。是他的事,不是坦古尔的事。他知道,如果他要从这条该死的船里逃出来,那就再也没有比坦古尔发起进攻的时候更好的时机了。这将使船员忙碌,从而能让勒克逃走。以后他会有时间向坦古尔道歉的。勒克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行动。 ———— 安吉莉卡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一些小人走道了塔上面的平台。她几人的身高看得出,其中一个就是白恩。她的心在往下沉。自从老鼠人的突击部队越过城墙开始屠杀她的人民以来,她从未有过这么糟糕的感觉。她安慰自己说,她至少杀死了十几个老鼠一样的怪物,然后才被人从背后用棍子打晕。 倒不是说这件事能改变什么;敌人太多了。尽管如此,她估计她的部队已经消灭了近半的老鼠人。她担心得要命。她一整天都被关在酒窖里,她家里的一部分变成了牢房,她不知道她的父亲和她的朋友们现在是否还活着,现在她正被迫观看着这个幸灾乐祸,头上长角的白化老鼠巫师站在那里,准备伏击白恩和他的船员。她不指望他们能赶走这群老鼠人。飞艇上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抵挡这群叽叽喳喳的生物。 她环顾四周,希望手里还拿着武器。她认为自己有很大的把握与那个庞大的食人魔鼠对抗,尽管后者全副武装,还充当了先知坦古尔的保镖,但她还是有希望的。但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机会这么做。 她希望自己拥有艾森海姆-施耐德的魔法力量,那么她是否有武器就无关紧要了。在被她面前的这个老鼠人的咒语击中之前,魔法师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单施耐德一人就杀死了至少五十个老鼠人。 这种想法对她毫无帮助。如果愿望是马,我们就会一直骑着它,就像她父亲过去常说的那样。她得想个办法,警告白恩和其他人,然后再逃走。她想了想。即使没有退路,她也可以警告他们。她是这块顽强土地上的顽强女儿。如果她的生命将被剥夺,那就这样吧。 她扫视了一下大厅,看到了一张张像老鼠一样的脸。真可惜,它们是她这辈子最后看到的东西了,她心想。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张开嘴,准备大声警告。 ———— 先知坦古尔感到他内心的力量在涌动。关键时刻就要到了。人类白恩、格雷罗根和那艘漂亮的飞艇几乎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把手伸进口袋,找到了必要的施法材料。一块魔石。一条嵌有符文的金属薄片。六边形的护身符,上面刻有十个具有绝对力量的强大符文。他需要的东西都有了。他准备开始施法了。这次他的敌人是逃不掉的。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弯曲着爪子,与他的灵魂接触,从魔石中汲取力量,准备释放他的魔法。 白恩低着头,扫视着地面和周围的建筑。在他一生中所憎恨和担心的许多事情中,老鼠人几乎排在第一位。自从他和格雷罗根在海德堡的下水道里第一次遇见这些可恶的害虫以来,他就讨厌它们。 更糟糕的是,这些可怕的生物似乎从那时起就一直尾随着他们的脚步,甚至在他们去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中探险之前就袭击了那座倒塌的黑塔。但是,谁能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呢?卡斯勒夫最北部的省份离任何地方都很远。这些老鼠的爪子够得到这么远吗? 然而,他为什么要对生活中的任何事情感到惊讶呢?他有时觉得,他是世界上最不幸的生物。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遇到邪恶诸神的仆人。他所到之处,都遭遇灾难和破坏。另一个更糟的想法把他从内心的抱怨中赶了出来。有可能安吉莉卡还活着,还在老鼠人的魔爪下吗?这是一件白恩不得不思考的事情。 “我们应该继续下去吗?”白恩问道。他们走到梯子的一半,在第五个平台上。 “为什么不呢?”格雷罗根答道。“你想知道卡斯勒夫人怎么样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敢肯定我能猜出来。” “光猜是不够的,人类。下面可能还有活着的人,他们给了我们火和避难所。” “火和避难所,还有一桶伏特加给斯诺瑞,”斯诺瑞补充道。 “那就这么定了。”白恩没好气地说。“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一桶伏特加。”然后他越想越气。“而且是该死的法塔林产的伏特加。” 白恩知道他只是为了面子而发牢骚。即使那两名矮人没有在那里,他也愿意继续调查安吉莉卡和她家人的命运。不过当他两边是格雷罗根和斯诺瑞掩护时,他知道没有回头路了。他安慰自己说,如果下面有那些老鼠人,至少他们之中的很多都会死去。 除非他们有一些非常厉害的神射手,白恩心想。甚至有些老鼠人带着弩。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就是从远处把我们干掉。或者不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周围都是横木条。格雷罗根和斯诺瑞都很矮;他们不会成为好的目标。当然,这为任何射手都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目标。 当他把自己的中心再次放在梯子的横档上时,他试图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并且想让自己去思考他所见过的老鼠人中从未有过一个使用过弓箭或者弩,而那些老鼠人的武器,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先知坦古尔四周一片红光。安吉莉卡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个老鼠人巫师要制造出什么新的恐怖东西。包围着这个生物的魔法之光几乎势不可挡。这个老鼠人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东西,开始用它自己的高音舌头唱着什么。 房间里所有老鼠人的眼睛都盯着它。那只食人魔鼠感觉到魔力正在积聚,便咆哮起来。安吉莉卡认为,不管那个老鼠人在干什么。这是她做某事的最好机会。不管坦古尔要做什么坏事,她都要阻止。 她向前一扑,接着把她那只穿靴子的脚踢进了先知坦古尔的腹股沟。那个老鼠人以惊人的高音痛苦地尖叫了一声,弯下腰,扔掉了他的施法材料。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某种动物身上的怪味。食人魔鼠咆哮着伸手去抓她。她向前俯冲,躲在它伸出的爪子下面。当她从对方圆柱状的两腿之间穿过,朝门口翻滚而去时,守在门口的老鼠人离她只有几寸距离。 那个老鼠人慌乱地尖叫起来,吓得直往后退。安吉莉卡把门上的门闩扔掉,冲进隔壁房间。那个食人魔鼠在她身后怒吼起来。她看见一个吃惊的老鼠人出现在她面前。绝望给了她力量。她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它痛苦地尖叫着,扔下了剑,身体向后飞去。 安吉莉卡飞快地用脚踩了一下它的下脚掌,在它飞在半空中的时候把它定在原地,它的后背啪地一声拍在地面上,只剩下嘴里的哀嚎。安吉莉卡伸出手去拾起它掉落在地上那柄扭曲的剑。这并不是她所习惯的武器,但是当她手里拿着武器时,她感觉好多了。 她环顾四周,左边是下到地窖的楼梯,那里关着她的族人,右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里面全是老鼠人。没有选择的必要。运气好的话,她也许能解救几个同胞。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一个狭窄的楼梯比一个开放的走廊更适合做最后的抵抗。 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是什么?”白恩听到了一声非常熟悉的遥远咆哮,问道。它紧跟在一声一闪而过的痛苦尖锐颤音尖叫之后。 “对我来说,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大老鼠怪物。”格雷罗根有些兴奋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它都是我的。” “斯诺瑞也能有一个吗?”斯诺瑞十分哀怨地问道。 “你可以用我的。”白恩说着,在最低的平台上停了下来,准备战斗。 “谢谢你,年轻的白恩。”斯诺瑞说道。他听起来很感激。 第七百八十四章 意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抓住他脆弱的部位,咒骂着。那个愚蠢的繁育者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他发誓。她竟敢把她那肮脏的爪子搭在最伟大的巫师身上。更糟糕的是,就在他要释放他的咒语时,她打断了他,这个咒语可以让伏击变得万无一失,这个咒语具有强大的力量,可以把飞艇和那座塔绑在一起,如果他释放它。 别担心,还有时间。尽管他仍然感到有些吃惊。 只有在那一刻,当痛苦的泪水从他的眼睛里夺眶而出时,他才意识到他的下属是多么的愚蠢和荒唐可笑。他们错把他痛苦的尖叫当成了进攻的信号,从建筑物里涌了出来,去袭击了那个该死的人类白恩、格雷罗根和另一个矮人。 难道这些奴才永远学不会服从命令吗?坦古尔恸哭时想到。 然后他意识到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胆小的矮人们看到一大群老鼠人涌向塔楼底部时,已经把船开了出去。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飞艇已经离战场越来越高了。也许他还没来得及施展魔法,它就跑掉了。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 坦古尔发誓,当他的爪子抓住那个人类繁育者时,她绝对会付出代价。但现在,他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他必须在这次袭击完全失败之前接管它。 勒克-蛇舌觉得飞艇突然升高了。他听到引擎轰鸣。他那敏锐的耳朵能从船上的传话筒里听到矮人发出的命令。就在那一刹那,他真希望自己能听懂那些令人作呕的喉音,但随后他意识到他不必懂。发生的事情很明显。矮人们发现了先知坦古尔为他们准备的埋伏,他们正忙着逃离它。如果还需要证据的话,这又一次可以证明他的无能和不称职。 倒不是说这样做对勒克有什么好处。他还困在船上,逃走的机会几乎消失了。他能听到矮人爬上气囊里的梯子,到达飞艇顶部的炮塔。他们似乎在为战斗做准备。 一时间,毫无理性的愤怒充斥着勒克的大脑,每一个理性的想法都有被淹没的危险。他会爬到那里,把它们撕成碎片,然后享用它们温热的血肉。他会把它们的头骨挖出来,然后挖出它们的大脑,做成美味的食物来满足他的饥饿。当它们痛苦地尖叫时,他会把鼻子伸进它们的内脏,吸出它们的肠子。 很快,谨慎的鼠人本能又恢复了警惕,继续负责指挥大脑。也许最好还是爬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利用这个情况。当然,下到船舱里去是毫无意义的。那里的矮人太多了,即使是现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勒克也无法对付。即使在他饱受折磨的状态下,他也非常清楚地记得格雷罗根的斧头是多么致命。 他急忙跑到梯子旁,开始往上爬。 “他们来了。”格雷罗根喊道。 白恩心想,你没有必要让这话听起来那么高兴,但他把这个想法藏在心里。他知道他很快就会需要所有的力气去战斗。一大群身强力壮的老鼠人从庄园里冲了出来,他们举着剑,嘴里吐着白沫。这就像从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里出来的东西。他对安吉莉卡生还的任何希望都瞬间破灭了。至少他可以替她报仇,他想。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相当多的老鼠人将会死去。 就在白恩打算念诵咒语的时候,塔在颤抖。白恩担心是最坏的结果,于是他抬起头来。他的担心得到了证实。飞艇的引擎轰鸣着发动起来,它慢慢地转向。任何试图回到‘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想法都可以放弃了。 真是谢谢了,小家伙们,白恩心想。这正是我充实的一天所需要的。 “来受死吧!”格雷罗根咆哮道。 “斯诺瑞有个礼物送给你。”斯诺瑞喊道,一只手挥舞着他的斧头,另一只手挥舞着他的锤子。 白恩躲在一根支撑柱后面,希望能得到一些掩护,以防这些老鼠人可能会使用的的任何远程武器。现在,大群的老鼠人战士已经到达了塔楼的脚下。一些爬上了梯子,另一些爬上了梯子的支架。他们多得数不过来了,白恩看见一个巨大的吃人耗子怪物从庄园里钻了出来。考虑到他过去曾与这种怪物有过多次生死一线的经历,这一幕并不能使他安心。 “这不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格雷罗根抱怨道。 “确实很容易,”斯诺瑞同意道。 白恩希望他能和这两个疯子一样有信心。不过他只能回以一个白眼,然后继续忙着布置施法材料。冈特格瑞姆的战斗耗尽了他几乎所有施法材料,但好在他还有一些头发,这是他最精通的法术,但白恩不确定这玩意是否真的有效。 当白恩飞快地绘制好一个直径一尺的五芒星法阵,把施法材料放在中心,用祭刀划开手心把血滴在上面,然后念诵咒语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胃在翻腾,那种诡异的麻痹感再次袭击全身,脑袋则像被大锤突然击中一样眩晕。 白恩几乎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没有晕倒过去。当他再次控制住自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完成了施法。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有些像魔法反噬,也有些像施法失败。但从法阵发出的光芒来看,似乎他的施法成功了。除了法阵的光有一些诡异,似乎带着一点淡淡地紫色。 这件事让他疑惑了一会儿,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情绪上的问题。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和敌人搏斗,结束这种等待。他的一部分甚至想跳下去,但他知道这将是自杀。落地时间只要一长,他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敌人围住,然后被干掉。 白恩猛摇了几下头,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法阵之上,他再次调动魔力激活了它,这一次没有那种奇怪的情况出现。法阵上的头发飞快地生长,向四周延伸而去。 白恩赶紧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手心伤口上沾了些血,然后在胸前绘制了一个巴掌大的法阵。接着,他又在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的背后绘制了同样的法阵,在他做这件事的时候,两个矮人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当白恩打算解释的时候,第一只毛茸茸的鼻子从梯子上伸出来,然后跳到半空,向他们扑来。但这只老鼠人在半空时,双腿便被急速生长的头发捆了个结实,然后他直直地向下倒去,变成了挂在梯子上的倒立姿态。 格雷罗根楞了一下,他看着老鼠人双腿上的毛发开始向上身蔓延,而老鼠人则惊恐地疯狂扭动。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格雷罗根脸上浮现出一种充满恶意地笑容,那个老鼠人扭动地更加疯狂了。 格雷罗根用他的斧头劈了它。黑色的血溅满了他的绷带。那个老鼠人的上半身跌落了,把梯子上的其他老鼠人都撞倒了。白恩开始意识到,只要他们留在这里,他们就有很大的生存机会。没有几个老鼠人能一下子扑过来,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将不得不爬到平台上,处于一种很不舒服的地位,在他们这样做的关键时刻,他们会变得很脆弱。 “这太简单了,”格雷罗根说道,然后指了指那些正在包裹老鼠人残尸的头发对白恩问道。“那东西不会攻击我们吗?” “它会远离我在你们身上绘制的法阵。”白恩回答道。 “斯诺瑞认为我们应该爬下去,正常地开始杀戮,”斯诺瑞说道。 “你敢!”白恩吼道,然后他注意到当一个老鼠人爬上金属架子时,那双粉红色的眼睛正瞪着他。他猛刺它,但它绝望地向前扑来,露出尖牙,直向他的喉咙扑去。 刹那间,他忙着要活下去,无暇顾及他们岌岌可危的处境。 第七百八十五章 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瓦里克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走廊里飞奔。他迅速地进入机库甲板。旋翼机正等着。他爬进驾驶舱,转动点火装置的曲柄。引擎轰鸣着发动起来。当旋翼开始旋转时,风打在了瓦里克的脸上。 矮人工程师已经打开了载人舱后面的门。旋翼机一个接一个地隆隆前进,消失在夜色中。他很高兴他们利用上了航行时间在那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上拆包和组装的飞行器。看起来他们现在确实需要了。 当瓦里克自己的旋翼机从飞艇上坠落时,他的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然后他头顶上的旋翼搅动着空气,他开始上升。他把手伸进身边的背包,开始摸索炸弹。他想,这几乎和去冈特格瑞姆的旅行一样令人兴奋。 安吉莉卡跑下楼梯。一个老鼠人转过头来看着她,咆哮着。她用抢来的剑一击就把它的脑袋给劈了。它那惊讶的同伴对她咆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刺鼻气味。她注意到这个生物正在从它尾巴附近的腺体里释放某种气体。 她用力一击。它的剑刃挡住了她自己的剑,火花四溅。她把剑从剑刃上滑下时,金属对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两支武器都断了。她咒骂一声,扭了扭断剑,解除了敌人的武装。它往后一跳,尖叫着求饶。她只是冷冷地把断剑刺进它的脑袋里。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听到一个强有力的声音在吼叫。她对这声音熟悉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爸爸——是你吗?”在她说出这话时,她已经把门打开了。 “安吉莉卡,”她的父亲伊万说道,伸出手来紧紧地拥抱她。他浓密的胡须使她的脸发痒。她看见地下室里还有十几个人衣衫褴褛,满脸伤痕,一副被殴打过的样子。 “怎么回事?”伊万问道。 “飞艇已经回来了。那些老鼠人想伏击它。”她喘着气说。 “还有多少人活着?” “我不知道。我想地窖里还有更多的囚犯。” 伊万弯腰捡起一个守卫的剑。他把剑扔给他那又高又瘦、面色苍白的中尉奥列格,然后拿起另一个老鼠人的剑。他的另一个最喜欢的部下是斯坦达,身材矮小,结实,高颧骨,却因为没有剑给他而显得很失望。“肮脏的武器,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我们该怎么办?”安吉莉卡问道。 “释放尽可能多的囚犯。尽我们所能多杀几个老鼠人。这些武器可以武装我们的战士,然后根据情况战斗或逃跑。” “这是个相当粗略的计划,”她笑着说道。 “对不起,女儿,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那就这样做好了。” 先知坦古尔看着他的战士们蜂拥上塔,咬着自己的下唇。他看得出事情进展得不太顺利。他的勇敢的鼠人部队在人数上占优势,但他们的敌人的位置很稳固。矮人格雷罗根站在梯子上方,砍断任何他能碰到的东西。 另一个矮人和白恩在平台上四处游荡,杀死任何从塔外爬上来的鼠人。还有那蠕动的黑色毛发一样的东西,不时会捆住一些倒霉蛋。坦古尔不知道那是什么,虽然他之前感觉到了一些魔法波动。但他确实从未见过这样的魔法。 坦古尔在援助他的军队和阻止‘格伦尼尔的意志’号逃跑之间左右为难。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尽可能地坚持原来的计划。毕竟,这是他自己设计的一个伟大的计划,尽管他的仆人们相当无能,它仍然应该奏效。他张开嘴,开始念咒语。 周围的魔力开始汇聚,魔力之风在他耳边呼啸,他把它们的能量吸引过来。随着魔石的力量充满了他的全身,他感到一阵喜悦。 白恩的那道法术提供了一些帮助,但那玩意没有任何智商,它会寻找范围内的血肉,只是单纯的如此。因此它会捆住一些毫无威胁的敌人,任凭他们用武器砍断它,也会放任真正对白恩他们有威胁的敌人,比如白恩眼前这个。 白恩躲开一柄短剑,朝那个向他进攻的老鼠人砍去。这只老鼠往后一跳,爪子在塔的金属表面乱抓,它意识到自己离塔边有多近。白恩暗自咒骂了一句。他本来希望在它惊慌失措的时候,那东西会马上掉下去。 好吧,他总能给它一些帮助。他一跃而起,用全身的力气把它推了出去。那个老鼠人比他轻得多,他被从半空中扔了出去,然后滚到了平台边上。谢天谢地,总算解决了,白恩想道,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东西设法用尾巴抓住了一个支撑杆,倒挂在那里。 白恩恶狠狠地笑着,朝那只老鼠的无毛长尾巴砍去。它的尾巴断开了,当它陷入坠向地面的死亡时,这个老鼠人用它那听不懂的语言尖叫着什么。白恩满意地咆哮了一声,接着,金属板上传来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提醒他后面又有一个老鼠人。 他转过身来,举起剑来面对他的敌人。 勒克从舱口伸出他的鼻子。他环顾四周。矮人们站在飞艇顶上旋转的炮塔后面,这些炮塔看上去很奇怪。他已经看够了斯克瑞氏族的武器,知道如果他想攻击它们,那些枪可能会把他撕成碎片。虽然他是一个强大的、战无不胜的鼠人战士,但追求不必要的死亡是没有意义的。这里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突然,从他下面传来一阵轰鸣声,某种飞行器在飞艇上空出现了。当它嗖的一声从他头上飞过时,勒克迅速低下了头。这是一种强大的魔法,当他看着这架小型载具时,心想。要是他早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许他就能偷了它逃走了。 “喂!那是什么?”他听见一个矮人喊道。 但愿魔主吞噬他们的灵魂,因为矮人们已经发现了他!他迅速退到看不见的地方,飞快地从梯子上下来,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也许他可以躲到充满气球的那个机舱里去。 不。这没有意义。他们迟早会找到足够多的人来确保他的死亡。虽然这几乎肯定会实现先知坦古尔的命令,即他在飞艇上制造骚乱,但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他想帮助坦古尔取得胜利,他希望活着的时候能够分享胜利的荣誉。 如果坦古尔会让任何人分享的话,他脑子里有一小部分有点酸涩地讽刺道。 他不停地往下爬,直到到了气囊的底部。他看见一张矮人的脸从通向飞艇的舱口朝上望着他。无论他往哪里走,都有敌人。那么,除了战斗,别无他求。这不会是他的第一选择,但看起来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露出尖牙,伸出爪子。惊恐万状的矮人缩回船舱,拉上身后的舱门。勒克感到一阵剧痛。他意识到他的尾巴被沉重的舱口卡住了。 他决定,有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安吉莉卡摸索着穿过黑暗的地窖。老鼠人的臭味和她儿时熟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几乎盖过了太多人挤在狭小空间里的气味。不过她还是很高兴。这意味着她的许多亲人还活着,比她敢想的还要多。他们被锁在装满伏特加酒桶的地窖里,饥饿的老鼠人从地窖里搬走了所有的食物。 她希望她有一盏灯笼。她希望她有更多的武器。她把这些想法推到一边。希望得到她得不到的东西是毫无意义的。她将不得不利用她所拥有的东西。她侧耳倾听着。即使透过紧密厚实的泥土,她也能听到战斗的声音。她能听到那只食人魔鼠的咆哮,受伤老鼠人的尖叫和别的什么东西的声音。 听起来像爆炸声。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是那个老鼠人巫师施了什么魔咒吗?她推开了最后一个地窖的门,碰到两个畏缩的老鼠人。它们显然是为一个特殊的目的而被安排在这里的,而这个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其中一人拿着一把刀指着艾森海姆-施耐德的喉咙。施耐德昏迷不醒,他美丽的金色长袍破烂不堪。另一个老鼠人,一个巨大的黑毛怪物站起来迎接她。 “准备去死吧,愚蠢的繁育者,”它叽叽咕咕地用通用语说道,声音里透着蹩脚的语调。 第七百八十六章 轰炸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看到情况开始变得对他们不利。尽管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越来越多的老鼠人爬到了这个平台。由于伤口的拖累,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表现得那么好。 他们只有三个人,不能把所有可能登上平台的手段都覆盖到。塔上有四个塔门,塔的每个角上各有一个,还有中央的梯子。尽管他们成功地守住了三条路线,但另外的两条路线总是会对老鼠人有利,随着越来越多的老鼠人冲到平台上,他们甚至连这三条路线都守不住。 他环顾四周。不管有没有受伤,两个矮人都在制造可怕的浩劫。站台的地板上粘满了鲜血和溢出的内脏。在混战中越来越难以保持稳固的立足点。白恩担心自己随时会失去平衡,滑出边缘,掉落下去。在昏暗的光线中,他能看到到处都是被格雷罗根的斧头劈开的尸体。骨头、肺和内脏都被抛到了光线之下。 白恩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这些东西跟人类的五脏六腑是不一样的,而且他看到了足够多被剖开的尸体才知道这一点,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一闪而过的动作让他的余光注意到了格雷罗根。 格雷罗根站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上。他把一只老鼠人举在半空中,试图把它掐死,同时他的斧头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把老鼠人的伙伴们挡在攻击范围之外。黑色的血迹弄脏了格雷罗根的绷带。泡沫从他的嘴唇上冒了出来。他像个疯子似的嚎叫,淹没了他的对手们惊恐的战嚎和尖叫。附近的斯诺瑞挥舞着他的两支武器,像一个在地狱般的屠宰场里发疯的屠夫一样,不停地砍啊砸啊。他边杀边笑,显然很享受这场混战,对死亡的迫近漠不关心。 这里臭气熏天。这是老鼠人湿漉漉地毛皮散发出的臭味,他们害怕时会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味,还有粪便、尸体和血迹的味道。在其他任何时候,这会让白恩想要恶心,但现在他却发现这种感觉出奇地令人兴奋。和往常一样,当死亡临近的时候,他的感官总是敏锐得令人难以忍受,他发现自己每时每刻都在享受着。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充满了他的耳朵。他突然意识到从塔底闪过的光和他头顶上巨大的不祥阴影的移动。他冒险向上看了一眼,看见一架旋翼机从飞艇上弹射下来,在他们上方翱翔。当他瞥见控制旋翼机的马凯文-马凯森那张疯狂的脸时,这位疯狂的工程师正在往塔台脚下投炸弹。他听见了聚集在那里的老鼠人痛苦而可怕的尖叫声。接着塔楼本身像被巨人踢了一脚似的摇晃着,白恩不得不在一片血泊中挣扎着站稳脚跟。 他暗自期望,这些炸弹没有把整座高耸的建筑炸得轰然倒地,把它们全都埋在一堆砸成碎片的木梁里。 马凯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白恩想知道。他在乎吗?白恩探头往下一看,发现他正在给那些老鼠人造成可怕的伤亡。残破的老鼠人尸体被抛向空中。一些被爆炸的力量撕成碎片。其他的则躺在地上,四肢残缺不全,流血不止,尖叫不止。 在如此凶猛的攻击下,这些老鼠人还能坚持住,真是个奇迹。白恩意识到更多的炸弹正在从天而降,这次是从飞艇上。其中一枚落在了他所在的位置附近,引线飞快地在燃烧。在那可怕的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临终时刻到了,他将被炸成成千上万的血肉碎片。他当场僵住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恢复了勇气和动作,把炸弹从平台上踢了下去。 他看到它消失了,闪烁的引线上拖着火花,落到下面的人群里。一声心跳之后,一声可怕的爆炸声炸穿了老鼠人群。 那一刻离死亡太近了,白恩想道。他朝空中挥舞着拳头,喊道:“看看你在做什么,你这个该死的愚蠢混蛋!” 这对下面的老鼠人来说,炸弹实在太多了。他们开始向四面八方散去,再也无法面对从上面砸向他们的死亡。从宅邸门口传来的红光引起了白恩的注意。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它照亮了。 他几乎惊呆了。他认出了那是老鼠人中的巫师。是老鼠人的先知坦古尔,他领导了对海德堡的进攻,白恩最后一次看到他时,他正在女伯爵府邸的舞厅里逃跑。 白恩想知道他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这家伙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复仇吗?有没有可能是这个老鼠人先知在幕后策划了对那座倒塌黑塔的攻击? 从这个身影周围旋转的魔力能量中,他可以看出老鼠人先知即将施咒。 这又是什么新的疯狂行为? 勒克站在圆顶的边缘。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整个地狱般的景象,被炸弹发出的闪光照得清晰可见。他眼看着他那不幸的族人被猛烈的爆炸炸得四分五裂,他为自己没有跟他们在一起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同样危险时,如释重负的感觉便消失了。如果他不赶快下船,他就会被矮人抓住,被他们庞大的数量所淹没。他现在需要离开,但他看不出有什么办法。 只有一个方法除外。飞艇又一次靠近了塔楼。他有可能从圆顶上跳下来,落在高塔上。这是很危险的,如果他时机跳错了或者是失足,他就会被抛入绝境。另一方面,如果他留在这里,他肯定会死的,任何机会总比没有机会好。 勒克把他的勇气发挥到了极点。他感到肌肉紧张,心跳加速,气味腺体紧绷。 现在他随时都可以这么做。 安吉莉卡躲开了黑毛老鼠的猛击,狠狠地砍了回去。怪物从她的反击中跳出来,试图用它的刀刃刺进艾森海姆-施耐德的脖子。安吉莉卡意识到,这个老鼠人可能接到命令,只要有任何麻烦的迹象,就立刻杀死巫师。这是很合理的。一个意识清醒的艾森海姆-施耐德独自一人就能造成和一队骑兵一样巨大的破坏。巫师有这种能力。 她意识到她必须尽她最大的努力挽救他的生命,而且要尽快。她趁那个老鼠人还没能把刀刃刺向他的时候,一跃而起,猛力一击,劈开了那头巨大的黑色野兽的头颅。它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把它的小个子同伴困住了。她利用这个机会,把剑刺进了仍然活着的老鼠人的喉咙,然后又狠狠地踢了几脚。 在确认两个老鼠人都已死亡后,她转向施耐德。他身上有淤青,头发和眉毛看上去像被烧焦了,但她很快地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对此她深表感激。她轻轻地摇了摇他,知道这样对待一个受伤的人是很危险的,但同时又需要他醒过来帮助她。他呻吟着,咕哝着,眼睛忽闪忽闪地睁开。他慢慢地恢复了知觉。他从淤青的嘴唇中露出微笑。 “我痛得不想死了,”他最后说道。“重新进入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并受到如此美丽的脸庞的欢迎,这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没时间奉承你了,艾森海姆-施耐德。老鼠人还在这里,楼上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总是这样,”他嘟囔着抱怨道,慢慢地、痛苦地站了起来。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厌恶地看着自己的金袍子被弄得那么脏。“没人想了解巫师……除非他们遇到了问题。那就不一样了。” “施耐德先生,你的伤使你发疯了吗?” “不,安吉莉卡。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来缓和一下气氛。你是个可爱的女人,但恕我直言,你的幽默感并不是你的强项。” “你会习惯它的,艾森海姆。” “谢谢你救了我。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只要你能走出去,开始施法——就像你那天晚上做的那样。” 他点了点头,脸上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那个老鼠人巫师正在积聚力量,非常强大的力量。我从来没有感觉过魔力如此剧烈地旋转和流动。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新的邪恶魔法。” 第七百八十七章 施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感到他内在的力量在涌动。它就像一条蛇在他的肚子里,在他的胸膛里,挣扎着要爬出来。他消耗了大量的魔石粉末,足以使一些弱小的施法者爆炸或者变成原始的软泥,但他是坦古尔。他是最伟大的鼠人先知,是最强大的施法者,是鼠人民族中的至尊巫师。没有东西能超出了他的能力。没有。他无所不能。 控制你自己,他心想。思考。思考。他非常清楚,在这种时刻,经常使用魔石施法的人心中充满了极度的自信。的确,他相信大多数鼠人巫师在魔石令他们走向灭亡之前,都有过极度浮夸的时刻——哪怕仅仅是心跳的一瞬间。 他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的确,像所有的鼠人先知一样,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一种健康的认识,但他不会让强大的原始魔力淹没他的自我保护意识。在这一刻,他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让他知道,他需要在这股力量吞噬他之前,现在就施展它的魔力,把它发泄出来。 他的血管里流淌着这么多原始的魔法能量,脑子里涌动着拥有无限力量的狂喜,要做到这一点是很困难的,但他知道,他必须这样做,否则他注定要灭亡。 慢慢地,他强迫自己背诵他想出的强有力的咒语。他一个接一个地重现了错综复杂的爪子姿势,这些姿势能集中魔力。当他挥动手臂时,纯魔法能量的流光跟在他的爪子后面,仿佛他正在现实的物质世界上凿洞,在某种程度上,他认为他确实是在这样做。 他的手臂的动作越来越大;他把咒语中那些强有力的音节尖叫得更响了。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一束光在他的周围闪烁。原始的魔法能量开始从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和他身体的下肢泄露出来。 他感到那股力量在他的肠子里像酸一样来回翻滚,他知道自己是在和时间赛跑,如果他不尽快完成他的咒语,那股力量就会把他撕成碎片。他头脑中没有被咒语复杂的神秘几何形状所吸引的那部分发誓,他再也不会吃这么多的魔石粉末了。 他匆匆念完咒语的最后几个强有力的音节,做出了最后一个爪子的动作。起初,一团蠕动的绿色卷须慢慢地从他的身体里伸出来。然后,丝状物一个接一个地伸出来寻找飞艇。当它们这样做的时候,坦古尔感到全身充满了活力。 它的毛竖了起来,尾巴完全展开了。他的整个身体异常敏感。空气轻吻着他的皮毛,感觉就像有人用钢丝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这是痛苦的,但并不是不愉快的。他强迫自己再一次集中精力,把每一根能量的触须都看作是自己的延伸,是他能控制的东西,是他能感觉到的东西,仿佛那是他的爪子一样。 他扩展了他魔力构成的网。这个咒语是一个巨大的利爪,他可以用它抓住飞艇,使它动弹不得。现在,那些愚蠢的矮人将会明白敢于对抗先知坦古尔的愚蠢,他是最强大的法师,精通所有魔法的大师。他要把他们的小飞艇摧毁。他会把它砸成碎片,然后扔到地上。他会…… 不!他到底在想什么?那是魔石粉末在说话。他只会让飞艇动弹不得,让他的仆人们去占领。是的。就是这样。集中精神,他告诉自己。既然目标就在你的掌握之中,就不要失去它。 他充满魔法力量的巨大爪子碰到了飞艇的载人舱。坦古尔尖叫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烤焦了。这是什么邪恶的力量?在这里起作用的是什么邪恶法术?他看着绿光飘带在他的命令下从飞艇上撤退。 当然,飞艇受到了防护魔石魔法的保护。它本应该如此,因为它飞过了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坦古尔小心翼翼地又把彩带放了回来。他知道他还有时间。在他看来,在他充满力量的状态下,那几分钟对别人来说只不过是几次心跳的时间。 他的魔法卷须在载人舱上飞舞,然后撤退。在那里抓住飞艇是没有用的。它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他把手伸向气囊。成功!它没有被保护。不!修正。它有一部分是。支撑炮塔的那部分。突然,当他的力量掠过气囊下部时,他感觉到一个熟悉的,但不知怎么地却微妙地改变了的存在。 这是勒克-蛇舌!他分离了一条能量流去抓住他任性的小不点仆人,在跳跃中抓住了他。剩下的部分他继续绕着气囊未加防护的部分,将飞艇固定在原地。 不!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开始从地面上升起来呢?这不应该…等等!就是这样。单靠坦古尔无法使飞艇固定住。他的重量与那艘飞船的质量相比是微不足道的。经过片刻的考虑,他清楚地知道他需要做什么才能把自己束缚在大地上。 他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创造了更多的魔法能量流,并把它们深深地埋在地下,向下探寻,就像某种迅速生长的魔法植物的根一样。现在他被锁在原地。现在他有了对抗飞艇引擎的筹码。他再次施展他的力量。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又被拉回了地面,飞艇也跟他一起被拉回了地面。这还差不多。他是个巨人!他是神!他要用他的魔法把‘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从天上拉下来。他把它像鱼钩上的鱼一样钩住了,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它钓上来。那些可怜的傻瓜们谁也阻止不了他。 他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缓慢而坚定地开始把飞艇拖向地面。 白恩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前所未见的魔力从那个方向爆发出来,他第一反应是这里将会发生可怕的爆炸,这股魔力会毁灭一切。然后他惊讶地看着一大堆闪闪发光的流光带从长厅门口升起,像蛇一样盘旋在塔楼上,直到最后吞没了飞船。 一时间,战斗停止了,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上方,注视着这一魔法奇观。无数地流光就像有着无数触须的无头章鱼一样向飞艇延伸,光芒有一刹那间照在载人舱顶上,又退了出去,但只有一刹那,它们被熄灭了。 接着它们几乎立刻就把飞艇装满气球的气囊围了起来。白恩可以看到气囊的表皮开始弯曲,他想知道这个老鼠人的巫师是否打算把气囊撕成碎片并摧毁飞艇。 几秒钟后,很明显这不是鼠人先知的计划。白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缓慢而坚定地被拉向地面。他在飞艇上待过,知道飞艇引擎的力量和它所载之物的大概重量。什么样的魔法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对抗飞艇的引擎。 周围的老鼠人已经停止了撤退,他们看到了这个鼠人先知所表现出的的力量,他们被这股力量所震慑,脸上充满了敬畏之情。看起来那飞艇极有可能会被捕获。 这艘令人叹为观止的飞艇,连同它前往冈特格瑞姆的远征和所获,似乎都注定要失败了。 第七百八十八章 解决的办法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吉莉卡和艾森海姆-施耐德跑过酒窖。她周围全是被释放出来的囚犯。一些人拿着从死亡的警卫手中夺来的武器,另一些人用破椅子、旧工具和菜刀做成的武器武装自己。这些并没能让安吉莉卡安心。 “有多少人?”她问她父亲。 “大约有三十人能战斗。总共大约有五十个人。” “这么少?” “这么少。” “你认为我们的巡逻队会及时回来吗?” “我们不能指望它。” “上面是怎么回事?” “你比我更清楚,女儿。我一直在这里。” “强大的魔法正在被释放,”艾森海姆-施耐德说。“我担心那些老鼠人会占领飞艇。我怀疑这可能一直是他们的计划。” “必须阻止他们。” “怎么做?昨天晚上,我们守着城墙,带着一百名武装人员,却无法阻止他们。我们现在如何能做到呢?” “我们得想个办法,女儿。” 艾森海姆-施耐德笑了。“我们现在有了昨晚没有的优势。” “那是什么?”安吉莉卡问道。 “他们不会期待我们出现的。” “塔拉尔在上,艾森海姆-施耐德,你有看到光明的一面的天赋,”伊凡低沉地说道。 “让我们上去看看我们能做什么。至少在混战中可能还有机会逃脱。” “无处可逃,艾森海姆-施耐德。这是我的祖屋。我不会把它丢给那些该死的老鼠人的。” “我明白你为什么和矮人相处得这么好了,”艾森海姆-施耐德讽刺道。“你们都固执得要命。” 白恩敬畏地看着这位鼠人先知将‘格伦尼尔的意志’号拉向地面。一个小老鼠人正在和一艘巨大的飞艇进行力量之间的较量,而且他快要赢了。 不过,矮人是不会被不声不响地打败的。飞船的引擎轰鸣着,白恩从尾翼的角度可以看出,控制飞船的人是想让飞船上升。魔法的流光在他的视野里留下了闪闪发光的余影。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魔法,是他所见过的最伟大的魔法之一。 “最好下去把那个老鼠人巫师干掉。” “一个好计划。”斯诺瑞认可地说道。 一个愚蠢的计划,白恩心想。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一支老鼠人的小型军队中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和一个有能力把飞艇从天上拉下来的巫师战斗。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计划了。飞艇代表了他们逃跑的最大希望,如果飞艇被捕获或摧毁,他们同样难逃一死。 “耶!那让我们继续干吧,”白恩没有一丝一毫热情地说道。 现在是我的胜利时刻,先知坦古尔心想。现在所有的鼠人都将屈服在我的天才头脑前。现在魔都委员会必须承认我的成就。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把天上的月亮和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仔细想想,这可能不是一个坏主意。最小的月亮据说是由一块巨大的魔石构成的。如果他能抓住它,那么…… 不。最好把手头的事先坚持下去。首先他要占领飞艇,然后他要占领月亮。如果他不能用他的魔法到达那里,也许他可以乘飞艇飞到那里。在坦古尔的脑海里,一个可怕而威严的计划已经成形。 他可以用飞艇飞向月球,开采所有他需要的魔石矿。这将是鼠人史上空前绝后、无人能及的成就,很可能是鼠人历史中最伟大的成就,他的奖赏当然是在魔都委员会中占有一席之地。至少是这样。 也许整个委员会会在他面前下拜,承认他是魔主最伟大的仆人。这正是他的远见卓识的伟大之处,以至于有那么一刻,坦古尔陷入了沉思。只有当他感觉到他魔法力量构成的绳索正在滑落的时候,他才回到现实中来,因为他意识到,他必须先把他的鱼放回陆地,然后才有可能做到这一切。他又以新的热情投入了斗争。 勒克-蛇舌现在很不高兴。在他跳到半空时,他被一条巨大的能量流抓住,在疯狂的狂乱运动中被抛向天空。他早就知道先知坦古尔是多么强大,但直到现在他才充分证明了他的力量。这是先知坦古尔对他不忠思想的某种报复吗?坦古尔一直都知道勒克对他的想法吗?他打算把勒克摔到地上,结束对他的折磨吗? “不-不,主人!”勒克急促地说道。“放过你最忠诚的仆人吧。我一生都必将忠心地事奉你。不像那些肮脏的害虫。他们恨你。但我不。我永远都为你做到最好!” 如果坦古尔听到了勒克挚诚恳切的祈祷,也没有迹象表明出来。勒克满怀恐惧地看着地面越来越近,如同要迎接他。 安吉莉卡把她的剑刺穿了在大厅里蜷缩着的老鼠人的后背,走到窗前去看那可怕火光的来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那个长着角的老鼠人巫师在离地二十步高的空中飘浮着。它被数百束光锚定在地面上,然后和其他数百束光一起,它正在把已经被缠绕住的飞艇拉下来。 在它下面,数百个老鼠人的脸朝向天空。他们敬畏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主人干活。在她身旁,她听见艾森海姆-施耐德低声说:“马尔努斯在上,它是怎么能容纳所有的力量而不爆炸呢?它一定在消耗那些最纯净的魔石,但它还没有死。” “什么?”她问道。 “那种东西里充满了最无序的原始魔力。那个老鼠人用它来强化自己的魔法。任何凡人的事情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它确实做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安吉莉卡建议说:“如果你运用你头脑里的想法杀死它,也许会更好。” “我不确定我是否有这种能力。” “那情况就不妙了。” “你有把一切说得轻描淡写的天赋,亲爱的。” 白恩看着格雷罗根从梯子上下来。矮人一只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横木,就像一根大棒,另一只手挥舞着斧头,然后他把它们落在他下面看到的任何一个老鼠人的脑袋上。凭借绝对的凶猛,格雷罗根成功地到达了梯子底部,并在梯子底部清理出了一个空间。片刻之后,斯诺瑞加入了他。没有其他选择,白恩自己也开始自己下去。 他头顶上的轰鸣声告诉他旋翼机又回来了。白恩看着一颗炸弹朝漂浮在半空的老鼠人先知飞去。定时引信,在最好的情况下也总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而现在的情况绝对说不上好,炸弹从坦古尔身边飞驰而过,在老鼠人群中爆炸。他们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疯狂地试图让自己逃到一边,结果被矮人炸弹炸得粉碎。 白恩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想,要是有一枚这样的炸弹投错方向,在爆炸中把他自己、格雷罗根和斯诺瑞撕成碎片是多么容易。但现实并没有给他机会多想。相反,他向前猛冲,拼命地向左右两边乱砍乱撞,尽最大的努力在老鼠人的密集队伍中开辟出一条路,通向先知坦古尔漂浮在空中的地方。尽管他到那儿后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第七百八十九章 耐心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张开嘴,只发出轻微的狂笑。他的感官随着他的力量而扩展。他认为自己是一个高耸的巨人,俯视着脚下的昆虫。他的精神形态和他抓住的飞艇一样大。如同是一种比例惊人的生物。 当然,他想,这一定是魔主俯视人类世界时的感觉。也许这是一个预兆,预示着将要发生的事情。也许坦古尔的命运是不受任何限制的。也许他能跨上从前没有鼠人走过的道路,攀登神性的高峰。当然,此时此刻,他的血管里流淌着魔石带来的力量,一切似乎都是可能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现在,这种局面彻底掌握在他手中。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甚至连他那可恶的死敌——矮人格雷罗根,或者那狡猾的人类——白恩都没有。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他终于要取得对他们的彻底胜利了。那种感觉是多么甜蜜啊! 等等!那是什么?他低头一看,一架旋翼机闪了过去。他注意到那颗炸弹差点击中他,接着就在他的部队中爆炸了,让他们的灵魂盘旋上升,与魔主会合。他们怎么敢攻击魔主在这个世界上选择的使者?他会证明给他们看。他想都没想就伸出了他的魔法触须,像打苍蝇一样猛击旋翼机。不幸的是,他的速度有点慢,追不上快速移动的飞行器,他的一击没打中。 顺便说一下,他偶然发现有什么东西粘在他的一根触须上。当然了。是那个无能的废物,勒克-蛇舌。 简而言之,坦古尔考虑过把他犯错的仆人砸到地上作为对他失败的惩罚,但随后,通过允许他通过他的能量流而感知到的精神联系,他开始意识到勒克以令人满意的方式发誓对他永远服从,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意识到他的仆从身上发生的变化,魔石的能量流经了他身体,以及他被改变的方式。 这是一件值得研究的事情。他花了一点时间,不太温和地把勒克扔在地面上,然后继续努力抽打旋翼机。 令人沮丧的是,它的运动轨迹难以捉摸。不过,他想,把它砸碎是一种极大的满足,这本身就是一种奖赏。 白恩惊恐地看着魔力形成的能量带击中旋翼机。这架小型飞行器开始解体,它的部件头朝下在空中翻滚,撞向地面,杀死了更多的老鼠人。一大片蒸汽和烟雾从那辆破损飞行器的引擎里喷了出来。接着又发生了一次大爆炸,爆炸的冲击使他摔倒在地。他猜想旋翼飞机上剩余的炸弹已经爆炸了。老鼠人的尖叫声告诉他矮人飞行员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头顶上其他旋翼机一闪而过。白恩心想,坠毁一个,还剩三个。 “我们该怎么办?”安吉莉卡问道。“你是魔法师。这是你的领域。” “任何凡人的形体都不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拥有这么庞大的力量。它的主人可能会被它反噬掉。还有一种可能是,无论他怎么做到的,体内的能量都会耗尽,他最终会失去力量。如果他虚弱了,我也许能打断他的咒语。除此之外……” “你是说我们什么也不做?” “我是说我们应该等等,安吉莉卡。轻率地发起攻击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好处。看看它是如何击毁旋翼机的。它很容易对我们做同样的事。” 啊,这很好,先知坦古尔心想。即使牺牲了几十个部下的生命,他也会因为摧毁了那个矮人而感到无比的快乐。他们毕竟是可以牺牲的。大多数鼠人都是。他只是很庆幸自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当他遇到一个新问题时,他摇了摇头。在他追逐飞行器的时候,他已经放弃了对‘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控制。它又一次以极快的速度朝天空飞去。坦古尔伸出他的魔力触手,决定很快就会停止这种行为。 他刚抓住飞艇,又意识到自己有了另一个挑战。人类白恩、矮人格雷罗根和另一个该死的矮人从地面上向他逼近。当然,他是在他们头顶的空中,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担心。仅仅是接近格雷罗根就足以让坦古尔敏感的神经紧张。他对那个该死的家伙深恶痛绝。 现在他有办法一劳永逸地结束这种威胁了。他或许抓不住那些旋翼机,他一定可以抓住一个单独的矮人。他带着魔鬼般的笑容,准备把格雷罗根摔到泥土里去。 白恩看着那股力量朝他们涌来。几十条绿色的能量带像潮水一样向前奔涌,把格雷罗根和坦古尔之间那些尖叫的老鼠人冲到一边。白恩毫不怀疑,当这种能量带到达他们面前的时候,会发生什么,那将是他的末日。 他几乎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的末日就要到了,他的魔法从来不是用来对抗这种虚体法术的。但在最后一秒钟,他决心要看到他的死亡,他强迫自己看着。这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火枪,他飞快的掏出火枪,瞄准在半空中的老鼠人先知,扣动扳机。 现在,先知坦古尔心想,当他把他的力量带到格雷罗根的面前时。现在你死定了!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击在他前面不远的触须上,爆射出一片火花。他皱了皱眉,不知道那是什么,接着他注意到了那个人类白恩举着一柄外形怪异的短柄火枪瞄准着他,枪口还冒着烟。蠢货!坦古尔心中暗骂了一句,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那个矮人格雷罗根身上。 白恩看到自己火枪中的子弹击中了坦古尔前面的能量带,然后子弹爆发出一片火花,仅此而已,他什么都没能改变。他唯一注意到的是,‘风魄’似乎在颤动。 领头的能量带已经接近了格雷罗根。当它们这么做的时候,格雷罗根把他的斧头转了一个大圈。符文在它的边缘闪耀着更加明亮的光芒,当它们接触到先知坦古尔的咒语时。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能量带在一团火花中散开,遇到了一种比它们更强大的古老魔法。看到这种情况,白恩向任何可能在听的神献上了祷告。他觉得也许‘风魄’能像格雷罗根的斧头一样对抗这种纯粹的魔法能量。 剩下的魔法能量流光撤退了,就像一条眼镜蛇要攻击一样,从格雷罗根上方和后方盘绕着。白恩知道格雷罗根只提供给了他们片刻的喘息时间。 坦古尔觉得他的指尖好像着了火。当然,他感觉到的只是他的咒语被破坏了,但这种感觉是相似的。他咒骂矮人。他可能已经猜到,矮人的末日不会那么容易就会降临。尽管如此,如果矮人是不会受到伤害的,他的人类同伴也不会被证明是同样如此。他至少可以干掉那个人类白恩。 白恩看到了魔法能量的一部分,并开始在格雷罗根周围移动。令他惊恐的是,他意识到它们是冲着他来的,而他对此无能为力。那个该死的老鼠人巫师显然是想看着他死去。魔咒向前冲去,十几根卷须在格雷罗根的左右两边移动,直接冲向白恩。 至少,白恩认为,这个老鼠人巫师正在杀死更多的自己的战士。不过,即使当能量的镰刀穿过老鼠人时,他们碎裂的样子对他自己的命运来说不是好兆头。 安吉莉卡看着发生的一切,感觉她的心跳到了嗓子里。她看到格雷罗根击退了老鼠人先知的攻击,一时还以为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而现在,她发现坦古尔打算袭击白恩。 “你不能做点什么吗?”她焦急地问艾森海姆-施耐德。 “过一会儿我要试一试反击咒。我想我明白那个老鼠人先知现在在做什么,我也许能解除它的咒语。” “但白恩没有时间了,”安吉莉卡悲伤地说道,她知道已经太晚了。 第七百九十章 消失殆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魔力形成的能量带朝着白恩抽动的时候,他飞快地跳到另外一边,然后挥剑砍向能量带,两者接触的流光迸发开来。但白恩也同时感觉到一股电流从‘风魄’之中传导到他身上。电流击穿空气和魔力迸发在空气中造出的臭氧味道填满了白恩的鼻孔。 白恩不确定这股带来麻痹感的电流是否加快了他的思维速度,但他几乎能肯定即使‘风魄’可以对抗这些魔法触须,他也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或许他可以再解决其中的两三个,但剩下的能量带至少还有十倍。 白恩鼓起勇气准备迎接死亡。这并不是他所期望的方式,但据说死神从来不会按照你想象的方式降临。他振作精神,鼓起肌肉,准备最后一次徒劳的跳跃到安全的地方。他怀疑他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逃避这道魔法。一切都结束了。耀眼魔力流光组成的潮水突然涌向他。他抑制住了想尖叫的冲动。 这还差不多,先知坦古尔心想,他确信这一次他至少要杀死他的一个死敌。这将教会人类白恩敢于对抗坦古尔力量的下场。但就在他要把白恩像昆虫一样碾碎之前,格雷罗根再次出击,他的速度比眼睛所能看到的还要快,先是向左,然后是向右,用那把可怕的斧头切断了能量带。坦古尔痛得尖叫起来。就像自己的尾巴被割掉了一样。 更糟糕的是,随着这两个家伙击散了那些能量带,他感到体内由纯净魔石带来的力量开始断断续续地消失了。现在不行,他想。不。不是现在。不是在和胜利如此接近的时候。但不幸的是,事实就是如此。他的魔力已经开始消耗殆尽了。那艘飞艇似乎要逃走了。 好吧,至少,他心想,我的仆人们会解决这俩该死的专找自己麻烦的家伙,白恩和格雷罗根。甚至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一种奇怪的下沉感觉也袭上了他的心头。他想知道,为什么地面越来越近了? “就是现在,”安吉莉卡听到艾森海姆-施耐德的喃喃自语,然后法师开始移动他的双手,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念起了咒语。当她看到一个复杂的光结构开始在魔法师面前的空间中开始形成,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把它旋转地向那个鼠人先知甩去。当它击中坦古尔时,那个老鼠人巫师周围的光芒渐渐暗淡,他一头栽到地上。 “现在正是进攻的好时机,”艾森海姆对她建议道。她不需要被告知第二次。 “我们上吧!”她大喊着跑出了长厅,从战场后方一头扎进了那些吃惊的老鼠人中。卡斯勒夫人的幸存者带着战斗的欲望咆哮着跟随她。 白恩惊奇地看着那老鼠人先知周围的光芒渐渐消失,那股庞大的魔力以一种极为迅速的模式消退,老鼠人先知开始落到地上。他躲开了一个老鼠人战士的武器,接着咬紧牙关抵挡了第二个。武器撞击的冲击力传到了他的手臂上。 他挺起胸膛,加大在武器上的力量,往下猛砍,把那个老鼠人的脑袋劈成两半,然后转过身让‘风魄’在自己头上转了一圈,割断了另一个的喉咙。在他前面,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开辟了一条通往老鼠人先知的血腥道路。他们认为这次什么也阻止不了他们。而炸弹继续从天而降,从被魔法释放的飞艇和盘旋的旋翼机投下。 每当一颗炸弹击中地面,白恩都会畏缩一下。他认为有一半概率它们中会有一个的落点会离他很近,并且把他的身体撕裂。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对愚蠢的矮人喊叫,叫他们停止轰炸,他惊讶地发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希望在飞艇和旋翼机上,那里很快有某个人会意识到地面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并停止轰炸。白恩怀疑格雷罗根的英雄般死亡包括被战友的炸药所撕裂的肢体。尽管如此,白恩还是看到了战斗中发生的更糟糕、更愚蠢的事情,现在,他们周围一片混乱。 白恩以全新的活力精力充沛地挥砍着他周围的敌人,在老鼠人的部队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太不公平了,先知坦古尔认为。当胜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的时候,它却被他的奴才们的无能和那些在魔都的蠢货送给他的劣质魔石夺去了。为什么他命中注定要经常受到这样的挫折呢?他是这个鼠人伟大事业忠实的好仆人。他虔诚地为魔主祈祷。他不禁要小小地问一下。这该死的命运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由于纯净魔石为他带来的魔力突然失效和他咒语的解除,他感到十分沮丧。慢慢地,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的全部含义都被他理解了。 在某个地方,有一个法师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破坏他的工作,这个法师毫无疑问是充满活力的,没有因为他无私的努力而耗尽他的能量来保护他忘恩负义的仆从,这个法师即使现在可能还在计划在他脆弱的时候摧毁坦古尔。 一想到这,坦古尔的腺体就因为想喷出恐惧的气息而绷紧了。他敢断定,这对于他这种长期以来为魔主和魔都委员会效力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奖赏。 突然,他意识到另一个更可怕的威胁。在他的右边,他可以听到格雷罗根的野兽般地咆哮,这时,这个矮人正猛冲过鼠人的军队。毫无疑问,这个矮人在他小小的脑子里除了想要消灭坦古尔,把他的天才从这个世界上夺走之外,再没有别的想法了。同样毫无疑问的是,矮人的那个同伴,人类白恩绝对会幸灾乐祸地看着坦古尔死。 他该怎么做呢? 倘若他没有足够的理由把注意力集中在离开战场上,当坦古尔听到从身后传来人类的战斗呐喊声时,这也给了他足够的理由。这些新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人类的增援部队在战斗中抵达了吗?这是敌人法师的杰作吗?不,这不重要。 面对来自高空的可怕的炸弹攻击,格雷罗根和白恩在前方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斗前景,以及这支庞大的新部队从背后的攻击,坦古尔只能看到他唯一的选择。他会英勇地躲过这支势不可挡的敌人部队的追捕,并在另一天卷土重来实施他的报复。 他鼓足最后一点力气,调动仅剩的魔力,喃喃地念出了逃脱咒。就算这只会带他离开战场几百步远,但这就足够了。他将从那里开始他的战术撤退。 “那个该死的老鼠巫师到哪儿去了?”白恩听到了格雷罗根的咆哮。但白恩没有回答。他已经走到了那个地方,他可以发誓这就是他看到了那个老鼠人先知从空中坠落的地方,那里除了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外,什么也没有。配合之前白恩感觉到的那一瞬间突然爆发的魔力,毫无疑问,这个老鼠人先知使用了某种传送法术。 在无端恼怒之下,格雷罗根用他的斧头同时杀死了两名老鼠人,并在它靠近时转过身来看着那可怕的食人魔鼠。 “我的!”他咆哮道。 “斯诺瑞的!”斯诺瑞同时喊道。 “先到先得。”格雷罗根一边朝着食人魔鼠冲去,一边说道。 很好,继续干吧,白恩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想。战斗中出现了突然的平静。一种奇怪的臭味扑鼻而来,使他联想到受惊的老鼠人。他认为他不能责怪他们。他们的首领突然消失了。他们被炸弹炸得四分五裂,被世界上最凶残的两个矮人袭击,同时还遭到了背后的伏击。白恩可以理解他们的沮丧。他怀疑任何人类处在和这群老鼠人同样的处境之下,都不会比他们减少恐惧。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过去。老鼠人在人数上仍然大大超过他们的敌人,如果给他们时间去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就会重新投入战斗,并且很有可能获胜。现在是抓住优势,希望扭转战局的时候了。 他四下里一看,发现那只比之前他解决掉的那只还要大的食人魔鼠试图逃跑,考虑到那个怪物的疯狂,这似乎很不常见。不过他一边被格雷罗根挡住了,另一边被斯诺瑞挡住了,就在它似乎在判断两边那个矮人更好对付的时候,它在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倒下了。 它像被砍倒的橡树一样倒下了。如果这样的景象不能帮助他们击溃老鼠人的军队,那就没有什么可以了。他大喊一声战斗口号,向前冲去。格雷罗根和斯诺瑞陪着他。 突然,他觉得他听到了来自前方的人类战争号角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向士兵们发出命令和鼓励。他的心怦怦直跳。他肯定是产生了幻觉。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答案。 勒克停止啃那个死去老鼠人的肉。他的饥饿感暂时得到了缓解,他可以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手头的事情上。在他身后,他可以听到惊恐万状的鼠人的尖叫,人类胜利的呼喊,还有那两个矮人杀戮者的狂吼。 他看得出这场战斗失败了。这就像他的骨头因为撞击地面而疼痛一样确定无疑。当然,他知道,如果他没有因为受伤而产生的痛苦,他可以通过自己的介入来扭转战局。然而不幸的是,他身上的瘀伤——可能是脚踝扭伤——阻止了这一切。 一束金色的光束从黑暗中射了出来,光芒划破了老鼠人的皮肤,把他们切成两半。看起来他们的敌人也有邪恶的魔法资源。 肯定是输了,他暗自思忖着。绝对是该走的时候了。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注意到他,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七百九十一章 重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穿过战场上的大屠杀,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怦怦直跳。安吉莉卡还活着。他几乎停止了思考,径直穿过老鼠人群朝她走去。在他周围,老鼠人们转身逃跑了。他们已经学会了害怕他那闪光的剑刃,害怕随着他接近那两个正在疯狂杀戮的矮人。 仅仅是他在此时此刻的出现,似乎就足以使他们失去作战的勇气。在他内心中,他毫不怀疑老鼠人已经被打败了。他们四处游荡寻找出路,他们的阵型被破坏,他们的纪律消失不见了。他们失去了领导者,加上先前人类俘虏们的突袭,足以把他们击溃。现在,他们逃跑的时候,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让自己活着。 “安吉莉卡!”白恩喊道,但是她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就在那一刻,一个巨大的黑毛老鼠人朝她扑过去。当白恩终于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就要失去她了,于是他跑上前阻止。他本不必担心。安吉莉卡敏捷地躲开了老鼠人的一击,在它的心脏里插了一剑。它痛苦地咯咯叫着,向前跌倒去,然后头朝下倒在泥土里,周围是迅速蔓延的血泊。 安吉莉卡从眼角瞥见了什么东西,便转过身来准备进攻。她和白恩面对面对峙了很长一段紧张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动。也没有说什么。然后他们同时笑了笑,然后一起移动。白恩不顾危险,情不自禁地把她搂在怀里。他们的嘴唇碰在了一起。他们的身体紧靠着对方。 他们被疯狂的战斗和咆哮声包围着,站在那里,好像他们是世界上仅剩下的两个人。 艾森海姆-施耐德环顾四周。他很累了。从他刚才所施放的魔法,到他对昨晚遭受的反应,都对他有很大的影响。他的四肢因疲劳而感到沉重。甚至当他还是一个学徒的时候,当他为他的导师守夜许多天时,他也从未感到如此疲惫。 然而,胜利是属于他们的。那些老鼠人被击溃了,尽管那些他们在人数上仍占优势,但他怀疑他们是否会回来。他们天生就不是勇敢的动物,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会从失败中恢复过来。 艾森海姆-施耐德喜欢把自己看作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战士,但他对自己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感到满意。他站在了对抗邪恶势力的立场上,并帮助人们把它们击退。在某种程度上,他觉得这种体验比在客户的家里或者马车上施保护咒要令人满意得多。他开始了解到他一直读到的关于战争中的那些激动人心的事。然而当他看见白恩和安吉莉卡在接吻时,便苦笑了一下。 看来,作为一个受保护的学者,他似乎是在各种各样的情绪波动中接受了速成课程。他感到嫉妒在他身上啃噬他,折磨着他,但他知道他所会的一切魔法都不能把它根除。 他对安吉莉卡非常着迷。在过去的几天里,他感到自己被激情控制住了。他真应该在几天前就离开这座长厅,但却以等待‘格伦尼尔的意志’号返回为借口留在这里。事实上,从安吉莉卡看白恩的眼神中,他猜到了她对他的热情不会有什么反应。 除非,他想到了一个他极为愧疚但充满恶意的想法,白恩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他被自己脑海中的恶毒想法吓了一跳,便射出一道金光,劈向正在逃跑的老鼠人。 他们以最令人满意的方式死去。艾森海姆-施耐德绝不会承认,他这么做的关键原因是因为妒忌。 寂静突然降临。战斗结束了。死者在长厅周围成堆地躺着。‘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在头顶盘旋,用鼻子轻蹭着对接塔,就像马被拴在柱子上一样。那些老鼠人被打败了。 已经很晚了。白恩感到很累,但又很高兴。他握着安吉莉卡的手,仿佛担心如果他松开她的手,她就会消失,而她似乎一点也不想失去他的紧握。他归来途中所有的不祥之事现在看来都是些毫无意义、徒劳无用的幻影了。 她见到他和他见到她一样高兴,他无法形容这使他多么喜悦。他只能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她的眼睛。说不出任何话来。幸运的是,她似乎对此很满意。 斯诺瑞迈着步走了过来。“一场漂亮战斗,”他说道。他的绷带上结了一层黑血,几十处新的小伤口让他流血,但他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很满意。 “你把那个叫战斗吗?”格雷罗根讽刺道。“我剪过更危险的发型。” “我可不想见到你的理发师,”白恩说道。 “白恩开了以个玩笑。”斯诺瑞笑着说道。“斯诺瑞觉得很有趣。” “我们去喝点啤酒吧。”格雷罗根说道,“没有什么比它在一点轻微的运动后更能解渴的了。” “斯诺瑞想要一桶伏特加,”斯诺瑞说。“斯诺瑞会得到它。” 矮人们已经开始从停泊着‘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停靠点爬下来。很快,他们中的一小部分人帮助卡斯勒夫人把尸体堆起来准备焚烧。 白恩认为现在是他和安吉莉卡回到自己房间的最佳时机。她同意了。 “我从没想过我会再见到你,”安吉莉卡轻声说道。 黎明是美丽的。金色的阳光斜射下来,照在他们周围无边无际的草地上。鸟儿在唱歌。这是如此的平静,如果不是空气中有轻微的烧焦肉的味道,白恩很难相信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任何战斗。 “有好几次,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回答说:“事实上,很多次。” “这趟旅行很糟糕吗?” “非常糟糕。” “在废土上?” “在废土和冈特格瑞姆。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你是不会相信的。” “你可以试试。” “好吧,”他说着,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道,然后吻了他。 “我以为我们现在应该这么做。”他说着,把她拉到长草里。 “是的,”她回答说。 后来,他们躺在他那件旧羊毛披风上,她用胳膊肘支着,开始用一只草穗搔他的脸。“那片被邪恶侵蚀的废土里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真的要谈这个吗?” “如果你不想的话,就不要。” 白恩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那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就像疯狂的众神所做的梦。” “这不是很具体。” “远远超过你的任何想象。它的变化似乎是随机的。甚至风景在闪烁,在移动,在变换……” “听起来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也许吧。但是那里有很多东西,像山一样大的巨大的雕像,从未有人听说过的被摧毁的城市,我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出现的,就像从天而降。无数的怪物和穿着黑色盔甲的人,他们全都献身于……” “献身什么?你为什么陷入沉默?” “他们要来这里了。我们从飞艇上看到了他们。一大群人。我数不过来,我担心他们只不过是更庞大军队的先驱而已。” “你为什么之前不提这件事?” “因为我很高兴见到你,而且我相信博雷克现在已经告诉你父亲了。” 安吉莉卡坐直了身子,凝视着地平线。白恩注意到她正在往北看,看向远处一片荒凉的大山,那些山峰就是邪恶废土的边界。他感到她的情绪有了变化,有了一种新的警惕性质,里面有某种恐惧。 “黑暗的力量曾经来过这里。我们住在他们的边界上。这些是边疆地区。我们与他们征战,并在过去取得了胜利。” “不是对抗即将到来的那种力量。这将会像四个世纪前的邪恶入侵一样,在‘虔诚的马尔努斯’的时代。” 她皱起了眉头,转过头盯着白恩的双眼。“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在我们这个时代?”白恩觉得自己在她的声音里发现了一丝恐惧。 “我相信‘虔诚的马尔努斯’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这不是回答,白恩。”现在安吉莉卡的声音里有一种恼怒的调子。她眉头紧锁,毁了她浓密眉毛带来的沉稳气质。相应的烦恼涌上他的心头。 “我不是预言家,安吉莉卡,我只是一个……。我无法回答这些问题。我只知道它符合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和听说的……” “还有别的地方吗?”她的话很尖锐。他不喜欢她的语气。 “在马尔努斯帝国里,邪教徒们繁衍生息。每个城市都有邪神的崇拜者。角兽遍布森林。畸变体的数目,也就是那些发生了变异的生灵,每个月都在增加。邪恶的施法者日益增多。我有时觉得那些末日预言家是对的,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话,”她伸出手,用强大的力量抓住他的手说道。 “现在不是令人高兴的时候。”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也许我们应该马上回去。看看别人是怎么说的。” 她苍白地笑了笑,俯身去吻他的额头。“我很高兴你在这儿,”她突然说道。 “我也是。”白恩回答道。他没说,如果真的有危险,他会马上带她离开这里,回到法塔林岛。即使世界末日降临,白恩认为也许足够偏远的法塔林岛也会最后才被毁灭。 第七百九十二章 应对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听着矮人们说的话,感觉越来越沮丧。他们对即将到来的邪恶势力的描述使他毛骨悚然。他们在他脑海里描绘的画面甚至驱走了他今早看到白恩和安吉莉卡一起骑马离开时的嫉妒。 他曾读过四百年前对抗邪恶入侵的伟大战争时期对这类事情的描述。他毫不怀疑这是一种同样规模的入侵力量。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怀疑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研究邪恶势力运行的方式很久了,却不知道它的力量正在增加。 他看着矮人们的脸。它们很可能是用石头凿出来的。他们以实事求是的方式讲述了他们在冈特格瑞姆的经历,以及他们与他们在那里发现的东西之间的战斗,这使他对这些矮人产生了新的敬意。 事实上,不仅仅是矮人。尽管他嫉妒白恩,但从矮人口中的描述来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既勇敢又幸运。艾森海姆-施耐德认为,他自己不可能像白恩那样镇定自若地面对矮人们所描述的事情。 他能理解为什么矮人们在说道他的时候十分尊敬他。他们所对抗的显然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恶魔。他不知道矮人们是否知道,他们能在这样的遭遇中幸存下来是多么幸运。不过艾森海姆-施耐德知道,并不是他们真的成功地杀死了它。 这样的生物是不会被人类或者矮人毁灭的。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驱逐它的物质形态。它迟早会再寻找到一条通往这个世界的道路,回到这个位面上寻求复仇。如果它找不到活着的白恩或格雷罗根,它就会寻找他们的后代和继承人。这就是这件事的运作方式。 有些时候,艾森海姆-施耐德希望他没有花这么长时间和这么多精力来研究这个问题。知道这些情况常常使他做恶梦。不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很久以前就踏上了这条路,而且有过许多回头的机会。他选择了继续这样做。 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目睹了自己的家庭被邪恶的怪物所屠杀,从那时起,他就痛恨这些邪恶和邪恶背后的一切。他发誓要尽其所能对抗它,这就意味着要学习它的方式。很久以前,当他作为一个魔法师,第一次开始他的研究,他遇到了那些有相同想法的人。他们需要得到来自北方的警告。世界需要得到警告。 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显然相信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你怀疑我的话吗?”格雷罗根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并不是怀疑,我的朋友,只是我内心中的一部分不愿意相信它。你所描述的邪恶浪潮可能会席卷整个世界。” “是的,”博雷克说道。“很可能。” “除了矮人城塞。”格雷罗根坚决地说道。 “即使是这些最终也会陷落,”博雷克说。“想想冈特格瑞姆。” 格雷罗根苦涩地笑了。“我看不出我怎么能忘记这件事。” “我得给沙赞捎个信。”伊凡说。“必须警告沙赞。卡斯勒夫的军队必须集合起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冰雪女神教会。” “是啊,”博雷克说道。“可是你呢?你不能留在这里。这座庄园无法抵御大规模邪恶势力入侵时的强大力量,甚至前锋都不行。” “我要召集我的骑手们,向南前往布拉格。我们的军队将在那里会合。无论如何,我必须请求你的恩惠……” 艾森海姆-施耐德感兴趣地向前探了探身子。“我也是,”他说道。伊万抬起头,示意他先发言。这是一种卡斯勒夫人对他尊重的表示,因为他在对抗他们的敌人时使用了他的魔法。 “如果可能的话,我得请求坐你的飞艇到南方去。我必须把这些事情告诉那些人。” “也许是勃兰登堡伯爵?”博雷克问道。 “他是其中之一。我相信,面对这种威胁,我能说服他向卡斯勒夫提供援助。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他的骑士就会反击。” 博雷克摸了摸胡须说道:“‘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已经达到了极限。”艾森海姆-施耐德歪着头表示他明白了。 “真可惜,老朋友,”伊凡说,“因为我也想要得到同样的恩惠。我想派个信使给沙赞,可以肯定的是,你的飞艇比史上最快的骑手还要快。” “我相信我们能找到一些空间,”博雷克继续说道。“如果需要的话,我们总能找到地方。” “好——我想让我的女儿安吉莉卡和两个保镖一起去。奥列格和斯坦达跟她一起去。” 他们都看着老波雅尔。从他脸上阴郁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他这样做有比仅仅警告沙赞更强有力的理由。很明显,他希望把他心爱的女儿送到安全的地方,至少在短时间内。艾森海姆-施耐德则非常感激老人对这件事的关心。 “应当如此,”博雷克说道。 先知坦古尔感觉糟透了。他的头非常疼痛。他的身体感觉就像风暴突击队员用棍棒打了他一顿——当然,并没有任何一个鼠人敢对他做这样的事。最糟糕的是一种失败感折磨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确信,人类白恩和矮人格雷罗根又一次设法阻挠了他。他们邪恶的力量有时候看上去似乎是无限的。当然,他一贯无能的下属也需要被考虑进去。 并不是说铸造者氏族的大人们会接受这一点。他敢肯定他至少见过一个利爪首领在战斗的疯狂余波中匆匆离去。毫无疑问,他会用有关坦古尔的谎言毒害他愚蠢亲戚的思想。在夺取飞艇的过程中,这一小支铸造者氏族的部队确实失败了,但这是因为他的部队质量低劣,不能怪坦古尔。 同样的事实是,他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夺取飞艇。但是,只有最偏激的乡巴佬才会把人类白恩和他仆从们的狡诈而造就的恶行归咎于坦古尔。当然,他怀疑铸造者氏族的这群乡下鼠人恰恰具有做出这些不可靠的判断所需要的偏见,而且,如果他回到无尽深渊,很有可能会发生意外。他敌人的恶意同样是无限的。 一种熟悉的黑色凹陷出现在他身上,这是由于太过突然地使用了太多的魔石而造成的。铸造者氏族的敌意只是他现在面临的问题的一部分。另一个问题是如何穿越超过一百里的平原回到友好的鼠人领地。 他从痛苦的经历中得知,卡斯勒夫的骑射手都是致命的神射手,即使像他这样辉煌的职业生涯,也只需要一支箭就可以结束。尤其令人担忧的是,他的魔石储备已经耗尽,而他的魔法力量正处于低潮。在许多方面,这种情况都是他作为鼠人先知漫长而难以置信的成功生涯中所面临过的最可怕的情况。 他能怎么办呢?他知道平原上一定有一些鼠人部队的幸存者,但他一点也不确定把他们找出来是个好主意。他们毕竟是铸造者氏族的嫡系部队,可以想象,由于计划的失败,他们愚蠢头脑对情况的误判可能会对坦古尔怀恨在心。显然这里有许多问题,即使是像坦古尔这样头脑敏锐的人,一想到他面前即将出现的困难,也会畏缩不前。 一种奇怪的气味使他的胡须抽搐起来。这是一种出奇熟悉,但又微妙扭曲的气味。他听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草丛中移动。有可能像一只食人魔鼠那么大。碎骨者幸存下来了吗?它闻起来不像他。坦古尔迅速地召唤出他残余的魔力。不管它是什么,都不会觉得他毫无防御能力。 突然,一个可怕的怪物出现在坦古尔面前,它的身影笼罩了他。它的身躯大得像食人魔鼠,它有一个有角的头,和一个巨大的带刺的尾巴。有那么一小会儿,坦古尔担心他可能会面对魔主,或是魔主的分身,让他来讲述一下自己的经历。当那东西开口说话时,他感到他的气味腺绷紧了。 “先知坦古尔,是我,你最卑微的仆人,勒克。” “勒克!你发生了什么?”坦古尔尖叫着说道,他在听到对方的话语后抑制住了跪在地上的冲动,但仍然没能控制好说话的语调。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最伟大的主人。也许我应该边走边告诉你。” 勒克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虽然他说的话很恭敬,但他眼睛里闪着一种饥饿的光芒,坦古尔一点也不喜欢。 一点也不。 第七百九十三章 法塔林城的访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甲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船帆轻轻拍打着,海鸟在头顶腥咸的空气中鸣叫着。 “没想这里到这么大。”罗杰-德-弗洛低声惊叹。 港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新月,延伸在广阔的蓝色海湾周围,横跨许多桥,在远处很小,延伸到海里的岩石岛屿上。 港口犹如一弯巨大的白色新月,伸展霸占整个蓝色海湾,无数远看十分纤细的桥梁连接了海中若干石头小岛。鳞次栉比的建筑中不时有绿地脱颖而出,阳光在代表河道和运河的细灰线上闪烁。 这里还有点缀着诸多塔楼的雄伟城墙,它们环绕着港口的遥远边缘,从建筑群中突兀升起。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那座屹立在悬崖之上被无数植物包围的绿塔,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把它当成一颗巨大的树。罗杰-德-弗洛下巴愚蠢地耷拉着,他的眼睛在这儿在那儿飞快地扫视着,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切。 这位站在船头穿着半身盔甲,佩戴骑士长剑的罗杰-德-弗洛是非凡契约佣兵团的团长,这个名字旨在让顾客明白他们会严格遵守双方的契约。但可惜的是,人们更愿意称呼他们为猎鹰佣兵团,因为他们的旗帜是一只猎鹰,并且这个世界识字的同时能认出他们正确团名的人相对而言还是太少了。 当然,罗杰也绝对不会承认也许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佣兵团的成员太少了。 “塔图加港,”来到罗杰-德-弗洛身边的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轻声说道,“法塔林协会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港口。法塔林人称她为绿塔之港。远看很美,是不是?”这位七港联盟的首领倾身靠近罗杰-德-弗洛,“相信我,靠近就会闻到她的臭气了。” “有人想攻打这个国家?”罗杰-德-弗洛呢喃道,“那他肯定是疯了。” “也许。法塔林岛尽管现在看上去骄傲虚荣,但如果你能看透她的话——”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冲港口方向点点头,“这里有太多的种族,他们彼此猜忌,向来如此。名义上是法塔林协会统治,实际上却是一个散乱联盟,现在看上去他们还在为了发展而努力,但很快他们便会竭尽全力地互相争斗,暗地拆台却拆得不亦乐乎。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转身盯着那座绿色的法师塔,继续说道。“下位者为了琐事而争吵。,上位者为了权力和财富而进行秘密战争,这就是他们称之为政府的东西。这里的战争以言语、诡计和欺骗为武器,但同样血腥。他们流的血一滴不少。”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叹了口气,“我每一次来,这里都有巨大的变化,但我知道,在这高墙背后,他们大喊大叫,疯狂争论,无休止地互相撕咬。也许他们参与的两次战争带来了财富并且压制了这些。但旧的争论永远无法解决,却会茁壮成长,扎下根,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根会越扎越深。人与人、种族与种族之间的斗争永远是最受欢迎的戏码,一直都是如此。他们不像你,罗杰。这里的人会笑脸相迎,奉承你,称呼你为朋友,一只手给你礼物,用另一只手捅你。你会发觉这是个奇怪的地方。” 罗杰-德-弗洛已发觉这是最奇怪的地方,惊奇源源不绝。船入海湾后,港口似乎继续膨胀,点缀着黑窗户的白房子林立四周,从四面环抱着它们。港口被屋檐和塔楼遮蔽,建筑与建筑、墙与墙之间挤在一起,一直挤到海岸线上的水面上。 各式各样的大船小船在海湾里争抢地盘,船帆翻卷如浪,水手们在甲板和绳索间忙活,吆喝声盖过了涛声。有些船比他们的双桅小帆船还小,有些则大得多。一艘巨大的帆船破浪而来,船首溅起层层闪光飞沫,罗杰-德-弗洛看得目瞪口呆——那简直是靠魔法浮在海上的木头山。大船渐渐驶远,留他们在余波中颠簸,但还有更多的、难以计数的船舶正驶向港口边数不尽的码头。 罗杰-德-弗洛用一只手放在眼睛上方,挡住耀眼的阳光,依稀辨出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也依稀传来:一阵阵由吵嚷、叫卖和货车磕碰地面的声响组成的喧哗。岸边有成百上千的微小人形,像黑色的蚂蚁簇拥在建筑和船只间挤来挤去。“这里住了多少人啊?”他轻声问。 “常住的恐怕至少一万,”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耸耸肩,“不常住的则数不清。这里聚集了世界各地的人。有像我们一样来自马尔努斯帝国的人,有北方人,甚至那些蛮族,有来自古尔库克和更远的南方的黑皮肤坎提克人,有斯提利亚诸自由城邦的商人,有提尔亚城邦的商人,甚至有人不远万里,从千岛群岛、遥远的艾尔厄拜或崇拜太阳的索森德来。”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朝着一群刚从船上下来,穿着黑色长袍和兜帽,把全身都遮住的人努了努嘴,继续说道。“但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施法者,流浪法师、术士、巫师、炼金术士、女巫、僧侣、神父、药剂师、萨满、死灵法师、巫医、德鲁伊、幻术师,附魔师等等等等。你几乎可以在这里找到所有的神秘主义者。” “这里的人口无法统计——活着的、快死的、工作的、出生的,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来吧——”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摊开双臂,迎向这座荒诞华美的港口,“拥抱这片属于施法者的土地!” 至少一万。罗杰-德-弗洛很难理解这概念。他去过瑞尔马斯,那里有几十万人。但瑞尔马斯是一座巨大的城市,港口只是它的一部分。他瞪着这座包围他的港口,不可思议地揉着酸痛的眼睛。一座常住上万人的港口是啥样? 一小时后,他有了答案。 只有在战场上,罗杰-德-弗洛才体会过这种人挤人、快被压扁的滋味,但塔图加港的码头的的确确就像战场——叫嚷、怒气、冲撞、恐惧和混乱。这场战争毫无慈悲、没有终点也没有赢家。 罗杰-德-弗洛习惯于苍茫的天空、自由的空气和忠诚的伙伴,一路上奥德李克-卡奥苏斯靠太近他都嫌局促,现在四面八方全是陌生人,推推搡搡,吵吵嚷嚷。成百上千!成千上万!数不胜数!他们真的是人吗?跟他一样有感情有思想会做梦? 无数脸孔闪现又消失——阴沉的、紧张的、愁眉不展的,汇成一团恶心的颜料。罗杰-德-弗洛咽了口吐沫,眨眨眼,喉咙干得难受,只觉天旋地转。这毫无疑问就是地狱。他知道他应该在这里,但他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卡奥苏斯!”他绝望地呻吟。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四处张望。“停一下!”罗杰-德-弗洛拉扯衣领,想让空气流进去,“我不能呼吸了!”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咧嘴笑道:“大概是因为臭味儿。” 很可能是。塔图加港闻起来是不折不扣的地狱。臭鱼、烂水果、过期香料、新鲜粪便、还有各种诡异莫名,罗杰只来得及匆匆一瞥的材料与人畜的汗水混合,被火红的太阳炙烤加工后变成空前的恶臭。 “让开!”一个肩膀粗鲁地撞开罗杰-德-弗洛,旋即消失。罗杰靠在一堵脏兮兮的墙上,拼命擦汗。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面带微笑:“一点也不像广袤荒凉的北方,嗯,罗杰?” “一点不像。”罗杰-德-弗洛瞪着面前的汹汹人流——马、车、无尽的面孔。一个男人狐疑地盯着他看。一个男孩朝他指指点点,大声嚷嚷。一个提篮子的女人远远躲开他,最后满怀恐惧地逃离。他现在有了片刻余暇,发觉周围人都在看他、指指点点、议论他,似乎戒心满满。 罗杰-德-弗洛靠向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布尔坦尼亚人恨我,北地人怕我,我不喜欢这点,但至少我知道原因。”一群阴郁的海员冷眼打量他,用比呼吸还轻的声音交头接耳。罗杰困惑地回望,直到他们消失在一辆隆隆驶过的马车后。“这里的人为何讨厌我?” “或许因为出身,或许因为某些不同寻常的事,”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小声说,皱眉看向人群,“法塔林协会在比尔巴利城外遭受了失败,跟布尔坦尼亚人有很大关系,因此布尔坦尼亚人在这里不受欢迎。” “他们怎么知道我打哪儿来?”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一挑眉毛:“这还不明显?” 一对嬉笑的少年快速跑过,罗杰-德-弗洛向后一让:“有那么明显?在这么多人中间?” “就像一根伤痕累累、肮脏不堪的大门柱那么明显。” “啊,”他低头看着自己,“我明白了。” 第七百九十四章 乞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离开码头后,人流渐渐稀疏,空气清新了些,噪声也消退了不少。虽然还是又挤又臭又吵,好歹罗杰-德-弗洛可以喘口气。 他们走过修葺整洁的宽阔广场,场内装饰着植物和雕像,周围房屋门上挂着鲜亮的木招牌——蓝色的鱼、粉色的猪、成串的紫色葡萄、大块的棕色面包。不少桌椅摆在户外,人们坐在那里晒太阳,用浅底盘子吃东西,啜饮绿色玻璃杯中的饮料。 随后他们穿过狭窄小巷,木头和石块建造的建筑摇摇欲坠,几乎碰到脑袋,只在头顶留下一道狭窄蓝天。他们走过几条宽阔的鹅卵石路,周围是行色匆匆的人群,道旁有成排的巨大白色建筑,罗杰-德-弗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里并非沼泽,但雾气朦胧,这里不是森林,却密不透光。在任何荒野上,无论雾多浓,无论多茂密的森林里,罗杰-德-弗洛从来没有感到如此彻底的迷茫。他全然不知来时坐的船在哪个方向,尽管才下船不到半小时。 高耸的建筑遮蔽了太阳,周围一切都似曾相识,但又如此的不同。在其他港口可以看到的杂耍艺人,在这里变成了那些流浪法师,他们在手中玩弄这某种法术,让它发光发亮或者变换造型。罗杰担心他们手中的法术会突然失控,把周围一些炸成碎片。 但他更害怕自己会在人潮中与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失散,永远迷失方向,于是他紧跟奥德李克-卡奥苏斯之后,直至来到开阔地——一条宏伟的大道,远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条路宽阔,两旁皆是高墙和藩篱后的白色建筑,周围环着无数古树。 “你说这里十多年前还是一片废墟?”罗杰-德-弗洛盯着那两排古树问道,“那这些古树以前就有吗?” “不,至少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我猜是因为魔法。”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淡淡地说道,似乎他把这里的一切奇异事物都归咎于魔法。 罗杰-德-弗洛摇了摇头,但还是认同了这个说法。如果这里的法师都可以充当街头表演的艺人,那么也许他们释放法术就像普通人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条大道上的人也与之前的截然不同,他们衣着光鲜亮丽,剪裁成毫无用途的奇特样子。这里的女子几乎不像人类——苍白瘦弱,裹着闪光布料,在炎热的阳光下用伸展在树枝上的布拍打着自己。 几个因为身高而引人注目的精灵正用鼻子和面前身穿华丽长袍的法师交谈,这几个法师的面孔被兜帽所遮挡,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对谁说话。双方似乎都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考虑到两者的脾气在普通人中都绝对算不上好听,对罗杰来说简直大开眼界。 一个穿着精美丝绸上衣的矮人,态度傲慢地从马车上探出头,对着挡住车队的人呵斥,前面的人很快便让出了一条通道。罗杰不解地盯着马车上三座高塔的纹章,怀疑这趟车队是否属于什么大人物。但当他看到马车上的乘客后,又变得更加疑惑。上面坐的大部分都是些看上去如同乞丐的孩子,只有一些年纪不大但穿着长袍的年轻人在负责和他们交谈。 “这是哪儿?”他冲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叫道。就算这位七港联盟的领袖说他们在月亮上,罗杰都不会惊讶。 “这是中央大道,法塔林岛上联通各个主要城市的主干大道!它穿过塔图加港中心,直达法塔林城!” “法塔林城?” “要塞、宫殿和兵营,法塔林岛的政府所在。法塔林城是法塔林岛的心脏,我们正要去那儿。” “我们要去那儿?”一群穿着长袍,胸前戴着打开的书和狼徽章,带着敌意的青年男子狐疑地打量着罗杰-德-弗洛经过,然后罗杰到看到坐落山坡山,截断了大道的城堡。所有人的都在这里等候进入那里。“他们会让我们进去?” “哦,当然,虽然不一定会心甘情愿。” 罗杰-德-弗洛艰难挤过人群,四周都是各种各样的马车。远处最恢弘的一些建筑上有着玻璃窗,罗杰认出了其中一座建筑——属于海洋之主马纳恩的神殿。罗杰-德-弗洛承认,即使他见识过很多马纳恩的神殿,但塔图加港的这座神殿是其中最雄伟最恢宏的一座。 罗杰-德-弗洛看到几个穿着带有马纳恩教会徽章的教徒带着一群明显是刚从船上下来的乞丐孩童从侧门进入神殿。然后罗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与其他世界上所有的码头所不同的是,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乞丐,这也是让塔图加港看上去如此奇怪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他们要把乞丐带到神殿?还有那些马车上的乞丐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我在塔图加港没有见过任何孩子乞丐?” “恩?”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罗杰会问这个问题,他转头看了看马纳恩神殿,然后回答道。“虽然我没听说过马纳恩会对乞丐,尤其是那些孩童乞丐展现慈悲,但马纳恩教会本身就很松散,各个神殿之间有很大差异,也许这里的神殿比较仁慈一些。” “至于马车上那些,我猜你指的是法塔林岛的公共马车。那些孩子大部分是从塔图加港的奴隶市场购买的,阿门加农给其他港口的……商人之类的提供了一个额外收购的货物。” “你是说人贩子?” “一部分是,一部分就是普通商人,似乎一个孩子可以换一枚或者几枚银币。” “他们要这么多孩子做什么?做实验吗?”罗杰有些抑制不住怒气地问道。 “实验?不,”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他们会把这些孩子,大部分是孤儿送到施法者学院去。类似马尔努斯帝国的魔法学院,只不过要比魔法学院低级很多。” “他们把乞丐和孤儿送到魔法学院?做什么?教他们魔法吗?”罗杰-德-弗洛简直不敢相信,“怪不得他们有这么多法师。” “额,事实上,是的。不过他们的法师多大部分原因是世界各地的流浪法师都跑到这里来了。在其他地方被禁止的,或者说会被送上火刑架的施法者不少都跑来了这里。比如女巫和死灵法师之类的。而且这里允许解剖尸体,所以不少医生和学者也跑来这里做实现。” “他们允许亵渎尸体?”这信息又一次冲击了罗杰-德-弗洛的大脑,虽然他经历过太多的战斗,对于尸体并没有什么神圣感,但公开允许解剖尸体这点,似乎他从未在别的国家听说过。他不由得感叹道。“真是个疯狂的国家。” “是的,不过这里没有什么乞丐也可能确实有一些其他原因。” “如果你遭遇不幸,那么你成为奴隶的概率要远远大于成为乞丐。当然,如果你一定认为行乞比当奴隶要自在的多的话。我想即使法塔林协会不会亲自这么做,但是那些死灵法师,解剖尸体做研究的家伙们也不介意让一个没有人在乎的乞丐消失。我猜法塔林协会很可能乐于看到这种事发生。” “真的吗?” “谁知道呢。”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耸耸肩说道。 “可——” “让路!”罗杰-德-弗洛踉踉跄跄退到墙边,靠紧墙,奥德李克-卡奥苏斯也站到他身边。人群分开,一长队人被全副武装的卫兵押送走过。其中有的很年轻,几乎还是孩子,有的则十分老迈。他们统统脏兮兮的,衣衫褴褛,看起来没几个健康的。有两个明显是跛子,互相扶持着,一瘸一拐尽力不掉队。靠前有个人只剩一条胳膊。 这些人经过时,一个身着羊毛衫的路人拿方巾捂紧鼻子。 “他们是什么人?”罗杰-德-弗洛轻声问奥德李克-卡奥苏斯,“乞丐吗?”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轻笑:“是海盗。” 罗杰-德-弗洛盯着他们——又脏又瘸、咳嗽不止,甚至没靴子穿。“海盗?就他们?” “哦,没错,我猜他们选择错了劫掠的对象。据说被血帆海盗抓到的人甚至会被敲碎骨头吸出骨髓。”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注意到罗杰惊诧的表情,笑着解释道。“当然,有可能只是传言而已。我认为其中强壮的可能已经在奴隶市场被卖掉了。这些人可能会被送到矿坑,或者被绞死。他们对敢于劫掠法塔林协会的海盗的利用率相当惊人。” 罗杰-德-弗洛揉揉太阳穴:“即使最强壮的人已经被卖掉了,但这些…海盗,怎么敢于劫掠这里的商船?”罗杰-德-弗洛严峻地摇头,“我怀疑靠他们甚至打不过普通的商船。”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蠢货和妄自尊大的人。”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指向另一堆较小的人群,“那些也是海盗。” “那些?”那些都是高个青壮年,个个身穿红色或亮绿色华美制服,其中两人头戴过大的帽子。他们佩了剑——虽然太细了,不太像能打的剑——但他们确实腰间都挂着短筒火枪。 “当然,那些人或许不够能打仗,但足够聪明。他们在这里的身份是商人,但当他们带着货物离开的时候,只要离开了法塔林协会的势力范围,就会把遇见的倒霉蛋吃干抹净。尤其是当他们返回这座港口的时候。” 罗杰-德-弗洛看得直皱眉,目光在前后两队人之间游移。肮脏污秽的乞丐,华而不实的船员,他说不出哪个更奇怪。 “这里的政府不管吗?” “偶尔,他们在忙着其他的事情。况且这些人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多少还能提供一些便宜的货物。” 好吧,罗杰-德-弗洛承认,他确实完全无法理解这里的统治者的想法。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不同,但如果仔细去想的话,似乎一切又没有什么区别。 第七百九十五章 塔图加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罗杰-德-弗洛倚着护栏,迎向晨光,俯瞰塔图加港全城。他多年前曾在瑞尔马斯的城墙上如此眺望,感觉过了好久。两边景致难分不同。在一侧,旭日越过参差不齐、地毯般的建筑群,灼灼闪耀,热气袭人,远处传来微弱的吵闹;另一侧是雾气弥漫、冰冷阴森的小巷,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他想起在瑞尔马斯那个早晨,那个他自以为如获新生的早晨,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雇佣并欺骗了他前队长瓦里诺的法师白恩在码头搞出那些事,并导致他们一行人只能仓惶逃跑的话,那确实是个美好的早晨。现在的他跟那时的确不一样:他愚蠢、渺小、丑陋、伤痕累累,迷茫。 “罗杰。”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走上阳台,站在他身边,笑看朝阳和闪闪发光的海湾,湾内已被忙碌的船只占据。“很美吧?” “你这么说,但我不确定。所有这些人。”罗杰打个冷战,“这样不对,这让我害怕。” “害怕?你?” “我经常害怕。”来这以后,罗杰基本没睡。这里从来没有完全黑过、从未彻底安静过,永远那么多人、那么逼仄、那么臭。敌人可能很可怕,但敌人总可以战胜的,可以消灭的,罗杰也能理解对方的仇恨,他们为何而战;但你不可能跟这座没有个性、漫不经心、喧闹不堪的城市战斗,这座城市憎恨一切。“这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很乐意离开。” “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奥德李克笑着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法塔林协会商谈。” “我知道。”罗杰-德-弗洛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打算接下来好好参观这座港口,还有你说的法塔林城,瞧瞧这里究竟如何,看看我能找到些什么。有些事情必须要做。与其生活在恐惧中,不如行动起来,我爹常这么说。” “好想法。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需要。”罗杰-德-弗洛站在原地,望着奥德李克-卡奥苏斯,“你过去几周取得的进展简直是一种耻辱,即使对你来说也是。”他离开阳台,“我认为,在我们无所事事地等待法塔林协会召见期间,你最好抓紧时间完善你的计划。再有一次这样的休息机会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笑着走进房间,没回反驳对方的话语。即使成为七港联盟协会首领这些日子,他也不介意自己成为别人发泄怒气的对象。罗杰-德-弗洛是个非常好的指挥官,而且极为有信用,这两点并不容易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不过到达法塔林岛后,奥德李克-卡奥苏斯的幽默感便烟消云散了,而且毫无回来的迹象。他手下的船长们给他带来了一些消息,但与其说像是看上去的好消息,不如说是坏消息。那些蛮族越来越狡猾了,他们不再成规模地组织长船前往马尔努斯帝国海岸线劫掠,而是分散成小股的舰队,甚至有时候只有一艘长船。 这确实给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增添了很多麻烦,他的新战舰全部是按照新型战舰建造的,依靠的是众多的火炮和庞大的船体,但这些确实影响了它们在利爪海上追捕这些野蛮人的效率。而漫长的海岸线并不适合防守,进攻方永远占据主动权。 这也是他需要亲自拜访法塔林协会的原因,它们变得更加强大了,尤其是舰队方面。而且,他怀疑最近在伊斯塔尼亚北部和布尔坦尼亚沿海出现的海盗们,尤其是血帆海盗和法塔林或许有着某些关联。尤其考虑到这群血帆海盗是法塔林协会参与玛格瑞塔对比尔巴利战争期间才冒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提尔亚城邦的可能性也并不少,作为第三方,想参与到战争之中,当海盗是一个极为方便的选择。 不过他并不在意海盗的归属,他更在意的是,法塔林协会能否提供足够的舰队前往比尔巴利甚至布尔坦尼亚海域负责七港联盟商队的护航。如果可以的话,他就可以把手中的战舰大部分都布置在马尔努斯帝国的海岸线上,只需要安排少数的护航舰队负责在远洋航线上护航。 其中关键的问题是,即使法塔林协会有实力做到这点,何如来说动它们,并且需要支付什么样的代价。法塔林协会的发展速度超过了奥德李克-卡奥苏斯的预期,这导致最近几天他一直在为这事头疼。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虽然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他。但罗杰-德-弗洛知道,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这没法怪他,他们住在这,与其说是客人,不如说是囚犯。他对礼仪知之甚少,但也能看出周遭人不善的眼光和门外卫兵的含义。 “它扩张速度惊人。”奥德李克-卡奥苏斯粗声粗气地说,皱眉看向庞大的城市,“我记得塔图加港最初不过是一堆窝棚,像大便上的苍蝇般围着那座废弃的码头。在塔图加港出现之前,甚至在法塔林协会成立之前。我敢说,那时这里人绝不会如此骄傲。现在他们把法塔林协会当神一样崇拜。”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使劲清嗓子,吐出一口浓痰。罗杰-德-弗洛看着痰越过阳台的护栏,消失在下面的建筑中。“这是我给他们的。”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嘶叫道。 罗杰-德-弗洛觉得七港联盟的领袖每次动怒,自己都一种惴惴不安、毛骨悚然的感觉。“我给了他们那么多,他们就拿这报答我?让我承受那些大腹便便的办事员和昏头昏脑的男孩仆役的嘲弄?” 罗杰-德-弗洛开始觉得下去承受这里人们的猜疑和疯狂行为算是种解脱了。他慢慢挪向门口,躲进了外面的房间。 不得不承认,作为囚犯,这间囚室还不错。圆形客厅像是给国王住的——至少他这么认为——里头有精雕细琢的沉重乌木椅,绘着森林和狩猎场景的厚重挂毯。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来这应该觉得宾至如归,但罗杰-德-弗洛自觉像个笨蛋,总得轻手轻脚,生怕打碎什么。厅中央桌上摆着高高一尊瓶子,周身涂满亮丽花朵,罗杰-德-弗洛走下长梯前,疑惑地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他见识过不少港口的防范措施,但塔图加港的防范措施严肃地有些过头,他们恨不得详细审查任何人的祖先三代。即使是像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这样现在绝对算得上是大人物的人,除了住的更加好之外,并没有减少任何的审查程序。 甚至包括他们的船也要被搜查,船上的每一个船员都要被审查。就好像法塔林协会如同一只老鼠般惴惴不安,一直在恐惧什么东西的到来一样。 罗杰-德-弗洛想不通这样的势力担心什么,他们远在海外,任何人想要发动远征都要航行很久。通过海上时的观察,这座岛屿的登陆点很少,能停靠海船的地方更少,如果你不停靠在塔图加港,几乎没有任何海船可以靠岸,至少罗杰自己没有发现。 除此之外,塔图加港是个半环状港口,并且和离开的道路处于一个相对较低的位置。不考虑港口那上百们大炮,即使敌人占据了塔图加港,当他们继续前进时会发现道路被一座要塞阻拦,同时会被从高处直接伏击,而他们甚至看不到位于高处攻击他们的人。 更重要的是,还有那座法师塔,并不能说非常雄伟,但是只要看到塔身泛起的魔法流光和塔顶那似乎有大量水晶拼接出来的东西。没有人会把它当成纯粹的装饰品。尤其考虑到这里的管理者是一群疯狂的法师,鬼知道那玩意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过罗杰-德-弗洛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们才不得不严格审查所有人。这里简直是法师、巫师、女巫,或者其他什么施法者的天堂。各种在其他国家被禁止销售贩卖的东西,似乎在这里都能找到。 只是从港口到这座安排给他们的公寓的路上,罗杰就看到了不少人大肆贩卖各种禁书,大部分是青色书籍,一部分则是关于魔法,也许是邪术,罗杰对这些了解不多。还有各种生物的骨头,血液,体液,干尸等等。各种草药,炼金造物,魔法造物,药剂,怪物,献祭品,雕像,神像等等。 不过最令罗杰不解的是,法塔林岛的奴隶政策,政策规定奴隶需要被解放为自由民,但是罪犯不在此列。同时它们还有一座巨大的奴隶市场,用于采购海外运来的奴隶。在那里,奴隶们会成为签订协议的自由民,当然,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新名词,叫做契约民。 法塔林协会甚至还详细出台了关于契约的决定,契约的时间长度,工作种类应支付的报酬等等,契约民赢得到的基本待遇等等。但毫无疑问,只有法塔林协会直接签订的那些契约民才能真正享有这些,而其他人,尤其那些商人购买的奴隶,即使名叫契约民,但罗杰并没有看出来他们与其他奴隶有什么不同。或许只是脸色更好一些,衣服更体面一些。 事实上,即使罗杰只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观察了一下,他也发现不少奴隶,或许和出身有关,更愿意用终身契约去换取更好生活条件,而不是在几年之后成为自由民。尤其是塔图加港大街上为数众多的穿着家族纹饰或者带有商会徽章,由那些商人或者商会购买的终身契约民,他们的收入要比那些自由民还要高。 “罗杰!我们出发,去法塔林城。”就在罗杰陷入思考的时候,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出现在门口,皱眉嘱咐,“小心一下。对你而言,这个地方可能看起来很奇怪,但这里的人更怪。” 第七百九十六章 法塔林城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泛着白沫的泉水从雕成鱼嘴的窄管子中汩汩流出,然后溅回一个宽阔的石头池塘。那个骄傲的年轻人管这叫“喷泉”,还解释说原理是地下装了水管。罗杰-德-弗洛一想到地下河在脚底纵横交错,冲刷着这座法塔林城的地基,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广场很大,是用平石板砌的一大块平地,周围是峭壁般的白色建筑。这些空心的悬崖,里面是梁柱和浮雕,高大的窗户闪闪发光,爬满了人。今天这里似乎要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广场远端正用木梁搭起一座巨大的倾斜建筑,无数木匠围在那敲敲打打,挥舞着锤子和钉子,不时气冲冲地互吼几句。 他们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木板和圆木、成桶的钉子和各式工具,足够建造十个宏伟的大厅,或许更多。他们从地面升起架子,犹如大船的桅杆直冲天际,高度可与后面的巨大建筑物相媲美。 罗杰-德-弗洛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这具巨大的木制骨架。他走到一个穿着皮围裙、肌肉发达的矮人面前,他正猛烈地锯着一块木板。“这个是什么?” “呃?”对方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建的这个,这是干什么用的??” 锯子把木头锯断了,切下来的碎木料哗啦一下掉在地上。木匠把锯好的木料放到旁边木板堆上,他转过身,狐疑地打量着罗杰-德-弗洛,抹去他闪亮的额头上的汗水。 “看台。”罗杰-德-弗洛茫然看着他。“什么的看台?” “大赛的看台!”木匠冲他大喊。罗杰-德-弗洛缓缓退了几步。他完全听不懂,只好转身匆匆走开,离巨大的木架子和上面的人远远的。 他跌跌撞撞冲进一条大路,这路就像白色建筑间一条幽深峡谷。远处升起一座如同宫殿般的巨型建筑,纯白墙壁将周遭地毯般的建筑尽数笼罩,耀眼阳光照在顶部光辉灿烂的圆顶上。罗杰-德-弗洛做梦也像不到人力能造出如此辉煌壮丽、骄傲牢靠的建筑。在它背后的远方,有座高塔尤其巍峨,它俯瞰一切,犹如一丛光滑的黑色梁柱支撑着天穹。 那座宫殿般建筑的大门有无数穿着五颜六色长袍的人进进出出。这条街上的人群要比罗杰在法塔林城任何一条街道上看到的人都多。这里的人们行色冲冲,不时还会互相高声叫喊地打下招呼。 道路两旁摆着面面相对的雕像,它们比活人大得多,紧皱眉头,盯着来往行人的脑袋。最近的雕像有些奇妙的熟悉感。罗杰-德-弗洛正准备过去细看,转身时遇到一个匆匆走过的戴黑帽的小个男人,对方腋下夹着本厚书。 然后罗杰才注意到这个人原来是跟在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哥布林身后,那个哥布林还不时回头和小个男人说些什么,就好像那个人是这个哥布林的随从一样。 罗杰-德-弗洛本来猜测这些雕像应该都是法塔林协会的统治者,类似其他地方的国王雕像之类,不过当罗杰仔细观察这些雕像之后,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首先,他们中没有人带着王冠。 即使他们中确实有些握宝剑,但有些却托卷轴或船模。但还有个雕像脚下有条狗,另一个胳膊下夹着捆小麦,除此之外,它们无甚差异,有相似的严峻面孔。很难想象他们说过一句蠢话做过一件蠢事——甚至想象不出他们会吃喝拉撒。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罗杰-德-弗洛转身,看见一个骄傲的年轻人沿路跑来,汗水浸透衬衫。罗杰-德-弗洛好奇他有什么急事,但天气这么热,疯子才会追去问他。不管怎么说,这里的谜团多着呢。 一条小路通往一片葱翠的广阔空间,好似有双巨手挖出野外风光,培植到林立的高大建筑间,但这又和罗杰-德-弗洛见过的乡村不同。修整过的青草短而平整,如同一条鲜活的绿毯。花都排成直线、圆圈和更奇妙的彩带。这里也有繁茂的灌木和大树,但都被牵拉、修剪和圈围成不自然的形状。这里还有水——石阶上流下的汩汩水流以及一个被无精打采的树环绕的平静小湖。 罗杰-德-弗洛在这片方形绿地中漫游,脚踩在小灰石铺就的路上。许多人聚集在这里,挤在一起享受阳光。或荡起轻舟,他们坐在小湖上的小船中,轻轻地一圈又一圈地划着,无谓地打转。又或是他们在草地上懒洋洋地躺着,吃吃喝喝,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有些人会指着罗杰-德-弗洛大喊大叫,或窃窃私语,或者直接躲开他。 他们看起来都挺奇怪,尤其是女人,皮肤幽灵般苍白,身子被繁复衣裙包裹,头发堆得老高,插满发簪木梳,做成诡异的形状,还戴着怪异的大羽毛或没用的小帽子。她们就像罗杰-德-弗洛出门前见到的那个大花瓶——过于纤细精美,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还被过多的装饰破坏了美感。 好在这群人并不算多,罗杰-德-弗洛怀疑这群女人是当地政府官员的妻女,或者本地富商的家眷。她们开始习惯养尊处优的生活,却还没能真正培养出上等人的气质。然而罗杰-德-弗洛很久没见过女人了,所以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冲她们兴高采烈地微笑。她们有的被吓坏了,有的还惊恐地喘气。罗杰-德-弗洛长叹一声。他的魅力真是半分不减。 罗杰-德-弗洛继续前行,停在另一个宽阔广场旁,旁观士兵操练。这些士兵他们看来很结实,身披重甲,肩扛长矛,胸甲和护胫打磨得镜子般光亮。他们装备相同,站在一起组成四个各约五十人的方阵,像路旁雕像般一动不动。 一个穿红上衣的矮个——罗杰-德-弗洛推测是他们的头儿——发出一声吼叫,所有士兵转了方向,端平长枪,在广场上前进,沉重的靴子踩出统一节奏。同样的武器,同样的盔甲,同样的步伐。这实在是一幅相当壮观的景象,闪闪发光的金属组成枪阵缓缓推进,枪尖闪烁,活像生了两百条腿的巨型刺猬。 毫无疑问,在平坦的大广场上,他们足以消灭正前方的任何一个假想敌,但若在碎石地上,在淅沥沥的雨水下,在纠结的树林中,它时如何工作的呢?罗杰不太确定。由于全副武装,他们很快就会疲惫不堪,而且方阵被打破后他们会怎么办?只会并肩作战的人,散开后还能单独作战吗? 他继续前行,经过宽阔的庭院和精巧的花园,汩汩的喷泉与骄傲的雕像,整洁的小路和宽阔的大道。他在狭窄的楼梯上走来走去,穿过横跨溪流、道路乃至其他桥的桥。他碰见了很多卫兵,这些卫兵穿着形形色色的华丽制服,守卫着五花八门的大门、围墙和小门,他们看他的目光都充满怀疑。太阳升上了天空的最高处,罗杰-德-弗洛依然穿梭在建筑群中,累得腰酸腿麻,东西难辨,脖子也因总抬头观望而酸痛不已。 唯一不变的,是那凌驾一切、俯瞰一切的黑色巨塔,高高地耸立在万物之上,让其他建筑都相形见绌。它永远都在,停留在眼角,笼罩了城中最宏伟的建筑。罗杰-德-弗洛不由自主地被一点点引向它,来到塔下阴影中的荒僻角落。 这里有所斑驳的大房子,旁边乱糟糟的草坪上摆了把老旧的木质长凳,上面爬满了苔藓和常春藤。罗杰-德-弗洛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对那个巨大的身影皱起了眉头。那座巨塔就像是一座用干透了的、光秃秃的、死气沉沉的石头堆成的山。 没有任何植物攀附在那座干燥、荒芜、死寂的人造石山上,巨砖间甚至没有青苔点缀。它和罗杰-德-弗洛见过的建筑都不一样。罗杰看不到它的顶部,光秃秃的墙上也没有门窗。它仿佛就是一丛雄伟并且棱角分明的石头。为何造出这么雄伟的建筑?谁是建造者?他只造过这个吗?这座巍峨的黑塔? “介意我坐下吗?”一个女人俯视着罗杰-德-弗洛——罗杰觉得她比公园里那些奇怪的幽灵更像女人。她很漂亮,穿着白裙子,黑发散落在脸旁。 “介意?当然不。说来可笑,没人愿坐我旁边。” 她坐在椅子远端,胳膊拄在膝上,手抵着下颚,索然无味地打量巨塔:“大概是怕你吧。” 罗杰-德-弗洛看到一个穿着法师长袍的男人挟着一捆文件匆匆走过,始终瞪大眼睛看他:“恐怕是这样。” “你看来有点危险。” “你是说我很丑吧。” “我想什么就说什么,我说你有点危险。” “呃,外表会骗人。” 她挑起一条眉,仔细打量罗杰-德-弗洛露出的伤疤:“你是说你爱好和平喽。” “哈……不全是。”两人四目相对,女人似乎不害怕,也不轻蔑,甚至没有好奇。罗杰下意识地问道。“你不怕我?” “我来自——,我了解那些想逃离家乡的人。并且——”她向后一仰头,搭在长椅靠背上,“没人和我说话。烦透了。” 罗杰-德-弗洛伸出手盯着看了一会儿,思考着对方的话,然后说道:“难怪。我是罗杰。” “有名字真好,我谁都不是。” “人都有名字。” “我没有。我谁都不是。我是透明人。” 罗杰-德-弗洛皱眉看向身边的她。她靠在椅背上倒向他,修长光洁的脖颈沐浴在阳光下,胸口轻轻起伏。“但我看得见你。” 她抬头看着罗杰-德-弗洛:“你……是位绅士。” 罗杰-德-弗洛哂然一笑。他一生中有过无数称谓,但从没被称作绅士。年轻女士并无心情陪他笑。“我不属于这里。”她自言自语。 “我也一样。” “我看出来了。但这里是我的家。”她从椅子上起来,“再见,罗杰。” “再见,透明人。”他目送她转身缓步离去,摇了摇头。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说得没错。这个地方很奇怪,但这里的人更奇怪。 第七百九十七章 朋友的建议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离开塔图加堡的不幸遭遇后,好吧,只是一些士兵的刁难之后,法塔林协会的高层终于发现这位只带着几个贴身保镖来到法塔林岛的访客是谁。在从塔图加堡到法塔林的一路上,他们都受到了相当周道的接待。 当罗杰-德-弗洛在傍晚时分回到法塔林协会为他们安排的居所时,不得不感叹法塔林协会恐怕从那两次战争中赚取了不少钱。这栋三层别墅布置的相当精美,坐落在离城中的一座法师塔不远的地方。 唯一让罗杰有些不满的是,那座法师塔在夜晚也会发出淡淡地光辉,照亮相当大一片的夜空,让罗杰感觉似乎这里从未有过彻底的黑夜时刻。 当然,除此之外都很好,对方为他们安排了仆人,精美丰盛的食物,还为他们准备了不少本地的节目。不过罗杰对此不感兴趣,而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更专注于和法塔林协会会长阿门加农的会谈。 今天在罗杰出门闲逛的时候,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已经前往法塔林协会去会见阿门加农会长。罗杰不确定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这时候还没回来代表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这点。 在当天的晚些时候,在从和阿门加农会面之后,奥德李克-卡奥苏斯便来到罗杰的房间。 “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谈,作为朋友来讲。”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事?”正想着要不要问问这里的仆人是否有什么晚上余兴节目的罗杰歪头问道。 “你有兴趣留在法塔林岛吗?” “为什么这么说?”罗杰皱眉反问道。 “很多原因,”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拉开一把椅子,让自己坐在上面之后继续说道。“但是只是作为朋友来讲,我觉得这里可能更适合你,而且我需要一个更加可靠的人来帮我传递某些消息。” “当间谍?” “不,事实上,我会安排人负责那方面的事物,我只是需要……怎么说,一个朋友,在适当的情况下提心我要小心,不需要出卖他们,或者背叛他们之类的。只需要给我提个醒就好。” “为什么?”罗杰-德-弗洛从床上坐起身,严肃地问道。 “你的佣兵团现在有多少人了?应该还不到五十人吧?” “三十三个,怎么?和这个有关吗?”罗杰-德-弗洛不确定对方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多少有一些,你为七港联盟训练士兵并没有那么高的酬劳,你还要保证你手下的生活,家庭,还有一些其他方方面面的。很难扩大佣兵团的规模,不是吗?” “我还在攒钱,等我攒够了……” “就会寻找投资或者什么,利用红利来稳定发展?” “你知道这事?” “所有商人都知道这种事。”奥德李克-卡奥苏斯笑着说道,“想法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外一回事。事实上,这很难,你需要花费时间去积攒财富,而你的同伴很难不对这份容易获取的报酬不动心。当他们以各种理由索要的时候,你很难拒绝他们。毕竟他们和你出生入死很多年。” “我的同伴……” “即使现在不是,他们也会变成这样,尤其在你肆意让他们结婚生子的情况下。” “我不希望他们孤独的死去。”罗杰-德-弗洛反驳道。 “一个佣兵的结局只有死在战场上,或者赚够钱或者受了足够严重的伤,然后回到家乡,娶妻生子。只有这两种结局,你明白的。” 罗杰点点头承认道。 于是奥德李克-卡奥苏斯继续说道,“说实话,我讨厌解释这些事,这些事让我很恶心。事实上,七港联盟的人对于你的能力非常认可,但他们永远不会把这些士兵交给你指挥,永远会把他们交给自己最信任的指挥官,哪怕他们会在一天之内让这群士兵全部去白白送死。”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顿了顿,“但这也是他们和你,或者法塔林协会不同的地方。你和这个法塔林协会一样,可以经历一次战败,也许连续两次,但是很难经历连续第三次战败。法塔林协会在玛格瑞塔和比尔巴利之间最近的两次战争中尝到了甜头,我相信他们很难改变这种行事方式。”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在椅子上换了一个相对更加舒服的姿势,盯着罗杰的眼睛继续说道。“法塔林协会在比尔巴利城外几乎损失了近万人。当然,其中大部分是哥布林,对于这种类似跳蚤一样的生物我想你和我一样面对过无数次。但毫无疑问,即使这样,他们也遭受了重大的损失。现在或许他们还预见不到。但很快,当他们参与下一次战争时,如果再次失败,那次失败会让他们真正的开始流血,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们还能再一次组织这么多人的话,他们就会被打断骨头。而第三次的时候,当他们再次组织起这么多人的时候,我相信队伍里肯定充满了刚断奶的孩子和走不动路的老人。” “我不这么认为,这座城市的人口很多。”罗杰-德-弗洛反驳道。“而且,这里的人确实很有活力。至少一部分是。” “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人口聚集的局域,法塔林城据说有二十还是二十四个区域,他们甚至没能填满三分之一。如果他们能把这座城市的人填满的话,我相信没有人会小瞧他们。但是现在——”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就是选择雇佣兵道路的下场,它们尝到了甜头,很难放弃像雇佣兵一样的参与战争的欲望,这会给他们带来财富,人口,甚至土地。但他们也不能失败,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佣兵类似的组织能在连续战败后生存。” “那么我留在这里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你的缺点,你对战斗和战争了解很多,但对政治和局势了解不足。即使比尔巴利在他们城外的战斗胜利了,但他们在其他地方失败了。玛格瑞塔也是一样,比尔巴利城外他们确实战败了,但是他们获得了大部分他们想要的。他们不会在乎几次失败,他们最终仍然会卷土重来。” 奥德李克-卡奥苏斯没等罗杰说话,便继续给出了解释。“因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土地,人口,财富。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种我是比尔巴利或者玛格瑞塔人的自觉性。法塔林协会有什么呢?这里大部分是奴隶或者奴隶出身的自由民,无所谓。他们大部分人只是为了生存。参加战斗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类似佣兵一样。他们没有保护这片土地的意愿,也许法塔林协会的那些法师有,但他们人数太少了。他们会影响战局,但无法改变战局,这也是他们只能作为佣兵,而不是进攻一方的原因。现在还好,他们仍然在发展,很多人并不关注他们,毕竟他们离的太远了。但当有人关注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需要面对真正的敌人,作为真正的防守一方。只能赢得战争才能活下来。但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们能依靠的是什么,他们的舰队很松散,他们的士兵数量太少,训练不足。他们的地形易于防守,但仅限于此,却没有足够的纵深来保证战争的持续性。当他们面对战争时,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很快就会迎来最终的结局。” “那你还让我留在这里?” “正因为此我才提议,我作为朋友才会想问你是否打算留在这里。这里缺少像你这样的人,他们没有经历过足够战争并且成长起来的指挥官。阿门加农很有远见,但他似乎被某些东西蒙蔽了双眼,事实上,法塔林协会最初的那些人都给我这种感觉。他们在专注于一些属于他们的东西,却没办法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实际上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更重要的是,这群法师对土地之类的东西并不在意。同时他们也能接受其他人拥有自己的势力,因为他们固执地认为自己的魔法可以解决一切,至少在他们内心深处是这么想的。”奥德李克-卡奥苏斯顿了顿,“你的能力可以在这里获得地位,地位会带来财富,财富则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更重要的是,当你帮助了他们,他们会把你当成‘自己人’。也许你会成为法塔林协会的高层,也许最终你可以建立一支世界上最顶尖的佣兵团。” “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罗杰-德-弗洛思考了一会儿问道。 “我自认为是个有远见的人,所以我希望拥有一些真正的‘朋友’。法塔林协会看上去很不错,他们的人口不足,领土却很充裕,说明他们在未来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获取土地的欲望。光凭这点就足够成为七港联盟的‘盟友’。更不用提他们对人口和财富的需求很大。这就解决了像我之前说的,如果有一群人,在一片自己认可的土地上,那么便很难征服他们。但法塔林协会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只需要把那群人丢到这里,法塔林协会自己便会解决他们。” “一座流放之地?或者说流放之岛。” “没错。” “我需要考虑一下,”罗杰-德-弗洛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 “我相信你会的。”奥德李克-卡奥苏斯笑了笑,起身离开了罗杰的房间。 第七百九十八章 两人的旅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站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后观景台上,看着那座长厅在他们身后渐渐消失。悲伤填满了他。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的家是他动身前往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之前曾经感受到快乐的地方,现在他怀疑自己再也见不到它了。 卡斯勒夫人已经集合起来,开始向南长途跋涉。一队骑兵在他们讨论计划的时候到达了;他们围捕了从老鼠人进攻中逃出去的马匹,并设法为大多数幸存者提供了坐骑。双方约定,十来名巡防队员将留在那座长厅,尽可能长时间地等其他部队抵达时向他们报告现在的情况。 在那之后,伊万和其他人认为,当邪恶大军到达时,任何在外巡逻的军队都会很快发现发生了什么,并为了寻找自己的出路而采取相应的行动。这算不上什么计划,但在这种情况下,这是他们所能做的最好的计划了。 白恩转过身来看着安吉莉卡。她脸上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复杂感情。她很不高兴乘飞艇被派往南方,去告诉沙赞他们的困境,而其他人只能骑马。她想和她家族的战士们一起面对危险。白恩认为,如果他没有在飞艇上,她可能根本不会同意。显然,他觉得是自己帮助劝服了她来。艾森海姆-施耐德显然也是如此。 白恩看了看魔法师。他并不讨厌艾森海姆-施耐德,但最近他注意到这个男人在和安吉莉卡在一起时给他的奇怪眼神。他有可能是嫉妒吗?这很容易让人相信。她长得非常漂亮,而在白恩前往那片邪恶废土之地时,艾森海姆-施耐德一直在这幢宅邸周围转悠。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白恩有些酸涩地无奈笑了。听起来,他自己似乎也有点吃醋了。 他安慰自己,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最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们完好无损地从废土中逃了出来,在老鼠人的伏击中幸存了下来。 他们将从这里一直向南直行到卡斯勒夫的首都,然后再转到矮人王国喀拉扎卡克,在那里,博雷克打算把冈特格瑞姆的幸存者和它的一些珍宝献给矮人的高山之王。也被他们称为诸大王国之王,这是古代矮人帝国留下来的称谓。 不过白恩更想知道格雷罗根到底是怎么想的。 据白恩和瓦里克的交谈中,得知格雷罗根很多年前便已经被驱逐出了这个巨大的地下城市,再也没有回去过。白恩不确定这次流放是格雷罗根自己造成的,还是对他所犯下的某些罪行的惩罚。 问这个问题从来就不明智。格雷罗根坚持留在卡斯勒夫帮助对抗邪恶势力的入侵。白恩当然不希望如此。不过伊万-莫戈罗瓦曾指出,作为一名前工程师,他在帮助防御工事抵御围攻方面会更有帮助。因为他们应该带着安吉莉卡和她的保镖乘坐飞艇离开。 说实话,白恩从来不知道格雷罗根是名工程师,他一直认为矮人的工程师或许和马凯文-马凯森这样的疯子一样,整天研究蒸气,机械或者什么。但在白恩的询问下,格雷罗根难得忸怩地回答说他是战争工程师,主要负责城堡,要塞,防御设施的建设。 然后,白恩才弄明白,矮人的工程师协会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组织。从农艺到建筑、机械、装饰等等。有上百个种类,全部归工程师协会管理。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白恩都很高兴。 他想和安吉莉卡在一起,同时他当然也不希望格雷罗根提醒他,他曾发誓要追随他,记录下他的死亡历程。当然,他一点也不怀疑,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完成这件事。随着那支可怕的军队向南挺进,一场激烈的战争即将打响。格雷罗根会有很多机会去寻找他的英雄之死。 白恩驱散脑海中的这些想法,伸出手,抓住安吉莉卡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她转过身来,对他淡淡地笑了笑。很明显,她的心思都在那些慢慢退到远处去的小人儿身上了。她转过身去,凝视着身后,就像一个人在努力记住一个场景,记住那些她害怕再也见不到的人。 在苍白的北方阳光下,先知坦古尔仔细地研究着走在前面的勒克-蛇舌。虽然他不愿承认这一点,但他感到既钦佩又害怕。他的仆人现在看起来能赤手空拳打败一只食人魔鼠。他的身高是坦古尔的两倍多,体重可能是坦古尔的十倍。 它的爪子看起来像钢铁一样坚韧,尾巴末端那块巨大有刺的骨锤看起来像狼牙棒一样有威胁力。此时此刻,坦古尔对他过去对勒克的种种侮辱感到后悔不已。他不确定在他目前的魔力衰竭状态下,他是否能召唤出摧毁勒克所需要的魔法能量。在这种情况下,狡猾和外交手腕,这两个坦古尔最伟大的天赋,似乎是最合适的措施。 “勒克!我很高兴你回来了!很好-很好!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把铸造者氏族对人类堡垒发动的拙劣袭击并且失败了的消息通知魔都委员会。” 勒克用他那红通通的眼睛望着他,眼睛里闪着奇怪的冷冷的光,让人望而生畏。当他张开嘴想说话时,露出了巨大而锋利的獠牙。坦古尔竭力抑制住了想要喷出恐惧气味的冲动。 “是的-是的,最伟大的主人,”勒克咆哮着,声音比坦古尔记忆中低沉得多。坦古尔几乎松了一口气。几乎。在他们夜间的长途跋涉中,勒克表现出一种奇怪的乖戾态度。 至少现在,这只巨大的、经魔石加工过的‘鼠人’看起来还很温顺。这非常好。因为他将能够保护坦古尔免受途中许多危险的袭击。谁知道呢?当然,研究他的变异形态很有可能揭示许多秘密,包括如何创造更多的同类。全面解剖会揭示很多东西。然而,坦古尔只是在内心想想,在对方那种不眨眼睛的注视下,他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这样的事情可以等到他们摆脱了眼前的危险之后再说。 “这些平原上到处都是卡斯勒夫的骑兵,”坦古尔换了个话题说道。“铸造者氏族的叛徒也会大批出动。我们必须运用我们的智慧和狡猾来逃脱我们的敌人,完成我们的使命。” “就像你说的,最有说服力的主人。”勒克用平静地语调回答道。 坦古尔想知道,在勒克的声音里是否有一丝讽刺意味?有没有可能他的仆人在嘲笑他?那是他眼中流露出的一丝饥饿吗?坦古尔一点也不喜欢那个表情。他也不喜欢勒克悄悄靠近的方式。这使他不安地想起一只猫在跟踪它的猎物。勒克带着那种饥饿的表情,贪婪地舔着他的嘴唇。 经过巨大的努力,坦古尔再次积聚了他的力量。闪烁的光芒出现在他的爪子周围。勒克停止了他的接近,当场僵住了。他伤心地摇摇头,然后卑躬屈膝地低下头。坦古尔看着他,心里在想,干脆当场把他炸死,然后了结这件事是不是个好主意。 如果他拥有全部的魔法能量,他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但现在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好主意。他不想毫无必要地使用他仅有的一点力量。他周围的威胁太多了。勒克警惕地注视着他。他给人的印象是只要受到最轻微的刺激就会跃起。坦古尔以前在其他鼠人身上见过这种表情。他对它太了解了。 “我们先向北走。朝向群山。我们的敌人是不会料到的。然后我们将绕着平原的边缘走一圈,直到我们找到一个入口。” “一个好计划,最仁慈的主人。” “那我们出发吧。快-快!我将出现在后面作为领导者的位置上。” 勒克似乎并不反对。坦古尔看着对方宽阔的后背,仍然在思考这是不是个好主意。步行去山区是很长的一段路,而且要回到鼠人文明的中心地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和勒克一起旅行会更好吗?还是他现在就从后面去干掉这个怪物?好像觉察到他在想什么似的,勒克从肩头向他身后投去了冷酷的一瞥。坦古尔竭力控制住了要喷出恐惧气味的冲动。 也许最好还是等等看吧,坦古尔心想。 第七百九十九章 艾森海姆的思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穿过飞艇。这比他去卡斯勒夫时所记得的要困难得多。每一寸的走廊都塞满了从货舱移出的包装箱,为来自冈特格瑞姆的难民腾出空间。船员们睡在走廊的铺盖上。躺在用铆钉固定的铸铁地板上是非常不舒服的。事实上,整个飞艇上的人都感到很不舒服。 艾森海姆一直以很不舒服的姿势保持半蹲着。飞艇是为矮人建造的,这意味着对他来说,飞艇的天花板太低了。移动有时似乎是一种折磨人的新方式。当然,这次旅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如此。 他仍然为战争的后遗症感到痛苦,他的心因为嫉妒白恩和安吉莉卡而感到沉重。当然,当矮人们把他和那对情人安排在同一间船舱里时,他拒绝了。他们的提议不够得体,但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年长种族的提议。对于一个为自己在人类还穿着兽皮的时候就已经开化而自豪的民族来说,当涉及到人际关系的微妙之处时,他们可能会非常粗鲁。 不像精灵,艾森海姆心想。当然,如果他把这一点指出来,那是相当不明智的。大多数矮人对这个最年长的种族深恶痛绝,而艾森海姆-施耐德却感到难以理解。 别那么悲观,他对自己说。要往好的方面想。前天晚上你帮助大家战胜了老鼠人,你还用你的魔法救了一些人的命。你甚至治愈了格雷罗根和斯诺瑞身上最严重的伤口。你在这里干得不错。你应该感到自豪。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他对矮人们声称在长厅的战斗中在飞艇上发现的怪物感到好奇。他并不怀疑他们看到了什么东西,但也许那只是一个幻觉,或者是那个卑鄙的老鼠人巫师所召唤的一个小小恶魔。这个生物当然有足够的力量能施这样的魔法。艾森海姆-施耐德认为自己非常幸运,能在那次特殊的遭遇中幸存下来。这是另一件值得感激的事。 太神奇了,他想。当他作为一个学徒时,在他无知的骄傲中获得了安全感,他认为一旦他成为一名法师,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他。现在看来,似乎他在神秘艺术领域的大部分职业生涯都是在发现世界上到处都是比他更强大的存在。 艾森海姆-施耐德笑了笑,就像人们总是在说——金钱可以解决一切——一样。他曾经也认为魔法可以解决一切。魔法和金钱一样,都不能解决问题。而是替换问题,或者消灭问题,或者只是让你不再关注这些问题。但问题总是存在,就像那些更强大的存在一样,他们永远存在。 有时候他也会思考,是否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于一切的顶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强大?人们认为神祇们是不死不灭的,似乎这样就足够强大。但艾森海姆-施耐德知道,无数的神祇陨落过,或者被人遗忘掉。 即使退一步来讲,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即使这个世界也一样。即使真的有,当一个东西是永恒的,那么对于它来说,其他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事实上,渴望成神的法师并不算少见,艾森海姆-施耐德见过这样的疯子。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会转去学习死灵法术,或者用一切极端的方式来延长自己的生命。艾森海姆-施耐德很难分辨他们最初的成神目的是希望自己变得强大,还是单纯的对死亡的恐惧。 艾森海姆-施耐德苦笑了一下,另一组幻想破灭了。现在有幻想多少实现了呢?让我想想——他年轻时的一个无聊的幻想就是,有一天他会学会一些咒语,可以强迫一个女人爱上他。他现在确实懂得了这种魔咒,除了意志最坚强的人以外,他还懂得其他六种能使人服从的魔咒。当然,现在他受到最神圣的誓言的约束,除了保卫马尔努斯帝国和人类之外,不准使用这种咒语。这就是伴随权力而来的责任。 世界比他小时候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使用这样的咒语,他将置自己不朽的灵魂于危险之中。通往地狱的道路不是用善意铺成的,而是用邪恶手段满足的欲望铺就的。他又想起了他导师曾经说过的话。 不过,他有时也会想,对于一个像安吉莉卡这样的女人来说,下地狱的代价也许并不算太大。接着他迅速地把那个想法推到一边。邪恶诸神的陷阱是很微妙的,他心想,而且手段非常非常多。他是应该了解这些的人之一。他的秘密导师已经教会了他这一点。往光明的方向想,他对自己说,不要再想这些阴暗的事情了。 尽管他受到过令人生畏的训练,他还是做不到。 安吉莉卡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她的生活似乎完全改变了。她几个月前才从勃兰登堡回来,现在她已经逃离了她的家,也许是永远地离开了。事情似乎不可能如此迅速地改变。 几天前,她仍然热切地盼望着白恩回来,但现在却又害怕起来。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使她的生活变得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当然,她很高兴见到他,在许多方面都很高兴。她知道自己被说服登上飞艇并警告沙赞和冰雪女神教会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在船上,她无法忍受在他们团聚后这么快就和他分开的想法。 同时,这也让她感到内疚和愤怒。她也是她人民中的战士,战士们不会仅仅因为被打败或者即将被征服而逃避自己的职责。她真希望她现在还和父亲在一起。那样做才是正确的选择,她知道这一点。她的位置在他身边。 这些复杂的情绪让她感到愤怒,她知道这些情绪让她变得孤僻,有时甚至令人不快。还有其他使情况复杂化的因素。她看到了艾森海姆-施耐德看她的样子。男人们以前就是这样看她的。 她并不觉得这是件令人不快的事,但她知道,虽然她喜欢艾森海姆-施耐德,但她并不希望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友谊。她希望她能使他明白这一点。如果不这样做,事情可能会变得很糟糕。她知道有些男人被拒绝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更糟糕的是,艾森海姆-施耐德是个巫师。谁知道他能做什么?这确实是对未来的担忧。但她把这个想法推到一边,这是一件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在它发生之前不值得去考虑。 现在的问题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牵着她的手的男人。现在白恩回来了,所有其他的问题又回来纠缠着她。他是一个没有土地的流浪者,他们要去沙赞的宫廷。他发誓要陪伴格雷罗根,记录他的英雄死亡。自从他从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回来以后,他就变得不一样了。更安静、更严肃。也许那片废土能以比突变更微妙的方式改变一个人。 她到底对他了解多少?她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不应该改变她的感情,但在她内心深处,她知道它们会改变她的感情。 在远处,她看着乌云聚集。从这个高度看,它们看起来是不同的,但同样具有威胁性。这是一场来自北方的风暴,她心想,来自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这个想法使她心中充满了恐惧。 第八百章 众人的思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斯诺瑞朝北看了看聚集在一起的云朵。大风暴就要来了,斯诺瑞知道。这和云层的大小、黑暗程度以及远处微弱的闪电有关。是的。大风暴即将来临。斯诺瑞并不在意。因为就在此时此刻,斯诺瑞喝醉了。他已经喝了不止一桶马铃薯伏特加酒,现在他感到有点不舒服。这在今天很常见。斯诺瑞知道他喝得太多了。但斯诺瑞又一次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斯诺瑞为了忘却而喝酒。斯诺瑞已经变得如此擅长于此,以至于他已经忘记了他想要忘记的东西。或者是他在职业生涯中所遭受的头部重击。现在,他应该多喝点。这将帮助他保持健忘,以防万一。 他知道,不管他想忘掉的是什么,那都是坏事。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必须赎罪的事情,承受了巨大的悲痛和耻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英勇的方式寻求死亡,从而为自己和他的家族挽回声誉。他想知道那是什么。 在他心灵的角落里,影像在闪烁。妻子、孩子、最小的那一个,全都死了。是他杀了他们吗?他不这么认为。他要为他们的死负责吗?胸口的刺痛告诉他是的,斯诺瑞可能要为此负责。那时他也喝醉了吗?是的,他醉了。 他又从桶里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了格雷罗根。格雷罗根摇了摇头。他用一只大拳头的指节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眼睛一直盯着天上的云。 风暴肯定越来越近了。它从北方过来追这艘飞艇,斯诺瑞从他的骨头里都可以感觉到它。他突然想到,这可能是那些邪神的巫师们为了报复他们在冈特格瑞姆的所作所为而送来的。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格雷罗根,但格雷罗根只是咕哝了一声。 斯诺瑞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即使以弃誓者的标准来看,格雷罗根也是最冷酷无情的。斯诺瑞知道他有理由这样做。他曾经知道为什么格雷罗根剃光了他的头发和胡子。他对此深信不疑。但是太多的伏特加和对斯诺瑞头部的多次重击让这些知识从他的脑袋里被敲了出去。遗忘一定就是以这样的方式,他心想。 斯诺瑞感到一阵刺骨般地疼痛。从各方面来看,他的康复情况令人惊讶。那个人类魔法师的咒语很有效。尽管如此,它还是无法让斯诺瑞摆脱所有的痛苦。斯诺瑞在过去的几周里受到了很多伤,参加了很多战斗。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打架。即使是伏特加,或是最好的矮人麦酒,也比不上疯狂的战斗帮助他保持健忘。在战斗中,他会忘记他是谁,他曾经可能是什么样子。他知道这是他和格雷罗根分享过的东西。他又喝了一大口酒,看着黑暗的云层越来越近。他猜想这是他所见过的最猛烈的风暴了。甚至比飞艇在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中遭遇的那个还要糟糕。 ‘格伦尼尔的意志’号被风暴的力量击到地上,破碎地躺在地上,燃烧殆尽,这一景象充斥着斯诺瑞的脑海。他意识到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对任何事都不在乎了。他现在成了行尸走肉。他的生命早已消逝。 在这一刻,他所发现自己的死亡是否是一个英雄般地死亡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它是一个死亡。尽管他这么想,斯诺瑞内心中的一部分还是反抗了。这太像背叛了他自己,也背叛了那些随着他死去的人。他内心深处仍然有这种感觉。他想知道格雷罗根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 斯诺瑞知道这只是另一个他永远不会问的问题。他又把酒桶递给了格雷罗根。这一次,格雷罗根接了过去。 肆掠的风暴就要来了,斯诺瑞心想。斯诺瑞一生中所见过最糟糕的风暴。 上升的气流吹皱了勒克-蛇舌的毛皮。他的肚子像食人魔鼠一样咕咕叫着。他觉得好像肚子里有一窝小崽子,从肚子里要东西吃似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饿。他甚至有些怀念在飞艇上的日子,至少那时候他不算是缺少食物。 头顶上,乌云翻滚。巨大的闪电划破黑暗,给现场带来地狱般的闪烁照明。雨水打在他脸上,几乎把他的眼睛都打瞎了。他已经失去了先知坦古尔的气味,不知道这个鼠人巫师是否还跟在他身后的黑暗中。 高高的草像大海的水一样起伏流动。就像柄软弱无力的剑一样向他砍去。他不喜欢这样。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除了这里,他什么地方都愿意去。他想呆在一个由坚固石头构成的安全洞穴里,而不是在这动荡不安、变幻莫测的天空下。 他默默地诅咒着坦古尔。鼠人先知坦古尔曾经是,而且一直是,勒克生活中所有痛苦的根源。他真希望自己当时一有机会就能抓住那个机会向他猛扑过去。他确信那时坦古尔的魔法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鼠人先知当时看上去筋疲力尽,仿佛前一天晚上为了捕获飞艇的努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知道他的新形态已经完全可以压倒他前任主人的能力。他最希望的就是把他的鼻子埋在先知的肚子里,吃掉他的肠子,最好是在坦古尔还活着的时候。 然而,尽管饥肠辘辘,他却没有这样做。他必须面对这个事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部分原因是习惯使然,部分原因是面对坦古尔的魔法,他的谨慎选择是有道理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属于鼠人天生的怯懦。他知道,只要他肯耐心等待,一个适当的机会就会出现,使他复仇的风险大大减少,更有机会让自己隐藏在这复仇计划之后。 毕竟,像先知坦古尔这样狡猾的鼠人,你永远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像他假装的那样软弱。安全总比后悔好。 至少他之前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这场可怕的风暴来了,好像要把他们的整个世界都吹走似的。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污染,一种轻微的由魔石粉末散发出来的恶臭。这场风暴是直接从那片废土之上来的。这无疑解释了闪电奇怪的多色现象。他转身想问坦古尔他们该怎么办。 那位先知就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在狂风中呼吸着,就好像一个在魔都大口大口地喝着菇菌酒的鼠人。仿佛这场风暴是为他而生的。勒克因恐惧而发抖。也许他可以把他的复仇推迟一会儿。毕竟,他已经等得够久了。再多几分钟、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周会有什么不同呢? 要是他不那么饿就好了。他看着坦古尔,估量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肉。坦古尔看到了他的表情,一股微弱的魔力光环在他的爪子周围盘旋。现在不是复仇的时候,勒克心想。但是很快,很快。 第八百零一章 众人的思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怀疑那位一直保护自己的神只负责保护自己的性命,而当他感受到幸福的时候,这位神祇就化身成厄运之神。例如,他现在能期待这一刻能永远保持下去,却感到飞艇在晃动。 “那是什么?”安吉莉卡问道。她听起来并不害怕。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恐惧这种情感,但白恩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上的地方在颤抖。 “风,”他回到道。‘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突然像一艘船在风暴翻腾的海面上一样颠簸。她紧紧地抱住他。白恩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不是一种愉快的感觉,但他之前在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中也经历过这种感觉。 不,事实上,还有一次。白恩想起来了,她也是。他们在勃兰登堡和卡斯勒夫之间的第一次飞行中也遇到了暴风雨。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抚摸着她温暖果露的身体。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在那片邪恶的废土中经历过更糟糕的事。” 一阵如同诡异恸哭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穿过房间。整艘船都在震动。“只是飞艇上的金属。压力太大了,所以它们会有些变形。”他说道,努力回忆着他的所有让安吉莉卡安心的话。他的声音是那么平静,这使他很吃惊。他只希望自己能有那样的感觉。 这艘飞艇开始像某种活的东西一样战栗。这对情人在黑暗的小屋里相拥。两个人都在等待灾难的降临。 马凯文-马凯森爬上了控制甲板。事情看起来不妙。观测窗外除了偶尔闪动的闪电,他什么也看不见。整条船都在颤抖,像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挤压。引擎像迷失的灵魂一样嚎叫着,奋力推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与强大的气流作斗争。 马凯森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开那片废土之后还会遭遇这样强烈的风暴。不过乐观的一面是,至少马凯文-马凯森还在掌控着局面。在这艘飞艇所有可能的驾驶员中,艾森海姆-施耐德最信任他。可惜的是,这位人类魔法师的信任并不改变什么。 “现在不像它看起来那么糟糕,”马凯文-马凯森说道。像往常一样,他浓重的喉音和古怪的方言把艾森海姆-施耐德弄糊涂了。马凯文-马凯森绝对不是最容易让人理解其话语含义的矮人。 “我很高兴你这么有信心,马凯森先生,”艾森海姆-施耐德在脑海里把对方的话语重新回忆了一遍,猜测着回答道。他环视了一下。除了这位首席工程师,指挥甲板上的每一张脸都是充满忧虑的表情。 马凯文-马凯森摆弄着他那顶特别的皮革飞行头盔的耳盖,头盔在顶部被剪开一道缝,好让他的一道头发可以露出来,在头盔之外形成一个鸡冠的形状。艾森海姆-施耐德不确定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但矮人弃誓者经常会以某种诡异的发型来让他们从外表和普通矮人更容易区分。 这也是艾森海姆-施耐德最不理解的一点,一个短胡须甚至没有胡须的矮人还不够让别人把他们从矮人中区分出来吗? 马凯文-马凯森调整了一下头顶上的护目镜,抬头看着艾森海姆-施耐德,咧嘴一笑。这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即使在最好的时候,马凯文-马凯森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神智清醒,而此时此刻,他看上去简直像是彻底疯了。 “甭担心这个!我已使飞艇顺风行驶了。我们将在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前进之前摆脱它。没什么了不起的。” 实际上,马凯文-马凯森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如果你仔细听,就会发现他们经常这么说。艾森海姆-施耐德想象着飞艇在风中疾驰,就像一艘帆船一样。风暴只会让它飞得更快。只要气囊完好无损,它们就应该是安全的。 当他稍稍感到安心的时候,‘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就像一匹马跳过篱笆似的跳了起来。艾森海姆-施耐德为了保持身体直立,不得不抓住其中一个座椅的边缘。 “我们可能会有点颠簸,伙计们。把你们的裤子抓紧了!”马凯文-马凯森突然喊道。 “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个觉得,还是风暴即将平息?”安吉莉卡问道。白恩自己也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自从风暴袭击他们以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这是白恩一生中最漫长的几个小时之一。即使是这样,白恩也希望时间过得更慢一些。 ‘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从来没有这么不安全过。在任何时候,他都觉得整个飞艇可能会分崩离析,他们都会被摔死。不知何故,安吉莉卡的出现让整个事情变得更糟了。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自己死去的前景,但一想到他怀里的姑娘也同时死去,而他又无能为力,他就感到从未感受过的恐惧。 “我想是的,”他最后用肯定地语气说道。他相当肯定自己说的也是实话。飞艇似乎慢了一点。雨水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地打在窗户上了。闪电变得不那么频繁了。也许最糟糕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安吉莉卡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紧紧地抱着她,向那位不知名的神祇祈祷,希望他们能幸免于难。 艾森海姆-施耐德看着控制台上的速度计。‘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确实在减速——据马凯文-马凯森的解释,这是顺风不再那么强劲的一个迹象。艾森海姆-施耐德不太清楚矮人的意思,但他想他大概明白了。他很感激诸神宽恕了他们。 “我告诉过你了,不是吗?”马凯文-马凯森开始对巫师抱怨道,“但是你听了吗?没有!我说这艘飞艇可以承受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但你不信,不是吗?好吧,那么,我现在就问你,谁是对的呢?” “当然是你,马凯森先生,这是毫无疑问的。”艾森海姆-施耐德笑着回答道。他甚至很感激,因为只有这位首席工程师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救他的船。也许他制造灾难事故的名声并不完全是他应得的。就在这时候,在他们前面,一个巨大的东西从风暴的黑暗云层中隐隐出现。 “那是什么?”艾森海姆-施耐德凑近观察窗问道。 “那是座该死的山,你这个蠢货!快来!帮我转动这个该死的轮子。” 当他们试图改变路线时,艾森海姆-施耐德拼命地帮助马凯文-马凯森给轮子增加力量。慢慢地,缓缓地,‘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方向开始转变。 斯诺瑞醒了过来。他的头很痛,他不得不承认宿醉很严重。整块地板似乎都在倾斜,而这种倾斜通常只有在他喝得酩酊大醉时才会出现。然后他开始明白,也许这不是他的宿醉。毕竟他是在飞艇上。也许整个飞艇都倾斜了? 那刮擦声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整个飞艇都是在贴着岩石前进的。他们着陆了吗?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要以这样粗暴地方式前进呢?为什么远处所有的声音都在尖叫?斯诺瑞转头向格雷罗根望去。另一个矮人正阴森森地望着外面的黑暗。 “我就知道马凯森这个白痴早晚会把我们都害死的,”格雷罗根没好气地抱怨道。 透过迅速分开的风暴云,斯诺瑞可以看到他们周围的山峰。刺耳的摩擦声音还在继续。他知道他们在刮石头。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件事可做。他拿起酒桶,又喝了一大口伏特加,等待着结局的到来。 艾森海姆-施耐德感觉整个载人舱的外壳都在山体上磨来磨去。他虔诚地祈祷它能完好无损。从好的方面来看,至少气囊还好。再过一会儿他们就安全了。要是这艘飞艇能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他向众神祈祷,祈求他们的帮助。 第八百零二章 世界之脊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船身的摩擦声突然停止了。艾森海姆-施耐德一时感到如释重负。飞艇再次升空。他们在山的另一侧飞行,山体挡住了那片风暴,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马凯文-马凯森对着通话管喊道:“我要船上的报告。损坏情况怎么样?引擎怎么样了?载人舱或者气囊上是否有洞?”然后他对着手中的控制杆咒骂道。“我要你停下来,你这个该死的小杆子!” 他拉动控制杆,引擎的噪音消失了。飞艇在风的推动下仍在前进,但它的速度已下降到几乎为零。看来他们已经躲过了风暴。艾森海姆-施耐德看着矮人首席工程师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要看最先着手的是什么问题!”马凯森没好气地回答道。“我想引擎可能有点损坏,因为它们被拖着沿着山脊滑行了一段时间。这只是理论上的问题,但你可以看出来它是怎么成为可能的。还有一个事实是,我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显然,我们是在世界之脊山脉,”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这是周围一百里格内唯一的山脉,我猜我们被吹向南方。而且我也没看到那片邪恶的废土出现在我们下面。” “给这个大个子一个奖品!”马凯文-马凯森开始嘲笑他。“我当然知道我们在世界之脊山脉。我是个矮人,不是吗?当我看到山脉时,我就知道了。我只是不知道我们到底在什么位置上。” 艾森海姆-施耐德看着马凯文-马凯森。矮人看上去非常沮丧。马凯文-马凯森是艾森海姆-施耐德见过的脾气最好的弃誓者,这种愤怒的表现对他来说很不寻常。艾森海姆-施耐德开始怀疑他们的麻烦是不是比他想象的要大。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来解释一下。如果我们遭受了严重的损坏,那么我们的状况就并不好。我们无法在半路上修理,因为没有合适备件的话,这件事并不容易。所以我们可能要走着回家。你现在看到问题了吗?” 艾森海姆-施耐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马凯文-马凯森如此沮丧。一想到要抛弃他心爱的飞艇,他就心烦意乱。艾森海姆-施耐德能理解。他自己对这个想法并不是很激动。世界之脊山脉很大,到处都是掠夺成性的兽人部落和其他怪物,还有无数的野兽。 “我认为可能还有另一个问题,”一个实习工程师拽着马凯森的肩膀说。 “太棒了!我就等着发生什么事呢!”马凯文-马凯森讽刺道。“哪出了问题?” “那!”另一个矮人指着观察窗外说道。 艾森海姆-施耐德朝矮人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接着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下巴张得大大的。他的心跳听起来像他耳边的鼓声。“愿诸神保佑我们,”他喘息着说道。 “我认为他们做不到!”马凯文-马凯森一边疯狂地转动船舵,一边说道。“至少这个不行!” “好吧,我们还活着。”白恩说着,站了起来,把缩了回去的裤腿重新拉平。 “我很感激这一点,”安吉莉卡笑着说道。白恩也笑了,一下子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我也是。”他穿上靴子和衬衫,背上绑着剑。“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耳朵里突然响起了靴子敲打走廊金属地板的声音。 “人类,拿上你的剑!”他听见格雷罗根大喊一声,接着一只沉重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门上。 “斯诺瑞也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他听到斯诺瑞在门外补充道。 “该死的,到底怎么了?”白恩拉开门问道。 “你很快就会看到的。” 艾森海姆-施耐德从指挥甲板的窗口惊奇地望着外面。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心中充满恐惧。 这是一条龙,而且不是一般的龙,但很可能是他听说过的最大的一条龙。并不是说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龙,也是他衷心希望的最后一次。 起初,当他在远处看到它时,他以为它只是一只特别大的鸟。但是,作为一只鸟,它飞得很奇怪。当它飞得更近时,他开始对这个东西与周围环境的比例有了一些感觉。它太大了,他从来没听说过任何鸟有这么大,包括精灵的战鹰,尽管它们的个头大到可以把一个成年的精灵战士背在背上。 当它越来越近时,他开始意识到,这种形状对一只鸟来说也不合适。它太长了,翅膀的构造就像是蝙蝠的,而不是鸟的。 当它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注意到它长得像蜥蜴一样的身体,巨大的像蛇一样的尾巴,同样像蛇一样的脖子支撑着巨大的脑袋。 接着他看到了鳞片的色彩,除了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之上外,他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么多颜色。鳞片般坚韧的皮肤大部分是红色的,但其中有发光的亮点,闪耀着彩虹般的颜色。 如果不是一个巨大的骨盾包围着这个怪物的头。还有长长的背上有两排锋利的脊骨。艾森海姆-施耐德甚至会觉得它是某种梦幻般的产物。事实上,艾森海姆-施耐德所了解的关于龙类的信息中,他从未听说过多彩鳞片的龙,大部分出现在历史记录中的都是红龙,少部分则是黑龙。 指挥台上一片混乱。马凯文-马凯森对着喇叭大声下达命令,同时一直将控制杆向前倾到最大程度。当飞艇加速时,发动机像恶魔一样咆哮。 “所有炮手各就各位!”马凯森吼道。“我要所有的旋翼机都离开飞艇,现在就马上去做!” 艾森海姆-施耐德不知道他们能改变什么。当巨龙不费吹灰之力地靠近时,他吓得几乎全身瘫痪。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生物。从头到尾,它一定和飞艇的气囊一样长。它看起来好像可以用爪子轻易抓起一头公牛。这是一种任何生物看到都会僵住的东西。 在他的周围,他能听到矮人们奔跑的脚步声,他们都跑去服从马凯森的命令。然而当矮人们开始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时,船里回荡着惊恐的惊呼和咒骂。考虑到这些人是冈特格瑞姆的幸存者,早已习惯了恐怖,这是实际上是对龙在他们心中激起恐惧的可怕程度的致敬。 瓦里克爬进旋翼机的驾驶舱。一条龙,他心想,感到既高兴又害怕。他看见了一条龙,传说中的一种生物。最古老的野兽之一。这是他在这次旅行中目睹的另一个奇迹,是他在书中要记下来的另一件事。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他心想。随着引擎轰鸣着发动起来,旋翼机准备起飞。 第八百零三章 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感到浑身不自在。如果有人告诉他,在那一刻,他必须施一个咒语或死亡,他知道他肯定会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倘若他的生命依赖于魔法能否起作用,那么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创造奇迹。 恶龙张大嘴咆哮。那声音像雷声一样在山间回响。小火苗舔着长剑一般大小的牙齿。当它越来越近的时候,艾森海姆-施耐德意识到自己恐惧的另一个原因。那些他原以为是镶嵌在它的皮肤上的小珠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其实是无数小小的魔石碎片。 一想到这可怕的东西会对龙造成什么影响,他就不寒而栗。至少,突变和疯狂是它的命运之一。也许这就解释了这个生物的大小和它奇怪的外表。 诸神在上,一条被魔石侵蚀变异了的龙!艾森海姆-施耐德不得不认为自己的命运很可能到此为止了。 在这个范围内,艾森海姆-施耐德可以看到龙嘴周围长着长长的肉卷须,眉毛上长着长长的茎状触角,刚好在眼睛上方。龙的身躯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脓疱,使有鳞的皮肤起着水泡。这东西肯定已经被邪恶力量所侵蚀。 它有可能是被风暴带到这里来的吗?它是被那些可怕的风暴从那片废土上一直吹到这里来的吗?他不知道。他只能舔了舔干瘪的嘴唇。事实上,他也不想知道。 巨龙现在几乎就在他们旁边,与飞艇平行飞行,就像一条鲸鱼在一艘货船旁边划水一样。它还没有攻击,但艾森海姆-施耐德毫不怀疑它是怀有敌意的。它在玩弄它们,就像猫玩弄老鼠一样。 两者离得这么近,他就能看清它那巨大脑袋上的细节。它的眼睛闪着黄色的光,瞳孔像炽热的红色太阳。一种邪恶的智慧在它们的深处闪烁。一团有毒的气体从它的鼻孔和嘴里翻腾出来,偶尔有小火苗冒出。 天哪,这东西大得可以一口吞下一匹马。这些爪子可以轻易撕碎气囊,就像人撕羊皮纸一样。如果它吐息,气囊很有可能着火,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想到‘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发动机是由那些黑色的易燃物质驱动的,艾森海姆-施耐德就不寒而栗。它是炼金术中已知的最易燃的物质之一。这里有太多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了。 他听到旋翼机从飞艇的机库甲板上一架接一架地起飞,更多的引擎轰鸣着。在长厅的战斗之后,只剩下三架旋翼机了。就艾森海姆-施耐德而言,它们给龙带来的麻烦可能和给狼带来麻烦的蚊子差不多。他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办法逃过这一劫。 就在他注视着第一架旋翼机出现在视野中时,旋翼机笔直地向巨龙飞去。如同一千支燧发枪同时开火的轰鸣声告诉他,位于气囊顶部和载人舱底部的风琴枪炮塔已经开火了。龙身上的一连串爆炸显示出他们的子弹击中了要害。 恶龙怒吼着。它那蛇形的长脖子弯曲着,使它张开的双颚与飞艇直接成一条直线。当一团火焰和毒气向他们冲来的时候,艾森海姆-施耐德抑制住了想要的冲动。 风拍打着瓦里克的脸。他充满了喜悦和速度感。当旋翼机绕着龙盘旋上升时,他狂呼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拳头按到了座位上。他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有活力。他想他现在已经明白了那些弃誓者的一个秘密,为什么他们总是在寻求死亡。 这是一种在生命边缘上的存在感,它是甜蜜的。在他前面,那个巨大的怪物显得越来越大。恐惧攫住了瓦里克的五脏六腑,他感到那灼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它已经锁定了敌人,准备进攻。 白恩听到炮塔在他们上方开火的声音。那是什么?什么东西能够在离地面这么远的地方攻击他们?它必须是某种会飞的东西,某种可以快速移动并且赶上飞艇的东西。 他随时都希望枪声停止。他曾经在法塔林协会的阅兵式上见识过一次,矮人们发射风琴枪的演示。那东西把一个木制防御工事瞬间便给撕开了。如果不是装填困难,法塔林协会一定会大规模装配这玩意。但即使它有着这样明显的缺点,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抵挡得住六门风琴枪的密集火力,不是吗? 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已经爬上了梯子,穿过了载人舱的舱口。白恩站了起来,以比任何矮人都要快的速度前进。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他爬上了载人舱,看到了正在被射击的目标。 有一种和飞艇一样大,长着类似蝙蝠翅膀,像爬行动物形状的东西在外面。然后,风琴枪的刺鼻烟雾冲进他的视野,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想,天哪,这是条龙吗?他真的看到了他认为自己看到的东西吗?他最真诚地希望不是。 白恩突然想起自己在海德堡和格雷罗根说的话,矮人说要去屠龙,而他的答案是:噗~~嗷~呃~。现在,除了被龙息烧成灰烬,或者被吞到肚子里变成粪便,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死法——从空中坠毁。 白恩抬头想要寻找那个说要屠龙的家伙,然后注意到斯诺瑞和格雷罗根继续爬上梯子。它是由柔韧的金属缆索构成,一路穿过气囊,直到飞艇的顶部。它的设计目的是为了进入上面的炮塔,并让船员进入气囊进行维修。 白恩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跟在他们后边往上爬,他不知道自己跟上去有什么用,他的魔法根本无法伤害到任何一条龙,也许那些刚破壳的或许可以。他也无法攻击到那条龙,除非那条龙飞到气囊上面想和他比比是龙的牙齿还是‘风魄’更锋利。 这里很冷,风的刺痛让白恩热泪盈眶,直到他把自己拉进了气囊。现在他可以看到周围有数百个更小的气囊。他知道马凯森设计了这些气球,所以即使气囊的最外层被刺穿了,也不是所有的气体都能立刻逸出。 根据矮人的说法,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开始失去高度之前,至少超过一半的气球将会爆炸。白恩不确定现在是否和当初一样,毕竟冈特格瑞姆的幸存者和他们所携带的财宝让飞艇严重超重。 突然,他感到气温急剧上升。他意识到火焰在他下面闪烁,一股可怕的恶臭使他想起了被魔石污染的废水。发生了什么事?接着白恩瞬间想到马凯森当初和他说的是如果外层被刺穿,那么,如果外层被火烧会怎么样呢?气囊能承受住高温吗? “龙息!”然后白恩听到了格雷罗根的咆哮。 我要死了,白恩看着周围的气球心想到。 第八百零四章 防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燃烧的气体云笼罩着飞艇时,艾森海姆-施耐德几乎尖叫起来。他想象着气囊着了火,整个飞艇在末日般的热浪和火焰中被炸得粉碎。在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闭上眼睛,惊恐地吸了一口气,等待着那不可避免的痛苦的爆发,那将告诉他,他的生命结束了。 一声心跳过去了,接着又一声,他还活着。他感到飞艇倾斜了,然后意识到这是一次虚假的缓刑。他本能地伸出手想稳住自己,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着。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看见马凯森还在拼命地拉着控制装置。飞艇正在陡然上升。他朝观察窗外看去,看到下面的巨龙展开了翅膀,开始缓慢地向上盘旋。在它周围,三架旋翼机像蚊子一样飞来飞去。 “我们还活着,”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 “我们发现了!”马凯文-马凯森咆哮着回答道。“你以为我们死定了,对不对,大个子?” “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们没有被烧死?为什么气囊没有着火?” “这就好比用短暂的高温来加热金属,如果你曾经加工过金属,你就会明白,这样载人舱就不会熔化。不过我们之所以能幸存是因为气囊。上次我们的飞艇爆炸了,所以这次我把气囊和发动机舱都重新处理了,使用了防火的炼金术混合物。只是还好,真的。” “马凯文-马凯森,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我觉得你是个天才。” “谢谢,我猜是的,”马凯森有些忸怩地说道。他对控制装置作了小小的调整。“顺便问一句,别人说我怎么样?不,我才不在乎呢,你知道的。” 白恩出现在飞艇的顶部。一个金属背脊沿着气囊的顶部延伸。在它上面,那些网就悬挂在气囊上,这样勇敢的人和鲁莽的人就都可以爬过去。沿着金属背脊的是风琴枪炮塔。一排小扶手,竖在适合矮人们的高度上,沿着金属背脊延伸。 白恩一把抓住它,把自己拖到空中。风扯着他的头发,使他的眼睛流泪。当那条龙没有被管风琴枪的轰鸣声淹没时,它就在他的耳朵里咆哮。他可以看到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对着龙大喊大叫,挥舞着拳头,但他们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也许这样更好,真的;这很可能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他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是在故意分散注意力,不去看下面那可怕的景象。那确实是一条龙,从云里钻了出来。在它的下面,他可以看到溪流和山谷,他认为那一定是世界之脊山脉。旋翼机在这头巨兽周围嗡嗡作响。 有那么一会儿,他还在想,能有幸目睹这一情景的人一定很少,但他突然明白,现在他宁愿心甘情愿地放弃这种特权,回到地面上去,尽可能地远离这个庞然大物。 他可以看到旋翼机正在用蒸汽喷射机喷那条龙,但效果不佳。一个内部被魔力之火燃烧的生物不太可能被过热的水和蒸气烫伤。也许,如果他们试着把它直接喷到那个怪物的喉咙里,它可能会把火扑灭,但他对此表示怀疑。 飞行员投下的炸弹在当时被证明是无效的。面对这样一个快速移动的目标,很难判断距离和正确设置引信的时间。就在白恩观看的时候,他看到炸弹在龙周围的空中爆炸,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然后,巨龙迅速转过身,对着最近的旋翼机喷了一口龙息。它的爆炸和其中一枚炸弹一样突然,但爆炸的规模要大得多。白恩为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中坠落向地面的飞行员的灵魂祈祷。 那条龙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战果,它盯着坠落的旋翼机残骸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展开翅膀,开始上升,迅速地移动,追逐着‘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炮手们在等待它再次进入射程范围时,射击暂时停止了。 “这是我的,”这时白恩听见格雷罗根在身边说道。 “这是斯诺瑞的。”斯诺瑞回答道。 “我觉得够大家用的了。”白恩说着,伸手去抓他的剑柄。“没必要为了……噢!” 他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仿佛柄被剑柄烧焦了。但当他触碰‘风魄’的剑柄时,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刺痛,以及一股他从未有过的能量涌动。这并不是一种痛苦或者难受的感觉,只是一种意想不到的感觉。他又伸手去抓那把剑,心里以为整件事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可是刚一伸手握住剑柄,那感觉又回来了,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一种奇怪的暖意传遍了他的手、手臂和全身。他感觉很好。他对这条恶龙任何挥之不去的恐惧都消失了。他感到欣喜若狂,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发现自己非常期待着这条恶龙能接近自己的攻击范围。 他作为一个客观观察者的那一部分,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一条巨龙跑到他伸手便能触摸到的地方,对这个脆弱的气囊,以及悬挂在它下面的载人舱,都没有任何好处。 他知道这里一定有某种外部力量在起作用,某种魔法。艾森海姆-施耐德有没有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施了魔法?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没有注意到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的任何变化?对魔法师来说,对他而不是对那两个比他厉害得多的矮人施咒是毫无意义的。 恶龙再次在白恩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种期待的感觉充满了他。然后他听到了一种风和雷电同时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他觉得肯定是剑发出的声音。他把剑举在面前,可以看到上面的符文以他从未见过的强度和亮度沿着它的剑脊流动着。就好像它们是真的风和雷电一样。 他对此感到疑惑。他对这把剑的历史知之甚少,这把剑是夜枭留给他的,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夜枭有这么一柄剑,但是他从未使用过。而当他再次使用这柄剑之后,没几年他便在比尔巴利城之战中死在战场上。 白恩一直都知道它有魔力。它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保持着剑刃的锋利,而且在他所有的战斗中从来没有留下一个缺口。偶尔它也会释放闪电,或者让风在剑刃上流淌,让剑刃变得更加锋利。他原以为那是这柄魔法剑的极限。 现在看看它,看看它在面对他们下面那条巨龙面前的动作,似乎这把剑并不仅仅只有这些能力。也许这就是那把剑的作用。不过现在看来,除了‘风魄’本身,没有人知道他的猜测是否正确。 他加入了这俩想要屠龙的疯矮人行列,大声辱骂恶龙,对自己的鲁莽感到吃惊。正常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把这么强大的野兽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但这把剑的力量似乎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可以从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给他的惊讶表情看出他们和他一样惊讶。 龙的翅膀在空中猛烈地拍打着,扑了过来。旋翼机在它的身后升起,尽管白恩的那部分仍然有理智的思想,不知道他们能对这样一个邪恶的生物做些什么。 第八百零五章 勇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透过船舱的舷窗,安吉莉卡看着下面的战斗,越来越感到无助。她无法做任何事来影响这场斗争的结果。她没有携带任何能伤害它的武器或者驾驶飞艇的技能。她怀疑自己即使能接近那只可怕的野兽,也只是会被它抓走或者咬死。更糟的是,他们离地面还有几千尺远。即使她想逃,也逃不掉。 不。她拒绝坐在这里束手无策。她一定能做点什么。她只能想到一件事,于是她做了。她抓起用于骑在马背上射箭的那张短而有力的牛角弓,背上箭袋,出发去找一个可以射箭的地方。 艾森海姆-施耐德很高兴地感觉到恐怖感过去了。似乎龙激发他内心恐惧的强大力量已经被某种东西驱散了。他不太确定是什么,但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他感到一股神奇的能量在涌动,像灯塔一样发出脉动。不管它是什么,它非常强大。 飞船上可能还有别的魔法师吗?这似乎不太可能。矮人们并不擅长魔法,他知道安吉莉卡和她的两个保镖都不是魔法师。或许是白恩?不,从艾森海姆-施耐德对他的了解来看,不是他,他的魔法是一种独特的法术,和这股能量完全不同。一定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他都很感激。现在他的头脑很清醒,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再次利用魔法。他深入灵魂的深处,汲取他的力量。他开始在心里回想他最厉害的咒语。也许他终究能做些什么来影响战斗的结果。也许。 从指挥甲板的窗户望出去,他看着那条龙的可怕外形,开始对这一点产生怀疑。 白恩看着那条恶龙越来越近。他认为他听到的它强有力的翅膀拍击声,甚至盖过了风琴枪的轰鸣声。这东西的庞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接近这么大的生物。这让他的一部分觉得自己渺小、卑微和可鄙。 不过他的另一部分渴望它能飞到自己的攻击范围内,飞到一个他能与之交战的地方。白恩考虑了一下,意识到不管想要这场战斗的是什么,都不是他,而是一种外部影响。 这是来自他的剑,让他挥舞着他的剑并向龙大声挑战。虽然他很高兴从恐惧中解脱出来,但他也对这感到厌恶。他是自己行为的主宰,而不是某种古老的拥有意识的武器。他强迫自己闭上嘴。在意志力的驱使下,他把剑放了下来,保持在防护姿态的位置上。 这很困难,但他成功了。‘风魄’反抗他,在他手中扭来扭去,好像蛇一般。在某种程度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喝醉了,没有为他的行为负责。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不出声,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保持安静不动,可是他还是做到了,而且他坚持的越久,就越感到那种奇怪的冲动消失了。要么他又重新成为自己的主人,要么这柄剑在为之后更重要的战斗保存能量。 “来尝尝斧头的滋味吧。”格雷罗根仍然对着那条龙大吼。 “再拿点斯诺瑞的锤子当晚餐。”斯诺瑞也喊道。 白恩则默默地看着那条龙。那怪物几乎就要扑到他们身上了。它离得很近,白恩几乎可以闻到它呼吸中的邪恶气息。 整个船体发出回声,好像被一个巨大的锤子敲了一下。冲击力几乎把安吉莉卡从梯子上甩了下来。她感觉到了载人舱的震动和摆动,她知道那条龙其中一个巨大的爪子肯定撞击了飞艇。 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一幅生动的画面充满了她的脑海:载人舱从气囊下分离出来,一头扎向地面,直至毁灭。她赶紧把这个想法推开,继续往上爬。如果她要死了,她想在战斗中死去。 艾森海姆-施耐德在指挥平台的地板上滚来滚去,像个孩子的玩具一样被冲击力抛来抛去。当巨龙的爪子砸向飞艇的侧面时,他感到载人舱在摇晃。船的内部像鼓一样振动着,那只巨大的爬行动物的翅膀不停地拍打着它。在他的脑海里,他看见巨龙像老虎抓着猎物的脖子一样紧抓着飞艇。这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景象。 他抬起头,看见马凯森正在和控制装置较劲。矮人大声咒骂道:“该死的大蜥蜴!想把我们像这样生吞活剥。如果你问我,我会说它是个该死的蠢货。它不能吃坚硬的钢铁。它可以吗?好吧,它可以吃这玩意吗?” 在他的心里,艾森海姆-施耐德并不那么肯定。他知道巨龙不需要吃掉他们,就足以彻底消灭他们。再来几次这样的打击就会把载人舱和气囊中间的缆绳拉断,然后他们就都没命了。 瓦里克非常兴奋。他原以为没有什么能比他与格雷罗根,斯诺瑞和白恩一起冈特格瑞姆城地下并遭遇恶魔领主更糟糕的了,但这几乎证明他错了。与龙的空战,他心想。在他的书里,这将是多么丰富的一章啊!他举起马凯森给他的便携式风琴枪。他决定是时候好好地射那条龙几枪了。 白恩感到甲板在他的脚下晃动。巨龙的爪子撞到了飞艇的侧面。金属的尖叫声充斥着他的耳朵,船壳在巨龙打击的力量下凹陷了。龙的长脖子盘了起来。然后它咬了气囊一口,带走了一大片外皮。 那些气球在它的嘴里爆炸了。白恩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这艘飞艇能承受多大的伤害。巨大的尾巴一扫,正好绕着载人舱,落在一架风琴枪炮塔上,把它和炮手都压扁了。炮塔的残骸散落在空中,朝着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面方向坠落。 事情的进展看起来不太好。当巨龙把身体压在船身上时,整个船身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巨龙伸长了它长满鳞片的脖子,它的头突然出现在白恩的头顶上。 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向前冲去。斯诺瑞的斧头从龙鳞上划了过去。他的锤子也没有明显的效果。而另一方面,格雷罗根的斧头却造成了伤害,划破了不满龙鳞的皮肤,还流出了血。恶龙怒吼起来。它那巨大的脑袋转过来,恶狠狠地望着矮人。白恩从这个怪物的眼睛里看到了邪恶的智慧,他知道这条龙打算报复这个伤害过它的小生物。 它张开了嘴。地狱之火在它的嘴里燃烧。白恩觉得那家伙看上去几乎像是在笑。一种奇怪的冲动迫使他在巨龙吐息的时候扑到它和格雷罗根之间。当一堵火墙冲向他时,他抑制住了想要尖叫的欲望。 艾森海姆-施耐德反复念着咒语,这给他带来了越来越多的魔力。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他想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即使恶龙毁灭了他们,想到自己能够伤害它,他也会感到一丝满足。 当这些咒语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感到魔力形成的风在他周围旋转。回应咒语的神秘属性,魔力被吸引到他身边。他的手势开始把它变成合适的形状,塑造它,就像陶工塑造粘土一样。在他的双手、思想和语言的力量下,一道巨大的能量闪电形成了。当这股能量涌动得几乎无法控制时,他做了最后一个动作,让它盘旋着冲向巨龙。 一束巨大的金光向外射出,穿过窗户的水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然后击中了龙的身体,射向龙的心脏。 安吉莉卡从气囊顶部的舱口爬了出来。她刚好看到白恩朝着格雷罗根和龙息之间跳了过去。在那一刻,她知道他就要死了。 “不!”她绝望地喊道。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反应,她的身体已经把弓举到发射位置,搭上箭,把箭对准龙眼。 第八百零六章 卡兰迪尔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瓦里克一只手拉住操纵杆,另一只手拿着便携式风琴枪朝着龙射击。但收效甚微。他可以看到子弹在龙鳞上爆炸,但这就像在对城墙使用铅弹。这对巨龙来说可能不太舒服,但它不会造成任何真正的伤害。他想,也许他的书到此就结束了。也许故事就是这样结束的。 白恩不敢相信接下来发生的事。当火焰向他袭来的时候,他举起剑来招架。这是一种毫无意义、徒劳无功的姿态,与其说是出于挽救自己的希望,不如说是出于习惯使然。然后发生了一些事。剑刃上的符文更亮了。灼热和痛苦的火焰并没有到来。某种魔法力量保护着他。 ‘风魄’从剑刃上喷发出大量的狂风,以至于这股风有了某种朦胧的形体,而闪电则环绕着这股狂风,对抗着从巨龙口中喷出的怒焰。 白恩感到巨大的重量压在身上,仿佛他是在逆流而上,或者被压在河底一样。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就要从气囊上被吹下去了,但他还是挺直了身子,坚守阵地。 他慢慢地强迫自己向前走,想要移动着去攻击那条龙。‘风魄’的剑刃在预料到那一击即将到来时跳动得更厉害了,似乎异常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安吉莉卡放出了箭。它笔直地朝龙眼飞去,但就在最后一秒钟,那家伙动了起来,箭落在了从那怪物额上垂下来的一根奇怪的卷须里。接着那畜生的怒吼声震耳欲聋。当她飞快地射出第二支箭时,箭矢击中龙鳞,发出叮的一声,然后从鳞片上滑落下来。 巨龙卡兰迪尔很沮丧。事情没有按他的计划进行。这艘奇怪的船正在和他进行一场搏斗。船上有个巫师正在对他施魔法。那矮人的斧头是他在两千年的历史中所见过的最有力的武器,至于那个弱小人类手里拿着的那把剑,简直让他担心死了。它闪烁着一种针对他的同类的古老恶意。 愤怒和仇恨充满了他的脑海。他现在很容易生气。他知道这一点。自从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化病巫师把他从长眠中唤醒以来,他的情况便已经改变了。恐怕他也知道为什么。 那个拿着黄金法杖的家伙在他身上施了魔法,把带有符咒的魔石打入了他的身体。那个拿着黑檀木魔杖的人用魔咒把他迷住了,他实在太困了,无法抗拒。光是他们神秘仪式的某种记忆,就使他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想起了一个黑暗之神的名字,改变者,这个名字响彻他的巢穴。他还记得那两个巫师是如何蔑视和唾弃他的巨大宝藏的。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他们制造的某种魔咒之中,他知道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但他对此无能为力。 斧头又咬了自己一下,把它埋在他脖子的筋里。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痛苦,令人恼火,但还不至于致命。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攻击他侧翼的咒语和那些小枪的刺痛。真的,这些小动物做什么都不会伤害他。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卡兰迪尔考虑了一下他的选择。他可以在金属吊艇上方的气囊结构上吐息。当他咬开它的时候,他发现里面有成千上万个小气球。他那属于龙的头脑十分聪明,能够明白正是这些东西使船保持在高处。如果能让它们着火…… 为了保护那个持剑者免受吐息伤害而编织的咒语会保护这个无生命的结构吗?卡兰迪尔对此表示怀疑。他要好好教训一下入侵他领土的这些矮人闯入者,竟然敢用他们的机器玷污他的狩猎场。他要把他们杀了,就像他杀死所有跟他作对的矮人们一样。他要摧毁这艘船,就像他摧毁他巢穴周围的城镇一样,他们也无法阻止他。 又或许他应该继续攻击金属吊艇。如果他把它从气囊下分离出去,里面所有的人都将坠向地面。然后他就可以在空闲的时候干掉那些在气囊上的生物。在他那饱受扭曲痛苦折磨的心灵深处,有一种东西更喜欢后者。这更残忍。 这时候,他注意到其他旋翼机正在靠近。让他们这么做吧。它们呼出的蒸汽不会伤害他,它们可怜的爆炸卵也不会划破他的盔甲。如果他们敢在离飞艇这么近的地方使用武器的话。他们更有可能伤害自己的船,而不是伤害卡兰迪尔。 艾森海姆-施耐德感到一股神奇的能量在他上方涌动。他猜想,这是一种保护咒,而且不是一个凡人施法者所释放的。所有的施法者都有自己的魔法特征,就像声音一样独特。如果你了解这一点,那么它可以被一个从事神秘学的专家同行认出,除非经过伪装。 像艾森海姆-施耐德这样熟练的实践者,甚至能在大多数情况下分辨出施法者的种族和性别,但这次他却毫无头绪。也许是一个装置或一个符文,但它的背后却暗示着某种完全不同的知识。 对于想要了解这种知识的本能充斥着他的内心,不过现在他不大可能会知道了,艾森海姆-施耐德心想。他在施放完咒语后便立刻意识到,如果他认为自己真的能够伤害那条恶龙,那他就是在愚弄自己。 他可以攻击它,使它疼痛,让它烦躁,但他无法杀死它,就像蜜蜂螫不死大象一样。这个生物太大、太强大了,它的本质中编织了太多的魔法,艾森海姆-施耐德的魔法无法真正伤害它。 还有比我更强大的东西,他苦笑着想。我最近好像遇到了很多这样的东西。他又一次想起了年少时的幻想,自己当时总是认为魔法师才是最强大的,但当面对现实时,事实一次又一次否定了这一幻想。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逃跑法术的咒语,但他怀疑这不会有什么大用处。它可能不能把他一直带到地面,即使它可以,他仍然会以他目前正在移动的方向的所有当前速度前进。 如果他到了地面,他将以与‘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相同的速度和方向前进,很可能会撞到一块岩石、一棵树或其他什么障碍物上。而没有任何魔法可以在那种情况下保护自己。 事实上,没有任何的位移或者传送法术可以对施法者本身产生保护,如果提前在移动前对自己释放保护法术,那么传送法术最好的结局将会是失败,因为其他结局将会是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 这就是很少有人会去研究和学习这种法术的原因,这种敏感,强大,方便的法术太容易被干扰了,即使施法者本人的其他法术也会对其造成不可预计的干扰,比如一位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的大法师就因为试图改善传送法术而失踪,另一位很久以前的大法师则因传送失误和他的一名学徒成功合二为一。 而且艾森海姆-施耐德怀疑,从他看到的书中记录来看,使用传送法术失败的例子似乎比成功的例子还要多。 况且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离开。安吉莉卡就在这艘飞艇上,他不想抛弃她。只要她还活着,他哪儿也不去。 第八百零七章 英雄般的死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抬头看了看龙。他觉得对方这是在嘲弄他。它飞出了白恩的攻击距离,无视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咆哮的挑战。他知道它想让他们知道它可以随时随地摧毁他们。它在戏弄他们。看来他所读到的关于龙的恶毒和残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的法术无法在这样的距离起作用,事实上,他的任何一个法术面对巨龙都毫无用作。他的毛发法术无法捆住这个生物,甚至连一个指头都不行。他的骸骨爆破甚至都无法划破龙鳞,召唤鲜血傀儡先不提周围根本没有足够的尸体和血液,即使有,那个傀儡也会被巨龙彻底撕碎。他的召唤尸骸法阵如果在地面上的话,或许可以通过里面大量的尸骸困住这条龙的一只爪子?更不用说这一切法术都会被一个龙息解决。 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绝望。在经历了这所有的一切之后,他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吗?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战斗,杀戮,背叛和冒险之后,他竟然要在世界之脊群山中遭遇属于自己的末日,这似乎不太公平。 不过话说回来,谁知道他们死亡的日子什么时候来到呢?也许只是每个人的运气都用光了,最近他开始怀疑自己得到的已经超过了应得的份额。况且他又有什么理由抱怨呢?他一生杀了太多的人,做了太多的坏事,他所做的一切好事都补偿不了这一点。他唯一遗憾的是安吉莉卡在这里,而他在最后一刻没有和她在一起。 白恩瞥了一眼格雷罗根,想看看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矮人是打算怎么做的。白恩认为,这是非常恰当的决定。毕竟在他被格雷罗根救下那天,喝醉后的他发誓要记录下矮人的死亡经历。 格雷罗根挥舞着斧头,对着恶龙吼叫着发出威胁。斯诺瑞则在旁边一直怂恿他。两个矮人似乎从未有过恐惧,他们唯一的担心只有因为龙离得太远而攻击不到它。 这时候,在他的眼角余光里,白恩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盘旋上升,想要从后面飞到龙的上方,然后就像一只俯冲的老鹰一样朝着巨龙直坠下去。 瓦里克抓住旋翼机的控制装置,沮丧地咬着胡子。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杀死那条龙,但它不理睬他的风琴枪,他也不能用他的炸弹击中它。现在它就要摧毁‘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了。 更糟糕的是,在飞艇上是冈特格瑞姆丢失的宝藏和命运之锤,这是他的民族传说中的武器之一。如果‘格伦尼尔的意志’号被摧毁,命运之锤可能会再次消失,也许是永远消失。 瓦里克为自己在这次远征中所扮演的角色而自豪,为自己是飞艇上的一员而自豪,更自豪的是,他参加了这次远征,并把这把古老的符文武器还给了他的人民。 如果他们现在失败了,他知道他将不得不剃光头发和胡子,成为一个弃誓者来弥补他的失败。他知道,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吃了这么多苦,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他知道这一切会在他的余生中侵蚀他。 在那之后的一瞬间,他明白了问题的答案。如果他成为一个弃誓者,他将需要在与最强大的怪物的战斗中寻求他的伟大死亡。然而在他面前的就是最强大的怪物。他确信,他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如此强大的生物了。 而且他还有一件武器也可以杀死它,尽管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尽管如此,这仍然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这一伟大的死亡将使他的名字永远活在他的人民的编年史上,并为他的家族和祖先带来永恒的荣耀。 只需要一个动作,他就能成为屠龙者,拯救所有同伴的生命。他不想给自己一个重新考虑决定的机会,于是立即采取了行动。他拧下旋翼机的操纵杆,把油门开到最大,瞄准他前面的巨龙。 旋翼叶片先切进龙的身躯,大块的龙肉被切掉,然后旋翼机的头部也被切了进去。突然的撞击撕裂了引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穿透了瓦里克的身体。 在黑暗笼罩他之前,他最后的遗憾是他不能活着完成他的书。 白恩看着旋翼机在巨龙身上闪过。在最后一刻,他瞥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瓦里克,他脑海中一个声音喊道,别这样!即使他的思想能够影响瓦里克的决定,也为时已晚。 旋翼机撞上了巨龙。它的旋翼叶片切出大块的龙肉。撞击的力量甚至影响了巨龙,使其远离了飞艇。过了一会儿,旋翼机和它装载的炸药起火,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火球在龙下落时把它包围住了。白恩看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存活下来。然而他错了。 巨龙一头栽进了大地的怀抱。白恩以为它随时都会掉到地上,但它没有。在最后一刻,它的翅膀啪地一声张开,它头朝下的坠落停止了。白恩看着它又开始往上移动。起初,他还以为它安然无恙,又朝他们冲来,但后来他发现它的飞行有些摇晃,而且正在向远处飞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悲伤折磨着他的心。他不敢相信瓦里克已经不在了。在他最危险的一次冒险中,年轻的矮人一直是他的同伴,但突然之间,他就不在了。死神的爪子抓住了他。他认为这不公平,然后他抬头看向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看看矮人是如何处理的。 格雷罗根带着一种悲伤和尊重的表情,还有白恩不太能辨认的其他表情,但他觉得似乎是羡慕。“一个痛快的死亡。”他缓慢而痛苦地说道。 “一个伟大的死亡。”斯诺瑞说道。“人们会记住他的。” “他的仇会报的。”格雷罗根低沉地补充道,白恩知道他是认真的。 痛苦穿过他的身体,卡兰迪尔朝着远离飞艇的方向飞离而去。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一大块带着鳞片和皮肤的血肉朝着地表坠落而去。能感觉到饱含魔力的炽热血液从伤口喷出。在他漫长的一生中,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苦。 然而造成这一创伤的那个人在他被击中的那一刻就死了,这使他非常不满,一个胆敢伤害巨龙的生物竟然如此简单地死去,甚至没来得及让他进行痛苦而残忍的折磨。他愤怒地想咆哮,却发现似乎有一股鲜血顺着喉管涌了上来,然后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情况可不太好。他弯曲脖子,转头看向那条飞在空中的船,恶狠狠地瞪了那上面的生物一样。他已经记住了那条船和上面生物的样子,而龙不会忘记。现在,最好回到他的老巢去疗伤。他会有足够的时间来报复这些该死的生物。 第八百零八章 损失的情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站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指挥甲板上。他只要看一下仪表盘就知道情况很糟糕。大约一半的刻度盘和引擎都没有反应。即使在这里,剩下的两个引擎发出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糟糕。 马凯森一瘸一拐地走进门来。白恩从未见过这位首席工程师如此生气。 “很糟糕?”他问道。 “我要说,这简直糟糕透了。我们还能保持高度完全依靠运气。载人舱和气囊之间的吊索有三个地方损坏。我让小伙子们做了一些修理,但只是临时的。在它变成可怕的灾难之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时间。” “听起来不太好,”白恩说。这似乎激怒了马凯森。 “废话!只剩下两个引擎还能工作。船体破损了二十多处!我们失去了一个炮塔,几乎所有旋翼机。该死的。我告诉你。如果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也会让那条龙为此付出代价。它总有一天会后悔袭击了我的飞艇。” 白恩点点头。他确信马凯森说的是实话,但他不知道对方将如何履行他的誓言。他们用用尽了所有办法去攻击那条龙,但它还是飞回了它的巢穴。白恩甚至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靠自己把它赶走了。他有一种感觉,那东西放他们走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估计,他们杀掉龙的机会和白恩当上皇帝的机会差不多。 老博雷克一瘸一拐地走到指挥甲板上。他看上去比以前更老了。他的拐杖软弱无力地移动着,就像一个盲人摸索着找路一样。他的长胡子在地板上拖来拖去。他似乎已到了体力极限。失去侄子对他打击很大。 “我为瓦里克感到抱歉,”白恩说。“他是个好矮人。” 博雷克抬头看着他,伤心地笑了。 “是的,白恩先生。他是。我真不该让他参加这次探险。我本不应该让他离开那座倒塌的黑塔,但他太想来了……” 白恩想起了瓦里克在冈特格瑞姆深处表现出的勇气。他习惯把一切都记在他那本大金属书里。他有时有一种令人烦恼的快乐。他对自己和格雷罗根所表现出的那些令人尴尬的英雄崇拜。他的近视。他轻柔,略带迂腐的声音。很难相信他再也见不到这个矮人了,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他很惊讶。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因为死亡而受到如此严重的影响了。 “他是个小伙子,”马凯森说道。“我也许不应该带他去看旋翼机,并且教他怎么驾驶。” “如果你没有这么做,我的朋友,我想我们现在都不会在这里了。” “是的——你说得对。这个年轻人是个英雄。” “我现在是我这一脉的最后一个人了,”博雷克悲伤地说道。白恩看到两滴液体顺着老矮人的脸颊流下来。它们真的是眼泪吗?他赶紧把目光移开,以免那位矮人博学者尴尬。 “好吧,但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找到那个该死的杂种,并杀了它。它会被我记在我的仇恨名单之上,它会排在我复仇目标的第一位。” 博雷克只是把目光移开,悲伤地摇了摇头。 艾森海姆-施耐德站在后面的观景台上,透过破碎的玻璃往外看。它一定是在与巨龙搏斗时打碎的,但他不知道怎么打碎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碎的。整个飞艇看起来很糟糕。大部分的内部固定装置松了。在战斗中,货箱和宝箱被扔得到处都是,损坏了它们自己和它们撞到的任何东西。两名船员被压死。另外至少十个人需要艾森海姆-施耐德的治疗。 他可以看出,飞艇损坏严重,不光只是因为发动机发出了令人恶心的嗡嗡声,而且缺乏前进的动力。与它们以前的速度相比,这简直是蜗牛爬。他想知道他们是否能到达他们需要去的地方。这架飞艇似乎被一个接一个的事故所困扰。他们几乎像是被诅咒了。也许马凯森的灾难名声并不是那么不应该。 他看着山谷从他们下面漂过。他们沿着一条流向低地的小溪飞行。他猜想如果你在瀑布下面,瀑布的急流会很美,但他知道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些地方了。 欣赏风景吧,他对自己说。当你在这里的时候,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你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不知为何,在与龙的战斗之后,他的导师们在‘秘法兄弟会’中所传授的令人愉快的教诲显得有些珍贵了。 然而,他也有一部分知道这些话是真的。他应该享受这一刻,他应该感到高兴。这场战斗向他展示了生命是多么的脆弱,它的结束是多么的迅速。看看可怜的瓦里克和其他十几个在战斗中伤亡的人吧。 发动机断断续续地响了一会儿,然后就不响了。刹那间,他感到‘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像一只没舵的小船在河上飘荡。“诸神啊,求你救救我们吧,”他祈祷着。现在别让这种事发生。他心里担心极了,这艘失去动力的飞艇可能会漂移到山峰那边,或者更多的气囊会爆裂,它们也可能会坠落到地面上。他看见下面的山谷里有一小群人影在快速地移动。他不确定,但他想他捕捉到了一丝黄绿色。 “兽人,”他听见安吉莉卡在附近说道。他惊讶地看了看四周。 “你的视力比我的好,”他说。 “我这辈子都是顺着箭头看,而不是在烛光下看书。”安吉莉卡回答道,“我很久以前就学会了远距离识别兽人。任何生活在卡斯勒夫平原上的人,如果学不会这点,就会很快死去。” “那么,兽人有那么可怕吗?”艾森海姆-施耐德问道。他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只是想听听她说话的声音。 “像那些邪恶诸神的战士一样,兽人有他们自己的行事方式。甚至更野蛮或者说迟钝,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了。我见过一只兽人,两支箭射穿了他的心脏,半个脑袋被砍了下来,但在它死前还是砍倒了两个战士。” “我同意。”艾森海姆-施耐德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格雷罗根巨大的身躯填满了通往观景台的舱口。作为这么大块头的矮人,他移动得出奇的安静。艾森海姆-施耐德也没听见他过来。“但是一把好斧头最终会把他们都杀死的。” 听到引擎再次启动,艾森海姆-施耐德松了一口气。他们开始再次向前移动。 “无论我们要去哪里,我都希望我们能尽快到达那里,”他说。 “我们必须等到晚上,根据星星来确定我们的位置,”格雷罗根说道。“那时候我们就有更好的主意了。” 艾森海姆-施耐德想知道飞艇是否能在天黑前到达。他看到了一些撕裂的缆绳。他们还在这里真是个奇迹。 第八百零九章 新目的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很安静,”安吉莉卡说道。白恩点点头,把斗篷裹得更紧了。气囊上方很冷,寒风刺骨。他们站在飞艇的背脊上,看着两轮月亮在群山中冉冉升起。这是一种奇特而强烈的美。 “我在想瓦里克。我从来都不认识他,现在他走了。”安吉莉卡继续说道。 “每个人都会死,”白恩看着她说道。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能习惯他那强烈的宿命论倾向。这点或许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佛莱恩的影响。不过他猜应该是在北卡斯勒夫的平原上长大的安吉莉卡很早就习惯了死亡。 在他真正明白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之前,他还没有变得如此坚强。他是在一座只有百来人的小村庄中长大的,那里的人们都很友善,这使他得到了很大的庇护。他唯一真正意识到的死亡是当他九岁的时候,黑夜教会来到了那座村庄。他当时太年轻了,无法真正理解。 而他真正理解这个世界和死亡是在黑塔之中,他的室友死在他的床上,那时他九岁还是十岁?他已经记不清了,而之后他在黑塔中的一切都在不停地加深他对死亡的了解。当你不停面对尸体和周围人的死时,如果你没有崩溃的话,你很难再对死亡抱有——白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尊敬吗? 即使夜枭的死对白恩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痛苦和悲伤。但瓦里克的死又有些不同,白恩无法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同。他能理解夜枭的死亡,他完成了他的目标,作为杀死布尔坦尼亚国王的人,他的故事将会永存。但瓦里克呢? “我在想,如果他知道今天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他今天会做些什么不同的事情呢?”安吉莉卡继续在白恩身边说道。“说实话,我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会怎么做。” “你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我可能会对你说:我爱你。” 白恩听到安吉莉卡说了这些话,感到很惊讶。他知道他想说这些话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不敢说。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安吉莉卡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她的话。于是她转过头,盯着白恩。 “我本来也可以跟你说同样的话,”白恩最后说道。当他说这些话时,他感到胃里一阵奇怪的刺痛。他转身望向远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和她的离得很远,就像他曾经对任何人那样。 “可能吗?”她笑着问道。 白恩也笑了笑,点了点头。 “可能”。 他们稍稍分开了一下,但他们的手渐渐合在一起,手指交叉在一起。头顶上星星像冰粒一样闪闪发光。‘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在黑夜中继续前进。 艾森海姆-施耐德透过望远镜看星星。“你说得对,”他说。“那是狼牙星。” 马凯森已经在他的图表上做了记号。他把卡尺从指示其位置的点移到一个红点上。“那么,我们能找到可以修理飞艇的最近的地方是杀戮堡,”他说道。 “杀戮堡?“艾森海姆-施耐德询问道。 “欧格哈伦。杀戮之王的城市。这是个阴森可怕的地方。” “有这样的名字,我并不期待能在那里遇到什么愉快的事情。” “至少在修理飞艇方面,它会做得和其他地方一样好,它会的。” “我相信会的,马凯森。你是专家。” “是啊,我是。” 马凯森对着通话管大声下达命令。慢慢地,就像一条垂死的鲸鱼,‘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做出了回应,在群山中开辟了一条通往属于杀戮之王的城市的新路线。 白恩和安吉莉卡站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指挥甲板上。在他们前面,在这个晴朗的早晨,杀戮堡在山中的晨曦中阴沉而不祥地守候着。它是一座巨大的堡垒,由山顶的岩石上雕刻而成。它的建筑物与其说是建起来的,不如说是用光秃秃的岩石雕成的。只有外墙不同。它们是由大块的地衣包裹的石头建成的。这石头看起来像群山一样古老。 不管怎么说,欧格哈伦城所在的山峰本身并不是当地最高的山,但它与周围的环境截然不同,在两座更高、更雄伟的山脉之间,它俯瞰着一个巨大的山谷。一条河从它下面流过。博雷克曾告诉白恩,山谷里曾经有一片森林,但很久以前就被砍倒了,用来给杀戮堡的熔炉提供燃料。 在城市的下面有一些在所有矮人王国中最深、最黑暗和最危险的矿井。那里有许多煤和铁的矿层,在人类建立帝国之前就开始开采了。他们为杀戮堡的钢铁工厂提供了原材料,欧格哈伦钢在矮人王国和人类的土地上享有盛誉,可以用来制造最好的斧头。城市上空笼罩着大量被污染的黑烟。 白恩从来没见过这么令人生畏的地方。这是一座用粗糙的石头砌成的堡垒。白恩知道矮人们对他们的砖石建筑感到自豪,他只能猜测这座建筑的粗糙外表是某种形式的声明。欧格哈伦表现出了矮人粗壮的原始本能。这是一座专门为防御而设计的城堡。一个意味着注定要忍受围攻的地方。一个在极度危险的地方的前哨站。他并不特别喜欢它的样子。 他已经能看到矮人战士们聚集在城墙上。各种各样的战争机器布置在他们周围。他只能猜测,弩炮、投石器和其他东西都正在朝着他们转向。尽管博雷克坚持要把矮人的符文旗帜悬挂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下方,但杀戮堡的居住者却将其视为潜在的威胁。 白恩明白其中的意义。如果这艘飞艇出现在法塔林岛的任何一座城市上空,即使它悬挂着阿门加农本人的旗帜,也会引起同样的恐慌。 在白恩的注视下,最后一架旋翼机从飞艇旁掠过,向城市飞去。这是一台任何矮人都能认出来的机器,它为‘屠戮者’克拉加丁-拉杜格传送信息,他是灰矮人之王,也被称为杀戮之王。马凯森将‘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引擎反转,让它盘旋在下面战争机器的射程之外,等待着落许可。 “一个可怕的地方。”白恩对安吉莉卡说道。她点头表示同意。自从昨晚谈话以来,他们一直奇怪地互相回避着。他不能代表她说话,但他对这一切还是比较陌生的。自从那个人死在黑夜教会手中之后,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强烈的情感依恋。 “也可能是件好事,白恩先生,”博雷克坐在椅子上说道。他抬起头来望着白恩,双眼似乎没有了焦点,一切因之前找到冈特格瑞姆后的胜利喜悦都从他的眼睛里消失了。“如果你知道它的历史,你会了解更多。与其他矮人要塞相比,杀戮堡遭受了更多的围攻,它是杀戮之神的祭拜之地,也是杜拉尔的圣地,他是我们所有祖先中最嗜血的神。事实上,很多弃誓者最终选择信奉他” “你说杜拉尔嗜血。”安吉莉卡问道。“那么,他接受活人献祭吗?” “只有那些想要杀他的人和崇拜他的人的命。他以他们的死来偿还他们的罪恶。还有他们的头发。” 听到这些话,白恩想起了自己在书中看到的一些关于灰矮人的故事。灰矮人是矮人所有氏族中最为沉浸于挖掘的氏族,他们不停地寻找埋藏在地下的更多的财富。一些说中甚至说灰矮人一直在寻找一种他们不可能找到的东西。 而沉浸于在地底挖掘,最终让他们付出了代价,老弱病残是最先累死的,最终只剩下最强壮并且可以在最深的地底处生存下来的人,因为太久不见天日,他们的皮肤开始变得灰白。随后他们似乎发生了一些事,于是他们再次从最深的地底返回自己的城堡,并且开始信奉杜拉尔。 这期间的事情白恩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中看到过,似乎没有人真正知道灰矮人发生了什么。不过灰矮人确实是矮人一族中最好辨认的,他们大多有偏灰白色的皮肤,同样颜色的毛发,最重要的是,灰矮人全族都会剃掉头发。 博雷克一定注意到白恩脸上掠过惊恐的表情,因为他补充道:“大多数弃誓者都是在下面的杜拉尔大祭坛前许愿的,他们就是在那里剃掉头发和胡须,然后在大熔炉里烧它们。外面是属于刺青艺术家们的街道,他们的第一个纹身就是在那里纹的。” “格雷罗根是在那里宣誓的吗?”安吉莉卡问道。白恩歪了歪脑袋。这个问题也在他脑子里闪过。 “我想不是。据我所知,他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城市,虽然我不知道他所有的行为。” “那么,他真的是一个弃誓者吗?”安吉莉卡问道。博雷克笑了。 “一个矮人在哪里宣誓并剃掉头发和胡须并不重要。当他选择成为一个弃誓者时,他就可以这么做。最初,矮人中的弃誓者并不信仰杜拉尔,他也不是弃誓者的神。事实上,最初弃誓者大部分保持着他们原本的信仰,一部分人则会放弃自己的信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中的一些人发现杜拉尔的信仰更适合一个弃誓者,于是许多人选择在杜拉尔的神殿宣誓,只是为了形式。最终,到了现在为止,大部分的弃誓者会来到这里宣誓,然后他们的名字将会被刻在神殿里的大柱子上,这样所有人都能知道他们离世的消息。” “但他们还没死,”安吉莉卡说道。 “还没有。但是对于家人和朋友,对于氏族和熔炉,一个矮人在他宣誓成为弃誓者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这也可能是格雷罗根选择你作为记录者的原因,白恩先生,因为他还没有把他的名字刻在悲痛之柱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白恩说。 “如果他倒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没有矮人能够见证,就没有人会知道他的事迹。一个记录者会把他的死讯带给我们,并看到他的名字被刻在柱子上。” “那不是他要我做的。”白恩非常能肯定这一点,格雷罗根的原话大意就是他要为他写一部传记,来记录他伟大的死亡。而不是把他的名字刻在一根柱子上。 博雷克有些酸涩地笑了。“索尔瑞恩的儿子在成为一名弃誓者之前从来都不墨守成规。他一度非常渴望名声。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他仍然是这样。” 白恩正想问得更多些,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什么?”他问道。“我们被攻击了吗?” 博雷克的脸上露出了苦笑。“我想,杀戮之王已经得到了我们任务成功的消息。你听到的是欢呼声。” 第八百一十章 英雄般的欢迎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白恩站在观察窗便,脑海中的思绪在激烈碰撞时,矮人博学者博雷克轻咳了一声,把他拉回到现实之中。 “这也可能是件好事,白恩先生,”博雷克坐在椅子上说道。 白恩花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博雷克说的是杀戮堡的士兵们如此紧张地对待这艘飞艇。 博雷克抬起头来望着白恩,双眼似乎没有了焦点,一切因之前找到冈特格瑞姆后的胜利喜悦都从他的眼睛里消失了。“如果你知道它的历史,你会了解更多。这座属于灰矮人的要塞与其他矮人要塞相比,杀戮堡遭受了更多的围攻,它是杀戮之神的祭拜之地,也是杜拉尔的圣地,他是我们所有祖先中最嗜血的神。事实上,现在很多弃誓者最终选择信奉他” “你说杜拉尔嗜血。”安吉莉卡问道。“那么,他接受活人献祭吗?” “只有那些想要杀他的人和崇拜他的人的命。他以他们的死来偿还他们的罪恶。还有他们的头发。” 听到这些话,白恩想起了自己在书中看到的一些关于灰矮人的故事。灰矮人是矮人所有氏族中最为沉浸于挖掘的氏族,他们不停地寻找埋藏在地下的更多的财富。一些书中甚至说灰矮人一直在寻找一种他们不可能找到的东西。 就像其他矮人一样,他们对于矿石和黄金有着一种特殊的狂热,但即使对于矮人来说,他们对于这种欲望也太过狂热了。以至于他们一刻不停地向下挖掘,完全无视了疲劳,甚至最终彻底生活在地底深处。 而沉浸于在地底挖掘,最终让他们付出了代价,老弱病残是最先累死的,最终只剩下最强壮并且可以在最深的地底处生存下来的人,因为太久不见天日,他们的皮肤开始变得灰白。随后他们似乎发生了一些事,让他们那诡异的狂热最终消退了。于是他们再次从最深的地底返回自己的城堡,并且开始信奉杜拉尔。 这期间的事情白恩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中看到过,似乎没有人真正知道灰矮人发生了什么。他们在挖掘什么,为什么他们最终会信仰杜拉尔,他们为什么又会回到这里,而不是去其他地方。一切在书中都没有答案。 就好像人们根本不关心这群矮人所经历过的一切,白恩怀疑即使矮人的历史文献中可能也没有相关的记录。灰矮人和其他矮人不同,他们似乎很少离开家园,这也是白恩完全没有见过灰矮人的原因。不过灰矮人确实是矮人一族中最好辨认的,他们大多有偏灰白色的皮肤,同样颜色的毛发,最重要的是,灰矮人全族都会剃掉头发。 博雷克一定注意到白恩脸上掠过思考的表情,因为他补充道:“以现在来说,大多数弃誓者都是在下面的杜拉尔大祭坛前许愿的,他们就是在那里剃掉头发和胡须,然后在大熔炉里烧掉它们。外面是属于刺青艺术家们的街道,他们的第一个纹身就是在那里纹的。最早的时候,纹身是用来记录弃誓者做过什么而用的,他们会把自己的经历以纹身的形式刺在身上,这样当他们死去的时候,人们就知道他是谁,属于哪里,做过了什么。” 博雷克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现在不同了,有的弃誓者会把自己战胜的怪物所代表的符文字母刺在身上,有人会纹代表自己曾经家族的图案,有的人会把需要完成的事以密文的形式纹在身上。不过现在大部分弃誓者的第一个纹身只是为了向其他人表明,他剃掉头发和胡须并不是因为某些意外。” “格雷罗根是在那里宣誓的吗?”安吉莉卡问道。白恩歪了歪脑袋。这个问题也在他脑子里闪过。 “我想不是。据我所知,他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城市,虽然我不知道他所有的作为。” “那么,他真的是一个弃誓者吗?”安吉莉卡再一次问道。博雷克笑了。 “一个矮人在哪里宣誓并剃掉头发和胡须并不重要。当他选择成为一个弃誓者时,他就可以这么做。当然,纹身实际上也不是必须的步骤。最初,矮人中的弃誓者并不信仰杜拉尔,他也不是弃誓者的神。实际上,最初的弃誓者大部分保持着他们原本的信仰,一部分人则会放弃自己的信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中的一些人发现杜拉尔的信仰更适合一个弃誓者,于是许多人选择在杜拉尔的神殿宣誓,只是为了形式。最终,到了现在为止,大部分的弃誓者会来到这里宣誓,然后他们的名字将会被刻在神殿里的大柱子上,这样所有人都能知道他们离世的消息。” “但他们还没死,”安吉莉卡说道。 “还没有。但是对于家人和朋友,对于氏族和熔炉,一个矮人在他宣誓成为弃誓者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这也可能是格雷罗根选择你作为记录者的原因,白恩先生,因为他还没有把他的名字刻在悲痛之柱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白恩说。 “如果他倒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没有矮人能够见证,就没有人会知道他的事迹。一个记录者会把他的死讯带给我们,并看到他的名字被刻在柱子上。” “那不是他要我做的。”白恩非常能肯定这一点,格雷罗根的原话大意就是他要为他写一部传记,来记录他伟大的死亡。而不是把他的名字刻在一根柱子上。 博雷克有些酸涩地笑了。“索尔瑞恩的儿子在成为一名弃誓者之前从来都不墨守成规。他一度非常渴望名声。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他仍然是这样。” 白恩正想问得更多些,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什么?”他问道。“我们被攻击了吗?” 博雷克的脸上露出了苦笑。“我想,杀戮之王已经得到了我们任务成功的消息。你听到的是欢呼声。”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白恩更认为那像是矮人在战斗中发出的战吼声,而不是欢呼声。不过当那艘破旧的飞艇在这座矮人要塞上空飘过的时候,他注意到事情确实就是这样。从飞艇上往下看,他所能看到的是一片沸腾的满是矮人脸的海洋,他们正在好奇地向上看。 他能听到咆哮声和吟唱声,好像在参与某个神祇的庆典。接着鼓声震天,有力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城市的每个窗口都悬挂出旗帜。出现在白恩眼前的矮人比他一辈子见过的矮人还多。作为一个不断衰落的种族来说,这里的矮人实在太多了。 白恩想知道他们在哪儿找到地方安置这些矮人的。这座堡垒城市看起来不够大,不足以容纳所有的人。然后他想起来,矮人城市中的大部分都是看不见的,就像巨大的冰山漂浮在海洋中一样,只剩下它们最小的一部分露在海面上。 在他们下面,他看见一个巨大的建筑物,矮胖,粗大,屋顶上镶嵌着持有两根交叉的斧头的巨大雕塑。石雕上刻着奇怪的符文,这让白恩想起了他在格雷罗根斧头上看到的那些战斗时会熊熊燃烧的符文。他猜想它们对矮人有某种更神秘的意义。 他看着安吉莉卡,然后笑了。这是他有生以来记忆中第一次自己在法塔林岛之外的地方受到英雄般的欢迎。 第八百一十一章 迷路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看着勒克-蛇舌。勒克则用憎恨的眼神回瞪着先知。坦古尔的魔法击倒了一只吃草的麋鹿。在坦古尔把他的鼻子埋进新鲜的血肉里之前,勒克已经吃掉了猎物的大部分。这让坦古尔很不高兴。 当然,他需要的食物比他的变异仆人少得多,而且他也不可能吃掉勒克吃下去的百分之一的食物,但这不是重点。正是这种不尊重惹恼了他。他是个鼠人先知。而勒克则是一个卑微的战士,即使他现在是一个巨大而强大的变异体。那他也应该等到坦古尔吃饱了再开始这场恶心的大吃大喝,并且他应该先请求坦古尔的许可。他毕竟只是个仆人。 坦古尔考虑过指出这一点。虽然这个想法很短暂。现在,勒克的身体要比坦古尔强大得多。先知的全部魔力在战斗之后还没有恢复,他只剩下最小的一块魔石能用来增加他的能量。他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不,他决定了。这不过是一种属于鼠人本能的小心谨慎,以免在这个时候与勒克发生冲突。他知道他在身体上不是那个变异了的大怪物的对手。但他又安慰自己道,这有什么关系呢? 当他还是一个虚弱、瘦弱的幼崽时,他就会利用自己强大智慧向比他高大、强壮得多的鼠人报仇。同样的事情最终也会在这里发生,他对此深信不疑。还有,他脑子里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勒克现在吃得越多,之后就越不可能想要杀掉并吃掉自己了。先知坦古尔想起之前看到他的仆从向他投来那些饥饿的眼神。它们一点也不能让人安心。 “我们到哪了,知识最渊博的领航者?”勒克问道。坦古尔怀疑他是否在勒克的语气中发现了一丝讽刺意味。他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勒克太蠢了,无法嘲笑他的主人。 “我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坦古尔以他最庄严的语调含糊着回答。 “最聪明的先知,那究竟是在哪里呢?” “别再纠缠不休了,勒克。如果你知道我们的位置有好处,那我就告诉你的。让我来操心这些事吧。你继续吃吧!” 关于他问出的‘在那里?’这个问题,坦古尔心想,这展示出了勒克的一些想法。这给了他一些思考的时间,这很好。因为,如果说实话,坦古尔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他们在暴风雨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倾盆大雨把眼前的一切都遮住了,甚至看不见几条尾巴那么远的景象。 他猜想他们还在路上,因为群山还在他们前面。这一情况应该单纯地意味着沿着这条路向南走,直到他们发现了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坦古尔知道他总是可以用他的一些魔力来施展占卜咒。仔细想想,也许告诉勒克这一点是值得的。这也许可以防止这个变异的大笨蛋在他睡觉的时候咬掉他的脑袋。 一想到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坦古尔开始考虑在勒克休息的时候溜出去,然后自己回去。现在有两件事阻止了它。他怀疑在平原上和这个变异的大块头待在一起会更安全些。卡斯勒夫人无疑会先攻击块头较大的那个,因为他们错误地认为那才是最危险的。 第二个原因是坦古尔怀疑勒克很可能会找到他。他的预感和任何一个坦古尔所知道的鼠人先知一样敏锐。在这种情况下,偷偷溜走只会让坦古尔承担更繁重任务——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勒克处在他新的无礼状态下,可能会对先知坦古尔的这种行为提出异议。坦古尔内心中属于鼠人谨小慎微的那部分主张至少在目前与勒克呆在一起。 然而,坦古尔发誓,一旦这一切都结束了,事情就会有所不同。他要对勒克进行彻底地报复,这将在未来几代人的惊恐低语中被反复提及。这将教会他没有任何人胆敢把这种侮辱施加在一个鼠人先知的头上。 除了负责驾驶‘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骨干船员外,所有人都被带往灰矮人国王的宫殿。一队充当仪仗队的灰矮人战士用斧子猛击他们的盾牌。哈格瑞姆和冈特格瑞姆的其他幸存者对如此大规模的欢迎感到震惊。 他们曾经认为自己是世界上仅存的矮人。现在当看到如此庞大的矮人群后,他们有了不同的认识。 白恩则为自己的到来感到自豪。人群的欢呼声仍在他耳边回响。他能回忆起灰矮人的孩子们跑到街上去摸他长袍和斗篷的褶边,好让他们告诉自己的后代,他们已经这么做了。在他们进入要塞,挤过欢呼的人群之前,只从‘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看到屠戮堡外人群的白恩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行动有多大规模,也不知道这对矮人有什么意义。 在他与格雷罗根的冒险中,大部分内容可以被描述为主要是作为亡命徒的经历和承受失败,即使是海德堡他参与了击败老鼠人的入侵,由于各种原因,也几乎只是他和海德堡高层之间的秘密。 因此此前的几乎所有经历并没有让他为此做好准备。也许还在法塔林岛的时候,当战争结束,作为胜利者返回,或者是夜枭婚礼时候的经历或许像是这里的一部分感受。 简直就像当国王一样。白恩心想,也许这就是马尔努斯皇帝每次骑马经过自己领地时的感受,他转过身来,对着安吉莉卡微笑。她骄傲地朝他笑了笑。在此之前,她似乎也不知道‘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到底取得了什么成就。 白恩看着他的同伴们,感到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快乐。这一片欢呼和喝彩声似乎也振奋了博雷克和马凯森的精神。自从瓦里克死后,他们俩看上去就像白恩见过的任何矮人一样悲惨,这或许能说明一些现在的情况。 只有格雷罗根看起来闷闷不乐。他的表情就像吃柠檬的人一样酸溜溜的。他睁大眼睛从他那两道竖着的眉毛下瞪着人群,停下来也只是偶尔朝一个离他太近的矮人吐唾沫。 “为什么这么…”白恩斟酌了一下词汇后问道。“忧郁?” 格雷罗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绝对会吓到别人的。但白恩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已经开始习惯了。“我想知道你应该告诉我的故事,比如你和这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白恩补充道。 “这无关紧要。”格雷罗根没好气地说道。“你不需要在我的死亡记录里提到它。” “如果你是指那部记录一位暴脾气的矮人弃誓者,在寻找伟大死亡的旅程中经历过史诗一般冒险的华美篇章的话。我认为你应该告诉我。”白恩撇了撇嘴补充道。“或者只是简单的一页死亡记录,关于时间,地点,敌人之类的。” 格雷罗根咬着牙看着白恩,然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双手攥紧了斧头,然后又松开。白恩以为他不会回答,但格雷罗根脸上掠过一丝羞愧的表情。“我在想,如果我在杀死那个恶魔领主的过程中死去,那将是一个弃誓者所能经历最伟大最壮丽的死亡。一个可笑的,空虚的虚荣心,人类。但它掠过我的脑海,我甚至没办法赶走它。” 白恩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保持沉默。博雷克说格雷罗根从未来到过这座城市,但他的表现似乎和这里的人有某种不快的遭遇。白恩本以为会是矮人之间的某种矛盾,但格雷罗根的话简直让他惊呆了。 安吉莉卡惊讶地看着格雷罗根,仿佛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矮人会承认这一点。“嗯,我很高兴你还活着,而且你把白恩带回来了。” 更令白恩吃惊的是,格雷罗根想了想安吉莉卡的话,然后居然笑了起来。他看上去好像要去拍拍安吉莉卡的后背,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强迫自己再一次表现得冷酷无情。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瞪着地面,似乎很尴尬。 就在那一刻,白恩发现了一些迹象,表明对格雷罗根来说,这种赞许是多么重要;对他来说,得到他的人民的欢呼是多么重要;因为哪怕只是安吉莉卡一个人的赞赏和感谢,对他来说也是意义重大。 我真替他高兴,白恩心想。在他的生命中,几乎没有什么能给他带来欢乐。 第八百一十二章 屠戮者国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灰矮人国王是一个看起来闷闷不乐的矮人,矮胖而强壮,就像他种族中的所有人一样,他的脑袋剃得很光,似乎跟抹了油一样闪闪发光。他五官粗大,鼻子又长又尖,嘴唇很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智慧。同时他说话的声音洪亮有力。 “致上我最崇敬的问候,博雷克-福克比尔德。向你致敬,格雷罗根,索尔瑞恩之子。向你致敬斯诺瑞-刺角。向你致敬,马凯文-马凯森,马拉哈之子。 白恩有些担心灰矮人的屠戮者国王会挨个叫出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他的担忧是有非常好的理由的。还好灰矮人国王并没有这么做。 “你们大家都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自从我登上我父亲的宝座以来,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英雄事迹。命运之锤的回归对矮人王国来说是无比的祝福,格瑞尼和杜拉尔的所有家族在今天都有理由感谢你们。如果我能给你们什么恩惠,你们只要说出来就行了——” “是的,当然有,”马凯森说道。 屠戮者国王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马凯森。他刚刚进入演讲的状态,显然还没有料到会有什么人出来打断他。白恩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矮人国王都这么啰嗦。 “你只要告诉我就行了,如果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我要一间作坊,要二十名铁匠的服务,我要你能找到的一切。对了,我还要你帮我找一只大野兽,呃…,一条龙,它大概住在西北方向一百五十里的地方……” 房间里传来一阵喘息声。“那是卡兰迪尔,远古的火龙。为什么?”屠戮者国王问道,他显然被这话的简练程度吓了一跳。 “我要杀了那个杂种,”马凯森说道。“或者我死!” “我会帮助他,”格雷罗根也说道。 “斯诺瑞也会的。”斯诺瑞大声说道。这时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真的,你们是世界各地弃誓者的坚定榜样。”屠戮者国王说。“你刚完成一件伟大的事业,就表示你愿意开始另一件……” 听了这番疯狂的话,白恩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需要解决。当这三个矮人疯子对再次面对龙的前景感到兴奋的时候,一支属于邪恶诸神的庞大军队正在移动。从大局来看,他确信它对世界构成的威胁比一条巨龙还要大的多。他认为他在这里看到了改变局势的机会,可以帮助安吉莉卡的人民和他自己。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白恩大声说道。房间里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他突然感到有些局促不安。他很清楚,不是所有看着他的矮人都对一个人类敢于在他们国王的王宫里讲话感到高兴。 “什么事,白恩-法塔林?”杀戮者国王问道。 “一支属于邪恶诸神的庞大军队正在从北方逼近。” “它在追杀你吗?”灰矮人国王问道。白恩停了一会儿,想了想这个问题。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难道他们在冈特格瑞姆的行为就是导致这一切的开始吗?他怀疑这一点。整个想法听上去太牵强了。 “不。我不这么认为。”白恩摇摇头否定道。 “那为什么它是一个问题?我看得出来,如果——” “因为不久它便将入侵卡斯勒夫,如果不在那里阻止它,它将继续推进到矮人和人类的土地之上。” “这件事先不用着急,到时候问题总可以解决。” 白恩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黑暗的力量永远是别人的问题。直到为时已晚,人类和矮人才会联合他们的力量。只有在敌人构成直接威胁时,双方才会共同对付他们。 与此同时,其他人可能会面对与这股力量的战斗和死亡。白恩意识到他的提议对这些矮人是不公平的,但他感到有点生气。他对矮人的了解已经够多的了,所以他不会把自己的愤怒表露出来。他们在任何形式的冲突中都会变得难以忍受的固执。 他平静地说道:“那么我想,面对这股邪恶势力所获得的一切荣耀将属于卡斯勒夫人民和他们的马尔努斯帝国盟友。”房间里变得一片寂静,白恩知道他们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话。“我提到它只是因为这个矮人要塞被称为‘杀戮堡’,当邪恶势力到来的时候,将会有许多强大的怪物需要被杀死,许多可怕的敌人需要面对。” 房间里一阵窃窃私语。白恩知道他的话会很快传遍全城。即使灰矮人国王没有提供任何帮助,他也确信许多弃誓者会去卡斯勒夫,希望能获得一次伟大的死亡。 不过为了使他的观点绝对清楚,同时他也怀疑矮人弃誓者的人数恐怕远远不足,因此他补充道:。“如果在这样一场战斗中阵亡,那将是一场伟大而难忘的死亡。毕竟,谁不记得那些在上一次对抗邪恶诸神大战中为保卫布拉格而牺牲的英雄呢?” 灰矮人国王克拉加丁-拉杜格的回答让白恩大吃一惊。“这不过是矮人们不久以前的看法,白恩-法塔林。不过你的观点是对的。我会考虑你所说的话。” 当然,白恩心想,矮人比人类活得更长,他们的记录可以追溯到更久远的年代。对他们来说,四个世纪并不遥远。那里的老博雷克在上一次邪恶入侵中便活着。博雷克的眼睛注意到了白恩的目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老矮人靠在他的手杖上,说话了。 “陛下,白恩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还记得上一次邪恶入侵时的战争,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如果另一场这样的冲突即将来临,我们最好现在就做好准备,建立新的联盟,与旧的联盟站在一起。因为我们这些最近才到过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的人,亲眼见过这个敌人,知道它有多么可怕。” 灰矮人国王点点头。博雷克继续说。“也许命运之锤是在这个时候按照祖先众神的意愿归还给我们的,以帮助我们应付即将到来的战斗。也许这一切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伟大计划的一部分。” “我将在杜拉尔神庙寻求指引,”灰矮人国王克拉加丁-拉杜格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很可能你说的是真的。” 白恩很感激老矮人的智慧和理解。 “这太好了,”马凯森兴奋滴说道。“当然,我还想要那条龙死掉。我想用一下你们的工程车间和锻造车间。我想我有个主意。” “无论您需要什么,我们都将为您提供,马凯文-马凯森,以及我自己的工程师都将为您服务。” 白恩心想,马凯森听了这话肯定不会太高兴。他猜想马凯森与灰矮人国王的工程师们分享他的新设计的前景不会使他激动。白恩猜测,和许多矮人工程师一样,马凯森更喜欢保守自己的秘密。另一方面,他不能既优雅地拒绝国王的提议,又指望得到帮助。马凯森似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嗯,好吧,那就这样吧。”马凯森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 第八百一十三章 欧格哈伦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和安吉莉卡检查了他们的房间。这里正是他所期待的那种简朴的风格,不过至少这张床和其他家具是按照人类的标准建造的。很明显,这个地方是为人类使者设计的,同样明显的是,它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被使用了。空气中有股霉味。床上盖的不是毯子,而是一堆毛皮。 “我以为这次会面永远不会结束,”安吉莉卡笑着说道。“矮人想说话的时候真的可以很啰嗦。” 白恩回以微笑表示同意。“没错。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仍然很重要。在某种程度上,我认为这就好像是某个王国的国王被绑架了,在经历了各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冒险之后,然后这个国王又回到了自己王国一样。也可能更重要。命运之锤对他们来说似乎有宗教意义。” “一切都只是看上去像而已,”安吉莉卡反驳道。她的话里含有一丝对抗的意味。她似乎不同意他的看法,他也不同意她的看法。两人就这这个毫无营养的话题谈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们在谈到任何关于‘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话题时,就一直是这样。白恩猜想他们俩都很担心自己的未来。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她抓住他的手,把它翻过来亲吻。 “我们会怎么样呢,白恩?”她突然问道。 白恩看着她。他自己也想知道。在这漫长的一天里,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奇怪的紧张关系,一种他不大理解的怒意潜伏在其中。是什么让他们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此紧张?在经历了一次与巨龙的遭遇,飞艇几乎被毁之后,他们在旅途中幸存了下来。为什么他们现在要这样做? 他低头看着她美丽的脸。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可爱过。他在心里寻找她问题的答案。也许正是他们现在的安全环境给他们带来了这种压力。现在,至少在目前,没有任何外部威胁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们不去考虑现在她正在提出的问题。他们将会怎么样呢? 他们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一支邪恶诸神的大军正从北方逼近。也许这是世界末日的预兆。在遥远的北方某处,她的父亲和他的骑兵们甚至可能正面临着迎面而来的入侵者。 格雷罗根、马凯森和斯诺瑞似乎下定决心要去面对那条龙。而安吉莉卡被指派去沙赞和冰雪女神教会那里执行任务。不久之后,她几乎肯定没有家可回了。他能给她什么呢? 白恩知道自己并不算真正富有,他与同伴们失去了联系,然后又拒绝了他们让他回到法塔林的提议,甚至连打赢法尔海姆去重新和卡斯勒夫人签订新的商业协议的承诺都没能完成。 他现在只是名义上拥有一座黑塔的法师,实际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土地的流浪者。即使法塔林协会那些他的同伴,在他回去之后真的能像原来那样信任他吗?或许不管怎样,他都应该带安吉莉卡回法塔林,这样不管这里发生什么,即使真的世界末日降临,等它们降临到法塔林岛至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但他似乎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他承诺记录格雷罗根的命运。更糟糕的是,他开始怀疑这也是他自己的命运。不仅仅是因为他和格雷罗根走了这么远,经历了这么多,他们的命运似乎交织在一起。 还有关于许多年前一切都没发生之前,佛莱恩在黑塔那间厨房里对他说出的预言。除了格雷罗根之外,没有人和他的预言有关。他几乎可以相信,如果格雷罗根命中注定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有责任去见证。 突然,他又想到一点,也许我的命运是和安吉莉卡有关?这一切都是为了指引我来见她。那么我到底应该做什么呢? 他意识到沉默已经延续了许多次心跳,他仍然没有回答她,他没有答案。“我不知道,”他轻声说,“我希望我知道。” “我也是,”她回应道。“我也是。” 她向前倾身,吻了吻他,两人便扭成一团倒在床上。 艾森海姆-施耐德在欧格哈伦城的街道上昂首阔步,知道自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他周围的建筑物更高,门道也更高。在狭窄的小巷里,他能听到人类的说话声和矮人低沉的说话声混合在一起。 来自马尔努斯帝国的男男女女从敞开的店铺前望着他。他们坐在他们的货物中间。有些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其他人则大声邀请他进来看看他们的商品。 对此,艾森海姆-施耐德笑了。即使在这些遥远的山脉中,在这个古老种族的堡垒中,也有一个小小的人类聚居区。人类和矮人之间有许多关于古老的信仰和联盟关系,但最古老关系的莫过于贸易关系。 他知道,即使是在这里,在这个遥远的高原城市,他也能找到商人,并找到与他的教团和盟友沟通的途径。他把手伸进长袍里,找到了自己写的那封信,并用自己的魔法符文封上。他微笑着,感受到自己在其中融入了魔法。只有他同一个教团的成员才能打开这封信,而不让信上的字迹像晨曦中的薄雾一样消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用密码写了这条信息,他希望只有他的同事能读懂。在信中,他把他所知道的关于‘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和即将到来的邪神军团的一切都写了进去。他还提到了关于卡斯勒夫边境上老鼠人活动的增加,并详细描述了他与一位老鼠人先知的遭遇以及它所释放的咒语。 他认为,这样一来,即使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受到他信的人也会准备好对付老鼠人的威胁。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他还活着的证明,也是他按照‘秘法兄弟会’的规定向上级报告的证明。 他知道他的报告是及时的。很久以来,‘秘法兄弟会’这个古老社团的任何一个成员都没有像艾森海姆-施耐德那样冒险来到如此遥远的北方,即使他知道邪恶势力的力量有多强大,他也对自己的所见所闻感到震惊。 邪恶诸神的手已经伸得太长了,就连卡斯勒夫本身也受到了威胁。而卡斯勒夫是马尔努斯帝国抵御邪恶入侵的前线堡垒。如果它倒下了,那么由黑暗战士组成的成群的军队就会深入人类的土地。他毫不怀疑,帝国内部许多叛徒冒出来帮助他们,森林里的怪物和畸变体也会出现…… 艾森海姆-施耐德深知马尔努斯帝国现在是多么脆弱,多么容易堕入黑暗。作为最古老的人类国度,盖坦大帝国虽然很长一段时间和马尔努斯帝国都很和平,但任何人都不会放松对盖坦大帝国的警惕。 作为见证过旧帝国建立和毁灭的国度,盖坦人有着不一样的想法,他们一直都很有耐心,等待一个国家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它最致命的一击。在盖坦最初建立的时候,他只是在那片广阔土地上最中心的一个王国,但凭借建国者所创造的伟业和历代统治者精心的谋划,它吸收,合并,占领,毁灭,或是让其臣服,彻底统一了那片被群山环绕的广阔领土。 如果不是依靠世界之脊山脉和山脉中的那些险要关隘,马尔努斯帝国恐怕也早已被吞并。但没有马尔努斯人会忘记千年以来三次关于盖坦大帝国的入侵。 这就是他的命令所要防范的。他知道他必须发出警告。他希望自己亲自去送,但是未来总是不确定的,谁知道他会发生什么事呢?这封信是防范不测的保障。即使他要死了,他也希望他的警告和他的消息能传到正确的人手中。 在一家酒馆前停了下来,酒馆的招牌上写着王国的战马。他知道,他需要找到那些返回人类世界的商人,最好是那些一路前往米德兰登省,或是勃兰登堡的商人。有人告诉他可以在这个地方找到一些。 从牌子上他便可以看出这是从布尔坦尼亚来的商人,很难想象他们竟然跑了这么远,不过考虑到那些骑士们对于一柄宝剑的热爱不下于他们的战马和自己生命,这也很正常。不过他并不喜欢布尔坦尼亚人,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小酒馆温暖的内部。 当他走进来的时候,屋里鸦雀无声。他知道他已被认出是从飞艇上下来的人类之一。他环顾四周,微笑着。立刻有人提出请他喝一杯。他微笑着表示接受,并准备回答接下来的十万个为什么。 希望在那之后,他能找到一个人来传达他的信息。 第八百一十四章 不合逻辑的愤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朝着窗外望去。它很小,呈圆形,上面覆盖着制作精良的厚玻璃。透过它,他可以看到对面山脉的美丽景色。在他身后,他听见安吉莉卡在床上动了一下。 “我很快就要离开了,”她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白恩点点头,不知道她在灰矮人国王的宫殿里有什么事。 “你要去哪里?”白恩随口问道。 “沙赞的宫廷。还有冰血女神的圣殿。” 白恩继续凝视着对面的山峰,注意到山顶周围的云层变换成如同王冠的样子。接着他突然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意思,转过身来看着她。 “现在?”他皱着眉头问道,心往下沉。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有消息要传达给我的君主。” “你不能…”白恩脱口说道。她的姿势瞬间变得僵硬了。她脸上的表情如同一个可控的面具一样变得认真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告诉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我不是想告诉你该做什么。”白恩知道她是对的。他本来打算告诉她,她不能去,他也不想让她去,但同时他也知道,他没有权利对她这么做。他只能开始尝试寻找一种可以挽回局面的办法。“我只是想说你不认识路。” “我敢说我肯定能弄清楚。这里一定有人知道回到人类世界的路。”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愤怒,远远超过理性的范围。白恩又一次怀疑她是想挑起事端。“即使没有人类可以告诉我,灰矮人国王也肯定会知道的,他一定会有带地图的图书馆。也许他可以给我安排一个向导。” “为什么不等‘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修复呢?它肯定会比你自己用双脚快得多。而且安全多了。”白恩试图寻找另外一个借口。 “你是说它把我们安全送到这里的方式?” “是的。不。我的意思是,一旦它修好,它穿越这些山脉的速度是一个男人或女人步行速度的上百倍。” “也许吧,但那要花多长时间呢?况且谁说我必须步行?这座城市里一定有马吧。” “矮人并不以骑兵闻名,”白恩不得不告诉她这一点。 “没有必要讽刺我。” “我不是在讽刺你。除了拉车,他们很少用马,事实上,即使用马,也是矮种马,否则这些动物无法进入矿道。”由于法塔林的矮人们很好的利用了法塔林岛上的矮种马,因此白恩对这件事非常了解。 “这里有人类商人。” “我们在山里。如果有的话,他们也很可能用骡子。” “你对每件事都有答案,不是吗?”安吉莉卡没好气地扭过头不再看白恩。 这种愤怒从何而来?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易怒?他觉得很困惑。这跟他读过的故事和看过的剧本不一样。在这里,情感潜藏在表面之下,就像池塘里的梭子鱼。 那些似乎与他们的话语或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逻辑联系的情感是如何出现的呢,而他知道这些情感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怎么可能被这个女人吸引,想要关心她,却仍然被她的态度惹恼呢?她怎么会对他有同样的感觉呢?在某个地方,他感到他所爱的形象和它的现实之间有一道鸿沟,这不是他从书本、戏剧和诗歌中所能预料到的。 “不,”他最后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希望他关切的表示能使她平静一些,但没有。“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说道。“它正在发生,并且很可能改变整个世界。” 在这一点上,白恩没有理由怀疑她的推理能力。他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伸出手想把她拉近,但她退缩了。然后他莫名其妙地生气了,放弃了去碰她,转身走开了。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软弱、愚蠢和内疚。 白恩在门外长长地叹了口一口气,不知道自己离开房间之后要去哪里。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后,他决定还是去问题的根源那里去看看,毕竟如果飞艇还能继续飞行的话,安吉莉卡便不会想要独自离开。 锻炉中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这里简直酷热难耐。白恩一走进入这间矮人车间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停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的怒气已经消了,他感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内疚。也许他应该回去和安吉莉卡谈谈,和好如旧。他一方面想这样做,另一方面又固执地反对它。最终还是后半部分赢了。不管怎么说,他来这儿是想找点事做,所以他还是继续这么做吧。 他环顾四周,寻找马凯森。由于房间闷热的情况,很难确定他是否在这里。在场的许多矮人正在使用风箱,让奇怪的引擎不停工作,把炙热的金属条锤打成新的形状,白恩根本无法猜到他们的目的。他们的行动都是有精确目的性的,并且都以一种只有矮人才有的使命感进行着这些工作。 “马凯森在哪?”白恩最终还是选择问这里工作的人,他伸手抓住最近一个路过的矮人肩膀。那个肌肉发达,矮矮胖胖的家伙朝另一个门的方向竖起大拇指,急着继续往前走。 白恩穿过工作区,低下头走进了后面的房间。马凯森正好在那里,他低着头,看着一张桌子,上面有白恩认为是矮人工程师协会使用的符文标志的设计图和示意图。当他走进来的时候,马凯森抬起头来,吮着牙说:“啊,好极了,年轻的白恩,我能帮你做什么呢?” “我想知道‘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什么时候能离开。” “最多两三个星期。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我就会让那条该死的龙好看。” “你不是认真的吧?”白恩问道,尽管他知道这位成为弃誓者的矮人工程师很可能是认真的。但他仍然希望飞艇能尽快修好,把安吉莉卡一直送到卡斯勒夫沙赞的宫廷,还有那什么冰血神女的圣殿。然后他希望它能把他和她一起带走。 “当然是了。那只大蜥蜴差点毁了我的飞船,他还杀了年轻的瓦里克。相信我,我很快就会解决它的,这是一份荣耀。” “靠什么做到这一点?我们几乎没有伤害到它。”白恩对马凯森的乐观态度并不认可。 “嗯,好吧,我是有一些想法,不过你不用担心。有一些小创意和战争机器,我好多年便有这些想法了,现在,我想这是建造它们的最好时机。” “有什么武器能对付巨龙这样强大的东西呢?” “我希望你能对我和我的机器有更多的信任和信心,白恩。” “我对你的技术很有信心,马凯森,但是——”白恩不太想当面提及他之前的那些创造物坠毁、沉没、爆炸之类的结局。 “好吧,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不能怪你。那是一只该死的大怪物。即使如此,它仍然可以用正确的武器杀死。事实上,任何活着的东西都可以。” “那么你在建造什么呢?”白恩扫了一眼设计图,问道。马凯森在白恩的视线和那张羊皮纸之间移动。和所有的矮人工程师一样,白恩猜想,当他与世界分享他的设计时,他可能会变得非常敏感。矮人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民族,也可以说是非常爱保守秘密的种族。 马凯森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咧嘴一笑。“如果你想看,那就去看看吧,”他一边说,一边退到一边,“不过我赌你是看不明白的。” 白恩低头一看,发现马凯森说的没错。蓝色的纸上布满了弯弯曲曲的字。有些线条上有符文符号,有些则没有。这就像看着一个特别疯狂的占星家写的卷轴。 “你是对的。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白恩无所谓地说道。“这是什么?” 马凯森满意地搓着他那满是肉的手。“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别担心。现在,你可以走了,年轻的白恩。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做。” 说着,他把白恩赶出车间,赶到街上。白恩站在车间外,又一次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不记得这是他今天的第几次长叹。他转头看了看来路,然后认命般艰难地朝宫殿走去。是时候告诉安吉莉卡这个消息了。不知为何,他只知道她不会高兴的。 第八百一十五章 酒馆见闻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又给他的新伙伴们倒了一杯酒。如果他们注意到他已经放慢了自己喝酒的速度,他们似乎也并不在意。对艾森海姆-施耐德来说,他的运气似乎很不错,在这间明显是布尔坦尼亚人开的酒馆中,他遇到了来自马尔努斯的这两兄弟,更重要的是,他们来自米德兰登。 鲍里斯和他的兄弟赫鲁夫都是嗜酒如命的男人,他们对谁付帐不太挑剔。毕竟,正如鲍里斯很快指出的那样,那个杀人魔还在山中游荡,那条火龙还在烧着山谷,谁知道明天你是否还活着呢? 他似乎对此很自豪,因为他和他的兄弟一进城,就把他们作为商队警卫的工资全都花光了。他们离开时,口袋里除了用来生火的火石外,什么也没有了。毕竟,这只是意味着任何杀死他们的兽人都不会从这笔买卖中获利。 艾森海姆-施耐德并不在乎这一点。他们的大篷车主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在此之前,他已经同意把艾森海姆-施耐德的信息送到米德兰登的尤利克大街的某个地方,条件是他会收到几枚金币来酬谢他的费心。 艾森海姆-施耐德当时看到了那位商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因此他毫不怀疑这封信会被送到。尤利克大街离商人要去的市场只有两条街,只要走几步路,就可以得到两枚金币的丰厚回报,这应该足够让这位商人动动腿。 艾森海姆-施耐德知道他应该在达成协议后便离开,但当他听到人们在讨论通往矮人城市的路时,他决定留下来。毕竟,如果‘格伦尼尔的意志’号无法修复,他可能不得不步行回家,而且打听一下自己的备用路线也无妨。不幸的是,他听到的消息让他非常沮丧。 “再给我讲一讲这个杀人魔吧。”他对赫鲁夫说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对方摆了摆手说道。 “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你就当为了我说说吧。” “他是个大个兽人酋长,而且是个坏蛋。他喜欢活剥敌人的皮,用他们的腐肉搭帐篷。他们说他正在山里集结一支兽人军队,打算把矮人赶出他们的城市。” “这似乎不大可能。这是我见过的最坚固的堡垒……” “除了米德兰登。”鲍里斯醉醺醺地说。 关于这点,艾森海姆-施耐德很难同意,米德兰登确实是一座大城市,但绝对不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如果不是勃兰登堡常年帮它抵御了所有北部方向进攻的敌人,米德兰登恐怕早就不止一次的陷落了。 “除了米德兰登,”不过艾森海姆-施耐德还是温和地表示同意。“肯定没有哪个兽人军阀能拿下它。” “你永远也无法判定这个兽人能不能做到,”赫鲁夫说道。“他们是狡猾而聪明的野蛮人,他们说这个人背后有一个萨满,一个拥有强大魔法的萨满。” 艾森海姆-施耐德的内心感到一种职业兴趣带来的的刺痛。“我想听听这个萨满的故事。” “我知道的不多,”赫鲁夫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听说了他们袭击的商队幸存者的故事。” “他们并没有几个人,”鲍里斯说。“而且他们都是逃得最快的人。谁相信黄肚皮的话?” 黄肚皮?提尔亚城邦的人吗?艾森海姆-施耐德再次皱起了眉头,提尔亚城邦的人一般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他们周围有其他可以交易的矮人城市。 “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艾森海姆-施耐德说得很有说服力,同时又给两人倒了些酒。 “他们说他能跟某个古老兽人的神对话,”鲍里斯说。 “嘿!诸神听着呢。”赫鲁夫补充道。 “每个向神祈祷的人,神都会听的。”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我不认为兽人的神与我们有什么不同。” “不同的是兽人的古神回应了那个萨满的祈祷。他们说他能嚎叫一声便让悬崖崩塌,挥一挥手就能把堡垒的墙壁砸个粉碎。” “也许他会对这座城市的城墙这么做,”赫鲁夫再一次补充道。 艾森海姆-施耐德怀疑这点。矮人们已经在他们的墙壁上刻上了符文,这些符文和人类所知的任何防御法术一样强大,而且比大多数的法术都要强大。要想把它们弄塌,需要的不仅仅是嚎叫发出的咒语。 艾森海姆-施耐德对防御魔法有丰富的知识,他怀疑即使他有一百个最好的学徒和二十年的工作时间,他能否更好地保护这座城市。他知道,像欧格哈伦城这样的地方并不存在危险。危险的是沿途的小村庄和贸易城镇。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听到的都不是好消息。山中有恶龙,兽人的战团正在集结。在北方,一个邪恶诸神的大军正向前推进,他亲眼看到了那些老鼠人又开始活跃起来了。看起来像是所有那些预言黑暗时代即将来临的预言家都预测对了一样。他想,这个世界糟透了。也许他应该再喝点酒。不过他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那么,告诉我关于龙的事,”他说道。 “它很大,也很凶恶,它烧毁了这里和东部土地之间的大部分村庄。” “你就知道这些?” “我听说这是一只老怪物,一直睡了几个世纪,直到有什么东西把它吵醒。” “吵醒吗?” “是的。他们说,四百年前,它栖息在龙山的一个洞穴里,蹂躏了这片土地,然后又突然消失了。有些人认为它已经死了。现在看来它似乎只是在睡觉。他们说龙可以做到这点。睡上几个世纪。” “非常古老的龙也会这么做,我在书里看到过相关的记录。”艾森海姆-施耐德降低了声调,变成了自言自语。“但我以为所有古龙都消失了,或者死了。” “你会读书?”鲍里斯问道。 “是啊。再来点酒?”艾森海姆-施耐德随后回答道,然后为这位佣兵填满了他的酒杯。 佣兵们喝着酒,谈着话,但艾森海姆-施耐德不再仔细听了。这条龙真的一直在睡觉吗?如果是这样,是什么唤醒了它?也许这就是黑暗时代即将降临的前兆,他心想。也许这只是一个时代即将开始的标志。 或者,它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这里出现了一种邪恶势力运作的新兴模式,他对此深信不疑。他感觉到有什么黑暗和邪恶的东西在起作用。 第八百一十六章 偷窥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睡眼惺忪地环顾了一下这间酒馆。他不喜欢它。这间酒馆是一群下层社会的人经常出没的地方——弃誓者、隧道战士、被开除的工程师、被驱逐的雇佣兵等等。它被认为是这座矮人城市中最肮脏的鬼地方,这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他注意到,尽管如此,那些伤痕累累、性情乖戾的矮人们还是对他们的餐桌敬而远之。白恩对此很高兴。他现在是在场的唯一的人类,而且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和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在一起,他就会有大麻烦了。 他知道自己喝醉了。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似乎除了喝酒什么也没干。当安吉莉卡在研究地图,准备离开时,博雷克和艾森海姆-施耐德在图书馆里搜寻关于龙的更多信息时,当马凯森制造他的机器时,他和这两个矮人除了喝啤酒外几乎什么也没做。 他知道他应该振作起来,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沉浸于酒精的麻痹。但为什么不呢?他没有别的事可做。他和安吉莉卡的冷战变得更糟了,前往龙山的前景并没有让他感到高兴。为什么不喝醉呢?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呢? 况且艾森海姆-施耐德在什么地方?那个魔法师又消失了。他只是和他们三个待了一会儿,喝了几杯酒,把他的发现告诉了他们。但他说的话足以使任何人只想喝酒。 卡兰迪尔古老而强大。几个月前他就醒来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大部分矮人赶出了群山中的谷地,烧毁了大部分城镇。村民们雇来的雇佣军再也没有回来,许多想杀他的弃誓者也没有回来。 人们担心,不久的将来,这个怪物会袭击屠戮堡。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们都知道事情会变得很糟糕。那为什么不喝醉呢?安吉莉卡可能不会同意,但那又怎样?正如她所指出的,他不能告诉她该怎么做,那么他为什么要让她对他发号施令呢?不管她怎么生气,他想喝就喝。白恩赌气地想到。 现在他喝醉了,醉得很厉害。他们都是:格雷罗根、斯诺瑞和他自己。他也许不像其他人那么醉醺醺的,但也差不多。虽然他喝的酒还不到那两个矮人疯子喝的四分之一,但是矮人的啤酒比人类的啤酒要浓得多,而且他还未习惯它们。 酒店客满了。四周都是白恩自从进入冈特格瑞姆并且在地下大厅战斗过之后,见过的最肮脏的矮人战士。当他想到这一点时,他意识到他们正在被监视着。 那个陌生人躲在客栈阴暗的壁龛里。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但白恩从他的轮廓中可以看出,他的头发中间有一个略微突起的发冠,这是一个弃誓者的标志。他似乎意识到白恩的眼睛在盯着他,一个脑袋从阴影里探了出来。 白恩看到了一个身材矮小的矮人,长着一双刻薄的眼睛,胡子剪得短短的。他的发冠染成了灰色,比格雷罗根的还短。作为一个小矮人,他瘦骨嶙峋,嘴里不停地嚼着什么东西。他的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有奇怪的纹身图案。 他信步走向他们的桌子。白恩可以看到他的腿上绑着一把长匕首,肩上扛着一把短柄镐。他的裤子和背心是黑色的,无袖衬衫是灰色的。 “听说你要去找龙,”陌生人说。他的声音很低,话似乎是从嘴角说出来的。他偷偷地打量着桌子上的三个人。 有什么关系?”格雷罗根问道。 “龙有黄金。” “我听说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卡兰迪尔有大量的宝藏。不管怎样。那只老火蜥蜴已经在这些山中盘踞了将近一千年了。” “我感兴趣的不是黄金,而是它的性命。意思是要么杀死这个东西,要么在尝试中死去。”格雷罗根说道。 “如果斯诺瑞先做到,就不会。”斯诺瑞补充道。 “那么。我完全理解。对一个弃誓者来说,这也是一种充满荣耀的死亡。我想自己也去试试。” “我们不能阻止你。”格雷罗根说道,“只是别挡住我的路。” “很好。我可以坐下来和你一起吃点东西吗?” “只要你能买得起自己的啤酒,”格雷罗根看了对方一眼后说道。 新来的人回答道:“我可以做到这点,并且我还可以给你们买一杯。” 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同时睁大了眼睛。白恩推测这是一个属于矮人的反常行为。 “斯泰格,被一些人称作灵巧手指,听候您差遣。” “一个窃贼。” “曾经,真是遗憾,”斯泰格说道。“但我现在是个弃誓者了。” “你被抓住了!”斯诺瑞说道。 “是啊,在佛格伦德氏族的宝库里,当时我手里正拿着琥珀项链。” 格雷罗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很奇怪,沃格伦德家没有把你宰了。” “他们打算这么做。不过他们先是把我扔进了地牢,但我撬开锁逃走了。他们的大本营外面有一条隐蔽的通道。当然,被抓、真容被揭露的耻辱让我成为了一名弃誓者。” 真容被揭露?白恩心想,这个矮人在偷东西的时候带着面具吗?他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一个带着面罩,怯手怯脚行进的矮人形象。 “被抓住的耻辱!”格雷罗根气急败坏地说道。白恩对格雷罗根的愤怒并不感到意外。他总是设法给白恩留下这样一种印象:矮人比人类有更高的道德标准。斯泰格似乎反驳了这一点,尽管白恩认为,即使按照矮人的标准来看,这个小偷也有点古怪。 他说话的方式几乎有一种自吹自擂的味道,这与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的沉默寡言完全不搭调。白恩认为他也许并不完全清醒。当然,白恩也有了另一方面的思考,到底有多少弃誓者?如果一个小偷因为被抓就会成为弃誓者,那么矮人中的弃誓者数量肯定不会少。但白恩在来到这里之前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弃誓者。 也许这是一位对于盗窃事业有着极大热情的大盗?一个喜欢挑战自己并且只偷艺术品的雅贼? “是啊,你要明白一旦我被揭穿,就没有人会跟我说话,我的家族排斥我,我的未婚妻和我断绝了关系,这似乎特别不公平,因为我只是想要把这条项链作为给她的结婚礼物。” 格雷罗根怒视着斯泰格。斯诺瑞则睁大了眼睛,毫不掩饰自己惊讶。斯泰格正在坦白所有矮人罪行中最令人发指的罪行,他以一种完全合理的语气恬不知耻地坦白着。如果斯泰格真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也没有任何表示。“所以我去了杜拉尔的神庙,剪了头发,剃了胡子。” “你似乎并不感到特别羞愧,”白恩问道。斯泰格转头看着他。 “年轻的人类,我的职业是锁匠,这让我被迫成为一个窃贼。我羞愧,因我使本族蒙羞,又因我没有足够的智慧而被人捉拿。我想用死亡来弥补我的罪过,但在我死之前,我想要补偿所有我亏欠的人。既然我把我拿到的金子都花光了,我就准备从龙的宝藏中拿回我的报酬。” 白恩斜着眼看着他。他不知道斯泰格有多真诚。也许他患了矮人淘金热病,只是想接近宝藏。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弃誓者,只是想陪他们一起去偷宝藏。谁知道呢?一个矮人中的窃贼是否还有矮人本身的荣誉感和道德感? 不过,格雷罗根似乎对斯泰格的解释感到有些宽慰。他看上去不再像是要拿斧头砍那个自认是窃贼的弃誓者的头骨了。白恩也发现自己对斯泰格的故事很感兴趣。 “你是锁匠?我听说矮人的锁匠技艺高超。” “是啊,我们确实是。我认为这是我走上犯罪道路的另一个原因。挑战它。我想通过战胜其他锁匠的作品来证明自己比其他人都优秀。” 白恩无奈地捂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格雷罗根哼了一声。“有些事还是不说为妙。” “斯诺瑞想再来一杯啤酒。” “白恩认为他将摇摇晃晃地回到宫殿,”白恩最后说道。 “小心你的钱包,”斯泰格说到。白恩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腰带——发现它不在那里。 斯泰格伸出一只大手握住它。“对不起,”他说道。“旧习惯难改。” 第八百一十七章 离开的路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吉莉卡坐在杀戮之王的书房里。灯笼闪烁不定,照亮了一排排书架和放着卷轴、皮面书、地图和其他文件的箱子。灰矮人国王的书房布置得出奇地好,远远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说灰矮人大部分只是一些对于杀戮十分热爱的莽夫。 这里大多数书都是用矮人的如尼文写的,对她来说是读不懂的,但书中同样有许多人类的书籍和许多许多的山脉地图可供选择。这些地图比人类地图更细致、更精确。矮人总是很注重细节。 在她面前矮矮的精工制作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张山脉的地图,这是灰矮人国王的制图员最新的作品,显示了这座城市周围整整一百里的区域。小小的象形文字表示城镇和村庄,很容易理解它们的意思。金斧头代表金矿。一把红斧头可以是煤,也可以是铁。一艘船指明了一个港口,木筏或船只可以在那里顺流而下。主要的步行通道用粗红线标出,次要的用细线标出。看起来,穿越山脉的危险运输路线都是一行行的红点。交叉的剑表示战场。兽人的头很可能是某个兽人部落的巢穴。 她看了看地图,可以看到那道山口一直延伸到马尔努斯帝国东部边境的低地。道路是畅通的,但从那里去卡斯勒夫沙赞的宫廷却是一条漫长迂回的路。往北到卡斯勒夫最快的路是沿着通往矮人城市克恩戈尔的古老公路,然后沿着第聂伯河往下到卡斯勒夫城。 不幸的是,龙的符号横躺在这幅地图上曾经是主要贸易路线的地方,迫使粗红线蜿蜒曲折地穿过山峰,路线要比以前长得多。 看来白恩是对的,她苦涩地想道这一点。等到飞艇修好再走可能会快一些。假设它可以通过龙的控制区域的话,它确实会更快,同时从地图上兽人符号的数量来判断,很可能也更安全。从地图上看,她知道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沿着前往矮人城市克恩戈尔的公路与格雷罗根他们同行。 也许她只是想相信这一点,好让他们在一起多呆一会儿。这让人心烦意乱,让人沮丧,也让人伤心。这是使他们的关系如此紧张的原因之一。她想和他在一起,这种渴望使她想逃避对父亲和国家的责任。 她知道她应该把父亲的口信带给卡斯勒夫。然而,她恨自己的职责把她从白恩身边夺走,就像她恨他把她从自己的职责中夺走一样。 她不确定自己对他有什么感觉。他们分开的时候,她常常幻想他回来,但是他的回来改变了一切。他不再是一个虚幻的人物,而是一个真实的人,他的聪明和老练有时让她觉得很讨厌。 毕竟,他是在文明世界长大的,而她是半野蛮土地上一个边境贵族的女儿。她没有意识到这会带来多大的变化。他对历史、文学、戏剧和书籍的影射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有时使她觉得自己很愚蠢。 而他缺乏她的人民那种直截了当的荣誉准则,而且他一生到过那么远的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东西,这真令人生畏。在勃兰登堡的宫廷里,她觉得自己很邋遢,与所有有教养的女士们都格格不入。他有时也让她有这种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发展得如此强烈和迅速,她感到受到了威胁。她一生都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被培养成一名战士,像任何男人一样战斗,像她父亲真正想要的儿子一样。这一点,以及她作为继承人的地位,使她和任何男人在感情上都保持着距离。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缩小这一差距。 还有他的酗酒。安吉莉卡是在酗酒的男人身边长大的,但在卡斯勒夫,这是节日和宴会上才会发生的事情。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对任何人来说,一年之内都不能有几次这样的冒险行为。然而他们到达了这座城市,白恩每天都喝醉。这实在是令人担忧。 她摇了摇头。这可不像她。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担心一个男人对她的看法,担心她对一个男人的看法。在过去,她根据她的人民的高贵并且简单的规则,带着情人去寻欢作乐。 她从来没有感到任何深刻的情感联系或任何不安。但话又说回来,她已经了解了那些人,了解了她对他们的期望,也了解了他们对她的期望。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完全听懂了白恩的话。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预见到他俩之间的未来。 反正也没关系了,她苦涩地想道。随着邪恶诸神大军的前进,前方道路的危险,很可能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有未来,所以担心这点似乎是毫无意义的。她把这些想法抛在一边,继续研究地图,寻找通往目标的最佳路线。似乎和格雷罗根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方式。 她听见门开了,有脚步声进了图书室。那是人类的脚步声,然而并不是白恩那种轻快的脚步。她抬起头,看见了艾森海姆-施耐德。他凝视着她,眨了眨眼睛。 “所以我不是唯一一个熬夜的人,”他说道。 她点点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他的眼神看来,他来这儿完全有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她在这儿。在她父亲的宅邸里,他总是偶然地碰到她。他的呼吸中也有酒精的味道。 “你在这儿干什么,施耐德?”她问道。然后注意到他的笑容在扩大。 “我要利用这个机会去灰矮人国王的图书馆学习。他们保存着很多古书,你知道,那些在马尔努斯帝国里很罕见的书。有些是人类抄写员从矮人著作中翻译过来的。” “我从来不知道有人类能看懂矮人文字。” “阅读在卡斯勒夫并不算一个伟大的天赋,”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 安吉莉卡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这使她想起了白恩,她感到一阵愤怒。艾森海姆-施耐德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继续说着话。“在马尔努斯的帝国公民中就不同了。那里的一些人不仅能阅读,还能阅读矮人的如尼文。” “我还以为这是矮人秘而不宣的秘密呢。“ “这是现在的情况。然而情况并不总是如此。在人类的旧帝国,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大帝的时代,矮人和人类的关系一度很密切,许多人学会了矮人的语言。矮人符文可能是最早的人类字母的基础。当然,根据这本我还没看完的书,马尔努斯-埃芒加德甚至可以用矮人的母语和他们交谈。” “马尔努斯是个神。”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当做一位神,虽然现在早已没有信奉他的人了。不过他在死前不久确实自封为神。”艾森海姆-施耐德撇了撇嘴说道,“至于马尔努斯,他是从人类成为神的,他的第一批牧师也会说矮人语。他们把它传给后面的人。马尔努斯教会的许多学者仍在使用它。” 第八百一十八章 旧帝国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吉莉卡歪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问道。 “你是说有会说矮人话的人类吗?” “古代版本的发音,和现代的矮人语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他们是一个非常保守的民族,长寿的种族,在过去的两千五百年里,他们的语言没有太大的变化。如果你能说旧版本的语言,你就能以现代版本的语言表达你的意思。同时你很有可能会读懂它。” “那个…你说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也可以说是一位神?他是谁?”安吉莉卡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他是人类旧帝国的建立者,被称为征服者。他和矮人建立了友谊和联盟,通过这个联盟,他在很短的时间内统一了几乎所有的人类所在的土地,并且大大地扩展了人类的领土。他的领土包括整个马尔努斯帝国,布尔坦尼亚,提尔亚和伊斯塔尼亚,大概大部分盖坦大帝国。” “这么大的帝国?”安吉莉卡惊叹道,“但我从未听说过他。” “这因为旧帝国很多资料都缺失了,而且消失的年代也太久了,除了一些喜欢研究历史的学者们还会关注,大部分人并不在乎旧帝国的事。”艾森海姆-施耐德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而且在他完成这一切壮举之后,在晚年甚至打算自封为神,并且准备为这件事举行一场最庞大的祭礼。我无法确定这场祭礼是否真的举办过,但很多人认为这是对诸神的不敬,尤其是马尔努斯神庙的祭司们,因此他们暗地多少封锁了一些消息。” “自封为神?那他是怎么死的呢。” “有很多猜测,诸神的祭司们大多认为正是因为他对神的不敬,因此神对他和他的帝国做出了惩罚,旧帝国也因此而消失。至于历史学者们则认为是因为他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变成了一个酗酒并且狂妄自大的暴君,因此他的将军们合谋将他毒杀。我个人则认为通过记录他死亡情景的书籍来看,很可能是纵欲过度加上酒精中毒。” “你说旧帝国灭亡是因为他?” “是的,至少是因为他的死。在他死后旧帝国仍然存在了很多年,但是内部的权力争斗问题等等原因,最终它消失了。关于这点是个谜。它在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死后至少存在了几百年,然后噗的一下消失了。在盖坦建立伟大帝国盖坦之前,人类差不多有上千年没有再出现过任何一个帝国。然后随着马尔努斯-埃芒加德建立了马尔努斯帝国。人类社会就变成了现在的局势。”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安吉莉卡不打算去谈论这些猜测,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我是一个学者,也是一个魔法师,像许多学者一样,我年轻的时候在神庙里学习。此外,现在的一个魔法师,如果他不陷入与猎巫者的冲突,就需要学习神学和礼拜仪式方面的实用知识。绝大部分神殿仍然不喜欢我们。很多时候,我们需要证明我们是敬畏诸神的人。” 安吉莉卡还记得她自己族人对魔法的迷信看法,以及她在勃兰登堡时,尤利克的许多追随者所背负的由魔法所带来的迷信和仇恨。 她能从他的话中看出一些道理。“你是一个敬畏诸神的人吗,艾森海姆-施耐德?还是你的灵魂处于危险之中?” “我比你想象的更虔诚,安吉莉卡-莫戈罗瓦。我一生都是邪恶势力的敌人,不管猎巫者怎么想。” “你不需要说服我,施耐德。我看见你和老鼠人战斗。” 他走近些,坐在她对面。她肯定能闻到他呼出的酒味。“我知道,你是在考虑一次旅行。去猎龙,是吗?” “没有。我正在想办法去卡斯勒夫,把我父亲的警告带给我的人民。沙赞一定要知道这场迫在眉睫的入侵。” “那么,你不跟矮人们一起去了?而白恩会去,是吧?” “白恩发誓要陪伴格雷罗根,记录他的死亡。我不会要求他违背誓言。” 安吉莉卡不太明白艾森海姆-施耐德脸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在昏暗的灯光下,很难分辨出他是惊讶、高兴,还是惊慌,还是对所有这些事情都有点吃惊。“我以为你们两个形影不离,”他最后说道。 “我们是床伴,仅此而已,”安吉莉卡虽然这么说,但她知道这不是真的,但这与现实情况非常接近,所以她不觉得自己是个骗子。当这话让艾森海姆-施耐德退缩了。他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这怎么了?”她问道。 “只不过,与马尔努斯帝国的男性相比,卡斯勒夫的女性在……感情问题上似乎更直率一些。” “我们是诚实。” “这是毫无疑问的。我只是很惊讶,仅此而已。在马尔努斯帝国里,小姐是不谈这种事的。” 安吉莉卡看着他,然后认真地开口说道。“不过,她们确实会这样做。我花了很多时间在勃兰登堡的法庭上,看到了太多这种事。至少我们卡斯勒夫的女人不是伪君子!” 令她吃惊的是,艾森海姆-施耐德笑了。“是的。这是真的。关于这一点,你说得有道理。” “没必要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不会那么做的。”他的语气变了。“你打算怎么去卡斯勒夫?步行吗?” “骑马去,如果我们在这地方能找到马的话。” “你们有多少人?你们会雇保镖吗?” “我有奥列格和斯坦达,我有我自己的剑。我还需要其他的吗?” “从这里到卡斯勒夫的道路漫长而艰难,充满了危险。”他停顿了一段时间,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也许你可以在路上使用另一把剑,事实上不仅仅是一把剑,而是一个魔法师。” “你愿意提供服务吗?”安吉莉卡突然感到不安。她一点也不确定她是否想要艾森海姆-施耐德和她一起骑行,尽管他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 “是的。” “我会考虑的。” “你需要我,”他自信地说道。“那些山里有兽人,他们有一个萨满。只有魔法才能战胜魔法。” “我说过我会考虑的,”她最后说道,然后起身离开。艾森海姆-施耐德向她鞠躬道晚安。她走到门口时,感到他仍然在盯着她看。他张开嘴想说话。 “我爱你,”他突然说道。 “你喝醉了。”她说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就在她这么做的时候,她听到他说:“没错,但那没有任何区别。” 当她穿过走廊时,她意识到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将与白恩和格雷罗根一起沿着通往矮人城市克恩戈尔的大路前往第聂伯河的转弯处;如果他们在旅途中幸存下来,她将与奥列格和斯坦达一起北上前往卡斯勒夫。 她觉得肩上的担子好像卸下来了。她期待着见到白恩,并与他同睡一张床。他们最近经常分开,她觉得他应该为此负责。她会试着弥补一些事情。 第八百一十九章 连续的影响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站在书房里,觉得自己很傻。他早先在‘王国的战马’酒馆里喝过的酒,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消除酒精对他的影响,他的舌头也还没有完全张开。他一方面为自己说了那些话而高兴,另一方面又为对方的断然拒绝而深感尴尬。 他意识到,他一辈子的时间用在从发霉的旧书里研究魔法,根本没有为与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打交道做好准备。他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说错了话。 这太可怕了。他必须控制住自己。他是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的大法师——虽然被开除了,也是‘秘法兄弟会’的秘密成员。他不是那种对神秘事物缺乏经验的学生。他不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因为在他所拥有的力量下,灾难很容易发生。他对那些在醉酒时制造可怕灾难的法师们的故事太了解了。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他太聪明了,不会干那种事。他从不尝试在喝醉的时候使用他的魔法。无论什么原因。 尽管这里很黑。没有足够的光线。他的手指在空中那熟悉的错综复杂的图形中移动,感受到了魔法的回应。一团微黄色的光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上。他把它轻轻抛起,让它在房间中央的半空中盘旋。灯光闪烁不定,好像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对魔法的控制。也许是古老的矮人保护符文。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现在不打算为这事担心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安吉莉卡一直在研究的地图。不难看出它所讲述的故事。龙的觉醒确实在世界之脊山脉的这部分地区引起了骚动。兽人部落到处都是。城镇被摧毁。贸易路线被封锁。他很容易想象到一连串的麻烦。 巨龙醒来,开始摧毁人类和矮人的城镇,吃掉他们的羊群。这就导致贸易路线和山口的防御能力下降。兽人和其他更邪恶的生物利用这种混乱状态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商队的路线变长了,佣兵因为危险而提高了雇佣价格。在这里的山区和奥斯特行省的人类城镇,商品价格上涨。这一事件的影响波及数百里,影响了成千上万人的生活,他们甚至从未见过龙,甚至可能认为这只是一个神话。 艾森海姆-施耐德想知道类似的事件链是如何影响人类领域的。毫无疑问,比他所知道的要多得多。看上去似乎一次发生足够多的事件和战争很有可能导致马尔努斯帝国的崩溃。 首先,从这张地图上很难看出,如果巨龙和兽人决定进攻,矮人将如何迅速地调动军队穿过山区。即使他们想要帮助卡斯勒夫人对抗行进中的邪恶诸神的军团,他们也可能做不到。 当然,如果‘格伦尼尔的意志’号能一直存在。飞艇将允许许多战士非常迅速地移动。也许这就是答案——如果这台强大的机器能修好的话。 即使在那时,那条龙也差一点就把它毁灭了。也许它会再试一次并取得成功。艾森海姆-施耐德摇了摇头。他知道他只是想把自己从对安吉莉卡毫无希望的感情中解脱出来。 还是他真的应该如此绝望?看来她和白恩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也许他还有机会,特别是如果她和白恩没有一起继续旅行,而他和她在一起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他听任希望的浪潮退去。她和白恩可能会闹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和他一起旅行。对自己这个天真的想法,他几乎想笑。 他在这里,发誓对抗邪恶,四个世纪以来最大规模的黑暗势力入侵即将发生,而他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女孩。不管怎样,他必须找回他的平衡感。他走到书架前,仔细地看了看这些书。 这里确实有相当数量的书籍,包括一些关于杀戮堡的怨恨之书,可以追溯到三千多年前。书中早期的记录是他年轻时学过的几乎是最纯粹的古代矮人语。他翻着书,很快就瘫倒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从他手里滑落的是关于背叛、阴谋和黑暗的古老传说。 白恩踉踉跄跄地回到他和安吉莉卡共用的房间。他的脚站得不太稳,他想安静地走动的努力似乎失败得很惨。他已经踢翻了一个夜壶,剑掉在地上发出金属敲击般的当啷一声。尽管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他知道安吉莉卡醒了。他不知道她等他等了多久。 “这么说你也喝醉了,”她躺在床上说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原来你一直在喝酒。”白恩傻乎乎地说道。“我以为你是去灰矮人国王的图书馆计划回家的路呢。” “没有。不过艾森海姆-施耐德喝了。” “你和施耐德先生在喝酒。”白恩感到奇怪,在这句话里,他的声音里究竟隐藏着多少压抑的嫉妒。 “没有。我在图书馆的时候,他醉醺醺地进来了。”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们谈了谈。” “什么?” “关于矮人的语言,好像这不关你的事似的。” “你突然对矮人文化产生了兴趣?” “图书馆里的地图和书大多是用它写的。” “这是有一定道理的,”白恩不无讽刺地说道。他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 “你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白恩。” “很明显。施耐德先生不是?” “至少艾森海姆愿意陪我去卡斯勒夫。” 白恩感到胃很不舒服。他没有意识到她的话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个话题让他的胃难受,或许也是因为酒精。 他一头倒在她旁边的床上,向四周望了一眼。在黑暗中,她的表情难以捉摸。从她的声音听来,她显得心烦意乱。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考虑是否应该说些什么。然而两人之间的沉默一直延续着,就像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沙漠,威胁着要吞下他所说的任何东西。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卡斯勒夫,”他最后说道。 “那条龙呢?” “在它被杀死之后……”白恩艰难地解释道。 “啊,它被杀死之后,你就可以陪我走了……”安吉莉卡的声音里有一种白恩说不出的感情,他无法确定是否是讽刺。 “我已经发过誓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卡斯勒夫人对背誓者的看法。”白恩仍然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但连他自己也开始不相信这些话。 沉默再次延续。她也没有再说什么。白恩考虑着下一步该说什么,但是啤酒在他的脑子里翻腾,酒精引起的睡意把他拖入了沉睡的海洋。 当他早上醒来时,安吉莉卡已经走了。 第八百二十章 爱情的影响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站在灰矮人国王的宫殿庭院上方的城垛上,看着清晨的太阳从山上升起。他觉得口干舌燥。他的头很疼痛。他的胃在搅拌。他从学生时代起就没有像这样喝醉过,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他隐隐感到尴尬和羞愧。 在某种程度上,他知道这只是宿醉的影响。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他知道他跟安吉莉卡说了一件他最好不要告诉别人的事。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因为自己喝醉了酒而生自己的气。 这对一个魔法师来说是件坏事。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喝醉的时候使用了咒语,甚至是一些简单的咒语,比如施放照明光球,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没有酒精的影响下,魔法也是一件棘手而危险的事情。 他想起了他的老导师贾里德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一个喝醉的魔法师是一个愚蠢的魔法师,一个愚蠢的魔法师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死去的魔法师。 他知道这不应该发生,但他也知道他有他的理由。他是个法师。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慢慢地数到五。他屏住呼吸数到十,然后慢慢地呼出,数到二十。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试图清空自己的思想,就像他的导师教他的那样。 起初它并不会起作用。他胃里的恶心感和头昏眼花使他无法控制。这就是喝酒所带来的的另一个危险,他心想道。如果敌人现在攻击我,我将很难保护自己。他咒骂着,因为他知道这些想法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表明他连这个最基本的魔法练习都做不到。他继续练习着,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感到平静和放松,努力让紧张感从肌肉中消失。 慢慢地,练习开始起作用了。他的思想变得安静而缓慢。他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点。紧张感从他身上渗出来。在他心灵的边缘,他开始意识到魔法的力量。魔力所形成的各种颜色开始在他脑子里打转,有红色的,有绿色的,还有占主导地位的金色。 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空空的容器,能量开始流入其中。魔法轻轻浸湿了他的痛苦;他的头脑开始感到越来越清晰,充满了金色的光芒。一种新生的感觉充满了他。这种魔力就像他在导师的监督下试验过的一些麻醉药品的效果一样。 这让他感觉充满活力,几乎是一种低调的欣快。他的感觉更敏锐了。他意识到风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皮肤,那是他的羊毛长袍引起的轻微痒痒的感觉。他手指下石头里的热气。他能听到城堡深处矮人微弱的声音,而他以前只是下意识地感知到这些声音。灯光更亮了,他的视野更清晰了。 除了人类通常使用的五种感官外,其他感官也参与其中。他能感觉到周围魔法的流动,以及生物微弱的气息。他可以感觉到矮人们与他们的建筑结合在一起的符文的力量,以及他们在魔法防御符文中引导原始能量的方式。 他知道他能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伸出手来,并开始将这些能量塑造成他的意志所想的形象。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完全活了过来,心中充满了喜悦,他相信没有一个非魔法师会理解这种喜悦。 他达到了空性的状态,并保持了几分钟,然后当他呼气时开始重新思考,以一种新的洞察力和清晰度回顾他的生活。 他现在明白了,他喝醉酒是对生活失控的一种反应。近来,他经历了许多与他平静的学术生活不相适应的事情。他参加了一场战斗,和一个比他强大得多的法师进行了一场魔法决斗。 他很可能在那场战斗中,以及和那个老鼠人巫师的魔法决斗的战斗中死去。他坠入了爱河,激情澎湃,无法控制,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也许他更容易受到影响,尤其是在卡斯勒夫的荒野里,远离他的家乡,紧张地等待着飞艇的归来的时候。 的确,安吉莉卡是一个可爱的女人,但他认识的女人有人比她更可爱,而他对她们并不倾心。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什么原因,最简单的事实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而且已经影响到他了。 他曾经嫉妒过,曾经绝望过,曾经充满了一种他几乎没有意识到的愤怒,这种愤怒驱使他做出了恶劣的行为,让他感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诱惑。他知道这整件事对他内心的平静是一种威胁,在某种程度上对他的灵魂也是一种威胁。 他对那个女人的渴望使他开始思考那些本不应该对他开放的黑暗道路,思考那些他本不该考虑的事情。昨晚他甚至喝醉了,还施了魔法。幸运的是,他喝得太醉了,无法使用一些他所知道的咒语,那些咒语可以把其他人束缚在他的意志之下。 他闭上眼睛,思索着自己用这么大的代价所获得的秘密知识。斯雷维士,他心想。对无知的人来说,他是无法形容的欢乐的黑暗之神,他是恶魔的主宰,他的狂热崇拜者们纵情于可怕的放纵。 这类事情确实发生了,艾森海姆-施耐德也很清楚。但这并不是斯雷维士所代表的唯一威胁。他是肉体诱惑的神,微妙而致命。他可以通过满足欲望的冲动,引诱最聪明的人走上毁灭之路。 艾森海姆-施耐德知道斯雷维士可以在很多方面毁灭一个男人,通过酗酒、嗑药或与女人上床的冲动。他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昨天晚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是他必须认真对待的,因为如果他继续下去,这是走向毁灭的第一步。 这是一件他知道他不能做的事。他发誓对抗邪恶,而不是为其服务,这就是为什么他学习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努力。他知道他必须放弃安吉莉卡和酒精,以及所有其他可能使他误入歧途的诱惑,否则后果将是可怕的。但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内心的一部分却在悄悄告诉他,它并不想这么做,而他的新见解将会向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的真理。 也许他这么长时间来研究邪恶力量也是出于一个不那么纯粹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讨厌它,也不是因为他想反对它,而是因为他被它迷住了。也许他只是一直在愚弄自己。 尽管他告诉自己,这种想法也不过是斯雷维士的圈套之一,但他也非常清楚,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这是事实。 第八百二十一章 糟糕的开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信步走到街上。他不知道去哪儿找安吉莉卡,但根据哨兵的说法,安吉莉卡、奥列格和斯坦达一大早就离开了宫殿,朝城外山谷里‘格伦尼尔的意志’号所在的集市走去。这说得通。她会寻找马匹来继续她的旅程,那里的市场也会是买马的好地方。 当他下山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年轻的矮人在看着他。矮人穿着毛皮衣服,头上覆盖着一层粉红色的绒毛,看上去就像刚剃过一样。他肩上扛着一把斧头。他注意到白恩正盯着他,便开始往前走,与他并肩而行。 “你是白恩-法塔林!”这个矮人的甚至比白恩平时见到的矮人还矮,但说话时却发出了响亮的隆隆声。白恩看了看,发现这个矮人的手臂上有一系列复杂的纹身,描绘的是流血的巨兽。纹身之下有矮人的符文。看到白恩已经注意到了它们,这个矮人骄傲地弯曲手臂,让肌肉泛起波纹,纹身也随之展开。 “我想你已经注意到我的纹身了!那些纹身上写着‘生而为死!’” “是的。令人印象深刻。”白恩点点头说道。他加大了步伐,不一会儿,那个矮人几乎是跑着跟上了他的步伐。他不想失礼,但他急着去找安吉莉卡,为昨天晚上的行为道歉。如果那个年轻矮人注意到了他的粗暴无礼,他也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乌利,乌利之子,为你和你的家族效劳。“那个矮人说道。他一边走一边试着鞠躬,差点绊倒。 “很高兴见到你。”白恩说,希望这个名叫乌力-乌力森的矮人能接受这个暗示,不要打扰他。他的宿醉并没有使他觉得自己善于交际。 “你是格雷罗根-马哈尔的同伴,对吗?你把命运之锤拿在手里了?”这个年轻矮人说话的声音里有一种敬畏的语调。白恩不确定这是给格雷罗根的还是给那把锤子的。他停下来,低头凝视着乌利。 “是的。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腔调,人类!你想和我决斗吗?” 白恩看着这个年轻的矮人。他的肌肉很发达,就像所有矮人一样,但他远没有格雷罗根或斯诺瑞看上去那么可怕。然而,毫无理由地卷入一场战斗是没有意义的,尤其是和一个矮人弃誓者。“没有。我不想和你决斗。”白恩耐心地说道。 虽然他完全不明白这样一个年轻的矮人是如何成为一个弃誓者的,难道这个东西已经变成了某种职业?或许是因为弃誓者中的某些人成就了某种伟业,所以吸引了一大片无脑的年轻人加入其中吗? “很好!我可不想让人类的血弄脏我的斧头!”乌力大声回复道。 “没必要大喊大叫,”白恩平静地说道。 “不要告诉我怎么说话!”这个矮人吼道。白恩本能地把手伸向剑柄。年轻的矮人似乎退缩了一点。 “我不是在告诉你怎么说话,”白恩尽量礼貌地说道,然后退后一步,让自己和矮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给自己更多的反应时间。“我只是请你冷静一下。” “我是一个弃誓者!我不应该是冷静的!我发誓要在与可怕的怪物的战斗中死去!”乌力继续喊道。 白恩扮了个苦涩鬼脸。他以前听过格雷罗根说过这句话,但不知怎么的,来自这位名叫乌力的矮人所说的这句话似乎不太可信。“你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不是一个可怕的怪物,”白恩无奈地说道。 “你在嘲笑我吗?”乌力皱起眉头反问道。 “好像我有精力做这种事似的。”白恩翻了个白眼。 “很好!我要求你们这种人,给一个矮人的弃誓者应得的尊重!” “那是什么样的人呢?”白恩轻声问。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他受够了这个爱吹牛的家伙的纠缠。乌力似乎注意到了,再一次退缩了。 “人类!年轻的种族!马尔努斯帝国的人类!”对方喊道。 白恩本想告诉对方,他不是马尔努斯人,他是法塔林人。但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用呢。在考虑到要不要就地干掉对方的时候,他朝四周看了看。 一群矮人聚集在一起观看这场争吵。他能听见他们在用矮人语互相嘀咕着什么。一些观众用胳膊肘互相碰了碰,指着他。他听到好几次提到他自己的名字。他似乎是镇上相当有名的人物。“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乌力-乌力森?” “你真的要去猎杀这条龙吗,卡兰迪尔?” “是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寻求光荣的死亡。” “排队吧,”白恩没好气地摆摆手说道。 “什么?”乌力咆哮着质问道。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白恩以一种毫无兴趣的姿态回答道。“你打算陪我们去探险吗?” “不管有没有你,我都要去找那条巨龙!不过,如果你请求我的保护,我会答应的!” “我不需要。祝你好运。”白恩说着转身大步走开了。他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乌力在他身后大声咆哮。 ———— “我们迷路了,是不是,最敏锐的探路者?” 先知坦古尔不喜欢勒克-蛇舌说这话的方式。有一种隐含的威胁,再加上勒克对坦古尔能力的怀疑,预示着他未来与这个仆人打交道的前景不妙。坦古尔现在很头疼。两天前,他鼻烟壶里的魔石粉末用完了,这点当然也不是个好消息。他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也许他可以一点点地啃掉他储藏的那一小块魔石。不!他知道他必须保存这块纯净魔石以备不时之需。那时他将需要它的力量。 “我们迷路了吗?”勒克又问道。 “不!不!”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希望接下来的话能展现出他十足的自信。“这就是我占卜的能力,我们就在我们需要去的地方!” “那它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你在问我吗,勒克-蛇舌?” “我表示很感兴趣。” 坦古尔凝视着地平线。与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接壤的闪闪发光的山峰似乎离我们更近了。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对魔石的渴望出卖了?那些失落土地的神秘诱惑是否影响了他的方向感?或者仅仅是这种持续不断的由勒克愚蠢的提问引起的困扰开始影响他的判断?也许两者都有一点,他确信。 当然,天气也不好。当天空不下雨的时候,就会有雾。当雾气不浓的时候,阳光是如此明亮,以至于刺痛了他们属于鼠人的敏感眼睛,迫使他们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挖地洞,而不是继续前进。 尽管他通常不愿承认人类有可能在某个方面比鼠人优越,但坦古尔不得不承认,骑马的人类更有可能在他们发现他之前就发现他们。这一切似乎没有折中的办法。雨下得真大。他们拼命前进,而能见度几乎为零。它们使他的毛皮湿透,使他的嗅觉变得迟钝。似乎正是这些元素与他的敌人合谋,破坏了坦古尔的理智。 事实上,他很惊讶自己以前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这种恶劣的天气很可能是敌人施了魔法的结果。坦古尔可以想到几个候选人。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发誓,当他回到鼠人的文明世界时,他要让别人为他所忍受的痛苦而受苦。而其中一个他肯定要报复的人离他不过几条尾巴那么远。 随着他们旅行的进行,勒克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了。在他不傲慢无礼的时候,他总是饥饿的,并且以令人担忧的贪婪的目光望着他的合法主人。当他不这样做的时候,他在问一些愚蠢的问题,实际上似乎是在暗示他对先知的判断没有信心。他发誓,坦古尔很快就会让他知道谁的判断是错误的。他不准备永远忍受下属的无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最聪明的预言家,”勒克仍然不远放过坦古尔。 坦古尔瞪着他,直到他注意到勒克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在盯着坦古尔的肩膀后方。坦古尔露出牙齿,咆哮着。这是最古老的把戏了。他不打算转过身去,让勒克压在他的背上。勒克把他当成刚出生的幼崽了吗? “你在看什么?”坦古尔带着威胁的口吻问道。 “你为何不用你可畏的占卜能力,亲自再去试一试呢?”勒克建议道。“也许你能弄清楚地平线上那可怕的乌云预示着什么,它是否与我们脚下的大地震动有关。” 起初,坦古尔怀疑勒克在嘲笑他,直到他意识到地面确实在震动。他冒险迅速瞥了一眼肩膀后方,注意到有一片巨大的云一直延伸到地平线,遮蔽了一切,甚至是山峰。 “某种奇怪的神秘现象,”他随口说道。 “在我看来,它更像一支行进中的军队,最强大的主人。而且还是一支非常庞大的军队。”勒克并不能完全从他的声音中消除自己的那份恐惧。坦古尔同样不能责怪他。如果那片乌云确实是被军队掀起的,那也是坦古尔所见到过的最大的一朵云。 坦古尔打了个寒颤。除了等待和躲藏之外,他们几乎无能为力。 第八百二十二章 马市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吉莉卡环视了一下停在城墙外的飞艇周围,现今如同游乐场一般的集市。几百个矮人围在围栏周围,敬畏地看着这艘巨大的飞船。食火者和变戏法的人在人群中穿行。馅饼小贩们用挂在脖子上的盘子出售他们的货物。 搬运工提着一大罐冒着泡沫的啤酒穿过人群,把啤酒分发给每个愿意付几个铜板的人。一个踩着高跷的矮人高高地站在她的头上,对着人群大声开玩笑。吟游诗人则通用语嘟嘟哝哝地讲出关于飞艇航行的离奇故事。 她很失望。事实证明,马市根本不是在这种地方。它只卖马驹、驴子和骡子,人们不会看到真正的卡斯勒夫人骑着这种马死去,也不会看到这些动物在漫长的北方之旅中幸存下来。 最令人恼火的是,白恩又一次被证明是对的。矮人既不以骑兵闻名,也不以骑兵的相关知识闻名,更不擅长养马。她咬紧牙关。她今天不愿让这个人的想法使她烦恼。但她也不想让自己的怒气过去。昨晚她准备跟他和好,直到他证明自己是个醉鬼。现在他必须向她道歉。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过这么多矮人。肯定有好几百个,也许几千个,他们中的大多数至少部分喝醉了。他们都决心以自己的方式来庆祝。命运之锤的回归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 并不是说他们需要任何借口来让自己喝醉。在这一点上,他们就像卡斯勒夫人。酒商的生意一直很好,但铁匠和武器商也是如此。矮人们似乎喜欢讨价还价,买卖的数量几乎和他们喜欢喝的酒的品种一样多。 “你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靠近安吉莉卡的胳膊肘时说道。她低头看到一个矮人站在那里。他又矮又壮,丑得令人恶心。他的鼻子被捣烂了,鼻尖上立着一个巨大而多毛的疣子。他的头被剃光了,头顶上长着一簇染过的头发,编成长长的发辫垂在脑后。巨大的金耳环从他的耳朵上垂下来。 “而你是一个弃誓者。” “我猜你既漂亮又聪明。你想在灌木丛中转一转吗?”矮人谄媚地指了指最近的那丛灌木。安吉莉卡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她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想笑。奥列格和斯坦达伸手去拿刀刃。她的一瞥就把他们镇住了。她完全有能力独自处理这种情况。 “很可惜,我不这么认为。” “如果你决定这样做,你很快就会改变主意的。没有一个姑娘会后悔跨坐比乔尼-乔尔森。” 这一次安吉莉卡真的笑了。如果这位弃誓者真的被冒犯了,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只是对着安吉莉卡眨了眨眼睛说道,“如果你改变主意,请告诉我。” “如果我改变主意,我一定会的。”她说着,转身就走。 “你认识格雷罗根-马哈尔,”杀手说。“和白恩-法塔林?” 这句话阻止了她。安吉莉卡转过头看着这个不着调的矮人,认真地说道。“是的。” “我听说他们要去猎龙。” “你听到的消息很正确。” “我想我可能会加入他们。我们会经常见面的,漂亮宝贝。” 这个弃誓者转身走开了。安吉莉卡惊讶地盯着他。她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和两个脸上涂了胭脂、看上去不太年轻的姑娘手挽着手。 “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斯坦达说道,他那圆圆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安。奥列格拉了拉他那下垂的长胡子表示同意。 安吉莉卡内心非常同意这一点,他们之前遇到的弃誓者,不管是格雷罗根,斯诺瑞还是马凯森,似乎都从未如此……令人感到滑稽。 “我敢保证,在我们结束旅行之前,你会看到很多奇怪的事情。”安吉莉卡说道。“现在,我们走吧。我们还是回灰矮人国王的宫殿吧。我们在这儿找不到马。” 她仍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那肯定是她遇到过的最奇怪的弃誓者,没准也算得上最奇怪的矮人。 ‘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安静地停靠在地面上。不过即使对白恩那双难受的眼睛来说,这也是一幅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象。这艘巨大的飞艇停在灰矮人城市欧格哈伦后面的空地上。该地区被用绳子隔开,以防止好奇的人群靠近,并被矮人士兵包围,以防止任何闯入者靠近。 飞艇的载人舱实际上是停在地面上的,由钩子钩住的绳子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钩子像帐篷钉一样深深地扎进地面。更多的绳索在气囊上方形成弧形,穿过飞艇顶部的护栏,从另一侧下来。 即使在观众的惊叹声音中,白恩也能听到飞船轻微移动时绳索发出的吱吱声。这个景象让白恩想起了他曾经读过的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沉睡的巨人被困在他的梦中,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群小人用无数的绳子缠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恩一直在寻找安吉莉卡,但像其他人一样,他被围绕在飞艇周围的马戏团分散了注意力。他暗自发笑。在寻找冈特格瑞姆的冒险中,他已经习惯了‘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忘记了那艘巨大的飞艇是多么令人印象深刻。这些旁观者却没有。他们对它目瞪口呆,就像他们对一条被俘虏的龙那样。 当白恩强行进入用绳子围起来的围栏时,卫兵认出了他,让他通过。当他走近‘格伦尼尔的意志’号时,他听到观众在低声叫着他的名字。被人认出来的感觉真奇怪。 矮人们在飞艇的机身上挤作一团,在气囊上涂上一层沥青似的东西,把裂口和裂缝封住。白恩知道它是用一种只有马凯森和他的学徒才知道的炼金术配方制成的。铁匠和技工在发动机和凹陷的动力引擎上工作,用锤子不停地敲打,用大扳手把螺母拧到合适的位置。 铿锵声震耳欲聋。透过舷窗,他可以看到里面有更多的矮人。看起来修理工作进展得很快。老博学者博雷克-福克比尔德倚在他的手杖上,看着正在进行的工作。他看上去比以前更悲伤、更苍老了,但当他注意到白恩走近时,脸上掠过了一丝微笑。 “你看见安吉莉卡了吗?”白恩开口问道。 “我想我看到她和她的护卫正朝城里走去。” 白恩抑制住了自己的失望情绪。他现在不想回灰矮人国王的宫殿去。也许他应该再喝点啤酒。这也许能缓解他的宿醉。他考虑了一下,决定不这么做。这可能并没有什么用处,况且当他再次见到安吉莉卡时,他需要保持清醒。 “飞艇的维修进度怎么样?”白恩问道。博雷克点了点头。他牙缝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斗。白恩知道它在那里只是出于习惯。这位矮人博学者不会在离气囊这么近的地方点燃它。 “缓慢。马凯森昨天在这里,他说可能还要几个星期飞艇才能准备好。” “为什么他自己不在这儿?他当然应该监督这件事。”白恩疑惑地问道。 “他声称他的学徒们知道所有需要知道的东西。船员们在我们出发前受过良好的训练。因为他知道,很可能他无法一直活着,无法去管理或者监督一切所需要的维修工作。” 从他的表情,白恩可以看出,老矮人是在想另外一个人,他的侄子没能在这里见证这一切。博学者继续说道:“马凯森现在痴迷于屠龙。他就是这样的人,总是只专注于一件事。他把自己锁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正在制造杀死那头野兽的武器。他几乎不吃不喝,昨天才来看看飞艇的修理进度,还是因为我敲了他一小时的门。” 白恩看着他。“你认为马凯森能够想出杀死卡兰迪尔的办法吗?” 老矮人耸耸肩。“如果有人能做到,他就能做到。他是个天才。十几个世纪以来,矮人王国都没有培养出像他这样聪明的工程师。” “真遗憾,他变成了一个弃誓者。” “是啊;否则他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如果他的理论被接受的话。如果工程师协会没有纠缠他的话。事实上,他的名字无论如何都会被载入史册。建造这艘飞艇是值得祖先们去承认的壮举。驾驶它到达冈特格瑞姆意味着他的名字将永远活着,即使他没有成功。” “这件事真的那么引人注目吗?” “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你的名字也会和大山一样长存,白恩-法塔林。你在杀死那个恶魔领主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就将永远被矮人民族所铭记,而带回命运之锤将会确保这一点。” 白恩觉得这是一个奇怪的想法。他也不知道,如果在他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名字将在未来的几个世纪里被人记起,他对此有何感想。他现在还不想死。这不是他觉得愉快的想法。或许这是夜枭当时的想法,他的死亡让他永生,至少在人们的口中得到永生。但这对他自己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命运之锤现在在哪儿?”白恩不打算继续思考这些关于哲学的观点。 “它在杜拉尔的神殿里。灰矮人国王克拉加丁-拉杜格暂时把它留在那儿了。虽然他很像把它一直放在杜拉尔的神庙之中,但考虑到其他矮人国王是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白恩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的好奇心战胜了他。 “能否找一天让我看看神殿里面。” “通常情况下,人类是不被允许进入杜拉尔的神殿的。博雷克停顿了一会儿。“但你是拿起过命运之锤的人,众神对你眷顾有加,所以我猜你可以破例。” “我希望可以,”白恩说道。也许看到神殿的内部会让他对矮人的性格有一些更进一步的了解。况且如果他要写关于格雷罗根和自己的冒险故事,这可能很重要。 “谢谢,”白恩说。“我现在要离开了。” “愿祖先之神保佑你,白恩-法塔林。” “还有你。”白恩说完大步离开了。 第八百二十三章 黑暗大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看着尘雾越来越近。它翻腾着冲向天空。这就好像平原上所有的草都着火了,并向天空喷出滚滚浓烟。地面震动。他能感觉到几百只蹄子踏在地上发出的雷鸣声。他的鼻子抽动。他能闻到少量的魔石味、冰冷的钢铁味和血肉味,有点像人类,但又不是人类。 他作为鼠人先知所带来的奇妙预感告诉他,一股强大的魔法是存在其中的。他和勒克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当他们面对对他们能否同时存活的威胁时,他们的仇恨暂时消失了。 几乎,坦古尔一度考虑过逃跑,让勒克去面对冲向他们的任何东西。让他留在原地的原因是,他知道逃跑可能是毫无意义的。他的直觉告诉他,当有那么多的敌人向他们逼近时,他们中的一些人能够保证与勒克的战斗,而其他人仍然有时间找到他。 和勒克在一起至少为他提供了一些保护的可能性。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当他内心充满恐惧的冲动时,另一个鼠人的气味甚至使像坦古尔这样习惯独处的鼠人先知也安心很多。 “马战士,最有洞察力的主人?”勒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坦古尔摇了摇头,露出了他的尖牙。他觉得口干舌燥。他的心砰砰直跳。他抑制住了想把最后一点魔石粉末塞进嘴里的冲动。 “不。其他的东西。不是人类。” “从北方来的?从那片废土?” “是啊!是的!黑色盔甲的战士。变异了的野兽。还有其他的东西。” “你遇见到了这个吗?魔主给了你一个幻象吗?” 坦古尔心想,严格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但让勒克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当他凝视着那片移动的烟尘时,他保持了一种意味深长的沉默。灰尘使他粉红色的眼睛流泪,鼻子抽动。他的麝香腺感觉很紧,他甩着尾巴试图消除这种紧张感。勒克则发出一声低沉而吓人的咆哮。坦古尔怒视着前进的尘云,试图看清它。 一些影子在云尘中移动。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的令人生畏的黑影,把自己变成了高大的骑士。当他在布尔坦尼亚为魔都委员会服务时,曾见过许多被愚蠢的人类称为骑士的骑士团骑兵。 这些骑手们让他想起了那些人,除了他们的盔甲是由黑铁和黄铜圆盾组成。这是坦古尔以前从未见过的最复杂的人类盔甲。有着恶魔般的面孔,扭曲的符文,神秘的符号:所有这些似乎都是通过某种魔法技术被铸成的。 一名战士的胸甲上嵌着一张被撕破的恶魔面孔。他的头盔与恶魔的容貌遥相呼应,从面罩后面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另一个身穿盔甲,上面覆盖着巨大的尖钉,手中握着一把类似尖钉狼牙棒的武器,棒头的形状就像一个尖叫的人头。第三个人的盔甲闪着诡异的黄色光芒,轻柔地搏动着,仿佛与他的心跳同步。在他们身后,其他骑手也穿着同样精美绝伦的盔甲。 他们的武器也是黑钢的,上面镶嵌着如火的符文。他们带着剑、狼牙棒、长矛和钉头锤。他们的护盾上有萨索瑞恩的标志,伟大的变革者,邪恶诸神的毁灭力量之一。这些马很大,比普通的人类战马大得多。他们需要携带他们身材高大并且全副武装骑士,以及难以置信的复杂、分段马具的重量。像他们的骑手一样,战马的眼睛内部也闪烁着可怕的火焰。仿佛地狱之门已经打开,这些可怕的恶魔们已经径直冲了出来。 这群邪恶诸神的战士是一个可怕的景象,更可怕的是,坦古尔知道他们只是一个庞大军团的先驱者。坦古尔想知道,那些恶魔是从那里冒出来的,白恩-法塔林和格雷罗根-马哈尔做了什么? 他一点也不怀疑,这支可怕的军队之所以会出现,在某种程度上与那两个人在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荒原上的任务有关。这就像他们挑起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然后逃之夭夭,留下其他人在他们逃亡的道路上。愿魔主吞噬他们的灵魂,坦古尔再一次对那两个人发出诅咒。 随着一声惊恐的嚎叫,勒克一头扑倒在地上,低下了头,表现出最谦卑地姿态。坦古尔顺便也诅咒了他,他自己也同时抑制住了想要模仿勒克动作的冲动。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些想法。 如果他拜倒在这些嗜血的疯子面前,他们很可能只是骑马从他身上碾过,把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头脑践踏成一个血淋淋的躯壳。坦古尔知道这是他所不能允许的。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得保持头脑清醒。 他戏剧性地张开双臂,让一股魔法的灵光环绕着他的爪子。那支军队领头的马用后腿直立起来,但骑手控制住了它,把武器摆放到了进攻位置。坦古尔绝望地控制着他的气味腺,因为它们想要在这时候排空自己。 他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让他们看看他那有角的头,他那雪白的毛皮,他那华丽的鞭尾。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胸中涌动,他知道,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会带几个萨索瑞恩这样的敬拜者,到无底深渊的第十三层去迎接魔主。 “站住!”坦古尔用人类最普通的通用语,同时也用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神谕般的声音喊道。“我带来了来自所有鼠人民族的高贵统治者们——魔都委员会的问候。” 如果这些黑暗之神的勇士们对此印象深刻,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迹象。相反,他们中的一个用马刺刺着他坐骑的侧翼,放下他的长矛,轰隆隆地向前冲去,显然是想要刺死这位鼠人先知。 当这位全副武装的战士前进时,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矛尖看起来很锋利。坦古尔怀疑他的最后时刻是否已经到来。 “等等!等等!”先知坦古尔尖叫道。“不要杀我。你正在犯一个严重的错误。我带来了魔都委员会的消息。他们希望向你们所向披靡的军队表示敬意!!” 坦古尔认为他的末日即将来临,他一生中都从未离死亡如此之近。他召唤他的魔力去尝试将他抛过时空隧道的逃跑咒。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时间或足够魔力,但这似乎是他能够活下来唯一渺茫的希望。 闪闪发光的长矛尖越来越近了。它看起来就像那个人类白恩的剑一样锋利,但杀伤力却是它的十倍。就在它刺穿他的身体之前,那个使用长矛的骑兵却举起了他的武器,发出了一声满含嘲弄恶意的大笑。 “你想和我们结盟?” “啊!——是的!是的!” “或者你想向我们投降?” “啊!——是的!是的!” “是吗?还是两者都有?” “两个都是!”坦古尔喷出了一股恐惧的气味,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为了鼠人民族的利益而保全了自己的生命和天赋。一旦他度过了接下来的几个艰难时刻,他会着手扭转自己面对这些傲慢的笨蛋们的局面。目前,保护他的小命是最重要的。 “我们为什么要饶恕你呢?” “我们有强大的军队!我们可以帮助你摧毁人类!我们了解人类的城市和人类的性情!我们知道很多事情!” “也许你可以饶了这个畸变体的命,让它当个小丑!”那个把恶魔脸镶嵌在它的胸甲上的生物咆哮着说道。坦古尔强迫自己以一种息事宁人的姿态摇着头,尽管他内心很愤怒,发誓一旦时机成熟,就要报复说话的人。如果附近有他所怀疑的那么多的魔石,这一刻很快就会到来。 “或者我们应该把它钉在我们的旗帜上,作为对他的其他同类的警告。我以前见过这些老鼠人。我和他们打过仗。他们也是一群卑鄙奸诈的家伙。” “毫无疑问,他们是叛徒。”坦古尔飞快地思考后,立刻辩解道,“真正的鼠人总是忠于他们的盟友。” “这是个好笑话。”恶魔脸说道。“也许你可以当我们的弄臣!” “这是一个鼠人先知,”另外一个邪神的战士说道,他举着一个巨大的旗帜,上面画着一个剥皮的人挥舞着一把剑。“它有可能代表魔都委员会。” “那又怎样?” “也许我们该把它留下来!也许督军或他的宠物巫师想要审问它!” 听这个人的话,坦古尔在内心祈祷着,虽然他对这个家伙称呼他为它而不是他很不满,并且准备一有机会就第一个解决掉他。不过这个人还是表现得很通情达理。毫无疑问,这支大军的首领才有足够的智慧与一个鼠人的先知谈判。 “以后我们总会有机会把他的灵魂给萨索瑞恩。据说鼠人的先知都是施法者,我们伟大的神会喜欢这么美味的食物的!” 我为什么要让自己陷进去呢?也许他应该试一试逃跑的咒语,但在他意识到这件事之前,那个拿着长矛的骑手已经停下来,把他抓起来,像一袋小麦一样扔到他的马鞍上。其他人包围了勒克,用他们的武器把他赶了起来。 就在几次心跳的时间里,他们便进入了即将到来的邪恶大军的中心。看着他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盯着他看的黑甲骑士,坦古尔想起了关于萨索瑞恩手下那些黑暗骑士对付施法者的手段,这时他的心因恐惧而狂跳,他那空空的气味腺因试图喷射而疼痛。这绝对不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第八百二十四章 杜拉尔神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走进入了杜拉尔神殿的内殿。现在他名声的影响力显然对他有利。灰矮人的牧师们对让他进入其中并没有表示任何不满和抗拒。他们只是显得很惊讶,居然会有人类想进入这个地方。门厅里熊熊燃烧的高大火把让白恩以为这里很明亮,但随后这里变得又黑又暗,他的眼睛花了几分钟才适应了这种昏暗。 厚重的石墙挡住了所有外部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和烧焦毛发的刺鼻气味。除了几个穿着朴素的红袍子的老矮人外,这个内殿没有任何人。他们没有携带武器;他们的胡子很长,用夹子捆扎着,夹子上有两根交叉的斧头的徽章,这是代表杜拉尔的印记。他们似乎除了祈祷和照料前厅里一个火坑里不断燃烧的火焰外,什么也不做。 白恩开始环顾四周。在人类的神殿里,这里的天花板会被认为太低了,但它仍然是他自身高度的三倍。巨大的石棺沿墙排列。每个人都有一个人类那么高,表面雕刻成一个矮人平躺在其上,胸前抓着一把武器。白恩知道这些都是历代灰矮人国王的坟墓。好几代人以来,欧格哈伦的王室家族都葬在这里。 房间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耸立着一尊高大的矮人武士雕像,双手各持一把斧头,脚踩着一条龙的脖子。所描绘的人物显然就是杜拉尔。他的胡子很短,脑袋剃得光亮。除了对发型的要求之外,也难怪现在的矮人认为他是矮人中的第一个弃誓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矮人跪在祭坛前,低声祈祷。 祭坛上放着那柄命运之锤。白恩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它,同时感到一阵剧痛从他的手指间穿过。他还记得拿着它去和冈特格瑞姆的渴血杀戮领主战斗。凡人本来就不该使用这样的武器,他为此付出了痛苦的代价。 有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到这一点。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让他拿起锤子呢?他不是英雄。他甚至都不想去冈特格瑞姆,他本可以在法塔林过着幸福的一生,而不会遇到一个强大的恶魔,更不用说与之战斗了。 他在他生命的前半段已经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斗,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他仍然有些事情没能完成,这确实让他不甘心。但事实上又能如何呢,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不甘心的地方,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坚持。 这时那个矮人猛地站起来,从祭坛前转过身来,不是像一个人要离开神圣的神龛时那样,而是像一个受他的将军命令的武士那样,立即去执行。他从白恩身边走过时,看了看他。在他的族人最神圣的地方看到一个人类,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惊讶。 白恩看着他,觉得这个矮人的眼神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阴郁的。他的脸可能是用花岗岩凿出来的。他的面部有一种原始的粗犷感觉,就像古代德鲁伊教派的雕像那样。他的头最近刚剃过,只留了一小缕头发,也许有一天会留长,弄一个更古怪的发型。他的胡子已经变成了胡茬。 白恩在胸前对他做了个锤子的手势,然后走向祭坛。没有特别的迹象表明矮人神的存在。祭坛是一座用坚固的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大建筑物。命运之锤看起来也只是一柄巨大的战锤,它的锤头和祭坛上的矮人符文一样。如果不是白恩自己拿起过锤子,感受到了它的力量,他会认为这只是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武器,而不是什么神圣的遗物。 他又一次问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他希望通过参拜这位矮人神祇的神殿得到什么呢?也许是对矮人的一些了解?白恩自己觉得似乎都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里,他们中的许多人剃光了头发,开始寻找自己的末日。 但这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他无法想象自己或其他任何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白恩可以理解屈辱,侮辱,失败,仇恨等等一切负面,但是却可以成为你生命动力的东西。在白恩的思维中,如果什么东西给了你屈辱,你就应该去复仇。而荣耀名声这些东西太过虚无,或许有人在意,但对白恩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让白恩因为辱没了名声,而剃掉头发和胡子,然后去战斗,寻找伟大的死亡。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许这和矮人们的生活习惯有关,至少白恩不认为人类中会有人这么做。 或许也可以。白恩转念一想到,那些布尔坦尼亚的骑士们似乎总是把荣誉挂在嘴边。而人类本身总是做自我毁灭的事情。他们饮酒过度,表现出愚蠢的虚张声势。他们沉迷于药物和欲望。 他们加入了邪恶诸神的邪教。他们为了最琐碎、最无意义的理由而决斗。白恩有时意识到自己有一种反常的、自我毁灭的冲动。也许矮人们只是在更大程度上拥有这种能力,并且以典型的矮人们的方式,使之更加形式化。也许在这里,他可以看看他们的神,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他走到祭坛前,单膝跪在雕像脚下。雕像本身显示了矮人的石雕天赋。它被雕刻得非常精细,没有一个人类雕刻家有这种耐心和技巧去掌握它。博雷克曾告诉他,这座雕像是由整整五代矮人的手工艺大师精心雕琢而成的,按照人类所了解的时间来计算,差不多有一千年之久。 白恩仔细地观察着它,仿佛它掌握着某种神秘事物的钥匙,仿佛通过研究它,他可能会明白是什么驱使着这些矮人弃誓者去做他们所做的事情。不过他猜测,如果雕像知道他问题的答案,它就会固执地保持沉默。 白恩苦笑了一下,他现在认为这里除了古老的石雕外什么都没有。如果这些墙壁像矮人们所说的那样,充满了属于矮人民族数千年牺牲精神的本质,白恩也并没有产生任何感觉。他期望什么呢?他是一个人类,而矮人的神甚至对他们自己的种族都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兴趣,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注意他呢? 不过,他是在一个神圣的地方,他在这里的时候,冒险祈祷是没有害处的。但是他想不出有什么好向这位神祇祈求的,除了希望这位矮人神可以赐予了格雷罗根所追寻的英勇死亡,并让白恩活下来记录一切。 有那么一会儿,当白恩的手本能地做出锤子的手势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感觉到什么。这地方的寂静越来越深,他的感觉越来越敏锐,他的魔力开始不自觉地涌动起来,一种强烈的感觉笼罩着他的感官,一种古老、巨大而有力的东西的存在感。 一阵低沉而轻盈的话语似乎从他耳中穿过,发出声音的人似乎离他太过遥远,白恩只能听到声音即将消散前的那部分。他又一次抬起头凝视着杜拉尔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但它并没有任何改变。头盔上严厉而空洞的眼窝仍然望着外面的世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理解。 白恩摇了摇头。也许这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他站起身来,几乎是最后一次伸出手去摸那柄锤子,但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的手指开始发麻,他还清楚地记得拿着锤子的痛苦。也许这就是他等待的信号,他苦涩地想到。或者,像他这样的人,一生中只有一次可以使用这样的武器,而且只是为了最伟大的目的。他不知道。 这使他想起了他与‘风魄’和那条龙的奇怪经历。他本想和艾森海姆-施耐德谈谈这件事,但他和那位魔法师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他怀疑他们俩都因为安吉莉卡而嫉妒对方。白恩决定一有机会就讨论一下。当他离开神殿走上街头时,他没有回头。是时候回灰矮人国王的宫殿了。他知道他们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第八百二十五章 入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疲惫地沿着山路行进。他的锁子甲链衫在半身盔甲下感觉又重又奇怪,因为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穿它们。不过他还是很高兴能拥有它。这些山里有兽人,他想要得到所有他能得到的保护。而矮人专门为他打造的这间半身板甲提供了相当良好的防护。 在他前面的是奥列格和斯坦达。他们站在安吉莉卡身边,而安吉莉卡显然是不理他的。她已经接受了他为他酗酒所作的道歉,但现在她又在生他的闷气了。好吧,至少她决定跟他一起走到通往第聂伯河的岔路口。这三个卡斯勒夫人都穿着皮甲,拿着弓。 尽管山顶的道路被认为是安全地带,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不停扫视着山腰。他猜想仅仅是在山里他们就会感到精神紧张。毕竟,他们的家是卡斯勒夫平坦的平原,他们更习惯于骑马,而不是步行。 艾森海姆-施耐德就在他们身后,倚着一根沉甸甸的橡木手杖走着,白恩不知道他从来弄来的这根法杖,在之前,他似乎都是凭空施法。艾森海姆-施耐德穿着他在城里定做的金黄锦缎的新袍子,看上去很精神。 不过他在这里显得局促不安,继续观察着这条路,仿佛认为他们随时都可能遭到伏击。白恩非常理解他的恐惧。在灰矮人的杀戮堡流传的谣言不仅提到了龙,还提到了山中的兽人、半兽人和哥布林。白恩以前曾与这些兽人战斗过,他不喜欢再与他们相遇。 他回头看了一眼,想消除心中的疑虑。他们出城的时候,不光大量的矮人民众聚集,还有稀奇的新同伴。四个新的弃誓者加入了队伍。那个矮人窃贼斯泰格也加入了他们,正如他所说的,他会在大门外等着。他们离开前,他一直杀戮堡的大门口潜伏。 乌力,那个自吹自擂的年轻弃誓者,已经在路上跟他们走了几百步。一个叫比乔尼-乔尔森的丑陋矮人向安吉莉卡会意地抛了个媚眼,并请求加入他们。当没有人回答时,他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就跟在后面。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白恩在杜拉尔神殿看到的那个挥舞着锤子的矮人就追上了他们。他似乎知道他们是谁,于是加大步伐跟上了队伍。 格雷罗根大步走着,阴沉着脸。他的斧头扛在肩上,他似乎在尽力不去理睬他的同行们。当比乔尼-乔尔森大声唱出某首淫秽歌曲的第九十七节时,斯诺瑞咯咯地笑了起来,这首歌里有一个弃誓者、一个巨魔和一个满是威立雅修女的修道院。 比乔尼-乔尔森一直在用通用语唱歌,这样大家都可以从他的幽默中受益。白恩对于他在歌词中表现出的想象力感到惊讶。他怀疑这个弃誓者唱的东西有一半是真的。 马凯森跟在他们后面。他驾着一辆装满神秘设备的大车,上面挂着厚厚的防水帆布,不让任何人看见。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来颠去,白恩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所以他知道这位矮人工程师在铁匠铺的日子里,已经制造出了某种东西,尽管他不知道是什么。马凯森不时地把缰绳一拉,让那两匹小矮马拉那辆沉重的马车时用力一点。 白恩苦笑了一下。他之前建议卡斯勒夫试着骑这种类似法塔林岛上的矮种马,这是杀戮堡里唯一能得到的马匹,而正是这个建议让他在安吉莉卡面前彻底失宠。她并不想看到这个笑话。 他猜想,她毕竟已经因为不得不跟那些看上去完全不靠谱的矮人弃誓者在一起而感到足够尴尬,而他的建议也只能激起她的怒火。可惜他的洞察力来得太晚了,对他一点帮助也没有。 马车后面是斯泰格,每当他们停下来时,白恩偶尔会看到他偷偷地偷看马车,似乎对车上有什么极为好奇。只是因为走在最后的两个矮人——乌力和那个沉默的新来者在场,他才没有去调查。白恩不知道是比约尼的歌声更糟糕,还是乌力无休止的吹嘘更糟糕。至少最后那个无名的矮人是安静的。这是值得感激的一点。 他认为还有其他值得感激的事情。这是一个美丽的一天。山上的空气清新而纯净。天空晴朗蔚蓝,看不见一丝云彩。山花沿着山口盛开。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最终的目的地,白恩几乎可以享受这段旅程。在他作为格雷罗根伟大死亡的记录者的职业生涯中,他曾到过远不如这里吸引人的地方。 在这里,山顶的山口很宽,很容易通行。它一直延伸到马尔努斯帝国东部的平原,并加入了通过奥斯特行省的贸易道路。这条路也很宽,路面铺着有裂缝的石板,这说明矮人们在这条路上走了很长时间。白恩本想沿着这条路回到人类的土地上,但他对格雷罗根的誓言和对与安吉莉卡在一起的渴望迫使他放弃了这条路。 很快,他们就会转向北方,走那条通往矮人城市克恩戈尔的古老公路,大部分人管它叫做挖掘堡。进入恶龙和憎恨人类的兽人出没的山谷。他想尽力忘掉这件事,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一丛丛松树把山坡遮暗了。正在燃烧的木炭冒出了浓烟。沿着更高处的小径到处都有牧羊人看守着成群的山羊和绵羊。对白恩来说,看到作为年长种族的矮人从事如此世俗的职业,真是一个奇迹。 他总是认为矮人是只有战士、弃誓者、工程师和挖掘隧道工人这几种职业的种族。对他来说,就像对大多数人类来说一样,矮人是矿工,住在深深的隧道里,制造精良的武器。 现在,尽管他亲眼所见,却很难消除这种印象。尽管如此,他还是认为,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年长的种族也得吃饭,而且肯定有矮人酿酒师、屠夫和面包师。他在杀戮堡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猜想,到目前为止,他自己与矮人打交道的经验,仅限于这些山中居民中算得上足够奇特的职业类型:弃誓者、学者、工程师、牧师。他从来没有去过一个功能齐全的矮人城市,只去过一个小小的殖民地,它坐落在石峰堡的废墟中,还有一个巨大的、荒凉的、如同迷宫的失落要塞——冈特格瑞姆。 他知道,在那座倒塌的黑塔处,能够孕育出‘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巨大工业综合体绝非特列。但这是一个秘密,即使对大多数的矮人本身也是保密的。 他耸了耸肩,使他的背包更舒服些。他曾考虑问马凯森是否可以把它放在车上,但出于两个原因,他决定不这么做。首先,在此时此刻,这位弃誓者工程师已经足够敏感的了。其次,如果因为某种原因,他离开了队伍,他想把他所有的东西都带在身上。在多年的冒险生涯中,他学到了足够的东西,知道永远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摇了摇头,意识到他思考这些,只是想分散自己对安吉莉卡的注意力。他知道,如果她不讲道理,他也不讲道理,并且他尝试找到任何理由来解释,那他就完了。 他只是对她的行为似乎过于敏感。仿佛她做的每件事都有一种被放大了的效果似的。如果换作别人,他会认为这是一个小毛病,但不知怎么地,这却成了她的一个大缺点。别人说的那些话本来只是个笑话,现在却变成了微妙的侮辱和贬低,需要仔细琢磨和深入分析。 艾森海姆-施耐德走得离她更近了,这成了一种威胁,使他毫无理由地嫉妒起来。他一方面知道这种过分的敏感是因为他恋爱了,也许她的古怪行为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内心有一部分还是想按照自己不合理的冲动行事。这是爱情诗人们从来没有提过的,他为此感到烦恼。也许这意味着他并不是真的爱上了她。 或许爱情诗人简化了事物,使它们更简洁,并把它们变成更好的故事。也许他们也没有不诚实。这只是记忆刷了一个小把戏。就像大多数人怀念就更远一些的年代一样,人们总是认为更早的时代的生活更美好。 他努力地回忆起他在黑塔之中的日子,忘记了其中的大部分不好的事情,而崇拜美好的事物。然而,他知道他在黑塔中有过不愉快的日子,绝不仅仅是争吵或者不想和对方说话,而是真的想要杀死对方,并且他确实这么做了。 但现在想起来,似乎黑塔之中的生活也很不错,如果不是去纠结某些事情,那么对于他来说,便不一定算得上那种一提起便让人无比痛苦的不好回忆。 也许这就是人,尽管在一生之中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当他们回忆起的时候,尤其是不停地诉说这些不好的事情时,似乎这些事情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会让你觉得生活中有更多更好的事情,毕竟你能够讲述的不好的事情只有那么些。 白恩认为,确实是,毕竟,他可以编辑他的记忆,就像他曾经编织他的魔法一样,挑选好的部分,把它们擦得锃亮。好的部分会让人觉得越来越好,而坏的部分,越擦拭似乎总能把它擦掉,后续仍然会留下一些痕迹,但确实看上去不像是当时发生时那么糟糕了。 然而现实总是有缺陷的。当你和爱人在床上时,肚子会咕咕叫。本应该说的话,有时候永远不会说。真实的人是矛盾的,恼人的,有时自私的,甚至有时会是无私的。他提醒自己,就像他过去那样。 他知道安吉莉卡是在无理取闹。他知道他是对的。他知道他应该等她来道歉。他的自尊心要求他这么做,这种近乎潜意识的愤怒也要求他这么做。然而,不知怎么地,他发现自己的腿向前伸到了她的身边,嘴里喃喃地道歉,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手指。 和他所有过的其他事情一样奇怪的是,他发现,即使他不快乐,至少也感到满足。 第八百二十六章 营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薄云浮过圆月,呼吸在寒夜中成为白色的雾气。看起来商队在来往的途中,曾经在这里过夜,这里有用石头砌筑成的一个篝火煻,边上还有干木材和用来睡觉的干草。篝火很快就燃起了,树下跳动着闪烁的火光。 树下的树枝不高,白恩在树下几乎站不直身体。在接近树干的树枝上没有针叶,树下由树枝远端浓密的针叶包裹成一个中空的空间。四周带着浓密针叶的树枝一直垂落到地面。只要小心使用,这种树是防火的。 在篝火上,轻烟袅袅的盘旋而上。这种树的针叶生长的非常浓密,甚至在一场大雨下还能保证树下的干燥。白恩曾经很多次在这种树下避雨。在他在马尔努斯帝国旅行的时候,经常喜欢呆在这种很小但是非常舒适的庇护所中。 白恩又吃了一片面包和加了香料的小香肠,矮人的香肠虽然不如马尔努斯帝国的种类繁多,但仍然还算得上可口。他又盯着叉子上的小香肠看了看,怀疑它也许就是马尔努斯出产的香肠,只不过是作为贸易货物来到了杀戮堡。 他们的食物并不丰盛,除了矮人面包和香肠外,只有一些奶酪和辣酱。似乎腌菜和辣酱这种相对容易保存的货物也是这边的主要贸易货物之一。当然,他们还有一些火腿和肉干,一些掺杂了大量黄油和盐的饼干。不过这些是为了他们需要不停移动时作为食物而准备的。 白恩吞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抬起头,看着安吉莉卡,笑了起来。安吉莉卡的目光注意到了这点,她回以微笑。这天,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们已经和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一次好起来,他们总会对视,然后相视而笑,似乎在猜对方的想法,又似乎只是沉浸于就这样看着对方的样子。 艾森海姆-施耐德现在是火焰另一边的一个影子。他盘腿坐在地上,深深地呼吸着,似乎在从事某种神秘的运动。白恩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信,尽管他似乎睡着了,艾森海姆-施耐德却清楚地知道他周围发生的一切。 白恩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艾森海姆-施耐德现在所做的是某种锻炼魔力或者集中注意力的方式,或者是所谓的法师们经常进行的冥想。可惜白恩的法术体系并不需要冥想,他的法术更多的是通过设计,然后反复练习,从而让魔力按照正确的模式运转起来。 至于白恩本身的魔力,他的魔力似乎只会随着时间而缓慢增长,让他可以释放更多法术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更加熟练地使用魔法,让每一个魔法在完成预计的效果的同时消耗更少的魔力,仅此而已。 奥列格和斯坦达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岗,两人都面对着黑暗,以免破坏他们的夜视能力。 白恩突然觉得,应该趁着这个时候提前做一些准备,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小木板,然后是装有各种草药的瓶瓶罐罐,接着拿出祭刀将草药的根部切成细片,然后将细片放进一只半满的水罐里,再将水罐挂在架在篝火上的烤架上。 他把削下的草药投进了火堆并多加了两块木柴,火焰盘旋在木柴和草药的周围,拥抱着它,爱抚着它,吞噬着它。白恩口中低声念诵咒语,各种颜色和形状盘旋而上,伴随着一阵哭泣声。从火焰中一股奇怪的光束射向了天空。 周围的人似乎都并不在意白恩的动作,只有安吉莉卡有些好奇。然后白恩打开从背包里取出的那些不同尺寸的罐子。没有一点犹豫,他分别从罐子里倒出不同颜色的粉末到一个黑色的石臼里。然后用一个白色的乳钵碾磨这些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棕色的和绿色的粉末直到它们完全混合在一起。 他用唾液湿润了一下指尖,然后用指尖挑起石臼里的一点样品。放到嘴里尝了一下味道,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一边用手指敲打着嘴唇一边思考着。最后,他笑了并点头表示满意。他把石臼里粉末倒进了水罐,从背包里取出一把调羹,搅拌着。 他再次开始低声轻吟咒语,水罐中的幻影出现了,伸展着手臂好像被火舌吞噬着,他们的叫喊声回荡在风中。一直盯着这边看的安吉莉卡像石像般站着,即不能移动也不能闭眼回避这些奇异的景象。 在她眼中,灼热的火焰变成像寒冬中最冰冷的寒风,冷到自己的脊骨里使她不由自主的发抖。然后寒冷消失了,火焰明亮成能吞噬一切白光,好像她就站在太阳里。就在突然一刹那,一切都消失了。在那一片地方,只剩下死寂般的宁静。 安吉莉卡惊讶地长大眼睛朝着四周瞧了瞧,发现似乎除了自己没有人看到这一切,这一切似乎都是她自己的幻觉。然后她再次转头看向白恩,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切。 而白恩只是一边慢慢搅拌一边看着混合物冒起的泡沫。几乎这样搅拌了一段时间,他认为已经好了,就把水罐砰的放在地面上等待冷却。 他这时才抬头,对着安吉莉卡笑了笑说道。“你不应该一直盯着它看的。” “那是什么?”安吉莉卡问道。 “幻觉,你应该闻到了它所散发出来的一些气味,一般如果不是离得太近,是不会产生这种效果的。” “那么你做的是什么?” “秘密。”白恩皎洁地笑着回答道。 然后白恩取出一只碗和一块滤布,过了一会儿他把安吉莉卡叫过来帮忙。她迅速的走到他身边。白恩指导安吉莉卡怎样在碗上托着滤布,然后他将罐里混合物倒到滤布上。 白恩在空中旋转着手指。“现在用力绞捏滤布将液体挤进碗里。做完后,把这块滤布和里面的残渣全部扔到火里。”安吉莉卡迷惑的看着他。 白恩挑起一边的眉毛。“剩下的东西有毒。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我会把它们留下来,不过现在我认为并没有什么用。” 白恩把过滤好后的液体灌入一支水晶瓶,里面的液体呈现一种淡淡地红色。然后白恩把这支水晶瓶递给安吉莉卡,嘱咐道。“如果你受伤了,或者面对处理不了的危险,喝了它。它能让你在几分钟之内完全感觉不到疲惫和痛苦,同时会在一定程度上治疗你的伤口。但我真心希望你永远不要用到它。” 安吉莉卡接过瓶子,看着它,点了点头,把它收了起来。白恩把剩下的液体再次灌入第二个瓶子,还未装满便发现碗里的液体已经没有了。这时白恩觉得自己先前喝的酒已经流到膀胱里去了,于是起身去放水。 第八百二十七章 探矿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回来时,他停下来观察了矮人们一会儿。马凯森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火焰,但却对火煻里发出木材爆裂的劈啪声和燃烧的嘶嘶声视而不见,而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某个小型发条装置的内部。这位矮人首席工程师旁边坐着比乔尼、乌力和那个沉默的矮人。白恩经过比乔尼时,他终于鼓起勇气去做白恩整天想做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那个陌生的矮人。 “杜拉尔,”新来的矮人回答,他的语气和表情足以阻止别人再问下去。但比乔尼认为这只是让他成为一个更好的观众。 “嗯,杜拉尔,你可能听说过关于我和三个精灵少女的故事。这不是真的。也不完全是这样。他们只有两个,而且只有一个是精灵,嗯,实际上是半精灵,我直到后来才发现,虽然尖尖的耳朵应该是一个明显的特征,但她戴着头巾,你看。我喝醉了,所有的‘猫’在黑暗中都是灰色的……” 如果杜拉尔听到了,他也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继续忧郁地凝视着炉火。白恩试图把比乔尼的话排除在脑海外。他和乌力似乎成了灵魂伴侣。他们至少互相给对方提供了一个听众,好让他们没完没了地吹嘘。比乔尼有很多关于他爱情生活的趣闻轶事。乌力只谈到他参加过的战斗,以及他即将赢得的战斗。 “……然后我说,那么给我一头驴比一比,”比乔尼说。“你真该看看她脸上的表情……” 白恩扫视了一下其他的弃誓者,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杜拉尔只是呆呆地望着炉火,沉浸在内心的痛苦和折磨之中。白恩想和他谈谈,但他知道他的殷勤是不会受到欢迎的。 斯泰格坐在马车下面,用刀削着一块木头,似乎没有注意到马凯森偶尔向他投来的目光。马车后面,斯诺瑞和格雷罗根在负责警戒。白恩走过去看看情况如何。 “有一个陌生人来了。”斯诺瑞看到白恩走来后说道。“斯诺瑞能闻到他。” 格雷罗根哼了一声。“我五分钟前就知道了。是一个矮人来了,我们很快就会和他说上话了。” 白恩知道最好不要去问格雷罗根这个问题,也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多年来,他对格雷罗根敏锐的感官产生了极大的敬意。即使在这个世界上如此黑暗而荒凉的地方,矮人也有一种他永远无法拥有的,像在家一样的自在感。 白恩朝格雷罗根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外面有东西在动。在两轮月光下,白恩可以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当他们走近时,他能听到马蹄踏在石头上的声音。 陌生人走近时,白恩发现是一个矮人牵着一头骡子。 “您好,陌生人,”来人说道。“一个年老的淘金者能和你一起分享火吗?” “啊,可以。”格雷罗根说道,“如果你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我是玛格瑞斯特氏族的赫尼之子马尔格里姆。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格雷罗根,索尔瑞恩之子。” “斯诺瑞。” 这位矮人探矿者现在就在白恩长剑可及的范围内。白恩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典型的矮人,个子矮,但身子宽。他戴着一件连帽衫,遮着头,他的长胡子几乎长到膝盖。他手里拿着一把鹤嘴锄,从他拿着鹤嘴锄的样子看来,白恩猜想他很善于把它当作武器来使用。 骡子背上驮着一把铲子,还有淘金者用来从河水中过滤黄金的网盆。矮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当他看到格雷罗根和斯诺瑞都是弃誓者时,他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一点,而当他看到白恩是人类的时候,眼睛就更大了。 “两个弃誓者和一个人类帝国的人一起旅行,”他说道。“我相信这里面有一个故事。” 白恩陪着矮人们回到火边。马尔格里姆看了看在火堆旁的那五个弃誓者,然后又看了看格雷罗根和斯诺瑞。“我没有听说亲戚们为战争而集结。”他说道,“山地氏族中没有战旗经过经过。” “没有集结。”格雷罗根说着瘫倒在火边。 白恩意识到,马尔格里姆认为这么多杀戮者聚集在一起的唯一原因是为了响应战斗的召唤。 “真遗憾,”马尔格里姆说,“因为这里太需要人手了。山上的兽人为了战斗而聚集在一起。尤格瑞克-剥皮人已经在他的旗帜下组织起了所有的部落。” 白恩皱起了眉头。即使在马尔努斯帝国境内遥远的海德堡,他也听说过‘剥皮人’的故事。他的名字被用来吓唬淘气的孩子。据说他是一个巨大的兽人,会活剥了俘虏的皮,用他们的皮做衣服。白恩一直认为这个故事只是一个传说,但是探矿者听起来相信他的存在,他不像是一个为了探矿而仅仅讲述旅行中听到的故事的矮人。 令白恩吃惊的是,是艾森海姆-施耐德接下来说的话。“山里有一个兽人萨满的传说。据说他有强大的魔法。我听说他也在追随那个杀人魔。” “好吧,如果他们挡住了我们的路,我们会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内脏是什么样子的!”乌力吼道。“我们正在前往杀死巨龙卡兰迪尔的路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我们。” 探矿者环顾四周,慢慢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我想我已经知道,在没有旗帜飘扬的情况下,是什么将七名弃誓者带到山里。你所寻找的龙会给你一个伟大的死亡。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已飞遍高山峡谷,使谷地荒凉。不过,我想知道你是否能见到他,因为兽人很多,山里还有人类强盗。” “山区的情况非常严峻。”白恩淡淡地说道,如果马尔格里姆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讽刺,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是啊,山中总是很危险,但也有一些被兽人和那条火蜥蜴掠夺而被迫离开家园的绝望的人们加入了他们。现在山里的生命是短暂而廉价的。甚至比平常更甚。” “为什么灰矮人国王不集合他的军队来解决这些呢?”白恩问道。 马尔格里姆最先笑了起来,其他矮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保持这条山谷大道畅通无阻是克拉加丁-拉杜格的职责,他还要阻止兽人大军从东部进入人类帝国的领地。如果他带着他的部队离开这个山谷,而兽人得到了消息,那么一个兽人部落很快就会在你们帝国的东部省份横冲直撞。” “我不是马尔努斯人,”白恩辩解道,虽然他无数次为这件事辩解而感到厌烦。“为什么这对矮人很重要?他们为什么要关心马尔努斯帝国是否被侵略了呢?” 马尔格里姆看起来震惊。“我们两国人民之间有着具有约束力的友好誓言和条约。人类可能会忘记过去的关系,但矮人们不会。我们的祖先发过誓,因此我们也要这样做。” “啊,是的!”乌力也吼道。 “还有,”马尔格里姆补充道,“这张大道是我们的。我们不会让兽人随意通过的。” 白恩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一种官方论调的说法,意思是说,矮人们不会派出部队去清理这条山谷大道。当他考虑探矿者的话时,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矮人是这样的想法,他们为什么还要考虑派遣军队去帮助卡斯勒夫人呢?简单的思考给了他答案。邪恶诸神的威胁比仅仅是兽人部落侵入人类和矮人土地的威胁要大一个数量级。如果北方的居民们在邪恶诸神大军的猛攻下陷落,那么所有的南方居民很快就也会沦陷。至少,他希望矮人们是这样想的。如果他们不这样想,卡斯勒夫就没有希望得到帮助。 “我说我们停下来,在去找路的路上先去杀一些兽人!”乌力建议道。 “如果你想这么做,你就可以去,”马凯森说道。“但那只大野兽在等着我,我有事情要做。” “龙被干掉后,兽人还会在那里。”比乔尼说道:“这取决于我们中是否有人还活着并且还关心这件事。” “如果有兽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就杀了他们,”格雷罗根说道。“否则我们就去杀龙。” “斯诺瑞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斯诺瑞说完,然后若有所思地补充道,“尽管如此,斯诺瑞还是不介意屠杀一些兽人。” “很晚了,”格雷罗根说道。“那些不负责警戒的人应该睡一会儿。” 探矿者点点头,在炉火旁躺了下来。白恩则回到了安吉莉卡和其他人类坐着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安吉莉卡问道。 “那些矮人疯子们无法决定我们应该先清除山上的兽人还是那条龙。” “为什么不两者都做呢?”奥列格讽刺地问道。 “嘘!”白恩低声说道。“他们可能会听见。” 第八百二十八章 领航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于法塔林协会的会长阿门加农详谈后,罗杰-德-弗洛决定留在法塔林岛,并且希望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可以派人把他的雇佣兵团中愿意跟随他的人送来,虽然他对能够有多少人愿意来并不抱太大希望。自己确实让他们生活的太过安宁,他担心只有很少的人才会想继续以雇佣兵这种刀头舔血的生活方式继续自己的人生。 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件烦心事,一个星期以来,每天早晨都有欢呼声把罗杰吵醒。它很早就开始了,把他从睡梦中撕扯了出来,吵闹得就像一场近在咫尺的战斗。 当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一场战斗,但现在他知道这只是他们该死的愚蠢的运动。他完全不明白法塔林岛上的居民为什么会为了看一群人争夺一个球而欢呼雀跃。实际上,除了所谓开赛前的斗剑决斗和魔法决斗外,他对关于这个球的比赛毫无兴趣。 但这些人不光早早地便前往赛场观看比赛,还疯狂地喊叫,配合上周围商贩提供的食物,简直如同一个节日庆典。罗杰发现关上窗户会使噪音得到了一些缓解,但很快就热得无法忍受了。他无法确定自己是睡了一会儿,还是根本没睡。所以他只能让窗户开着。 罗杰揉揉眼睛,咒骂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在法塔林城又一个炎热、沉闷的日子。在路上,在野外,他总能保持警醒,随时可以睁开眼;但这里不同,无聊和热气让他变得慵懒疲缓。他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走进客厅,大张着嘴,用一只手揉着下巴。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有个陌生人。那人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沐浴阳光。他身材瘦小,短发紧贴坑洼的头皮,身上衣服饱经风霜、样式怪异,褪色布料如口袋般层层包裹。 罗杰还未发话,那人已经转身敏捷地向他跳了过去。“你是?”那人问到,他笑眯眯的脸被晒成棕黑色,饱经风霜,皱皱巴巴,像日久年深的皮靴上的褶子,这掩盖了他的年龄。他可能才二十五岁,也可能有五十岁。 “罗杰。”罗杰小声说道,同时谨慎地朝墙壁后退了一步。 “罗杰,啊哈。”小个子欺身上前,双手攥住罗杰的手,攥得很紧。“能与您相识,”他闭上眼,欠了欠身,“真是无上的殊荣与机缘!” “你听说过我?”罗杰有些好奇地问道。 “唉,没听过,但真神的一切造物总是值得我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他再次低头,“我是朗富特兄弟,一个来自杰出航海家协会的旅行者。太阳底下没有几块土地是我的双脚不曾踏足的。”他指指脚上破旧的靴子,又展开双臂。“从世界之脊的群山到艾尔厄拜的沙漠,从旧帝国的平原到千岛群岛的银色水域,我四海为家!千真万确!” 他说一口地道的北方话,甚至可能比罗杰都好。“你也去过北方?”罗杰再次问道。 “在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次短暂的拜访。我发现那里的气候有点恶劣。” “你北方话说得很好。” “我,朗富特兄弟,几乎没有不精通的语言。我拥有众多卓越天赋,毫不费力地精通各门语言不过是其中之一。”他直起身,“真神是如此眷顾我。”他又加了一句。 罗杰疑惑这是不是某种恶意的玩笑:“那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是被指定的!”他黑眼睛一亮。 “指定?” “正是!由法塔林协会会长阿门加农大人!他请我来,我就来了!这是我的风格!为了获得我的卓越天赋,我的组织得到最慷慨的馈赠。但即便没有这笔钱,我也会来的。千真万确!分文不取!” “真的吗?” “千真万确!”小个子退开两步,一边搓着手,一边开始以可怕的速度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这项任务的挑战性大大满足了杰出航海家协会的骄傲,正如它大大满足了杰出航海家协会填不满的钱包!千真万确!我是从世界范围内所有的航海家中被选中来完成这项任务的!我,朗富特兄弟!我,别无他人!在我这样的地位上,在我这样的名誉上,谁能抗拒这样的挑战呢?” 他停在罗杰面前,期待地看着罗杰,似乎在等待回答。“呃——” “怎能拒绝!”朗福特边喊边绕屋子又走了一圈,“我怎能拒绝!如何拒绝?那不是我的风格!去世界边缘的旅行?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啊!将带给世人多好的灵感!将——” “世界边缘?”罗杰疑惑地问。 “我知道!”陌生人抓住罗杰的胳膊,“这令我们同样如此兴奋!” “这一定就是我们的领航员了。”穿着朴素白袍的阿门加农从房内现身,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小的法师,罗杰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那个人的眼神有些令人不安。 “正是在下,朗福特兄弟,随时恭候差遣。而阁下您,容我妄断,一定是我那声名赫赫的雇主,法塔林协会的会长阿门加农大人。” “我就是他。”阿门加农点点头承认道。 “与您相识,”朗福特高声道,大步走到阿门加农身前,握住他的手,“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誉和殊荣!” “彼此彼此。但愿你来此的旅行还算愉快。” “旅行永远让我愉快!永远!而我发现,让我不愉快的是旅行之间的那段时间。的确如此!” 阿门加农皱眉瞅向罗杰,后者只能耸肩。 “请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开始我们的旅程呢?我简直等不及了!我非常想上船!”朗福特兴奋地说道。 “快了,应该快了,探险队还差最后一名成员。我们还需要调整一艘船。” “调整船?” “是的,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希望你可以在去之前把各种可能都考虑清楚,并且监督这艘船在我们的船坞内的改造。” “当然!负责此事是我的荣耀!我该跟船长说去哪儿呢?” “事实上,我们并不能确定具体位置。”阿门加农说道,“向西驶向大洋,然后向北,一直到你能发现陆地的地方。如果需要的话,搜索那片海域。”阿门加农顿了顿,“你觉得是否可行?” 小个子男人微笑着,深深地鞠了一躬。“可行倒可行,但少有船只会前往达克赛德或是北部冰岛。那里一天到晚在打仗,附近水域十分危险,哎,可说海盗横行,而且不是我们这边的这种海盗。恐怕很难找到乐意前往的船长。” “确实,”阿门加农说道,“不过我们已经有了一位船长,考虑到此程的危险性,我认为最好同时有两条船一同前往。至于另外一位船长——” “你可以帮我去挑选,我想这个有帮助。”阿门加农将自己向来鼓鼓囊囊的钱包扔到桌上。 “确实有帮助。”小个子男人点点头说道。 “一定要找快船,当你们出发后,我不想多耽误一天。” “这个您放心,”领航员说着一把抄起沉重的钱包。“慢条斯理不是我的风格!绝不是!我将为您找到全法塔林最快的船!是的!她将如真神的呼吸般迅捷!她将乘风破浪,如——” “最快的恐怕不行了,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阿门加农笑着说道,“另外一艘只要快就够了。” 小个子向前凑凑脑袋:“出发时间是?” “三个月之内。”阿门加农皱眉想到,“你需要调整舰船,准备计划,培训船长和水手适应新船。我这边则需要看看能否找到那个人,如果不能的话,我会安排另外一个人和你去。”接着他看向罗杰,“不如你和他同去?” “啊?” “太棒了!”领航员高喊,“我们同去!”他挽住罗杰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向大门。 “别花光了,朗福特兄弟!”阿门加农在后面喊。 领航员已踏入走廊:“我定不负所托,为您节省钱财!慧眼识珠,精打细算,巧舌如簧!不过是——”他笑容满面,“我卓越天赋中的三样罢了!” 第八百二十九章 危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法塔林是座不可思议的城市,真的,世上没几个地方能与之媲美。规模更大,但灰扑扑的。玛格瑞塔和比尔巴利各有特色。有人觉得山上的维尔纽斯最美,但在我朗福特兄弟心目中,荣耀属于伟大的瑞尔马斯。你去过那儿吗,罗杰先生?你可曾见过那些高贵的建筑?” “呃……”罗杰忙着跟上小个子的脚步,一边还要避让川流不息的人群。 朗福特突然止步,罗杰差点撞上他。领航员转身抬起双手,陶醉地描述:“大洋之上、落日之下的瑞尔马斯!我见过无数恢弘美景,相信我,但我敢说,那才是世上最美的景观。阳光在纵横交错的运河上舞动,在大公爵城堡的圆顶上闪耀,还照亮了贸易王子们的豪华宫殿!闪耀的海洋于何处终止?闪耀的城市又自何处起始?啊!我的瑞尔马斯啊!”他转身继续迈步,罗杰赶紧跟上。 “当然,法塔林是个好地方,并且每年都在扩张。与我上次来访相比,它变化很大。这里曾经只有法师和平民。法师们拥有土地,因此拥有财富和权势。哈,多简单,是吧?” “呃——”罗杰只顾死盯着朗福特的后背。 “然后有了贸易,城市随之兴旺发达。你瞧,商人、银行家,他们无孔不入,多如牛毛。现在平民也能发财致富,对吧?发了财就有权力。那他到底算平民还是贵族?还是别的什么?哈,突然间所有问题都变复杂了,对吧?” “呃——” “如此多的财富,如此多的金钱,贫困却有增无减,嗯?如此多的乞丐,好吧,这里很难见到乞丐,这或许也是它的优点。但如此多的穷人。有人坐拥金山,也有人奄奄一息,而他们生活在一起,这多不正常啊。但这里仍是个好地方,并且每年都在扩张。” “我觉得这里太挤了。”罗杰被一个人撞到肩膀,不由嘟囔,“而且太热了。” “哈!拥挤吗?你说这里拥挤吗?你去看看马尔努斯帝国里法兰克福的大神庙晨祷的场景!或是艾尔厄拜拍卖新奴隶时法王宫前的大广场!太热?这能叫热?在库尔古遥远南疆的乌尔沙发安,夏天的几个月奇热无比,可以在门前台阶上煎鸡蛋。真的!这边。”他穿过人流,走向一条狭窄小巷,“走这条路最快!” 罗杰抓住他胳膊。“走这边?”他瞥了一眼影影绰绰的小巷,“你确定?” “你质疑我?”朗福特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吓人,“难道你在质疑我吗?在我众多卓越天赋中,领航技术是最出众的!正因我这如此出众的天赋,阿门加农大人才会向我们组织捐献那一大笔钱!你怎能……等等,”他举起一只手,重新露出微笑,用食指戳戳罗杰胸口,“你不了解朗福特兄弟。你还不了解。我看出来了,你谨慎又小心,某种程度上这是好品质。我不指望你像我自己一样对我的天赋坚信不疑。不!那不公平。不公平可不是一种能够令人钦佩的品质。不!不公平不是我的风格。” “我的意思是——”罗杰试图解释。 “我会让你信服!”朗福特大喊着打断了罗杰的话,“我当然能办到!你会相信我胜过相信你自己!是的!这是最近的小路!”他用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昏暗的小巷,罗杰的腿尽管比他长得多,却要拼尽全力才跟得上。 “啊,小路!”他们在漆黑昏暗的窄巷中穿梭,周围建筑越挤越近,领航员回头叫道,“小路,嗯?”小巷越来越窄,越来越暗,越来越脏。小个子男人左拐右拐,一刻也不停下来考虑他的路线。“你闻到了吗?闻到了吗,罗杰先生?这味道代表……”他边走边搓指尖,想找出合适的形容,“……神秘!冒险!” 罗杰只觉这味道像屎。一个男人头埋在阴沟里,可能喝多了,或许是死了。其他人要么有气无力一瘸一拐地擦肩而过,要么聚在门口,杀气腾腾地握着瓶子。这儿也有女人。 “四个同伴我就能让你欲仙欲死,布尔坦尼亚人!”他们经过时,一个女人冲罗杰喊道,“欲仙欲死!终生难忘!好吧,三个就行!” “妓女,”朗福特低语着摇头,“还是便宜货色。你喜欢女人吗?” “呃——”罗杰再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应该去乌尔沙发安,我的朋友!去大陆最南端的乌尔沙发安!去那儿买个床奴。正是如此!那些姑娘价值不菲,但是他们训练这些女孩很多年了!” “在那儿可以买个姑娘?”罗杰困惑地问。 “男孩也行,如果你好那口。” “呃?” “真的,他们训练了他们很多年。那儿有一整个产业。你想要技巧娴熟的?是吗?那些姑娘的技巧会让你难以置信!或者你可以去帕斯察!那个城市有很多地方——啧啧!唷!你懂得。”朗福特转过头对罗杰做了个男人之间都懂的表情。“那些地方的女人很美,每个都很美!真的!跟公主一样!” “而且干净。”他瞥了眼路边蓬头垢面的女人,压低声音。 脏一点对罗杰来说倒不成问题,所谓的技巧和美丽有些太麻烦。一位靠在门框、抬起一只手的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女孩盯着他们,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罗杰无法抑制地觉得,她很漂亮,至少比他漂亮,而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碰过女人了。对这类事,你必须现实一点。 罗杰停在路中间。“阿门加农说要剩些钱?”他嘀咕道。 “是啊。这种事他真是太计较了。作为一位如此强大组织的会长来说,他——” “也就是说有余钱?”罗杰打断了对方的话。 朗福特扬起一边眉毛:“呃,可能,让我看看……” 他夸张地拽出钱包,打开来,伸进手,搅出一片清脆的哗啦声。 “这么张扬好吗?”罗杰紧张地上下打量这条巷,许多脸孔都转向他们这边。 “啥?”领航员一边翻钱包,一边问。他挑出几枚硬币,放在光亮下看了看,塞进罗杰手掌。 “谨慎并非你的天赋,是吧?”罗杰叹了口气说道,他注意到巷子里有些衣衫褴褛的人开始慢慢地、好奇地朝他们走来,两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 “不是!”朗福特大笑,“当然不是!我是个直话直说的人,那才是我的风格!没错!我是个……呃。”他现在也已经注意到那些人影悄悄朝他们走过来。“啊!真不幸。哦,天哪。” 罗杰看向那个女孩:“能否让我们……”她劈面把门“嘭”一声关上。接着整条街的门都关上了。“见鬼,”罗杰说完转头问道,“你打架怎样?” “真神赐予我众多天赋,”领航员嘀咕,“但战斗不在其中。” 前面的一个男人有一对歪斜的丑眼睛。“对一个小个子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钱包,”他一边逼近一边说道。 “嗯,嗯……”朗福特喃喃地说道,然后朝罗杰的肩膀后面移去。 “对你这小人儿来说也太沉了,真不容易。”另一人接口。 “为什么不让我们来帮你分担呢?”斜眼男说道。 两人手中都没武器,但根据手部动作,罗杰知道他们带了。在他身后还有一人,罗杰感觉到那人也在靠近。很近。比前面两人更近。如果他能先对付后面的那个人,机会就会大一些。他不能冒险回头看,那会丧失先机。他只能期望最好的结果。一如既往。 罗杰咬紧牙关,手肘后挥,狠击在身后那人的下巴上。那人已抽出匕首,但罗杰的另一只手正好幸运地抓住他手腕。罗杰用手肘再次撞击对方的嘴,在那人面朝下跌倒在街心肮脏的鹅卵石前,接着罗杰从其指间抢出匕首。 他迅速转身,有些担心被刺中后背,但另两人速度不够快。他们刚抽出匕首,其中一人跨了半步,眼见罗杰夺到匕首,便停住了,从新摆好作战的姿势。 匕首算不上好武器,不过六寸长,布满铁锈,连护柄都没有,但比空手强。强得多。罗杰在他面前的空中挥舞着它,只是为了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它。这感觉很好。活下来的机会大增。 “好吧,”罗杰说道,“接下来谁上?” 另外两个人往两边挪了挪,用手掂量着手里的刀子,想从他身边过去,但他们似乎并不急着冲上来。 “我们能搞定他!”斜眼男小声说,他的同伴看上去对这点不太确定。 “或者,你们可以拿走这些。”罗杰张开紧握的拳头,现出刚刚朗福特给他的硬币,“放我们离开,这些给你们。”他又挥了两下匕首,以壮声势,“我看你们就值这几个钱——就这些,别多想,好吗?” 斜眼男朝地上吐了口痰。“我们能搞定他!”他嘶吼,“你先上!” “你他妈先上!”另一人喊。 “接受我的提议吧”罗杰说,“这样谁都不用上,谁都不用死。” 被罗杰击倒的人呻吟着,在地上翻滚,似乎颇有警示作用。“好吧,你这个该死的北方杂种,好吧,我们接受!” 罗杰咧嘴而笑。他盘算要不要把钱扔给斜眼男,然后趁其分心一刀刺去。他年轻时也会这么做,但他决定不这么做。何必自寻烦恼呢?他一扬手,把硬币扔向身后街道,那些钱一路滚到墙边。 他和两个强盗小心地兜圈,每一步都让他们更接近硬币,也让自己更接近安全的位置。位置很快调换,罗杰顺街道步步后退,匕首始终横在身前。等间隔了十几步远,那两人蹲下身,开始捡拾地上的硬币。 “我还活着。”罗杰加快脚步,一边低声自语。 活着就是幸运。只有傻瓜才会认为,他有多么强大,任何一场战斗都不足以置他于死地。事实上,不论一个人多强大,如果自以为不会阴沟翻船,那就太傻了。刚才能迅速制服身后的人是幸运,另两人动作慢也是幸运。打起架来他一向幸运,所以他还活着,但不幸的是争斗与他如影随形。不管怎样,他觉得今天表现不错,至少他没杀任何人。 有人拍了拍他的背,他立刻转身,匕首蓄势待发。 “是我!”那位自称朗福特兄弟的小个子抓住他的双手。罗杰差点把领航员忘了,领航员肯定一直待在他身后,完美地保持沉默。“干得好哇,罗杰先生,干得好!真的!我发现你也颇具天赋!我很期待与你共赴旅程,真的!码头在这边!”说着,他大步向前走。 罗杰瞟了身后两人最后一眼,他们仍蹲在地上捡硬币。他扔下匕首,快步追上朗福特。“你们领航员从不战斗吗?” “噢,不,我们中有些人会徒手格斗或精通各种武器,有的还挺厉害的,据说可以相隔百步击中海上的海鸥。不过我不会,那不是我的风格。” “从来不是?” “从来不是。我另有所长。” “你去了那么多地方,应该遭遇过不少危险。” “是的,”朗福特兴奋地说,“是的。所以躲藏才是我众多卓越天赋中最管用的。” 第八百三十章 耶萨尔-丹-卢塔上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是法塔林岛的一个美丽春日,阳光透过芳香的雪松树枝愉快地照耀着,给下面的牌手们投下斑驳的阴影。一阵怡人的微风吹过院子,所以纸牌便被紧紧地抓在手里,或被玻璃杯和硬币压住。 鸟儿从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园丁的大剪刀在草坪的另一边噼噼啪啪地响着,在四合院高大的白色建筑物上发出微弱而悦耳的回声。玩家们是否觉得桌子中央的那一大笔钱令人愉快,当然是取决于他们手中的牌。 耶萨尔-丹-卢塔上尉就有这一手好牌。自打当上法塔林邦联军军官,他练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超凡卓绝的牌技,并且用这一技艺从同僚那赢回大笔钱财。 当然,他并不真正需要钱,因为他来自这样一个富有的家庭,这让他在像水手一样花钱的同时,仍然能保持给家里人留下着节俭的好印象。 耶萨尔每次回家,父亲都会不厌其烦地大肆夸奖他良好的理财意识,作为对他的奖励,六个月前还买来了上尉一职。他的兄弟们对此颇有微词。没错,钱当然是有用的,而且生活中没什么比让最亲近的朋友们出丑更有趣了。 他父亲最近弄到了法塔林岛的一片土地和伯爵的头衔,作为一个只有某一代人才能偶尔弄到终生低级贵族头衔的商人之家,他本打算常住提尔亚,那里以商人的地位来说可以获得更多的尊敬。 毕竟他的家族对于钱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但他父亲对这个新兴势力非常感兴趣,当他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伯爵头衔和一大片领地之后,这个兴趣反而更大了。 他父亲认为,以法塔林岛的发展速度来看,这里很快就会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而贵族地位则会带来很多好处,虽然可能会有一些战争,争端等等的风险。但作为一名商人世家的族长,他父亲知道风险同时也会带来收益。 耶萨尔最开始并不太喜欢这点,对于他父亲认为的奖励也不太在乎。毕竟邦联军是法塔林岛上几乎所有势力的联合军团,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法塔林协会的直属军队。而它本身和之前法塔林协会直属军团的区别,也只不过是队长的称呼改变了上尉,大队长变成了少校,团长则变成了上校,最高指挥官变成了将军。 况且从军并没有花天酒地那般愉快,但他之所以选择从军,或许确实多少想在父亲面前表现一下。同时父亲的夸奖确实让他很开心,至于上尉的职位嘛,不用当大头兵的同时还能领到一队士兵,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确实有很大的成就感。更不用说他在和这些军中的军官打牌时,总有一种高人一等的莫名满足感。 耶萨尔半躺在长椅上,伸直一条腿,环视牌友。韦斯特少校在摇晃椅子,此刻椅子仅靠后脚站立,看起来有即刻倾覆的危险。韦斯特少校算得上是本地人,似乎从法塔林协会建立前就来到岛上,然后第一批进入施法者学院学习,可惜没有魔法天赋,不过他对于剑技认识很深,甚至拿过法塔林岛上斗剑大赛的冠军。 少校拿起酒杯迎着太阳,陶醉于琥珀色酒液滤过的日光,他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似乎在说:‘我虽不是贵族,地位不如你们,但我在剑斗大赛拿过冠军,又在战场上赢得陛下的嘉奖——这些足以证明我比你们优秀,你们这帮小屁孩最好乖乖听我的。’不过,他这一局已经弃牌,而且在耶萨尔看来,他对自己的钱也太谨慎了。 尤托克-尤托克中尉身体前倾,紧蹙双眉,一边摸着淡黄色胡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牌,仿佛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数字。他是个有趣的年轻人,但牌技差得可以,还总是对耶萨尔用赢他的钱给他买酒喝感激不已。 尽管如此,他完全可以承受失去它的后果:他的父亲是之前在比尔巴利城外战死的哥布林国王维克多,他叔叔雨果大公爵是法塔林岛上最大的土地所有者之一。 是的,尤托克中尉是一位比普通哥布林高了整整一个头,有着红色皮肤的哥布林,这也是邦联军的特色之一,这里有哥布林,大哥布林,矮人,精灵,黑暗精灵,甚至兽人。当然,大部分仍然是人类。 而据耶萨尔观察,蠢材在聪明人的队伍中只会显得更加愚蠢。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优势,因此他们会争抢讨人喜欢的白痴的位子,以便让自己置身事外,脱离只输不赢的处境,借此博得所有人欢心。因此他们很容易成为所有人的朋友。 尤托克脸上那带着困惑的专注神情仿佛在说:‘我的确不聪明,但我诚实得可爱,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太在乎聪明,它其实是被高估了的。噢,而且我有钱、非常有钱,所以大家无论如何都会喜欢我。’ “我跟。”尤托克边说边将一小摞银币掷进桌。银币四散蹦开,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反射着阳光。耶萨尔漫不经心地数着桌上的钱。或许够买套新制服?自己的制服是不是太多了?尤托克在真正掌握好牌的时候,就禁不住微微颤抖,但此刻他根本不抖。说他此举是虚张声势,那真是太给他面子了,很可能他只是厌倦了做局外人。耶萨尔确信,到下一轮下注时,他会像廉价帐篷一样垮掉。 亚伦霍恩中尉满脸愁容,将牌掷向桌面。这位中尉似乎和法塔林协会有很深的关系,但据说他父亲只是离那座黑塔不远的一个村子的村长而已,当然,能在离黑塔那么近的地方建立村庄本身似乎就有某些特殊关联。 关于他似乎有很多传闻,但大多数反而一点都不可信,比如有一个传闻说他会变成熊或者类似熊人的东西。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中,耶萨尔觉得这家伙就是一个急脾气的大块头而已。 “今天倒霉透了!”亚伦霍恩中尉低沉地抱怨,然后靠回椅背,耸起结实的双肩,紧皱的眉头仿佛在说:‘我身材最高大,最有男子气概,又是个急脾气,你们所有人都该尊敬我才是。’ 然而尊敬是耶萨尔在牌桌上从不给他的东西。急脾气上战场或许管用,但在牌桌上只会误事。今天最大的遗憾是亚伦霍恩的手气委实差劲,否则耶萨尔可以借他的急脾气赢下他一半薪水。亚伦霍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伸手去拿酒瓶。 第八百三十一章 牌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现在只剩下布林特,这群伙伴中最年轻也最穷的一个。耶萨尔只所以让他加入,也是因为一个传言,据说这位在施法者学院毕业并且赢得了自己的徽章,虽然他从来不把那个徽章拿出来给大家看。但这个人在新成立的邦联军中怎么看都是最有前途的那个,毕竟,他除了法塔林协会外,并没有任何靠山。 布林特中尉舔舔嘴唇,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悲壮,仿佛在说:‘我既不年轻也不穷。我输得起。我跟你们每个人一样重要。’ 他今天带了不少钱,也许是刚发的津贴——他接下来两三个月的生活费。耶萨尔打算把这笔钱赢光,然后挥霍在女人和酒上面。也许应该带上他,想到这,他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布林特向后靠上椅子,陷入思索。他作决定得花一段时间,于是耶萨尔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烟斗。 他在专供的烟灯上点燃烟斗,将参差不齐的烟圈吐向雪杉枝条间。可惜他抽烟的技艺难以与牌技相提并论,太多数烟圈看上去就是一团黄褐色蒸汽。 说实话,他并不真喜欢抽烟,抽烟让他犯恶心,但这是时髦又奢侈的事,据说安塔拉特姆大人就很喜欢抽烟,他甚至在法塔林城开了一家烟草铺子。不少人为了讨好他,特地去那里购买烟草,并且让这东西慢慢成为一件时髦的事。 况且如果仅仅因为自己不喜欢而错过时髦,那才是蠢货。此外,最近一次来都城探亲时,父亲给他买了柄漂亮的象牙烟斗,叼在嘴里很酷。不用说,他的兄弟们对此肯定也颇有微词。 耶萨尔倒是很希望他父亲能搬到法塔林城,虽然他父亲在这里有一栋豪宅,但仅此而已,那里冷清得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去住。 不过考虑到他父亲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贵族,就应该住在自己的庄园里,他也可以理解。虽然他父亲仍然要偶尔照顾生意,这导致他经常要来法塔林城或者前往塔图加港,住在庄园更耗时间。 “我跟。”布林特说道。 耶萨尔将腿从长椅上挪下:“我再跟,这里至少有一百银币。”他把自己的钱币全部推倒在桌子中央。韦斯特从齿缝间倒吸一口气。一枚钱币从钱堆顶上掉下,落到钱堆边,在木桌上滚动,而后随着独一无二的钱币落地声,掉下桌面。草坪那边,园丁的头随着这声音本能地一抬,然后又继续低头修剪草皮。 尤托克像手中的牌烧手指似的,将牌胡乱插入牌堆,摇摇头:“妈的可惜了这手牌,我真是个白痴。”他一脸遗憾,向后倚在粗糙的褐色雪杉树上。 耶萨尔直盯着布林特中尉,面露微笑,不动声色。“他在虚张声势,”亚伦霍恩粗声粗气地说,“别上当,布林特。” “别跟,中尉。”韦斯特少校劝道,但耶萨尔知道他会跟,因为他要摆出输得起的架势。果然,布林特没有犹豫,用漫不经心的浮夸手势将钱币全推了出来。 “一百银币,差不多吧。”布林特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在前辈军官们面前显得老练,但是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歇斯底里的迷人的调子。 “足够了,”耶萨尔道,“我们在这里的都是朋友,朋友之间玩玩呗。你有什么牌呐,中尉?” 耶萨尔内心笑道,这件事甚至不是任何人交给他的,而是他自己搞明白的。作为一个完全不需要担心钱的人,在赢得这些人的钱之后,把这笔钱重新花在他们身上,他们反而会对你感恩戴德。当然,如果你不是表现的像个冤大头的话,甚至可以在他们身上多花点钱。这样真到了战场之上,这些人就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 “我有三张同样的。”他向大伙展示手中的牌,眼里带着一丝兴奋。 耶萨尔有意令气氛更紧张。他皱皱脸,耸耸肩,扬扬眉,若有所思地挠头。他看到布林特的表情不断跟着变换:希望,绝望,希望,绝望。最后耶萨尔终于把牌在桌上摊开。“哈,看,又一把顺子。” 布林特的表情丰富得像幅画。韦斯特叹气摇头。亚伦霍恩蹙紧了眉。“我的确以为他在虚张声势。”他说道。 “他怎么做到的?”尤托克边问,边在桌上弹一枚散落的钱币。 耶萨尔耸耸肩:“玩这个在人,不在牌。”他开始将银币舀进袋,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音——不过只是耶萨尔听来悦耳,布林特在一旁看着,咬紧牙关,脸色苍白。一枚银币掉下桌,落在布林特靴旁。“不帮我捡吗,中尉?”耶萨尔挂着蜜糖似的笑容问。 布林特腾地站起,撞上了桌子,钱币和酒杯都为之一震,哗啦啦直响。“我还有事。”他哑着嗓子说,用肩挤过耶萨尔时把后者撞到了树干上,然后大踏步朝院子边上走,消失在军官营舍间,自始至终没抬头。 “瞧见没有?”耶萨尔看着布林特,怒火一点点升起,“竟然那样撞我,真他妈没教养!我是他的上级呢!我非把他写进报告不可!”提到报告,立刻引来一片反对声。“算了,他就是输不起!” 耶萨尔当然不会把他写进报告,鬼知道他是不是迪恩大人安排进来的眼线,甚至在之后他还会私下里带他去玩乐一番,在现在他却不能表现出太过大度的态度。况且这个混蛋确实撞了他一下。 亚伦霍恩皱眉严肃地说:“你不该赢他赢得这么狠。他并不富有。不能再输了。” “输不起就别玩!”耶萨尔生气地厉声说道,“还有,是哪个家伙告诉他我在虚张声势来着?最好闭上大嘴巴!” 耶萨尔说完立刻就后悔了,他的脾气和嘴巴要比脑子快的多,这些人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同僚和部下。他们会为了他家族的面子和相关的利益不去计较这些,但是何必呢。不过话已经说了出来,他也不打算就此退缩,最多看看有没有台阶下。 “他刚来,”韦斯特说道,“只想融入这里罢了。你不是也从新手过来的吗?” “你是谁,我老爹吗?”耶萨尔清晰地记起刚来时的痛苦经历,不禁有点恼羞成怒。 尤托克挥挥手:“我借他点钱,别担心。” “他不会收。”亚伦霍恩道。 “哎呀,收不收是他的事。”尤托克闭上眼,仰首面对太阳,“真热啊。冬天真的过去了。现在一定过中午啦。” “该死!”耶萨尔喊了一声,飞快地收拾起东西。园丁暂停修剪,朝这边张望。“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吗,韦斯特?” “我是谁,你老爹吗?”韦斯特少校反问道。尤托克吃吃地窃笑起来。 “又迟到喽,”亚伦霍恩鼓着腮帮子说,“武器大师阁下要不高兴喽!” 耶萨尔抓起比剑用的武器就向草坪对面跑,韦斯特少校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 “快点啊!”耶萨尔喊道。 “我跟着你呢,上尉。”他说道,“跟着你呢。” 第八百三十二章 训练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刺,刺,耶萨尔,刺,刺!”作为法塔林邦联军总教习的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咆哮着,结结实实一棍打在耶萨尔手上。 “嗷!”耶萨尔大叫一声,又举起手中铁棒。 “右手动起来,看看我这只右臂怎样活动的,上尉,你的右手必须像条蛇一样地窜来窜去!!要让我眼花缭乱!” 耶萨尔挥舞沉重的铁棒又笨拙地刺了几下。这简直是一种折磨。他指间、手腕、前额、肩膀,每次用力都火辣辣地疼,全身被汗水湿透,汗珠大颗大颗地顺脸颊流下。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轻易挡开他无力的进攻。“现在,砍!往左边砍!” 耶萨尔的左臂使尽全力,抡起铁匠的大锻锤朝老人的头挥去——说实话,他只能勉强举起这该死的该死的东西,他的胳膊软的像面条,酸的像柠檬。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只轻松一侧步,木棍重重打在他脸上。 “哎哟!”耶萨尔悲号一声,踉踉跄跄地退了回去。手忙脚乱中,锤子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了他的脚上。“啊啊啊!”当他尖叫着弯下腰去抓自己的脚趾时,铁条砰的一声落在了地板上。结果奥费雷-德-利贝尔照他屁股重重来了一下,清脆的击打声在院子里回荡。他在刺痛中一头栽倒。 “真可怜哟!”老人叫道,“你可真让我在韦斯特少校面前难为情呀!”少校前后晃着椅子,憋住声音,笑得浑身发抖。耶萨尔盯住武器大师擦得一尘不染的靴子,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 “起来,丹-卢塔上尉!”奥费雷-德-利贝尔喝道,“至少我的时间是很宝贵!” “好的!好的!”耶萨尔疲累地爬起来,站在烈日下摇晃,大口大口喘气,汗流浃背。 奥费雷-德-利贝尔走近,闻了闻他的气息。“你今天已经喝过酒了吗?”他质问道,小灰胡子竖了起来,“毫无疑问,昨天晚上也喝了!”耶萨尔无言以对。“好吧,真他妈有你的!我们有任务,丹-卢塔上尉,这任务靠我一人可完不成!离斗剑大赛只有四个月,要用四个月时间把你训练成剑术大师!” 奥费雷-德-利贝尔期待他回答,耶萨尔却不知该怎么答。说真的,他参加斗剑大赛只为讨好父亲,但真话这个老古董肯定不想听,他可不想再挨几棍。“呸!”奥费雷-德-利贝尔冲耶萨尔的脸大叫一声,转身离去,双手在背后紧握木棍。 “奥费雷-德-利贝尔大——”耶萨尔开口。没等他说完,老人已转过身来,木棍不偏不倚戳在他肚子上。 “哎哟。”耶萨尔叫了一声,瘫软下去。奥费雷-德-利贝尔站在他身前。 “看来你得给我跑上一跑,上尉。” “哎哟哟。” “给我从这里一直跑到黑塔,再绕过黑塔跑到行政区,让后跑到桥上的观察塔。我们会知道你什么时候到,也会看到你的表现,少校和我则要好好放松一下,在屋顶上杀一盘棋,”他指指身后一栋六层楼房,“屋顶看塔顶可是一清二楚。我的单片眼镜不会放过你,所以这次你不会再有作弊的机会了!”说完他重重地给了耶萨尔的脑袋一下。 “哎哟!”耶萨尔揉着脑袋叫唤。 看到耶萨尔这个表现,作为世界知名的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气就不打一处来。奥德李克-卡奥苏斯请他来这座岛的时候,他本不想来,但这位现今是炽手可热的七港联盟领导者的年轻人的家族背景深厚,况且他确实想要找一个可以作为退休养老的地方。 因此他来了,这里最初和他想象的一样,偏僻落后,并且除了一群暴发或之后便是一群毫无素养的暴民。但施法者学院这些暴民的孩子多少改变了他的看法,他们对于学习他的技艺十分饥渴,同时也给出了最大的尊重。 当然,令他改变看法的是法塔林协会中的那些法师们,他一直以为法师都是些躲在自己法师塔中搞稀奇古怪东西的怪人。当然,现在这一观点并没有改变,不过协会中的法师竟然大部分都来上过他的课。 对于他所教授的战斗技巧学习的也十分认真,并且总会提出一些古怪的问题,比如他释放一个法术时,配合这个法术应该使用怎样的战技。说实话,这个问题最初确实困扰了他很久,在他看来,魔法这种神秘的东西可以解决一切敌人,为什么还要考虑战斗机巧方面? 在他看来,那位英年早逝的夜枭就十分可惜,如果他能专注于剑术,而不是魔法的话,他绝对可以成为世界上最顶级的剑手。但考虑到他死亡时所做出的成就,魔法似乎又远远强于剑术。至少对于他自己来说,他认为自己没有办法在一群骑士的包围中杀死布尔坦尼亚的国王。 至于其他的人,法塔林协会的会长阿门加农是一个拳术高手。他曾经见过这样人,但大部分是因为信仰或者某种理由发誓不适应钢铁,因此他们使用的技巧大部分是通过废掉对方的关节或是攻击致命处快速杀死对方的攻击手段。 但当一个人穿着全副盔甲时,这些手段想要起作用的难度便成倍增长。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佩服魔法的威力。同时阿门加农的技巧已经磨炼的非常精妙,他甚至已经不再关注基础的技巧,而是开始思考战略方面的问题。这其实是成为武器大师的第一步,对此他仍然感到可惜,又一个大师选择了去研究这些神秘的东西。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想法的人,那个法尔海姆,还有白恩,他们两个法师虽然问的问题不同,但是大体意愿相似。都是想从他这里知道有没有什么快捷,简单,暴力的手段。他本以为自己一辈子的见识要比他俩多的多,因此他耐心地对两人讲述了从最简单的使用小型弩,到下毒,暗杀等等他在马尔努斯帝国宫廷任职时见识过的东西。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俩人对此嗤之以鼻,并且以上百个例子反驳他所知道的那些粗陋下流手段,同时还详细地为他讲述了如同通过造谣,暗示,分化,收买,宣称等等来达到目的。说实话,听完这些,他觉得这俩人根本不配称为法师,简直就是马尔努斯帝国里最精通下流手段的捐客。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多少知道了一些魔法的局限性,还有常规的防御手段,这些说实话,让他感觉学到了很多东西。他从未想过,在自己晚年仍能学到更多的新东西。如果不是他太老了,他甚至想学学魔法这玩意。 魔法或许太过神秘,他还是去参加了一些施法者学院的课程,其中一些东西的讲解,尤其是一些关于力量的运用,还有人体的构造,虽然他仍然无法接受解剖尸体这件事,即使他杀死过很多人,也伤害过很多人的尸体,但他从未如此仔细的观察过一个人的内部。 但仅仅这两门学科就让他对以前很多东西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很多动作只能这么做,而很多技巧可以进行改善。 不过作为耶萨尔的剑术教练,确实是因为他父亲花了一大笔钱来请他。不过还是有另外的愿意,一个是耶萨尔确实有一副好底子,很有可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剑术大师。同时当年奥德李克-卡奥苏斯向法塔林推荐的剑术法师米德尔-亨特在最初的几年不被看好之后,现今在法塔林岛已然成为了国民偶像。 米德尔-亨特剑术简直是另类,他鼓励剑手使用火枪,甚至鼓励剑手把火枪当做主要武器,而剑只是用来和敌人保持距离的武器。同时他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联系参加了两次法塔林岛的斗剑大赛,每一次都取得了冠军。 对于奥费雷-德-利贝尔他也能做到,而且很轻松,毕竟参与其中的大部分是年轻人,还有一些佣兵,那些佣兵们大多数是以平时保命而使用的剑技来战斗,而斗剑和战场完全不同,他们当中最初基本没有进入第三轮的人物,直到最近有些人才开始在热门比赛中露头。 主体上参加的都是学生,这些学生基础打得不错,但仅此而已。米德尔-亨特当然可以轻松战胜他们,但米德尔-亨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采用一种最华丽但也最无用的剑法来和他们激烈的战斗,在这群孩子耗尽体力之前在一招击败对方。 这看上去确实像是两个精妙的剑手在比剑,但是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简直是在演戏。不过这东西足以懵逼蠢人,法塔林岛的观众们对这种比赛抱有极大热情,似乎自己就在场上一样。 因此他为了捍卫剑的荣誉,私下里向米德尔-亨特发出了挑战。他俩是不会决斗的,但他俩的徒弟们可以去决斗。而耶萨尔就是他选出来的学生,可惜这个学生有着天生剑客的身体素质,却没有天生剑客的心。 “到达塔顶让我们看到后立即返回,用最快速度往回跑。没错,如果我们下完棋你还没回来,就重跑一次。”奥费雷-德-利贝尔生气地说道。 耶萨尔听得一缩。 武器大师补充道,“韦斯特少校的四方棋下得很好,要打败他大概要花我半小时。你最好立刻出发。” 耶萨尔摇摇晃晃站起来,在心里咒骂着慢跑向院子远端的拱门。 “跑快点,上尉!”奥费雷-德-利贝尔在他身后喊。耶萨尔的双腿仿佛灌了铅,只能勉力向前。 “抬高腿!”韦斯特少校快活地高喊。 第八百三十三章 有趣的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耶萨尔跑过拱廊,经过一个坐在门口傻笑的守门人,跑上外面的宽阔林荫大道。他慢跑过爬满常春藤的施法者学院外墙,一路咒骂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和韦斯特少校,又路过审问部——几无窗户的砖石主楼紧闭着沉重的大门——但路上只有几个行色匆匆、了无生趣的办事员,法塔林城在下午的这个时候很安静,耶萨尔直到进了公园才看到几个能提起他兴趣的人。 三个时髦少女坐在湖边柳荫下,由一个年长的女士作陪。耶萨尔见状立刻加快步子,一脸饱受折磨的表情迅速换成漫不经心的微笑。 “女士们。”当他经过这三位少女身边时,边说边点头致意边疾奔而过,接着便听到她们在身后咯咯笑成一团,他心中暗暗得意。不过一等跑出她们的视野,他就放慢了一半的速度。 “该死的奥费雷-德-利贝尔。”他低语道,拐入法塔林大道广场时,他差不多在走路了,但即刻又加速跑起来——如今几乎可以代表法塔林协会所有矮人符文法师的奥斯特朗-符文正在不满二十步外对他庞大、光鲜的随从队伍训话。 这位穿着华丽的矮人奥斯特朗-符文通过一系列的外交手段,让几乎所有人相信他可以代表大部分法塔林岛上的矮人势力发声。很多人认为他现在在法塔林协会中的地位仅次于阿门加农,和迪恩不相上下。 “丹-卢塔上尉!”这位符文法师的领袖对着跑步的上尉高喊,阳光在他衣服大颗大颗的金纽扣上闪耀,“尽情奔跑吧!我可是下了一千金币在你身上!” 尽管据可靠消息,奥斯特朗-符文下了两千赌注支持巴特勒尔-丹-戈尔斯特,那位失踪了好久的白恩法师的徒弟,不过耶萨尔还是在奔跑途中向这位矮人符文大师深深一鞠躬。符文大师身边的随从们欢呼雀跃,虚情假意地朝他远去的背影喊出鼓励。“一群饭桶。”耶萨尔暗暗咒骂,也许应该称呼他们为酒桶,不过他倒不介意加入他们的行列。 他经过巨大的石雕群,右边是法塔林协会的高等法师们,左边是他们的忠实仆人的雕像,仆人的雕像比法师们的稍小。 耶萨尔-丹-卢塔在施法者学院上过几天学,不过很快就有导师给出他没有魔法天赋的评价,因此他在施法者学院并没有学习魔法相关的东西。他对于法塔林协会的高等法师们也没有太大的概念,只知道他们在法塔林协会身居高位,并且拥有环绕着法塔林城的那二十多座法师塔中的其中之一。不过他确实知道那些在码头和集市刷把戏的大部分是魔法学徒。 转入城市议会广场前,他朝阿门加农大法师的雕像点头致意,他是法塔林协会唯一承认的大法师,雕像一如既往地不以为然地皱起了眉头——他无动于衷、超凡脱俗的仪容因脸颊上的一道白鸽粪便而稍有减色。 时值议会开会议事,广场几乎空无一人,耶萨尔得以缓步跑到军事大厅门前。一个矮壮的矮人中士向他点头致意,耶萨尔不知道他是不是来自自己的连队——这些普通矮人士兵看起来都一个样。他没理会这个中士,在林立的白色楼宇间继续跑。 “真是太棒了。”眼见亚伦霍恩和尤托克坐在锁链塔门前抽烟,耶萨尔咕哝道。看到这两个混蛋纵声大笑,肯定是猜到了他的路线。 “为了荣誉,为了胜利!”尤托克在他跑过时大喊,把鞘里的剑搅得嘎嘎响,“别让武器大师阁下等待!”他在耶萨尔身后喊着,亚伦霍恩则乐不可支。 “这俩该死的白痴。”耶萨尔喘着气说,用肩膀顶开厚重的门,爬上陡峭的螺旋梯,气喘如牛。这是法塔林城除了那些法师塔之外最高的塔之一,共计二百九十一级台阶。 “该死的台阶。”他暗自咒骂。 爬到一百级时,他两条腿火烧般痛,呼吸杂乱;到达二百级,他早已步履维艰。他挪着脚走完余下的台阶,每一步都是折磨,最终他扑进一个角楼的门,踏入塔顶,倚在护墙上,被突如其来的阳光晃得不断眨眼。 城市在他脚下向南绵延,宛如一块由无数白房子组成的无边无际的地毯,围绕着闪闪发光的河道。塔楼以北的由大量法师居住的主城区更为壮观:宏伟华丽的楼宇鳞次栉比,之间点缀着草坪、大树与上百座塔。 这些塔远远没有环绕在法塔林城外的那些法师塔高,但每一座都在塔外发散这魔法的灵光。法塔林协会的大部分正式法师都居住在这些塔中。 邦联大道笔直地穿过法师区中央,通向法塔林协会大厅,法塔林协会大厅的青铜圆顶在阳光下闪耀,其后矗立的是施法者学院的高高尖顶,冰冷高大的黑塔又于其后隐现,凌驾于众楼之上,宛若一座黑山,向四面八方投下长长的阴影。 耶萨尔确信自己看到了远处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的夹鼻眼镜的反光。他又咒骂一声,朝楼梯跑去。 ———— 耶萨尔终于爬上屋顶,眼见棋盘上仍有几颗白棋,如释重负。 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抬头朝他皱眉。“你很走运,少校今天只守不攻。”韦斯特脸上绽出笑意,“看来你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赢得了他的尊重,不过,你还没赢得我的。” 耶萨尔弯下腰,双手放在膝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奥费雷-德-利贝尔从桌上拿过一个长匣,走到耶萨尔面前打开:“让我们看看你的招式。” 耶萨尔左手拿短剑,右手拿长剑。挥舞过沉重的钢铁,它们简直轻若鸿毛。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退后一步:“开始吧。” 耶萨尔振作精神,猛地摆出第一种战斗姿态:右臂伸出,左臂靠近身体。双剑自如转换,剑刃在空中嗖嗖地转动,在午后阳光下闪烁。一连串招式结束后,就把双剑垂在腰间。 奥费雷-德-利贝尔点点头:“上尉有双快手,对吧?” “的确,”韦斯特少校咧开大嘴笑着,“他这次的表现比我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武器大师阁下却不为所动:“可惜他还没有把它变成一双巧手,他的第三种姿势时,他的膝盖弯曲得太厉害了,第四种姿势左臂必须尽量前伸。不过,”他顿了一下,“表现尚可。”耶萨尔长舒一口气。这已是至高评价。 “哈!”老人喊了一声,用长匣底端撞向他肋骨。耶萨尔一下子坐倒在地,几乎无法呼吸。“还需加强反应训练,上尉,你得随时保持戒备。随时随地。如果你手里拿着剑,你他妈的就得把它们拿稳了。” “是,大师。”耶萨尔嘶哑地答应。 “还有你的耐力是一种耻辱,喘得跟鲤鱼一样。据说巴特勒尔-丹-戈尔斯特一天跑十里,汗都不流一滴。”武器大师俯身向下,“从现在起,你也得这么跑。噢,没错,你每天早上六点绕行政区和法师区跑一圈,然后与韦斯特少校对练一小时,他已好心同意当你的陪练。我确信,他会挑出你剑术中所有小瑕疵。” 耶萨尔听了又一缩,揉着隐隐作痛的肋骨。 “至于醉酒狂欢,我要你停止它。我完全赞成在恰当的时候狂欢,如果你足够努力去赢得比赛,比赛后将有时间庆祝。但在大赛之前,你必须洁身自好。听明白了吗,丹-卢塔上尉?”他俯身更低,一字一句地说。“洁身,自好,上尉。” “明白,武器大师奥费雷-德-利贝尔。”耶萨尔咕哝道。 第八百三十四章 督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四周燃起了熊熊的篝火。先知坦古尔从附近可以听到角兽们令人不安的咆哮和巨大的鼓声。他能闻到附近成千上万的野兽、畸变体和上千名属于萨索瑞恩的邪恶黑甲战士的气味。 那时他才知道,自从他亲自指挥了攻击海德堡的庞大鼠人部队以来,他所遇到的最庞大的军队就驻扎在这里。他还怀疑,就纯粹的原始力量而言,这种可怕的力量甚至完全超过了强大的鼠人部族。 他对这些邪恶诸神的追随者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比所有种族中的战士强大,除了最强悍的鼠人。是的,他相信,只有鼠人中最为强悍的战士,尤其改造后的战士,才会比这些邪恶诸神的追随者更强大。 他四周都能闻到魔石粉末的气味,他属于巫师的那部分感官告诉他,有一股魔法之风在这支军队周围刮得很厉害。这是非常令人担忧的,因为他知道这一支可怕的军队不仅拥有战士们肉体的力量,而且还有一种可怕的魔法力量。 他也知道,即使在他的力量达到顶峰时,他也很难战胜聚集在这里的巫师,而他也远远没有达到他那令人敬畏的能力所能够达到的无懈可击的地步。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从这里空其中魔石粉末的密度来看,周围一定有大量的魔石存在,如果他能找到这些魔石,他没准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控制这支军团。一想到这点,他的尾巴甚至有些兴奋的紧绷起来。 他可以从他周围的能量流中看出,他的捕获者正在接近这支军队驻地的中心,所有这些能量都围绕着这个中心流动。当他们走近时,他感觉到了某种强大生物的存在,这种生物所拥有的力量是他见过魔都委员会的成员之前,从未遇到过的。 营地的中心是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黑暗战士。他们的战马在附近游荡,主人们蹲在营火旁,营火燃烧着黄色、绿色和其他具有魔力的颜色。他们用他们那卑劣的语言交谈着,坦古尔从他们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们在吹嘘自己即将获得的征服。 仅仅是看着它们,他的心就充满了恐惧,他的气味腺也再一次绷紧了。他环顾四周,突然庆幸勒克就在这里。另一个鼠人的出现,甚至对处在这可怕力量中心的鼠人先知坦古尔来说,也多少使他感到欣慰。 在他们前面,他确信他们会见到这支军队的领导者。在他看见他们之前,他就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当他们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知道他的第一印象是正确的。 一个身穿盔甲的巨大身影懒洋洋地躺在一个巨大的水晶宝座上,宝座上的绿色和黄色的光柔和地跳动着。宝座飘浮在地面上,只有一指宽。 坦古尔利用他属于巫师的感知,可以看到这个人和他的宝座都充满了邪恶魔法的能量。他的膝盖上横着一把巨大的双手大剑,上面覆盖着泛着微光的符文。 坦古尔不用问就知道这件武器被最强大的杀戮魔法包裹着。他自己可以看出这一点,就像他可以看到这个人的盔甲不仅是用来防御武器攻击的,也是用来防御魔法攻击的。 这个人的盔甲是金色的,上面有排列成圆环状的绿色回旋符文,坦古尔知道这些符文对萨索瑞恩来说是代表神圣的印记。 宝座侧面有两个人影。他们看上去又瘦又粗野,两人没有穿盔甲,却裹着巨大的披风,披风的皱褶使它们看起来像翅膀。他们的皮肤白得像得了白化病,跟先知坦古尔自己的皮肤差不多。 坦古尔仔细端详着他们消瘦、饥饿的面容和闪着地狱般光芒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双胞胎,除了一个地方以外,其他方面都一模一样。 在督军右手边的那个人右手拿着一根插着纯金制的手杖。左边的人左手拿着一根镶银的黑檀木手杖。那只握着镶金手杖的手,留着长长的、鹰爪状的金指甲。左手边巫师的指甲则被银包裹。 这两个人都是非常强大的巫师,这一点坦古尔一眼就看出来了。尽管他不愿意承认,除了魔都委员会之外,还有任何一个人能在使用魔法方面比他强,但他知道,要想在魔法战中战胜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他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战争魔石。而如果他们合作,他甚至害怕去思考两人能够使用的力量。 这位萨索瑞恩的督军恶狠狠地瞪着坦古尔。鼠人先知立刻跪倒在地,说:“我从魔都委员会带来了最崇敬的问候,伟大的督军。” “你的主人知道我们要来了吗,先知?”督军问道。 坦古尔认为说谎比承认事实更好。不过他感觉到从站在督军身边的两个巫师身上散发出的神秘能量。他立即竭力掩饰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是一个鼠人先知,他很清楚巫师能做什么。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于是派我往北去调查。” 嗯,这几乎是真的,坦古尔心想。那艘飞艇如果掌握在我手中,一定会成为强大空中威胁力量。因此我才会来这个该死的地方。 “独自一人,无人陪伴。这太不寻常了,”拿着金杖的巫师说道。 “我有我的保镖陪同,那位勒克-蛇舌,还有我自己强大的魔法保护。我还需要什么别的保护吗?”坦古尔说道,带着一丝他过去一直有的傲慢。 “你到底需要什么?”那个拿着黑檀木杖的巫师说道。 坦古尔注意到他声音里的嘲讽意味,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巫师为此付出代价。这只没毛的猿猴怎么敢轻视鼠人民族中最伟大的巫师。 “你的保镖确实显示了我们的主——萨索瑞恩的祝福。伟大的变革者碰触了他。他以这种方式得到了变革者的青睐。”那人继续说道。 坦古尔怒视着勒克,他显然正在为那个巫师说出的这些话而沾沾自喜。一种黑色的愤怒开始吞噬着先知的肠子。坦古尔怀疑勒克在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时是否一直与这些邪恶诸神力量的追随者交往。 当然,这确实可以解释他的变化。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将不得不向魔主支付他背叛的代价。坦古尔对自己说,这是另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假定他能够在这次遭遇中幸存下来的话,但目前看来,这一点还不确定。 “敢问您的名讳?”坦古尔出于礼貌问道。 “我是阿莱克-恶魔之爪,”那位属于萨索瑞恩的督军说道,“伟大的萨索瑞恩的选民。这些是凯尔曼-黑杖和伊戈尔-金棍,我的魔法师。” 第八百三十五章 外交手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信息,伟大的督军。”坦古尔轻轻咳嗽了一下,开始用外交口吻说道。“我是先知坦古尔,我在你面前谦卑地表示敬意,并向你提供魔都委员会的联盟。” 坦古尔知道他现在说这个有点为时过早,但是他决定说任何他想说的话来让自己摆脱这个该死的境地。 “我们不需要联盟,先知坦古尔。难道你不明白,你在这里看到的只是一个更伟大的主人的先锋。诸神们再次出发去夺取人类的土地。那些在这股毁灭的力量面前不屈服的人,尤其是当他们面对我的主萨索瑞恩时,将被彻底毁灭。这个世界将被净化,并按照我们所渴望的形象重新塑造,所有的虚假神和他们的追随者都将被扫除。” 阿莱克的声音里有一种使人不得不相信的东西。他的话几乎说服了坦古尔,但先知是个狡猾的巫师,受过魔法方面的良好教育,所以当他遇到一个强有力的咒语时,他就不会认不出。他通过意志力消除了声音中的催眠强迫效果。他看了一眼勒克,知道他的仆人并没有这样做。他正在看着阿莱克,被对方迷住了。 坦古尔可以理解为什么。勒克被督军之前那些说他的变化是萨索瑞恩的礼物之类的话迷住了,他虚弱的心灵被萦绕在这位萨索瑞恩选民话语背后的征服世界的黑暗幻象所迷惑。 勒克甚至从泥土中抬起头来,以便更好地听清楚他们说话。两个巫师带着嘲弄的兴趣低头看着他。当他的敌人似乎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时,坦古尔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事情上,认为他最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么,所有邪……诸神的力量都出动了?” “是啊,就是这样。在一方采取行动之前,其他方必须作出回应,以免失去一些优势。” 这些话对像坦古尔一样精明的鼠人来说是有道理的。这正是他自己的家族在魔都的政治斗争败退时所采取的策略。他感到自己开始明白这里发生的事情了,甚至觉得可以利用它来为自己服务。 也许他甚至能明白为什么这些萨索瑞恩的崇拜者饶了他。或许这位邪神和他所听说过的一样。 “我们的结盟是有好处的,”坦古尔说道。“我的神是伟大的,并且拥有强大的力量。而我的人民拥有庞大的军队。” 坦古尔内心非常紧张,毫无疑问,从邪恶诸神的名声来看,这位萨索瑞恩可能是唯一还算讲道理的邪神。他们之所以饶了他,有可能是准备需要他去做某些事,但也可能就像抓到他的那些骑手一样,把他当做一个小丑,丢给这位督军玩弄。他不确定这些早就不是人类的生物到底会怎么想。 “你的神比我们的弱,先知坦古尔,但他的帮助可能会有用。你们的军队可能会及时加入我们的军队。当然,我们是唯一愿意提供这个报价的队伍。寇霍恩的追随者太野蛮了。拉尔塔的追随者只关心他们肮脏的瘟疫的传播,而斯雷维士的追随者太专注于他们自己对快乐的追求,他们只考虑这些。至于其他人的队伍,我认为你很可能见不到。” “我会把你的话转告魔都委员会,把你对他们说的一切都解释清楚。”坦古尔在心底长长地缓了一口气,终于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接着他熟练地用口型说出了这些空洞的话,同时一直在担心勒克会跳出来坏他的事。 “你当然要这样做,鼠人的先知坦古尔,你的报酬会很丰厚的。” “我感谢你,伟大的督军。”突然,坦古尔想到了一个主意。他非常怀疑他的请求能否会被批准,但他看不出提出这个请求有什么害处。“我感觉到你们的军队在搬运一种叫魔石的东西。” “这是我们主人最伟大的礼物之一,用于释放巫术和制造武器。” “我们也把它用于同样的目的,我认为这也许是我们共同目的的标志,”坦古尔有些兴奋地说道,对自己的口才感到满意。 “你想要一些吗?”那位拿着金杖的巫师突然问道。坦古尔被这话吓了一跳,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他贪婪地舔着嘴唇,思考应该怎么回答,对方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是的!是的!”他说道,对魔石的渴望压过了理智。 “那你就拿去吧。”拿着金杖的巫师弯曲了一下他的手指,他面前的空气开始闪烁起来,发出一阵光芒。绿色的魔石灰尘和颗粒一起流动,形成了一个像坦古尔的拳头那么大的球。 巫师用另一个动作让它旋转着朝向鼠人先知飞去。坦古尔立刻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从空中把它夺了过来。当他把爪子绕在这个圆球上时,他感到一阵刺痛。 他急忙把它塞进口袋。他不敢相信那些傻瓜竟然把这么大权力的钥匙交给了他。不过他早就学会了相信自己的某种内在本能,现在这种本能正在告诉他要小心。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陷阱。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太明白这对这些邪恶诸神的崇拜者有什么好处。他已经在他们手里了。当然,如果你考虑到萨索瑞恩的名声,那么对方确实可能在引他进入一个庞大复杂到可怕的阴谋计划之中。 从那些关于萨索瑞恩的故事来看,这位邪神与其说对于实现这种伟大阴谋和计划感兴趣,不如说他本身对阴谋和计划更感兴趣。毕竟,他失败了很多次,但其中有好几次,他甚至给破话他计划的对手提供了一些线索,让他们像解谜一样地,最终发现了他的计划。 “你们有一块领地就在附近,”阿莱克说。“那个地方叫无尽深渊。我会指示我的骑士护送你到那里。愿你将我们的话传与你的官长,鼠人的先知坦古尔,为我们说好话。” “放心吧,我会的。”坦古尔说着,向魔主默默祈祷,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看起来他和勒克将会带着他们的小命离开这群邪神的信徒。 但让他活了这么久的那个负责怀疑的部分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 白恩看着马尔格里姆把毯子卷起来,放到驴背上的背包里。这个矮人看了看他们,摇了摇头。 “我本想告诉你们大家要小心,但对七个弃誓者和一个记录者说这话,那就太蠢了,所以我只能感谢你们让我用了你们的火、你们的食物和你们的陪伴。” “你有前方道路的消息吗?”白恩问道。 “是的,”探矿者说。“再走一天左右,你就会看到格尔特村。那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勘探者聚会的地方,一个山民交易的地方。那里还有一个很深的矿井。和一个旅馆。我建议你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因为那是你将会在一段时间内看到最后几张友好的面孔。” 马尔格里姆停顿了一下,考虑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兽人没有把这个地方夷为平地的话。” 第八百三十六章 格尔特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沿着小路大步走进小山谷。他很高兴看到格尔特村还存在。这是一个相当平静的小定居点,如果你不考虑高大的石墙,顶部有木栅栏,守卫塔在墙的上方若隐若现的话。 它建在山谷中央一块隆起的岩石上。白恩站在村子上方的小路上,可以看到烟雾从有着稻草屋顶的石屋顶上凿出的洞中飘起。村子中间是一个很大的中心建筑,他把它当作旅馆。 在村子上方的一块岩架上,他最初以为是另一个瞭望塔,后来才意识到那是通往矿井的加固入口。一条砾石小路从山坡上一直延伸到城镇的大门。 从这个地方的大小来看,至少有几百人住在那里,从防御工事的外观来看,这将是一个很难遭受袭击的地方。他可以看到人类和矮人在石头铺成的街上走着,两族的人数大致相等。 “这看来是个很安全的地方,”白恩把这话大声说出来,既是为了说话,也是为了安慰自己。 “是啊,人类,前提是攻击者没有攻城器械。”格雷罗根说道。 “或者是强大的魔法,”艾森海姆-施耐德补充道。 “或者不是骑在会飞的怪物身上。”安吉莉卡同样帮着补充道。 白恩扫视了一下他的同伴,很想反驳,但还是忍住了。“好吧,我很抱歉我说了这些,”他最后认命地说道。“我只是不想破坏你们愉快的心情。” 斯诺瑞有些兴奋地说道:“斯诺瑞正期待着一杯啤酒。老马尔格里姆说‘破碎矿镐’酿的啤酒是山里最好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格雷罗根说道。“我们下去吧。” “别担心,白恩-法塔林,”乌力转过脸对白恩说道。“当我在那里的时候,没有兽人敢攻击格尔特村。”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酒吧女孩?”比乔尼-乔尔森对白恩眨了眨眼说道。“我需要一点陪伴。” “也许会有一场比拼运气的游戏,”斯泰格说道。“我带了我自己的特殊骰子。” 杜拉尔只是摇了摇头,咬了咬牙,然后慢吞吞地走下山去。在后面,斯坦达和奥列格回头望了望。他们手里握着弓弦,但显然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威胁。 “跟上吧,”白恩叹了口气后对剩下的几个人类同伴说道。“至少今晚我们是安全的。” “如果那条恶龙不来找我们的话,”奥列格讽刺道。 “往好的方面想吧,”白恩自己也不确定为什么会这么说,好像这能安慰任何人似的。不过,事实上,如果抛开所有的担忧和不祥的预感,当他们经过门口的矮人哨兵时,每个人都显得有点高兴了。 那间‘破碎矿镐’旅店有一个很大的公共休息室。熊熊的炉火起了御寒的作用。白恩环顾了一下房间内的人群。他们的桌子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这并不奇怪。这些人有多少机会能看到七个弃誓者和五个人类一起旅行? 况且周围的人群本身就不寻常。它似乎是由人类和矮人平等的混合之后共同组成的。大多数矮人都有矿工下班后的苍白脸色和干干净净的面孔。 人类则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群体。有些外表硬朗的人穿着高山勘探者最喜欢穿的温暖的皮革衣服。其他人看起来像是小贩和店主。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看上去很富裕,但也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很饥饿。 弃誓者们独自占据了一张长桌,房间里一片寂静。这么接近杀戮堡,没有人会愚蠢到反对。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弃誓者是什么人,以及他们被激怒时能做些什么。白恩和安吉莉卡、艾森海姆-施耐德以及两个保镖一起坐在弃誓者旁边的桌子旁。 当格雷罗根高嚷着要求店主提供啤酒时,表面上的生意立刻便恢复了正常。斯诺瑞和马凯森也立刻迅速响应了这一要求。 一个胖胖的、看上去很富裕的矮人,秃顶,有着红润的脸颊,长长的花白胡子,拿着一盘啤酒走了过来。从他在这地方表现出来的神气看来,他显然是这间旅店的老板。 “你们今晚需要房间吗?”他问道。 “弃誓者将睡在公共休息室,”格雷罗根说道。“人类可能想要自己的房间。” “是的。”安吉莉卡说着,看了白恩一眼。艾森海姆-施耐德注意到了这一点,把目光移开,她接着说道:“我要一个人的房间。” “我和斯坦达待在公共休息室里,”奥列格愁眉苦脸地扯着胡子说。斯坦达笑容满面地赞同他同伴的决定。安吉莉卡点点头同意了。 “我要最好的房间,最好通上风,把床铺收拾好。空气中有一股寒气,所以你一定会生一堆火吧?” 白恩可以想象自己每说一个字,账单就会增加,但那又怎样呢?他想。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睡在一张舒适的床上的机会了,所以今晚何必吝啬呢? “为什么不呢?”老板回答道。“毫无疑问,你们也会想要食物,对吗?” “是啊!把我们闻到的炖肉、面包和奶酪拿来,”乌力说道。 “再多来点啤酒。”斯诺瑞补充道。“斯诺瑞渴了。” “现在你们便付房租和伙食费,可以吗?” 旅馆老板显然不敢冒险让他们不付钱就逃掉,即使他们是弃誓者。甚至可能正是因为他们是弃誓者。毕竟,他们是矮人,却不知怎么搞的,都没有遵守矮人的道德准则。 马凯森翻了翻钱包,把一小块金子递给旅店老板。白恩看不出有多少钱,但店主睁大了眼睛,变得特别高兴。看起来马凯森和白恩在旅馆里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猜这样啤酒就不会变质了,”马凯森举起酒杯对着旅馆老板说道。“还有,我要睡在马车里,所以用不着在公共休息室里给我腾出地方来。” 斯泰格看上去有点不高兴,但喝了一小口啤酒后,他的表情变得稍微满意了一些。 “当然不会。”旅店老板说着,对他的员工吼道。一个丰满的酒吧女招待走近时,比乔尼立刻睁大了眼睛。几秒钟后,他拍了拍她的屁股,在她耳边低语。如果女酒保觉得被冒犯了,她也没有做任何表示。 白恩尝了一口啤酒,点了点头。“马尔格里姆说得对,”他说。“这确实是上等啤酒。” “还不错,”格雷罗根轻轻点头说道,对这个矮人来说,这的确是很高的评价。 第八百三十七章 路上的危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既然已经付了钱,旅馆老板似乎更愿意和人交往了。“这么说你们打算走大路去克恩戈尔了?” “如果那是在去龙山的路上,我们就去。”乌力吼道,显然他从这刚刚开始的谈话中得到了极大的乐趣。 “这么说,你要找的是龙喽,”旅店老板说道。 “是啊,”马凯森点点头承认道。“我们就是要去杀那只该死的大蜥蜴!” “之前也有人试过,”店主说道。 白恩看了看四周,突然产生了兴趣。 “由谁?”他问道。 “在过去的几年里,已经有六七个弃誓者从这里经过了——当然,他们并不是一起来的,”旅店老板继续说道。“他们一个也没回来。” “兽人可能把它们吃掉了。”不远处的其中一个人类吼道。 “或者剥了他们的皮,”另一个人类以同样不吉利的话补充道。 “是啊,”一个看上去很老的矮人矿工说道。“这很有可能。其中一个弃誓者被活活剥了皮,并被钉在路边的一棵树上。他们认为那个杀人狂正在用他的皮做一双新靴子。” “另一颗弃誓者的头颅是在米尔尼克山口附近的一根长矛上发现的。乌鸦把他的眼睛啄出来了。” “还有一个人类骑士,骑在一匹黑色的大马上。”旅店老板说。“说他有一把魔法剑和一支屠龙枪。” “他也没回来。”一个矮人沮丧地说道。 “很可能兽人也抓住了他,”第一个说话的人类再次开口说道。 “或者是人类强盗。亨利克-里希特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旅店老板说完。看到白恩询问的目光,他解释说:“他以前是本地的土匪头子。他一直在尝试把手下的人类打造成一支小军队。自从那个兽人尤格瑞克-剥皮人来了,便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他们说这两个势力很快就会为了争夺高地的控制权而发生战争。我认为可以相信它。” “听起来这条大道已经变得非常危险,”白恩皱眉说道。 “这里从来就不是最安全的地方,”旅店老板说。“但自从恶龙回来,它就变得非常危险。我想它攻击格尔特村只是时间问题。据说现在大道沿线的所有城镇都被摧毁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它会来找我们?”白恩满怀希望地问道。 “是啊,很有可能。”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我要那畜生的命,而且马上就要。”马凯森直接否定了白恩的提议。 “寻求有更多的荣耀吧!”乌力喊道。“如果有什么兽人想阻止我们,他们就会被我的斧头劈死。” “是啊,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试图阻止我们,我有一个肮脏的小惊喜给他们,”马凯森说道。白恩并不怀疑这句话是真的。他已经看到了这位矮人工程师在设计武器方面的天才的充分证据。 当然,马凯森的大部分武器都是实验性的,容易失灵。它们中的一些对持用者来说可能和对任何敌人一样危险。 “不过有什么东西能做到这点呢?”一个身材魁梧的人问道,他看上去更像个雇佣兵,而不像个淘金者。 “有兴趣的人可以尝试攻击我们,然后找到答案,”马凯森带着一丝得意的表情说道。白恩现在真的很好奇那个工程师有什么锦囊妙计。 “山里有很多人会接受你的邀请的,”那人冷笑着说道。白恩想知道这个傻瓜是不是厌倦了生活。嘲笑任何弃誓者都是非常不明智的,即使是像马凯森这样相对温和的人。 “那他们将会受到最热烈的欢迎。”这位首席工程师回答道,然后又继续大口喝着啤酒。 旅店老板这时插话道,“你们不用听彼得的话。即使在最好的时代,他也是个粗暴的家伙,而现在绝对不是最好的时代。他过去一直靠沿路卖东西为生。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卖了。都是那条恶龙干的好事。” “我们会改变这一切!”乌力也吼道。他的自吹自擂遭到了其他几桌人的嘲笑。由于某种原因,在场的矮人们拒绝像对待其他人一样严肃地对待这个年轻的弃誓者。 对于他自己来说,只要他是大家注意的焦点,乌力自己似乎并不介意。“你可以笑,但你会看到这一切的。等龙死了,你就不会嘲笑我们了。” “你也会死的。”有人喊道,其他人都笑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乌力喊道。“每个人都会死。” “有的快,有的慢。”彼得低沉地说道。 比乔尼现在让酒吧女侍坐在他的膝盖上。她用手指拨弄着他的胡子,而他则抬起头来用渴望的眼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被一个有着伤疤脸和大手的大块头男人从他的膝盖上拉了下来。他无疑是这间旅店的保镖之一。 “离艾西远一点,”他说道,声音平淡同时带着威胁。 “随它去吧,奥托,”旅店老板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这事经常发生。”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比乔尼天真地问道。 “她是我妻子。”名叫奥托的保镖回答道。 白恩噗地一声把酒喷了出来,接着咳嗽起来,他很想笑,但又因为咳嗽而笑不出来。当他和格雷罗根在海德堡的酒馆工作时,他曾经见过像艾西这样的女人。这种女人嫁给了身材魁梧、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因为他们的嫉妒而获得关注。白恩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们确实这么做了。就像奥托这样的名字总是会出现在保镖或者雇佣兵身上一样。 那个保镖看着他。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孩子?”他说道。 白恩抬头看着他。这个男人很高。也许比他高一个头,比例也很宽。他的手臂看起来几乎和格雷罗根的一样粗。白恩考虑把祭刀插进他脖子里的难度。 “一些啤酒走错了路。” “小心点,不然我就拿着那杯酒把你的……” 白恩看了看他,想从座位上站起来,但是已经太晚了。比乔尼握住他的拳头,在保镖不注意的情况下猛击奥托的两腿之间。大个子呻吟着,弯下腰,当他倒下去的时候,比乔尼接过他的大酒杯,狠狠地打在他的头上。奥托两眼一翻,身体前倾,不省人事。 “我遇到的第一个妒忌心强的丈夫可不是这样。当然,也不是第一个我必须处理的嫉妒的丈夫。”比乔尼一面说,一面猥亵似地拽着他鼻子上的疣子。“现在,亲爱的,你和我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然后……” 那姑娘俯身向着奥托尖叫。“奥托,那个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他明天早上就会好的,”比乔尼继续说着。“现在我们到木棚后面去联系乐器怎么样?有一个很大的金币正等着你,如果你……” “去死吧,”艾西说道。 比乔尼耸耸肩,又坐了下来。”另一杯啤酒,老板。我的杯子突然空了。” 旅店老板又一次警惕地看着这些弃誓者。尽管如此,在他最大的保镖已经倒下了,新来的人似乎也不打算再惹麻烦的情况下,他决定还是迁就他们为好。 “更多的啤酒,马上来。”他说道。 “我帮你把他抬上楼去,”斯泰格对艾西说道,一边走到那具颓丧的身体旁边,假装要把他抱起来。 “不用麻烦了,”女孩说道。“我不需要你们的任何帮助。” 斯泰格耸了耸肩,又一次放下了保镖。白恩想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保镖腰带上的钱包突然不见了。 “我想我还是去散散步吧,”斯泰格说。 “我想我应该跟你一起去。”马凯森一口把酒杯里的啤酒灌入口中后说道。“反正我也该睡觉了。” 白恩笑了,如果斯泰格因为错过了搜查马凯森马车的机会而感到失望,他至少没有在当时表现出来。 “该睡觉了。”白恩说着,看了看安吉莉卡,看她是否同意他的看法。她点了点头,他们就上楼去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 爬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断鼻部落的格伦德-巨鼻俯视着那座矮人和人类混居的村庄。这座村庄似乎是这条大道上仅剩的村庄了。他那属于哥布林的眼睛比任何人都敏锐得多,即使在两轮昏暗的月光下,他也能看清他所需要注意的一切。 从他的有利位置,他可以看到院子里的马车。它告诉他,很快就会有人离开这个戒备森严的小前哨站。那意味着人肉,钢铁武器,也许还有黄金和劣质的酒水。他从悬崖边滑了回来,朝小径走去。 他觉得没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尤格瑞克-剥皮人。这只是一小队人,战利品对他和他的小伙子们来说都不够。他会召集他的作战部队,并确保在第二天晚上的星光照耀之前,马车上的东西都是他的。 白恩被旅馆外面金属碰撞的声音吵醒了。他打开百叶窗,向外看发生了什么事。从喧闹声中,他隐约觉得自己会看到兽人和圣堂武士在院子里搏斗,但声音的来源并不是很明显。他看了一会儿,注意到马凯森的马车的后部上下颠簸着,所有的声音都是从那辆有篷的马车传来的。 “怎么了,白恩?”安吉莉卡反身问道。 “不知道,”他回到道,“但看起来马凯森好像在做什么事。” “如果这件事很重要,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现在回到床上,”她说。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赤裸的身体,他认为没必要让她说第二遍。 白恩的腿因不停地向山顶方向走去而感到酸痛。他的脚重重地踩在大道上坚硬的岩石上,疼痛难忍。他把那件黑色羊毛斗篷紧紧地披在肩上,心里很高兴。尽管太阳很亮,但在这些高山上还是很冷,而且越来越冷。一阵冷风吹过山谷,用看不见的手指弄乱了他的头发。 他朝安吉莉卡笑了笑。他们今天的情况好多了,就像他们在一起睡了几个晚上之后经常做的那样。她也报以热情的微笑。白恩看得出她和他一样累,也许更加疲倦,但她决定不表现出来。 白恩对她有些同情。她在卡斯勒夫平坦的平原上长大,对登山的经验甚至比他还少。至少在他与格雷罗根相遇之前,他已经在这些类似的山峰中旅行过了几次。 奥列格和斯坦达的反应则相当明显。他们的呼吸十分急促,时不时地,其中一个会弯下身子,两腿伸开,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试图控制他们的呼吸。 白恩能理解这一点,在这种高度的高山上,并不光是肌肉的疲惫感,还有因为缺氧而带来的呼吸困难。尤其是当一个人习惯平原地带的呼吸方式,来到高山上之后很难快速改变。 在所有的人中,艾森海姆-施耐德表现出最轻微的疲劳迹象,这让白恩大吃一惊。他已经习惯了把这位来自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的魔法师当作一个坐着不动的学者,然而他却很喜欢到山里去,就好像他出生在这里。 他靠在他的法杖上,用鼓励的口气对奥列格说了几句话,然后把他的手放在了这个卡斯勒夫人的肩上。白恩可以发誓说,他看见他们两人之间擦出了火花,于是奥列格站了起来,重新精神抖擞地走了起来。 也许这就是艾森海姆-施耐德的秘密,白恩断定,也许他是在用他的魔法给他力量,也许他是用它把力量借给了奥列格。 不管它是什么,它是有效的,白恩心想。他很好奇为什么他在以前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魔法,补充爬山时耗费的精力?还是某种暗示,让奥列格可以相信自己能够面对高山。 艾森海姆-施耐德表现的和矮人一样,在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直到今天,白恩还认为这对任何人类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矮人们高兴得令人难以置信,因为他们都是弃誓者,肩负的使命很可能意味着他们的死亡。他们不知疲倦地大踏步走着,毫不费力地走最陡的斜坡,有时偏离小路,很容易地爬上垂直的斜坡,显然只是为了从中获得纯粹的乐趣。 只有马凯森没有这样做。他一直和他的马车在一起,当他的小马在陡峭的斜坡上犹豫不前时,他就会用赶马的棍子驱赶它们,他会用锐利的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特别是当盗窃嫌疑人靠近马车时,他会特别注意斯泰格。 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则在最前方带路。白恩看见他们站在纵队的最前面,爬上最近的山脊,小路越走越高,越走越陡。不知为何,白恩突然感到一丝不安。 “这里很美,不是吗?”安吉莉卡突然说道。 白恩环顾四周,明白她的意思。这片群山中有一种奇特而荒凉的美感,似乎是对在其中努力行走的人的一种奖赏。两边都隐隐约约地出现着灰色的大山,到处可见绿色的树林和灌木。在他们上方的雪线闪闪发光,寒意袭人的山峰傲然挺立。巨石从山腰升起,偶尔挡住了道路。白恩猜想这就是石头被移开并且滚下斜坡的地方。 在他们下面很远的地方,他可以看见格尔特村。这条小路穿过附近两座山之间的一条隘口,蜿蜒而下,来到一个清澈寒冷的湖泊。 “是的,”白恩点点头说道。“虽然不如你漂亮。” 安吉莉卡摇了摇头。“你是个无耻的奉承者,白恩-法塔林。” “这不是奉承。这只是事实。”白恩摇了摇头,笑着否认道。 她转过身去,把目光移开了一会儿,她的笑容带着一种奇怪的悲哀的神情。“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她低声暗自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恩突然感到一阵揪心的痛,并不光是因为安吉莉卡的话语,而是一些似乎一直埋藏在他心底的东西被触动了。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让我有感觉的人。” 白恩知道她的意思是赞美,但还是感到尴尬。“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安吉莉卡仍然用那种奇怪的悲伤眼神看了看白恩,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这很令人困惑。” 白恩挣扎着想要给出一个回答,却找不到恰当的字眼来表达他的感受。好像所有的语言都从他脑海中逃了出去。就在他拼命想吐出某个词的时候,他几乎很高兴听到格雷罗根的咆哮声。 “看来麻烦就要来了!”格雷罗根吼道。 第八百三十九章 兽人的包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和安吉莉卡继续向山脊顶上走去。这条路继续向前延伸,接着向下延伸到一个小山谷,然后又穿过一连串山脊,山脊像巨大的冰冻海浪一样,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站在山脊上,映衬在地平线上。 白恩一眼就明白了格雷罗根话语中的真正含义。一群绿色皮肤的战士正沿着小路朝他们匆匆走来。白恩试着数了数对方的数量,但数量太多了,而且他们都挤在一起,他的努力是不可能成功的。当他数到二十时便放弃了。 “他们有五十四个人,”安吉莉卡瞥了一眼白恩说道。 “你的眼力比我的好。” “或者是我的计算能力。” 白恩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他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紧张。 奥列格和斯坦达在他们旁边就位。他们已经开始张开弓了。安吉莉卡则开始准备她的弓。艾森海姆-施耐德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拄着法杖。“看来我们寡不敌众,”他朝着敌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最后说道。 “他们只是兽人。”斯诺瑞说道。“不用担心。” “但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四倍多,”艾森海姆-施耐德说。“这让我有点担心。” “一个矮人抵得上十个兽人!”乌力低沉地说道。 “尤其是在床上,”比乔尼对着安吉莉卡抛了个媚眼后说道。 “你脑子里想过别的事吗?”白恩对比乔尼的行为皱眉问道。 “有时候我想打架,”比乔尼回答道。“我认为现在正是细想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 “是啊,”格雷罗根望着敌人说道。“确实是。我们应该在这里等待他们,让他们向我们冲过来。通常情况下,我会选择与他们战斗,但如果在这些山脉里有条龙的话,倒在兽人的弯刀下,那就太遗憾了。” “想法不错,”白恩讽刺地说道。在他身后,他可以听到马凯森的马车正缓慢地爬上山。白恩真诚地希望马凯森拥有他承诺的武器,而且这些武器确实有效。 “斯诺瑞认为我们应该主动解决他们,”斯诺瑞突然说道。 “我认为格雷罗根的计划更好,”乌力反驳道。 白恩不知道自己是否从这个爱吹牛的矮人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恐惧。这不会让他感到惊讶。‘作为一群饭桶来说,空桶发出的声音最大。’他的导师总是这么说。他应该知道这点,白恩心想,因为他的导师就是一个说话很大声的人。 “我想知道他们有没有金子,”斯泰格说道。“这些东西你永远说不准。如果他们抢劫了一个勘探者,他们就可能会有。”这时他注意到了别人对投来他的目光,便友善地耸了耸肩。“你永远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这就是我要说的。” “我更关心的是他们是否有弓箭,”格雷罗根没好气地说道。“被兽人箭头杀死,对弃誓者来说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我也许能做点什么,”艾森海姆-施耐德说。“如果周围的魔力充足,我就能释放足够强大的魔法之风,而且对方没有萨满的话。” “看起来没有,”格雷罗根跳到一块石头上,把手掌放在眉毛上朝着敌人方向看去。“如果有的话,他会手舞足蹈,对他的神唱诵些胡言乱语。” 这些兽人现在离他们大概有四百步远了。刚超出弓箭的射程,但很快就接近了。白恩已经能听得见他们野蛮的喉音。看到他们威胁性地挥舞着武器。 “也许我们可以往回走,”乌力说道。白恩瞥了他一眼。他脸色苍白,有点发抖。 “这可能不是一个坏主意,”格雷罗根同意道。白恩好奇地看着格雷罗根。在他们长期的接触中,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格雷罗根表示想要退却。 “为什么?”白恩问道。 “因为下面还有更多的兽人要杀。” 白恩朝他们来的方向望去。兽人和其他较小的生物正从他们身后的山坡上倾泻而出。他们的撤退路线似乎被切断了。白恩周骂了一句,他就知道格雷罗根绝对不会轻易选择退却。 “这情况看起来不太好,”白恩说道。他注意到一些哥布林被安置在巨大的蜘蛛状生物上。一看到那些凶猛的坐骑,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它们正以可怕的速度追来。他开始想,也许弃誓者们太过自信了,以这么少人数的队伍进入山区。 “我们先对付一边,人类。”格雷罗根对白恩说道。“然后再解决另外一边。” “我希望我能分享你的信心,”白恩回答道。 “我来对付这群人,”马凯森指着他们来路上的敌人说道。“你们负责解决前面那群。” “你确定你能行吗?”白恩看了一眼后方来路上的敌人问道。 “你可以跟我打赌,”马凯森说着。他用一只手拉了一根杠杆,马车上的帆布盖便掉了下来。白恩发现帆布下的是一挺奇怪的多管炮,架在三脚架上。白恩以前见过这种武器的小型版本,知道它能做什么。马凯森拉起了马车的刹车杆,把它固定在了山的另一边。 后面的蜘蛛骑士们已经开始向山上推进了。白恩看着马凯森用他的枪管瞄准对方,然后紧紧抓住扳机。白恩冒险看了一眼山的另一边。兽人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攀登,他们自信地叫喊着。 白恩知道,如果他们的敌人知道山顶上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他们就不会那么有信心了。然而,他想知道,这样就够了吗? 安吉莉卡、斯坦达和奥列格开始用他们的短复合弓射出箭矢。箭从山上呼啸而过,刺穿了三个领头的兽人。两个人倒了下去,箭矢穿过了其中一个兽人的眼睛,另一只箭矢穿过了那个兽人的喉咙。第三个兽人尽管胸前插着箭矢后部的羽毛,但还是不停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前进,羽毛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作为对弓箭的回应,兽人开始散开,这样他们就不会紧紧地挤在一起,也就不会成为很好的目标。白恩心想,他们也许很野蛮,但并不愚蠢。这时,他真希望自己已经学会了使用弓。 他年轻时曾接受过一些决斗用剑的训练,但没有接受过射箭方面的训练。即使在几年前他接受过了一些决斗用枪的训练,也仍然没有接受过射箭的训练。这并非他单纯地认为弓箭无用,事实上,弓箭能够发挥作用的大小和弓手训练的时间成正比。而他恰恰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训练这个东西。 然而在这个时候,弓箭会非常有用。显然兽人那边也同意这点,他们中有几个人从背上卸下弓箭,开始上弦。看来一场射箭比赛就要开始了。在他的周围,弃誓者对着兽人咆哮着发出嘲弄的言语,嘲笑他们,挥舞着他们的武器试图激怒对方。 格雷罗根把他的斧头举过头顶,上上下下地挥舞,同时吼道:“上来啊,过来受死!” “斯诺瑞想打架!”斯诺瑞把斧头和锤子在胸前交击后喊道。 “我跟你妈妈睡过。”比乔尼喊道,然后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其他矮人都盯着他看。“好吧,当你必须让这些怪物主动过来的时候,就得这么做。”他终于喃喃自语道。 矮人们厌恶地皱着眉头,再次把脸转向敌人,继续恶语相向,安吉莉卡和卡斯勒夫人则不停地向兽人射出箭雨。又有三个兽人倒下了,但其余的兽人则发出愤怒的战争口号,继续朝前冲来。 第八百四十章 新武器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突然,他们身后响起了雷鸣般的声音。白恩回头一看,发现马凯森已经启动了他的武器。 燧石击发,火苗闪烁着。枪管旋转着,死亡从武器中呼啸而出。白恩看到一只蜘蛛被子弹夹在中间,身体立刻被撕成碎片,它尸体的两腿无力地抽搐着。马凯森在三脚架上稍微移动了一下枪管,射击的弧线也随之改变了。第二只蜘蛛也飞快地倒下了,然后是第三只。 不幸的是,枪声把那些小马吓坏了。也许不是因为这个武器,而是因为看见了那些不自然的大蜘蛛向它们奔来。它们开始向后冲,用后腿猛踢,踢着马车,拼命地扭着马具,想挣脱出来。 一匹马的一条腿踢进了刹车杆,使刹车装置掉了下来,断成了两截。又经过一阵乱动使马车轰隆轰隆地向下坡驶去。起初它前进得很慢,后来它加快了速度,速度越来越快。白恩考虑过去追赶它,并试图阻止它,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徒劳的。一个普通人类的体力是不可能使那辆沿着斜坡狂奔的车子停下来的。 即使在马车上的马凯森对此感到沮丧,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喊了一声矮人的战争口号,然后接着不停地射击,又射倒了一个蜘蛛骑士。最后两个人上前截住了他。 “小心点,人类。”白恩听到格雷罗根对他喊道,又一次扭过头来看着迎面而来的那些兽人。他们中有六个人已经准备好了弓箭,正在山顶上还击。 当箭矢射向他时,白恩吓了一跳,祈祷身上的盔甲可以抵挡这些箭矢,并且试图寻找掩体。然后艾森海姆-施耐德突然举起双手,念完了他一直念诵的咒语。一个金光闪闪的球体在山顶周围升起。箭矢击中了它闪闪发光的半透明表面并着了火,接着在一阵火花中无害地解体了。 白恩趁机掏出火枪,连续朝着那几个兽人弓箭手方向射击,但几发子弹都打在兽人附近的岩石上。 前进的兽人在混乱中停下了脚步,对于这种魔法力量的表现感到沮丧。卡斯勒夫人则不停地射出箭来,又杀死了两个兽人。白恩猜想他们现在已经从战斗中带走了大约十个兽人。尽管如此,留下的人数还是足以压倒山顶上的这群人。 这时身后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回头看了看。 透过闪烁的薄雾,他看到一个蜘蛛骑士挡住了马车的路,然后被沉重的钢铁车轮压碎了。最后一个被风琴枪的一阵射击撕成了碎片。马凯森所坐的马车继续轰隆隆地冲下坡,冲入了哥布林大军。白恩可以看到他们抬头望着迎面而来的弃誓者,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马凯森坐在马车上继续吼叫和咆哮着挑战,一边冲向来路的哥布林一边扫射。 前面的一声喊叫再次引起了白恩的注意。兽人很快就克服了恐惧,继续前进。兽人弓箭手很快意识到他们的努力是徒劳的,他们放下弓箭,拔出沉重的黑色铁制弯刀,冲到他们的同伴身边。白恩急忙判断了一下距离,准备好再装填一次弹药。 “我想你还有时间再打一枪,然后你最好把剑拿出来,”他身边的安吉莉卡对他说道。 “你也是,”白恩回答道。 她微微一笑,把弓弦拉到脸上,接着松开了。 “你别说。”她说道,这时另一个兽人倒下了。他们身后传来爆炸声。白恩想知道马凯森在做什么?但他不敢回头看,第一个冲过来的兽人几乎就在攻击范围内。 安吉莉卡再次近距离射击,箭矢射中了兽人的胸膛,但这个兽人仍然冲了过来,白恩抬起火枪,三根枪筒同时击发,打爆了兽人的脑袋。 安吉莉卡对于白恩的火枪威力短暂地惊讶了一下,接着又射出一箭,然后急忙放下弓箭,拔出剑来。白恩走上前去,抽出‘风魄’。准备挡在她和任何可能在她的武器还没拿出来之前袭击她的敌人之间。 艾森海姆-施耐德的吟唱声变了,金色的光球向内崩塌,能量的卷须凝结成一个小得多的球体,只有人头那么大,就在艾森海姆-施耐德面前盘旋着。 接着他的另一个动作击碎了球体,金色的光芒如雨点般洒落在最前面的兽人身上。顷刻之间,整个前排的所有敌人都被那股充满神奇力量的火焰击倒了。白恩看到一只兽人跪倒在地,整个前胸都被扯开,透过盔甲上冒烟的洞可以看到它的肋骨。 白恩的法术绝对没有这样的威力,尤其是两道法术之间的变化,白恩完全做不到这一点。还没等他细想,耳边便想起格雷罗根的声音。 “好了,伙计们。”格雷罗根喊道,“该我们冲锋了!” 这就是弃誓者所需要的所有鼓励。他们六个人都冲向站在那里气馁地呆呆看着他们的兽人,他们之前冲锋的势头在面对艾森海姆-施耐德的魔法攻击时消失了。 就在白恩看着的时候,格雷罗根率先闯进了兽人的阵地。他的斧头以一个血淋淋的弧线上下挥舞,劈穿了一个兽人,接着又把自己埋进了另一个兽人的胸膛。然后他凶狠地一扭,拔出斧头来,继续砍向他的四周,这把强大的符文之斧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阵死亡旋风。 斯诺瑞跟在他后面跑了过去,手里拿着斧头和锤子。他狠命地对敌人发起攻击,完全放弃了防守,似乎对自己的生命毫不在乎。他的每一击都击倒了一个兽人,把他们变成毫无生气的躯壳。 其他的弃誓者随后加入了他们,形成了一个楔子阵型,轻松劈开了兽人的战线,就像一艘船在绿色血海中航行一样。白恩怀着敬畏的心情看着这几个矮人所造成的破坏。他怀疑一群骑士所造成的杀伤,也不会比这群弃誓者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造成的破坏还要多。 比乔尼用头撞了一只兽人,当它后退时,他用斧头砍断了它的头。他像个疯子似的大笑着,踩着另一只兽人的脚,用膝盖顶着它的腹股沟,然后在兽人复原之前,用斧头砍进了它的胸膛。 脸色铁青的乌力双手拿着自己的斧子走在他身边,像樵夫砍树干一样,砍向敌人。白恩看得出来,他的技术远不如其他矮人熟练,但他的打击却很有效,因为他那强壮的矮人肌肉为他提供了足够的力量。 斯泰格潜伏在后面,用他的鹤嘴锄猛击任何威胁要绕过他伙伴们的兽人。他的眼睛不停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战利品,但即使是他的贪婪也无法在这纷乱的混战中战胜他。 杜拉尔单枪匹马向右冲去,他造成的屠杀令人震惊。他用两只手握着他的大锤,但速度堪比格雷罗根。他最开始的强力一击,让他面前的兽人头骨变成了果冻。第二则是侧身一击,把一个兽人的脑袋从脖子上击飞,让它从山坡上飞行了至少一百步。 第八百四十一章 兽人的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如果敌人是一群人类的话,在矮人弃誓者的狂怒攻击下会在瞬间溃败,但这些兽人是由某些更严厉的东西组成的。他们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就以一种近乎与敌人不相上下的狂暴勇气投入了战斗。 他们一窝蜂地涌向矮人,想用庞大的人数压倒他们。他们中很少有人注意到站在山顶上的那些人类,便从同伴的身边疾驰而过,朝着弃誓者们冲了过去。白恩考虑了一会儿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等待还是冲锋?在这里,他们占据有利地形。如果他们冲锋,他们就会有冲击的优势。 他瞥了一眼,发现那些兽人似乎并没有因为上坡而喘不过气来。他立即做出了决定。 “我们上吧!”他大吼一声,朝前方跑去。安吉莉卡和她的保镖跟在后面。 “保持密集阵型。互相保护对方的后背!”安吉莉卡喊道。白恩很高兴她想到了这一点,这再一次表现了当她处于战场时,并不需要他过多关心。而且这也是在他们周围的混战中,他们唯一的优势。 向下的斜坡又增加了他的速度。他选择了冲来的兽人中最大的一个作为他的目标,并举起了他的剑。在最后一秒,他放下了他的剑,在兽人的打击下低头,弯腰冲过他的身边,用向后一击砍断了它的脊椎骨。 他感到骨头嘎吱作响,皮革护甲在他的剃刀般锋利的剑刃的冲击下变形了,然后兽人倒下了,它的腿再也不听他的了。斯坦达走过时踢了一下它的头,兽人咕噜了一声,一动不动地躺着。 白恩很快便在疯狂的战斗中迷失了。某种东西占据了他的脑海,对杀戮的渴望压制了他的理性。他闪避,格挡,招架,猛击,用他的剑刺向那密集的兽人群。 汗水几乎弄瞎了他的眼睛,鲜血溅满了他的脸和手臂。敌人的吼声和尖叫声几乎把他的耳朵震聋了。每一次招架和打击几乎都把‘风魄’从他麻木的手指中扯走。 他向左右两边猛击,把背后交给同伴,同时尽量让安吉莉卡在他的视线之内,以免敌人在不知不觉中把她打倒。他看见她正在用她那把长剑战斗。她像女武神一样穿过了战场。 她那天生的超强力量甚至超过了兽人,她在速度上的优势让她更加的可怕。战斗的疯狂似乎也压倒了她。白恩曾经在联系中打败过她一次,不过很快便被她用真正实力偷偷打败,但白恩从来没有真正认真地目睹过她的打斗。 某种原始的愤怒似乎充满了她,把她变成了毁灭的机器。她像火焰一样在战斗中舞动着,旋转着,切割着,身后留下了一道死亡的痕迹。在她身后,奥列格和斯坦达像着了魔似地战斗着,守卫着她的侧翼。他们缺乏她的技巧和速度,但却有着老兵的致命能力。 白恩的眼角瞥见了一道金光。他瞥见艾森海姆-施耐德在兽人中穿行。他的整个身体被一束似乎能使打击转向的淡黄色的光圈包围着。每当他的法杖击中兽人时,就会闪现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 白恩知道,不管碰到什么,法师的魔法武器都会让其燃烧。留给白恩观察其他人的时间转瞬即逝。除了白恩面前的兽人外,另一个兽人也开始攻击他,他知道这样很难保护自己。 于是他往山上后退,一边拼命地保持平衡,一边闪开对方的攻击,拼命地希望自己不会被看不见的障碍物绊倒,比如一块石头或兽人的尸体。 在移动过程中,白恩把一撮毛发丢在面前敌人脚边的尸体上,然后飞快地念诵咒语,在两个敌人的下一次配合攻击前,他完成了咒语。毛发飞快地生长,缠住了较小的那个兽人的腿,在他发愣的一瞬间,白恩趁机斩掉了他的头。 但他也差点为此付出代价,另外一个兽人一刀砍了过来,白恩只闪开了一点,刀刃砍在了他的盔甲上,不光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他还感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力。对方那柄厚重的刀刃在白恩的盔甲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他的敌人是一个巨大的兽人,比他高一个头,宽度是他的一倍。它像猿猴一样的长胳膊使它的攻击范围可以伸得更远。它的红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嗜血的神情,嘴里喷出唾沫和泡沫,把下颚突出的獠牙似的牙齿都浸湿了。 看起来它完全是想杀死白恩然后吃掉他。它非常强壮,速度也非常快,有那么一瞬间,白恩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阻止它。但那股嗜血的杀戮欲望再次占据上风,让白恩想要扑上去撕咬他,扯碎他,把他劈成碎片。 同时他的脑海里从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冒出了这样一种认知:如果他倒在这里,他将永远没有机会对抗那条巨龙。似乎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他感到‘风魄’里涌起了一股新的力量。 这股能量的浪潮击退了疲劳和恐惧。他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个兽人的打击,用自己的剑架住了它的剑刃,轻松地挡住了它,仿佛兽人并没有比他重至少一百磅。他看到兽人的脸上有一种震惊的表情,因为它相对弱小的敌人,但却完成了这一壮举。 对白恩来说,时间似乎慢了下来。他自己似乎以正常的速度移动,但他周围的一切都在以平常一半的速度移动。他从兽人两者交接在一起的剑中抽出剑来,这个兽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脑袋就被白恩从肩膀上分开了。他再次大步走进战场,边走边杀。 周围一切都变得如此缓慢,白恩感觉自己似乎超越了时间本身,他的力量在增强,他的疲劳消失无踪,他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与时俱曾。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杀戮。 刹那间兽人意识到他们被打败了。其中一个转身就跑,一瞬间,他所有幸存的兄弟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当他们选择逃跑时,矮人把他们砍倒了。他们边追边杀,他们的人类伙伴跟在后面。腿短的矮人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但人类设法跟上这些逃跑的兽人并从后面砍倒了一些。 尽管如此,还是有太多的兽人逃掉了,白恩几人无法追上并将他们全部杀死,白恩意识到,如果他们继续追击,兽人可能会重新集结并反过来压垮这几个人类,但他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似乎在鼓励他继续往前追。他听见安吉莉卡喊她的保镖停下来,他们不情愿地服从了。而兽人还在继续逃跑。 白恩不知道如果不是安吉莉卡大喊着让自己停下来,并且跑到自己身边拦住自己,自己是否还会继续追击。但当安吉莉卡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自己体内有某个东西突然缩了回去。 第八百四十二章 临时的胜利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种感觉,白恩从未经历过,但作为法师,白恩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种状态绝对不对劲。他无法确定是因为什么,大部分人出现这种感觉或许和经历和本身性格有关,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 或许是由于那柄剑对自己的影响,‘风魄’确实让自己感受到了无尽的力量和精力,当他抬起剑试图观察时,他发现自己的皮肤变成了一种淡紫色,而手指的指甲也变得尖锐。 从这两个表现来看,白恩明白,不管这是因为什么,都绝对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经历和性格而产生的。而他最担心的是,他曾在安吉莉卡父亲的长厅时检查过自己,并没有发现任何被附身,变异或者诅咒的迹象。而这并不能说明他身上没有这些,只能说明他身上的东西远远超过他的鉴别能力。 他偷偷把袖子拉了拉,他无法确定自己的脸是否有变化,但下意识地想隐藏这些特征。也许他应该找艾森海姆-施耐德帮忙检查一下,但他又有些犹豫,不光是因为对方对安吉莉卡的爱慕之情,而是如果他真的遭遇了某些东西,恐怕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当然,他也明白,这东西一直以来似乎从未真正影响过他,或者对他不利。但事实上,很多附身、变异和诅咒最开始都是如此,甚至让人们认为这是上天的某种恩赐。直到最后,人们发现自己无法摆脱它的时候,它才会真正展现出本来面目。 这时从山脊后面传来了另一声爆炸声。白恩可以看到一团黑烟直冲云霄。他立刻想到马凯森还在下面某个地方,独自与一群哥布林作战。 “我们必须回去帮助马凯森,”白恩说道,同时看到安吉莉卡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她点点头,立刻转过身来,斯坦达和奥列格跟在她后面。 白恩则在他们身后喘着粗气,低声咒骂着,因为之前的那些变化让他无视了身体上的疲劳,而现在上山的劳累折磨着他的双腿。他的衣服已经浸透了汗水和鲜血。他的肌肉因搏杀而疼痛。然而,他还是强迫自己跟上那些卡斯勒夫人。 他看见那些弃誓者已经转过身来,朝着越过山脊的另一场战斗方向奔去。当他们消失在视野之外时,他继续向前冲去,自信地认为既然他们已经打败了野蛮的兽人,哥布林的威胁可能会小得多。这时,他想起了那些巨大的蜘蛛,他的随即信心消失了。 在山脊线上,艾森海姆-施耐德把他的法杖举得高高的。一束黄色的光在他周围闪烁,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明亮了,白恩本能地知道艾森海姆-施耐德已经耗尽了他的大部分魔力。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他的手杖举在头上,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杖尖似乎着了火。随着法杖的转动,愤怒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最后,在收集了足够的能量后,艾森海姆-施耐德释放了能量,使这一道能量洪流顺着斜坡消失。这个咒语被垂死的哥布林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所回应。 白恩走在安吉莉卡和她的保镖前面,爬上了山脊,俯视着可怕的屠杀场面。矮人工程师马的车在哥布林部落的队伍中划出一道血痕。那些巨大的蜘蛛被碾碎或炸开。许多哥布林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证明了那柄转轮风琴枪的可怕威力。 那辆奔行的马车在路边的洼地里嘎然而止,马凯森则自己摇摇晃晃地站在那辆马车的顶上,他正向成群的哥布林投下黑色的炸弹。 这些哥布林挤在一起,在炸药的威力下无法前进,他们试图鼓起勇气攻击投掷者。现在看来,艾森海姆-施耐德的咒语和六名弃誓者的突然出现,足以把他们彻底击垮。 他们迅速转身往来路逃跑。看到他们的离去,白恩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天已经受够了杀戮,于是放慢了速度,从跑步变成了步行。安吉莉卡和卡斯勒夫从他身边走过,走向下面的弃誓者们。 白恩侧身让他们过去。他知道他们现在再也抓不到那些哥布林了。 ———— 格伦德-巨鼻拼命地跑,就像他一生中所做的那样。他和其他兽人一样喜欢战斗,但那些矮子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除了尤格瑞克自己,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像那个拿着魔法斧子的矮人那样战斗的。 他知道,如果他想报仇,就必须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尤格瑞克-剥皮人。尤格瑞克会把小伙子们召集在一起,然后他们都会从山上下来,踩扁那些矬子。格伦德希望那个军阀还在血拳山上安营扎寨。 这里距离那里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如果格伦德继续保持这样的速度,花费时间也会少很多。考虑到那些矮子的斧头,他认为这可能不是一个坏主意。 ———— 白恩走过一个哥布林的尸体。一股烟从他身体里冒出来,还有烧焦的肉的味道。看起来这个哥布林是死于艾森海姆-施耐德的咒语。尸体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任何一个洞能表明风琴枪子弹或炸弹弹片的痕迹。 当他仔细观察时,他发现这只小小的类人生物的眼睛在眼窝里爆炸了,脸上溅满了脑浆。这不是一个美丽的景象,但话又说回来,很少有尸体会让人觉得好看。 他走向另一个脸朝下趴在地上的生物,用靴子把它踢翻过来。它不是很大。它的身体通常不比一个人类孩子大。它的腿很短,与躯干的长度成比例,胳膊很长。看上去它的头比它的身体还大。 这家伙穿着一件带兜帽的皮外衣,染成了明黄色,还有一种病态的绿色。在死亡后,兜帽掉了下来露出了它的脸。 五官扭曲、恶毒、狡诈。鼻子又长又细,像胡萝卜一样,嘴巴里满是像老鼠一样锋利的牙齿。最使他吃惊的是那家伙的手。他们身体结实,关节粗大,但手指又长又灵巧。他们身上的某些东西让白恩想起了那些绞刑人,他知道他不愿意看到这样一双手掐住他的喉咙。 这些哥布林和法塔林岛上的哥布林不同,即使外貌都可以用丑陋来形容,但他们之间又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不过白恩能理解这点,他相信这和不同地方的人类之间的不同一样。和地区,生活习惯,风俗等等有关。 然而,在死亡中,这个生物看上去却出奇地可怜。它那小小的、静止的形体有一种无限的悲哀。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安吉莉卡。她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它死了,”她说。“这很好。因为如果有机会,它会杀了我们的。” “你说得对。”白恩说,但当他低头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时,还是感到有点羞愧。 第八百四十三章 蕴含的力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白恩走到马凯森站在他的马车上方的地方时。这位矮人工程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白恩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马车的一个轮子脱落了,挡板敞开着,把马凯森的工具和设备撒在了地上。至少马凯森自己看起来没有太受伤,虽然他的手指是黑色的,脸上也被煤烟或油弄脏了。 “你还好吗?“白恩问道。 “是啊!再好不过了!比起我来,你更应该担心那些马匹。而我更担心的是我的那些工具。但愿这次撞车没有把它弄坏了。” 白恩说:“我来帮你把它收集起来。”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有一个系统。我会按照顺序排好。” “随你的便,”白恩说道。 他大步走到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并肩站着的地方,看到哥布林已经逃进的那些小山。 斯诺瑞转头看向白恩说道:“斯诺瑞认为这是我们看到它们的最后一面。” 格雷罗根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粗暴地摇摇头。“那么你应该把想法留给别人,斯诺瑞。因为他们一找到他们的兄弟就会回来。下次他们还会来的更多。你可以用金子打赌。” 白恩被迫同意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不是他们格尔特村听说过的那些兽人,他们和村民口中的兽人一点也不像。当马凯森开始修理他的马车时,他身后传来了敲击声。 “那我们就把他们都杀了,”乌力走过来说道。白恩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握着斧头的手指在颤抖。尽管如此,他在战斗中还是表现得很好。 “在海德堡的一家妓院里,他们有自称是哥布林的女孩,”比乔尼若有所思地说。“但他们不是。他们不过是些脸上涂着绿色、牙齿整齐的少女。” “我本可以快乐地度过我的一生,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一点。”白恩接话道。 “那你就错过了一些东西。”比乔尼带着‘你懂得’的眼神对白恩抛了一个媚眼后说道。 白恩立刻转身离开了。 ———— 当第二天的黎明到来时。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个灰黑的煤渣坑。趁着矮人和卡斯勒夫人还未打破营地的宁静,白恩往嘴里塞了一块橡胶状的奶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接着咬了一口发酸的矮人面包,然后用淡啤酒把它全部冲下喉咙。 安吉莉卡这时朝他笑了笑。他赶紧伸出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也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手,很高兴两人的感觉又回来了。 越过安吉莉卡的肩膀,他看见比乔尼向他眨了眨眼。矮人色眯眯地瞟了他一眼,然后用右手抓住他的左二头肌,做了一个抽动的姿势。 白恩无视这个变态的动作,把目光转向别处。马凯森修好了他的马车,把他的一些零件装进了木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留下一堆可疑的东西,像是武器。那几匹小马在头天晚上游荡了几个小时后回来了,现在都套上了马具,温顺地站在那里。 其他的矮人弃誓者也陆续起床,第一时间让手里拿着武器,接着才背上背包,看起来准备好了要找麻烦。奥列格和斯坦达都准备好了弓箭。 只有艾森海姆-施耐德看起来不太舒服。他看上去脸色苍白,面容憔悴,而且非常疲倦。白恩对此非常理解,昨天的战斗可能耗尽了他的魔力。从他的表现来看,他的魔法造诣要远超白恩,但魔力方面则并不没有超过太多。 令白恩感到奇怪的是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现在独自站在高处,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在他身上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白恩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我们出发吧。”格雷罗根喊道,“我们离龙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马凯森猛拉缰绳。矮人们列队前进。在远处,白恩可以看到一小片云层。 ———— 艾森海姆-施耐德感到筋疲力尽。昨天他在与兽人和哥布林的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的魔力。 而且他也没有睡好。当白恩和安吉莉卡盖着毯子躺在火堆的另一边时,嫉妒一直在折磨着他。两人的低语和矮人的鼾声并没有使他们度过一个宁静的夜晚。 最后,在盯着冰冷闪烁的星星几个小时后,他终于睡着了。但似乎只过了一会儿,斯诺瑞就把他踢醒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睡过觉。他的眼睛好像粘在一起了,他感到疼痛,不光光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尽管如此,从各方面来看,他的感觉并不像他预期的那么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测试自己的魔力恢复了多少。他知道,这一天他所保留的魔力很弱,但即使这样,一碰触它们,他的血管里也会感到一阵刺痛,并恢复了一些精力。他闭上眼睛,探索着自己内在的存在。他确实感到精疲力竭,同时又莫名其妙地兴高采烈。 他也知道,在昨天的战斗中消耗掉的魔力对他有好处,虽然在某些方面还不明确。有时,他知道,运用他的技艺是提高它们的唯一方法。在昨天的战斗中,他没有得到他所能想到的任何新的见解,但他知道他得到了一些东西。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熟练地驾驭了自己的魔力,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入地探索自己灵魂的源泉。他知道自己的魔力越来越强。 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他多次被要求使用他以前从未使用过的能力。在与鼠人先知的战斗中,在与巨龙的战斗中,在昨天与兽人的战斗中。他在面临生存压力下被迫使用了他的魔法力量,这是他在学术生涯中很少遇到的。这似乎对他产生了某种深远的影响。 当他调动体内的魔力并把它引出到自己体外,同时联合在空气中飘散的魔力时,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大的能量容器。他的感觉似乎更敏锐了。他对魔法流动的把握更强了。他那不可思议的眼光变得更有洞察力了。 他现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意识到,通过格雷罗根的斧头所蕴含的强大能量,他可以施展出令人敬畏的破坏力。以及感受到白恩所持的那柄剑中似乎不那么强大但仍然有效的魔法。 他也意识到这两种武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制造的,而且他几乎能明白这些目的是什么。他知道格雷罗根的斧头是被专门被制造出来对抗邪恶力量的。 昨天,当白恩拔出他的剑时,他曾短暂地意识到它也有一种类似感知的东西,甚至可能是某种拥有一定程度智慧的东西。在一些古老传说之中,一些传奇人物的武器就有类似的东西,人们对它们的称呼有很多,总体上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的法师们认为这些可以被统一称呼为灵魂武器。 事实上,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曾经有一个被封禁的项目,就是试图通过把生物的灵魂附着在武器上,让武器更具有威力,但艾森海姆-施耐德不知道这个项目为何被封禁。 艾森海姆-施耐德也不知道白恩是否知道这件事。最有可能的答案是他知道。一个人在任何时候携带这样的武器,如果没有意识到这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除非武器本身隐藏了它的威力和目的。他决定一有机会就应该和白恩谈谈这件事。这是他应该注意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在战斗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力量,有些像邪恶力量,但又有些不同。他从未遇见过这种力量,但从战斗后的了解来看,这种力量出现在了白恩身上。他无法确定这是否和那柄剑有关,但他决定还是私下调查一下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团队或者白恩的安全,更是为了安吉莉卡的安全。 第八百四十四章 众人的目的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断鼻部落的格伦德-巨鼻跪倒在尤格瑞克-剥皮人面前。更确切地说,他现在正跪在尤格瑞克-剥皮人的帐篷前。当着任何人或任何事的面扑倒在地,这冒犯了格伦德那属于哥布林敏感尊严,但对尤格瑞克-剥皮人来说,一切的小心谨慎都是值得的。 他非常敏感,脾气暴躁,甚至会让哥布林感到恐惧。当然,还有他在敌人还活着的时候剥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的习惯。 尤格瑞克的保镖们在周围嘟囔着,勉强忍住不笑出声来,嘲笑那个断鼻部落酋长的狼狈样子。让他们去笑吧,他心想。他看到过他们经常被他们老大所羞辱。 当门帘打开,尤格瑞克从他的人皮帐篷里钻出来时,他们立刻安静了下来。甚至格伦德自己也打了个寒颤。不光是因为尤格瑞克,还是因为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萨满伊克斯正在和大酋长在一起,这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这个小矮子甚至比尤格瑞克还疯狂,他声称自己在梦中与众神对话。格伦德猜想这一定是真的。否则为什么强大的剥皮人会听一个像哥布林一样干瘪的小矮子说话呢? “什么事?”尤格瑞克问道。格伦德抬头看着他。格伦德一直认为尤格瑞克是世界上最大的兽人,他对此深信不疑。他几乎比山里格伦德所见过的任何兽人都高一头,而且强壮得多。 他一手拿着他那把神奇的大砍刀,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大斧头。据说那柄大砍刀上面被施加了魔法。他的盔甲全部由被俘的人类铁匠特制,尤格瑞克把那个铁匠锁在了他的帐篷杆上。他的头盔上突出了两个巨大的角。他的眼睛是健康的红色。 格伦德很快解释了发生的事情。让他吃惊的是,尤格瑞克看了看萨满,然后笑了起来。伊克斯也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笑得太厉害了,不得不用他那件满是鼻涕的斗篷擦鼻子。 格伦德不认为他看到了任何有趣的情况,但他还是配合着笑了,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迁就大酋长从来没有坏处。不久,大酋长的保镖们也加入了进来。当他们都高兴地嚎叫起来的时候,尤格瑞克用拳头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萨满。 “这确实是梦境实现了,”伊克斯说道。“众神说的都是真的。他们要杀龙,然后你要杀他们。你会有一把魔斧来配你的魔刀,你还会得到那条龙的所有宝藏。” “我将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兽人战争领袖?”尤格瑞克问道。他话语中的态度似乎对武器和财宝并不是很在意。 “你将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兽人战争领袖。” “发出消息!”尤格瑞克对着周围所有人怒吼道。“召集部落。我们去了龙山。我们有一些矮子要杀。” 就在大家都跑去服从他的命令时,尤格瑞克又一次拦住了他们。他总是这样。“告诉你们手下的每一个人,在那群人到达那里之前,不要去动那些矮子。他们是我的。我要杀了他们,吃掉他们的心。” ———— 安吉莉卡随着队伍穿过群山。她没有不高兴,但她也不快乐。她不知道自己和白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时候,她确信她爱他,有些时候,她同样确信她什么也感觉不到。激情来了又去,这件事真奇怪。 有时,就像昨天晚上他们坐在炉火旁,手牵着手的那一刻,她感到他们之间有一种很深的联系,仿佛有一种强大的魔力让他们彼此吸引。 有时候,就像今天早晨,他们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大步前进时,他那最简单的一瞥就能使她勃然大怒,而她有时在他眼中所看到的那种愚蠢的忠诚使她真想扇他一耳光。 在这种时候,他仿佛和夜里躺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一样,仿佛他是一个不知怎么闯入了她生活的陌生人。 她想了一会儿,纠正了自己的错误。事实并不是这样。有时,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同的人,她内心的某些东西以一种她不了解自己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而他是她一系列情感的来源,这些情感既使她着迷,又使她害怕,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她既害怕失去他,但又想逃离他。不知为何,他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控制了她的生活,而她既讨厌这一点,又对此感到惊讶。 她抬头看了一眼汹涌的乌云,觉得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她内心的混乱。 “我们最好准备好扎营。”格雷罗根在她身后说。“看来要下大雨了。” ———— 先知坦古尔抬头看着无尽深渊的大门。巨大的陨石坑所形成的墙壁隐约出现在他的上方。粗糙的岩石上覆盖着有毒的地衣。 在他的前面,是一个雕刻成巨大的老鼠般的脑袋,嘴巴张得大大的,这是铸造者氏族巢穴的入口。闸门的黑色铁门是它的牙齿,它的眼窝从头上凸出来。 在远处,坦古尔能听到野兽的吼声,感觉到有一块能使大脑麻木的大块魔石存在。头顶上的天空闪烁着奇怪的颜色,因为化学物质组成的云从陨石坑边缘树立起的烟囱中升起,污染着周围的空气。 马蹄的轰鸣声告诉坦古尔那些黑暗骑士们已经离开了他。他身上的刺痛告诉他,包裹着他们的咒语已经消失了。 坦古尔确信这个法术只是用来扭曲时间和提高速度的,让他们在四分之一的时间内跨越了邪恶大军和无尽深渊之间的距离。 至少他希望它是这样的。据他所知,他暂时没有受到魔法的不良影响,也没有受到其永久的影响。 他向魔主低声祈祷,几乎对他的成功表示感谢。萨索瑞恩的追随者们信守诺言,毫发无伤地把他送到了这个鼠人要塞。坦古尔在祈祷中停顿了片刻,想知道为什么。 诡诈之王的追随者以他们的狡猾而不是他们的仁慈而闻名。不过,他想,他们很可能是被他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口才打动了。坦古尔知道,不管他们有多狡猾,他们都无法与有着天才头脑的鼠人先知相比。他知道他又一次凭借自己的才智战胜了敌人。 但他仍然很不安。他真希望他们没有把他带到这里来。除了无尽深渊,他宁愿选择去任何别的堡垒。甚至任何处于暴风雨中的港口,坦古尔心想。至少现在他有好消息要宣布了。当然,面对邪神大军的威胁,铸造者氏族的长老们会意识到与坦古尔达成共同目标的意义。 他踢了踢勒克的屁股。“起来!起来!起床了,懒虫!现在没有时间休息!” 勒克用充满仇恨的眼睛瞪着他。泡沫在他的嘴唇周围泛起。他的胸脯像风箱一样起伏。他很努力地追赶着那匹载着它主人的邪恶战马,几乎已经喘不过气来,但由于他怀疑掉队就意味着他的死亡,于是他设法让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跟上来。巫师们所施的邪恶咒语也影响了他。尽管他们行进得出奇地快,他并没有落在后面。 坦古尔意识到,从那扇巨大的雕有花纹的大门上方,有一双红色的、属于鼠人的眼睛在盯着他。他知道,这些哨兵手中的武器正被拿来瞄准他,援军正被迅速召集来加强内部的守卫。 一个属于鼠人的声音尖声问道:“谁在那儿?你跟铸造者氏族有什么关系?” 坦古尔挺直了身子,把脑袋往后一仰,这样他头上的角就能让哨兵完全看清楚了。他知道卫兵会认出魔主青睐的标志。他给他们几次心跳的时间,让他们来欣赏,然后用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演讲声音低沉地说道:“这里是先知坦古尔,给你们的主人带来了重要的消息。” “你是坦古尔还是坦古尔的鬼魂?”另一个属于鼠人的颤抖声音又传来。“先知坦古尔死了。在骑马人的洞穴战役中被矮人和他们的人类盟友杀死了。” “唉,永远,永远,要对付这种白痴的问题,”坦古尔非常不快地想到。“我看上去像死了吗,你这个愚蠢的害虫?打开这扇门,带我去见你们的主人,否则我就释放出一种可怕的致命魔法,来吞噬掉你们的骨头!” 他让一团苍白的火焰在他的爪子周围聚集起来,表示他的话是认真的。事实上,他确信这座环形山墙壁上编织的防护魔法很可能能够抵挡他最强大的魔法,但一个普通的哨兵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呢? “我必须和我的主人商量一下。等等!等等!”坦古尔不确定那个守卫是想让自己暂时停止施魔法,还是只是让自己在门外等着。这无关紧要。他知道,只要有当权者被召来,他就可以进去。 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考虑他要说什么。他需要弄清楚什么是有利于告诉铸造者氏族的,什么是需要避免他们知道的。一些事情可以等一等,他对自己说。突然,他再一次充满了信心。他知道,像他这样一个智力超群的鼠人,要依靠智力战胜铸造者的那群笨蛋是不成问题的,就像他轻而易举地依靠智慧战胜了萨索瑞恩的追随者一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苦恼。即使对于他这样一个拥有超凡能力的鼠人来说,逃离那支邪恶大军的魔爪似乎也太容易了。 第八百四十五章 艾森海姆的担忧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凝视着山谷。他对这里山区的天气情况变化之快感到惊讶。今天早晨阳光明媚,像卡斯勒夫平原上的夏日一样晴朗。现在则天气阴冷,寒风凛冽,使他想起了雪和冬天。云层很低,很黑。在远处,他能看到电闪雷鸣,听到远处隆隆的雷声。 山脉本身也同样戏剧性地改变了面貌。黎明时分,它们像是光明、纯洁的泰坦,看上去几乎是好客的。在沉闷的光线下,它们显得既庞大又黑暗,令人望而生畏。远处的山峰被更多的云遮住了。 他感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天气的变化在他们周围增加了一种不祥的、压抑的气氛,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越来越接近那条龙的巢穴。是的,白恩明白一条龙无法改变山脉和其中的天气,但周围景色的表现就像要证明这一点似的,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是错误的。 安吉莉卡已经移到纵队的最前面,和斯坦达、奥列格一起在前方侦察。这很符合逻辑。到目前为止,她的眼睛是这群人中最敏锐的,能比任何人都先察觉到威胁。 至少,她的逻辑是这样的。白恩觉得她只是为了远离他。她又变得孤僻、疏远,对他的一切谈话的企图都置若罔闻。他很快得出结论,他永远也不会了解女人,或者至少永远不会了解她。 他意识到艾森海姆-施耐德已经和他并肩而行了。这位魔法师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白恩认为,他今天早上对艾森海姆-施耐德的第一印象是正确的。 现在的艾森海姆-施耐德有些不同了。他看上去比以前更像个巫师了。白恩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他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位魔法师所拥有的力量,但他知道对方的力量远不止这些。 在过去的几天里,魔法师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现在,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隐藏着真实实力的人物。 “白恩,我可以问你几个关于你的那柄剑的问题吗?” “为什么?”白恩没想到艾森海姆-施耐德突然问起这个。 “我对此很感兴趣。在我看来,它似乎是一件拥有巨大力量的…神器,而且似乎……正在觉醒。” “神器?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感觉到其中的变化。武器隐藏着某种感知能力,而且它的力量正在增强。” 白恩想到了他在昨天的战斗中所获得的爆发力,以及‘风魄’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上保护他不受龙炎喷吐伤害的方式。他早就知道这柄武器具有魔力,但直到最近它才显示出这种魔力。在过去,它只是一把永远不会失去锋芒的剑,上面的符文在某些情况下会神秘地发光。 更重要的是,他身体上的改变和这柄剑有关吗?他想张开询问艾森海姆-施耐德关于他身体上的变化,但某种说不清地原因,让他没有对对方提起这件事。 “你认为这有什么危险吗?”白恩有些紧张地问道。艾森海姆-施耐德耸耸肩。不过他的皱眉毁了他英俊的容貌。 “我不知道。所有的魔法武器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危险的。它们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有时会以不可预知的方式影响它们的掌控者。有感知能力的武器则是最危险的,因为它们可以扭曲携带它们的人的思想和灵魂。” 白恩觉得艾森海姆-施耐德的话让他毛骨悚然。他并不怀疑这是假话,他确实也在书中看过类似的说法,但那些书中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这件事真的会发生的事例。他抑制住了想拔出剑并把它扔掉的本能冲动。 “你是说这把剑也许能控制我吗?” 那么它也控制了夜枭吗?白恩无法确定,但夜枭在黑塔之中那么多年从未使用过它,而当他再次使用它的时候,没多久便死在了比尔巴利城外。白恩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夜枭的真实意愿,但他确实在战斗之前便把这柄剑的剑鞘交给了自己。 如果这柄剑真的会影响一个人,夜枭为什么要把它留给自己呢?也许是另外一柄剑的原因?白恩想起了那位山中的旧日法师,他告诉白恩,‘风魄’要死了,所以他把另外一柄从石峰堡地下找到的那柄魔法长剑和‘风魄’合为而一了。 “那是不大可能的,除非它特别有效,而你又特别弱智,我得赶紧补充一句,你看来并不特别弱智。” 白恩仍然在思考关于这柄剑的事,并没有在意艾森海姆-施耐德的话。 “它可能会稍稍对你的思维产生一些影响,或者在压力时刻起到部分控制作用。我怀疑这种武器无法控制你,如果你决定不让它得逞的话。至少,我希望不会。” “它会影响其他的东西吗?比如……我的身体变化?”白恩问道。 “我想不会,我从未听说过或者见过类似的事情,但是我只能说我希望不会。” “你开始让我担心了,艾森海姆” “那不是我的本意。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得到那件武器的吗?” 白恩想了一会儿。“它属于法塔林协会的夜枭法师。他死后,我从他那里继承了它。” 就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白恩意识到这既真实又不真实。这把剑最初确实只属于夜枭,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那位旧日法师把石峰堡的那柄魔法剑融合进去之后,他说这柄剑才算完整。 而且夜枭从未说把这柄剑交给自己,他只是把剑鞘交给了自己。在自己落海之后,这柄剑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奇迹般地返回了剑鞘之中。 白恩认为这柄剑其实并不属于他。然而,它给人的感觉是,至少它给白恩的感觉是,它属于他。考虑到夜枭留下了子嗣,并且托付自己教导他。在很多时候,白恩觉得自己只是暂时保管着这把剑,他完全打算在适当的时候归还它。他把所有这些想法都告诉了艾森海姆-施耐德。魔法师看上去若有所思。 “在我看来,这把剑已经影响你的思想很长一段时间了,虽然很微妙。听起来你似乎一直在无意识地抵制它的影响,这在对施法者方面来说是正常的,也是本能的。” 因为我是法师,所以会下意识地抵制任何侵蚀我思想的东西,因此它才对我只有‘微妙’的影响吗?白恩不确定这柄剑到底在什么方面影响了自己,影响了多少。 “这把剑为什么要影响我?” “也许有一个它上面附有一个诅咒。或者,它可能是那些具有只想压制操控者一切思想的武器之一。也许它是在毁灭一个特定敌人或某种类型敌人的时候而被铸造出来的。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这样的?” “我猜你已经知道答案了。”白恩说道。 “我想说,单看剑柄的做工就是一个线索。我猜,在我们遇到龙之后,剑刃就开始出现变化了。” 白恩看着剑柄,感觉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海德堡时,重新找一位矮人铸造师傅修改了剑柄,但之前剑柄就在遭遇龙炎时再一次恢复到了原形。好像那些材料都被这柄剑所吸收了,白恩甚至无法判断这是否和魔法有关。 “你说得对。”白恩最终还是向艾森海姆-施耐德讲述了这把剑是如何保护他不受龙炎的伤害,以及在前一天的战斗中,当他觉得自己可能无法活下来对抗那头野兽时,‘风魄’又是如何介入的。 艾森海姆-施耐德聚精会神地听着,直到白恩说完,他才说道:“我想你的剑是专门被锻造成龙的克星。” “你的意思是说,你认为这会给我杀卡兰迪尔的力量吗?” “我不知道。但我猜你的魔法根本无法伤害到那条龙。我认为你的剑能以一种普通剑刃无法做到的方式伤害卡兰迪尔,但我不认为它能保证你能够杀死那条龙。历史上许多拥有最强大魔法武器却没能杀死巨龙的英雄的例子。就连马尔努斯也只是打伤了伟大的冰霜巨龙亚伯拉罕。似乎只有盖坦真正意义上的杀死过一条巨龙,那条龙的龙头被作为盖坦大帝国皇宫的大门。” “你这是不放心我,艾森海姆,”白恩苦笑着说道。“我想了一下,也许我就要成为某个伟大故事中的英雄了。” “说实话,白恩,从你之前的经历和现在的行为来判断,你和格雷罗根已经是那种人了。我是一个魔法师,不是先知,也不是预言家,但我不认为你的剑、格雷罗根的斧头、马凯森的武器,甚至我自己来到这里完全是偶然的。我怀疑这是命运的安排。如果我是一个更虚荣、或是更虔诚的人,我就会看到诸神之手在推动这件事。” “我觉得这很难想象,”白恩再一次苦笑道。“我觉得更容易相信格雷罗根和我生活在众神的诅咒之下。” “你太愤世嫉俗了,白恩先生。” 白恩说:“如果你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一切,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一切,你也会变得愤世嫉俗。” 艾森海姆-施耐德看着白恩,好像在衡量他的话有多严肃。过了一会儿,他把目光移开了。 “格雷罗根是对的,”他说道。“要下雨了。会很大。” 第八百四十六章 被毁的谷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条小路一直延伸到一个很长的山谷里,这个山谷几乎紧靠马尔努斯帝国东部的低地。树木覆盖着山谷两边的斜坡。干燥的石墙把山谷变成了杂草丛生的田地。到处都是成片的野花正在盛开。白恩闻到了野莓和夏天刺玫瑰的独特香味。墙壁之间可以看到房屋,乍一看,一个陌生人很可能会把这个地方当成有人居住的地方。 白恩心想,等到他们再看一眼,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那些未用灰浆砌成的墙,就像那些堤坝一样,如今已经被火烧得焦黑。许多屋顶的草皮都塌陷了。厨房后的菜园里杂草丛生。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家养牲畜的迹象。只是偶尔有几只野狗,它们用饥饿的眼睛看着他们,然后就溜掉了。 “龙的杰作,”乌力说道。 “或者是掠夺者的杰作,”格雷罗根指着长草中的一块白骨说道。 白恩走到它面前,发现这是一个眼窝里长出了草的人类头骨。附近还有一把生锈的剑,他拨开草丛,发现了一具腐烂的皮甲。它看起来像是被饿狗咬过。 当他在研究这些遗骸的时候,他感到头发和脸上都是冰冷的湿气。天上的乌云终于兑现了将要下雨的诺言。 “我们可以在这些废墟中避雨,”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屋顶的一部分还完好无损,我们可以把其余部分用帆布罩住。” “为什么不爬到马车后面去呢?”斯泰格立刻建议道,眼睛里闪着光。 “除非我死了!”马凯森没好气地反驳道。从斯泰格的表情看来,他可能并不反对这个想法。 “我不认为废墟会闹鬼,”乌力低沉地说。说话时他又显得有点苍白和紧张。 “你不会怕鬼吧?”比乔尼问道。“对吗?” “我什么都不怕!”乌力喊道。“但只有傻瓜才会招惹死者愤怒的灵魂。” “我想这意味着我们应该把斯诺瑞送进去。”比乔尼坏笑着说道。 “斯诺瑞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斯诺瑞点点头同意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侮辱。“斯诺瑞不怕鬼。” “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鬼,就算有,也不过是人类的鬼魂,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格雷罗根站在斯诺瑞身后说道。 “也许我们应该回到雨里,”白恩讽刺道,并环顾四周,想看看卡斯勒夫人是什么想法。 “我要跟我的马车呆在一起,”马凯森说道,接着眉头一皱,怒视着斯泰格。 斯泰格笑着摇摇头,消失在屋里。当白恩注意到他自鸣得意的笑容。白恩第一次意识到,斯泰格可能真的喜欢折磨那位首席工程师——而且马凯森还以某种反常的方式,以被折磨为乐。他耸了耸肩。如果弃誓者们想要沉溺于这种鸡毛蒜皮的争吵,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雨咚咚地打在小屋的屋顶上。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民住宅:一个大房间,曾经住着人类,他们的狗和他们的牛。雨水在屋顶洞下的夯实的地面中间打了个坑。老鼠在残余的家具间窜来窜去。尽管很潮湿,斯诺瑞还是设法让火从烟囱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房间里弥漫着不算难闻的木头烟味。 更多的烟雾飘过房间,与矮人们烟斗里的草药烟混合在一起。除了乌力之外,所有的弃誓者都把它们拿了出来,在一片阴郁的寂静中吞云吐雾。 听着雨声,白恩庆幸地发现兽人和哥布林并没有在暴风雨中袭击他们。他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马凯森的火药武器是如何使用的。恐怕不太好,他猜想。火绳会被雨水浇灭,火药会被湿气浸潮,这对火药武器都不是件好事。 他祈祷当他们终于面对那条巨龙时,会有一个好消息。这使他想起了那把剑。他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开始仔细端详这柄剑,用一种他以前从未用过的强度端详着。 这是一件制作精良的武器。从剑柄上的鹰头到剑刃上的符文,每一处都显示出锻造者的技艺的高超。剑刃上的钢闪着光。边缘像剃刀一样锋利,尽管他从来没有用过磨刀石。 符文反射着火光,但是,在那一刻,看起来似乎这一切只是装饰。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柄剑里蕴含着什么魔法,白恩看着这把剑,觉得难以置信。 这把武器看上去如此平凡,如果不是因为他记得它的威力,他会以为它不过是另一柄属于骑士的剑,而不是什么神秘的武器。然而,命运之锤在杜拉尔神庙里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样子,白恩很清楚地记得它的威力有多强。 “你看起来很体贴,”安吉莉卡说道。 白恩抬头看着她。她刚才还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雨。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讽刺他,不过这无所谓,当她愿意主动跟他说话时,一般都代表着情况在发生好转。 “你看起来很可爱,”白恩说道。 “我总是喜欢听奉承话,”她回答道,但语气里没有敌意。“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把剑,我是怎么得到它的,还有那条龙。” 白恩无意中告诉了她去自己在伊斯塔尼亚征战的事,也告诉了她,他和格雷罗根、还有另外几个人是如何进入石峰堡山下的黑暗隧道,并杀死了一头变异的巨魔。 他给她讲了在他们面前出现的矮人国王的灵魂,讲了他们是怎样把那座失落之城的珍宝留在坟墓里的。 当他注意到房间里一片寂静时,他才意识到所有的矮人都在听他说话。他突然感到尴尬,停了下来,但斯诺瑞看着他说道:“继续,小白恩。斯诺瑞和其他矮人一样喜欢听故事,你的故事很精彩。” 其他矮人都点头表示同意,于是白恩继续讲了下去,讲述了他在马尔努斯帝国的森林里与畸变体作战,与邪恶诸神的一位恶魔女战士作战,与一座占据了村庄的巫师作战,当然,他隐藏了那位巫师出自法塔林岛的事实,以及在人类的城市里与邪恶的教徒相遇的故事。 他谈到了在燃烧的海德堡工程学院建筑中与老鼠人的战斗,谈到了在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之中寻找失去的矮人城市冈特格瑞姆的长途航行,当然,他也没忘记了格雷罗根。他讲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更加寂静了。他意识到在他演讲的某个时候雨就停了。 第八百四十七章 责任的悲哀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抬头一看,就在那一刻,满屋的烟雾在晚风的作用下翻腾起来,正是晚风吹散了乌云。他透过缝隙瞥见了寒冷的天空。两个月亮在那里盘旋。较大的那只发出银光,发出寒光照耀大地。较小的月亮发出绿光,环绕它的光环遮住了星星。 他确信它的光芒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甚至比最初他和格雷罗根相遇,并在比尔巴利边界与斯雷维士的崇拜者战斗时在那个邪恶的晚上还要明亮。这不正常,是的,虽然不像在夜晚时第三颗月亮出现时那么不正常,但这似乎证明某些事情正在发生。 他明白,在他灵魂的最深处,知道邪恶势力所展现的力量与较小月亮的光芒成正比,不管他活多久,那颗月亮都会变得越来越亮,直到它的光芒盖过它的大个子兄弟,然后第三颗月亮就会出现,世界将会毁灭。他突然感到非常害怕。 他看向其他人,如果有哪个矮人注意到,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每个矮人似乎都没有发觉月亮的变化。白恩把目光转向艾森海姆-施耐德,这个魔法师也在抬头看着那颗月亮,但他脸上的表情和白恩所想象的不同。白恩无法确定对方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比乔尼说道:“格瑞尼、格隆尼和威立雅在上,白恩-法塔林,你们见过的古代矮人圣地比许多矮人都要多。我不知道你是被祝福了还是被诅咒了,但我相信诸神会眷顾你的。不然你为什么会被选中来挥舞命运之锤呢?” 除了格雷罗根之外,所有的矮人都点头表示同意。似乎矮人们对于一个人类可以拿起命运之锤,并且把它扔出去这件事要比格雷罗根拿着命运之锤战斗,并且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还要吸引矮人的关注。 同时白恩也注意到,在他讲故事的过程中,格雷罗根有一段时间消失在外面了。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他能听见格雷罗根在和马凯森说话。 沉默再次浮现,似乎大家都在思考比乔尼刚刚的话语。而比乔尼环顾四周,一束炽热的光照亮了他那丑陋的脸。他往火里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说道: “看来这是一个讲故事的夜晚,所以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你们有些人可能听说过关于我在玛瑞恩伯格的一个酒馆里遇见两个精灵少女的可怕传闻。我想告诉你这个故事不是真的。嗯,不完全是这样。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我当时刚成为弃誓者不久,我认为……恩,爱情这种东西不应该分种族,所以我便前往了人类国度,我听说玛瑞恩伯格是一个多种族混居的城市,我当时便想,天呐,这难道是诸神在青睐我……” 其他矮人的抱怨和嘲笑一度威胁要截住他接下来的话,但他仍泰然自若地讲述这个故事。白恩看着安吉莉卡。“我们去散散步好吗?”他问道。 安吉莉卡看了看白恩,又看了看其他的人,最后点点头同意。 潮湿和被雨水浸湿的泥土的气味扑鼻而来。白恩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们离开小屋和炉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在这些险峻的山脉中,也许走得太远了,变得不安全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他们俩都想待在一起,能够畅所欲言,并且远离矮人们。这是他们才能有一些隐私的一种方式。即使只有几分钟,他也愿意冒这个险。 安吉莉卡的手摸起来很温暖。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因经常用剑而生了老茧。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汗味。她的衣服也是。这不是一种浪漫的气味,但这是她的,他喜欢它。他瞥了她一眼,对她的侧影赞赏不已。她的确很美,在那一刻,她看上去若有所思。 “白恩,我们该怎么办呢?”她问道。 他考虑了一会儿她的问题,心里明白,他在杀戮堡时也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要和矮人们一起去面对恶龙。你去卡斯勒夫,把你父亲的警告带给沙赞和冰血女神教会。如果我活下来,我会去找到你的。” “然后呢?” “然后最有可能的是我们会去布拉格或任何军队集合的地方,以对抗邪恶势力的入侵。”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出绿光的那颗较小的月亮,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我们也许会死。” “我不认为我想死,”她温柔地说。这句话听起来好象对她是一个启示。也许确实如此。他知道她是在北方的卡斯勒夫平原上出生和长大的,在那里,责任和死亡是孩子们一长大到能够理解它们的含义时就会被教导的东西。 “没有人想死。” “我得到了我父所托付的神圣的信任和职责。我要向我们的沙赞转达他的要求。然而,我发现自己在想……放弃我的职责,想要逃跑,想要找一个地方躲一段时间,去欢笑,去爱,去生活。我发现自己在想这件事,我吓坏了。我父亲会怎么想?我祖先的灵魂会怎么想?” “你自己怎么看?”白恩非常想说,我也是一样,我想带你回到法塔林岛,躲在那里,直到世界末日。 “如果我逃跑,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白恩看着她。在那一刻,他忘记了他对格雷罗根的誓言,忘记了艾森海姆-施耐德所说的命运,忘记了他自己的梦想和英雄主义的幻想,甚至忘记了他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是的。你想走吗?”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可以看出她脸上的挣扎。一滴泪珠从她的面颊上滚落下来,他几乎伸手要把它擦掉。但有什么东西阻止他做那件事。他感到在那一刻,他们的两个人的关系岌岌可危,也许她可以用一句话改变彻底他们的命运。 他看着她的眼睛,如同看到了她的灵魂在挣扎,思想在征战,心想:她是真的爱我。他正要说话,但这时她转过身去。他的手没能抬起来。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了解你了,我也不了解我自己了。你是个傻瓜,白恩-法塔林,而你却愚弄了我。我要和你一起去面对恶龙。” 她转身从他身边逃回山谷里的小屋,仿佛所有的邪恶诸神都跟在她的身后。白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意识到自己永远也不知道。 第八百四十八章 吟游诗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回来时发现火炉边有一个陌生人。他身材高大,满脸风霜,穿着皮衣。一顶宽边皮帽遮住了他的脸。他身边横着一把长剑。他把一捆布系在一根棍子的一端,插在土里,陌生人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弹着琴,这都表明他是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 没有人对他表现出丝毫的兴趣,但这个陌生人似乎并不太在意。他似乎很感激能有火,有伙伴和他一起分享。白恩对他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他想和安吉莉卡谈谈,但安吉莉卡已经躺在火的另一边,躺在她的保镖中间,似乎决心假装他不在这里。 白恩的心隐隐感到疼痛,感觉自己遭受了莫名的伤害。他的自尊心也受到了伤害。如果那是她想要的,他想,那就让她去做吧。不管怎样,他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她说了些什么。 “你是谁?”白恩转头问向陌生人,态度一点也不礼貌。陌生人则愉快地打量着他。 “约翰-盖茨是我的名字,朋友。你的呢?” “白恩……法塔林。” “你是这些弃誓者的同伴吗?” “是的。” “在这些山里经常可以看到人类和矮人一起旅行。但很少见到三个卡斯勒夫人,一个马尔努斯帝国的魔法师,一个……抱歉,我看不出你来自哪里,和一群弃誓者一起旅行。你们是为了路上的安全而联合在一起的呢,或者这里有什么我可以唱的故事吗?” “这取决于你唱什么类型的歌,”白恩说。 “所有类型。” “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我们要杀死这条龙,”乌力得意地咆哮着。约翰-盖茨皱起眉头。“你是和这些弃誓者一起进行死亡探索吗?你在这里的朋友告诉了我各种各样关于你和坐在那里的格雷罗根的故事。你们的生活很有趣。” “显然如此。”白恩不知道这个人的好奇心为什么会使他生气,但他确实生气了。吟游诗人喜欢寻根究底是很常见的。他们的交易对象常常是八卦新闻和闲言碎语,就像歌曲和音乐一样。 矮人们似乎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反感,但这个人有什么地方惹恼了白恩。他试着告诉自己,他这样做是不公平的,他只是对自己与安吉莉卡的对话感到不安,但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起了疑心。 “你是如何走过这些山脉的?”白恩问道。“我原以为一个人单独在这个地方旅行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一个吟游诗人可以到他喜欢的任何地方去旅行。即使最野蛮的强盗也不会杀死一个身无分文的歌手,因为他可以免费得到一首歌。” “我从来没听说过兽人和哥布林如此欣赏流浪歌手。” “我是一个跑得很快的人,”约翰-盖茨轻松地笑着说道。“不过说实话,我必须承认,我对我在这里发现的情况感到有些吃惊。” “真的吗?” “是的。我上次经过这里是几年前的事了。大道两旁是城镇和村庄,人们可以在那里挣到面包和一些钱。这个地区并不是如此荒蛮和无法无天。那时这里既没有兽人也没有强盗。如果我知道我现在所知道的情况,我就不会以这种方式回来,而是会留在东部边境之内,不管那里有什么竞争。” “这也许更明智些。” “是的,有可能。就像我亲爱的老母亲常说的那样,事后做出的决定总是明智的。” “你说即使是最野蛮的强盗也会放过一个游吟诗人。你遇到过这种事吗?” “我遇到了一些我认为是这样的人,尽管他们放我离开了。” “你听说过亨利克-里希特吗?据说他是这一带强盗之王。” 约翰-盖茨笑出声来。“那么在我看来,作为国王,他统治着一个相当贫穷的王国。我没见过大群的强盗,也没听说过这个强盗国王的任何消息。不过,我得承认,既然你提到了他,或许为他写首歌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在吟游歌手的歌中听到的那样浪漫的强盗,”白恩说。“我从未见过有人抢富人的东西然后分给穷人,或为被践踏压迫者的权利与不公正的当权者斗争。我遇到的那些人只是想把我的头和肩膀分开,把我的钱包和腰带分开。” “那你遇到过许多强盗,法塔林先生?”约翰-盖茨问道,眼睛里闪着奇怪的光芒。 “有几个。”白恩回答。被称呼为法塔林先生让他觉得不适。 “那么,你必须比你看起来更强硬,才能活下去。虽然你讲话听起来不像个雇佣兵或剑客,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 “足够强硬,”白恩说,从这个男人的话里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侮辱。 “白恩是斯诺瑞所知道的最强大的人类之一,”斯诺瑞突然在火的另一边说道。 白恩惊讶地看着他。他没想到自己给这个矮人留下了这么好的印象。他也没有意识到其他矮人一直在这么近距离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当然,这说明不了什么。”斯诺瑞很快补充道,矮人们哄堂大笑。 白恩耸了耸肩,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个吟游诗人身上。“跟我们一起去屠龙吧,”他对吟游诗人邀请道。“如果你愿意陪伴我们,我相信你会写出一首好歌。” “我喜欢活着,”吟游诗人说道。“但如果你能从这次经历中幸存下来,找到我,我会把这个故事编成一首歌。这可能会让我出名。” 他停了一会儿,考虑他接下来的话。“你真的认为你还有机会活下来吗?如果你告诉我的有关兽人、哥布林和人类强盗的事是真的,你还能活着走到那座山上去吗?” “我们已经让一队兽人逃走了,”白恩说,他知道自己在吹嘘,但他被吟游诗人的语气刺激了。约翰-盖茨又一次扬起了眉毛。 “你们这十二个人做的?” “我们有一个魔法师。而弃誓者是非常强大的战士。马凯森是一名优秀的武器工程师。”白恩没提自己和安吉莉卡他们,他也有些后悔自己被刺激而说出这些,虽然对方很明显可以一眼看出来。 “那么你用的是矮人的武器,加特林炮之类的?” 白恩点点头。吟游诗人开心地笑了。 “看来你并没有按照正统的方式去屠龙。没有白马,没有长矛,没有魔法武器。” “我们也有魔法武器。”斯诺瑞说道。“格雷罗根的斧头很神奇。他用它杀了一个该死的大恶魔。斯诺瑞亲眼所见。白恩的剑也有魔法。如果你仔细看,就能从符文中辨别出来。” 白恩想知道斯诺瑞是否偷听了他和艾森海姆-施耐德的对话,或者他是否真的能通过符文辨别出来。无论如何,白恩希望自己在这个好奇的陌生人面前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太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开始越来越不相信约翰-盖茨了,而且一开始就不太相信他。 “看来我低估你了,”吟游诗人说道。“你的冒险似乎准备得非常充分。我几乎可以同情你遇到的任何强盗。” “太晚了,”白恩说道,他不打算继续这些话题。“我需要睡一会儿。” “这似乎是明智的选择,”陌生人讥讽道。“毕竟你在之后的几天有很多事要忙呢。” 白恩躺倒在火的另一边。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吟游诗人,看到那个人紧紧地盯着他,他对此并不感到奇怪。他反而惊讶地发现艾森海姆-施耐德也正用怀疑地目光看着盖茨。他似乎对这个人也有怀疑。 白恩本来不确定自己在夜里醒来时喉咙会不会被割破,后来觉得不太可能。任何试图在周围的弃誓者面前来做这件事的人,在那之后都将会只有短暂的生命可活。况且考虑到格雷罗根的听力,白恩相信任何不正常的声音都会引发格雷罗根的攻击。 然后白恩便陷入了不安的睡眠中,心里想,如果他自己死了,那将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第八百四十九章 强盗的探子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约翰-盖茨在心底发出诅咒。众神又向他吐唾沫。当他注意到那辆马车时,他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小型的商队,里面可能有几个保镖。 他没有料到会有一群矮人弃誓者和这群全副武装的人类。并且对那个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师的出现感到特别恼火。他原本想偷偷溜出去,发出信号,让亨利克-里希特和伙伴们从山上下来。但现在这种事变得毫无意义了。那个魔法师盯着他看得太紧了,矮人们则疑神疑鬼。 他心想,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最近,亨利克-里希特那帮人运气不佳。自从恶龙来了之后,,兽人也开始沿着大路前进,事情并没有真正进展顺利。 这条路上曾经有过丰富的猎物,至少对一小群从前的雇佣兵和杀人犯来说是足够丰富的。由于要养活的人多了,情况就不那么好了。约翰诅咒他们必须从被摧毁的村庄接收人类难民,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们需要额外的剑来保护自己的城堡同时抵御兽人。 不过,他想他应该感谢马尔努斯对自己的一点慈悲。至少没有一个旅客怀疑过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尽管那个眼神冷酷的白恩对这件事看上去很怀疑。 但他也看得出来,把这些人解决不是个容易的事情。这不是给一个毫无戒心的哨兵一杯下药的酒,割断他的喉咙,然后用灯笼把小伙子们叫来这种简单的事情。 这些战士们都是硬汉,他也不想在魔法师的注视下耍花招。不管怎么说,他一直听说矮人能闻到毒药的味道,而他自己的经历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确信,尽管这伙人可能很强大并且对自己很有信心,亨利克-里希特和他的强盗们还是能战胜他们。如果亨利克-里希特把他的全部军队都集中在一个地方,他们至少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甚至可能用亨利克-里希特在藏在山脚下的五十来个人来做这件事。‘可能’是最关键的词。这帮家伙看起来很强悍,即使亨利克-里希特和他的小伙子们能战胜他们,他们也很可能会带着数量让亨利克-里希特难以接受的强盗部下们下地狱。总的来说,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 他看得出来,亨利克-里希特另一方面,又出现了其他的可能性。也许他可以为这群弃誓者提供一个对抗兽人的联盟。他知道矮人们比他更恨兽人。 但也可能行不通,他想。他们是屠龙者,正在前往与恶龙搏斗的路上。约翰-盖茨对矮人的生活方式很熟悉,他知道,如果你敢站在一群矮子和一堆金子之间,肯定会在你的胸口留下靴子印。 或许就应该在那时候,他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这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冒险队。也许弃誓者们可以杀死龙。也许不会。但总有一种可能,或者他们可以把它伤得够重,以致它可能被一群人类屠杀。如果是那样的话…… 卡兰迪尔有一大堆财宝,这是肯定的。龙总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从中获利的方法可能是跟踪这些疯子,看看会发生什么。 即使他们赢了,他们也很可能在与巨龙的战斗中被削弱到让亨利克-里希特和他的手下们足以战胜他们。 如果他们输了,也许他们会削弱龙的力量。这是他明天要向亨利克-里希特提出的一个想法。他相信他的堂兄马上就会明白它的意义。 一想到龙的宝藏,他就舔了舔嘴唇。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分到的那份钱足够在海德堡给他买一个小酒店,让他把从事这一危险的强盗行当的职业生涯抛在一边。也许事情正在好转,他对自己说道,然后进入了黄金之山的梦中。 ———— 白恩俯视着龙谷的入口。自从他们离开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以来,还没有见过这样惨不忍睹的景象。 在一个小湖边有一堆被烧毁的废墟,这些废墟曾经是一个城镇。曾经环绕着这个城镇的所有房屋、瞭望塔和农场都遭到了同样的破坏。 田野里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白晃晃的骨头,在长长的草丛中反射着光。在某种程度上,这比那片邪恶废土更糟糕,因为很明显,下面的土地曾经是繁荣昌盛的,而现在却是凄凉荒凉的。 在山谷的另一端,矗立着一座巨大而荒芜的山峰,耸立在山麓小丘的斜坡上。这座山有一种特别可怕的东西。它有一种存在感,一种威胁感。只要看看它灰色的侧面,你就能看出里面潜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恩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的想象。因为他知道他们就在龙的巢穴附近,他的脑子里的想象力就在不停地工作,制造出一种黑暗、阴郁和毁灭的气氛。 即使他试图使自己安心,他也知道他是对的。这地方有一种可怕的东西。没有鸟儿歌唱。刮下山谷的风是凄凉的。乌云低垂,令人窒息。在任何时候,白恩都担心抬头看到一个巨大的带翅膀的东西在他们身上落下来。 这是一次长途行军。自从他们遇见约翰-盖茨以来,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天,在这段时间里,他对那个所谓的吟游诗人的怀疑越来越大。有好几次,安吉莉卡以为她看见有人在山上监视他们。 还有好几次,他亲眼看见兽人在与他们平行的山坡上活动。他们在山里行进时,似乎至少有两个派别在监视着他们。 至少这些观察者们表现出了足够的警惕。他们躲在远离弓箭的地方,弃誓者们一有追杀的迹象,他们就消失了。当他们到达兽人曾经待过的地方时,兽人已经消失了。似乎他们之前的攻击者的命运给了所有潜在的伏击者一个教训。 如果不是这样,就是他们在等待什么。白恩猜不出是什么。也许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龙谷,所以他们将被单独留下来。也许兽人只是在等着龙来杀死闯入者,然后他们就会从山上下来掠夺尸体。如果龙能够留下任何可以值得掠夺的东西的话。 白恩对这次探险的结果并不抱太大希望。他很容易让自己相信,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死在这个地方。 他挺起胸膛,试着笑了笑,希望这会改变他的心情。如果结局是这样的话,他告诉自己,至少格雷罗根会实现他长期以来的梦想。他瞥了一眼安吉莉卡,任何愉快的想法都立刻烟消云散了。 他们在来这里的路上几乎没说过话。事实上,她跟艾森海姆-施耐德说的话比跟白恩说的还多。很明显,她是有意避开他的。 在某种程度上,他并没有责备她。现在他们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呢?他们很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死去。即使他们奇迹般地在与巨龙的战斗中幸存下来,他们也将很快不得不面对在卡斯勒夫横冲直撞的邪恶大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她对待他的方式伤害了他,他对她的行为只感到荒谬和夸张的敏感。在旅行中,有时他更关心的是她避开看他的方式,或她与艾森海姆-施耐德说话的方式,而不是他可能很快就会被恶龙杀死的可能性。 至少艾森海姆-施耐德看上去很高兴。他笑着和安吉莉卡开玩笑。白恩看到她也对他笑了笑,心里一阵翻腾。他又嫉妒又内疚,对此他无能为力。 甚至连奥列格和斯坦达也不愿看他一眼。他确信这不是针对他个人的,他们只是站在安吉莉卡身边,这是他们的职责。即使他们愿意,也不能站在他那边。白恩诅咒自己。即使按照他在和格雷罗根一起冒险中忍受的艰苦跋涉的标准来看,这也是一次痛苦的旅行。 “这附近有条龙!”乌力也吼道。“我能闻到他的味道。” 其他的矮人带着一种混杂着轻蔑、娱乐和愤怒的表情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的灵敏的鼻子能告诉你我们多久能碰到它吗?”格雷罗根讽刺地问道。 乌力随即陷入了沉默。 “我想我们一天之内就能到龙山了。”比乔尼说道。“到时候我们将会看到它” “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财宝?”斯泰格有些兴奋地插话道。 白恩不安地看着他。他可以看到这个矮人眼睛里闪烁着对黄金极为狂热的光芒。这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景象。这种人类认为是某种疾病的淘金热让矮人在它的影响下做了许多不光彩的事情。似乎不止他一个人认出了它。 “你不需要担心你如何拿走龙的金子,”马凯森说道。“你只需要一直考虑那头大野兽。” 杜拉尔瞪着斯泰格。斯泰格则看着自己的脚。他似乎有点尴尬。 “下面还有别的东西,”格雷罗根说道。“我能闻到它。那不是龙。” 白恩对格雷罗根的鼻子比对乌力的鼻子更有信心。“这里有什么?”他走到格雷罗根身边问道。 “我不知道。”格雷罗根严肃地说道,“但不管它是什么,我都可以和你打赌它不会友好。” “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个惊喜,”白恩咕哝道。 第八百五十章 铸造者氏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铸模塔的大前厅里,先知坦古尔怒视着四周。他感到怒不可遏,同时心中充满了恐惧。自从他抵达无尽深渊,他就一直在等待。 穿着代表各自主人们独特制服的宗族战士们向他展示并带到了这个巨大的房间里,然后把他遗弃在这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带到这里来。他以前从未被允许进入铸造者氏族的内部堡垒。 在此之前,他与他们之间的所有交易都是在环形山壁上的洞穴里进行的,事实上,铸造者氏族中所有家族的交易都是在这些洞穴里进行的。他不知道他被带到这里来是好是坏。 但处于这座城市的中心使他感到非常紧张。他伸手触摸,感受弥散在周围空气中的魔力,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这里的黑魔法力量很强。考虑到他们离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墟如此之近,空气中弥漫着那么多的魔石粉尘,这并不奇怪,但却让人安心。 他再一次检查周围的环境,寻找他确信一定会存在的隐蔽的窥视孔。任何一个鼠人氏族都不可能允许一个陌生人站在他们堡垒的中心而不被发现,而在所有鼠人氏族中,铸造者氏族可能是最狡猾和最多疑的。 坦古尔走到窗前,悲伤地望着窗外这个朦胧的城市。窗户不是用玻璃做的,而是用一种半透明的皮质物质制造的,这种物质的气味让他想起了肉。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提醒:作为铸造者家族实力和财富基础的原材料,正是不亚于生命本身的东西。 他俯视着一幅奇异的城市景象。巨大的高塔让他想起了巨兽的獠牙,它们统治着陨石坑的内部。从它们高耸的顶端冒出来的是一团发光的烟雾:灰绿色、红宝石色、钴蓝色以及各种各样的有毒色调。 烟柱升起,形成了巨大的污染云团,永远在陨石坑口上空盘旋,有时还会下降,从而形成浓密的雾气。坦古尔能从微弱的怪异闪光中辨别出,烟雾中含有被困住的魔石颗粒。 他一方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浪费感到愤怒,一方面又对这种纯粹的财富炫耀感到敬畏。他不知道高塔内正在发生什么,但刺耳的尖叫声、嚎叫声和兽性的怒吼告诉他,那里面的一切并不令人愉快。 在这些高塔之间,还矗立着其他的建筑物,它们的建造方式显然不那么像鼠人的风格,至少和鼠人魔都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些建筑物就像是巨大的帐篷,上面是腐烂皮革般的皮肉,被扔在巨大的扭曲的骨质骨架上。 它们给坦古尔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是一些巨大的扁虱或甲虫被某种奇怪的魔法固定在原地。这些是铸造者氏族奴隶和宗族士兵居住的营房。下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鼠人,他意识到,在人口方面,无尽深渊可能是仅次于魔都的鼠人城市。 在宽阔的街道之间,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湖泊,湖水被污染了,据说仍然被造出这个大坑的魔石陨石所污染。在很远的地方,他可以看到成千上万的灯光,来自陨石坑壁上的窗户。 据传,整座陨石坑壁都被挖成了迷宫般的隧道和人工洞穴,为铸造者氏族提供洞穴和实验室。就在坦科尔注视着这一切的时候,陨石坑壁一侧一扇巨大的门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生物出现了。 在这么远的地方,同时因为它在黑暗中,坦古尔看不清所有的细节,但这个生物的某些特征让人想起了一只穴居鼠,它长得和乳齿象一样大,背上有一个大轿子。坦古尔打了个寒颤,这让他想起盖坦大帝国南部的战争巨象。虽然它似乎并没有那么大。 夜空中忽隐忽现的影子,坦古尔起初以为是蝙蝠,但他很快意识到它们太大了。最简单的解释是,它们是长得巨大的变异蝙蝠,但其中一只转向离塔更近的地方,他意识到这是一只手臂下有蝙蝠状翼膜的鼠人。 坦古尔内心中的一部分对这种亵渎感到恐惧。伟大的魔主不是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鼠人吗?难道改变这种在一切生物中最高贵的形体不就是对魔主最大的亵渎吗?坦古尔一直都知道铸造者氏族疯了。他只是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有多么的疯狂。 尽管如此,这在某种程度上仍然是一种才华横溢的疯狂。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在这个远离真正的鼠人文明中心的贫瘠之地,铸造者氏族所做的事情,连坦古尔都做梦也没有想过。 他很想知道魔都委员会的那些委员们是否知道这个氏族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当然,他心想,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利用这一切,让它对他有利。 他又环视了一下房间。在这里,也有铸造者氏族所拥有的独特疯狂天才的证据。皮革覆盖的宝座和沙发似乎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迟钝的生物。 坦古尔每次回头一看,他们的位置就会发生轻微的变化,既令人恼火,又有点阴险。先知坦古尔怀疑整个房间的设计就是为了让客人感到不安,让他们在与铸造者氏族的任何对抗中失去平衡。 最终,坦古尔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在那盏用魔石制成的球形吊灯中间,他看到了一群眼睛。当它们看到他时,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由于他注意到了它们,它们又退回到天花板上,消失在视线之外。 仿佛这是一个信号似的,通向内室的门开了,就像一副开张了一张大嘴巴,伊萨克-格洛特那肥胖的身躯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是一张摆满骨碗和半透明肉盘的餐桌。 “向你致敬,我以铸造者氏族的名义欢迎你的到来,先知坦古尔,”伊萨克-格洛特用他那不自然的低沉声音嘟囔着。“同时带上我个人的致意。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坦古尔怀疑他的老对手是否真的很高兴见到他。伊萨克-格洛特曾多次试图背叛坦古尔,而当时这位鼠人先知曾领导军队进攻海德堡。 他们之间有嫌隙,坦古尔曾发誓有一天会报复伊萨克-格洛特。他不怀疑,如果有机会,这位铸造者氏族的代表也会设法除掉他。他知道他必须小心。 伊萨克-格洛特跌进了一个宝座。它的皮革般的毛皮自己塑造成适合他身体的形状,向外扩张,为他肥胖的臀部腾出空间,然后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把他包裹起来。 它的腿微微弯曲着,似乎是由于用力过度,同时有些紧张似的,坦古尔敢肯定他听见它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过了一会儿,椅子的背部开始泛起涟漪,好像是在给坐在上面的人按摩。伊萨克-格洛特向前倾了倾身子,从桌子上取了一只烤过的小耗子。 “这么说,先知坦古尔,你带着你对骑马人洞穴的掠夺物回来了,就像你答应过我族人的那样。或者你来报告你取得了夺取矮人飞艇计划的成功,并带来了建造它的秘密来与我的领主们分享。还是你带来了和你一起去寻找那艘飞艇的那支铸造者氏族军队的消息。” 伊萨克-格洛特把老鼠整个塞进喉咙里,然后邪恶地笑了。他知道坦古尔没有带来任何一样这样令人愉快的消息。 第八百五十一章 伊萨克-格洛特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突然意识到,伊萨克-格洛特正在享受眼前的这一切。 “不完全是。”坦古尔说道,不安地扭动着尾巴。伊萨克-格洛特又吃了一口。 “不完全是。”伊萨克-格洛特自言自语道,几乎是在用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继续说道。“不完全是。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先知坦古尔。这一点也不好。铸造者氏族为你提供了几百名最精锐的军队,以及许多,许多我们最致命的野兽,条件是我们要分享你计划成功后的战利品。到那时,你至少可以把我们的勇士和牲畜归还给我们。” 坦古尔明白伊萨克-格洛特知道他做不到这种事。这个肥胖的怪物只是在戏弄他,现在他已经把先知坦古尔掌握在了手里。他想知道伊萨克-格洛特是否敢杀了他。 毕竟,坦古尔是魔主选中的人之一,也是魔都委员会中相当受人喜爱的使者。按理说,即使是这个贪婪的怪物也不敢伤害他。不过在坦古尔深思熟虑后告诉自己,不幸的是,事实并非如此。 在这一刻,除了铸造者氏族和勒克-蛇舌,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是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从魔都出发的,希望能为自己夺取那艘飞艇,然后带着胜利的消息回到魔都委员会。 如果他现在出了什么事,那就好像他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坦古尔毛因为对这件事的不公平所感到愤怒而膨胀起来。他诚心诚意地来到这里,试图警告铸造者氏族即将到来的邪神大军所带来的危险,而他们准备暗杀他,因为他们觉得他欠了他们一笔小债。 他怒视着伊萨克-格洛特,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要让这个大胖子蠢货为他的无礼付出代价。他仍然有能力把他的敌人炸成粉末。而伊萨克-格洛特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了这个房间,并且竟然敢如此无礼的对待自己。 仿佛感觉到坦古尔情绪的变化,伊萨克-格洛特抬头看着他,咆哮起来。这是一种可怕的声音,坦古尔记得,尽管他有着庞大的身躯,这位铸造者氏族的代表却可以在战斗中以惊人的速度和惊人的力量战斗。这件事让他的怒气平息一点,但他仍准备立即动用自己的力量为自己提供保护。 “部队还没有回来吗?”坦古尔装出吃惊的样子说。 “非常少,”伊萨克-格洛特承认道,继续用一只爪子叉起另一块食物,把它送到嘴里,一口吞了下去。“他们带来了关于混乱的战斗、巫术和对鼠人士兵大屠杀的故事。有些人认为这一切的发生是因为无能的领导——先知坦古尔所造成的。” “非常不称职的领导。”伊萨克-格洛特舔了舔嘴,强调道。 “我把这次行动的军事方面的指挥权交给了铸造者氏族。”坦古尔立刻说道,他知道在某种意义上这是真的。铸造者氏族的利爪队长们没有能力实施他的宏伟计划,这不是他的错。“我不会擅自判断他们的效率。” 伊萨克-格洛特摇了摇头,仿佛坦古尔是个思维特别迟钝的小个子,他没能明白他的意思。“我相信你是负责全面指挥的,先知坦古尔。你对这次任务的成功负有责任。你给了铸造者氏族很多保证。他们……很失望。非常失望。” 坦古尔的尾巴在愤怒中变得僵硬。他生气地露出尖牙。当他准备释放他最具破坏性的咒语时,一束光在他的手指周围开始闪烁。 “在你做任何过于草率的事情之前,请考虑一下,”伊萨克-格洛特望着先知指间的魔力淡淡地说道。“在海德堡惨败后,我在家族中的地位不像以前那么高了。你可以说我很丢脸。你也可以说我的族人认为我是可以牺牲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委派我和你进行这次谈话。你可能想进一步考虑,你是在铸造者氏族的最大城堡的心脏。千千万万的宗族战士随时待命。更不用提几乎无限的变异野兽了。任何一个愚蠢的人,如果攻击一个铸造者氏族的成员,然后试图逃离这个地方,他将不会跑出超过一百步。我之所以提到这一点,是因为我知道你太聪明了,不会去尝试这样的事情。是的,太聪明了。” 坦古尔沮丧地咬牙切齿。伊萨克-格洛特的威胁很明显。声明中还暗示了这样一个事实,即如果他劫持了人质并试图通过谈判找到出路,也没有人会在意。他几乎羞于承认,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尝试一下。 伊萨克-格洛特继续说下去。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温柔。“说实话,我很惊讶你会来这里。在飞艇的尴尬事件之后,我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要来?” “我带来了可怕的消息,也给铸造者氏族的大师们带来了警告。” “那是什么?”伊萨克-格洛特认真地问道。他从伸出的爪子里吮吸着什么东西。坦古尔注意到,他的爪子看起来锋利得令人担忧。 “一支数量无限、力量无边的邪恶大军正在向南挺进。看来,邪恶诸神的仆人们正在离开那片被侵蚀的废土,就像几代人以前那样冲向南方。”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如果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我以魔主的秘密名字起誓。我曾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见这支军队的主人,用自己的鼻子闻过他。勒克和我几乎是死里逃生。” 坦古尔认为最好不要提及萨索瑞恩的追随者已经放了他。他不想给伊萨克-格洛特任何借口,让他认为自己可能是一个间谍,或者是鼠人事业的叛徒。 他知道,尽管这个想法本身是荒唐可笑的,但还是有许多嫉妒心很强的人热衷于对事件做出这样的解释。尽管坦古尔的名字是献身于鼠人事业的代名词,但他很明智地知道,他的敌人会对他最无辜的行为做出最扭曲的解释。他祈祷勒克也能记住这一点。 “这真是个可怕的消息。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集结你的军队,准备好保卫无尽深渊,抵抗邪神大军的入侵。这可能会发生。” “如果它没发生呢?” “那就召集你的军队吧。事实上,那支军队会在它所经过的道路上散布恐惧和恐慌。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将会有很多机会来推进鼠人的事业。” 尽管那位萨索瑞恩神选话语中的魔力使他神魂颠倒,但坦古尔仍能看出他说的是真的。邪恶诸神准备攻击人类王国。无论结果如何,这场斗争肯定会削弱人类王国甚至是胜利者。鼠人们所要做的就是等待,新的机会将不可避免地落入他们伸出的爪子里。“必须立即通知魔都委员会。” 伊萨克-格洛特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可能是对的,先知坦古尔。我要把你的话报告给我的主人。他们将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坦古尔简直不敢相信。他刚刚把极其重要的情报交给了这个大傻瓜,他竟然看不出形势的紧迫性。坦古尔纯粹出于他的沮丧情绪,便甚至考虑是否把对方炸成粉末。 他克制住自己情绪,因为他知道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魔都委员会。军队必须集结起来。必须制定计划。他知道没有人比他更有能力领导这样一支部队。 他兴奋得几乎忘了飞艇的事。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将会有无数的机会来获得属于自己的荣耀,并在魔都委员会的眼中提升自己的地位。这肯定是魔主又一次在为他赐福。他又一次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伊萨克-格洛特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顺便说一句,先知坦古尔,在这件事解决之前,你是我们氏族的客人。我们会注意你的安全。我们将确保您的需求得到满足。你毕竟是一位非常特殊的客人。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坦古尔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伊萨克-格洛特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明白,毫无疑问,他是铸造者氏族的囚徒。 第八百五十二章 死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们是谁?”当白恩他们进入那座被毁的城镇时,一个疯女人问道。她站在一家小旅馆的废墟外面。像镇上所有的建筑物一样,它是用石头建造的。 但它现在只表现出了巨龙的毁灭能力。它的墙壁被烧焦了,被木头燃烧产生的煤烟给熏黑了。在一些地方,连石头都已经熔化和流淌,这就是龙息高温的见证。 白恩看着她。她的脸很脏,衣服散发着臭味。她穿着破烂的衣服。一条发黑的围巾遮住了她乱蓬蓬的头发。她的脚上裹着更多的破布。巨大的爪状指甲从缠在她左脚上的布中露出来。从她的眼神里,白恩可以看出,她和理智早就分道扬镳了。 矮人们警惕地看着她。几分钟前,格雷罗根就警告过他们被监视,现在他们都准备好了武器。除非她是某种女巫,否则很难看出她会对这样一个全副武装的冒险队伍成什么威胁。白恩瞥了艾森海姆-施耐德一眼。魔法师看着那个女人,摇了摇头,似乎在揣摩他的心思。 “我们是过路的旅客,”白恩说。“你是谁?” “我曾经有一个名字。我曾经有一个男人。我还有孩子。这是我的家。”老妇人用一个疯狂的手势指向客栈被烧毁的外墙。“都没了。如今我只是在等待着。既然你旅行到这里,那么你也将旅行去面对死亡。”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死亡就住在你旅行的路上。他住在山里的一个山洞里。死亡来到这里,吞噬了我的家人、朋友和孩子。死亡很快就会为我再来。” 白恩对那个老妇人有一种不舒服的同情。她眼看着自己的一生都被恶龙毁掉了,陷入了疯狂。这是巨龙的另一个受害者,就像可怜的瓦里克。 “是龙杀死了你的亲人,”白恩最后说。 “死亡是龙。龙就是死亡。”她说着,发出一声尖厉的咯咯笑声。“在这儿,死亡有许多仆人和崇拜者。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就像其他人一样。” “其他人?”白恩问道。 事实上,这个老妇人在疯了之后应该把龙当成了死神。而更让白恩担忧的是她提到的仆人和崇拜者。崇拜巨龙这件事从古到今都十分盛行,据说在人类纪元初期很长一段时间内,拜龙教都统治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 后来随着巨龙的逐渐消失,拜龙教似乎才因为信仰崩塌而分崩离析,但世界各地仍然有小规模的拜龙教信徒活动。 “其他小矮人都拿着大斧子,头发剪得很糟。勇士们骑着战马,手持长矛。暴徒们来寻找死亡的宝藏。现在所有的骨头都散落在通往死亡之穴的路上。” 白恩知道她指的是在他们之前的几个矮人弃誓者。他对骑士们和这支显然是来寻找龙之宝藏的雇佣兵们感到好奇。看来卡兰迪尔已经把他们全部毁灭了。 “跟我说说这些雇佣兵吧。”白恩说。“他们是谁?” “他们是来寻找死亡的黄金。他们有剑、盾牌和斧头。他们有巨大的破坏机器和可以施魔法的巫师。他们攀登死亡之山。 死亡带走了他们。死亡吞噬他们的血肉,吐出他们的骨头。他让他们中的一些人逃跑,然后用他的皮质翅膀追捕他们,并猎杀他们。死亡听着他们的尖叫声,他强大的翅膀的阴影落在他们身上。最后,死亡把他们都带走了,但只是在他让他们受苦之前。” “龙在玩弄他们,”艾森海姆-施耐德不安地说道。 “死亡不是仁慈的,”老妇人继续说道。“死亡会降临到我们每个人身上。有些人他让他们活着,好让他们崇拜他。有些人因为不服从他的意志而受到惩罚。死亡是一个可怕的、愤怒的神。陌生人,你最好还是回去,趁你还可以回去的时候。” “你是说一些幸存的居民崇拜龙吗?那你呢?” “有些人还住在这里,他们杀了新来的人,把他们当作祭物献上。我说他们是傻瓜。他们的献祭有什么用呢?死亡可以带走他想要的一切,总有一天他也会带走他们的生命。” 太棒了,白恩认为。我们不仅要担心龙、兽人和土匪,还有一些疯狂的幸存者,他们把这只野兽当作神来崇拜。 “谢谢你的话。你需要什么吗?“白恩问道。“食物?水?钱?” 疯女人摇了摇头,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废墟里去了。白恩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也许给叫她回来或者给她提供保护,然后他意识到这个想法是多么可笑。他们很可能无法保护自己,而对她来说,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远离他们。 “让她去吧,”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 白恩看着她走出视线。他内心的一部分认为,如果他也这样做,或许会更安全。 ———— 这条路沿着湖岸蜿蜒而行。水面平静无波,像一面镜子映照着周围的群山。偶尔,风掀起一些波浪,把它们吹到湖滩上。 除了风声和马凯森马车轮子的嘎吱声,这是白恩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周围的景色一片荒凉。这里有许多人类居住的迹象——茅屋、农舍、牧羊人的小屋——但所有这些看起来都被遗弃或毁坏了。 白恩试图想象这个山谷有人居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羊一定在这些山上吃过草。伐木工人一定在冷杉丛中工作过。情人们一定是手拉手沿着湖边漫步。毫无疑问,渔船在湖里拖着渔网。 白恩看到了这座城镇里那些曾经支撑着烧毁的码头的石塔。他看到被熏黑的船体在水中翻覆,被巨龙的突袭烧毁,船身被龙爪挖出洞来。 现在很冷。他把他那件黑色的羊毛斗篷紧紧地裹在身上,以驱散寒冷。比乔尼突然唱起了一首粗鄙下流的歌谣,是关于一个巨怪和一个酒店老板的女儿的。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可怕的寂静。 白恩知道比乔尼唱歌是为了减轻他们阴郁的心情,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比乔尼不要这么做。在某种程度上,挑战这令人沉思的沉默,以任何方式引起他们的注意,似乎都是不明智的。 这样做也许会招致毁灭降临在他们身上,就像曾经降临在山谷居民身上的一样。 也许,白恩想,也许这就是比乔尼想要的。他毕竟是一个弃誓者,而英勇的死亡是他公开宣称的目标。 仿佛是在回应比乔尼的歌声,远处传来一声低沉、兽性十足、咄咄逼人的吼声。它像雷声一样在群山中回响。那声音大得很不自然,很可怕,比乔尼一听到便不作声了。 白恩凝视着地平线,确信恶龙很快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手伸向剑柄,顿时感到一阵温暖地刺痛。他向四周看了看,除了那声龙吼的回音外,没有巨龙出现的任何迹象。 第八百五十三章 龙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看了看安吉莉卡,然后又看了看格雷罗根,发现他们的脸上都写着一种不安的表情,这也反映了他自己的不安。他和其余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发现他们都面色苍白,沉默寡言。 这支队伍中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们屏住呼吸,等着看会发生什么事。大约过了一分钟,比乔尼又开始唱歌了,起初唱得很轻,但他的声音随着每一个字越来越有力量。 这次他唱的不是下流的故事,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像是某种古老的矮人赞美诗或战歌,它在山谷里回荡。不久,马凯森也加入进来,接着是乌力和斯泰格。除了格雷罗根和杜拉尔,所有的矮人都一个接一个地加入了他们的合唱,然后艾森海姆-施耐德也加入其中。不久,白恩发现自己也跟着哼唱起来。 歌声中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仿佛这样做了,他们就有勇气挑战恶龙了,也坚定了自己的勇气。当他和其他人步调一致时,白恩感到自己又恢复了勇气,他带着一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的心情向前走去。 在他的前面,他可以看到小路在离开大路的地方,蜿蜒着爬上龙山。 云层更低了。它们在周围山峰的缝隙中翻腾,伸出雾状的触手拥抱龙山。能见度降低。空气变得更加寒冷。而压迫感更深了。 雾中隐约出现一座小庄园。它看起来好像曾经属于一个富裕的家庭,也许是某个山区中的贵族。因此,白恩意识到,当那条龙从沉睡中醒来时,它一定是最先被摧毁的地方之一。庄园一半的墙都倒塌了。白恩觉得很容易想象它们被巨龙强壮的身躯和重量压碎。 在他的脑海里,他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当一只巨大的野兽在外面横冲直撞,自己待在房子里的情景。他几乎能闻到茅草屋顶着火的味道,感觉到热气和火焰在他脸上噼啪作响,烟熏得他两眼流泪。 在他的幻象里,他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吼声,石头上爪子划过的嘎吱声,垂死之人的尖叫声,以及没有得到回应的向众神乞求怜悯的祈祷声。 最后,他想象着一幅不真实的景象:墙向内鼓出,石头碎裂、倾倒、坍塌,在最后一刻,在代表死亡的火焰降临之前,他瞥见了恶龙那丑陋的面孔和它那双耀眼的大眼睛。 这景象是那么逼真,如此可怕,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这条龙的存在是否对这个地方施了某种邪恶的咒语,诅咒任何经过这里的人,让他们去经历那些命中注定的受害者所面临的最后时刻。 这或许有可能,一些书中会把巨龙描述成为有用极高智慧的古老生物,他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大量的知识,还有一些恶趣味。但有一些书的作者认为龙是最初拥有魔法的生物,正是这种生物所展现的魔法引道精灵走上了学习和了解魔法的道路。 白恩虽然不这么认为,因为在各种书本上的历史记录来看,精灵们似乎在世界诞生之时便存在了,他们的历史至少有几百万年。人类的所有正规历史中都告诉人们,魔法是精灵最先发现的,甚至是精灵所创造的。但这些书中,没有一本书详细记录过龙的魔法,甚至在那些完成了屠龙壮举的勇士和英雄的故事中也从未提及。 白恩试着告诉自己,只是迷雾,是对龙的咆哮的记忆,是他自己易受影响的心灵使他产生了这个想法。或者,也许,这个想法是由那柄剑所创造的,只是为了回应了龙的存在。当然,他确实能感觉到一股能量从‘风魄’的剑刃流进他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这并没有使他感到安心。 他的腿因长时间的上坡行军而感到酸痛。他感到寒冷、孤独,而且非常沮丧。他的心感到一种死亡的迫近,只有他的剑散发出的魔法般的温暖稍微减轻了这种感觉。 那天早晨和那个疯女人的相遇使他终生难忘,她的话使他心神不宁。此时此刻,他确实感到了死亡的迫近,他意识到自己的某一部分已经退入了自己的内心深处,以避免去思考如何面对死亡。 其他人似乎也做了同样的事。他们刚踏上通往龙穴的道路,歌声就停止了。所有的冒险者们似乎都想独自思考和祈祷。 白恩思考了一下他的一生。它似乎比他希望的要短得多。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是因为他在浪费时间。在他还在那个小村庄的时候,感觉似乎只过了一小段时间,但他确实在那里学会了通用语。 而当黑夜教会的人来到那座村庄,把他和法尔海姆还有其他一些人带到法塔林岛那座黑塔的时候。在那里的生活似乎感觉过得非常漫长,当一个人每天都要面对死亡,恶意和错误的思维方式时,时间就会过得很慢。 如果你想让时间变快,你就只能选择投降,彻底加入到其中。白恩很感激自己能够坚持下来,和那一群活下来或者没能活下来的同伴。但现在想起来,似乎十年的时候确实过得很快。 之后呢?法塔林岛的发展,壮大,他追击过一个怪物,找到过一个废弃的龙穴。参与过奴隶的贩卖,甚至参与过伊斯塔尼亚两大城邦之间的战斗。他的同伴在战争中死去,在战争中产生分歧,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逃避法塔林协会了。 然而,在他再一次响起佛莱恩的预言,选择往东行进,或者说在他与格雷罗根的旅行中,他见过很多东西,见过很多人,甚至,也许,通过对抗黑暗势力,他做了一些好事。是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好事。 他也做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比如乘坐飞艇飞行,看到过一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之上的景象。他曾与真正的恶魔和怪物战斗,与法师和贵族交谈。他目睹了与法塔林协会的法师们完全不听的魔法仪式、堕落仪式、献祭仪式和相关英雄壮举。他认识了几个好女人。他也参加过决斗。 然而,有些事情他还没有做,有些事情他还想做。他还没有完成格雷罗根的故事,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他还没有完成他的复仇。 他甚至还没有解决他和安吉莉卡之间的问题。他想,在所有这些事情中,至少在这个时候他是有可能把这件事解决的。 眼看着将要死去的阴影正实实在在地笼罩着他们,嫉妒似乎是没有意义的,或者去担心她和艾森海姆-施耐德之间的谈笑,甚至担心他们是否还会进一步成为真正的情人也没有意义。 在那一刻,他觉得他只是想向她表达一些感情,为可能是最后一次的交谈,做一些人类之间可以表示信任和理解的姿态。即使她拒绝他或拒绝和他说话,他至少也想做出努力。 他加大了步伐,沿着小路走去想追上她。他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引起了她的注意。 “什么事?”她说。她的语气并不友好,但也不是那么不友好。 突然,他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感情,一种混合着愤怒、需要、怜悯和其他东西的感情。他确切地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确切地知道说这些话需要说些什么,可是光是说出来就很困难。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彼此交谈的机会,”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 “是的。所以呢?” “你为什么把这件事搞得这么难?” “你才是那个想和我说话的人。” 白恩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似乎在黑塔的经历也从未让他觉得一件事如此地困难。他努力回想几分钟前他想表现出的好意。最后,他强迫自己的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想说我爱你。” 她看着他,但没有回复。他等了一会儿,慢慢地感受着伤害和拒绝的重压在他内心滋长。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然后,突然,属于巨龙的巨吼声再次响彻空中。他们脚下的大地似乎也随之震动。 “我认为我们已经很接近了,”乌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 第八百五十四章 龙谷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条从大道延伸出来的小路直通到山顶,然后向右倾斜,转入一座山谷之中。白恩看得出,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狭长贫瘠的山谷。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一股刺鼻的臭气与迷雾混在一起。它闻起来让白恩等人更像是走在皮革厂的外面,而不是在山谷之中。就连这地方山坡上的草也有一种焦黄的颜色。这就好像属于那条巨龙的邪恶力量已经渗入了周围,腐蚀了大地。 白恩意识到他之前在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之中也见过类似的东西。这几乎就像是这片土地被魔石所腐化的效果。 马凯森在路口停下他的马车,开始在里面搜寻。他一个接一个地拿出一些设备,把它们捆在胸前。 白恩认出了它们其中的一些。一个是瓦里克带进冈特格瑞姆的那种便携式加特林机枪。其他的是他夹在背带上的大炸弹。最后一个则是一根长长的空心管,他把一枚大炮弹装进管里,然后把它甩到肩上。 “我现在准备去拜访一下那头野兽,”马凯森说着,顺着斜坡往下走。格雷罗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用拇指沿着斧头的斧刃移动,产生了一串血珠。 “出来,恶龙!”格雷罗根低吼道。“我的斧子渴了。” “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做。”白恩小声嘀咕道。 格雷罗根瞥了白恩一样,便朝着小路走去,和马凯森肩并肩地前进。 “斯诺瑞认为这将是一场精彩的战斗。”斯诺瑞高兴地说道,他举起两柄武器,交叉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跟在他们后面出发了。 “我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羊。我需要放松一下,”比乔尼对着白恩眨了眨,做了一个你懂的表情之后说道,然后耸耸肩,大步走向山坡。杜拉尔也跟在后面和他一起去了。只剩下几个人类,斯泰格和乌力站在山顶上。 “我想应该有人看守这辆马车,”乌力喃喃地说道。他看起来有点羞愧,甚至不敢用眼睛看白恩。白恩并没有责怪他。他自己也不太愿意亲自去面对恶龙。 “我也是这么想的,”斯泰格盯着马车,同样不去看其他人说道。“这里一定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然后乌力和斯泰格面面相觑,似乎看懂了对方的想法。他们俩都显得越来越尴尬。 白恩看了看这两个矮人,直到他们脸上的尴尬表情越来越不自然。“我一直以为弃誓者应该寻求英雄般的死亡。” “我也这么以为。”安吉莉卡表示赞同。 乌力盯着他的脚。斯泰格则凝视着天空。他们俩看上去都很害怕。 也许弃誓者并不全像是格雷罗根或者斯诺瑞一样的疯子,白恩心想。他无奈摇了摇头,不准备劝说他们。然后大步走进了恶龙谷。安吉莉卡和她的保镖跟在后面,拿着弓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艾森海姆-施耐德则朝乌力和斯泰格投去混合着同情和轻蔑的一瞥,然后大步走进山谷。 ———— 在进入山谷之中的迷雾不久,白恩惊恐地发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嘎吱嘎吱地响。他往下一看,看见自己正踩着一根又黑又脆的树枝。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一堆烧焦的骨头。 “嗯,我想我们可以猜到来这里的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声说道。他很想勇敢地大声说话,但空气中有一种东西迫使他安静下来。 “是的,”安吉莉卡表示同意,然后补充道,“不过我不认为我们总能猜到。” 她的话听起来好像觉得他的评论很愚蠢。在某种程度上,他认为它确实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镇静。他的手指紧抓着剑柄,一股新的力量和决心流了进来。 白恩觉得他应该为自己的身体和意志被这柄剑夺走而感到愤怒,但实际上他反而很感激这一点。他想知道,如果他不带着这柄武器,他是否还会考虑接近这头巨兽。 同时他也被安吉莉卡和她的追随者们的勇敢所震惊,他们甚至不需要到这里来,他们也没有一柄魔法长剑的力量来鼓励他们。 他认为他的勇气在他与冈特格瑞姆地下的渴血杀戮领主的遭遇中已经受到了考验,那个恶魔毕竟是一个仅次于邪恶诸神存在的东西。 但在某些方面,这里的情况更糟。在那座古老的矮人城市里,他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他和矮人一起被困住了。除了站出来战斗之外,没有别的事可做。但现在,他本不必在这里。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逃跑,或者回到乌力和斯泰格身边。没有邪恶诸神的战士们在冈特格瑞姆那样,阻挡在他回到地面的路前。他也并没有被深埋在地下。 他知道,在某些方面,他甚至不再受自己将会记录格雷罗根伟大死亡誓言的约束。就在前几天晚上,他还不顾一切地提出要跟安吉莉卡私奔。然而,在这里,他正在向那片雾中前进,朝着一头巨龙的巢穴前进,显然是出于他自己的自由意志。 这让他想起在法塔林岛第一次见到龙的时候,他没命地逃跑。而那时的那几条龙的体型要远远小于这条巨龙。现在选择逃跑并没有什么可丢人的,在白恩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对任何生物来说,都是求生而已。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仍然被一系列复杂的事件、依赖和情感所束缚。他仍然对格雷罗根有些忠诚。他不想在安吉莉卡和其他人面前显得像个胆小鬼。他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他知道他鄙视乌力和斯泰格的懦弱,尽管他非常了解他们的感情。但他不想像他们那样。他也不希望安吉莉卡和艾森海姆-施耐德以及其他人对他有同样的看法。 事实上,逃跑也并非易事。山上到处都是兽人和强盗,一个人连回去的路都没有,甚至还有那两个胆小的矮人愿意陪着他也一样。 他不知道乌力和斯泰格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怀疑,在他所有的情感之下,他手中那把剑的力量正在对他起作用,把他推向这柄剑想要他去的方向。 白恩想知道其他人是否也处于类似的窘境,他们是否也能感受到和他一样复杂的混合情绪。从他们严肃的表情中,很难判断。好像他们的每一张脸都是能够完美自我控制的面具。每个人的每只手都很稳。 白恩不想这样做,但又不知为何又不得不这样做,于是他继续把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的前面,确信每走一步他都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第八百五十五章 腐败的气味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能感觉到前面的巨龙,就像他能感受到周围空气中的魔力一样。这是一个不祥的强大存在,使他害怕得发抖。 他读过关于古代巨龙周围所存在气场的书,书上称之为龙威,也读过关于巨龙如何在最勇敢的人心中激起恐惧的书。而且,经历过一次面对巨龙之后,他认为他已经准备好了。可惜他错了。 他觉得这头巨兽随时都可能跳出来,咬他一口,结束他的生命。他想,当一只鸟感觉到一只猫离它很近的时候,它的感觉一定是这样的。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延伸出自己的感官,抓住空气中弥散的魔力,准备对任何,哪怕是最小的危险预兆发出攻击咒语。同时他已经为他自己和他的伙伴们编织了最微妙、最有力的保护咒语。他不知道他们是否注意到了。 他也知道这里还有其他力量在起作用。白恩手持的那把不祥之剑开始燃烧着自身的能量。在艾森海姆-施耐德那双充满魔力的眼睛里,它像灯塔一样闪闪发光。 艾森海姆-施耐德能感觉到它的感知开始激活它自己身上的咒语。如果他不能绝对肯定那柄剑也像他们一样下定决心要消灭这头巨龙,艾森海姆-施耐德就会编织出反击咒语。 尽管他这么想,艾森海姆-施耐德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肯定这把剑的用途。难道这把剑也会影响他自己的思想,使他相信这一点吗? 他怀疑这个想法。他觉得他会感觉到任何对他思想的侵蚀。他检查了自己的心理防御,寻找突破口,以防万一,但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然而,任何足以影响他思想的微妙的咒语,也几乎肯定会让他以这种方式思考。 他同时也更加好奇白恩的出身,他是一个法师,确实是,从他所能释放的法术便可以看出来。但他又不像任何一个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毕业的法师一样。在关于魔法的某些方面,他稚嫩的可怕,但在另外一些方面,他又有一些极为独特的东西。 甚至在他内心中,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和白恩进行魔法对决,那么输的一定是白恩,但死的一定是自己,哪怕自己同样杀死了对方也一样。白恩的法术有一种超越了他所了解魔法的东西,一种极为残酷的东西存在。 想到这里,他几乎笑了。在这里,他正在担心一个相对较小的可能性,这时他感觉到前面有一条龙,有着属于巨龙的魔力和巨龙的不可思议的力量。白恩的魔法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那柄剑到底有什么用又有什么关系呢?它不是这里唯一的魔法武器。还有格雷罗根手中那柄可怕的斧头,它的力量比白恩的剑大一个数量级,是一种可以驱逐更强大的恶魔的武器。 艾森海姆-施耐德对这些事件思考得越多,就越相信它们之间有某种规律。马凯森也在这里,他装备了矮人钢铁飞船所能制造的最致命的装备,他自己也在这里,他的魔法在旅途中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是偶然的。也许那些守护着世界的仁慈诸神的力量把他们带到这里是有原因的。 艾森海姆-施耐德发现自己在静静地微笑。这是一种危险的想法。那些认为自己受到神特别保护的勇士和巫师通常会发现自己早早地进入了坟墓。 也许他们是为神的旨意而死,也许不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很少对他们的人类追随者开放他们心中的想法,也不一定会对他们仁慈。 是的,善良,正义,仁慈的诸神已经太久没有在任何地方展现过神迹了。以至于世间的很多人都相信这些诸神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他们的信徒和宗教统治者也只能用:不要擅自揣测神的旨意这种话来搪塞信徒们。 如果他是足够诚实的,他就会承认他在这里是因为安吉莉卡在这里,他想保护她。对一个魔法师来说,这是一个愚蠢而浪漫的想法,但这是事实。如果那导致了他的死亡,那就这样吧…… 他又吸了一口气。伴随着周围空气中弥散的魔力,他感受到了腐败和堕落。这不是单纯的邪恶的臭味。这就像他在临终关怀所当治疗魔法学徒期间,有时在里面闻到的腐败肉体的气味。 一丝微弱的希望突然在他心中升起。 也许这头巨龙在攻击飞艇时受的伤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有那么一会儿,他的心情轻松起来,接着更现实的想法又重新出现了。即使这头野兽受了重伤,也不一定是好兆头。 巨龙和绝大多数野兽一样,受伤时总是它们处于最危险的状态。 安吉莉卡把她的弓准备好了。她不知道一支箭究竟如何能对付龙那样强大的怪物,但她决心至少试一试。她已经吩咐斯坦达和奥列格做她打算做的事:瞄准眼睛射。 无论这种生物的身体外鳞片组成的盔甲多么精良,它的眼睛一定还是脆弱的。至少她希望是这样的。否则她看不出他们怎么能伤害鳞片之下的身躯。 她坚持这个想法以寻求安慰。这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它散发着死亡和疾病的气味。恶龙以前的受害者的尸骨到处都是,被生锈的锁子甲和腐烂的皮革包裹着,空洞的眼眶凝视着天空。似乎有数百人试图在他们来之前杀死这头野兽,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这是她第一百次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本可以离开那些弃誓者,试着沿着大路向北走。她甚至可以从向西行的长路离开山区。但她没有,有时她会后悔。走另一条路就意味着离开白恩,而她还没有准备好这么做。她觉得自己真傻。 她觉得自己好像为了一个陌生人而背弃了对自己父亲和亲人的责任。为了什么?她原以为她爱他,可是,如果这就是爱的话,那就和吟游诗人所唱的爱情完全不同了。 那是愤怒和恼怒混合出来的情感,是对对方身上和所做的最微小事物的疯狂敏感。那是一种恐惧,一种关于将会失去和拥有的恐惧。 这是一种感觉,你已经不再是你自己,而是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就是这种强大的本能蛮力使你不停地想起一个人,即使你不愿跟他说话,即使你走进了龙的巢穴。 她真希望那天晚上他没有答应同她一起私奔,然而她又很高兴他答应了,即使这样会使他成为一个背弃誓言的人。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悄悄溜走,穿过深山,躲避黑暗,一起生活。她知道这是一种幻觉。他们不是那种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最终,她也无法放弃家庭和责任。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艾森海姆-施耐德在笑,不知道魔法师在这里能想到什么可以笑的。他是个怪人,但是个好人。即使是神赋予了他奇异的力量,他在这里也无能为力,甚至不能自救。 他似乎至少想尽力把它们用在好的方面,他一直是她和其他人的一个真正的朋友。她确信他到这里来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她,她被这一点感动了,尽管她认为他因为爱而走上一条很可能导致他死亡的道路是愚蠢的。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并不比她更愚蠢。 她看到前面的弃誓者已经停住了脚步。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洞口前。这里腐败和腐烂的气味更浓烈,好像他们正在接近它的源头。他们现在站在卡兰迪尔老巢的入口处。她想知道那头恶龙在哪里? 第八百五十六章 龙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乌力看着斯泰格在马凯森的马车后面翻找。他脸上掠过羞愧和困窘的表情。他扯了扯自己的胡子。接着踢了一块石头。他感到很害怕,这感觉很糟糕。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一个懦夫。他第一次战斗时就逃跑了,然后被他的宗族驱逐了。 他曾试图通过成为一名弃誓者来赎罪。他原以为格瑞尼会对他微笑,给他寻找死亡的勇气。但神并没有这样做。事实上,他的羞愧感似乎还会增加。有谁听说过一个弃誓者是个胆小鬼? “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乌力开口问道,只是为了找个话题。 “很多装备。很多工具,”斯泰格回答道。“很可能是武器。我不知道怎么把它们组合在一起。肯定值一大笔钱,但我不知道怎么用。” 他听起来既生气又失望。乌力想知道他是否真的想通过偷首席工程师的设备来发财。自从旅行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倒不是说他现在就会介意这件事。 首席工程师的武器当然可以把那些哥布林打得溃不成军。况且有了它们,他们也许还有机会或者回去。如果没有它们,他们活着回去的希望就很渺茫。 这时乌力回头看了一眼斜坡。使他吃惊的是迷雾开始消散了。透过它,他觉得他看到了一些类人的形状,有着绿色的皮肤,越来越近。他的心一沉。他现在知道自己很可能是逃不掉了。 他感到内心有一种冰冷的东西。这就是绝望的感觉。已经没有回去的路了。无论他朝哪个方向看,那里只有死亡。也许格瑞尼最终还是回应了他的祈祷。 他飞快地做了一个决定,爬上了马车的后座。他发现,在斯泰格翻找的那些箱子里,有一批马凯森非常喜欢的黑色球形炸弹。它们会有用的。他拿起一条毯子当口袋,很快把它装满了炸弹。与此同时,斯泰格也注意到了那些兽人。 “看来我们有客人来了,”斯泰格说道。 “是啊,”乌力把口袋背在身后说道。“我想留下来杀了他们,但龙更大。对于一个弃誓者来说,那才是一个更好的结局。” 斯泰格耸耸肩。“是的,你是对的。而且那里很可能还有黄金。” “那我们走吧。” 说完,他们一起飞快地跑进了龙谷。乌力希望如果他们跑得快点,就能赶上其他人。他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但他觉得最好是和别人一起死。 ———— 龙穴的洞口隐约出现在他们面前。白恩猜想,洞穴顶部的高度大概是他自己身高的五倍。他往里瞥了一眼,希望不要在一瞬间后便瞥见一个巨大的爬行动物的脑袋,然后它那炽热的呼吸把他烧成灰烬。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那个洞穴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在朦胧的黑暗中,他能辨认出钟乳石和石笋。一时间,这个洞穴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怪物的嘴巴,但随后现实又重新出现了。“我看不见龙,”他说道。 “在里面。我能闻到它,”格雷罗根说。“它躲藏在黑暗中,蜷缩着。我们只要进去找它就行了。” 格雷罗根对巨龙行为的描述让白恩觉得不现实,他明白格雷罗根的嗅觉很敏锐,但他不认为矮人可以闻出龙的姿势和想法。他也很怀疑那头巨龙根本就不害怕他们。它可能只是没有注意到它们。 “我们需要光线,”白恩说道。“下面太黑了,看不见。” 艾森海姆-施耐德做了个手势,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头顶的空中盘旋。他又做了个手势,那个球体分成了五个小球体,每一个小球体都分别在队伍里其中一个人类的头顶盘旋。白恩推测,艾森海姆-施耐德已经知道矮人不像人类那样需要那么多的光线。 “好吧,我猜,反正我们也不会偷偷接近巨龙,”白恩无奈地说道。然后他看着其他人。“让我们把这件事做个了解吧。” 当他们进入黑暗之中的时候,白恩为这神奇的光感到高兴。它就在他的头后面盘旋着,给了他足够的照明,使他能看清周围。在这个地方,这是绝对必要的。山洞的地面很粗糙,向下陡峭地通入黑暗中。岩石不时地从地板上伸出来。他毫不怀疑,如果他试图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很容易就会摔断脖子。 这条路有许多岔路,但从气味和摆在他们面前的黏糊糊的血迹来看,正确的那条路总是很明显,他们会朝哪个方向找到那条龙。白恩也为能看到这些被标记的踪迹感到高兴。因为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洞穴,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在里面很容易迷路。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洞里回荡。蜿蜒的走廊把它放大到几乎震耳欲聋的程度。白恩的耳朵嗡嗡作响。他无法确认恶龙可能在哪里。 有一次,从声音的强度来判断,他会认为声音很近,但他在矮人城市隧道里的经历告诉他,声音可能具有欺骗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情况更糟。因为有可能听上去很远的声音,实际却在离你不远的地方。这种不确定性使他充满恐惧。 在他周围,其他人都是模糊的身影。人类还会被魔法球体的光芒勾勒出来。而矮人们在黑暗中行走时,几乎看不见他们。他能隐约看到他们的轮廓,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但仅此而已。腐败的气味越来越重。他用手捂着嘴和鼻孔,不让自己窒息。 突然,在他身后,他能听到奔跑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见乌力和斯泰格正在通道里奔跑。他注意到乌力肩上扛着一个大袋子。 “我很高兴你最终选择加入我们。”白恩讥讽地说道。“看起来,现在采取行动还不算太晚。”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乌力喘着气回答道,看上去有点尴尬。“外面出现了一整个兽人部落。” “回去的路被切断了,”斯泰格补充道。 “太棒了,”白恩继续讽刺道。“这正是我想听到的。” “别担心。”斯诺瑞转头说道。“我们出去的时候会解决他们的。” 洞穴变成了一条又长又高的隧道。阴影从发光的球体上跳开。这条小路通向更深的地下。他们听见远处某处有流水声。墙壁是潮湿的,覆盖着光滑的绿色苔藓。突然,吼声停止了。 “啊,那畜生一定闻到我们的气味了。”马凯森开口说道。“我想它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斯诺瑞认为这很好,”斯诺瑞说道。“斯诺瑞不想占不公平的便宜。” “这个畜生必须死,”格雷罗根严肃地说道。“我们在这里的亲族们对它有非常强烈的怨恨。” “是啊,”杜拉尔同意道。“他们确实有。所以我也有”。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跟他们说话。他的声音平静、悲伤而酸涩。他不动声色地迎着他们的目光。仇恨和悲伤铭刻在他的脸上。“这头野兽杀死了我的整个家族。我当时在人类进行交易的土地上,否则我会和他们一起死去。我带着这种怨恨回来了。我要么杀了那只野兽,要么就和我的族人一起死,为自己赎罪。” “这头畜生会死的,”马凯森说道。“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亏欠我的——还有那架可爱的飞艇。” “恶龙必须为瓦里克的死付出代价。”斯诺瑞补充道。 “我们会成功的,”比乔尼说道。“我们会干掉它。” “你们要整天站在这里吹牛吗?”格雷罗根不耐烦地说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们出发吧,”马凯森说道。 第八百五十七章 巨龙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能听到前面如同海水般的轰鸣声,看到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黄金,”斯泰格兴奋地说道,加大了步伐,显然他现在毫不关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或者龙鳞的反光,”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准备战斗。” 当他们走近时,白恩看到一个巨大的洞穴在他们面前若隐若现。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房间,和马尔努斯帝国首都的马尔努斯神庙内部一样大。 洞穴的另一头是瀑布,瀑布翻滚着流入一个大水潭。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水花的湿气还是弄湿了白恩的脸。空气中有一股腐肉的臭味。 房间的边缘有几块大得足以容纳一个人行走的壁架。他们走过的隧道通向一个粗糙的斜坡,多年来被巨龙庞大的身躯挤压,使它的通道变得平整。 到处都是人、野兽和怪物的骨头。山洞里的确是金碧辉煌的宝藏,成堆的银、铜、金、珠宝混杂在一起。然而,在所有人的目光被这个主宰这片广阔空间的生物吸引之前,他们的目光只在宝藏上停留了片刻。 房间中央躺着一条巨龙,这是白恩见过或希望见到的最大的活物。 它有一座小山那么大,由一大堆肌肉、肌腱和鳞片构成。它坚韧的翅膀紧紧地裹在身上。它的长尾巴末端有一大片锋利的桨叶状鳞片。它的脊骨上有两排锯齿状的脊骨,每一排都有一个高个子人类那么大,顺着脊柱往下延伸。。 就在白恩注视着那条像巨蛇伸展开一般脖子的时候,巨龙抬起了头,想看看是谁打扰了它的睡眠。它用恶毒的、充满仇恨的眼睛俯视着他们。白恩可以从他的目光中看到痛苦和疯狂。他有点想逃跑,但从他手中的剑中却涌出了力量、冷静和勇气。 白恩看得出,就连矮人们也被那双邪恶的眼睛吓住了。在他身后,他听到乌力、比乔尼和斯泰格的呜咽声。连斯诺瑞也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只有格雷罗根、马凯森和杜拉尔毫无畏惧地站在原地。 白恩可以感觉到艾森海姆-施耐德和卡斯勒夫人一受到轻微的挑衅就会扭头逃跑。他并不责怪他们。这条龙和‘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一样大。它的嘴是一个巨大的填满牙齿的裂口,可以轻易地把一个人整个吞下去。火焰和刺鼻的烟雾在它的鼻孔里闪烁着。 “各就各位。”白恩对其他人说道,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平静。他再一次感受到那柄剑的力量在起作用。“安吉莉卡,奥列格,斯坦达,站在壁架上,开始射击眼睛,喉咙或任何你能想到的脆弱点。艾森海姆,你的魔法能保护我们不受火焰的伤害吗?” “是的。至少我希望如此。我相信它至少能保护你们一段时间。” “那就这么办!”白恩用下命令的声音对所有人喊道,他惊讶地看到他们跳起来服从他的命令。不过他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巨龙一直拖着它的左边,开始慢慢地移动着,把它的左侧藏在身躯之后。白恩心中涌起了希望。他认为自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它受伤了,”白恩肯定地说道。“它还没有从瓦里克驾驶着撞向它的旋翼机所造成的伤害中恢复过来。” 巨龙摇摇晃晃地直立起来,展开翅膀以保持平衡。它的巨大的影子在它身后的墙上飘过,但这并没有引起白恩的注意。他现在明白他是对的。 这头野兽身上有个很大的伤口,正在化脓。这就是空气中那股腐败臭味的来源。瓦里克对这个生物的伤害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想象的程度。 “试着用箭射它旁边的伤口。”白恩大喊道,“那里的鳞片掉了。” 安吉莉卡和两个卡斯勒夫弓箭手已经沿着岩壁奔跑,散开,躲在石笋后面。艾森海姆-施耐德举起他的法杖,一股力量从他体内涌出,使他周围空气泛出闪耀的魔法光芒。 “冲锋!”格雷罗根咆哮着吼道。除了马凯森,所有的弃誓者都向前冲去。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白恩会这么做。巨龙向他们走来,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大地在颤抖。它的吼声震耳欲聋。它的头在脖子上向前一圈,吐出一团火焰。白恩像在飞艇上那样举剑招架,但没有必要。艾森海姆-施耐德投下的闪闪发光的保护地把火焰挡在了外面。 从他眼角的余光里,白恩注意到斯泰格并没有朝巨龙跑去,而是朝最大的一堆战利品跑去。他跳入其中,就像一个想要游泳的人跳入水中一样,他尖叫道:“黄金!可爱的黄金!这都是我的。” 他疯了,白恩心想。就在恶龙逼近他们的时候,斯泰格高兴地把一把硬币抛向空中,叫道:“我的!所有我的!” 白恩不再关注斯泰格,而是把口袋里早就调好的药剂朝着巨龙扔去。对方的伤势未愈对于白恩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他的法术确实无法穿透坚固的龙鳞,但巨龙的伤口处并没有龙鳞存在,只有大块的腐肉。 但巨龙实在太大了,翅膀和身躯挡住了白恩投掷的大部分药剂,只有一瓶药剂似乎命中了它的伤口部位,但随即被巨龙的身躯所阻挡。白恩只能认命地开始念诵咒语,期待那瓶药剂能在腐肉之中。 随着白恩的咒语结束,药剂瓶中因瓶子碎裂而溅在巨龙鳞片外的黑色液体开始流动,并且在龙鳞上冒出黑色烟雾,就好像在试图腐蚀掉这些坚固的鳞片一样。 但这道法术的效果实在太弱了,白恩不得不控制液体向巨龙伤口的部位转移,但随着在巨龙体表的转移,黑色液体以可见的速度挥发。 该死,白恩暗骂一声,在看不到具体位置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抽出祭刀,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小口子,用手指沾着鲜血在手臂上绘制一个小型法阵,然后快速完成咒语,期待大部分还留着的液体已经转移到了巨龙伤口的位置。 咒语完后成,白恩只能看到巨龙左侧冒出一阵弄弄的烟雾,随着烟雾升起,巨龙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长吟,扭动身躯的同时把左侧暴露了出来。 但令白恩失望的是,他的法术只腐蚀掉了巨龙伤口不到一半的表面,那部分只剩下被黑色液体所腐蚀的焦黑腐肉,但却没能深入巨龙的体内。甚至没能看到任何鲜血流出,只有散发着恶臭的浓汁。 这时,白恩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噼里啪啦的嘶嘶声。接着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上闪过,拖着火苗。它在巨龙受伤的一侧爆炸了,大块的腐肉向外飞溅,露出了骨头和内脏。恶龙发出一声可怕的吼声,介于怒吼和尖叫之间。 当白恩继续接近那个怪物时,白恩可以听到空气从巨龙的胸腔里嘶嘶地流出。 这个强大的生物开始直立起来,它的翅膀也随之弯曲。随着移动,腐肉的恶臭以一种几乎势不可挡的冲击波向白恩袭来。白恩努力不让自己窒息的同时惊讶地抬起头。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么大的生物。它就像一座移动的塔,隐隐约约地笼罩着他。它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就好像一座建筑物长出了腿,开始四处走动。它是那么高,头几乎碰到洞顶,几乎有一个正常人类的二十倍高。 我们怎么可能克服这种恐惧呢?他心想,因为一种敬畏之情威胁着要使他瘫倒在地。毫无疑问这就是书中提到的龙威。人类或矮人的勇猛似乎不可能战胜这样的事情。它太大了。而他们就像老鼠一样,试图战胜一个成年人。就在白恩脑子里涌起这些念头的时候,《格雷罗根却来到了巨龙的脚下。 白恩麻木的大脑注意到,这个怪物的爪子几乎和格雷罗根一样大。如果这能让格雷罗根感到哪怕一丝惊慌,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迹象。他的斧头闪过一道雷鸣般的弧线,跳起来砍进巨龙腿上,大约就在它脚上的应该是类似人类脚踝的地方。 强大的斧刃分开了鳞片和血肉。绿色的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恶龙又一次咆哮着发泄它的愤怒和痛苦,然后弯下身子,它的头像一条凶猛的蛇一样迅速地出击,它的大嘴张开着,威胁着要一口吞下格雷罗根。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冲向巨龙的白恩想知道格雷罗根的末日是否终于到来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 屠龙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吉莉卡拼命地想瞄准龙眼。这应该不难,她对自己说。巨龙的眼球比她从小练习射箭的靶子要大得多。当然,这些目标并没有以如此飞快的速度移动,也没有附着在像这条龙那样可怕的东西上。 她内心中有一部分是不想射箭的,因为怕引起那怪物的注意。而且,在射击过程中,白恩和矮人们也不会因为与目标搏斗而分心。 保持冷静,她告诉自己。轻松地呼吸。这头野兽有多大并不重要。它在做什么并不重要。这只是另一个猎物而已。你可以很容易地击中它。你击中过飞行中的鸟。这事不应该那么难。 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她的心放空了,平静了。她拉开弓弦,搭上箭。巨龙的头开始朝下方出击,在她看来,这个动作的速度慢得令人难以置信。她调整自己射击动作,瞄准眼睛应该在的位置,预判当箭可以射到巨龙眼睛的时候,松开了弓弦。 箭笔直地飞向巨龙。她向塔拉尔祈祷,希望它能找到自己的目标。 一支箭不知从哪儿射了过来,射中了巨龙的眼睛,就在它的脑袋快到达格雷罗根之前。这支箭影响了巨龙的准度,让格雷罗根扑向一边,恶龙张开巨口,一口咬在了空气之上。 巨龙自己的动作,加上格雷罗根的强力一击,使这个生物失去了平衡。它一头朝前倒去。正在冲锋的白恩意识到它会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咒骂起来。乌力和斯泰格的尖叫声告诉他,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也在它倒下的路径上。 巨龙本能地扇动着翅膀,减缓了自己的坠落。白恩感觉到风吹动了他的披风,他扑倒在一边。乌力也这样做了。出于某种原因,斯泰格拒绝离开自己的位置。 “你不能拿走我的金子,”他喊道,一边挥舞着他的捡起的东西去打那条龙,尽管那具巨大的身体即将要落在了他身上。白恩他刚刚滚出被压成碎片的范围,便听到了一声闷响。 白恩看到马凯森又一次把一些东西塞进他的金属管里。当巨龙的身躯再次抬起时,他完成了操作,把钢管甩到肩膀上的位置。 巨龙把头转向马凯森,正准备朝着他发起下一次攻击,马凯森扣动了扛在肩膀上管子下的扳机。火花从管子后面飞出来,另一颗炮弹射出,径直飞向巨龙的嘴里。 这让白恩想起了他在法塔林岛看到的为庆祝夜枭婚礼而燃放的烟花。然而,这发炮弹没有烟花爆炸那么暴力。爆炸的力量使恶龙嘴里的几颗人类大小的尖牙松动,在它的嘴巴上撕开了一个洞。白恩想知道,有什么东西能经受得住这样的伤害吗? 它那可怕的伤口溃烂得很厉害。它的胸部被撕开了一个大洞。它的眼睛上插着一支箭。血从它的脚踝渗出来,那是被格雷罗根砍的。但它仍然拒绝死亡。 它疯狂地四处乱窜。它的尾巴像鞭子一样在空中噼啪作响。它的翅膀像雷声一样隆隆作响。如果不是这位曾经的矮人首席工程师扑倒在它下面,它的爪子会像被打飞苍蝇一样把马凯森拍扁的。 当巨龙再次站起来准备攻击时,白恩看到了被压扁了的斯泰格仍然贴在它的胸口上。他的鹤嘴锄夹在那怪物的鳞片之间,即使在死亡的时候,他的手仍然紧握着武器的柄。巨龙撞击在宝藏上的力量在他的皮肤和盔甲上留下了金屑。在死亡后,他仍然闪闪发亮。 格雷罗根的喊声再次响起,白恩看到这位还在马尔努斯帝国便渴望成为屠龙者的矮人正站在巨龙的后面,用斧子砍着它的尾巴。每一击都把巨龙的血肉从上面大块地分离。斯诺瑞也加入了战斗,用斧头和锤子朝着它攻击。但白恩看不出他的攻击是否有效果。 一道金光告诉白恩,艾森海姆-施耐德再一次施了一个魔咒。巨龙的另一只眼睛闪过一道附着魔法的神秘力量。眼球被灼热的光线击中后,发出咝咝的响声,现在这条恶龙瞎了。杜拉尔向前冲去,趁着它的头正低垂着,几乎跑进了怪物的嘴里。他的锤子在龙嘴里的伤口处砸穿了一道弧形,碎鳞片和肉纷纷落下。 恶龙喘着气,开始喷吐,白恩即使站在那里也能感觉到热气。杜拉尔离火源太近了,任何保护咒都无法保护他:他的盔甲和头发都着火了。 他的头发变成了嘶嘶作响的火焰。他的血肉变得焦黑,然后像液体一样流走。龙息的温度是如此厉害,他甚至没有时间尖叫,然后就消失了。巨龙又一次四肢着地向前伸展,试图向折磨它的人喷射出炽热的火焰。 白恩一看到这可怕的死亡景象,顿时怒火中烧。龙息所附带的火焰继续向外喷射,扫荡着卡斯勒夫人站立的岩壁。艾森海姆-施耐德的魔法屏障闪了一下,没有立刻崩溃,但白恩可以看到它开始崩塌了。 他不知道魔法师还能坚持多久。一旦那道保护卡斯勒夫人的魔法盾崩溃,安吉莉卡、艾森海姆-施耐德和弓箭手们将遭受杜拉尔同样的命运。 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即将发生,白恩的脑子里就有了一个无法抑制的冲动。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剑中流出。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发现自己正向这头强大的野兽奔去。 他冲锋的路线带着他爬上了一堆高高的财宝,然后他以一种以前绝对做不到的方式和力量一跃就跳到巨龙的头骨上。 在白恩落在他头上之后,如果这条瞎了眼的恶龙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它也没有任何表示,而是仍然让自己吐息尽量横扫整个洞穴。 白恩笔直地站在它的头上。剑锋上的符文闪耀着致命的魔力。白恩感受到了另一股不属于‘风魄’的力量同样涌入了他的体内。但他现在没时间去思考,也不在乎。他只是使出全身的力气,高高地举起‘风魄’,把剑狠狠地往下刺去,就在这时,他感到恶龙在他身下抬起头。 远古的铸造者们将致命的咒语编织进这柄魔法剑中,使之能够穿透巨龙的鳞片和血肉。当施了魔法的钢铁碰到巨龙头骨的骨头时,产生了抵抗。白恩倾身向前,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剑上。剑刃在他手中扭曲,帮了他一把。不一会儿,白恩手中的武器就击穿厚实坚固的龙头骨了,带着致命的符文卡在了巨龙的大脑里。 巨龙发出最后一声致命的吼叫,它的整个身体反射性地痉挛起来。白恩感到一种令人恶心的加速感,因为它的脖子舒展开了,带着白恩向反方向甩去。地面在他的脚下往后退。他几乎被甩了出去。白恩知道掉下去会把他砸死,于是用尽全力抓住嵌在龙头骨里的那把剑。然后这条龙开始向后倒下。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白恩心想,因为地面再次向他迎面扑来。 第八百五十九章 死亡的错觉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巨龙身上飞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知道他还有机会活下去,如果他能够冷静下来的同时去寻找周围一切可以帮助他的东西。但现在他脑子里除了恐惧和一种眩晕的恶心感觉外,什么也没有。 白恩的脑海里没有高尚的思想。没有人生最后的回忆。没有所爱之人的影像。也没有没能完成自己人生目标时的遗产。 他的脑海里只是想到他犯了一个错误。然后一个奇怪的景象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好像时间的流速都变得极为缓慢,甚至最终接近停止一样。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贫瘠,荒凉,恐怖,天空和大地颜色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像鲜血一样的红色,看不到任何星星或者可参照物,就好像天空本身是一片空虚的环境。大地则是一种病态的颜色,连大地上偶尔出现的那些看上去像存有剧毒一样液体的水坑都是一个说不出来的诡异颜色。 但这个世界竟然还有生命,在那些岩浆般的红色液体的周围,有无数蠕动的生物。白恩无法辨别那到底是什么,既不想昆虫,也不像动物。更像是某种畸变后的血肉。 如果非要说像什么,那东西有一小部分像是蟑螂和蛆虫以某种变异形态混合在一起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景象有一种朦胧感,一种如同白恩进入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怪异梦境的感觉。然后他就被从这个世界中抛出,朝着那如同虚空的天空飞去。 接着,他就回到了现实之中。他仍然在空中,朝着地面飞落,好像刚才他看到的景象从未存在过一般。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艾森海姆-施耐德在进入龙穴之前释放的魔法球仍然毫不费力地跟在他后面。他突然想到,也许他可以伸手抓住它。让它飞起来的魔法可能会减缓他自己坠落的速度。这确实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但白恩不知道自己在半空中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他拼命地想抓住它,但它仍然在他够不着的地方。他的剑从手中掉了下来。他拼命地扭动着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抓住那飞舞在空中的魔法球,可是那魔法球灯却躲开了他。他大声咒骂,然后就感觉到了撞击。 死亡并不完全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在一阵极短痛苦之后,便会毫无知觉。这里有痛苦。这里黑暗一片。这里有一种空气从他肺里被挤出的感觉。有一种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往下拍的感觉。 但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如此潮湿。也许是鲜血,他顺着逻辑想到。他的身体在撞击中碎裂开了。这就是他感到身体被浸湿的原因。 接着,一种湿漉漉的东西填满了他的嘴,开始顺着喉咙流下来。他无法呼吸。 为什么我没有立刻死去呢?白恩对此疑惑不解。现在我的肺里充满了血,就像那些我在海德堡看到的死于毒气的可怜家伙。这不是白恩渴望的死亡,这不是一个干脆的死亡。 是的,他杀死了那条龙,作为一个屠龙者而死,也许他会和夜枭一样活得某种程度的永生,永远活着人们的口中。但这确实不是他要的死亡,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干脆的死亡,而不是在这样的痛苦和窒息中,被自己肺里的鲜血淹死。 恐慌的情绪开始填满了他。这种死亡让他恐惧,这比噩梦还可怕。知道这是他生命的最后几秒钟,而他对此却无能为力,这真是太可怕了。他此时此刻才发现,他最恐惧的竟然是自己被某种东西彻底掌控,而他无能为力这件事。 然后他注意到他周围都是泡泡。魔法球还在他头顶上。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他本能地感觉到这里正在发生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他错过了什么。 然后他想到了。他很可能并没有死。他正在水里。而洞穴里唯一和水有关的便是那条发出海浪拍击声般的瀑布。那么他一定是被巨龙最后一次痉挛的力量弹射到洞穴另一端的池塘里去了。 这样的话,他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他呼出了一口气,把嘴里的水吐了出来,竭力不让自己再吸进去。 但他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机会。把他拉下去的力量不是他想象出来的。这是来自瀑布落入水潭中成吨水量所带来的压力,而这股巨大的力量正在不停地把他往下推。他试着向上游,但没有用。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他无能为力。 他一时感到绝望。这只不过是用一种死亡方式换成了另一种死亡方式。他没有被那头野兽杀死,也没有被巨大的冲击拍在地面上而摔死,而他将会被淹死。 他的肺几乎是空的。在需要空气的时候,他绝望的身体想要出卖他,想要吸一口气。而白恩要想不在水里呼吸需要很大的努力。 但他满脑子都是活下去的决心。他不打算离开法塔林岛之后走了这么远,冒了那么多的险,甚至听从了所谓命运和预言的安排,就是为了来到这里被瀑布杀死。 他在一次与巨龙的遭遇中幸存了下来。他一定能做点什么。他放松下来,让压力把他往下推。然后他的脸撞在岩石上。疼痛让他的嘴几乎反射性地张开,想要叫出声来,但由于意志力,他把嘴闭上了。但他的肺好像就快要炸开了。 他对自己说,要镇静。思考。他注意到自己开始向一边漂移。水流碰到了池塘的岩石底面,正在发生偏转。他让水流带着他移动,很快,他便感觉到上面水流给予他的压力减轻了。 黑暗开始在他的视线边缘徘徊。他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继续,加油!他告诉自己。不要放弃。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拼命朝水面划去,试图在自己的大脑停止工作以前让自己离开水面。他也注意到那个发光的球体仍然跟着他。这到是一件好事,至少它给了他一些光,让他能看清周围。 他的盔甲和锁子甲像是铅做的。它的重量拉着他,把他往下拉。白恩甚至没有花费一丝的精力去后悔这件事。但他考虑过停下来,试着把它脱下来,但他知道这样做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空气。他必须继续前进,直到接近水面。 白恩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一下地向水面游去。他的四肢感觉像灌了铅一样。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肺几乎要爆炸了。他仍然向前游着,向上游着。游动本身似乎已经成为了身体自发的动作。 最后,就在他确信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自己很快就会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的头露出了水面,他感觉自己的脸不在水中,水从他脸上滑过,而不再是浸泡着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确信他从来没有品尝过这么甜美的东西。 白恩大口的呼吸了很久,然后才游到池塘边,爬了上去。水在他脚边积起水坑。他的衣服湿透了。他看见矮人们和安吉莉卡正朝他跑来。 尽管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水下停留了好几年,但他意识到,自从他杀死巨龙以来,时间只过去了一会儿。它那巨大的尸体躺在附近的地面上,扑腾着,扭动着,抽搐着,就好像一条刚刚死去的蛇一样。它的动作把金币撒得到处都是。 安吉莉卡跑了过来,一头撞入白恩的怀抱。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她拥抱着他说。然后便不停亲吻着他。白恩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应她,还是先多喘几口气。 “我也以为是这样,”他喃喃地说道,把她拉得更近了,感到她温暖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 其他的矮人们也围过来祝贺他。 第八百六十章 后续的威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矮人们不停地拍打着白恩,似乎想表现出友好,还有对杀死这条巨龙的人类表达一些鼓励。但白恩却觉得自己又湿又冷,还在被一群强壮的矮人像打铁一样拍击。这绝对不是一个让人感觉到舒适的鼓励方式。 “啊哈,看起来我们将会很富有,”马凯森拍了拍白恩,之后转头看着巨龙的宝藏说道。 “除了我们只能携带所有宝藏中的一小部分离开这点外,”艾森海姆-施耐德对马凯森的乐观兴趣泼了一盆凉水。“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 “外面还有一小群兽人,我猜他们会跟着……斯泰格后面一起过来,你们也要考虑这点。”乌力担忧地看着通道口,对其他人说道。“我们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格雷罗根恶狠狠地说道,“或者在尝试杀死他们的过程中死去。我们没能达到我们的目标。现在诸神为我们提供了另一个。” “我受够了一天到晚寻求死亡,”白恩抱怨道。 “你现在是屠龙者了,”比乔尼瞥了一眼白恩说道。“你肯定不会怕几个兽人。” “是的,没错。也许我确实不怕几个兽人。但我想活着享受我的胜利,”白恩苦涩地回答道。不明白‘屠龙者’和兽人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兽人屠杀者’。 他环顾四周。奥列格和斯坦达还跟他们在一起,差不多没留下什么伤痕。格雷罗根和斯诺瑞也没有受伤。乌力在与卡兰迪尔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看起来似乎欣喜若狂。比乔尼正惊奇地打量着巨龙的宝藏。 他们的伤亡人数少得惊人。看起来他们仍然非常幸运。也许真的有某个幸运之神在庇护着他,白恩不由得想到这一点。 但事实上,却是瓦里克的牺牲对他们的帮助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在‘格伦尼尔的意志’号遭遇这条恶龙攻击的时候,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赶走了恶龙。 同时他给恶龙造成的伤害已经严重削弱了这个怪物的实力,足以让他们杀死它。如果没有瓦里克对恶龙造成的伤害,他们甚至可能无法攻破巨龙的鳞片,更不用说有机会让这条龙变瞎。如果说有谁配得上‘屠龙者’的称号,那就是瓦里克。 白恩走过去,从地上拿起他的剑。它不再让人觉得特别神奇。在不久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所有力量似乎都消失了。它又变成了一柄单纯的锋利长剑。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曾经展现出过如此惊人的力量。 不过,这确实是一件好武器,白恩已经习惯使用它。或许这就是夜枭把这柄剑留给他的原因。想着这件事的同时,他把剑插回剑鞘。 白恩不知道他是否应该建议埋葬死者,但是斯泰格已经被埋在了倒下巨龙的尸体下面,以那条龙的重量来看,根本无法移动。而杜拉尔则被龙息烧成了灰,连尸体都没留下。 看上去这件事似乎不值得活着的人付出努力。特别是龙穴外的兽人可能很快就会到来。因此他向其他人提到了这件事。 “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另一条出路,”艾森海姆-施耐德建议道。“这些隧道一定通向某个地方。也许其中就有其他出路。” “它们也可能是一个无尽的迷宫,”安吉莉卡说道。“我们可能会迷路,四处游荡,直到死去。” “从来没有矮人在地下迷路过,”比乔尼反对道。其他的矮人弃誓者也点头表示同意。 “就算是这样,”白恩对安吉莉卡的话表示支持,“可能也没有别的出路了。” “人类有选择离开的权利,”格雷罗根说道。“不过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个矮人弃誓者会在一群兽人和哥布林面前逃跑。” 白恩想到他们中的一些人就在不久之前还表现出的那些不那么勇敢的行为,他怀疑这话并不是真的。然而,现在似乎不是说出他的疑问的好时机。相反,他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斯诺瑞耸耸肩说道:“斯诺瑞认为我们应该到地面上去杀死它们。” 白恩想知道,这个疯子是真的想要说服我们所有人上到地面然后被兽人杀死吗?好吧,这似乎太有可能了。 “如果他们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办?”艾森海姆-施耐德突然问道。“你们真的要把这些财宝留在这儿让兽人带走吗?” 谢谢你,艾森海姆-施耐德,白恩心想。你刚刚提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唯一可能影响一群矮人弃誓者的问题。或者说任何一个矮人都必须考虑的问题。 这确实是矮人种族的一个很严重的缺点,即使他们自己也明知道这种对于黄金和宝藏的热情已经影响了他们种族在延续方面的一些问题。 “反正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斯诺瑞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口水后说道。“我们应该站在一起,组成一道墙,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扔回去!” “让我来假设你们没有思考过这件事,”艾森海姆-施耐德无视了斯诺瑞的话,自顾自地跟其他矮人说道。“如果我们离开这里,不管是寻找其他路还是去地面上送死。在这之后,这里的所有这些财富都将用来充实兽人军队。他们可以用它来购买武器,然后进攻属于矮人的土地。” “没有一个矮人会卖给他们武器。”几个矮人同时否定了艾森海姆-施耐德的话。 “唉,但有些人类可能会,”艾森海姆-施耐德耐心地解释道。矮人们想到人类是否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都睿智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马凯森说道。“要是我还在我那辆该死的马车旁,我就能把这条隧道弄垮。但是我现在做不到!” “我从车上拿了一袋你的炸弹,”乌力插话道。 “干的漂亮!小伙子!”马凯森满面笑容地说道。但当他想到有人在他的财宝中摸索时,他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白恩可以从他脸上看出来他的想法。 “现在考虑这些事情还为时过早,”比乔尼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应该到洞口去看看具体的情况。” “那你最好小心一点,”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当他们认为那条龙还活着的时候,我怀疑他们是否有胆量进来。但如果他们看到你出现在上面,他们会以为是我们杀了它,然后下来找我们。” “但我们确实杀了龙。”斯诺瑞歪头说道,脸上的表情显然很困惑。 “我们都应该去上面,看看外面到底有多少敌人。”格雷罗根说道。“除了马凯森和乌力。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布置炸弹,准备随时炸掉这条通道。” “一个不错的计划,”马凯森兴奋地说道。 为什么我认为这一切会以灾难告终呢?白恩一边想,一边穿着湿透的衣服瑟瑟发抖地从隧道里走出来。 第八百六十一章 龙穴之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向洞口爬去。安吉莉卡爬到他身边。他们两个是特地被挑选出来的,因为他们的视力最好。艾森海姆-施耐德已经熄灭了他的发光咒,这样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白恩手里的石头又湿又冷。白恩真希望自己能有件干燥的衣服穿。迷雾已经消散了,白恩不确定这是否和龙有关;灿烂的阳光愉快地从天空中照耀下来。他小心地向前探着头,凝视着下面的山谷。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最糟糕的事已经发生了。 龙穴之外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两支。山谷的一边是一群兽人和哥布林。他们被编成粗糙的战斗队形。一个白恩见过最大的兽人站在中心地带,手持粗糙的弯刀和圆盾。 成群的哥布林弓箭手在队伍中跑来跑去。一边是一些骑着巨大战争野猪的兽人骑士。他们坐骑所发出的呼噜呼噜声在整座山谷里都听得见。山坡顶上则安装了一个奇怪的装置。 它很像白恩小时候用过的弹弓,只是它大到可以投出一块大石头,而不是一块小石子。虽然白恩很好奇这东西是如何使用的,但他很快便被在它旁边有几个穿着奇怪的哥布林所吸引,他们戴着尖尖的尖顶头盔,手臂上固定着带有蝙蝠翅膀的奇特装置。 哥布林的蜘蛛骑士们沿着山崖疾跑。其中一个的背上骑着某种萨满。他挥舞着一根顶部是骷髅头的法杖,对着他的部队高喊着鼓励的话。 白恩意识到,兽人一方的势力一定有近千人之多。他很高兴矮人弃誓者们没有直接冲出来迎战它。那里有太多的兽人,他们无法获胜。 在另外一边,数百名武装人员在山谷对面正在与兽人对峙。他们是一排一排的戟手和一排一排的弩手。只有一两个领袖骑在马背上。在他们后方有一些野蛮的高地人手持巨大的双手剑。 这些人与正规军的区别在于,他们都没有很好的盔甲,但他们比兽人有更好的纪律性。即使他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他们还有机会获得胜利。尤其是如果他们占据高地,白恩心想,让兽人来主动攻击他们的话。 白恩意识到,这一定是亨利克-里希特的强盗军。什么风把他吹来了?是什么奇怪的机遇会让这两股力量在龙穴外相遇? 他听到安吉莉卡倒抽了一口气的声音。“看那儿!在人类军队的右边。”她低声说道。 白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认出了吟游诗人约翰-盖茨的身影。白恩觉得他曾经对其的怀疑是有道理的。那人确实是山中强盗们的密探。他们一定是跟踪了我们。 而且这里的两军一定都是这么做的。兽人可能是想为我们对他们造成的屠杀报仇。那些人类强盗则可能是来看看情况——如果我们杀了龙,他们是否能从我们手中抢劫宝藏。 但是为什么他们现在要在这里摆出战斗的阵势呢?他们又在等待什么呢?白恩仍然没能猜到这一点。 ———— 约翰-盖茨在心中咒骂。事情没有按计划进行。亨利克-里希特确实按照他的要求,召集了军队,沿着高山的隘口把他们带到这里。 侦察兵们一直在寻找巨龙活动的迹象,但自从一个多星期前它从北方飞回来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它的动静了。那些目睹了它回来的人甚至声称它看起来受伤了。 这和矮人们告诉他的故事很吻合。就是今天早上,还是那几个人看见矮人们进入了龙穴,他们还没有出来。他想知道他们是否能真的成功地杀死了那头野兽。 这看起来似乎是不可能的——山谷里到处都是之前尝试过的人的尸骨,但那群人身上有某种东西迫使他认为他们可能会成功。 他们要么是约翰-盖茨所遇见过的最令人信服的吹嘘者,要么就是真正与众不同的人物。约翰知道自己是一个品鉴人物的行家,但他们已经说服了他。 不仅如此,对他来说,格雷罗根-马哈尔和白恩-法塔林的名字并不陌生。在旅途中,他曾听到过与他们的描述相符的一对组合的故事,即使这些故事中只有十分之一是真实的,他们也不是可以让人掉以轻心的人。 有些小伙子也曾说自己看到过一艘飞艇飞过山谷,这就证实了他们所说的关于‘格伦尼尔的意志’号飞艇的故事。总而言之,约翰-盖茨认为,如果他们能设法杀死巨龙卡兰迪尔,那就值得冒这个险——把整个团伙带到这里来,把宝藏抢到手。亨利克-里希特也认为值得冒这个风险。 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兽人也想出了同样的计划,而且他们也在现场。最初的想法是,躲起来,看看矮人们会不会从龙穴里出来了。但当他们看着矮人正在进入龙穴的时候,才发现兽人的队伍,而整个团伙便彻底暴露了。 部队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集结起来。人类和兽人之间有太多的仇恨,任何一方都无法做出改变。约翰-盖茨心想,他们这真是愚蠢透顶并且倒霉透顶。 如果他们知道兽人会这么做,他们就可以让兽人先去攻击那些矮人弃誓者,然后从背后伏击他们。但他们所得到的只是有兽人在路上跟踪矮人们的报告,而事实上,那些兽人对每一支穿越山区的商队都是这样做的。 谁能想到他们会突然集结起整个军队呢?现在他们都像白痴一样站在空地上,双方都不愿意在对方面前让步。约翰-盖茨一想到如果矮人们没能杀死那条恶龙,而恶龙又从龙穴里钻了出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感到不寒而栗。 也许这里聚集了足够的战士来杀死那头野兽。但即使他们能做到这一点,伤亡也会是惊人的。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但经过约翰-盖茨深思熟虑的思考后,他认为自己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就溜走。 同时,他也特别想知道是——到底是什么让兽人表现得如此激动? ———— 尤格瑞克-剥皮人怒视着他可恨的人类敌人。这是他第一百次考虑命令他的战士冲锋。 如果能在他的刀刃下感受到人血的流动和人肉的分离,那就太好了。能够打烂骨头,敲碎颅骨也是再好不过了。即使只是杀了他们也会很不错的,他心想。他几乎无法抑制自己要向他的暴虐本性屈服的欲望。几乎。 尤格瑞克并不是因为屈服于自己的暴虐冲动而成为所有大山中兽人部落的首领。按照兽人的标准,他拥有极大的耐心和相对应的狡猾,以至于有些人怀疑他有哥布林的血统。 即使还有人怀有这些疑虑,他们也不会再咕哝;凡是说过这种话的人,他都把他们杀死并吃掉了。他把这些分散自己注意力的记忆抛到脑后。 他需要思考。现在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萨满的梦是错误的,那些小矮子可能无法杀死那条巨龙。他知道,如果恶龙从它的巢穴里钻出来,恶龙一定会被他的手下和粉红色皮肤的人类所激怒的。这样一来,这只怪物就很容易得到肉吃了,而尤格瑞克也不打算在近期内为任何人提供一顿饭吃。 如果萨满的梦是正确的,那么拿着大斧头的小矮子很快就会出来。自从他听到格伦德-巨鼻关于小矮子用那柄斧头对他的手下进行了屠杀的故事后,尤格瑞克就知道那斧头一定是他的了。 有了这样的武器和巨龙的宝藏,他就可以组建一支大军,像雪崩一样横扫人类的土地。兽人们会从世界各地聚集起来,跟随他,以他的名义杀戮和掠夺。 但眼前的这些人类妨碍了他的命运,这使他很恼火。这事叫他非常恼怒,以至于差点儿就下令进攻。他们在这儿可真不走运,他心想。这只是他们运气不好。他心想,也许这些人类就是给他未来大军准备的肉。这让他想知道龙肉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他猜想如果萨满的梦是正确的,他很快就会知道。 萨满的梦在过去总是会实现。为什么这次不行? 第八百六十二章 混战的爆发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办?”白恩问道。他对外面情况的解释并没有被眼前的听众们很好地接受。矮人们沉默了。艾森海姆-施耐德看上去若有所思。卡斯勒夫人则显得忧心忡忡。 “如果我们等待,我们和他们之间就也肯定会有一场战斗,”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我看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 “也许他们会派出探子来龙穴周围探查。”安吉莉卡建议道。“一方或另一方鼓起前来调查的勇气只是个时间问题。” “不管怎样,在这两种情况下,我们都完蛋了,”白恩无奈地说道。“现在看上去,我们似乎没有任何出路,除非我们等着他们之间发生战斗,然后设法溜走。” “我不会偷偷溜走的,人类。”格雷罗根反驳道。 “如果有战斗,斯诺瑞希望成为其中的一员,”斯诺瑞补充道。 “我猜你的愿望会实现的,”白恩没好气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死亡的时候,”乌力突然说道。自从与恶龙战斗以来,他似乎养成了一种残忍、固执、愚蠢的真正弃誓者所拥有的正确态度。要么是这样,要么就是他被吓坏了。 “是的,没错。每个人都会死的。”白恩说道,“但我希望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死在我的床上。” “我也想死在床上。和一对双胞胎。”比乔尼说道。“我认为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死法了。” 注意到其他矮人们都厌恶地看着他。“你们都只是在嫉妒,”他耸耸肩,最后说道。 “够了,”格雷罗根有些恼怒地说道。“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他大步走到龙穴的洞口,双手握着斧柄,把斧头举过头顶。 “我们杀了龙!”他朝着列阵的两军大喊道。“如果你想要得到它的宝藏,你必须先越过我的尸体。” 刹那间,万籁俱寂,然后是一片喧哗。片刻之后,他又跳了回来,箭矢像雨点一般落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白恩注意到箭杆有些是黑色的,有些是白色的。他想知道哪些是人类射出的,哪些是兽人射出的。 白恩下意识地说道:“我想,作为一个插满箭矢的针垫,对一个弃誓者来说并不是一个合适死亡方式。” 格雷罗根听到这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适合弃誓者的死亡方式,人类。” “恐怕你是对的。”白恩边说边准备好了他的剑。 “这下糟了。”约翰-盖茨坐在散布在山坡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咕哝着。那个龙穴口矮人的突然出现让兽人陷入了混乱。兽人的领袖显然一点也不明白格雷罗根说了什么,但他们正确地认为他们的世仇在嘲笑他们。 说实话,约翰-盖茨现在也不确定能看到一个活着的矮人突然出现对自己来说是否是个好消息。 但对那些兽人来说,如果他们还能保持克制的话,那他们就不是兽人了。距离那个矮人最近的兽人和哥布林弓箭手立刻便向矮人开火。离矮人最近的兽人部队则开始缓慢地爬上山,朝着龙穴逼近。 最令约翰吃惊的是,一些人类也开了火。那简直是浪费箭。他猜想这些小伙子们一定是等得不耐烦了。根据从人群的最前面传来一声冲锋的喊叫,他能够确切地了解到他们是多么紧张不安。一群戟兵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冲上前去,向正在奔向龙穴的兽人侧翼进发。 就是像是一块引发雪崩的卵石。野猪骑士们径直向最近的一队人马冲去。猪蹄搅动着稀薄的山地土壤。当这些动物变得兴奋时,大量的粪便从它们的屁股上喷涌而出。 这绝对不会是像布尔坦尼亚的骑士冲锋那样是一个浪漫的画面,但这些战争野猪的威力绝对不会小于布尔坦尼亚骑士们精心喂养的战马。 然后山区部落的人类,也从来不是最守纪律的战士,他们总是急于证明自己的勇敢,第一个冲下山坡。 就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一个像是嗑药磕疯了的哥布林用一根铁链把一个几乎和它一样大的铁球甩了出去,铁球带着锁链,冲出了哥布林的队伍,朝着山地人中飞去。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到处都是被铁球击中,被链条切断身躯的战士嚎叫声。 约翰-盖茨注视着他们,心想机会一出现,他就会离开这里。 白恩听到了武器对武器的碰撞声,垂死之人的尖叫声,兽人的厚重喉音,人类发出的战争呐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道。 “听起来像是一场战斗,”艾森海姆-施耐德讽刺地说道。 “你的观察力真的让我大吃一惊。”白恩没好气地回答道。 白恩小心翼翼地向前爬去看了看,他想起了早些时候差点射穿了格雷罗根的箭。他往下一看,只见山谷里爆发了一场激战。人类、兽人和哥布林都陷入了战斗。大多数人类单位都成功地阻止了兽人对自己发起的进攻,并占据了更有利的位置来对抗数量更多的兽人和哥布林。 当他注视着这一切的时候,他看见一排戟兵击退了一群绿色皮肤粗壮的兽人战士的冲锋。双方都伤亡惨重。人类追赶着撤退的兽人,他们自己也被一群疯狂的哥布林战士袭击了侧翼。就在白恩看着这些人类消失在只有他们一半大小的微型类人生物的浪潮中时。 一种奇怪的叮当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瞥了一眼,看到之前便注意到的那个穿着奇怪的哥布林爬上了巨大的弹弓。作为皮筋的缆绳被一群汗流浃背的哥布林奴隶往后拉,然后突然松开了。那哥布林被抛到空中,向人类阵地俯冲而去。他不停挥动着他胳膊上那模仿蝙蝠翅膀的装置,仿佛相信他能控制自己的飞行似的,一边飞一边狂喜地尖叫着。 也许他确实设法控制了方向,因为他落在一个人类首领的头上,用头盔上的尖刺刺穿了他。不过白恩猜测撞击一定折断了他的脖子,因为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站起来。这或许就是对他令人印象深刻的狂热或愚蠢行为的致敬,因为他愿意这样献出自己的生命。 另外还有一些事情,迫切地需要白恩去注意。一群兽人冲出了大量敌人的包围圈,正向他所在的位置奔来。他蹲下身子,退回到洞里。 “他们来了,”他对着其他人喊道。 第八百六十三章 战场的变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尤格瑞克-剥皮人朝他死去的敌人的尸体啐了一口唾沫。等了这么久,他想。耐心到此为止。计划就到此为止。一看到那个该死的小矮子,那些愚蠢的断鼻部落的混蛋就像兽人男孩在参加第一次战斗时一样冲了出去。 只要这场战斗一结束,他就会砸碎几个脑袋,再吃掉几个人的脑子。以伟大的兽人诸神之名,他一定会的。他环顾四周。也不全是坏消息。 他认为他的手下们能轻而易举地打败这些人类,甚至只要击溃这些人类足够了。然后他会得到那柄斧头和巨龙的宝藏。毕竟,这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一天。他对他的保镖喊了一声,然后开始穿过战场,朝龙穴的洞口走去。 他想,他是要从那个小矮子冰冷、僵硬的手中夺走斧头。然后他要吃掉他的手指。 约翰可以看出这场战斗是势均力敌的,至少现在还是。兽人和哥布林有一定的数量优势,他们古怪的武器和战术正在造成损失。那些挥舞着铁球,因为嗑药而疯狂的狂热者在他们身后留下了一条红色的毁灭之路,直到他们筋疲力尽或者被他们的锁链缠住。 那些被弹弓射出的飞行者杀死了不止一个勇敢的骑手。兽人的绝对力量和凶猛让人叹为观止。他看到了一个必须被砍成碎片才会停止战斗的兽人战士。他们似乎不像人类那样会感到疼痛。 另一方面,人类的纪律性更好。他们大多设法保住了自己的防线,占据了较高的有利地形。弩兵们对只穿着轻甲的兽人和哥布林造成了沉重的打击。甚至有几只可怕的大蜘蛛被他们射倒。 要是他们有几门大炮,甚至一门风琴炮就好了。或者一队重骑兵。只要一次冲锋,他们就能击溃这支兽人的队伍。但约翰心想,与其期待这个,不如期待马尔努斯和或者布尔坦尼亚的骑士神兵天降。他们没有骑士。但他们只需要用他们所拥有的去赢得胜利。 但他也不确定这是否能成功。至少有一些哥布林因为试图袭击山洞里的矮人而分神。而且看起来兽人的首领,也就是伟大的尤格瑞克,正试图朝着龙穴口走去。约翰非常确定他一点都不想在尤格瑞克-剥皮人到达龙穴的时候在那里。哪怕是为了巨龙的宝藏里所有的金子。 白恩砍倒了眼前最后一个兽人。他呼吸急促,血液和浸透衣服的池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甚至有些血是他自己的。他环视了一下龙穴口。到处都是死去的兽人。 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完成了他们通常所做的血腥工作。他们一共至少干掉了十个兽人。两具兽人尸体的骨骼外翻,尸体内满是四处乱串的毛发,这是白恩魔法的杰作,还有另外两具被‘风魄’切碎的尸体。 远处五具尸体被炸烂,正冒着烟,这证明了艾森海姆-施耐德的魔法是致命的。另外三个兽人躺在地面上,胸口处露出箭杆。白恩算过自己解决了四个。他猜其他人至少杀了十几个兽人。 他们自己也有伤亡。斯坦达死了,他的头骨被兽人的弯刀劈开了。比乔尼受了重伤。白恩看着艾森海姆-施耐德低声念着某种愈合咒,配合着白恩的药剂,让伤口周围的肉缝合在一起,然后用他的斗篷撕下的一块布包起来。 比乔尼流了很多血,他现在脸色苍白,与其说像是活人,不如说更像是一具尸体。安吉莉卡和奥列格则在尸体间穿行,取出完整的箭来补充箭袋。 他估计大约有三十个兽人死了。但这远远不够。外面还有好几百个兽人,还有差不多同样多的绝望人类,毫无疑问,他们都想要得到巨龙的宝藏。也许这就是答案。也许他们应该提出与外面的人类分享,作为对人类方面提供援助的回报。 这是个好主意,他心想。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想法通知给人类首领。然后如果他们能够在战斗中幸存,那就等着不可避免的背叛吧。 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看见马凯森和乌力从隧道中走过来。曾经的首席工程师几乎一直弯着腰。他一手拿着一个黑色的炸弹。他正在把炸弹里里的粉末往地上撒。 白恩知道他在做什么。火星会点燃火药。这种粉末可以用作引信。引信则会引爆他们留在巨龙宝藏那里的炸药。 “完成了,”马凯森直起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黑火药。如果看起来兽人将要从我们身上碾过去的时候,我就放火点燃这道引信,轰的一声,整条隧道就完蛋了。然后,让我们看看他们如何从一整座大山和岩石之下来得到龙的宝藏。” 白恩打了个寒颤。他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他和安吉莉卡会和其他所有人一起死去。这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想法。他走向那个女人。是时候让他们谈谈了。 尤格瑞克砍倒了另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类,然后用拳头猛击了他自己的一个保镖,因为他的这个保镖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他继续往山上前进。他那强大的刀刃滴着血。他的斧子上沾满了血迹。 他向他的追随者咆哮着发出命令和鼓励,确信胜利很快就会属于他。他的手下们被他的出现鼓舞起来,以加倍的愤怒继续战斗,一个一个砍倒那些有着粉红色皮肤的人类,顺手剥下他们的皮。尤格瑞克嗅到了胜利的气息。 约翰往岩石后面一缩。一支随意射出的箭差点要了他的命,此刻他还不想让自己暴露在死亡面前。他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一个哥布林正从他的头顶飞过,那个哥布林的眼睛呆滞着,像是进入了某种幻觉状态。 它的胳膊上绑着一副像蝙蝠一样的人工翅膀。它的头上戴着一顶尖尖的钢盔。约翰可以发誓他正在天空中挥舞翅膀的同时在大喊:“哟~~~!喂~~~!” 这简直是疯了,他心想。兽人疯了,哥布林也疯了,他的伙伴们也疯了,而他在还有机会逃跑的时候却呆在这里,他也真是疯了。不幸的是,就在这时,他发现眼前的整个场景非常吸引人。 在山谷入口处,两支兽人部队因为急于扑向敌人而撞在了一起。现在他们又以他们想要发泄在人类敌人身上的那种凶残的野蛮方式互相厮杀。约翰心想,也许他们来自不同的部落或氏族。 或许他听到的传闻是真的:当兽人的战斗欲望高涨时,它会与任何人战斗,这里面显然包括自己人。 战场上出现了新的变化。他感觉到某种神秘的力量在起作用。他发现连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有什么东西把他的目光吸引到那个哥布林萨满身上,就像铁屑被磁铁吸引一样。 那个哥布林萨满的披风在他身后飘扬。他的蜘蛛直立起来,抬起四条前腿,好像在敬礼。哥布林萨满的眼睛里闪烁着黄色的光芒。一道旋转的绿光闪烁在它的法杖尖端上。一团由魔法形成的绿色能量带从它的顶端向外旋转,范围越扩越大。 当魔法能量带接触到兽人或哥布林时,接触者的眼睛会红得发亮,他们的肌肉像巨大的缆索一样膨胀,嘴里冒出泡沫,然后他们就会像狂战士一样战斗。每有一个兽人或者哥布林被这道魔法所影响,需要承担战斗压力的一方就转变为人类。 也许那个萨满的神秘力量能扭转整个战场的局势,约翰心想。 第八百六十四章 同伴的死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魔法正在被释放在战场上,”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我认为那个哥布林萨满已经召唤了属于兽人神的力量。” “那么我只能说希望诸神能够保佑我们。”白恩喃喃地说道,一边察看着他锁子甲上的裂口,以及自己身上令人痛苦的红色伤口。即使他已经对伤口使用了他配置的药剂和魔法,但效果并不明显。 金色的光从艾森海姆-施耐德的手中流出,当光接触到白恩的身体时,他的身体先是变得非常热,然后变得冰冷。白恩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忍住了尖叫。 过了一会儿,当寒意过去了,只剩下了隐隐的疼痛。他往下一看,发现一大块皮肤被兽人的弯刀刮掉了。他还记得那个扑向他的兽人脸上痛苦混合着满意的表情。 他当时转身太晚了,挡不住这一击。他自己的反手一击把攻击他的兽人斩首。他知道自己杀死了那个以为自己能杀了他的畜生,这使他感到某种满足。但他没有被那一击杀死真是个奇迹。 盔甲承担了大部分的伤害,锁子甲则保护他没有受到致命伤。但兽人仍然砍开了锁子甲,带走了他一大片皮肤,还造成了一道伤口。之后他一直努力战斗,直到兽人被击退,艾森海姆-施耐德和他自己的药剂和魔法才来得及治愈他。 “人类,众神给了我们坚守阵地的勇气,给了我们劈开敌人的武器。我们还需要什么?”在白恩提到诸神之后,格雷罗根严肃地说道。 “一支马尔努斯神殿的守护骑士组成的军队就很好。”白恩没好气地说道。“或者布尔坦尼亚的一支由骑士组成的军队。我宁愿人类诸神的帮助以有实体的形式出现。” 面对白恩的反驳,格雷罗根只是咕哝了一声,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洞口。斯诺瑞正站在洞口边缘向下凝视。 “我们马上就能好好打一场了,”斯诺瑞说道。“一些大个子兽人和一个坐在蜘蛛上的萨满正在上来。这只蜘蛛是斯诺瑞的。” “你可以把它带走。”格雷罗根说道,“但兽人酋长是我的。” 比乔尼摇了摇头。“我听说雌蜘蛛在交配时会吃掉它们的伴侣。我见过一些同样会这样做的女人。” “你脑子里想过别的事情吗?”乌力问道。 “只有在我战斗的时候,”比乔尼想了一下说道。“有时甚至在那时也不行。” 艾森海姆-施耐德完成了他的咒语。魔法师的法术要比白恩的效果更好一些。白恩谢过他,然后站了起来。 “几小时后你会感到真正的疼痛,但咒语会让你坚持到那时候。不过你不会有太多的战斗。除非……”艾森海姆-施耐德没继续说下去。 白恩知道艾森海姆-施耐德在想什么——除非兽人蜂拥而至。但事实上,无论如何他都会战斗。至于再过几个小时会疼痛这件事就无所谓了,反正他们都会死的。 之前的一波攻击浪潮使奥列格正在慢慢地死于腹部的伤口,是的,他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白恩对此已经尽了力,即使是艾森海姆-施耐德的魔法也无法治愈这种程度的伤势。而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白恩心想。如果兽人的后续进攻会比上一次更猛烈的话,白恩身上的盔甲也无法保护他。 奥列格的呻吟和其他人的祈祷充满了整个空间,像毒药一样折磨着白恩的神经。杀了他是一种仁慈,他心想,对我们其他人来说,让他沉默也是一种仁慈。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这种想法多久没有出现了?他已经变了,不应该再出现他还是法塔林学徒时期的想法。他变得跟格雷罗根和其他矮人表现得一样糟糕。或许更糟糕。他们谁也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若有所思地走到安吉莉卡身边,安吉莉卡下意识地握着他的手。他注意到他们俩现在都沉默了。奥列格的皮肤颜色看上去像蜡一样。他的胡子低垂着。少量的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 “我能做点什么吗?”白恩问道。 “不用,”她轻声说道。“他死了。” 白恩突然感到非常内疚。 尤格瑞克-剥皮人领着手下们径直上山。为了不让他们再犯同样的错误,他砍掉了挡在他前进路上几个属于断鼻部落的哥布林的脑袋,然后在离龙穴洞口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看到他的手下们即将赢得战斗。萨满的魔法起了作用。他的战士们充满了属于神灵的气息,像着了魔似地疯狂战斗着。 这只蜘蛛一直把它的神秘主人带到了尤格瑞克站的地方。没有人敢干涉它。它用那双锐利、聪明、恶毒的眼睛盯着尤格瑞克,让这个兽人酋长开始怀疑传言是不是真的,传言伊克斯把他的前萨满主人的灵魂绑在了里面。 不过这并不重要。如果他给敢欺骗尤格瑞克,他就会像其他人一样死去。坐在蜘蛛背上的萨满正在叽哩咕噜地说着什么,然后兴奋地指着什么东西。尤格瑞克转头看向萨满所指的方向,想看了看是什么。 他看见远处有一个小点飞过来。从它的大小来看,他会认为那是条龙,但矮人们却声称杀死了它。对这样的事情撒谎,然后让巨龙从另一个出口逃走,这就像一个诡计。不过他明白,现在为这些事情担心已经太迟了。 “好了,伙计们,”他对着周围的保镖吼道。“进山洞。杀死矮子。获取财富。把斧头留给我!” 解释了他的计划后,他便立即实施了。 当白恩看着兽人像无情的浪潮涌上山顶时,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他们是他所见过的最大个、最凶猛的兽人,但他们的首领让他们显得软弱而温和。 他的块头很大,足足比他周围的兽人大了一半,他一只手拿着一把大砍刀,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斧头。他的人皮斗篷在身后翻腾。他的獠牙滴着口水。他在战斗中发出低沉的吼声。白恩注意到他在回头看什么东西,又或是想看清什么东西。 在他旁边,他听到安吉莉卡倒抽了一口气的声音。 “看起来我们可能要得救了。”安吉莉卡兴奋地说道 “是啊,如果我们能坚守得够久的话,”白恩苦涩地微笑着说道。 “谁说要坚守下去?”格雷罗根左右看了看之后问道。“我说我们要冲锋!” “斯诺瑞同意,”斯诺瑞把手中的武器撞击了一下后说道。“斯诺瑞要杀死那只蜘蛛。” 然后根本没等白恩反应过来,格雷罗根便带着其他矮人弃誓者冲下坡去迎接惊讶的兽人。随着武器碰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双方的杀戮变得又快又激烈。 第八百六十五章 救星的来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约翰感到有个影子落在他身上,他抬起头来。当他看到头顶上那个巨大的身影时,他在想,这是不是一种更像是哥布林所释放的魔法呢? 不。它看起来不像是兽人所能弄出来的东西,虽然这里面肯定有强大的魔法的存在。说实话,它看起来更像是矮人的造物。因为它侧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上面飘扬着属于杀戮之王的旗帜。 约翰意识到,这一定是那些矮人弃誓者所告诉他的飞艇。这造物的确令人印象深刻。就在他注视着它的时候,飞溅的黑色炸弹开始落入战场的中心。 爆炸不分青红皂白地撕裂着兽人和人类。虽然从他们倒下的样子看,矮人们试图瞄准兽人和哥布林,但不是很准。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双方混杂在一起,根本无法进行任何精确的投掷。 紧接着一阵轰鸣的声音宣告另一件矮人所创造的武器投入战斗。在位于载人舱下面的炮塔上,风琴炮轰鸣着发动起来。炮弹轻而易举地把人类和哥布林炸得粉碎。约翰认为自己已经看够了。是该走的时候了。也许他可以牵匹马走。 爆炸的声音和风琴炮的轰鸣声告诉白恩,‘格伦尼尔的意志’号正在进行它血腥的工作,虽然这并不是它最初被设计出来的目的。现在看来,他的祈祷似乎得到了回应。矮人们一定把飞艇修好了,然后来找他们。 从飞艇两侧竖立起来的新式武器判断,他们也做好了与巨龙战斗的准备。白恩很高兴知道这一点,即使他死在这里,矮人也很快会帮他报仇。 附近的尖叫声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了眼前的混战中。他眼睁睁地看着格雷罗根冲过尤格瑞克-剥皮人的保镖。格雷罗根每一击都能杀死一个敌人。 斯诺瑞就跟在他旁边。果然,他的目标是那只蜘蛛和它的骑手。白恩想冲进混战中去帮助他们,但是他太累了,伤口的疼痛让他无法战斗。好吧,他会留在这里记录下格雷罗根英勇的死亡,如果这一次确实能实现的话。同时希望飞艇能及时到达。 斯诺瑞现在已经冲到了那只蜘蛛那里。它咬向他,巨大的下颚滴着毒液。斯诺瑞低头躲避它的撕咬,滚到它的肚子下面,向上猛砍。 白恩听到了蜘蛛发出一股充满邪恶感的尖叫,看着它位于中间的身躯下垂。斯诺瑞则从它后面滚了出来,继续朝它的骑手发出猛击,但萨满为了躲避这一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迅速逃走了。他也许是挺厉害的,但他没有勇气面对这个弃誓者。 站在白恩身边的安吉莉卡则平静地搭上弓,射箭,搭上弓,射箭。每射出一箭,就有一个兽人倒下。她保镖的死亡似乎让她陷入了一种平静、无声的杀戮狂怒之中。 马凯森站在她旁边,肩上扛着那根金属管。他谨慎地瞄准,扣动了扳机。火花从管子后面飞出来,火箭呼啸而过,撕裂兽人的队伍,杀死了至少六七个兽人。然后马凯森扔下了武器。 “最后一枚火箭。”面对白恩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接着拿起便携式加特林枪,开始朝着兽人群中射击。 比乔尼和乌力正在背靠背地与高大的兽人展开了战斗。他们熟练地利用对手的身高来对付他们,在敌人的两腿之间躲闪,穿过拥挤的兽人群,边走边砍。 白恩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希望自己也能加入进去。然后他发现,格雷罗根已经成功地找到了兽人首领。 尤格瑞克正拿着斧头和矮人对峙。这很好。这省去了他追捕这个矮子并杀了他的时间。他怒视着眼前的矮人,发出了一声挑战的怒吼。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矮人并没有退缩,这是很不寻常的。 尤格瑞克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在面对他巨大的身躯时不退缩的两条腿东西。这使他有点不安。但这并不重要。他的体型是眼前这个矮子的两倍以上,体重是这个矮子的三倍。他是有史以来最强悍的兽人。他要杀了这个矮子。 他用大砍刀发起猛击。令人惊讶的是,矮人并没有留在那里。这也很不寻常。尤格瑞克知道他作为兽人来说,动作一直很快。以前从来没有人能以让他眼睛模糊的速度移动。接着矮人开始反击了。这也很好。尤格瑞克喜欢他的食物进行一些小小的反抗。它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他们的斧刃相遇时火花四溅。矮人的力量让尤格瑞克猝不及防。他被巨大的冲击力逼退回去。这个矮人很强壮。这样也不错。尤其是当尤格瑞克吃掉他心脏的时候,他会从中获得一些力量。 他用斧头猛击。矮人从它下面钻了过去,朝尤格瑞克的腿挥出一拳。尤格瑞克跳了起来,立刻把两支武器都朝着矮人挥去,因为他知道矮人无法同时躲避这两支武器。 矮人确实没有尝试这么做。相反,他用双手握住斧头,用斧柄同时接住了两柄武器。冲击力使他跪了下来。然后他利用这股力量向后滚了一滚,很快就站了起来。 尤格瑞克很享受这一切。这个矮人已经比尤格瑞克遇到的任何敌人都坚持了更长的时间,而且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要放弃战斗的迹象。尤格瑞克一直相信,你可以通过他杀死的敌人所拥有的力量来衡量一个兽人,当他杀死这个弃誓者的时候,所有的兽人都会知道尤格瑞克的确很强大。这个想法使他有些满意。 矮人向他走来,胡子竖立着,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芒。他向尤格瑞克发起连击,一击比一击进攻得更快、更有力。尤格瑞克拼命地闪避着,他慢慢明白了,矮人以前并没有真正尝试过把他当做对手。 被尤格瑞克击倒促使他发挥出了全部的实力。尤格瑞克被迫承认,这个矮人几乎和他一样强大。这甚至更好。尤格瑞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希望渴望他的心脏。 他的胳膊因为挡开矮人的攻击而有点痛。感觉他的手被划伤了。这是很不寻常的。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样做的敌人。弃誓者又朝他发出一击,尤格瑞克举起他的大砍刀招架。 在最后一刻,他意识到他的大砍刀不在那里。事实上,他的手也不在那里。他感到的疼痛是他的手从他的手腕上分离出来时产生的。诸神哪,那把斧头真锋利。他一定要得到它,这是他第一时间的想法。 这也是斧头再次落下之前他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接着斧头为他带来了永恒的黑暗。 白恩看着格雷罗根独自完成了解决兽人酋长的任务。兽人酋长的保镖们显得惊慌失措,他们的士气已经被萨满的溃逃、矮人造成的浩劫和身后同伴的尖叫所削弱。 有几个兽人回头看向天空,想看看飞艇。这是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一定以为飞艇是矮人诸神派来惩罚他们的。 兽人和哥布林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转身开始逃跑。白恩低头一看,发现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大溃败。兽人、哥布林和人类都混杂在一起,不再战斗,从各个方向涌出山谷。‘格伦尼尔的意志’号造成的残酷死亡对他们来说太过难以承受了。 “我相信这一次我们能挺过来。”白恩对安吉莉卡说道,然后惊讶地看着她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他转过身去看她指的是什么。发现一股火焰已经退到了山洞的深处。而马凯森发射火箭的金属管就在附近。白恩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武器后方发出的火星点燃了火药引线。 白恩问自己,他们来不来得及下去把火扑灭?他知道他不能,尤其是在他受伤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让艾森海姆-施耐德或安吉莉卡去做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下面的炸药威力有多大,也不知道爆炸可能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我们最好离开这里,”他说道,并试图往外走,却发现自己的腿不太好使了。他向前扑倒在地。他的伤口一定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离开这里!”他喊道。“先救你们自己!” 他感到自己被安吉莉卡和艾森海姆-施耐德举起来了,他们把他抱上斜坡,朝矮人们走去。 “做好准备。”他听见艾森海姆-施耐德朝着其他人喊道。“隧道就要爆炸了!” 矮人们听到后一个接一个地扑倒在地上。白恩感到大地在震动。从他身后传来一声爆炸声和紧随其后的热浪,还有岩石崩塌和石头相互碰撞的声音。 “那是一大笔钱。”他听见乌力咕哝道,然后其余矮人的咒骂声弥漫在空气中。 第八百六十六章 布拉格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在与巨龙卡兰迪尔的战斗中所受的伤,让我丧失了许多天的行动能力。幸运的是,我对接下来几周所发生事件的记忆都很模糊。我知道我们把邪恶诸神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带给了卡斯勒夫的沙赞。 我知道我们飞到了布拉格城,我的同伴和他的矮人同胞以为他们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末日。我知道我们在英雄之城受到了公爵本人的欢迎,他原来是我美丽的同伴安吉莉卡的远房表亲。 事实上,据说卡斯勒夫的沙赞本人和安吉莉卡也是远房表亲。似乎整个卡斯勒夫的上层贵族之间,多少都有一些血缘关系。 然而,关于这些事情的细节,我记住得的很少,可能是因为它们在我的记忆中被随后发生的世界末日事件所淹没。接下来几个星期发生的事情让我陷入了新的恐惧和绝望。 在我漫长而令人遗憾的法师职业生涯中,同时也作为矮人弃誓者命运的记录者,我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更绝望的地方。即使在今天,当我回想起那些可怕的日子里的疯狂和混乱,我还是会不寒而栗。” ——摘自《白恩日记》,第五卷 白恩睁开眼睛,看见了‘格伦尼尔的意志’号的钢铁天花板。博雷克和安吉莉卡正俯身看着他。他从舱室中物品的摇摆声中知道飞艇正在运动。 “那么,我还活着,”他有些欣慰地说道。 “只是刚刚好,”博雷克说道。当他微笑时,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仁慈地皱了起来。“你的伤口有些感染。我很惊讶你居然还活着,因为安吉莉卡告诉了我你的冒险经历。杀死一条巨龙并不是大多数人都能经历过的事情。” 白恩感到既高兴又尴尬,但不确定是因为自己还活着还是杀死了那条巨龙。 “我很高兴见到你。我看出你设法修好了飞艇。” “马凯森留下了非常具体的指示。” “他还好吗?” “他和所有其他人都还好。尽管他们都对没得到宝藏感到失望。” “所以,我们失去了它?” “埋在地下的东西,对矮人来说,从来不会失去的。”博雷克说道。“要挖出所有的石头需要几年时间,但我们最终会找到它。” 白恩沉默了一会儿,想着斯泰格和杜拉尔的尸体。他们得到了比他所能给他们的更彻底的埋葬。想到他很容易就会和他们一起被埋葬,这是一种能够令人开心的想法。他伸出手,抓住安吉莉卡的手。 “别担心,”她说。“艾森海姆说,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时,你就可以起床走动了。” “我们去哪儿?”白恩问道,但恐怕他已经知道了。 “布拉格,”她淡淡地说道。 白恩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四百年来最强大的邪恶大军也将在那里集结。 ———— 白恩从高过布拉格外墙的城门塔向北望去。似乎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他的手放在一座巨大雕塑的头上,这座城门的名字就取自这座雕塑——以石像鬼之门命名。从他的高度来看,他的视野非常清晰。只有那条向西蜿蜒曲折的河流,打破了城市周围一望无际平原的单调景色。 在远处,他可以看到燃烧的村庄中升起的烟雾。战争临近了,不到一天就能到达这个城市。他打了个寒颤,把那件破烂的羊毛披风披在又高又瘦的身体上,虽然天气还不冷。说实话,这里的天气热得很不自然。在卡斯勒夫,秋天的最后几天比他在法塔林岛上的许多夏天都要暖和。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祈祷会下雪。这里的冬天是致命的,它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盟友,将会毫不留情地屠杀卡斯勒夫人的敌人,至少当地人是这么说的。温特公爵是他们最伟大的将军,拥有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着看到冬天的到来。即使是温特公爵也可能无力对抗邪恶诸神的战士和他们邪恶的魔法。 在那里前进军队中的战士不仅仅是凡人,而是来自北方废土之上的邪神崇拜者。 作为矮人弃誓者格雷罗根追求伟大死亡旅途的记录者,还有在他作为法师的职业生涯中所做的所有蠢事中,将自己置于黑暗势力军队前进的道路上,无疑是最愚蠢的。 白恩刚刚从与巨龙卡兰迪尔的战斗中受伤的伤口中恢复过来,而兽人军队也曾试图夺走巨龙的宝藏。他自己的药剂和艾森海姆-施耐德的魔法治好了他,而且做得很好,但白恩仍然不确定他是否还像以前那么强壮。 他希望当那些信仰邪恶诸神的战士到来时,他能以他的习惯和技巧施展他的魔法或者挥舞他的剑。他需要这样做。如果他不能,他就会死。无论如何,他很可能会死。 那些穿着黑色盔甲的骑手和他们的凶恶追随者们并不因他们的仁慈而出名。他们是无情的野蛮人,活着只是为了以他们崇拜恶魔的名义去杀戮和征服。即使是布拉格那厚厚的城墙也阻挡不了他们太久。即使那些信仰邪神的战士们失败了,那么他们的盟友的黑暗魔法一定会成功。 白恩已经不是第一次想知道自己究竟打算在这里做什么了,他站在一座坚固的城市冰冷的城墙上,离自己的家有上千里远。他现在本可以在法塔林岛,坐在黑塔之中属于自己的房间里,研究魔法或是单纯的看看书。或是在塔图加港与海外贸易商讨价还价,数着金币。 而事实恰恰相反,他已经准备好面对自从‘虔诚的马尔努斯’赶走了上一次入侵的那支该死邪恶军团,重新统一了马尔努斯帝国以来,四百年来世界上最严重的邪恶入侵。 而白恩没有任何可以‘虔诚的马尔努斯’能够相媲美的地方,他没有一个帝国,哪怕是分裂的帝国。也没有一支一呼百应的军队,对自己绝对服从的军队。更没有相对应的外交手腕。 即使对于法塔林协会,他也只是派人送了一封信,从未指望法塔林协会能够真的派人赶来。这不光是时间上不允许,实力上同样不允许。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他的同伴。 像往常一样,白恩不可能知道格雷罗根在想什么。这个矮人看上去比平时更加粗野和阴沉。他个子不高,那顶发冠从他那布满纹身、剃光了的脑袋上方探出,勉强探到白恩的胸口位置,但他的身躯比白恩宽了一倍多。 他一只手拿着一柄斧头,而白恩需要用双手才能把它举起来,这还是因为白恩是个强壮的男人。矮人摇了摇头,腰带上的金链子叮当作响。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朝墙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们将在黄昏前赶到这里,人类。”格雷罗根肯定地说道,“否则我父亲就是个兽人。” “你这样认为吗?侦查队员们说他们每到一处村庄,都会彻底烧毁它们。这么一大群人肯定走不了这么快吧?”白恩随口问道。 第八百六十七章 光明的一面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对这支属于邪神的大军所拥有规模的了解几乎比卡斯勒夫的任何人都清楚。当他和格雷罗根以及他们的矮人同伴从失落的冈特格瑞姆回来的时候,他乘坐飞艇‘格伦尼尔的意志’号飞越了这支大军。 这似乎是半辈子以前的事了,但仅仅是过去短短几个月的事。白恩摇了摇头,惊讶地发现他的生活在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这是自从他发誓要陪着格雷罗根,并在他史诗般的冒险中记录他的最终命运以来发生过的最大变化。 在这段时间里,他曾乘坐一艘可以飞行的船,访问了传言在一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中的一座被邪恶大军摧毁的矮人城市,与恶魔、巨龙、兽人和野兽战斗。 他爱上了一位名叫安吉莉卡-莫戈罗瓦的卡斯勒夫贵族女子,并与她发生了一段风流韵事。在这其间他好几次差点死于重伤。 他去了冰雪女神教会的神殿,还去了卡斯勒夫统治者的宫廷,把敌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告诉了那个可怕的统治者,然后他和格雷罗根以及其他人一起来到这里帮助抵抗邪恶入侵。他似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现在他被卷入了一场与黑暗势力的全面战争。 他又对自己来这儿的原因感到纳闷。当然,他仍然坚守着对格雷罗根的誓言。况且安吉莉卡就在这里,等着看她父亲和他的部下们能否赶在邪神大军之前赶到布拉格。白恩知道她在这点上很可能会失望的。 他拂去眼睛上的一缕黑色长发,然后用手搂住它们,他不喜欢留太长的头发,但旅行中这些头发自然地变长了。他也不打算浪费它们,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在晚上把它们剪短,然后用药剂处理一下,作为他的施法材料。 在远处,他认为他能辨认出可怕的红色和金色的闪光。配合上空气中那股淡淡地,但是带有微弱刺痛感的魔力流动,巫术,他心想。邪神崇拜者们正在使用他们的禁忌魔法。他又打了个寒颤,心想也许回到法塔林岛上那座黑塔中的房间也许会更好些。 但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真的会这么做。他知道他已经习惯了冒险的生活。甚至在他和格雷罗根一起旅行之前,法塔林岛的生活就已经非常乏味了。 他知道,无论他多么频繁地认为,只要稍微忍受一点无聊就可能使他的生活有所改善,他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样子了。 无论如何,这种可能性都不大。或许只是白恩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同伴战死沙场,而只是为了别人试图统一一片远离法塔林岛的土地。也厌倦了为金钱或者其他什么利益而为别人作战。 冒险生活并没有给予白恩什么想要的,但也赋予了他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比如为自己而战,成为一个英雄,做一些正确的事,或者只是单纯的那些发自真心的欢呼声。 “你以为只有卡斯勒夫人有侦察兵吗,人类?”格雷罗根不屑地问道。“那些邪神的战士也会有先驱者。甚至他们已经疯狂到不需要坐骑的地步。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白恩不喜欢猜测黑暗力量的追随者们疯狂到能做什么。对他来说,无论如何都要崇拜这些邪恶诸神似乎已经够疯狂的了。谁知道他们还能做什么? 另一方面,一涉及到战争,他们有多疯狂都无关紧要。他们和其他军队一样致命,甚至比大多数军队都要致命得多。在这一点上,格雷罗根很可能是对的。当他说出这一点的时候。格雷罗根正吮吸着他发黑的牙齿。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他们在今年选择行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格雷罗根说道,“这些属于邪神的军阀们必须有信心在冬天来临之前拿下布拉格。要么是这样,要么他们就完全不在乎这里的冬天。” “真是感谢。”白恩酸涩地说道。“总是看到事情光明的一面,不是吗?” 格雷罗根把头歪向一边,朝墙上吐了一口唾沫。“他们一定在策划什么诡计。” “也许他们有魔法。也许城市里那些末日预言者是对的。也许今年冬天不会来了。天气暖和得不合时宜。”白恩没好气地说道。 白恩的话说得很快,但对这件事上,他并没有他希望的那么冷静。他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可以改变天气。但他在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之中,确实看到了那种力量甚至可以扭曲时间。那么扭曲天气会比扭曲时间还难吗?他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有点希望格雷罗根会反驳他。毕竟,矮人在这方面比他有更多的经验。 格雷罗根咧嘴一笑,露出了他大部分发黑的残牙。“现在谁在看光明的一面呢,人类?” 他们之间陷入了阴郁的沉默。白恩扫视着地平线。灰尘和烟雾持续上升。在很远的地方,他发誓他听到了号角的声音,武器的碰撞声,垂死的人的尖叫声。这只是你的想象,他对自己说。 在他们下面,工人们拼命地把削尖了的木桩推进了现在围在墙根上挖出的大坑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工人用扶壁加固城市的外墙。格雷罗根所做的远远不止是监督他们。 在正常情况下,白恩很难相信这些巨大的防御工事需要任何的加强。布拉格城的城墙是一个正常人类的十倍高,宽得可以把一辆马车拉上城墙顶。每隔一百步左右,就会有装有防备围城机械的高塔刺穿城墙,同时大量士兵驻扎在里面。 白恩可以闻到炼金术士之火的刺鼻气味从一些塔楼里散发出来。这种武器的原料中有一种便是法塔林岛作为主要贸易货物的火油。这得益于法塔林岛上大量的法师学徒们为了生计,不得不从事一些基础的炼金学徒的工作。 但白恩一想到有一种武器对它的使用者来说几乎和任何敌人一样危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是卡斯勒夫人是如此绝望,自从入侵的消息传来,他们的炼金公会就日夜不停地生产这种武器。尤其是把原本用作灯油原料的火油全部都从民间收集了起来。现在,他们正在为这些防御围成的机械进行加固,并且可以让它们可以投掷这种炼金术士之火。 白恩认为,值得赞扬的是,这座城市的人民和他们的公爵对这个消息非常重视。他们尽其所能来加强一个许多人认为坚不可摧的堡垒城市的防御力量。 这些巨大的外墙只是第一道防线。城中还有一堵比这座城墙还要高,甚至更令人望而生畏的城墙。在它之上,一块巨大的岩石从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突出来,上面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堡垒,它既是城堡又是公爵的宫殿。 第八百六十八章 公爵的城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从站立的城墙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堡是一个能够让人做噩梦的地方,它尽其所能维持着布拉格作为闹鬼城市的名声,它做了很多事情。它的城墙和世界上任何一座堡垒一样坚固,但上面刻着许多奇怪的人物雕塑。 石头被雕刻成可怕的头颅。巨大而扭曲的身影支撑着扶壁。巨龙的头在塔顶倾斜而出。这就像是一个疯狂的雕塑家创作的艺术品展厅。白恩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想出并实施了这样一个计划? 在城堡周围,这座城市其他地方的白墙和红瓦屋顶让人松了一口气。但甚至在白恩看来,它们也很奇怪,而且展示出一种不祥的预兆。 这里建筑的屋顶比较高,坡度也比较陡,无疑是为了让冬天的雪更容易从上面滑下来。寺庙的塔尖上有尖塔和洋葱形的圆顶。这不是法塔林岛上的建筑风格,甚至不是马尔努斯帝国的风格。 周围士兵说话时的喉音告诉白恩,他离家很远。他在这里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这座城市所带来的陌生感使他相信了关于这个地方所发生的恐怖故事。 据说,自从上次邪恶诸神的军队围攻布拉格,城市被攻陷并被洗劫之后,这个地方就一直闹鬼,各种怪异的事情都会在这里发生。 据说,在某些夜晚,当最大的月亮变圆的时候,死者的灵魂就会在街上游荡,有时建筑物的石头雕像也会变得活跃起来。甚至一些新的雕像可能会从石头中浮现出现。 或者是一些石像鬼雕像出现在以前没有出现过的地方。在正常情况下,白恩会觉得这难以置信,但这里的气氛告诉他,这些古老的故事中至少有一些是真实的。想到这里,他打了一个寒颤,迅速把目光从城市上移开。 在城市周围广阔的平原上,农民们仍在劳作,从狭长的耕地上收割庄稼,赶着牲口进城。那里有一种狂热的勤奋感,人们疯狂地采集着最后一点微薄的收成。他们努力工作,仿佛他们的努力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白恩认为这或许是真的。如果围城来临——不,没有如果。当围城来临的时候——每一口食物都是宝贵的。这是卡斯勒夫人确切知道的。他们一生都生活在人类的土地和被邪恶势力占领的土地之间的边界上。 白恩很想知道,如果这场战争发生在法塔林岛,法塔林岛上是否还有农民能够如此平静地工作。他很怀疑这一点。也许他们很可能早已离开那座岛,他们的田地将会被遗弃,他们的庄稼将会腐烂在土地中。但是,如果这支邪恶大军真的前往法塔林岛时,这个世界真的还会有其他地方可以逃吗?白恩不知道。 白恩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马尔努斯帝国的部分地区距离对抗邪恶大军战争的前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卡斯勒夫王国是距离马尔努斯帝国最近的省份和人类永恒的敌人之间的堡垒。但即使这样,马尔努斯帝国中仍然有一些人怀疑这些邪恶诸神的战士是否真实存在。这是一种奢侈的想法,在这里是买不到的。 他又向四周看了一眼,稍稍放心了一些。燃烧着的石油的坩埚已经在城墙上的走道摆好了位置。巨大的弩炮从城墙上的塔楼顶竖起。 白恩怀疑法塔林岛,甚至马尔努斯帝国所能集结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能占领这座城市,但即将到来的这支大军绝不是一支普通的凡人军队。他知道里面有怪物、野兽、邪恶的巫师以及被黑暗力量赐予战斗天赋的疯狂战士。在这支邪恶诸神军队横行的地方,邪恶的魔法、瘟疫、腐败和溃烂永远是他们的盟友。 更糟糕的是,白恩知道,在这座城市里,逼近的敌人很可能有强大的盟友。邪恶诸神的崇拜者为数众多,他们中并非所有人都是畸变体,也不是所有人都穿着属于黑暗战士的华丽黑色盔甲。 有太多的普通人参与其中,为了获得那短视的利益,或者某种承诺。那里的一些工人可能正在密谋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打开城门。那些高贵的守备队长中,很可能有一个正在密谋毒害他的部下,或者带领他们去撞入敌人的埋伏圈。 根据他自己的经验,白恩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但他把悲观的想法推到一边。现在不是思考它们的好时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它是多么的稳当。他无法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一点的,是他在黑塔的学徒时期,还是在法塔林建立后四处作战的时期,还是自从他和格雷罗根开始四处游荡以来。但他确实已经变了。 曾几何时,只要是知道平原上有什么东西在烧毁那座小镇,他就会内心感到一种不安。现在他可以轻易地站在这里和格雷罗根冷静地讨论这一切了。也许并不是那些邪恶诸神的崇拜者们疯了。也许是他自己。 他敏锐的黑眼睛看到了地平线上的动静。尘云,他心想。骑手们骑得很快,离城市越来越近。他抬头看了一眼俯瞰大门的警戒塔。上面有带望远镜的观测员。其中一个人把号角举到唇边,吹了很久。其他塔楼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号角声一响,城里的钟就开始敲得更响了。楼下的工人们平静地拿起工具,朝大门走去。在外面的田野里,农民们把最后的萝卜收进篮子里,提着,朝大门走去。人们赶着羊群进城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在他身后,白恩可以听到武装人员奔向城墙的声音。 “这个公爵可能是疯了,但他的守卫执行命令的效率并没有什么问题,”白恩下意识地说道,然后希望他没有说出这句话。 即使他只是在重复大多数人说过的话,质疑一个处于战争中城市的统治者的理智是非常不明智的。战争中可以接受的言论与和平中可以接受的言论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也许吧。”格雷罗根随意地回答道。这话听上去似乎白恩的话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但他确实对任何人类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不过白恩明白,年老的种族就是这样。他们永远也不会承认,今天能够有什么比两千年前更糟糕的事情。白恩明白,他们是一群非常孤僻、保守、骄傲的人。 第八百六十九章 守城的军队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士兵们从他们身边蜂拥而过,爬上了城墙。他们大多数人都带着弓,少数高级军官一边挥舞着剑,一边高喊着命令。他们都穿着有绘有翼狮图案的服装,这是布拉格的纹章。 在他们周围的一百多面旗帜上也都有同样的标志。一个军官向他们冲了过来,看上去好像要命令他们离开。但他只是看一眼格雷罗根,他就止住了动作。 没有人知道这个矮人弃誓者是谁,但大家都知道,他和他的同伴乘坐那艘巨大的飞艇来到布拉格,带来了入侵的消息和沙赞本人的命令。 白恩听到了一个谣言,说格雷罗根和其他的弃誓者是来自杀戮堡的使者,而杀戮堡是一支强大矮人军队的先头部队,在卡斯勒夫需要帮助的时候前来帮助他们。白恩非常希望这是真的。从他所看到的敌人数量来看,北方人将需要他们所能得到的一切帮助。 他不知道‘格伦尼尔的意志’号什么时候会回来,会带来什么帮助。马凯森的飞艇是一件强大的武器,但他不确定它能对付前来攻击他们的军队。 马凯森曾答应会带着士兵回来,但这并不是他的职责。他是一名矮人弃誓者和工程师,而不是国王。只有当矮人的统治者决定帮助人类时,他们才会伸出援助之手。 也许并不需要国王做出决定,白恩心想。在杀戮堡有数百名弃誓者。这个信奉矮人神杜拉尔,并且试图寻求死亡的邪教成员们很可能会来,不管是否被国王命令。 毕竟,除了卡斯勒夫,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有可能出现英勇的死亡呢?如果有什么能弥补使他们变成弃誓者所犯下的任何罪恶,那么在与邪恶诸神追随者的战斗中倒下的人肯定能赎罪。 白恩环顾四周,看看是否有其他矮人在场。如果他能看见的话。斯诺瑞、乌力和比乔尼很可能还在城里的酒吧里,他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互相抱怨人类啤酒太淡。老博雷克,那个矮人博学者,和马凯森一起回到了杀戮堡。 他仍然为失去外甥瓦里克而悲伤。白恩无法责怪他。他有时也想念那位文静的青年矮人学者。很遗憾,瓦里克为了把飞艇从巨龙卡兰迪尔手中救了出来,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他心里想,瓦里克比你更强大。这让他感到羞耻。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想。 尘云越来越大。白恩认出了在最前面骑马的人。那群骑手中的每个骑手的背上都绑着一根长有羽毛、看起来像鸟翅膀的杆子。白恩不知道这个标志的深层含义,但他知道这是属于卡斯勒夫精英骑兵的标志。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看起来不是那么精英。白恩看得出他们看上去疲惫不堪。如果有一场战斗,他敢打赌,他们一定会输的。在他们身后,他可以看到其他的骑士,穿着黑色的盔甲,骑着黑色的战马。 他不需要格雷罗根的喃喃低语来告诉他它们是什么。他曾经也和这些属于邪恶诸神的黑暗战士战斗过。 就在格雷罗根吐出另一个对这些敌人的诅咒后,他转身朝楼梯走去。如果邪神崇拜者能够抵达城市大门,他打算在那里迎接他们。白恩跟着他,拔出了剑鞘里的剑。 他不知道该感到失望还是高兴,因为它没有显示出任何即将会释放出的那种神秘能量的迹象。看来他用来屠龙的武器已经完成了其自身的目的。但白恩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对这座城市的帮助,只有一道可以略微提升火油在炼金术师之火中效果的配方。 在他身后,他听到了战士们咆哮的战斗呐喊,以及向敌人的挑战和对翼骑兵的鼓励。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是谁正在追捕他们的同胞。 或者白恩可以再次使用他在比尔巴利城外的那道法术,即使没有大型法阵和其他法师或学徒的帮助,他应该也可以召唤出一个血傀儡。但考虑到在这里,卡斯勒夫人队巫师的敌视态度,白恩觉得这道法术恐怕对这座城市守军造成的伤害要比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大得多。 当他到达塔的底部时,他看见更多的翼骑兵正从城里往外,通过城市大门骑行而出。他不得不蜷缩在楼梯井底下的门口,以免被这些骑士的坐骑踩在蹄下。当骑手们疾驰而过时,他看到他们的表情都是十分严峻的。他可以理解——面对邪恶诸神的黑暗战士的前景同样并不是他所期望的。 骑手们一过,农民们又涌了进来。白恩发现自己在挤在一大群汗流浃背、脏兮兮的身躯之间。如果不是前面的格雷罗根在场,他可能会被人群冲回城里。 就在这时,人群像一条绕着岩石旋转的小溪,在格雷罗根周围散开了。白恩跟着涡流跑了出去,穿过城墙周围沟渠上的土桥,然后跑了起来。他向前跨了几步,跟格雷罗根并驾齐驱之后,于是放慢了脚步。 “没必要这么拼命跑。看起来我们将面临一场战争,”他说道。 这是真的。前来的卡斯勒夫骑手们骑行在追赶他们的敌人前面,向城门方向飞奔。大门外,卡斯勒夫人的援军正排成长龙,准备抵御敌人的冲锋。 他们队形的改变很快挡住了白恩的视线。但他仍然能听到前方的尖叫声、战争的呼喊声和刀刃撞击血肉的声音。也许,他想,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在开阔的地面上迎击准备冲锋的骑兵似乎不是个很聪明的计划。 事实上,在以往这种时候,他不会站在这种位置上,他绝对会选择站在城墙之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格雷罗根下意识地来到这里。他甚至不知道是否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格雷罗根。好吧,很可能不会。格雷罗根正在加倍努力地准备投入战斗。 在他们前面,跑在第一位的骑手绕过前来接应他们的人。白恩可以看到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们像看见地狱之门在他们身后打开一样的人般疾驰而去。 考虑到白恩知道卡斯勒夫骑兵是多么的强悍,这并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表现。任何能使翼骑兵放弃长枪,溃不成军的东西,都很可能使最勇敢的人惊惶失措。 他回头瞥了一眼四周排列着战士的城墙。他惊讶地发现,他们离城墙只有这么小的一段距离,而他和格雷罗根从塔上下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追击了这么远的距离。 那么接下来很有可能发生的是,如果他们前面的骑兵溃逃了,那么那群属于邪恶诸神的战士就有可能直接通过城门。白恩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人。 他下意识地认为他们不太可能拿下这座城市,但也许他们可以守住城门,直到后方的援军到来。战争时期总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无论如何,如果这些邪神的崇拜者在围城之初就踏入这座城市,这对守军的士气是极为不利的。 第八百七十章 城外之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他们前面,骑兵队长发出冲锋的命令。白恩看着马匹开始加速,然后奔向他们的敌人。骑手们的战争呐喊响彻云霄。 过了一会儿,长矛和盾牌发生了碰撞。白恩看到火花飞舞,听到金属矛尖对着盔甲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伤者的尖叫声和兽性的咆哮充斥着他的耳朵。一个人从马鞍上被甩了下来。马用后腿站立。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死了。就像之前一样,卡斯勒夫人的翼骑兵被击溃了。轻装长矛骑兵无法与重装黑暗骑士抗衡。 这并没有影响到格雷罗根参加战斗的决心。随着一声巨大的吼声,他向前冲去,投入战斗,就像一个跳水者从岩石上跳入危险的水池中。 白恩跟在他后面,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跟在格雷罗根的身边,他自己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虽然他现在仍然没能想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种时刻,这种地方加入这一场战斗。 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身影从人群中突围而出,用一把巨大的黑色符文剑劈开了一个卡斯勒夫人翼骑兵的头颅,接着向他们两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格雷罗根大笑着用矮人语发出挑战。黑暗骑士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用马刺碰了碰他坐骑的有着装甲的侧翼,骑着它直接冲向矮人。 在骑手试图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的那一瞬间,白恩似乎觉得时间的流速改变了。一切似乎都发生得极其缓慢,就像在恶梦里一样。 他能看清黑暗骑士盔甲上精心制作的金属制品,那些描绘了野兽和恶魔咆哮的头颅。他看见奇异的邪恶符文沿着它的剑刃燃烧着,从它精致的蝙蝠翼头盔里射出的炽热的红光照亮了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 他那匹马的鼻孔里喷出了一小股魔法火焰,让白恩想起了他不久前遇到的那条恶龙,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它的眼睛同样闪着红光。 黑暗骑士向他们冲了过来。白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马。它看起来更像一个移动的肌肉山,而不是作为坐骑的野兽。当它向他们冲来的时候,可以看到它漆黑的皮肤下巨大的肌腱收缩和扭曲。 它的马蹄下扬起了一片片尘土。黑铁马蹄铁踏在鹅卵石上,火星四溅。不知什么时候,白恩发现他的剑已经在手里了。他感到所有的力量都在衰竭,但他经历了足够多的战斗,知道这是一种幻觉。他知道,只要时机一到,他会以他所需要的速度和力量行动。至少他希望如此。 格雷罗根站在他前面一点点,斧头高高举起,无畏地瞪着他们的敌人。黑暗骑士看到他们两个想阻挡他前进的路,轻蔑地笑了起来。他的战马雷鸣般的逼近。血沫从它的嘴里喷了出来。 它黄色的牙齿被染成了红色,白恩看得出这不是属于马的牙齿,而是像狼的尖牙一样锋利。他不知道这为什么使他吃惊。他在邪恶诸神的追随者中看到过更诡异的变化。 当骑手疾驰而来的时候,他在马鞍上侧着身子,以便更好地对付格雷罗根。矮人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时机到来。至少,白恩希望他在等待机会。他从来没有见过格雷罗根在战斗中僵住,但是凡事总会有第一次。 在两者撞击前的最后一秒,格雷罗根移动了。他用斧头发起猛击。凶猛地一击,迅捷如雷,不可避免地击中了这匹邪恶战马的腿,只发出像一声霹雳的声音。 那畜生跌了一跤,血从它被砍断的四肢流出来。它的骑手从马鞍上翻了个跟斗,滑过坚硬的地面,在白恩的脚下着陆,那声音就像地震袭击了一家铁匠铺。 白恩几乎不假思索地用‘风魄’朝着黑暗骑士猛刺了一下,长剑刺进了那人的喉咙,穿透了头盔和胸甲之间的锁子甲。黑暗骑士发出咯咯的声音。血沫从盔甲上的洞里冒了出来。 白恩抽出他的剑,再次砍了下去,从黑暗骑士的躯干上割下了他的头。他从那匹倒地的邪恶战马旁边走过,把剑刺入它的大脑,轻轻一绞,心里一点也不为它感到悲伤。 这头坐骑可能是只不会说话的野兽,但也可能不是。有些这样的生物具有超乎寻常的智慧。而它们都是敌人。 他和格雷罗根在战斗中越走越远。这就像被卷入了一场血肉的旋风之中。在他们周围,战马用后腿站立,互相用马蹄踢向对方。枪骑兵刺穿了邪神的教徒。所有人都以无节制的原始野性作战。 格雷罗根以致命力量向前猛冲,猛烈地攻击左右两边,杀死所有挡住他去路的东西。白恩在他身后移动,注视着矮人的背影,向任何试图包围他的人刺去。 在几次心跳的时间后,他们站在由死去战马和垂死的人组成的屏障后面。白恩听到他们身后传来更多的战争呐喊声,知道卡斯勒夫人的士兵们正从城里出来加入战斗。 马蹄声告诉他,一些卡斯勒夫的翼骑兵已经集合起来,准备回来参加战斗。片刻之间,战场的平衡发生了变化,邪恶诸神的黑暗骑士们撤退了,卡斯勒夫人则在后面追赶。白恩能听到他们身后的城墙上传来了欢呼声。 白恩突然发现自己正抬头望着一位年轻的卡斯勒夫贵族,他骑着一匹漂亮的白色骏马。他的头发和眉毛几乎和他的马一样白。他的眼睛是冷冷的蓝色。这个人的盔甲比任何士兵的都要厚重,也要昂贵。他右手握着一把有着黄金剑柄的长剑,说明他很有钱。白恩从他与公爵的短暂会面中认出了面前的人。这位骑手是布拉格统治者的弟弟维勒姆。 “没有多少人会离开这个安全的城市,去面对那些被诅咒的人的攻击,”他抚摸着垂过下巴的苍白胡须说道。这种长胡须在年轻的卡斯勒夫贵族中很流行。“看来我们欠你的不只是从我们统治者沙赞那里带来的警告。” “我不是人类。”格雷罗根对着他说道,“傻瓜都看得出来,我是个矮人。” 年轻贵族周围的战士们都紧张起来,把他们的武器放到了准备好使用的位置。非常好,白恩心想,我们在城外有敌人还不够。让我们从成立也弄来点吧。 令他吃惊的是,新来的这位年轻贵族只是笑了笑。白恩听说公爵的弟弟像大多数统治家族的人一样,都疯了。显然,这种疯狂已经到可以容忍别人可能认为是严重侮辱行为的地步。 不管是什么原因,白恩都很感激对方的心胸。 “我听说年长的种族是非常骄傲和敏感的,尤其是弃誓者,”对方说道。 “没有哪一个弃誓者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格雷罗根反驳道。 “那么就像你说的好了,”这个陌生人说道,尽管他那诙谐的口气暗示着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一点。“请在座的各位作证,我,科辛斯基家族的维勒姆,对你们的勇敢表示感谢,并希望看到你们能得到报偿。” “我唯一需要的回报就是在即将到来的战斗前线中占有一席之地。” “那应该很容易安排,我的朋友。” 白恩祈祷格雷罗根不要说些挖苦人的话。毕竟,这不仅仅是明智的行为——格雷罗根没准会因为这些话而与公爵的弟弟开战。 好在格雷罗根只是转过头,并没有说话。骑马人转过头看向白恩,说道。 “我一定会让我的兄弟和沙赞知道你的英勇事迹。” “谢谢你,大人。”白恩说道。 “不,应该感谢你的是我。你是一个外国人。没有多少人会大老远跑来这里,只是为保卫我们的土地而战斗,甚至牺牲。这样的勇敢应该得到奖赏。” 白恩抬头看着他。维勒姆看起来是个谈吐文雅、相貌讨喜的年轻人,但白恩早已经学会了不信任贵族,或者是任何的当权者,不管他们有多有礼貌。不过,现在说这话似乎不是时候。有谣言说维勒姆可能是一个特别令人不快的敌人。 “我们想要的只是一场精彩的战斗。”格雷罗根不满地说道,“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们在这里没有得到它。” “再等几天吧,我的朋友。”维勒姆说道,“然后战斗将会像任何一个人所希望的那样激烈和艰苦,即使是对于一个矮人的弃誓者来说也是一样。” 年轻贵族的随从们点头表示同意。白恩也没有理由怀疑他的话。格雷罗根只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盯着远处,望着地平线上升起的缕缕烟雾。 “最好快点把他们带来,”格雷罗根说道。 维勒姆轻松地笑了。“至少城里有一名战士渴望面对这些敌人,这很好,”他点点头,继续说道。“你鼓舞了我们所有人,索尔瑞恩之子,格雷罗根。” “这正是我一直想要的。”格雷罗根有些酸涩地说道。 如果他注意到年轻贵族仆人们带刺的目光,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这个弃誓者从未表现出会尊重他自己人民的统治者——因此他对人类的统治者更不在意。 白恩想知道,这种性格是否会让他们俩有一天都送命,来此背后的刀子是最难防备的,他从在黑塔之中当学徒时就明白这一点。他很想为弃誓者的态度道歉,但他作为法师的自尊心开始作祟,或者也是因为他内心中知道,不管怎样,格雷罗根很可能会反驳他,所以他闭上嘴巴,祈祷维勒姆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宽容。 考虑到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宣誓要保卫他的个人和城市,白恩认为这位年轻贵族没有表现出生气的迹象是件好事。 “我现在得走了,不过如果你决定去参观,欢迎你到宫里来,”他说着,扫了白恩一眼。 “我一定会接受这个邀请的。”白恩回答道。 一个顾问转身怒视着他。那人的眼里流露出凶光。 白恩心想,不知道谁会更快地杀死我们,是卡斯勒夫人还是邪神的崇拜者? 第八百七十一章 白野猪酒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野猪酒馆很拥挤。空气中有啤酒的臭味、发霉的汗味和烟斗里的烟味。醉汉们咆哮的谈话和新到来的勇士们的吹嘘,几乎要把白恩的耳朵震聋了。不过他也没有抱怨。 此时此刻,他需要酒馆里愉快的温暖来帮助他忘记之前面对并战斗的那些黑暗骑士们。在某些方面,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甚至比当时更可怕。 他无法否认他们现在就在那里,在城外。他见过他们,和他们战斗过。想象他们的存在是一回事,要知道你很快就要和他们战斗了是另外一回事。而另一件完全可以确定的事是,一支由黑暗战士组成的庞大军队正在逼近这座城市。 他环顾四周,想知道安吉莉卡是否在场。他有一部分希望她不在。最近,他们又回到了过去那种激烈地争吵和热情地和解的模式。 两人的关系很好,但白恩觉得他可以不必忍受这些冲突的情况下生活。不管怎样,在他的生活中很快就会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在他的爱情生活中却不必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他想要的只是在不可避免的暴风雨来临之前得到一些平静和安宁。 与此同时,他对她不在这里感到有些失望。他想知道她又和艾森海姆-施耐德在一起了吗?如果是这样,也许她只是想让他吃醋,还是有更严重的事情在发生? 他悲伤地笑了笑。如果是前者,他不得不承认它正在起作用。另一方面,他又说不出她究竟在做什么。安吉莉卡做这些事的时候并不是特别内疚。 不过,她毕竟是个女人,白恩有时认为女人做这些事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最终决定,现在不是他应该担心的时候。现在应该是喝酒的时候。 正如他所怀疑的那样,斯诺瑞和其他矮人也在场,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清醒。他们很可能从今天早上起床后就一直在喝酒。矮人喝啤酒就像鱼儿喝水一样。 斯诺瑞是一个块头非常大的矮人,外貌比格雷罗根更可怕。他的鼻子断了,复位了无数次,一只耳朵被扯掉了。他的头发被彻底刮光了,几根变了色的钉子钉进了他的头骨。 白恩不知道斯诺瑞为什么这么做,同时也不确定在没有感染的情况下他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确实做到了。就在这个时候,斯诺瑞正在和另一个矮人弃誓者扳手腕,看起来他就要赢了。 斯诺瑞的对手是一个年轻的矮人,他似乎是在喊叫,而不是在说话。他的头发完全剃光了,露出了他的新纹身,他的胡子剪得很短,只有胡茬。无论如何,白恩怀疑乌力是否刚刚成为弃誓者不久。也许他自己能长出更好的胡子。 旁边的另一个弃誓者可能是白恩见过的最丑陋的矮人,他把一个酒馆里的姑娘抱了起来,显然没有意识到所有的人类,还有不少矮人都在瞪着他。 说实话,白恩很惊讶,这个女孩竟然会碰一个长相如此令人反感的人。比乔尼脸上长了一堆可怕的疣子,再加上缺了几颗牙齿,使他像石像鬼一样令人厌恶。 他注意到白恩正看着他,便朝他眨了眨眼睛,瞟了他一眼,然后把头靠在酒吧女侍的胸前,来回地揉着胡子。她咯咯笑了。白恩把目光看向别处。比乔尼是这群弃誓者中最无可救药的。 白恩环顾四周,可以看到一群身强力壮的人,身穿厚重的盔甲,肩上披着狼皮斗篷。他们坐在自己的桌边,一边大声唱着饮酒时的歌,一边一个接一个地把麦酒倒入口中。其中一个看到了白恩,开始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白恩耸耸肩,把目光移开。他对狼神神殿的圣堂武士并不比对任何不追随狼神的人更感兴趣。白恩认为他们是一群狂热的偏执狂,但他很清楚的知道,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一点。 尽管他们可能很粗俗,但他们是致命的战士,随着庞大的邪恶诸神的军队逼近,每把剑都需要用来守护这座城市。他不能对与他并肩作战的人过于挑剔。希望他们很快也能意识到这一点。 在场的还有许多其他的人:卡斯勒夫人的骑兵,来自马尔努斯帝国内外的雇佣兵。他仿佛听见了提尔亚人的说话声和布尔坦尼亚人的含糊不清的口音。 这里似乎有来自整个大陆的战士。他奇怪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这里。战争的谣言几乎不可能传到马尔努斯帝国,至少现在还不会。 白恩告诉自己不要那么愚蠢。这些人不是为了抵抗邪恶入侵而来这里的。他们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是蛮荒的边疆,总是会有人会雇佣自备刀剑的战士,尤其是在离那片离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很近的地方工作。 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是商队卫队,或隶属于某个卡斯勒夫贵族的私人军队。白恩望着对面一个表情傲慢、穿着讲究的男人,他被一群魁梧的暴徒团团围住,他确信其中有些人是来自马尔努斯帝国到国外旅行的贵族保镖。 他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谁知道呢?总是有富有的人喜欢旅行,也有学者和法师喜欢寻找新知识。他们大多来自统治阶级。还有谁有钱去寻找这样的兴趣呢? 他试图否认这些人中的一些人可能是邪恶诸神教派的间谍。不过他知道这太有可能了,但他现在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 最后,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那张脸。安吉莉卡-莫戈罗瓦走进酒馆,脸上带着忧虑的表情。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漂亮。她又高又瘦,但像钢铁一样强壮,淡金色的头发再一次剪短了。 她清澈的蓝眼睛盯着他,给了他一个紧抿的微笑。她不顾雇佣兵们的冷眼,径直向他走去。他拉起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只觉得有一点点抗拒的感觉。 这不是一个好迹象。不过安吉莉卡是他所见过的最难以捉摸的女人之一,当他期望她温柔时,她就会变得强硬;当他认为她会冷酷时,她就会变得温柔。他几乎放弃了理解她想法的念头,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对她的烦恼有了一些了解。 “还是没有消息吗?”白恩鼓起最大的勇气,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 “没有,”她说,声音平淡,似乎故意不带感情。他知道她曾在卫兵房、酒店和各种名门望族中四处打听,希望得到她父亲的消息。自从他们登上‘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向南航行以来,她就没有见过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这不是一个好迹象。即使把那座长厅和布拉格之间的距离考虑在内,老波雅尔现在也应该到了。除非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第八百七十二章 酒馆的气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我相信他没事,”白恩说。他试图用他的语气来安慰别人。“他是一个坚强的男人,他手下还有五百多个枪骑兵。只要有人能活下来,他就能活下来。” “我知道。但我也听说过侦察兵们对这支邪恶大军的规模是怎么讲的。他们把它比作蝗虫灾害。四个世纪以来,从那片废土之中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力量。这一次可能比虔诚的马尔努斯和查赞亚历山大面对的那次还要强大。” “这只会让它更容易被避开。” “你不了解我的父亲,白恩。他不是逃避战斗的人。他可能做了什么傻事。”她环顾四周,双唇紧闭。他坐在离她最近的椅子上,用胳膊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的膝盖上。 “我相信他不会的。喝一杯吧。这可能有助于镇定你的神经。” 她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们到这儿来以后,你喝得太多酒了。” 这是老生常谈。她总是提起这件事。与他们一起旅行的大多数人相比,他几乎不喝酒。当然,他们大多数都是矮人,所以这也许并不意味着什么。 “嗯,我今天没有喝酒,”白恩辩解道。“我在石像鬼之门外和那些敌人打了一仗。” 她斜着眼睛看着他。“我看到受伤的人从那里被带到尤达菈神庙疗伤。他们说有一千名邪神的信徒发动了袭击。” “差不多有三十来个吧。一些先驱者而已。大部队还没有来。”白恩举起手,示意一个酒吧女招待过来。那女人信步走了过来,没人招呼,她就把两大杯啤酒放在桌上,然后走开了。 白恩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和他习惯喝的酒比起来,它尝起来很酸。斯诺瑞管这叫山羊尿。白恩怀疑他所知道的足以让他认为这种称呼可以说得上准确无误。尤其在斯诺瑞什么酒都愿意喝的情况下。 安吉莉卡举起另外一倍啤酒,仰头开始大口喝酒。他永远也不会习惯这样。卡斯勒夫的贵妇人和他们的男人一样酗酒。尤其是当他们开始喝酒的时候。 “你在大门口?”邻桌的一个男人问。 “是的,”白恩回答道。 “他们说你可以从城门看到邪恶势力的军队。他们说它有一万多。没准两万。”那人喝醉了,开始东拉西扯。 “没关系,”另一个黝黑的男人说道,他的胡子耷拉着,活像一个卡斯勒夫人的枪骑兵。“他们会像四百年前那样,攻破布拉格的城墙!” 这引起了周围桌子一阵哄堂大笑。这是人们在战斗前夜在酒馆里喜欢听到的一种谈话。白恩见过太多真实的战争,所以他不认为会像他小时候读过的书和诗歌那样。 另一方面,这些人看起来想法是和他一样的,但他们说话的口气仍然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也许他们只是在吹嘘。也许只是想让他们振作起来。如果他们看到白恩从那片废土上飞回来时看到的情景,他们此刻就不会这么高兴了。他试图把那些令人沮丧的想法推到一边。 更更要的是,这些人似乎对四百年前的历史从未真正了解过,尤其是布拉格被成为鬼城的原因。这些人似乎以为当年虔诚的马尔努斯和沙赞亚历山大来到布拉格时,面对的还是围困最为外城墙的敌军。而不是已经攻破了两层外围城墙,正在围攻城堡的黑暗大军。 “我不知道,”一个瘦瘦的有着像黄鼠狼脸一样的男人站在门口说道。“我的大篷车刚到,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一些角兽人和那些黑暗骑手。他们很强悍。即使他们是因邪恶力量而产生了某种变化,那他们也只是变得更凶残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比那些角兽人表现的更凶悍的东西。” 白恩倾向于相信这一点。安吉莉卡看了他一眼,告诉他她也是,但是酒馆里的战士们一点也不想相信。 “瞧瞧这个邪神崇拜者说的什么话?”一个大块头胖男人问道,把一只鸡腿重重地摔在桌上。“那群长角的野兽和黑暗战士们的死亡速度和其他生物一样快——如果你把两尺长的高质量马尔努斯帝国钢塞进他们的身体里!” 这些话获得了雷鸣般的赞同。更多的笑声。更多的人开始吹嘘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有多少敌人死去。更多的人开始谈论他们如何成为围攻布拉格之歌中的英雄。 白恩又看了看四周。他可以看出,有许多人不同意这些观点。许多人显得忧心忡忡,而他们正是那种看上去似乎知道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人。 他们面无表情,身穿破旧的盔甲,手持武器,似乎知道如何使用。白恩知道他听到的这种吹嘘是愚蠢的,但他不想反驳。他不想成为使所有这些人情绪低落的人。 那个长着黄鼠狼脸的男人显然也在改变主意。在一座即将被黑暗力量包围的城市之中,一个聪明人就不应该让自己被怀疑是一个邪神崇拜者。 “是啊,你说得对,”那人换了一副兴奋的表情说道。“我和我的小伙子们把钢铁塞进他们身体里去的时候,他们死得很快。” 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使自己的声音充满热情。白恩同情地看着他。很明显,这个人以前曾面对过角兽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没有人愿意听。从安吉莉卡摇头的样子,他可以看出她同意那个长着像黄鼠狼脸的男人说的话。 “软绵绵的南方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她嘟囔着。“一只山猫就会吃掉那头肥猪,就像他吃掉那只鸡一样。” 白恩苦涩地笑了。对他来说,卡斯勒夫人是吃苦耐劳,或者说顽强的代名词,他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战争的危险之地。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们会彼此藐视。 当然,安吉莉卡是在卡斯勒夫北部大草原上长大的,那里是人类领土和邪恶诸神势力领地之间的边界。如果这个房间里有人真的知道关于邪恶诸神大军或者黑暗战士们的事情,那就是她。她平稳地从他的膝盖上站起来。“我要上楼了。回我们的房间去。” 她的语气清楚地表明他应该跟着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在这样做和留在楼下听关于这场战争的喋喋不休之间做出选择,这似乎是很容易的选择。 第八百七十三章 抵抗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凝视着远方。他是个大块头,曾经很胖。过去的几个星期已经消耗了他的大部分体重。他们在马鞍上呆了好几个星期,在他能睡的地方就睡,能吃食物的时候就吃,同数量庞大的角兽群进行殊死搏斗,在最后一秒钟撤退,以便他能再战一天。 他试图告诉自己,他是在扰乱这些由邪恶诸神崇拜者所组成的庞大军团的侧翼,延缓他们的前进速度,让他们的将军们担心他们的后方。但他怀疑他的攻击只会像跳蚤咬乳齿象那样让对方担心。 他挠了挠他的头部周围的绷带。伤口又痒了。他想他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如果那头角兽稍微强壮一点,或者他的招架稍微慢一秒,他的大脑就会装饰那怪物的斧头了。治疗药膏似乎起了作用,伤口似乎没有感染。他有时觉得有点发烧,仅此而已。 他环视了一下他的骑手。只剩下了三十个人,都是老兵。他最初带着五十多名在老鼠人袭击中幸存下来的士兵出发了,然后聚集了散落在北部边境的手下。 那时,他还带着五百多名枪骑兵向南进发。他派了近四百人护送妇女和马车,从主路向西南方向驶往布拉格。希望通过这样做,可以让他手下的一些人尤其是他们的家人避开邪恶大军的进攻。 其余的人则被他带进了战场,用一种历史悠久的属于卡斯勒夫人的作战方式驱赶入侵者。这是一种打了就跑的袭击方式,野蛮的夜间袭击,快速的伏击。在夜晚他们会呼喊着各种口号,既方便他们互相之间相互联系,又能让敌人无法辨别周围到底有多少人,还能影响敌人的睡眠。 他的人已经做得很好。他们杀死的敌人肯定是他们伤亡人数的三倍多,但这还不够。这是被邪恶力量污染的大海中的一滴水。他心想,那片废土必须被清空。否则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住在那片被污染的土地上呢? 像他所有的人民一样,他研究了几乎他能找到的所有卡斯勒夫人在古代对抗邪恶势力战争的古老记录。他熟记民谣和史诗。 但最初的那位马尔努斯的诗歌里,就是那位建立马尔努斯帝国的马尔努斯,他所面对的邪恶诸神军队中的士兵之多,就像北方大草原上的草叶一样不可胜数。他一直认为诗人是严重夸大了当年的实际情况。现在,他怀疑诗人可能低估了。 你老了,他对自己说道,当你身下有一匹马,手中有一支长矛,面前有敌人的时候,就绝对不会让这些想法充斥你的头脑。 现在就更不应该有这样的失败主义思想了。太多的人依赖他。他环顾四周,从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出了决心。他感到自豪。这些人是不会放弃的。即使最初的一百多人已经死的只剩下这点人。 但他知道,只要他开口,他们就会跟着他一直到地狱之门。这是一把磨得很好的刀。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运用它们,把它们指向正确的方向,它们就会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或者在尝试中死去。很可能是后者。他把那个想法推到一边。 他很高兴安吉莉卡不在这里。他希望她现在在某个安全的地方。他希望她已经把他的警告传达给了沙赞和冰雪女神教会,并且有足够的理智选择留在首都。 但她很可能不会。她一向很任性,就像她母亲一样,而且,如果他足够诚实的话,也会承认她就像他一样。她很可能会选择跟着白恩-法塔林,而自从这个来自法塔林岛的男人选择跟着格雷罗根-马哈尔,这意味着她很可能又一次陷入了麻烦。他所能做的就是祈求诸神保佑她,希望尤利克不会因为太忙而不去听一个老人的祈祷。 “我们继续往南走,”他用最坚定的声音说道。“当这些蓝毛杂种试图穿过第聂伯河,然后继续前进时,我们会干掉他们。沙赞现在一定已经吹响了集结号,向北前往布拉格。冰雪女神教会也一定会派出法师团。我们会在那里见到他们,把那些崇拜邪神的渣滓赶回他们来的废土。” 他的士兵们发出了刺耳的欢呼,几乎就像他们相信他说的每句话一样。他再一次为他们感到骄傲。像他一样,他们看到了这支邪神大军的真实规模——而且,像他一样,他们一定知道它是不可战胜的。 艾森海姆-施耐德从布拉格城的城墙往外看,一看到一片黑暗。他知道,在那里,四百年来由黑暗势力集结起来的最强大的军队正在等待着,准备以血与火的浪潮席卷人类的土地。 也许这一次,这些邪恶诸神的崇拜者会成功。邪恶诸神知道他们在过去的日子里离我们有多近,远比今天活着的大多数人所能想象的要近得多。在过去,每一次他们都被以高昂的代价击退,但每一次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都前进了一点,而且从来没有后退过。每一次世界都会变得更加堕落和腐败,而那些隐藏在人类中的黑暗追随者就变得更加强大。 艾森海姆-施耐德知道这些事。是因为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它们,而不是在研究魔法。他曾发过誓,一旦加入‘秘法兄弟会’,他将尽其所能对抗邪恶力量的崇拜者。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想知道这个誓言是否把他带到了这片他将会死亡的地方。他望着外面的夜色,他可以看见那支遥远的军队上空盘旋着巨大的黑魔法云。 对他那受过魔法训练的感官来说,流经它的力量之强是显而易见的。他知道外面有强大的黑暗巫师在活动,他们正在积蓄力量,而这力量对任何凡人的巫师来说都是难以控制的。 哈,谁还能说他们是凡人呢,艾森海姆-施耐德苦涩地想到。他们早已不是。时间在那片废土之中以奇怪地速度流逝,人们之所以向黑暗屈服,最常见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他们有时会赐予永生或者类似的东西。 也不是指在你死后所去的某个遥远的天堂里的永恒生命,而是在这个世界上肉体上真正永恒的青春。永恒的生命和力量。这两件事可以让许多人毫不犹豫地为之放弃了自己的灵魂。 第八百七十四章 木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知道这群为了永生和力量而放弃灵魂的家伙是傻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用不付出代价的,尤其是从邪恶诸神那里借来的力量。 他们就像放债的人,收取毁灭性的利息。你放弃了你的灵魂,一个许多人都不相信存在的无形的小东西,这样你就相当于放弃了一切。你把你的生命和意志交给了黑暗势力。你不再是你自己。你最终变成了一个傀儡,在比你强大得多的力量所操控的木偶弦下翩翩起舞。 至少艾森海姆-施耐德是这样被教导的。他看不出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但如果这件事有什么时候需要怀疑的话,他苦笑着想到,那就是现在。当你面临痛苦的死亡或永恒的诅咒时,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 当然,马尔努斯、盖坦、尤利克和莫尔的祭司都有他们的经文,他们能告诉你在进入坟墓之后等待着你的是什么。尽管如此,他们似乎都不太愿意把肉体留在坟墓之中,不管他们确信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天堂。 艾森海姆-施耐德不是一个无知的农民。他并不相信祭司们所拥有的魔力是神赋予他们的。他自己掌握着太过强大的魔法力量,这让他无法相信这一点。但神殿们不喜欢他们对魔法的长期垄断被打破的事实。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仍然迫害像艾森海姆-施耐德这样的巫师。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自己的阴郁情绪,试图将其归罪于所有那些在远处盘旋的黑暗魔法的存在。在这里,他已经准备好不相信仁慈的神的存在,但他非常愿意相信邪恶诸神的力量存在。 他告诉自己,神是存在的,他们中的一些人帮助了人类。他最好相信这一点,并且把他的疑虑死死地藏在心里,否则猎巫者就会来找他的。 这些人对他是魔法师的事实一点也不感到激动。就在不久前,巫师们还被当作邪恶诸神的追随者烧死在火刑柱上,被迫秘密地练习他们的技艺。事实上,这座城市有很多人仍然非常愿意做一点巫师烧烤料理。从人们看到他身穿长袍、手持法杖、喃喃自语的样子,他就能看出来。 好吧,让他们想去吧。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将需要他的能力,并将感激他们,不管他们是否认为他的力量直接来自地狱。当一个人受伤而垂死,他唯一获救的希望就是魔法时,他们很快就会重新考虑他们的偏见。不管怎么说,大多数的人都会。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魔力的流动上。他能感觉到有一股魔法力量在他脚下的石头中脉动。他不确定这是矮人所做的工作还是古代祭司所做的工作,其实这也并不重要。 这些咒语很强大,几个世纪以来,那些知道如何使用保护魔法的人一直在强化它们。艾森海姆-施耐德对此很感激。至少这座城市有一些抵御邪恶魔法的保护措施。同样的符文守护着内城墙,还有更强大的东西保护着最内部的城堡。 他怀疑甚至即使一个更强大的恶魔领主也不能穿过布拉格周围的魔法墙。当然,他不能完全肯定。没有一个凡人能够真正了解黑暗势力最强大的仆人能做什么。他们强大到无可估量。也许他很快就会找到制衡这种力量的方法。他所能做的就是祈祷事实情况并非如此。 大量的神秘力量和能量已经被投入其中,用来到保护这个地方,艾森海姆-施耐德想知道为什么。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那些不像卡斯勒夫人一样固执的人早就抛弃它了。但不是他们。对卡斯勒夫人来说,这是英雄之城,象征着他们与邪恶力量的永恒斗争;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他们就不会放弃这里。 他靠在法杖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魔法墙的存在时间和城墙本身的存在时间一样长。如果把那些石头从城墙上拆下来,他怀疑它们所蕴含的魔力还能持续多久。 那么,他们所面对的真正威胁是这样的。攻城机可以摧毁石墙,而它们所持有的魔法也会被彻底摧毁。他不知道他周围的守军是否知道,如果这种事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会产生什么可怕的后果。如果他们不知道这一切就更好了。没有必要散布绝望。 艾森海姆-施耐德知道,尽管情况危急,但他实际上只是想转移自己对真正问题的注意力——安吉莉卡。他拼命地爱她,爱得发狂,他知道他不能得到她。她和白恩-法塔林在一起,这似乎是她想要的。 当然,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不快乐的时候,这给了他一些希望,如果他们俩分手了,她可能会向他寻求安慰。他的希望如此渺茫,这使他很沮丧,也让他有点尴尬,但这确实是他所能祈求的一切。 这真的很讽刺。他是一个了解魔法中许多最黑暗的秘密的人,一个能够束缚恶魔和怪物的巫师,但他无法停止对一个女人的思念。她对他的束缚就像任何五芒星法阵对恶魔的束缚一样强烈,而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有一天晚上,他在杀戮堡喝醉了,他甚至向她坦白了他对她的迷恋,而她却视而不见,但从那以后,她对他一直很友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他长得很英俊,是个很有权势的人,依靠施放魔法而还算富有。事实上,许多女人发现他很有魅力,尽管在他的早年,他太专注于他的研究和他对魔法知识的追求而没有给予她们太多的关注。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他想要的人,而她甚至不愿再看他一眼。他的一部分智慧足以怀疑这是否就是她给予他如此致命吸引力的一部分原因。而他的一部分智慧则怀疑,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想要他,他是否还会如此迫切地想要她。他对人心有足够的了解,知道它有多么反常。 然而这并不重要。他现在上钩了,他知道这一点。他花在做拯救她生命和赢得她感激的白日梦上的时间和他在学习上的时间一样多。他知道,即使这支邪恶诸神追随者所组成的大军在城外出现,也没有关系,他要在这里待到她离开为止。 不过这确实很让人烦恼,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一个新的魔力瓶颈,他知道他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学习上。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就纯粹的魔法力量而言,他可以和任何一位年迈的魔法大师相匹敌,而且他还很年轻的时候就掌握了这门技艺。 也许这是因为他最近所做的冒险,他所承受的压力,他在困难的情况下所施的咒语,但是他觉得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力量提升,触摸到了一种真正大法师才能够碰触的一个瓶颈。 他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为一个女人担心,而整个世界却在崩溃的边缘。就在不久之前,他目睹了卡斯勒夫的北部被老鼠人攻击、山区的巨龙来袭、兽人部落在行军。这就像是一个邪恶势力的大马蜂窝被捅破了,邪恶的蜂群正在聚集。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艾森海姆-施耐德的直觉和经验告诉他很可能有。 第八百七十五章 铸造者氏族的囚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在房间里怒目而视。他被激怒了。那些铸造者氏族的蠢货们怎么敢指责他煽动这场荒谬的叛乱呢?如果他们不能让自己的奴隶听话,那也不是他的过错。他环视着作为他的监狱的房间,看了看那些奇怪的生活家具,那是囚禁他的氏族的标志。 当他蜷缩在椅子里的时候,那把毛皮覆盖的椅子就会根据他的体型自动成形,还有那个胀得像气球的家伙,会喷出一壶草莓酒。地毯在他的爪子下面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当他拍手时,像是半透明薄膜的窗户就会打开。大多数时候。铸造者氏族似乎认为他不会试图逃跑。 逃跑!这个建议使他很恼火。他是一个鼠人先知,是魔主选民中的一个,在权力和影响力上仅次于魔都委员会本身。他不需要逃跑。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来来去去,而不需要向更低级的人解释什么。他甩着尾巴,抽了抽鼻子,又揉了揉从他头上伸出来的卷曲的角。无论如何,这只是理论上来说。而铸造者氏族似乎并不同意。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勒克-蛇舌的错。坦古尔知道这一点。他就是幕后黑手。上次见面时,那个叫伊萨克-格洛特的肥胖怪物已经暗示得够多了。 无论如何,拥有恶魔般狡诈的坦古尔绝不会相信伊萨克-格洛特的话——他的前仆人从囚禁中逃了出来,并且鼓动铸造者氏族的鼠人奴隶起义反抗他们的主人。 显然,勒克声称,在他逗留于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期间,从他扭曲的形体中爆发出来的突变,是某种来自魔主的祝福,他是一个注定要带领鼠人种族获得更大荣耀的先知。 坦古尔不知道什么事最使他生气:是他自己被囚禁的想法,还是他那一无是处的仆从所宣称的权威甚至比一个真正鼠人先知的权威还要大的事实。 不知为什么,关于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即使是勒克也能够设法在铸造者氏族的一群蠢货中找到了足够多的笨蛋,愚蠢到足以相信这么明显的谎言。而这个氏族的领导人愚蠢到把先知坦古尔关进了监狱,无疑是证明了他们愚蠢到什么都事会相信的程度。 门开了,一声低沉的咯咯笑声表明了伊萨克-格洛特的到来。坦古尔冷眼打量着他在海德堡惨败的老下属和对手。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好感,而铸造者氏族对坦古尔的囚禁对改善这一状况几乎毫无帮助。 这个铸造者氏族派来和坦古尔打交道的胖子,用一根粉红色的长长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子,然后把一个小生物塞进嘴里。那动物死时尖叫起来。而伊萨克-格洛特发出一声响亮的打嗝声。 鲜血染红了他的尖牙。甚至对于一个像坦古尔一样冷酷无情的鼠人来说,这也是一幅令人不安的景象。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像伊萨克-格洛特这么胖的鼠人,也没见过像他这么油腔滑调的鼠人。 “你准备承认你参与了这个邪恶的阴谋吗?”伊萨克-格洛特舔了舔尖牙后问道。 坦古尔瞪着他。他曾考虑过要调动魔力,然后把他面前的这个胖子炸得粉身碎骨,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需要像守财奴囤积魔石币那样囤积自己的魔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用它来逃跑。 如果在叛乱开始之前,那两个萨索瑞恩的巫师给他的那个奇怪的魔石球没有神秘地消失掉的话,他就有足够的魔法能量来逃脱了。 坦古尔多次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但他认为这可能意味着他被两个人类的智慧战胜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打消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我告诉过你,我对任何阴谋都一无所知。”坦古尔愤怒地反驳道。 伊萨克-格洛特摇摇晃晃地走上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的腿弯曲着,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最终在他的重压下平静下来。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魔都委员会将听到这种傲慢无礼的说法。他们不能容忍对他们派来办事的人不敬。”坦古尔补充道 这是千真万确的。只有蠢货才会干涉那些被隐藏在鼠人种族背后的幕后主使们所批准的事情。不幸的是,显而易见,铸造者氏族里充满了这种蠢人。 “那么,委员会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伊萨克-格洛特问道,他对坦古尔的愤怒不屑一顾,就像他对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的愤怒抱怨不屑一顾一样。“如果你在铸造者氏族的领地执行任务,为什么不通知无尽深渊的主人们?” “你很清楚我的任务是什么。我被派去为魔都委员会夺取那艘矮人飞艇,好让他们研究它,了解它的秘密。” 嗯,这几乎是事实,坦古尔心想。他是魔都委员会的代表,他是主动到北方来的,目的是要夺取飞艇。要不是他的部下无能,加上那该死的白恩-法塔林和格雷罗根-马哈尔的干预,他也会成功的。为什么这两个人总是阻挠他最周密的计划呢? “你确实是这么宣称的,但是长老们感觉到这里有什么隐藏的东西。自从你来了以后,铸造者氏族就接连不断地遭受一连串灾难,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如果你不能管住你自己的奴隶,不要怪我,”坦古尔不耐烦地嘟囔着。它甩着尾巴,伸出一只爪子威胁地强调自己的观点。伊萨克-格洛特没有退缩。相反,他用自己的一只比坦古尔大得多的爪子挠了挠自己的长鼻子,继续说着话,仿佛坦古尔还没有回答他。 “你一到这里,我们就进攻骑马人巢穴的战斗中损失了一大批最好的风暴突击队员。然后一大群邪恶的黑暗战士从北方冒出来,并开始对它的道路上途径的一切进行破坏。如果这还不够糟的话,因为你的到来,我们所有的实验都没有成功,而在其中的一次实验中,伴随你的奇异突变体仆人挣脱了束缚,开始组织我们自己的仆人来对付我们。长老们认为这绝不是巧合。” 坦古尔考虑了一下对方的话。在这里,他确实感觉到其中似乎有一种不祥并且阴险的行事模式,在那些不如他聪明的人看来,这种模式似乎把他牵连到什么事情中去了。 但他知道,在他漫长而有趣的充斥勾心斗角的一生中,他只有这一次是绝对不需要负责任的。自从他们来到无尽深渊的陨石坑里,他就什么也没有做过,甚至没有和勒克说过话。 坦古尔仔细考虑了他的话后开口说道。“也许你的长老们做了什么使魔主不高兴的事。得罪了魔主。也许他已经收回了对他们的恩惠。” 伊萨克-格洛特又咯咯地笑了。“这与你的同伴告诉我们的鼠人奴隶们的说法非常吻合。” 坦古尔被激怒了。这个胖乎乎的蠢货怎么敢说他和一个鼠人战士之间可能存在平等关系吗? “勒克-蛇舌不是我的同伴。他是我的仆人!”坦古尔厉声说道。 “那么,你承认你是这个煽动者的幕后主使了?”伊萨克-格洛特点点头说道,仿佛坦古尔这话只是证实了他的怀疑似的。 坦古尔咬牙切齿。他正好掉进了那个语言陷阱。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头脑如此糊涂?为什么他缺乏他平时的狡猾?他简直像中了什么魔咒似的。 自从他被那支属于萨索瑞恩的邪恶大军俘虏后,他的思想就变得有点混乱了。作为一个巫师,如果他的头脑不像坦古尔自己所知道的那样保护得那么好,他甚至会怀疑自己被蛊惑了。幸运的是,在坦古尔以往所经历的情况中,这是不可能的。仅仅是人类不可能扭曲他的思想——不是吗? “不!不!他是我从前的仆人!”他急忙说道。“我和这次起义没有任何关系。” 伊萨克-格洛特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既有坦率的怀疑,也有对他作为食物的评价。坦古尔打了个寒颤。即使是伊萨克-格洛特也肯定不敢吞下一个鼠人先知吧? 这个大块头的鼠人越走越近。坦古尔不喜欢他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但是,正当伊萨克-格洛特走到离坦古尔很近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一群干瘪的、看上去很年迈的鼠人大步走了进来。立即,先知坦古尔和伊萨克-格洛特就扑倒在地,肚皮紧贴着地面,表现的卑躬屈膝。 其中一个年迈的鼠人声音嘶哑地说。“先知坦古尔,站起来!你有很多东西要解释,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你的前部下已经把我们的城市带到内战的边缘,我们需要你的建议来对付他。” 坦古尔颤抖着,试图控制自己不喷出恐惧的气息。然后,老人的话说得很透彻。他们需要他的帮助。他们的城市处于无政府状态的边缘。这是一根可以用来打开监狱大门的杠杆,一把可以让他获得自由的钥匙。 突然,情况似乎变得很有希望。 第八百七十六章 情敌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爬上了石像鬼之门附近瞭望塔的顶部。他很惊讶没有人试图阻止他。守卫们从门口的战斗和他与格雷罗根的联系中认出了他,他们不介意他在这里。当然,之前作为他们指挥官的那位年轻贵族和他平等的谈话,更加确保了这一点。 格雷罗根和安吉莉卡就跟在他后面。他们和他一样对这支邪神大军的到来感兴趣。环顾四周,他发现他们并不是唯一对敌人感兴趣的一群人。塔顶的平台上挤满了人,无论你怎么想,他们都不全是军人。 他看见男人们穿着商人们喜爱的厚重的貂皮大衣,女人们则穿着公爵宫廷里流行的厚重的天鹅绒长袍。白恩并不觉得太不自在。他是在这样的人身边长大的。黑夜教会或许非常邪恶,但他们确实很有钱,那些导师们大部分都穿的像个贵族,或者暴发户。这也是让白恩不喜欢贵族的原因之一。 他看得出安吉莉卡也有同样的感觉。毕竟她是一个大贵族的女儿。格雷罗根则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白恩看到他们表现得好像他们完全有权待在那里一样,没有人再多看他们一眼。 环顾四周,他可以看到一些野餐篮和葡萄酒。一个胖商人手里拿着一只银高脚杯。白恩摇了摇头。这些人似乎决心把敌人的到来当作一种娱乐。白恩不确定这是虚张声势还是愚蠢透顶。 “哎呀,你瞧,”他听见那个胖子嘟囔着。那人的一只眼睛上正架着一只望远镜。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在找乐子。白恩瞥了一眼城墙外,看出了那人不安的原因。 这支邪神的大军覆盖了布拉格城以外的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那是一股冷酷无情的黑潮,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洪流,试图淹没整个世界。 领头的是一群骑手,他们身材魁梧,骑在巨大的肌肉充血的黑色或红色的战马上。那些骑士们属于邪恶废土的鬼魅之地;在卡斯勒夫的草地上看到它们将会是一场噩梦。 数百条被符文覆盖的旗帜从穿着全身盔甲的人海中升起,旗帜上的布旗在微风中飘扬。骑手后面则是更重装甲的步兵。在他们的后面,有无数可怕的、变异的野兽,它们像人一样直立行走,但是它们的头有角,而且有动物的口鼻。 成千上万穿着野蛮人服装的人散布在这支庞大的军队中,他们恐怕来自北方荒原的掠夺者。这应该是就是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来都一直驾驶长船揭露马尔努斯帝国北部港口的那群蛮族。但白恩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也会加入其中。 他怀疑即使马尔努斯帝国里的每一个士兵都被召集起来,他们的数量是否能与这群角兽人的数量相匹敌。他们行进过的地方扬起了巨大的尘雾,模糊了远处的人影。不知为何,白恩觉得,如果他能看见他们,这些怪物的队伍就会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 “可能会更糟,”安吉莉卡突然说道。塔顶上所有的有钱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有些人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亲爱的,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那个胖商人开口问道,他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在建议她回家玩她的洋娃娃。格雷罗根不满地哼了一声。商人周围的卫兵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显得很担心。 “远远超过你,先生。”安吉莉卡冷淡地回答道。商人魁梧的保镖向她投去警告的一瞥。安吉莉卡只是冷冷地笑了笑,手摆弄着剑柄。 两个大个子男人中的一个看上去很担心,但并不太紧张。白恩曾经看到安吉莉卡用那柄剑战斗过,他知道她自己足以对抗大多数人。“我是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的女儿。” “北部的波雅尔。”胖子语气更尊敬地说道。就像听话的猎犬一样,保镖们稍微放松了一些,好像他们的主人给了他们一个暂时不要攻击的信号。“也许你愿意解释一下你的意思。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倾听这位在过去二十年里一直看守那片邪恶废土并保卫我们边疆的人的女儿的讲话。” “这里没有恶魔,”她说,“没有纵火者。也没有更多比你们现在看到的更奇异的怪物了,它们有时会从那片邪恶废土中出来破坏和焚烧。” “为什么?”胖商人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安吉莉卡回到道。 “也许我能解释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白恩转过身来,看见艾森海姆-施耐德已经爬上了塔顶。白恩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跟踪他们?很明显,艾森海姆-施耐德很喜欢安吉莉卡,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白恩很喜欢这个人,但他对艾森海姆-施耐德坚持不懈地追求安吉莉卡有点恼火。白恩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必须做点什么了。他并不期待这种前景。就像白恩过去付出代价才发现的那样,有一个巫师作为敌人很少会是一件好事,而与一个像艾森海姆-施耐德一样强大的魔法师为敌,肯定不会是件好事。 “你是谁,先生?”胖商人转头问道。 “艾森海姆-施耐德,马尔努斯帝国法师,曾为勃兰登堡的选举人伯爵效力。” 如果艾森海姆-施耐德宣布他是邪恶诸神宫廷里的首席食婴者,他也几乎不会得到更冷淡的回应了。是的,卡斯勒夫人和世界上的其他地方的人一样,认为食婴者是最为邪恶的人或者生物了,毕竟某个东西连无辜的婴儿都吃的话,没有人不会觉得它不够邪恶。可惜白恩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邪恶,远远大于食婴这种罪行。 在场每个人都带着怀疑地表情瞪着他,好像他跟下面那支进攻布拉格的邪恶大军有什么关系似的。白恩既对情敌的狼狈感到满意,又对一个曾经是他的伙伴、如今正在进行一场危险探索的人表示同情,更何况,作为一个法师的他,更加感到左右为难。 艾森海姆-施耐德显然已经忘了他已经离开马尔努斯帝国一段时间了。即使在那里,施法者也只是被容忍,而不是受欢迎。而在卡斯勒夫,他们仍然在偏远地区焚烧法师。这也是白恩在城门口没有选择释放魔法的原因。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地方,对于施法者都并不友好,有太多的组织和个人把自己遭受的苦难归咎于施法者,尤其是女巫们。白恩所知道的,就有很多农民当面对干旱、瘟疫或者其他灾难时,会毫不犹豫地把其归咎于村子内最特殊的某个女人身上,声称其为女巫并且烧死她们。其中或许确实有一些是真正的女巫,但绝大部分女人只是无辜者。 事实上,这些愚昧的农夫在烧死这些可怜的女人之后,如果发现一切并未改变,甚至变得更糟糕的时候,他们便会以女巫死去后施下了诅咒为由,继续把一切归咎在那些无辜的女人身上。 第八百七十七章 民众的偏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如果艾森海姆-施耐德对现场的表现感到尴尬,他也没有表现出来。白恩以为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冷遇了。艾森海姆-施耐德不停地说话,好像他的每句话都让他的听众着了迷,从某种程度上说,白恩也认为他们确实是这样。 “空气中的魔力被那片邪恶废土蔓延过来的邪恶力量污染得更强也更黑暗了。许多超自然生物,比如安吉莉卡所说的那些,需要空气中有强大魔力的存在,才能在任何一段时间内显现自己。空气中的魔力,尤其是那些与邪恶力量有关的魔力,在里那片废土这么远的南方要弱得多。”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至少是安全的,不会受到恶魔的攻击。”胖商人说道。他的话几乎是咆哮而出。 “不。”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看不到他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被召唤出来。充满邪恶力量的魔力如今在这里很强大,但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支持这些生物存在,比如说一场战斗。我毫不怀疑,在那支军队里有强大的邪恶巫师,足以召唤他们。” “年轻人,你似乎对这些事情很有见识,”一位贵妇人一边说,一面尽量往后退,似乎觉得离艾森海姆-施耐德斯越远越好。 “确实很可疑,”胖商人继续说道。 白恩不喜欢商人们盯着艾森海姆-施耐德看的样子。他意识到,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选择暴力。这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艾森海姆-施耐德比安吉莉卡更危险。况且,白恩不确定,如果这些人攻击艾森海姆-施耐德的话,他会不会选择出手,毕竟,如果这些人对施法者抱有如此的敌意的话,当白恩在战场上释放过魔法后,再面对如此敌意,不如现在就面对。 “我在奥莱多夫的帝国魔法学院接受过魔法师的训练,”艾森海姆-施耐德解释道。“而且我只是告诉你,任何一个有能力的魔法师都能告诉你这些事情。如果你对这种技艺如此怀疑,以至于相信我可能是邪恶诸神的追随者,那你就太蠢了。” 很好,艾森海姆,白恩心想。作为一个施法者来说,你真是处理的非常老练。这将有助于解决一切问题,不是吗?白恩想知道艾森海姆-施耐德是怎么了,为什么在这时候选择挑衅。 安吉莉卡的出现真的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吗?他真的那么拼命地想给她留下好印象吗?当她在身边时,他似乎无法清晰地思考。通常他是一个非常温和的彬彬有礼、善于交际的人。 瞭望塔上的人群发出了嘀咕声。白恩想知道艾森海姆-施耐德是否知道他是多么接近于煽动这些人走向暴力。他们很害怕,他们只是想找个人来发泄他们的恐惧。 白恩意识到,他们完全有理由害怕。外面的那支军队足以把任何神志清醒的人都吓坏了。白恩以前也见过这样的力量,当他飞过那片邪恶废土时,但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因为现在他知道他当在这支邪神大军前进的道路上,而且没有办法逃脱。 当他站在那里时,他感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恐惧。直到那一刻,整个情况都显得有点不真实。在他心里,他知道他们面临着什么,但在感情上,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现在,他仿佛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陷阱在他周围猛然关上了嘴巴。就在他注视着人群的时候,越来越多的邪神战士涌入了城市周围的各个位置。在他们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角兽人和畸变体组成的大军。 他现在知道他被困住了。待在布拉格是逃不掉的,除非‘格伦尼尔的意志’号回来,即使那样,也不可能逃脱。除非这股强大的邪恶势力被击败,否则他是无法离开布拉格的,这就意味着,极有可能,他们无法活着离开布拉格。从周围人群中弥漫的寂静来判断,他不是唯一一个得出这个结论的人。 那个胖商人和他的保镖盯着艾森海姆-施耐德,好像在考虑该怎么办。他们可能想把他绑在木桩上烧死,但他是个魔法师,他们谁也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他也许可以一挥手就把它们炸成灰烬,也可以随心所欲地把它们变成某种讨厌的野兽。白恩知道艾森海姆-施耐德至少可以做到前者。 “我应该用马鞭抽你,”胖商人最后说道。 “当你那胖胖的脑袋和肩膀分开了,你要怎么做到这点呢?”格雷罗根问道。他的语气很和气,但表情很严肃。显然,他和白恩一样,对自己的一个同伴受到威胁并不感到高兴。商人的保镖们现在看起来明显地感到不安。 “你为什么站在这个邪恶崇拜者一边?”胖子商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是说我会站在黑暗力量的任何追随者一边吗?”格雷罗根质问道。他现在的语气很危险。商人脸上的表情表明他知道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白恩把手放在剑柄上。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格雷罗根决定杀了那个人,他一定会做到的,而商人的保镖们将无法阻止他。在那之后,一场屠杀将在塔顶爆发。保镖们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们开始后退。那商人向他们投去一瞥,表示他们的雇佣关系刚刚结束。这时格雷罗根的咆哮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然不是。年长的种族中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胖商人连忙解释道。 格雷罗根对他冷笑了一下,露出了发黑的残牙。商人看上去好像想从格雷罗根身边挤过去,匆匆走下楼梯,但又鼓不起勇气。 就在这时,一阵喇叭声和雷鸣般的鼓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个骑士从那支邪恶大军之中出现了。他身材魁梧,骑着一匹白恩从未见过的体型最大的战马。 他的盔甲异常华丽,闪耀着魔法符文,其发出的光照甚至伤害了盯着他看的眼睛。他的出现,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几乎闪耀着微光,然而他的存在却有一种实实在在的致命的感觉,这使他显得太真实了。 他一手拿着一支巨大的长矛,上面是一面旗子,上面画着一只巨大的鹰爪,手里握着一个发光的球体。另一方面,他挥舞着一柄强大的符文剑。他的马鞍上挂着一把很大的战斧。那匹凶恶的骏马,看来一点也没有给骑手带来什么麻烦。骑马人突然停了下来,张开双臂,身后的一大群人都沉默了。 “他会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投降,他就饶了我们的命,”胖子开口说道。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但在那一刻,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感激对方提出这样的提议,并且非常愿意接受它。白恩也有同样的感觉。 第八百七十八章 恶魔之爪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个巨大的黑暗骑士把他的注意力转向聚集在布拉格城楼和城垛上的人们。当那凶狠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时,白恩打了个寒颤。有那么一秒钟,他觉得那个人,如果他还是个人的话,正盯着他看,直盯着他的灵魂。他试着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但他不能肯定。谁知道下面的那些生物到底能做什么? “我是阿莱克-恶魔之爪,”这支邪恶大军的督军说道。不知这是什么神奇的技巧,他的声音清楚地传过把他和墙壁隔开的那一段距离。这是一种强有力的声音,暗示着人们习惯于立即服从他的每一个命令,其中有一种使人不得不相信的东西。这不是一种诚挚的感情,只是最纯粹的肯定。“我是来杀你们的。” 那声音所传达的力量如此之强,以致于白恩身边的一个女人尖叫起来,昏了过去。胖商人呻吟着。白恩感到自己的手指在剑柄上绷紧了。 “我要建造一座比你们躲在后面的墙还要高的头骨堆,我要把你们的灵魂献给诸神。改变的时间到了。你们这些弱小国王的虚假统治已经结束了。如今世上真正的君王将会显现。想想这个,然后颤抖吧。” 他最后一次对着城墙上的诸人怒目而视。“现在,准备去死吧!” 阿莱克-恶魔之爪将他的剑向前举起。强大的邪恶大军一拥而上。成千上万的角兽和畸变体成群结队地向前冲去。一些带着梯子。城墙上的守卫们只是看着,好像被吓瘫痪了一样。白恩想知道这些邪恶崇拜者是否施了某种魔法。 怪物们像潮水一样无情地向前推进。白恩放弃了估算他们的人数的打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怪物聚集在一个地方。有些怪物就像是把山羊和公绵羊的头附在肌肉发达的人身上。 其中还有更为高大的牛头怪物,他们拿着斧头,使得格雷罗根都看起来很小。如同他们正从地狱最黑暗的深渊里看着最令人憎恶的东西。他们一边向前走,一边嚎叫着,咒骂着,用他们那肮脏的舌头唱着圣歌。 他们的红眼睛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恶意。这样的敌人太多了,他们带着这样一种麻木不仁的愤怒继续往前走,白恩不知道怎样才能制止他们。面对如此之庞大的仇恨和数量,即便是布拉格强大的城墙也像一道脆弱的屏障。白恩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环顾四周,发现每一张脸上都是这样的表情。 好在攻击者还没走到城墙的一半,守城者就做出了反应。投石机向迎面而来的队伍投掷巨大的石块,把邪恶力量的产物打得血肉模糊。城墙上的法师们向外发射火球,让它们在拥挤的身躯间爆炸。 数千支弩箭把天空都遮暗了。怪物们咆哮着反抗,用蹄子踩着倒下的同伴,决心要进入布拉格城。他们挥舞着武器,大声向守军发起挑战。甚至在他们死的时候,他们还对着他们的黑暗之神嚎叫着做亵渎的祷告。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白恩确信他们是在喊着要报仇。 巨型弩炮的轰鸣声在空中回荡。更多的怪物死亡。他们的主人仍然只是在看着。接着从这支邪恶大军中飞来了火球和巨大能量的电光蛇。就连白恩看到它们时都吓了一跳,因为他知道这是黑暗魔法在起作用。瞭望塔上的几个人发出了惊恐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有死亡降临在他们身上。 火球在离墙几寸远的地方便被一阵火花驱散了。魔法能量的流光散开了。闪电打在石墙上,没有造成任何损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臭氧的臭味。 “发生什么事了?”白恩问道。“为什么他们的魔法没有起作用?” “墙壁上的防御魔法很牢固,”艾森海姆-施耐德说。“它们是不会被那种魔咒穿透的。” “那么至少我们不会被魔法伤害了。”白恩看着消散在空气中的魔法说道,艾森海姆-施耐德慢慢地点了点头。 “也许。只要我们待在城墙里,只要没有真正伟大的魔法力量出现,他们的巫师所释放的魔法一个也进不来。布拉格的魔法墙非常坚固,但它们并不是不可攻破的。我很怀疑那些咒语是否是巫师大师施放的。他们会知道他们是在浪费自己的力量。很可能那些魔法是新手们用来炫耀的。” “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艾森海姆。” “我很抱歉,但这种情况并不能让人安心。” 那群敌人继续向前冲去,挥舞着武器。邪恶诸神的战士们平静地待在后方看着这一切。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参与这次进攻的打算。艾森海姆-施耐德看着他们。“为什么他们的督军不下令进攻?为什么没有人支援那些角兽和畸变体?这种不作为让我担心。” “他们没有发动攻击,是因为他们不指望这次攻击会成功,”格雷罗根说道。“这不是攻击。这只是一个测试。” 白恩看着成千上万只猛冲过来的怪兽,喃喃自语道:“这只是一场考验。” “我们拭目以待。”格雷罗根说道,“我对魔法墙一无所知,但布拉格的石墙也很坚固。” “作为人类的工作成果来说,”他几乎是在最后才补充道。 怪物们来到城墙脚下的大坑前,停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后面冲过来的同伴们又一次驱使着最前面的部队向前走,结果他们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城墙脚边有尖锐石柱的坑里。接着他们便在咆哮和尖叫中死去了,但他们的同伴仍在前进,直到坑里充满了蠕动的尸体,其余的部队可以踩在他们身上,到达城墙脚下。 白恩想知道,什么样的疯子会为了找到一条通往城墙的路而牺牲这么多生命?而这只是一个测试。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背上那一排毫无表情地端坐马上的黑暗骑士,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他们面对的就是疯子。这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担心。突然,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更近距离地看看他们的敌人,于是他从商人手中夺过望远镜,对准了阿莱克-恶魔之爪。如果商人对此有任何反对意见,格雷罗根的一瞥就足以平息他们。 当这支邪恶大军的督军跳入视野时,白恩打了个寒颤。他身材魁梧,穿着极为华丽的盔甲。他的眼睛在他的全罩头盔里以一种可怕地光芒发出亮光。两个巨大的角从头盔的下部弯曲着,就像一些有着巨大的插入物的下颚。伟大的变革者、诡诈之主萨索瑞恩的符文铭刻在如同战神的胸甲上。他的旗子在风中飘扬。他两边各站着两个人影,引起了白恩的注意。 他们瘦得像秃鹫,没有穿任何盔甲,身躯全部裹在巨大的披风里,披风的皱褶使他们看起来像翅膀。他们的皮肤苍白得像死尸一样。他们的脸颊和额头上画着奇怪的符文,就像那些邪恶的黑暗战士盔甲上的一样。 他们的眼睛闪着凶险的红光。他们是双胞胎,除了一个地方以外,其他方面都一模一样。右边的人右手拿着一根黄金法杖。另一个孪生兄弟左手拿着一根黑檀木和银的法杖。手里握着镶金的法杖的手,长着爪状的金指甲。左边那人的指甲则被白银包着。 只要看一眼他们,白恩就知道他们是巫师。他们身上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就在白恩注视着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身体前倾,对着那个督军耳语了几句。另一个则露出阴险的笑容,露出两颗突出的犬齿。 白恩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第八百七十九章 变革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情况很糟糕,”凯尔曼-黑杖说道。“就像我们告诉你的那样。” 阿莱克-恶魔之爪朝着他进攻布拉格的部队瞪了一眼,然后又瞪了巫师一眼。他有点厌倦了巫师们的告诫。他们不是警告过他不要在夏末往南走吗?他们不是警告过他不要进攻布拉格吗?他们不建议他与其他伟大的督军联合起来,而不是独自作战吗? 最近他们总是有一种优越感,而阿莱克发现这种感觉非常令人恼火。难道他们看不出其他的督军都是奸诈的蠢货吗?在冬季来临之前占领布拉格,会让他的军队在南部地区有一个安全的军事基地吗? 夏末是出其不意发动袭击的最佳时机,因为这时候谁也不会料到有军队会出动。他们完全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不可能不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似乎有一种本能驱使每一个伟大力量的跟随者都往南走。 废土上的每一个先知和部落萨满都预言变革的时代已经来临。每一个神谕都声称,这些伟大力量第一次团结起来,决心清洗人类的土地。他的巫师们没有意识到,如果阿莱克没有南下,他的追随者们就会抛弃他,成群结队地去寻找更勇敢的督军的旗帜。 而当他的军队正在行军时,成千上万的部落成员、角兽和畸变体都在加入并且壮大他的军队,他们都在响应一个在他们灵魂深处发出的召唤。 阿莱克研究了一会这俩巫师。他可以看到这两个白化病人周围有一种强大力量的光环在闪烁。这是萨索瑞恩给他的众多礼物之一。凯尔曼-黑杖是个强大的法师。萨索瑞恩给了他比任何法师都大的力量,除了他的孪生兄弟,但很明显他也不是个战士。最后他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是啊,是这样。”伊戈尔-金棍同意道,他伸出镶金的爪子。他的笑声尖锐刺耳。阿莱克渴望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他们的服务,可以把这俩巫师的灵魂奉献给他的恩主。“多么好的开头!” 和他的孪生兄弟一样,他忍不住在声音里流露出一丝讽刺的味道。阿莱克看了看有谁注意到了他们的交流。拉塔尔的臃肿追随者巴巴尔-腐息正在注视着他们。他那张脓肿的脸丝毫没有偷听的迹象,但他即使偷听也不会表现出来。巴巴尔是个老谋深算的人。 洛萨-火拳作为阿莱克军队中寇霍恩的主要追随者,他正忙着为他的杀戮之神欢呼,根本没注意阿莱克和他的巫师们在说什么。大多数时候,他几乎无法抑制自己对这个人的轻蔑。 斯雷维士的雌雄同体的军阀塞丽娜-安贝尔海尔一看到战斗,就在舔着自己的嘴唇。很难说她是否注意到了什么。当她没有沉迷在黑莲花带给她的药品梦境中迷失时,她几乎和巴巴尔一样狡猾。 这是他军中最主要的几个势力,其他伟大诸神的力量应该也在向南方进军,但他并没有遭遇其他的伟大督军。甚至连同时萨索瑞恩的追随者都没有遇见。这让他有些奇怪,但诡诈之主的名号并非白来的。盲目猜测毫无意义。 看着角兽和畸变体正向死亡冲去,阿莱克只感到轻蔑。他心想,这些肮脏、愚蠢、软弱的生物。粗野而愚蠢。只适合为他们的主子和他的主人服务而死。至少在他的家乡是这样。成千上万的奴隶被掠夺和屠杀的许诺吸引到阿莱克的旗帜下,从废土上汇聚而来。不过,他又想了想,即使是这样渺小的生物,也可能是命运的代理人,即使他们不了解命运。 阿莱克和那些畜生之间的许多不同之处在于,他知道自己是谁。甚至在几个世纪以前,当他还是马尔努斯帝国里一个年轻的贵族时,他就已经知道,他有一个不同的名字,应当过着不同的生活。 他知道他注定要比别人做更伟大的事情。他没有让自己不是家族中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一事实妨碍他。他确信自己已经获得了他应得的权力。毒药、意外事故和巫术使他继承了他已故的、无人哀悼的父亲的所有财产。 在一段时间内,这已经足够了。他有钱,有权力,还有女人。但这还不够。即使在那时,他也不知不觉地听到了更伟大事物的召唤。他的命运不允许他像别人那样生活,也不允许他像任何一个凡人那样死去。 当他第一次看到巫术被释放在他一个嫉妒的兄弟身上时,就证明了他渴望有更丰富的其他知识和财富。但他是一个软弱的人,他认为对伟大力量的崇拜比学习和吃苦更容易获得他所渴望的财富和尊重。 尽管他很软弱,但他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那个伟大存在的魔法书向阿莱克揭示了某些古老的真理。他们曾教导他,某些有价值的人是有可能超越死亡,获得几乎无限的力量,只要他们愿意为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伟大力量服务,也就是阿莱克现在所知道的秘密统治宇宙的这股力量。这个曾经作为人类的阿莱克是个傻瓜,但现在的阿莱克仍然对他怀有某种感激之情。 阿莱克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来学习更多的东西。他曾经渗透进了某些隐秘的邪教,这些傻瓜相信他们知道伟大力量的真相,并试图利用它的影响力来提升自己。 多年来,尽管有猎巫者的调查,以及与邪教对手的秘密战争,阿莱克慢慢地发现了他需要什么。他已经知道,为了获取力量和永生,他需要实现他的命运,他将访问那片邪恶废土,在找到萨索瑞恩的神龛之后,并致力于为变革者服务。 这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旅程,但阿莱克现在知道这是必须的,因为这段旅程是一种考验,旨在淘汰那些不够强壮、不够专注、不够聪明、无法享受伟大主人的祝福的人。 正如那些邪教曾是一个试验场,只有那些真正寻求他们所需要的知识的人才能找到真相。当然,他当时并不这么认为,但这么多年来,他自己已经明白了真相。一个地位较低的人是不可能在阿莱克所经受的考验中幸存下来的,但这也仅仅是公平而已。地位较低的人不配得到阿莱克所得到的奖赏。 起初,他没有足够的智慧把它们看作是奖赏。起初,当他看到自己身上出现了伟大存在的烙印时,被吓了一大跳。现在他知道,这个圣痕是有原因的。他总是对自己的外表感到骄傲,总是陶醉于使他对女人有吸引力的美貌。 但当他的五官开始融化并消失的时候,当他在那片废土上经历了第一场黑暗风暴之后,他以为自己要疯了。他每次看到自己的倒影都会发抖。当然,这是一个弱点,他很快就克服了。 然后他得到了回报。伟大的变革者赋予了他更多的洞察力和智慧。宇宙中许多隐藏的秘密已经在向他揭示了。 第八百八十章 督军的野望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阿莱克发现了藏在狂乱山脉的水晶洞穴深处的萨索瑞恩神龛时,他被认为有资格成为一名黑暗战士。黑色的盔甲已被移植到他的身上。它赐予了他力量和韧性,他骑着马来到这个世界,以他主人的名义传播变革和恐怖。 然后他加入了一个战团,为成为其他人的领袖而奋斗,因为正如所有伟大存在一样,萨索瑞恩喜欢让他的崇拜者互相竞争,这样他们就可以证明自己配得上他的恩宠。 阿莱克确实是有价值的。他带领他的追随者一次又一次地取得胜利,表现出对胜利所需要的战术和机会有一种深刻而敏锐的精确把握,以及在被选中者的队伍中上升所需要的政治洞察力。 他很快就打败了寇霍恩的杀戮骑士——怒吼的贝恩,拉塔尔那个的肮脏并且疾病缠身的斗士——克鲁布,还有斯雷维士的那个有着颓废香水味道却同样致命的欢愉骑士——西兰弗勒夫人。 他还去了那片废土之上所有神圣的萨索瑞恩神龛朝圣,获得了更多的知识和魔法力量,以及用许多符文对他的盔甲和武器进行精雕细琢。 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第一次遇到了对他的崛起起了重要作用的孪生巫师——凯尔曼-黑杖和伊戈尔-金棍。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无尽之洞里,在狂乱山脉的深处,当时阿莱克向萨索瑞恩献上了十三个俘获的敌对势力勇士的灵魂。 在他守夜期间,守夜的恶魔向他低声说出了许多秘密,这对双胞胎兄弟帮他解释了那些神秘的警告。其中一个秘密使他们今天都来到这里。因为他知道四百年前斯卡斯洛克-铁爪曾如此努力地想要占领布拉格城堡的原因,以及隐藏在那里的东西。 孪生兄弟认识到他的伟大命运,并与他结盟,赋予他魔法力量,在魔法问题上给他出主意,有时还会在其他事情上给他出主意。他总是听从他们的建议,因为他们从不质疑他的决定,从不违抗他的命令,所以他很高兴他们能加入他的战团。事实上,他们的占卜和预言的能力已经被证明是如此的准确,以至于他发现他们是他最有用的仆人。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成为了他的幸运符,因为在他们加入他之后不久,阿莱克开始享受比以前更大的成功。他的军队随着角兽和部落勇士的涌入而壮大。当他们的咒语打开了通往阿尔顿城堡的大门时,他们的魔法帮助他在一片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中获得了第一个要塞。当然,他曾带领战士们前往城堡里面,并亲手杀死了阿尔顿的祖先,但他们确实帮了大忙。 当他从阿尔顿城堡的保险库里取回他那身无敌铠甲时,他们帮了大忙。不知为什么,那时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如何解开那件盔甲然后把它绑在他身上的咒语。从那天起,正如他们所预言的那样,他已被证明当他面对任何凡人或恶魔制造的武器时都是坚不可摧的。 他们的建议并帮助他建立了萨索瑞恩追随者的大联盟。他们告诉他谁是可靠的,谁是奸诈的,他们似乎有极为可靠的鼻子,能嗅出那些密谋反对他的人。正是他们警告他说,他所信任的副官,狮头人米卡尔密谋暗杀并推翻他。当他那些的背信弃义的追随者们单独待在他的王座房间里时,他迅速扭转了局势,给了米尔卡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他们事先警告过他,他的部队将被属于寇霍恩追随者的军队发动大规模伏击,并反过来让他对那些想要伏击他的人进行突然袭击。他们的咒语以神奇的力量使天空变成了红色,帮助他战胜了比他强大十倍的敌人。 他们在他周围编织了魔法,使他不受魔法攻击的伤害,甚至使他战胜了恶魔。几个世纪以来,他们帮助他获得了权力和威望,最终使他能够建立这个大联盟,甚至包括其他三个伟大存在的追随者。阿莱克知道这是他命运的最后巅峰。 在漫长的几千年里,很少有军阀有领袖魅力、军事技巧、动力和纯粹的能力来建立这样一个联盟。四个多世纪前,斯卡斯洛克-铁爪创造了最后一个。阿莱克知道,他是自那以后第一个把这样一种力量焊接在一起的人。 确实,至少还有三个其他的军阀已经建立了类似规模的军队,现在他们也从那片废土之中走了出来。 这确实是值得阿莱克值得担心的一点,被称为千面之王的泽哈德拉拥有最诡异的信徒,阿莱克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信奉一个神像是头上长着触手,拥有无数眼窝,并且只对信徒大脑感兴趣的神。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泽哈德拉确实是伟大存在之一,虽然他并不认为泽哈德拉比萨索瑞恩更伟大。但泽哈德拉的信徒确实和他建立了某种更为紧密的连接方式。有人说他信徒的大脑中的某一部分永远地和泽哈德拉连接在一起。 至于净化者纳提盖,他的信徒一直渴望净化这个世界,但他们也是最令人无法忍受的一群人。甚至比寇霍恩的信徒们还要让人难以忍受。他们的主人也被称作是毁灭之先驱,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好在净化者纳提盖的信徒可能是所有伟大存在中最少的那个。 另一方面,恶魔的守护之神努格尔的恶魔大军很可能无法远离那片废土,这或许唯一一个好消息。伟大存在的选民都很强大,但最终,将是阿莱克取得胜利。在布拉格的胜利会给他带来声望,团结所有伟大存在的崇拜者。 如果一切都照他的计划进行,他也将是活到最后的一个。因为他打算把整个世界置于他力量的支配之下,把那片废土从一极扩展到另一极。他知道只要有时间,他就能做到。 这对双胞胎肯定是有用的,但现在看来,他们的用处就要到头了。他们反对他这么快就来南方的计划。他们本想让他再等一段时间,获得更多的力量。他们像往常一样含糊不清地警告说,预兆不对,这很不祥。 他们曾经说过,最古老的那条路很快就会打开,不需要这么大规模的行军。他们没有注意到,聚集在一起的军阀们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急于开始行动,现在阿莱克需要一场征服战役来保持他们的团结。自从他们承认他注定要统治世界以来,这是阿莱克第一次发现自己与他的宠物巫师们发生了争执。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得到纠正。尽管他们很强大,但还是有很多巫师愿意追随萨索瑞恩最喜欢的选民。一旦这座城市被攻陷,伟大计划将以彻底的胜利而展开,他的大军将被团结在一起,阿莱克发誓他将会处理好这些麻烦的巫师,并找到其他替代者。 现在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正在进行的战斗上。成千上万的角兽们倒在人类的战争机器上。这无关紧要。阿莱克并不真的相信他们有机会拿下这座城市。 他只是想让守军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敌人的力量,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耗费得起一万名这样的仆人,而这对他的军队的数量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当防守者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对手是多么的庞大时,他们的士气将会受到致命打击。在一场旷日持久的围攻中,这将对结果会产生重大影响。 此外,所有的攻击这座城市的角兽都是寇霍恩的追随者。他们一直在渴望战斗,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在不让他们攻击他手下其他军队的情况下,更久地压制住他们或领导他们的军阀洛萨-火拳。这是领导这样一个联盟的主要困难。给他们一个共同的敌人有时比单纯的军事效用更重要。 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他发现攻击者已经到达了城墙。滚烫的火油溅在他们的毛皮上,守卫者把大锅倒过来,溅在角兽身上。熊熊燃烧的炼金术之火把他们变成了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 尽管如此,还是有几个梯子上的角兽爬上了城墙。有那么一会儿,他们中的一些人似乎会成功地在城垛上清出一块地方,让他们的同胞们蜂拥而上。由于极度的狂怒,看起来他们可能会占上风。这将是件好事,阿莱克认为。 然后他看到一个矮人和一些人类从一座塔的底部出现。接着一道闪电在城墙上舞动,杀死了许多角兽。那个矮人身上有一种属于力量和命运的光环,这在阿莱克变异双眼所看到的异象中是显而易见的。 其中一个跟着他的人类也有同样的气场,只是程度稍轻一些,但那个人类身上有一种模糊不清的东西,甚至让阿莱克也无法看清。但让阿莱克吃了一惊的是,他意识到他认出了矮人拿着的斧头。 他以前在进攻冈特格瑞姆城的时候见过它一次。这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用恶毒的符文编织而成,也许威力强大到足以攻破阿莱克的盔甲。一看到它,他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也许他应该和他的宠物巫师们商量一下,阿莱克做出了决定。他有理由让他们再多活一会儿。 第八百八十一章 异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用他的剑刺穿了一头角兽的脑袋,然后向四周看了看。城垛已经被清理干净。所有爬上来的角兽不是被打倒在地,就是死了。他瞥了一眼格雷罗根。矮人站在旁边,身上沾满了污物和血渍,脸上带着苦涩的表情。 他发现自己还活着,显得既惊讶又失望,这并不奇怪,因为他公开宣称自己的人生目标是在战斗中找到英雄式的死亡。当然,这件事在白恩看来,在之前的旅途中有很多次机会实现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幸运之神眷顾他。 附近,安吉莉卡和艾森海姆-施耐德站在黑暗中眨着眼睛。汗水从他们的脸上流下来。安吉莉卡看上去就像刚在肉铺里干完活一样。而一小团烟雾正从艾森海姆-施耐德的手里飘了起来。白恩很高兴看到他们都还活着。 攻城战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尽管进攻中有大量的角兽和畸变体,但看到弓箭手和攻城机械对他们进行的屠杀,白恩还是很惊讶,竟然有敌人能够到达城墙。 这是这些邪神崇拜者的力量和残暴的证明,而他们正是这样做的。并且就在战斗的第一天,他们就差那么一点儿就横扫了外城墙,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更可怕的是,他们还记得当自己向前冲去的时候是多么愤怒,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从他周围那些防御者的脸上,他可以看出他们和他一样关心他。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们认为他们的城墙坚不可摧,这确实是有道理的。 弓箭手们从城垛的每一个缺口向外张望。他们旁边是全副武装的战士。一盆盆滚烫的油随时准备泼向攻击者。每座塔楼的塔顶上都有向敌人发射炼金术火焰的弩炮或者投石机。 但所有这些准备工作都证明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几乎被攻击者的狂怒所吞噬。白恩打了个寒颤。如果第一天就是这样的情况,那么,一旦围城战开始全面展开,攻击者便有时间启动他们的战争机器,或者使用邪恶的巫术,那时候的情况会怎样呢? 还有背叛的可能。看着外面那些邪恶诸神的信徒,白恩甚至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有他们在城外已经够吓人的了。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已经在城里面了,这是一种可怕的预期。 阿莱克自信地大步走进卵生巫师的帐篷。里面很安静。不知怎么的,他一进门,大军里所有的吼声、喊叫声和低嚎声都被抛在了后面。空气中弥漫着从入口附近的火盆里飘出来的令人产生幻觉的熏香气味。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所有这些巨大的箱子和复杂的魔法装备。他看到从遥远的瑟里斯坦菈大帝国运来的檀香木棺材,看到从传说中的加蓬纳斯帝国购买的奇怪龙形灯笼。 乳齿象的骨架在黑暗中隐约可见。阴森森的人影在低垂的帆布屋顶下忽隐忽现。他不是第一次想知道凯尔曼-黑杖和伊戈尔-金棍是如何把这些东西装进他们的帐篷里的。有时他觉得里面的空间比外面还大。阿莱克认为这个想法是可能的。他们毕竟是伟大的巫师。 这两个孪生巫师盘腿坐着,在一块艾尔厄拜地毯上飘来飘去,离地只有一只手掌宽。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但他们面前的棋盘上的棋子在移动,却没有一只手放在上面。 阿莱克瞥了一眼棋子现在的位置。从他的立场来看,这场比赛对白色的一方来说显然是一场胜利。双胞胎玩的时候总是这样。他们是如此势均力敌,无论谁占据了这个小小的优势,就必然会赢。他俯下身来,将棋子移动,最终取得了必然的胜利。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凯尔曼冷笑着问道。 “我完全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和对方下棋,”阿莱克说道。他一直觉得这对双胞胎的好脾气有点令人讨厌。他们似乎分享了一些他们不想告诉这个世界的秘密,但这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乐趣。他们仍然活着这点证明了他们确实拥有强大的力量。在那片被伟大力量所占据的废土之中,弱小的人可没有这么多的休闲时光。 “总有一天,我们希望能确定谁是更好的棋手。” “你下了多少盘棋了?” “接近一万。” “比分是多少?” “你所预见到的凯尔曼的胜利使他领先了。” 阿莱克摇了摇头,打量着他的宠物巫师周围散发出的炽热光环。知道这是毫无疑问的嘲弄。 “你不是来这儿讨论我们下棋的,这无疑很有趣,”伊戈尔说道。“你要我们做什么呢?” “我常做的事——信息、预言、知识。” “萨索瑞恩给了我们很多关于后者的东西。” “有时候我觉得太多了,”凯尔曼说。 阿莱克不喜欢巫师们的玩笑。他迅速地勾勒出他今天在城墙上看到的东西。他谈到了他对危险的预感。他请求巫师们为他做出一个关于这件事的预知异象。 “你的预感无疑是有道理的,”凯尔曼说。 “有时萨索瑞恩选择以这种方式发出警告,”伊戈尔补充道。 “我需要比这更具体的信息,”阿莱克说。 “当然,”凯尔曼说道。 “你希望更多地了解这把斧头和它的主人,”伊戈尔接着说道。 “当然”。 “你希望我们呼唤变革之主的名字,请求他赐予你一个展示异象的恩惠,”伊戈尔说道。他的声音具有牧师吟诵宗教仪式的音质和节奏。阿莱克点点头。 凯尔曼做了个手势,一个巨大的金属球飘到了帐篷的中央。它在桌子上方盘旋。伊戈尔用手一摸,球就分成了两半。他们从巫师们身边漂走,露出了停在里面的巨大水晶球体。 “神说,你们要看神的眼睛,就能得智慧。”凯尔曼说道。 阿莱克看向水晶球。 在球体的深处,他看到了一束闪烁的光,它就像最微小的针尖,或是一团遥远的火焰,但在他的注视下越变越亮。他以为他看见了一个漩涡般的遥远国度,他从他最不安的梦境中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他以前在异象中所见过的,属于萨索瑞恩的圣地。 在这个地方,天空不断地改变着颜色,红色和绿色的涟漪划过万里无云的苍穹,巨大的有着人类的身体,巨大的翅膀,和掠食鸟类头部的生物,在无边无际的土地上追逐着受害者的灵魂,而他的神就坐在这片土地中央的王座上。 第八百八十二章 时间的景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现在他感到有别的东西跟他在一起,他认出那是他的宠物巫师的灵魂。他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在远处,念诵着属于妖魔的咒语。他仿佛从远处看到了远古时代最初的景象。 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矮人,不知为何,他看上去比所有矮人都要高大,他锻造了一把斧头,而这把斧头他认出来了。远古的矮人在铁砧上敲打着这把武器,魔法的力量从铁砧中强劲地流过,他耐心地刻下了超越一切力量的符文,这可能是对恶魔的诅咒。在仪式的最后阶段,他施放了保护性咒语,场景闪着光消失了。 他感觉到我们了,凯尔曼的声音在他心中说道。 胡说,兄弟,他所施的咒语阻挡了所有外部魔法,包括我们的。 我想你是对的。 阿莱克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看到的是谁。场景忽明忽暗,他再一次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矮人,和第一个矮人很像,但他有两柄斧头,一柄是他之前看到的矮人所锻造的,另一柄是则很类似。他的头发和胡子被剃光了,皮肤上有纹身。在这个世界里,天空是血色的,而属于巫师的那颗月亮从空中怒目而视,巨大而邪恶。 这是第一次伟大的入侵。凯尔曼低声说道。 当伟大存在们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伊戈尔补充道。 阿莱克看到矮人军队从矮人的堡垒城市出发。他看到了那注定要灭亡的矮人军队与黑暗势力的军队进行无休止的作战。他看到手持斧头的矮人最终离开了那片荒无人烟的地方,去阻止那些伟大存在进入他的世界。阿莱克看到他在与恶魔部落的最后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之前扔掉了斧头。 场面又变了。一个年轻的矮人找到了斧头,把它扛到了遥远北方的冈特格瑞姆城。那座巨大城市的魔法城墙千年来阻挡了伟大存在的军队任何试图更进一步的计划。 然后,邪恶诸神所掀起的浪潮再次向前推进,在一个阿莱克认识的时代里。他看到了被邪恶废土所包围的冈特格瑞姆,正在被一群强大的角兽和恶魔围攻。 他看到了一个属于寇霍恩的渴血杀戮领主打破了魔法墙,并进入到了城市的内部。他看到那个渴血杀戮领主被最初的持斧者的一个遥远的后代击败,但即使他打败了那个强大的有翼恶魔,他还是死了。 他看到冈特格瑞姆矮人国王的儿子拿起了斧头,他前往那片邪恶废土为他的人民寻求援助。阿莱克目睹了他的失败,年轻的矮人孤身一人,远离家园,在一个山洞里避难后,与一群角兽进行了最后的战斗。 那景象闪着微光,再一次发生了变化。一队奇怪的装甲马车在荒地上行驶。马车被钢铁包裹着,就好像是由矮人的肌肉提供动力。 兄弟,这是一场寻找冈特格瑞姆城的远征。 当然是注定要失败的,对方回答。 阿莱克看到马车被一个接一个地摧毁,他们的队员也开始掉头回去,直到只有一辆马车仍在继续前进。最后,就连那辆装甲马车也遭到角兽的袭击并瘫痪。从马车里出来了三个矮人:一个是长着长胡子的老头儿,把胡子编成了两条辫子;一个是身材魁梧的粗野的矮人战士,长得非常愚笨;第三个是一个有着严峻面孔的矮人。 格雷罗根-马哈尔,他听到了凯尔曼的低语。 是的,兄弟,伊戈尔回答道。 三个矮人都装备了威力强大的武器,并被符文护身符所保护。他们一路奋战,终于摆脱了那辆被摧毁的马车,开始长途跋涉,向他们所谓的文明进发。 狂风骤起,尘土飞扬。三个人被分开了。那个名叫格雷罗根的家伙躲在山洞里,直到里面巨大的变异兽人发现了他。在洞穴深处,他发现了年轻王子的尸体和斧头。他把它捡起来,他和那柄武器之间建立了一个链接。他用古老的力量杀死了那头变异的兽人,并回到了他的两个同伴身边。 景象又进行了另一次转变。蔓延千里的山脉。蓝色的天空。狭长的山谷。那个被称为格雷罗根的矮人就在那里。他块头更大,肌肉更发达,而且不知为什么变得更严肃冷酷。 斧头改变了它的主人,兄弟。看,他是如何成长的。 矮人进入了山谷;他在那时看起来很高兴。但在山谷里,有一个被烧毁的村庄和许多死去的矮人。拿着斧头的矮人走进一座石头房子。一个婴儿小小的身躯四肢伸开,躺在一个悲惨的女矮人的尸体上。 拿着斧头的矮人低下了头。也许他哭了。 场景进一步的改变。矮人领主的大厅里。格雷罗根-马哈尔又出现在那里,正与一位坐在宝座上的长胡子贵族激烈地争论起来。贵族的嘴唇上挂着冷笑。他似乎在嘲弄地说着什么,然后用手做了个砍人的手势,也许是禁止格雷罗根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也许甚至是命令他去死。 另一个矮人摇了摇头,阴沉地咧嘴一笑。矮人领主吩咐他的军队抓住拿斧头的人。这是个错误。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开始了。不久,除了格雷罗根,大厅里的所有人要么死了,要么逃走了。到处都是矮人的尸体。 那个矮人拿起一把刀,砍断了他的头发。不久他的头就被剃光了,只剩下一小块粗糙的头皮。他大步走进了这个世界,去做他必须做的任何事情。 画面飞快地掠过,阿莱克能看到战斗,喝酒,战斗,喝酒,直到最后,矮人站在一座巨大的海港城市的码头,正在登上一艘船,他只是转头冷冷地瞪了一眼那座城市,就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船。 场景再一次改变,拿着斧头的矮人身边全是矮人,但他们身后是一面阿莱克完全不认识的旗帜,上面绘有三座高塔。但在矮人阵线的远方,有一座宏伟的人类城市。阿莱克认识那座城市的城墙。 比尔巴利,阿莱克在内心中说道。 矮人面对对面无数的骑兵,以矮人的方阵抵挡骑士的进攻,但大部分骑士却绕过了他们。矮人的队伍开始被分割,变了成了一群一群的队伍。格雷罗根和他的队伍只是直直地向前进攻,最终来到了战场之外。 画面跳转,格雷罗根凶猛地把面前的一只食尸鬼砍成两段,食尸鬼倒下去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穿着肮脏破烂黑袍的人类,人类手中拿着一柄魔法剑。 第八百八十三章 兄弟血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异象仍在继续,但阿莱克开始不明白自己信奉的伟大存在为什么会给自己看这些东西。 一个人类的小镇。也许是在马尔努斯帝国境内。 一个酒馆。一个高个子的黑发男人,显然喝醉了,和矮人一起坐在桌旁,显然矮人也和他一样醉了。旁边还有一个拿着法杖的人类,精神似乎很紧张。 矮人现在的年纪更大了。他的发冠很大,被血染成了红色。纹身遮住了他剃光脑袋的其余部分。他伤痕累累,嘴里还带着愤世嫉俗的腔调。那个高个男人显然被什么事弄得心神不宁。他们交谈着。当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个人类变得越来越兴奋,而拿法杖的那个人类变得越来越紧张。他们喝得更多了。矮人拿起一把刀,然后这对完全不同的人发了某种兄弟血誓。 场景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但却是关于那个人类的。 一个黑发的男孩从一座废弃城堡的下水道探出头,年幼脸上满是困惑不解的表情。黑发男孩从一个比他大好几岁,有着亚麻色粗大发辫的女孩中接过一条面包。同样那个黑发的男孩,正在用一根树枝逼迫一个比他要小的金发男孩在地上写着什么。 一些巫师突然出现,焚烧了一座废弃城堡旁的小村,带走了所有的孩子,黑发男孩也在其中。阿莱克认出了这些巫师身上的符号——另一个伟大存在,黑夜女神的信徒。 黑发男孩出现在一座黑塔之中,利用阴影从背后袭击了另外一个孩子,利落地割断了对方的喉咙。黑发男孩正在和一个巫师交谈,巫师似乎在表扬他,男孩脸上充满了笑容。 一座解剖室的解剖台上,黑发男孩卖力的工作。然后男孩长大了一些,又是那座不停换边上面尸体的解剖台。这一次,男孩没有动手,只是勾着背,靠向解剖台,似乎在哭泣。阿莱克可以从男孩后背看到解剖台上那具残破的,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尸体。 在黑暗之中,几个穿着长袍兜帽的小小身影,在一撮微弱的蜡烛灯光下发出誓言,在其中一个人上前,并割破手掌的时候,阿莱克认出了他是那个黑发少年。 场景飞快地变化,大部分是黑发少年在杀人,使用各种方式,面对各种对手。然后一发炮弹击翻了已经长大的黑发少年所坐的船。 异象保持了一会儿黑暗,然后又重新出现。 马尔努斯帝国一座城市的地下部分。一位巫师正在进行一场召唤外层恶魔的仪式,却被这对搭档打断了。一个荒野中的小村庄,被一个长着翅膀的恶魔吓坏了,直到他们俩结束了它的恐怖统治。 夜晚的森林;较小的那颗月亮咧着嘴。两人确实与畸变体和教徒发生了战斗,最终从他们的魔爪下救出了一个小孩。一列运货马车向南驶去,一路上与哥布林和不死怪物搏斗。他们俩总是在那儿,拼命地厮打着。 在一个燃烧的堡垒门口,矮人打败了整个部落的狼骑士。阿莱克看到了一座被摧毁的矮人城市,在城市的地下,他们与怪兽战斗,与鬼魂会面。 一连串不断加速的模糊场景。他们遭遇法师、狼人和邪恶的人类。另一座马尔努斯帝国城市的建筑被烧毁,一群老鼠人在街上游荡。一艘巨大的飞艇穿过那片邪恶废土,抵达冈特格瑞姆。渴血杀戮领主再一次回来了,却再次被这对冒险家打败。他们遇到了一条强大的龙,并将它杀死。他们与一支兽人军队作战,却不知怎么活了下来。 看着这一切,阿莱克渐渐明白,不管这对搭档是什么人,他们都是英雄,他们命中注定要对抗伟大存在。或许这不是他们的末日,而是属于那柄斧头的末日。他无法确定。这是和他的宠物巫师们讨论的事情。 突然,一连串的幻象停止了。空气中又充满了另一种变化。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满了阿莱克。画面变黑了,在极短的时间里,他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脸,五官似乎在闪烁和变化,眼睛闪闪发光,有时像一个鸟头精灵,有时像一个非常美丽的男人。他立刻知道自己在凝视着萨索瑞恩。那人嘲弄地对他笑了笑,然后最后一幕出现在他眼前。 建筑物被烧毁。有角的战士在街上与那个黑发人类发生冲突。他看见自己躺在地上,他的盔甲破损不堪,他的无头尸体倒在雪地里。四周都是残缺不全的角兽和黑暗战士的尸体。 他又看到自己被困在与矮人的战斗中。阿莱克发现自己在沉迷于等待那不可避免的胜利时刻。 这一场面变得一片空白,被另一场面所代替。他看见斧头一闪而过,劈开了他的头。 第三个异象出现的时刻让他震惊:格雷罗根-马哈尔和他的人类同伴站在他的尸体旁边,虽然受了伤,但两人都很得意,阿莱克的头颅被那个人类拿在手里。阿莱克震惊地盯着那张静止的场景,直到它开始褪色。他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站在巫师帐篷的中央。 “你的愿景并没有让我放心,”他最终说道。凯尔曼看了看伊戈尔。阿莱克又一次不安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正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这样的幻象并不总是准确的,”凯尔曼最后说道,用金色的指甲抚摸着自己苍白的太阳穴。 “有时候一些恶魔会恶意地对预言进行出于自己的目的干预。我们长年的这些兄弟们,他们有一种奇怪的幽默感。” “你看到我所看到的了吗?”阿莱克问道。 “我们看到一个矮人祖先在制作斧头。我们看了很多它的历史。我们看到了对冈特格瑞姆的围攻。我们看到格雷罗根接过了斧头。我们看到你死了。” “这怎么可能?我还以为这只眼睛只会展示过去呢。” “这个眼睛是一种特殊的神器。它只能揭示某些事情——”伊戈尔开始说道。 “它通常只显示过去,”凯尔曼打断了他的话。“或者人们所认为的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莱克问道。 凯尔曼看了看伊戈尔。阿莱克知道他们正试图决定他们中的哪一个会向他解释这件事情。 “所有魔法最终都是从伟大存在们所在的领域中流出的,那是另一个与这个世界大致相连的位面——”伊戈尔开始解释道。 “它完全是由能量组成的——”凯尔曼又打断了他的话。 “它可以被那些有天赋的人利用,”伊戈尔最后说道。 “所以呢?”阿莱克问道。 “这两个位面之间有联系。强烈的情感、希望、梦想、恐惧,所有这些都搅动着沸腾的能量之海,这才是真正的所有伟大存在所在的领域,一切世界的最终真相。” “产生这些强烈情绪的事件可以在混乱的层面上留下印象。战斗,谋杀,嫉妒,傲慢,银欲,愤怒等等。另外一些也有可能,忠诚,希望,慷慨,正义,坚韧。梦想和恐惧也是如此。这些印象就像——” “就像泡沫,”伊戈尔说道。“如果运用得当,这个眼睛可以把这些印象吸引到我们身上。它需要拥有这种强大力量的神器来筛选旋转的能量漩涡,并选择持用者想要的那些。” “你的意思是,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我相信,从在本质上来讲,大部分是真实的。它可能不完全准确,但在大多数方面已经足够准确了。” “那最后的幻象呢?” “这可能是你自己带进仪式的东西,”凯尔曼说道。 “你自己内心隐藏恐惧的投射。”伊戈尔嘲弄地说道。 “或者它可能是萨索瑞恩发出的警告,预示着如果你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很难知道。这种幻象总是神秘莫测的。” “看来你的解释也是如此。” “我们只是我们尊敬的主人的卑微仆人。”伊戈尔恭敬地说道。当伊戈尔说这话的时候,阿莱克始终弄不清他的主人是指萨索瑞恩还是指他自己。他怀疑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是故意的。 “你认识这个矮人。”阿莱克说。 “我们知道他,”凯尔曼纠正道。“他在过去无意中挫败了我们的一些计划。” “我们怀疑,不管他多么不知情,他都是我们事业的敌人所选择的捍卫者。” “当然,他已经被他所携带的强大武器所扭曲了。” “如果矮人死了,那个未来就永远不会发生,”阿莱克说。“没有他来挥动斧头,我是不会被杀死的。” “也许。也许斧头会找到另一个持斧者。”阿莱克考虑了一会儿,然后作出了决定。矮人必须被消灭,那把斧子也必须消失。 “你在城里有代理人吗?” “很多”。 “一定要让矮人和他的人类跟班死掉。你要当心,一旦那把斧子丢了,很快就找不到了。” “我们将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凯尔曼说道,他那嘲弄的笑容越来越浓。 “如果这异象真的来自萨索瑞恩,那么试图干涉他为你安排的命运就是对神明的亵渎。” “尽管如此,还是去做吧。” “如你所愿。” 第八百八十四章 公爵的召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安吉莉卡厌恶地扫视了一下房间。她觉得无法忍受的不是周围的环境,而是里面的人,或者至少是大多数人。房间里的陈设比她想象中一个颓废的南方贵族要朴素得多。城里许多建筑物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精致的雕刻和石像鬼雕像,只有武器和旗帜。 公爵笔直地坐在光亮的木椅上,显出一副威武的英姿。他是一个正在步入中年的英俊苗条的男人。他的黑头发正在变成灰白。从他的脸上看,南方贵族所喜爱的下垂的长胡子实际上很好看。 它们使他看起来像一个传说中的野蛮骑手。他的目光中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紧张感,但安吉莉卡看不出任何东西来证实他疯了的谣言。 有些人声称,温特-科辛斯基公爵喜欢看到到处都是邪恶的崇拜者,这表明他继承了他父亲的精神错乱。对安吉莉卡来说,他对猎巫者的支持和对变种人的持续迫害,似乎是对付这个大敌的唯一明智的预防措施。也许这是真的。也许腐朽的帝国风俗甚至在基斯列夫的宫殿里也扎根了。她对自己的想法冷笑了一下。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不是跟一个颓废的南方人做了情人吗?难道她没有听从巫师马克斯·施赖伯(ax Schreiber)的建议吗?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愿意打赌,施赖伯本人就是混沌的崇拜者。不,她没有资格批评这些人。她在思想上明白这一点。但这并不能阻止她这么做。 公爵的宝座旁边有一个大火炉,冒着秋日的寒气散发着热气。一位长胡子的侍从手持一根沉重的长棍站在公爵宝座的左边。在宝座稍前方,站着两个身穿铠甲的公爵近卫军的高大战士,每个人都拿着戟,他俩比房间里的任何人都要高出一头。 离宝座十步之遥的地方有一道用绳子围起来的栏杆,后面站着请愿者。他们是一群形形色色的人,有富有的商人,有地位较低的贵族,还有一些衣衫褴褛、职业不确定的人。据安吉莉卡所知,他们可能是巫师、牧师或职业说客。 她环顾房间里的其他人,不知道温特公爵是怎么受得了这些的。这些人的行为足以使最理智的人发疯。在房间的前面,是一群来自商业协会的人,他们抗议公爵最新的限制物价的命令。 似乎就连大门外那一大群残暴敌人的存在,也不能妨碍一个人去追求他的货物所能得到的最好价格的权利。即使行使这项权利可能导致大多数人挨饿,或是发起粮食暴动的事实似乎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关注。 安吉莉卡在商人中认出了望塔上的那个胖子。现在他似乎已经克服了恐惧,他更担心的是,他不被允许以比一个月前高十倍的价格出售他的粮食。这就是商人们,安吉莉卡带着武士贵族对崛起的中产阶级通常的蔑视心想道。他们没有荣誉。即使城市陷入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也只想到自己的利益。 温特公爵似乎也同意她的看法。“在我看来,”他用严厉的声音说道,“在这个时刻,让我们的人留在战场上,让我们的人民满意,并支持他们的公爵,比公会的利润重要得多。” “可是,殿下——”胖商人开口了。 “而且,”公爵继续说道,就好像商人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话,“在我看来,最可能有不同想法的人是邪恶诸神的崇拜者和黑暗力量的追随者。” 安吉莉卡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商人们都会闭嘴了。他们可以像她一样清楚地看到公爵话语里不那么含蓄的威胁。 公爵继续用一种稍微通情达理一点的声调说道。“毕竟,奥斯瑞克,如果这个城市沦陷了,利润又有什么关系呢?黄金只对活着的人有用。如果这些怪物闯入我们高贵的城市,我相信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人,不管他们多么富有。当然,除了一些邪恶诸神的崇拜者。” 公爵的意思现在对商人们再清楚不过了。大多数人都在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希望能优雅地离开议事厅。公爵说黄金只对活着的人有用,他们并没有忘记这句话。它不仅适用于那些被绞死的叛徒,也同样适用于那些被邪恶诸神大军杀死的人。 “我相信这里没有邪神的信徒,兄弟,”维勒姆-科辛斯基说道。他抬头看了看他的哥哥,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身来,对商人们友好地笑了笑。 安吉莉卡从他俩身上看到了钢铁手套和天鹅绒手套。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令人悲伤的。就性情而言,温特公爵更适合做一名水手,而他的兄弟则更适合做调解人。 如果这两个人的立场颠倒过来,对执政的众议院的声望可能会更好;那样的话,公爵就可以站在一边,双手干净,更受欢迎。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出生使他们成为现在这样的人,而兄弟俩似乎都不喜欢他们的角色,如果他们的角色是这样的话。也许这对兄弟只是在做了符合他们性格的事情。 另一方面,她也听到了关于维勒姆的传闻。他有点像个学者,涉猎炼金术,据说还阅读从马尔努斯帝国远道而来的书籍。当然,这也会使他成为卡斯勒夫旧贵族成员的怀疑对象。 商人们点头表示同意。“你还有什么要谈的吗?”温特公爵冷冷地问道。商人们摇了摇头,公爵允许他们离开。更多的请愿者接近了宝座。 这些是城里的小贵族们,通过他们的服装,希望公爵解决他们之间的一些小争端。安吉莉卡很快就失去了对讨论重点的关心,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旁听室。 那间房子很小,墙上挂满了厚重的挂毯,展示着古代战争的场景。最后一场对抗邪恶的大战的描述被突出地展示出来。斯卡斯洛克-铁爪骑在他强大的双足飞龙——毁灭之牙上。 还有那个虔诚的马尔努斯,他穿着沉重的铠甲,光彩照人,头上戴着一圈圣洁的光环,一只手里拿着那把象征皇帝的巨大长矛。还有沙赞亚历山大,如同一个穿着镀金盔甲的凡人神祇。 角兽们从厚重毛发的脸上斜睨着眼睛。高贵的骑士和带翼的枪骑兵骑马前来迎战他们。那颗最小的邪恶月亮在天空中恶狠狠地怒视着,看起来比安吉莉卡有生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大,除了最近几个星期。 第八百八十五章 不同的参见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希望自己能利用好与公爵家族的关系。他们是有姻亲关系的远房表亲,她本可以要求公爵私下会面,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 她天生的公平观念不允许她这样做。她的事对她很重要,但对其他任何人来说,都没有重要到干涉国家大事的地步。 她决定利用公众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毕竟,她真正想做的是知道是否有她父亲的消息。公爵知道这些事情的可能性很小。 她颤抖着,试图控制住自己的忧虑。她父亲会没事的。他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战争、饥荒和瘟疫。他会挺过来的。他是坚不可摧的。至少,她希望他是。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所剩下的唯一真正的亲人。 公爵的声音提高了,打断了她的沉思。他对那些小贵族们失去了耐心,对他们大喊大叫,好像他们是需要严厉管教的淘气孩子。“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胆敢到这里来浪费我的时间,我就会看到你们两个都被鞭打,并被剥夺在战场上的一席之地。你明白了吗?” 安吉莉卡惊呆了。这些人可能小气吝啬、心胸狭窄,但他们是贵族。对任何人来说,那样跟他们说话都是很不寻常的。就像所有卡斯勒夫贵族一样,他们会很敏感,况且他们都有自己的私人军队和刺客。这种公开的无礼举动通常是引起决斗的原因。其中一个贵族明确指出了这一点。 “这场战斗结束后,米卡尔伯爵,我很乐意让你满意。”公爵冷笑着说道,他的口气清楚地表明,他认为谁最终会在任何决斗中获胜。“但是在这个时候,如果你没有注意到的话,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甚至比你们中谁优先选择他们在外墙的位置这个问题更重要。不过,如果你等的时间够长,墙外的那些畜生可能会砍掉你的傻瓜脑袋,把你的问题变成学术问题。如果我不让我的守卫先做的话。你可以从你的公爵面前离开了。现在!” 公爵声音里的愤怒是毫不掩饰的,安吉莉卡毫不怀疑,温特公爵说的是实话。即便如此,她想,他还是太愚蠢了。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将需要这些人和他们的军队的自愿支持。 维勒姆也看出了这一点,因为他在哥哥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急忙跟在他们两人后面,跟他们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宫廷大臣仔细看了看他的参见名单,把他的手杖在地上敲了敲,又命令另外两个人往前走。 他们身材高大,穿着保养得很好的盔甲,披着长长的斗篷,脖子上挂着狼头护身符。他们消瘦的脸上都流露着狂热的神情。不需要有人介绍他们,甚至在他们说话之前,安吉莉卡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猎魔人。 猎魔人在卡斯勒夫很受欢迎,和这里对魔法的敌视态度或许有关。当然,确实会出现一些错误的目标,但安吉莉卡所在的北部很少有猎魔人会到那里。在他父亲的领地上,即使对于卡斯勒夫人来说也太多遥远和危险。 “陛下,在布拉格的城墙内,有堕落的黑暗力量的崇拜者。我们必须以身作则。焚烧少数几个人将为公民树立一个好榜样。” “你一定知道谁需要被烧死了,乌尔戈?”公爵的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讥讽。安吉莉卡感到惊讶;温特公爵以同情猎巫者和作为邪恶势力的死敌而闻名。 这是使他在他的人民中受欢迎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她仔细地观察着。也许他只是不喜欢这两个人。回答的是第二个猎巫者,他的声音平滑而老练,事实上,他和白恩的声音很像。 “殿下,我们冒昧地准备了一份名单,”他说道。公爵招呼他往前走,从他伸出的手里拿过书卷,端详了一会儿,笑了起来。 “殿下觉得好玩吗?”那人咕哝着说道。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危险的调子。他不是个习惯被嘲笑的人。 “只有你,切赫,才能发现尤利克神庙的一半管理阶级都是异教徒。” “殿下,他们没有以足够的热情搜寻被黑暗蒙骗的人。任何一个尤利克的牧师这样做都是对人类事业的背叛,因此他确实是一个异教徒。” “我相信大主教不会同意你的看法,切赫。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要把你从祭司的职任上除名。” “殿下,我被驱逐是隐藏的异教徒干的,他们害怕暴露在真理的光芒之下,他们知道他们一定会看到我蒙受耻辱,否则就会被作为恶魔的仆从被揭露出来。他们——” “够了,切赫!”公爵平静而又带着威胁意味地说道。“我们现在处于战争状态,我只解释一遍。我把你叫到这儿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而不是要听你唠叨。所以,好好听着,仔细地听。” “那些你认为是异教徒的人,除非我下令,否则就不会受到你或你的人的进一步迫害!除非我允许,否则我们不会劝诫民众烧毁那些你认为不够狂热的人的家园!你那支狂热的私人军队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作用,但我不会容忍你把法律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你在这一点上不听我的,我将在你有时间说话之前把你的头钉在长矛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但是,殿下——” “我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公爵的声音冷酷而致命。 安吉莉卡在一旁看着,不确定自己是否赞成公爵这么做。好在温特公爵对人群中任何不守规矩的人都采取了强硬的态度,尤其是像乌尔戈和切赫这样的麻烦制造者。 不过,这些人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他们的理由是公正的,他不该用这种专横的口气来冒犯他们。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温特公爵不像他弟弟那样受欢迎。 “是的,殿下。”切赫说道。他的语气危险地近乎失礼。安吉莉卡开始怀疑公爵的干预可能会适得其反。猎巫者和他们的仆从们会戴着面具去完成他们的工作,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那你可以走了。”公爵说道。 安吉莉卡对猎巫者的离去非常关注,以至于差点没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急忙大步走上前,行了个屈膝礼。 “表妹。”公爵说。“我能为您效劳吗?” “殿下,我想知道您有没有我父亲的消息。” “我遗憾地告诉你,没有。如果收到任何信息,我将立即通知你。我相信我的侍从知道到哪里去找你吧?” “是的,大人。” “很好。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安吉莉卡感到十分尴尬。即使按照卡斯勒夫贵族的标准,这也是一种断然的轻视。她转身离开了。愤怒吞噬了她。当她感到有一只手放在她肩上时,她转过身来,几乎要做出凶狠的攻击动作。她看见维勒姆在对她微笑,就停住了手。 “你必须原谅公爵,”维勒姆说道。“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最近有很多事情让他烦恼。现在这种时候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不容易。” “他是这里的统治者。这是战争。没有什么可以原谅的。” “我相信温特会同意你的看法,但是忘记礼节永远也不好,尤其是和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打交道的时候。很遗憾我们没有收到你父亲的来信。不过,还是有希望的。信鸽会误入歧途,信差也会失踪或被杀。我不会对此绝望。从在城外那一大群邪恶大军来看,我怀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任何信使能够从北方通过。” 安吉莉卡从维勒姆的声音里听出了关切,她的态度开始有些缓和。她已经感觉好一点了。“谢谢你,”她说道,而且是认真的。 “请别放在心上。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别担心,我们会挺过去的。据我所知,你是带着矮人弃誓者,以及他的同伴巫师和剑客一起来的。我敢肯定他们都是很有魅力的人,也一定非常英勇。我希望你们有一天晚上都能到宫里来和我共进晚餐。我想借此机会谈谈那艘神奇的飞船,以及更好地了解这位美丽的表妹。” 安吉莉卡试着想象出和这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一起吃饭的场景,但没有成功。然而,白恩和艾森海姆是另一回事。“我很乐意,”她说道。 “我将确保发出一份请柬。在那之前——” 第八百八十六章 小小的叛乱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凝视着他水晶球。他感到了压力。铸造者氏族的长老们都在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干扰,集中精力施展他的魔法。他让自己的头脑陷入恍惚状态,这是他刚成年时第一次体验到的感觉,那时他刚刚开始做一个先知的学徒。他让自己的灵魂自由飘浮,收集黑魔法的能量,然后将它们分流到水晶中。 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的观察方式改变了。这水晶仿佛变成了神的眼睛,这一比喻使坦古尔的胃底产生了一种温暖的感觉。他从上方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他看见长着灰色皮毛,奇怪地变了形的老家伙们正盯着他看,他看见饥饿的伊萨克-格洛特贪婪地从房间的边缘望着他。 伊萨克-格洛特用一根长长的粉红色舌头舔着他那发黄的尖牙,然后开始咬自己的尾巴。这一举动让坦古尔担心自己的安全。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任何办法,这次是他自告奋勇的任务。 帮助铸造者氏族镇压勒克-蛇舌的起义是使他自己重新恢复在他们心里的好名声的最快和最可靠的方法,他越早这样做,他就越早走出这个死亡陷阱。无尽深渊是他最不想待的地方,但他也不想和那支庞大邪神的军队一起行军。 就在这个念头进入他的脑海时,他咒骂起来。关于军队的最简单的概念立刻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生动的形象,在他高度敏感的状态下,这足以让水晶球的视线向外飞奔。 无尽深渊的火山口突然出现在他的下方,在古老的流星陨落的地方,隐约出现着可怕的肉质建筑。街道上到处都是战斗的鼠人,勒克的追随者与仍然忠于铸造者氏族的军队交战。就在一瞬间,他瞥见了这场残酷的战争,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巨大尘埃云。 刹那间,他就站在那里,俯视着它。他看到了一排又一排的角兽,一群嚎叫的带毛野兽和近乎只剩下兽性的人类,成百上千的黑甲战士骑在他们巨大而致命的战马上。 在他脚下行进着一些怪物,一半是巨大的类人生物,一半是龙。在他们旁边的是变异的巨魔在漫步。一群群长着蝙蝠翅膀的人形生物遮蔽了天空。这是一支庞大的军队,而最糟糕的是,坦古尔知道这支正在行军的军队只是庞大邪恶诸神军队的一部分。 肯定有什么东西让那些邪恶诸神中较弱存在的崇拜者们激动起来了,但坦古尔并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坦古尔透过水晶球看这支军队,他尽可能地靠近它。 他咆哮着,强迫自己遵循计划,不要冒险。这一切都很好,但这与他的任务毫无关系。他需要知道勒克在计划什么。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让铸造者氏族在内战中获得优势,否则在即将到来的邪恶大军设法利用这场冲突之前,这场内战就会撕裂他们坚固的城市防御措施。 他让自己专注于勒克。他立刻感觉到他那背信弃义的前仆从的存在。坦古尔感觉到很久以前强加给勒克的那颗宝石,现在仍然发挥着联系他们的作用。 随着思考的速度加快,他的观点发生了变化。他现在是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俯视着一群情绪激动、意志坚定、神情绝望的鼠人。他们中的大多数的年级并不大。他们是奴隶,是鼠人文明等级制度中最低等的人,他们太软弱,太愚蠢,无法像比他们更优秀的人那样攫取权力。 他们唯一的优势在于他们的数量。不幸的是,这些无法成就伟业。不过,人群中到处都是身材高大、武装精良的鼠人。坦古尔尽其所能平息他内心的愤怒。这是属于鼠人的手段。 总有一些人为了权宜之计而改变立场,他们总是会与那些他们认为在任何斗争中会胜出的人站在同一战线。让坦古尔最担心的是,似乎有很多铸造者氏族的成员都这么想。 在这群人中甚至有高大的黑毛风暴突击队员,还有许多穿制服的战士。突然间,坦古尔明白了为什么他能有机会重新获得铸造者氏族长老们的青睐。 不知为什么,尽管看起来不可能,勒克-蛇舌确实成功地策划了一场小小的叛乱。越来越多的忠诚部队涌向并拥戴他的旗帜,如果这一过程继续下去,他们的人数将使权力的天平向有利于勒克的方向倾斜。 先知坦古尔短暂地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如果有这么多人支持他的前仆从,或许他也应该这么做。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应该考虑站在勒克的一边,因为勒克自己肯定没有足够的智慧来操纵局面。 在某处,一定有个聪明绝顶的家伙在策划这件事。也许有了像坦古尔这样经验丰富的鼠人斗争专家的适当指导下,他可以为自己和他的忠实顾问在无尽深渊建立一个新的权力基础。 这个想法个坦古尔有些兴奋,铸造者氏族远离鼠人魔都,在这里从事很多事情都很方便,并且多少可以摆脱一些魔都委员会的管控。而自己如果能掌控这里,魔都委员会一定会对自己更加青睐。 一边思考着这种美好未来的可能性,坦古尔一边继续通过水晶球查看勒克到底如何把这件事煽动起来的。 勒克-蛇舌在高高的讲台上俯视着群众,无数的鼠人围绕在他身边,只不过和平时不同,并不是按照等级制度从近到远分布,而是奴隶,氏族战士和最精锐的战士们混杂在一起。 他现在的身材比坦古尔记忆中的还要高大。现在他比坦古尔的那头食人魔鼠还要大得多,几乎是那个该死的人类白恩-法塔林的两倍高,也重得多。 它那像巨大蠕虫一样的长尾巴末端是一根巨大的尖刺状骨头。他的眼睛闪着疯狂的红光。最可怕的是那些卷曲的角,尤其是其中一对最大的,就像坦古尔自己的角一样,它们从勒克的头骨侧面伸出来,在他的额头前交错上升,如同一个坚固的面具。 说实在的,他确实和坦古尔所见过的魔主的所有肖像有着不可思议的相似之处。事实上,他和坦古尔在他的先知入会仪式上所交谈过的那位魔主有着不可思议的相似之处。这有可能吗?难道魔主自己真的选择潜伏作为他的使者吗?坦古尔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的。 第八百八十七章 勒克的讲话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勒克开始讲话了。“受压迫的鼠人兄弟们!魔主的孩子们!解放的时刻即将来临。变革的时代已经来临。” 变革的时代?这是一个熟悉的短语。坦古尔想知道他以前在哪里听到过。 “世界在改变。最低的将成为最高的。高位必降为低位。奴隶将翻身成为主人。我的父亲,魔主,就是这样答应我的。” 坦古尔的心几乎因为愤怒而停止了跳动。他的父亲?那个曾经可怜兮兮,如今改头换面的家伙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一个鼠人怎么敢做出这样亵渎神明的声明?他自己对这件事的触动之深,甚至使他自己感到惊讶。 勒克声称自己与最伟大的神有血缘关系,甚至比鼠人先知们更亲近。他给自己披上了宗教领袖的外衣。坦古尔对于魔主没有当场对他降下神罚感到惊讶。除非——不。这是不可能的。勒克所声称的事情不可能是真的。 “你们中追随我的人将会得到丰厚的回报!那些不这样做的人,或者那些背叛我的人,将会受到你无法想象的惩罚。除非你想活剥,并且在一个非常巨大的,由魔石作为燃料的篝火上,由两个氏族中的折磨者用红色的烙铁戳你的气味腺,然后——” 勒克接着描述了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的、富有想象力的、并且相当痛苦的折磨。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坦古尔听着这些描述,也感到他的气味腺在收缩。 “——从你的后面拉出来!”勒克完成了他的讲话。 震惊的沉默随之而来。坦古尔不得不承认,勒克似乎从他们长期的合作中学到了一些东西。他的演讲无疑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成功地实现了他最宝贵的演讲目标:成功激发下属的恐惧。 “现在,听着——听着!”勒克继续说道,“要在我们伟大的圣战中取得胜利,我们必须首先拿下无尽深渊。为了拿下无尽深渊,我们必须控制繁殖坑洞、议会会议厅以及魔石精炼厂。为此,我们将把我们的部队分成三支。” 当坦古尔听着的时候,勒克概述了他的计划。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它依赖于速度、出其不意和佯攻中的佯攻。坦古尔知道,他自己几乎想不出一个更好的计划,而且,如果坦古尔不把细节透露给铸造者氏族的长老们的话,勒克几乎肯定会成功。 如果。 坦古尔敏锐的头脑考虑了他的选择。他知道肯定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利用这个机会。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内心的一部分在想,他那野蛮愚蠢的奴才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个计划。这么复杂微妙的计划难道真是勒克自己的杰作吗? 不,这计划只能是一个几乎和坦古尔一样卓越的智者的才能制定出来的。坦古尔开始考虑如何发掘出他的前仆人背后的主谋。 他肯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更大的阴谋诡计。在他的敌人中,谁会狡猾到去鼓动像勒克这样一个受到严密监视的仆人呢? 勒克看着他的追随者,沉浸在他们的崇拜中。这是他应得的,他知道。多年来,他把自己的光芒藏在皮囊之下,没有得到应有的承认,现在他终于得到了补偿,那滋味是甜蜜的。勒克笑了,露出了他的尖牙,陶醉于这个动作引起的畏惧。毫无疑问,当他站在进攻海德堡的渺小军队面前时,他所谓的前任主人——先知坦古尔——肯定会有这样的感受。这就是他内心深处每个鼠人都渴望得到的感觉。 勒克把这个想法整理出来供以后考虑。他知道,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变得越来越聪明。对他那异常强大的大脑来说,发生的事情是显而易见的。他的身体一停止变异,他的思想就开始变异。这个过程把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勇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毁灭机器,直到现在开始重塑他的思想,把他从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勇士变成了一个像神一样聪明的人。 对于勒克全新并且大大增强的心智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事实。他的思想正在改变,就像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鼠人民族的伟大父亲的一面镜子一样。而勒克知道这一切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他知道之所以事情已经发生了,因为他是被选中的那个人,那个注定要成为鼠人种族的新最高领袖的人,那个注定要带领他们走向千年辉煌统治的人。 当你看着它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显然,魔主选择他是有原因的。他知道自己是魔主的青睐者,是他的新先知,是所有的鼠人都在等待的领袖,他要把他们团结起来,带领他们取得必然的胜利。 当然,那些预言也起了作用。在他与那两个长相奇怪地相似的人类巫师交谈之后,他们开始回到邪神大军的营地中,而这两个巫师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的近乎神性的本质。 他还记得他们在他面前偷偷地鞠躬,然后开始用近乎催眠的声音赞美他。他还记得他们如何恭恭敬敬地跟他说话,劝他继续扮演囚徒的角色,这样他就可以进入敌人的堡垒,在他们中间竖起自己的旗帜。 他们告诉过他,他的思想比任何一个鼠人都要坚强,就像他的身体一样。他想,很快他就会获得比任何鼠人先知都强大的魔法力量,然后他就会成为这个可怕的世界上最强大的鼠人。 就连愚蠢的铸造者氏族也承认了他的独特性和优越性。难道他们没有试图把他囚禁在他们肮脏的炼金术实验室里吗?他们不是想知道是什么把他和其他所有低等鼠人区别开来的秘密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他们。他们把他浸泡在那些奇怪的营养液中,让他接触到越来越多的魔石粉尘。他还记得他的肉体是如何刺痛的,他的脑子是怎样一片空白的。 也许有可能,但实际不太可能,他会像他们期待的那样喋喋不休地大声乞求怜悯。现在他知道,如果他有过这种行为,他也不会承认,那仅仅是他的智力正在增长的迹象。 即使在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要欺骗他的敌人,可以利用他的真实本性和计划来让他们相信自己,把他们哄骗得产生一种虚假的安全感,这样,当他实施逃脱的时机到来时,他就能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迫害他的人失去警惕。 幸运的是,他发现这座城市已经成为叛乱的温床。许多鼠人奴隶相信,邪恶之月的增大,是即将发生某些事情的迹象。他们认为,越来越多的陨石会坠落到世界上,这是一个预兆,未来一个极为重大的事件即将发生。 他没费多大力气就使他们相信,他就是他们所预示的那个人,他的到来是早就预言到的事情。他们迅速地涌向他的旗帜,反对他们的铸造者氏族主人的压迫。这几乎就像他们预先得到了告知一样,就像某个秘密的阴谋集团已经为这样的事件准备了好几个星期。为什么不呢?他是魔主选中的人;当然,肯定有人预先知道他要来。 起初,他很惊讶那些鼠人先知并没有预言他的到来,但他那异常敏锐的头脑很快就给他提供了理解所发生的事情所需要的洞察力。对他以前所谓的主人,先知坦古尔的本性的更深层次的思考,向他展示了可怕的真相。 那些鼠人先知们都很腐败,他们辜负了魔主,而魔主又收回了他的宠爱。他们已不再是真正的鼠人民族的守护者了。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领袖出现了,他的光辉统治至少会持续一千年。今天是属于勒克的日子,曾经被称为勒克-蛇舌,现在被简称为勒克大帝。 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包围他的一伙卑躬屈膝的追随者。他们顶礼膜拜的尖叫声在他听来就像音乐。 今天——无尽深渊,他心想到。明天——将是全世界! 第八百八十八章 魔力的认知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俯视着即将到来的邪恶大军。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们变得越来越可怕。它似乎向四面八方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远处的尘埃云表明,每天都有越来越多的部队抵达。 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着邪恶大军的防线。他们的战线很坚固。他们营地的大部分受到河流弯道的保护而不会受到攻击。一群群穿着皮衣的野蛮人疯狂地工作着,修筑着面对城市的土方工程和挖掘着战壕。他能看见一排排削尖的木桩从土墙的底部伸出来。邪神的信徒们不愿冒险与从布拉格城中发起突击的卡斯勒夫骑兵交战。 在过去的几天里,卡斯勒夫人的骑兵发动的打了就跑的袭击使围攻者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即使这对他们的人数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但对守军的士气却大有裨益。白恩知道城里的许多人都和他一样对这支庞大的军队感到绝望,所以他认为这些小小的胜利对于守军来说就像食物一样重要。 更糟糕的是,随着围城军的增加,征兆和异常之物变得更糟了。夜间可以看到幽灵在城市的街道上游荡。昨晚在白野猪酒吧,白恩听到两个醉醺醺的雇佣兵描述他们如何在他们住处附近的街道上遇到一个无头女人的鬼魂。 大多数外地人曾试图把它当作提尔亚人喝的廉价烂肠白兰地的产物而不予理会,但当地人只是睿智而悲伤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喝他们的酒。他认为,当地人对这种幽灵的熟悉感反而可能会使其他人感到恐惧,但他知道,在这样的城市里,这种事情相对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即使他永远也不会安然应对。 他不知道越来越多的幽灵是否与城墙外的军队有关。 “有可能,”艾森海姆-施耐德那熟悉的声音说道。 白恩惊讶地意识到他说出声来了。当然,他对能在这儿见到艾森海姆-施耐德也同样感到惊讶。 “艾森海姆!你在城墙上干什么?” “跟你一样,白恩。看着外面的军队,想着我们如何能挺过这场围攻。” 白恩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很高兴最近的士兵离他至少有五步远。他们可能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如今,在布拉格,表达这种失败主义情绪并不是一件受欢迎的事情。白恩耸耸肩。艾森海姆-施耐德才是那个说话的人,不是他。 “你认为这些关于街上出现幽灵的消息与外面的军队有关吗?” “这点我敢肯定。”艾森海姆-施耐德回答道。 现在有许多士兵看向他俩。他们的谈话吸引了士兵的全部注意力。 “如何做到的?我记得我听你说过,城市周围的魔法墙很坚固,邪恶的力量无法穿透它们。” 艾森海姆-施耐德把他的金棕色巫师袍紧紧地裹在身上。今天他戴了一顶奇怪的尖顶头盔似的帽子,这顶帽子比他的头还高,使他显得更高。他脸上的胡茬开始变得可疑地像胡子了。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法杖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外面的人群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继续说道。“我说它们之间有联系。但我并没有说外面那些邪神的崇拜者要对此负责。” 白恩看了看巫师。艾森海姆-施耐德在他看来是一个朋友,但他仍然是一个马尔努斯帝国的魔法师,他们经常会让凡人难以理解,有时甚至让白恩这样的法师也难以理解。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恩问道。 “我的意思是,所有这些都是相互关联的。老鼠人对海德堡的大规模进攻。那颗邪月在过去的几年里变得更大了。邪神的军队正在进军。星落、突变和魔法灾难的数量不断增加。鬼魂在这个城市里活动的方式。这都是同一件事的一部分。” “你是说所有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有邪恶力量在作祟吗,艾森海姆?即使这样,你也没有必要成为一个伟大的魔法师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白恩。我的意思是这里有一个类似的模式,就像是巨大拼图的一部分。可能是某种可怕的智慧在起作用,也可能是某种不同的东西,某种更接近于自然现象的东西。” “我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我是否会选择使用‘自然’这个词。” “我的意思是它像是大海的潮汐,或者季节的更替。” “我不明白。” “这样想吧,白恩。魔法是一种力量,就像风、雨或潮汐一样。有时候它很强大。有时它会变弱,但它始终存在,就像我们呼吸的空气一样。它渗透到我们生活的世界。” “我所学到的和你说的有些不同,我们认为魔法是空气中的魔力微粒聚集而产生的。” “确实,有一些……”艾森海姆顿了顿。“抱歉,但我们称之为野法师的施法者确实这么认为。不管怎么说,不同的施法者对于魔力本身的描述都不太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我们认为这股能量会流动,而我们把它称为魔力潮。” “是的。所以呢?”白恩没理解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法塔林协会受到的教育并且传授给学生的知识中,认为魔力微粒是从魔脉中发散出来的。而那些魔力集中的地方便是魔脉节点。魔脉节点之间便会有魔力脉络。因此法师塔则会选择魔脉节点上建造,最大化的利用魔脉节点的提供的魔力。 不过事实上,各派施法者对于魔法本质的认识均不同。萨满等等崇敬自然的施法者,大部分都认为世界上的魔法是按照元素性质不同而产生的,他们认为在世界上散落这各个不同的元素微粒,比如大海上就是水元素微粒更多,火山周围便是火元素微粒最多。但事实上这种构想无法解释为什么法师可以在大海之上释放火焰魔法。他们只能简单的归结为世界上的微粒都是在四处飘动的,而大海上也同时存在火元素微粒。 当然,如今大部分施法者随着对魔法的深入研究,普遍认为魔力微粒可以根据个人,或者咒语特性而改变自身状态。同时魔力的改变也可能影响施法者本身。但关于这方面的研究还并没有一个可以让所有施法者公认的结果出现。 而艾森海姆的理论则是学院派法师们通过最新的研究所认定的理论,他们认为魔力的流动就像是海洋之中的潮汐一样,有洋流,有暗流,有风暴之类的。 “也许有魔法的季节,就像有天气的季节一样。也许我们正进入一个魔力潮更加强劲的季节,魔法的力量也在增强。也许这就是四百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那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季节。” “别装傻了,白恩。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当你听到一个比喻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白恩听了艾森海姆的话吓了一跳。他知道艾森海姆是对的。也许他对安吉莉卡的嫉妒让他想和这位法师争论。“很好。说下去。”白恩有点愠怒地说道。 “邪恶诸神的力量与魔法有着密切的联系——也许他们的力量随着魔力潮的季节变化而变化。也许这是一个他们更强大的时代的开始。也许这种能量的增加也增加了布拉格城的幽灵数量,也让那些老鼠人变得更具有攻击性。” 白恩考虑了魔法师的论点,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思考。这是合乎逻辑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一定的道理,但这毫无意义。 在他还是黑塔之中的学徒时,白恩曾听到博学的导师们通过严密的逻辑应用来证明最荒唐的理论。“这是个有趣的理论,艾森海姆,但我听过其他的理论。今天早上,有一个人站在白野猪外面,大声说,这是神对我们罪的惩罚,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艾森海姆-施耐德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两种理论不一定相互排斥,”他继续问道。“这个先知怎么了?” “城镇守卫用棍棒打了他的头,把他拖走了。” “在这种时候,我的理论对你的健康可能没有那么危险。” “当然,它确实有一些可取之处。”白恩说着,又把注意力转向了邪恶大军。在那座耸立在军队中心的巨大的黑色帐篷周围,似乎有什么动静。 第八百八十九章 马主的集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站在山顶上,看着一大群邪恶的劫掠者大军沿着平原行进。事实上,‘大军’这个词用错了。它暗示了一种这些野蛮部落的人根本不具备的纪律。不过这并不重要。他们人数众多,并对他们的黑暗之神有着不可动摇的信仰。他作为波雅尔的漫长岁月给了伊万丰富的经验。这些人在无皮人的旗帜下行进。 “至少有一千个人吧,伊万爵爷。”彼得罗夫低声说。伊万转过身来,看着他最小的枪骑兵。那男孩刚满十五岁,但他的眼睛却比他大得多。黑暗的阴影在它们下面聚集起来,他的脸因疲劳而皱了起来,因为骑马的时间太多,吃饭的时间太少。 “小心点,孩子。记住,撤退的人容易把敌人夸大一倍,而且我们这些人也要比敌人重要一倍,我们不能把事情弄得比现在更糟。”伊万保持着愉快和自信的声音,但他自己却没有这种感觉。 有可能这个男孩的估算是正确的。看起来这片废土已经把他们所有的受污染的人口都吐了出来。两天来,伊万和他的手下一直在遭遇他们的侦察兵,他们穿着毛皮衣服,说话声音刺耳,皮肤上有早期变异或怪异邪恶符文纹身的印记。 在这么远的南方发现如此多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伊万猜测,他们甚至不是那支邪恶大军的一部分,只是北地蛮族部落里的人,他们内心深处有一种阴暗的冲动,驱使他们来到南方进行掠夺。 这并不重要。但这足以告诉他发生了一件大事。在过去的几天里,他遇到了身上有疤痕纹身的掠袭者、冰河掠夺者和嗜血者纹身的战士。看起来那片废土之上的每个部落都在向南迁移。 他的骑手们沿着山脊的边缘站定。他们使自己清晰可见,想要嘲弄那些掠夺者,让他们朝他们冲来。 在这群野蛮人的中心,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一根骷髅头的骨杖,这标志着他是一个萨满,正在劝诫部落的人发起攻击。 伊万自信地等待着。当这些邪神的信徒们把时间浪费在冲上山坡的时候,他们将会受到雨点般的箭矢袭击,而伊万躲在山后让对方看不见的预备队将会发起侧翼攻击。 部落里的人很可能会上当。他们中的许多人会死去。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小小的安慰,但也是一个安慰,因为他知道,他们每向卡斯勒夫前进一步,他都要让他们付出鲜血的代价。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蹄声隆隆,引起了伊万的注意。他转过身来,看见他的两个手下正护送着一个穿着蓝色斗篷的骑手上山。伊万笑了,立刻认出了那个高个子的白发男人。这是沙赞的信使雷迪克-拉兹洛。 “很高兴能看到你,拉兹洛!”伊万大声喊道。“你来得正是时候,正好能看到我和小伙子们再多杀几个邪恶的人渣。” “尽管我很喜欢那样,”雷迪克-拉兹洛说道,他薄薄的嘴唇上挂着一丝冰冷的微笑,“但我没有时间。你也没有。沙赞命令你出现在米卡尔的渡口。所有部落的马主们正在那儿集合呢。” 卡斯勒夫人和马尔努斯帝国人不同,虽然他们也有雄伟的城市,但是数量远远少于马尔努斯帝国和盖坦大帝国。他们中仍然有一部分人选择按照先祖的方式生活,没有人说的清这群人有多少,但根据伊万所了解的,卡斯勒夫人中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都以这种方式生活。 然而这些游牧的氏族,家族,或者部落,反而构成了卡斯勒夫战时超过一半的兵力。一些部落和家族甚至在他们的孩子十来岁时便可以成为致命的骑手。这些人的领导者便被称为马主。 伊万考虑着信使的话。米卡尔的渡口要经过一周的艰难跋涉才能到达,但如果马主没有收到入侵的警告,自己离它要比其他马主近得多。这么看来,一定意味着安吉莉卡成功了! “我们会骑马去的。你呢?你愿意陪我们去吗?” “不。我必须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前进,把这个消息带给我能找到的任何其他领主。” 伊万疑惑地摇了摇头。雷迪克-拉兹洛接到了一项近乎自杀的任务,他独自骑着马穿过这些人迹罕至的土地。“我可以派一支我小伙子们中的枪骑兵来陪你,”他提议道。 “不用。沙赞那需要能到米卡尔的渡口上的每一支长矛。我告诉你吧,伊万,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呢。” “更糟糕的是,”伊万说道。“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我发誓地狱之门似乎已经打开了。我们在这场伟大的战争结束之前,将会再次发生大战,请记住我的话。” “你的话并不能让我放心,老朋友。”雷迪克-拉兹洛说到,眼睛盯着正向小山走来的蛮族部落成员。他能像伊凡手下的任何一个人一样量出这段距离,而且知道他们还有一些时间来讨论。 “有我女儿的消息吗?” “我在宫廷上见过她一会儿。是她带给了沙赞那支邪恶大军入侵的消息。她是乘矮人的那艘大飞船来的。” 父母的骄傲触动了伊万的心。“那么她是跟沙赞一起骑行前往吗?” 雷迪克-拉兹洛摇了摇头。“不,我的朋友。她陪着矮人们去了布拉格。” “但它就在入侵的道路上。邪恶诸神的崇拜者总是先袭击那里的伟大堡垒。” “是啊,老朋友,没错。但你现在的路是向南的,去米卡尔的渡口和战场。不要担心。毫无疑问,沙赞的第一步将是解救这座城市。而且冰雪神女教会的冰雪法师团也将前往米卡尔的渡口和沙赞的军队汇合。” 伊万内心对安吉莉卡的爱和作为边境守护的责任发生了短暂的冲突,他考虑直接骑马去布拉格。他唯一的孩子在那里会有危险。然而,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她,而且,如果他的一小批枪骑兵在城外遇到那支邪恶大军的主力,除了死亡,他们别无选择。 更明智的做法是加入集结,然后带着卡斯勒夫的全部力量去拯救那座伟大的城市。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担心,即使是这支强大的军队也不足以打败他们现在所面临的一切。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命令他的战士们。“到米卡尔的渡口去。我们骑马出发!” 所有的枪骑兵和弓骑兵都整齐划一地转身小跑下山。在他们身后,北地蛮族失望的嚎叫听起来像饿狼的嚎叫。 第八百九十章 密谋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夜幕降临,带来了寒意。街道上挤满了行军的人和操练的部队。城市外部那支邪恶大军毫无疑问地给城里所有的人带来了一种压力。即使最初那些信心满满的人也开始担忧起来,他们终于开始回忆起,四百年前布拉格的外围城墙同样被攻破,还有接踵而来的大屠杀。 在这一切的下面,地窖里显得黑暗、温暖、安静。只有一盏灯照亮了那些戴着兜帽、披着斗篷的人,他们正秘密会面,讨论着这个城市的命运。这些人早已不在安分守己,外面的那支军队对他们来说或许才是真正的同伴。 他的四个同谋者都知道他叫哈莱克,是的,这是一个假名,就像其他几个人一样。没有人会在这种聚会中使用自己真正的名字。但其中的一些人确实或许已经猜到了他是谁,就像他猜到了其他人中的几位很可能是谁一样。 他环顾四周,心里知道如果猎巫者在这里发现了他,即使他在布拉格城中的地位很高,也完全救不了他。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是他所能期待的最仁慈的命运。 当然,他内心中也有一点点的奢望,如果他真的被发现,也许这个城市的当权者会因为一些其他的顾虑,而不公开他的身份。蒙着脸被烧死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坏事。 然后他告诉自己那件事不可能发生。他现在正在布拉格最富有的商人家里,那商人无疑是坐在桌旁的其他蒙面人中的一个。也许不是,也许在这里的只是那人的一个仆人。只有坐在桌子上首的伟大变革者的大祭司,也就是召集了他们所有人的那个人,才能肯定地知道参会者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他问自己?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开始只是对知识的探索,结果却让他坐在这里,被人类的敌人包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他现在是那些人类死敌中的一个了。 他无法为他变成这样找到借口或者理由,这种东西在布拉格是找不到的,也许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他试着安慰自己。至少他选择了胜利的一方。 任何有眼睛的人都很清楚,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只能有一个胜利者。邪恶诸神的力量对布拉格来说太强大了,就像它们对这个世界来说太强大一样。 他们注定要继承这个世界,然后改造这个世界,统治这个世界。邪恶诸神的力量就像死亡或时间一样永恒;最终,它总会取得胜利,或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腐蚀它的敌人。就像过去它们所做的那样。它们有着和人类比起来近乎无限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 当大祭司开始念诵祷文时,哈莱克强迫自己控制自己的思想。这种想法是危险的,近乎疯狂。他是个很有学问的人,知道邪恶诸神的计划会有挫折,而有时挫折是紧随伟大的胜利而来的。就像四百年前一样,邪神的大军攻破了布拉格的外围城墙,在围攻最中心的城堡时,被那两位近乎凡人神祇一般存在的君主所率领的大军所击败。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对那些伟大存在来说,胜利是现在到来,还是几个世纪以后到来,也许并不重要,但对他却很重要。现在失败的惩罚将会是死亡,或者比死亡更糟,因为他的主人对那些失败的人的灵魂并不仁慈。 这一切都很好地帮助他说服了他自己,邪恶诸神的胜利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你不能够在那时享受胜利的果实,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他在朴素的布面面具后面微笑。是的,至少这一次的思考助于他正确看待事物。 就在四个世纪前的布拉格,就在这座城市沦陷的几周后,所谓的毁灭性力量的大军被虔诚的马尔努斯的大军赶回了那片废土。他的卡斯勒夫人同胞是多么喜欢夸耀这一点。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特点,以及他们有多么愚蠢。 他们无视了那支大军攻破了布拉格外围城墙的事实,无视了他们在攻破城墙之后所造就的大屠杀,也无视了如果没有像‘虔诚的马尔努斯’和沙赞亚历山大一样的存在,那支邪恶大军将会继续势如破竹的横扫卡斯勒夫,甚至连同马尔努斯帝国一起毁灭。 他们不能像他那样看得长远。他们看不出,这些邪恶的势力被赶走了一次,还是一百次都没有关系。它总是回来,而且当它回来的时候会变得更加强大。这是一个可怕的特质,一个让人绝望的特质,一个完全让人看不到未来的特质。 他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对这一认识的绝望使他最终决定投身于邪恶之中。当然还有他已经陷得太深,无法安全脱身的事实。当他意识到他加入的这个社团不仅仅是另一个致力于研究炼金术和神秘知识的秘密团体时,已经太晚了。 当谁又能想到呢?谁能想到一个研究炼金术的团体,在不停地向你展示更多的神秘知识的时候,你就已经陷入了它们的拳套。探索未知和或许更多的知识难道不是人类的本性吗?至少作为他来说是的,太多的神秘知识,太多的秘密消息,当他沉浸于此的时候,才真正了解这些知识背后的赋予者是谁。这时候真的已经太晚了。 他知道他的教友们会杀了他而不是让他自由。而他和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如今他做什么都没有关系了。他已经阻止不了他们了,也无法摆脱他们了。 他们也已经强大到不能被打败了。不,他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做他已经做过的事,坚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信仰,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其中获得晋升。 谁会不为分享胜利果实的前景而雀跃呢?哈莱克一生都在觊觎权力,尽管他离权力宝座很近,但并不在权力宝座上。世俗的权力是萨索瑞恩所能给予的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神的承诺包含的远不止这些:永恒的生命,不是以后某个无聊的童话故事里的,而是此时此地在这个甜美的人间世界里。在魔法的力量之上。满足你所有欲望的能力,不管社会认为它们有多黑暗或多堕落。 并不是说哈莱克是被这个承诺所吸引的弱者之一。他渴望侍奉神,因为神会赐给他知识,满足他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让他像他所知道的那样,活过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他苦涩地在内心中补充道。 他所要做的就是背叛那些爱他、信任他的人。他试图控制自己的痛苦。如果这些人知道他在这里,或者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突变的耻辱烙印,他们就不会爱他或信任他一秒钟。他不可能把它们藏得太久。这次入侵来得正是时候。再过几个月,他就不得不逃离这个城市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 密谋者的任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祈祷和祷告结束了,他们把密室封起来,使它不受窥探巫术的侵扰,会议的真正工作就开始了。哈莱克看了看桌子周围的另外四个人,他们都穿着宽大的长袍,听着他们要说些什么。 “变革的时刻即将到来,兄弟们。”他们的领袖、被称为阿尔里克的人说道。他的口音很粗俗,就像一个普通的商人,但哈莱克知道他绝不是一个粗野的平民。他头脑敏捷,思维敏锐。如果让哈利克猜一猜,他会说,阿尔里克是一个全世界都拒绝承认的人,在经历他卑微的出身遭遇了某些意外之后,他在萨索瑞恩身上找到了自己前进的道路。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一个叫卡尔的人问道。哈莱克在这句话中认出了这位贵族的口音。卡尔和他是同一阶层的人。他经常在别人那里听到说他经常抱怨那该死的公爵对他的不公平,以及他要怎样让公爵付出代价。 卡尔是来复仇的。这是一个可以理解的简单动机。哈莱克认为如果卡尔直接反抗公爵,毫无疑问他一采取行动,哈莱克自己就会杀了他。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想保全公爵,还是想亲手杀死他。他与统治者的关系一直很复杂。 “兄弟们,你们会和我一样清楚的。”阿尔里克说道。“如果你所有的手下都完成了他们的工作,我们就准备好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管理着属于自己的教派,这些教派的成员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意味着,万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落入猎巫者的魔爪,他们只能背叛那些他们在教派里认识的人。 这是一种巧妙的方法,但这就是萨索瑞恩的管理方法。寇霍恩,杀戮之神,可能依靠蛮力,但变革者萨索瑞恩的追随者更喜欢使用他们的智慧。他们都知道,一个身居高位的阴谋家比一百个拿剑的人更危险。 “我的当然准备了。”那个叫维克多的人口齿不清地说道。他的口音是外乡人的,也许是布尔坦尼亚人。或者这只是一个狡猾的诡计,目的是防止任何人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哈莱克认识维克多的时间很长,足以理解他那狡猾的头脑是如何工作的。维克多是喜欢为了把事情弄得错综复杂而乐意做错综复杂计划和行为的人之一。他喜欢为了阴谋诡计而策划阴谋。他天生就是阴谋家之王的追随者。 “哈莱克?”大祭司问道。 “毒药已经准备好了。它可以在任何晚上分发。” “你确定我们有必要把这个再过一遍吗?”达米恩怀疑地说道。“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只知道我们需要知道的东西,那肯定是最好的结果。” “伟大的日子即将到来。”阿尔里克说道。“我们不能让我们的任何一个人产生分歧。” 哈莱克在面具后面笑了。他明白阿尔里克的意思。他们不同的团体总是互相干扰对方的阴谋,这是很平常的事。有时是偶然的。很多时候都不是。他知道在场的每个人都花了同样多的时间来监视其他人,就像他们观察萨索瑞恩的事业一样。这是他们所做事业所要考虑到的危险之一。所有人都是争夺他们神的恩宠的竞争对手,就像他们是整个人类社会的敌人一样。 “我们必须总是这样争吵下去吗?”哈莱克说道。“我们都选择侍奉萨索瑞恩大人。我相信我们在这里的人都是值得信赖的同伴。”他确信阿尔里克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讽刺。其他的人他就不那么肯定了。 “我们中的一些人比别人更勤奋在为我们的主服务,但他也应该行事更加谨慎,”达米恩厌恶地说道。 哈莱克无法确定达米恩是出于嫉妒还是真的有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但他不准备参与其中,因为这很可能只是一个诱饵,让一些自认为被他点出事实真相的人心虚地跳出来。 “这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卡尔辩解道,他认为达米恩的话是针对他个人的。 他是个傻瓜,他应该忽略这个诱饵,哈莱克心想道。像达米恩这样的男人会因为任何人所暴露的弱点而茁壮成长。 “即使是最笨的猎巫者有时也会走运。”卡尔不满地补充道。 “很有趣的是,他们总是幸运地与你的教友在一起。”达米恩说道,“我们很幸运,我们设法让我们的姐妹在她说话之前就安静下来。也许下一次我们的主就不会这样对我们这么好了。” 哈莱克确保了卡特琳的沉默。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她是卡尔的教派的一员,只是出于单纯的谨慎,他才确保把一个可能真的是卡尔妹妹的人带到公爵的地牢里去,并使她保持沉默。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房间里一时鸦雀无声。 “我从外面收到了一个需要执行的任务的消息。”阿尔里克突然说道。所有的人都带着重新燃起的兴趣看了他一眼。他们都知道‘外面’是什么意思。大祭司已经和外面军队的首领取得了联系。 哈莱克很想知道这种交流是如何实现的。他相信这不是魔法,他经常听说布拉格的魔法墙是无法破解的,他相信这是真的。也许信差们是通过秘密的途径来的,或者是通过鸽子或蝙蝠,或者也许是那些通过梦与外界交流的人。哈莱克驳斥了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并认真听取了阿尔里克的意见。 “在这座城市里有两个勇士,他们以前曾干预过我们主的计划,尽管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会确保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他会确保他们之前的干涉会以死亡作为回报。” 哈莱克有一种感觉,他知道谁会被提到,对此他并没有失望。 “这一对组合,一个矮人和一个人类,是致命的敌人,他们携带着相当强大的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受到了其他力量的祝福,这些力量与我们的主人是对立的。他将奖赏任何杀死他们的人,并且加倍奖赏任何将武器送给他的人。他们的名字是格雷罗根-马哈尔和白恩-法塔林。你被指派的任务是确保他们不会活过这个星期。哈莱克,我希望你亲自去处理这件事,但是如果有机会杀了这两个人,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必须立刻抓住这个机会。” 哈莱克消除了他的疑虑。他从来就不太喜欢杀人,也不怎么关心杀人,但他必须在恶魔发布任务的时候下手。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遗憾。如果他能够更早的遇见白恩的话,他相信自己会很喜欢他,但他不会让这个事实妨碍他获得个人的永生。不过他也很想知道,这对组合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引起他们的主人的敌意? 会议内容很快变得无聊,变成了琐碎的政治方面的争论和有关后勤的讨论。哈莱克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它。 第八百九十二章 瘟疫使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莱克在他巨大的宝座上向前倾着身子,他那戴着巨大头盔的头靠在一只戴着钢铁护手的拳头上,而手臂则搁在宝座上。他心情不好。他的巫师们给他的幻象,加上他对围城即将开始的不耐烦,并没有使他处于最好的状态。他恶狠狠地怒视着拉塔尔的勇士,对他恨之入骨。他之前从来没有关心过瘟疫之王溃烂的追随者。 “我告诉你,伟大的督军,它会起作用的,否则我的名字就不是巴巴尔-腐息。伟大的拉塔尔的魔法一定会给你带来胜利。”这个人,如果你还能把这个词用在这个人身上的话,他简直是一种行走的瘟疫,而且他听起来太得意忘形了,这是阿莱克所不喜欢的。 “我们的胜利已经是确定无疑的了,”阿莱克说道。“那个可怜的城市无法抵抗我的大军的力量!” “无意冒犯,伟大的督军,在拉塔尔的方式如此容易和快捷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派出军队去攻击那些巨大的城墙呢?为什么不让瘟疫杀死你的敌人,让瘟疫把他们的防卫化为乌有呢?” 空气中充满了不满的声音。巴巴尔-腐息的话并没有使其他的战争领主们感到高兴。所有人都渴望分享摧毁布拉格的荣耀,这个城市长期以来在每个邪神崇拜者的心中都占据着一个特殊的敌意位置。 如果巴巴尔-腐息真的能做到他所宣称的那个,他们的胜利将是空洞的,他们所获得的任何荣誉都将是虚假的。尽管如此,阿莱克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散发着恶臭、极度肥胖的人说的有道理。外面还有一个世界等着你去征服。为什么他要等更长的时间,就为了得到它? 在远处,他能听到北方部落开始建造巨大的攻城锤时的锯锤声,如果巴巴尔-腐息所说的是真的,这些武器可能就没有必要了。阿莱克赶跑了一只从拉塔尔崇拜者身边嗡嗡飞起的苍蝇,想了一会儿。凯尔曼-黑杖在他一只耳朵旁低声说道。“让他试试吧,伟大的督军。你又有什么损失呢?” 是啊,会损失什么呢?阿莱克心想。当巴巴尔-腐息致力于他的仪式时,所有的施工工作都将继续进行。如果巴巴尔-腐息失败了,我们也并没有浪费时间。如果他成功了,还可以获得几个星期的时间。随着冬季的临近,这几个星期可能会很重要。 “很好,巴巴尔-腐息。进行你的仪式。传播瘟疫。” 巴巴尔-腐息鞠了一躬。他周围苍蝇的嗡嗡声增加了百倍。“谢谢你,伟大的督军。你不会后悔的。” “请注意,我从不后悔。”阿莱克一边说,一边从宝座上站起来,退到他的帐篷里。 “你一整天都在这里,人类。”格雷罗根说道,接着他靠在墙上,盯着那些邪恶诸神信徒的营地。白恩把目光从聚集的人群中移开,看着那个矮人。 “是的。艾森海姆告诉过你我在这儿吗?” “是啊。”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想看看我们的敌人,看看他们的实力。”格雷罗根随后陷入了忧郁的沉默。白恩向黑暗中瞥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群敌人。一看到它,他就充满了许多疑问。 那些战士是从哪里来的?他一直都知道这片邪恶废土之上到处都是敌人,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这片土地可以支持这么大规模的军队。除了让人感到恐怖之外,这支军队还激发了一种骇人听闻的奇迹。在这个距离,这支大军的声音就像破碎的海浪。偶尔可以听到信徒们的吟诵、受刑者的尖叫声盖过野兽的吼叫和邪恶之徒的呼喊声。 白恩可以看到敌人队伍中开始出现巨大的攻城塔。数百名身穿皮衣的野蛮人聚集在巨大的黑色铁制攻城器械上,用从怪兽拉的四轮马车上运来的零件组装这些攻城器械。他们在周围搭起了巨大的脚手架。让攻城塔看起来更像某个大恶魔的雕像,而不是攻城器械。 攻城锤全身被丑陋的铁器所覆盖,就好像全副武装的恶魔。攻城锤的锤头就像邪神的拳头从它们的肚子里伸出来。这些高大的塔楼看上去好像能压倒城墙。这并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景象。 巨大的投石机,甚至比塔还高的长臂投石机,开始高高地耸立在庞大的邪恶大军之上。矮长并且装有轮子的攻城锤躺在他们旁边。 “外面有人知道他们应该做什么。”白恩说道。 “是啊,人类。”格雷罗根回答道,“这是一场准备已久的攻击。这不是某个邪神军阀的杰作,他只是决定和他的追随者一起南下。” “即使是面对虔诚的马尔努斯的那支军队也没有组织得这么好。” “没有,但它的数量更多,而且邪恶的力量本身也变得更强大了。从那片邪恶废土带来的邪恶力量正在布拉格流淌,改变了这里的建筑和人们。” 白恩想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月亮。那颗代表邪恶的月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它闪烁着邪恶的绿光。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邪恶势力的全部力量还没有被释放出来。 但还有一件事无法解释,人们总是说,当第三颗月亮出现的时候,甚至三颗月亮全部出现在夜空时,或者三颗月亮全部出现在白天时,就是世界毁灭的时刻——人们的传言似乎总是无法彻底统一。 也许这支拥有恶魔般的武器和邪恶士兵的军队只是对未来的一次预演。等第三颗月亮升起的时候,才是邪恶势力的真正复苏?在那可怕的月光下,望着那庞大的军队,白恩觉得世界末日很可能就要来临了,而不需要再等待那传言中的第三颗月亮出现。 事实上,人们已经走上街头,窃窃私语地说,可怕的邪恶之王很快就要现身了。白恩很难判断人类说的邪恶之王是谁,邪恶诸神数量众多,最为强大的也有七八位。据白恩所知,这几位邪神都被信徒称为某方面的‘王’。 面对这些流言,猎巫者的愤怒并没有平息这些谣言。这并不是宗教狂热的唯一表现。宗教狂热者开始走上街头,用鞭子抽打自己,直到鲜血从他们的背上流下来,为他们自己和人类的罪恶赎罪。 曾经白恩会认为这是一种疯狂的行为,但现在他想知道,对于这支庞大的军队和它所代表的邪恶,他们是否还能有其他任何理智的反应。 第八百九十三章 驱赶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是什么?”格雷罗根突然问道。白恩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一群疲惫不堪、衣衫褴褛的乞丐从那那座大帐篷里钻了出来。他们被一群穿着脏兮兮的长袍的肥胖男人推着向前走。 驱赶者们倚靠在巨大的骷髅头的法杖身上,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就在这个距离之外,白恩甚至也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臭味,几乎要窒息了。这是自从他在海德堡的莫尔花园与老鼠人的瘟疫僧侣作战以来,他所遇到的最糟糕的腐烂和腐败气味。 “我不知道,”白恩说,“不过我敢打赌,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当那群乞丐走近时,白恩听到了他们可怜的哭泣。拯救我们。帮助我们。可怜可怜我们吧。喊声令人心碎,白恩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的诚意。就在他注视着那些穿长袍的奴隶主开始后退的时候,乞丐们也向布拉格的城墙奔去。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不要把我们留在这些恶魔崇拜者的手中! 就在他们向前跑去的时候,他们的呼喊得到了回应,但不是按照白恩所期望的方式,不过确实是白恩也会同样选择的方式。墙上的弓箭手开火了。箭从空中呼啸而过,射穿了领头的逃亡者的身体。有些人停下来尖叫;另一些人继续前进,不可避免地死于远程射击。 “他们在干什么?”白恩皱眉问道,如果敌人真的准备好,就应该明白任何被围攻的城市都不会放任何城外的人入城。不管他是乞丐还是平民。也或许只有贵族会被吊上城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活着来到城下。 “这是魔鬼的把戏,人类。”格雷罗根说道,“这些卡斯勒夫人正用唯一可能的方式回应它。” 听起来他似乎赞成这场屠杀。就在白恩看着最后一个逃犯被杀的时候。奴隶主唯一的反应就是残忍的大笑。 “我的意思是,这是怎么回事?”白恩问道。 “毫无疑问,明天就会揭晓一切。”格雷罗根这时才明白白恩第一个问题的含义。不过他也无法确定对方的想法,只能撇了撇嘴说道。“来吧,现在是去喝一杯的时候了——如果这个城市有像样的啤酒的话。” 明天确实揭示了所发生的事情。逃亡者的尸体一夜之间都肿胀发黑了。白恩从望远镜里惊恐地看到,乞丐的尸体上有疾病的痕迹。他们的皮肤上出现了大量的脓疱。气味太难闻了。白恩捂住了鼻子。他不知道瘟疫可以通过恶臭传播的想法是否有任何真实性,但他没有冒险。 “守卫们做了正确的事情,”格雷罗根说道。“让那些难民进来会把瘟疫带到这里。这是拉塔尔的杰作。这是瘟疫之主的追随者干的。“ “但这一定意味着他们可能只是无辜的农民,在那支邪恶大军向南推进时被抓获,”白恩不寒而栗地说道。 “是啊。”格雷罗根阴沉地回答,“很有可能”。 “这是一种最卑鄙的战争方式,”白恩叹了口气说道。 “把你的抱怨告诉他们,人类。”格雷罗根不满地指着那群邪恶的人渣海说道。“是他们干的,不是我。” 白恩听得出矮人声音里的愤怒。格雷罗根对此并不比他更高兴。他又有了一个想法。守卫们也一定知道,他们射杀了一些无辜的民众。这一切都是一个简单的策略的一部分,目的是帮助瓦解守军的士气。白恩知道这很可能行得通。瘟疫是一种无法防御的疾病。 “我并没有指责你,我的意思是——,这种最卑鄙的战争方式总是在不停上演。”白恩过了很久之后才开口说道。“而我们又能做什么?” “我去找斯诺瑞和几个小伙子,我们会把尸体拖走烧掉。” “那你也会得瘟疫的。”白恩说道。 “矮人不受人类疾病的折磨,人类。我们太强壮了。” 白恩真诚地希望他是对的。 白野猪酒馆挤满了人。矮人们都各自分开坐在一个角落里。他们在城门口焚烧尸首回来,就没有人愿意与他们说话。没有人愿意冒着染上瘟疫的危险这么做。 白恩、艾森海姆-施耐德和安吉莉卡是唯一愿意在他们旁边坐一桌的人。如果矮人们觉得被冒犯了,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嗯,他们都是弃誓者,白恩心想,他们可能没有发现人们避开他们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我已经等不及邪恶大军的进攻了。”乌力吼道。“我要杀死至少一百个。” 其他弃誓者带着轻微的怀疑眼神看着这个年轻矮人。他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只是不停地吹嘘。“我要把它们砍成碎片!然后我会在碎片上跳来跳去。” “斯诺瑞看不出这有什么意义。”斯诺瑞醉醺醺地说道。“到那时他们就已经死了。” “你永远无法分辨邪恶的崇拜者是不是真的死了!”乌力喊道。“他们拥有那么多神奇的力量。” “你会成为这方面的专家的。”格雷罗根满怀讽刺意味地说道。 “不!我只知道我爷爷以前是怎么说那些邪神崇拜者的。他当时就在布拉格。在上次他们发动袭击的时候。” 其他几张桌子上传来一阵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乌力的喊声太大了,酒吧里的任何人都不能忽视。这里还没有拥挤到让其他人的大吵大闹把他的话语淹没的地步。 “这有可能吗?”安吉莉卡低声问道。白恩点点头。确实有可能。不过艾森海姆-施耐德在白恩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急切地说了起来。 “是的。矮人的寿命比大多数人类寿命长得多。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即使是一个普通的矮人也很容易活到二百五十岁。据记载,有些矮人,尤其是矮人贵族们能活到四百岁,而其中一些矮人则传说活了一千多年。” 艾森海姆-施耐德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点上,似乎和人类相同。在不考虑魔法和一些特殊情况之下,更优质的生活习惯和饮食确实可以让人的寿命增加。” “是的,我相信这一点。所以学院派的法师要比经常战斗的法师们普遍活得长。而且我也相信个人的生存意愿对这件事也多少有些帮助。”白恩酸溜溜地说道:“正是因为这点,我不相信这些矮人能活到二百岁。他们都是弃誓者。” 第八百九十四章 猎巫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带着一种优越感的微笑望着白恩,这让白恩有些生气了。“在这种情况下,白恩,”他用一种卖弄学问的语气说道,“弃誓者将是例外,而不是规律。我相信,矮人所会受到的疾病要比我们少得多,而且长寿的影响似乎只会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更强壮、更顽强。只有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他们才开始出现衰老的迹象。” “有趣。”白恩说着,伸出手来,紧紧地握着安吉莉卡的手,想要激怒艾森海姆-施耐德。 艾森海姆-施耐德皱起了眉头。而安吉莉卡抽回了她的手。这下轮到白恩生气了。他不知道她是否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这种事甚至可能在某种程度上鼓励她这样做。当他看到安吉莉卡的动作后,艾森海姆-施耐德脸上的愁容消失了。 “你应该听说过长须矮人。他们是最强悍的矮人战士,”艾森海姆-施耐德继续说道。也许是啤酒的原因,但他的语气开始让白恩莫名其妙地恼火起来。 “相信我,我和格雷罗根一起旅行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所以我比大多数人都更熟悉长须矮人的特性。” 艾森海姆-施耐德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一点。白恩注意到他没有喝酒。事实上,自从他们离开杀戮堡以后,白恩就没有见过他喝酒。“艾森海姆,你想喝点酒吗?”他问道。“我可以为你点一些。我来付钱。” “不,谢谢。”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我不再喝酒了。” “为什么不?” “它干扰了我的魔法能力。” “这真是一个遗憾。不过,我们很快就会需要这些能力。” “我们需要每个人都能流畅地使用一把剑。那支军队不会永远待在外面。” 突然,白野猪的门被撞开了。一帮非常显眼、长相凶恶的人走了进来。他们都戴着绘有一只彩色眼睛标志的白色长袍。白色的头罩从他们的脸上掀了起来。他们的首领是一个身材高大、脸色憔悴、神情狂热的人。 “为什么这种放荡行为还在继续?”他吼道。短暂的沉默之后,桌旁的一些雇佣兵开始互相询问‘放荡’是什么意思。这似乎更激怒了这群宗教狂热者。 “邪恶诸神的军队就站在我们的城门外。他们准备用火和剑扫荡人类的土地,然而我们在这里发现人们饮酒、嫖娼、赌博,并从事各种形式的罪恶。” 当他说话时,他愤怒地目光落在了安吉莉卡身上。她的脸涨得通红。她的手伸向剑柄。白恩可以理解。她不喜欢被误认为是酒馆里的侍女。 “滚出去!”乌力大声喊道。 “你没看到斯诺瑞正要去喝点酒吗?”斯诺瑞也喊道。 “我有两个这样的姑娘要跳,”比乔尼补充道,接下来的一个邪恶的媚眼他那令人厌恶的丑陋嘴脸。 “安静!低等种族的渣滓!”猎巫人怒吼道。“你们和外面那些肮脏的恶魔没有区别。” 白恩摇了摇头,他非常清楚将要发生什么事。矮人弃誓者的桌子上因为震惊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矮人们面面相觑,似乎不相信会有人愚蠢到这样侮辱他们。白恩自己也不太相信会有人这么愚蠢。哦,好吧,这个满嘴大话的狂热分子和他的恶霸男孩们要吃点苦头了。 “我建议你现在就离开。”艾森海姆-施耐德说着从桌子旁站起来,抓住他的法杖。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法师。 不过白恩判断,被一个法师命令离开酒馆并不能让一个卡斯勒夫的宗教顽固派平静下来。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艾森海姆-施耐德试图平息事态的努力有点类似于试图通过往火上浇油来灭火。 “把这个该死的恶魔崇拜者带到外面去,教训教训他。”为首的猎巫者喊道。白恩此刻并不太喜欢艾森海姆-施耐德,但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艾森海姆-施耐德在白恩经历的许多危险的冒险中都是一个忠诚的伙伴。白恩站起来,把手也放在剑柄上。 “你为什么不从城市大门出去呢?”他轻声建议道。“你会发现那里有很多邪恶诸神和恶魔的崇拜者。在我看来,你在这里的指责未免太轻率了。” “你是谁,竟然认为自己能聪明到如此谈论黑暗势力?”猎巫人的首领问道。他仔细看了看白恩,然后又看了看格雷罗根。他似乎认出了他们。这并不奇怪。自从在城门口与那些黑暗骑士战斗过以来,他们就变得很出名了。尽管如此,白恩还是不喜欢这种认可。 “你又是谁,竟敢问我的名字?”白恩反驳道。 “他叫乌尔戈。”安吉莉卡轻声说道。“我以前见过他。” “你为什么要监视我,荡妇?”乌尔戈恶狠狠地问道。那人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他似乎决意要挑起一场战斗。 白恩现在已经感到厌倦了。他厌倦了这些人,他们显然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城外的敌人作战。 “滚出去!”他说道。“如果你在这里开始战斗,黑暗势力的嘲笑将是你唯一的回报。我们都是邪恶势力的敌人。” “这还有待证实,”乌尔戈带着宗教狂热者常有的坚定语气说道。他拔出了剑。“把他们带到外面去烧掉。”他对他的人说。这些恶霸男孩们对这个命令似乎非常高兴。他们也拔出了武器。 “如果你们在我数到三的时候还不离开这里,你们就都得死。”格雷罗根突然说道。就连白恩也被他声音里的威胁语调吓了一跳。矮人的愤怒是白恩从未见过的,显然他也没有心情忍受这些宗教狂热分子。 “一。” “你不能命令我该怎么做,邪恶崇拜者。”乌尔戈威胁性地挥舞着他的剑。 “二。”格雷罗根继续说道。他用拇指在斧头的斧刃上滑动。一颗鲜红的血珠出现了。乌尔戈身后的猎巫者看到他那肌肉发达的矮胖身材,开始紧张起来。乌尔戈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他大步向前,威胁性地向格雷罗根逼近。他甚至拔出剑来准备攻击。这个人太蠢了,他活不下来的,白恩想。这是一个更习惯于恐吓别人而不是被恐吓的人。 “别以为你吓着我了,我要——”乌尔戈开始向前猛冲。 “三。” 斧头向前一闪。 乌尔戈的头在地板上滚动。血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几滴落在白恩的啤酒里。 格雷罗根轻快地从刚刚才倒下的尸体上跳过去,向门口走去。剩下的猎巫者转身就跑。酒馆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也许你不应该那样做。”白恩挠了挠脸说道。 “他打断了我喝酒,人类。而且我给了他合理的警告。” “我只能希望城市守卫们的想法和你一样。”白恩盯着地上的人头说道,“否则我们就要考虑是不是可以从城里先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在从城外那支大军手中逃脱了。” “城市守卫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格雷罗根弯下腰扛起了死去的猎巫者的尸体。他毫不费力地把它扔到肩上,朝酒馆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踢着滚到前面的脑袋。 当格雷罗根大步走进黑暗时,白恩发现自己在想,至少还有一个人不在乎他树敌多少。白恩深信,今夜以后,他们在城中也会有许多敌人。猎巫者通常不会偏袒杀死他们首领的人。 格雷罗根很快又回来了。 “轮到你了,斯诺瑞。”他回来后说道。“动作快点。杀掉大嘴巴是一项令人口渴的工作。” 一个酒吧女招待已经把锯末扔在血迹上了。十几名顾客离开了,毫无疑问,他们要向他们认为会为这些信息支付最多费用的人汇报发生的事情。白恩又一次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会来到这个地方。 格雷罗根瘫倒在桌子旁。“有趣,”他说道。 “什么有趣?”白恩问道。 “大嘴巴的头不是街上唯一的一个。” “什么?” “我们城外那些崇拜恶魔的朋友们,似乎正在把他们俘虏的头颅从城墙上扔过来。尸体也一样。”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啤酒和之前格雷罗根的粗暴杀戮让白恩的脑子运转的有点缓慢。 “明天肯定会有人告诉我们更多,人类。现在我想要我的啤酒。” 白恩听到明天他会发现更多的东西,感到有点厌烦,但他似乎也无能为力了。他摇了摇头。他注意到艾森海姆-施耐德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白恩问道。 “那个猎巫者似乎急于要挑起一场战斗。” “这群人总是这样。”作为法师的白恩很了解猎巫人的手段,他下意识的回答道。 “是的,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这样。但为什么要带上格雷罗根呢?” 白恩觉得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第八百九十五章 不同的瘟疫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大街上的臭味让白恩恶心。他以前见过瘟疫。他以前见过一个城市被恐怖包围。在海德堡,死者倒在街道上,他们躺在那里,死于由邪恶老鼠人的瘟疫僧侣们传播的疾病。 但是他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这样的事情。正如格雷罗根所说。邪神大军用他们建造的巨大的投石机和弹射器将尸体向城墙上方发射出去。尸体从几百尺高的地方掉了下来,已经肿胀腐烂的尸体在撞击石头地面的过程中爆炸了,鹅卵石到处都是尸体产生的气体和脓液,留下发黄的骨头和头骨暴露在视野中。 白恩一边穿过闹鬼的街道朝那头白野猪酒馆走去,一边琢磨着,什么样的人会以这种方式进行战争呢?白恩知道这种战术出现的很早,但在他所有的阅读材料中,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犯规战术具体出现时刻的蛛丝马迹。 然而他知道这是一个有效的方法。似乎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物种,都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先进发现用于战争。这似乎已经是生物的一种本能?白恩很好奇,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智慧种族中,并没有一个真正喜欢和平的。 人们一看到尸体就呕吐作呕。更糟的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咳嗽。白恩知道,这不过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的第一个征兆,当然也是最不明显的症状。关于瘟疫的谣言已经到处都是。 他瞥了一眼安吉莉卡。她看上去也很严肃。当然,他们周围的环境甚至会使一个喝醉酒的小丑也感到沮丧。即使在最好的时代,布拉格也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城市。这里的建筑一直显得阴郁。 有角的石像鬼紧紧抓住建筑物的屋檐。墙上刻着一张张狰狞的斜视的脸,这是四个世纪前的一场漫长战争的纪念物,这场战争的对手是现在在城门外等候的军队的先辈们。 还有更糟的。这里有一种阴郁的气氛,随着那支邪恶大军的出现,这种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强烈了。有时候,白恩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在门口、小巷和屋顶上移动。 但无论他什么时候转头仔细看,那里都什么也没有。他只剩下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消失了,但他永远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朝安吉莉卡微笑。她没有回以微笑。她的脸苍白而憔悴。她咳嗽起来。她就像这座城市一样,一天比一天更阴郁。这些天来,这就像和一个陌生人同睡一张床。 他们似乎找不到任何可以谈论的东西。他们在任何事情上都找不到多少乐趣。然而,每次他想到要结束一切的时候,他都做不到。他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 他知道她很担心。在这种情况下,谁又不是呢?他们的生命都处于危险之中。而且,尽管这一切对他来说很糟糕,但对她来说肯定更困难。她的整个生活都被连根拔起。她父亲失踪了。她的国家被侵略了。她受到瘟疫、黑魔法和屠杀的威胁。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他摇了摇头,几乎笑出声来。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一生,还有在与格雷罗根一起漫游世界的过程中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他很担忧,但他的恐惧是一种可控的东西,就在他的意识表层之下涌动着。 而他的余生就像他导师可能会描述的那样,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黑塔之中的生活教会了他耐心和忍耐,多年的征战和远行使他习惯了艰苦和饥饿。在经历了几十次危险的冒险之后,他终于能够忽视他们所处的危险,直到最后一刻。 他学会了如何把握时机,如果对待别人,还学会了一点如何把烦恼抛诸脑后,直到有一天它们能够得到解决的方法。就连瘟疫也不像以前那样使他恐惧了。他以前在瘟疫中幸存过,但不管怎样,他也希望能在这次瘟疫中幸存下来。 无论如何,他告诉自己,不管他是否担心,这都不会有什么不同。如果他的命运是死于瘟疫,他宁愿不知道,至少在不得不知道之前。他心里有几分明白自己是在开玩笑。在他的大脑深处,他的一部分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并担心它,但此时此刻,他发现他可以忽略它。 “在这种情况下,你似乎显得异常高兴,”安吉莉卡说道。 他们进入了内墙外的主要广场。这仍然是一个做生意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找到几十个商人摊位,出售各种各样的东西,从皮具到食品。直到现在,公爵卫队的士兵们才开始向穷人分发定量的玉米,每人只分到一个小酒杯大小的量。 他们用罐子、麻袋或卷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布把它运走。白恩不禁注意到,并不是所有在场的人看上去都很穷。有些人穿着工匠或商人的服装。卫兵把这里大部分的商人都赶走了,除非是急需货物。 白恩耸耸肩。每个人都得吃饭。这些人很可能只是为了他们的家庭尽了最大的努力。也许他也应该这么做。但事实上,他永远不会这么做。他和他们不一样,他想,或许这就是他导师看待这些事情的方式。 “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我们还活着,”他回答道。这也是真的。头顶上的天空一片湛蓝,几乎没有一丝云彩。凉爽的天气比盛夏令人窒息的热浪更令人愉快。如果你能忽略它带来的腐烂尸体的臭味,微风几乎令人神清气爽。 “尽情享受吧,”安吉莉卡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冬天很快就来了。” “你给今天带来了一缕阳光,不是吗?” “这是我们的主要希望,”她说,好像在回答一个傻瓜的问题。 “为什么?” “卡斯勒夫的冬天很难熬。到时候将不会是一个出城的好时候。到时候,你应该待在室内,坐在火堆旁,带着充足的食物。” 她的声调里有某种东西刺痛了他,他猜想她是有意的。“也许那位邪神的督军阿莱克和他的部下打算在那之前进入城墙,在燃烧的建筑物上暖手。” “现在不高兴的是谁?”安吉莉卡反问道。 “小心!”白恩跳到了一边,以免被倒在街上的夜壶里的东西溅到身上。他的跳跃几乎把他带进了粪堆。他重心向后靠在脚跟上,几乎失去了平衡。安吉莉卡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笑了起来。 “也许你应该做个不倒翁,或者小丑,”她建议道。她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友好。 “也许吧,”他耸耸肩说道。他们拐过街角,药剂师的商店就在前面。白恩从挂在门上的研钵和杵的标志认出了它。即使他没有,外面那一长列闷闷不乐的人也会泄露这个秘密。瘟疫使每个人都担心自己的健康。白恩发出一声哀叹。他今天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站在一长排等待服务的人群中间。尤其是这群人中很可能有人已经感染了瘟疫。 “为什么艾森海姆不能买他自己的草药呢?”他哀怨地问道。 “艾森海姆还有别的事要做。他需要准备他的魔法。来保护我们大家免受瘟疫的侵袭。” “我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你是说喝酒吗?”她的语气告诉他,她不会接受任何争论。他开始后悔当初不该主动提出陪她去办这件事。不过,经过昨晚的事情,这似乎是个好主意。猎巫者的朋友们可能会回来复仇。这并不是说格雷罗根或其他弃誓者担心这个前景。 到目前为止,白恩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态度似乎很有道理。当局似乎一点也不为这么多人中一人的死亡而烦恼,乌尔戈的同伴也没有回来报仇。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他们加入了药剂师店外的队伍。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咳嗽或抓挠,还有人觉得有点不舒服。白恩希望他们还没有落到瘟疫魔法的掌控中。不知为何,他知道瘟疫只是他们麻烦的开始。 他想知道这些邪恶诸神的信徒在搞什么鬼。 第八百九十六章 仪式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莱克观察了一下城墙。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变化。守军仍在等待,武器已备好。他能辨认出从沸腾的油锅下冒出来的缕缕轻烟。所有的弩炮都有人操纵。投石机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 巨大的城墙看起来好像需要神的拳头才能把它们砸穿。在某种程度上,他很高兴见到这一切。他想要一场战斗。他想把敌人踩在骏马的蹄下。他想要骑着马凯旋般地穿过一座被征服的城市的大门。他不希望自己注定的胜利成为那些为瘟疫之神服务的溃烂傻瓜的功劳。 不要自大,他告诉自己。胜利就是胜利,无论它是如何取得的,你有整个世界要征服。如果巴巴尔-腐息和他的侍从们可以轻易征服这座城市,为什么要担心这点呢?在这一切结束之前,还会有很多战斗。 但他内在的一部分拒绝了这个想法,那部分渴望萨索瑞恩的目光能够完全转向他,想要否认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的荣耀。他的另一部分,那个永远为他的守护者着想的部分,则权衡着各种选择。 巴巴尔的胜利可能会使他疏远所有其他军阀,他需要他们的支持。这甚至可能使拉塔尔的信徒超越他的地位,尽管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 但总有出错的可能。瘟疫一直是一种危险的武器。它不会影响到他,也不会影响到那些被伟大存在赐福的战士,或者那些受到他们力量青睐的巫师,但是如果他们不小心的话,它可能会杀死大量的蛮族部落成员和角兽。 巴巴尔向他保证,拉塔尔大人的保护会延伸到整个大军,但也许,这个卑鄙的传染者会撤回他的保护。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阿莱克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切。现在最好趁拉塔尔还在示好的时候进攻。毕竟,众神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呢。现在命令巴巴尔停止他的魔法可能是个好主意。为什么要给他时间来酝酿一场真正致命的瘟疫? 阿莱克转向伊戈尔和他的孪生兄弟。他问道。“其他计划进展得顺利吗?” “是的,伟大的主人。”伊戈尔嘲弄地回答道,“符文石现在几乎包围了整个城市,我们的追随者已经准备好开始力量仪式。不久恒星就会正确地排成一线,邪月就会到达合适的相位。” 阿莱克想了一会儿。“干得好,巴巴尔,”他说。“我相信你的瘟疫会充分削弱城市的防御者,以达到我们的目的。你可以中止你的仪式了。” “但是,伟大的——” “我说过你可以停止你的仪式了。现在是给别人机会的时候了。”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允许异议的意思。巴巴尔不得不低声下气地退了出去。 “非常明智,”凯尔曼说道。 “你的仪式需要多长时间?”阿莱克唐突地问道。 “大人,星星的排列方式一定得是对的,月亮也必须是合在一起的。如果你还记得,那就是我们建议的原因。“ “我问要多长时间?” “现在是吉兆。如果我们立即开始,一个巨大的旋涡可能在一周内完成。” “务必如此。” “如你所愿,主人。”阿莱克不知道他是否在他的宠物巫师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反抗的意味。 先知坦古尔大步走过陨石坑中的街道。周围都是疯狂的嚎叫。鼠人和鼠人战斗。铸造者氏族和铸造者氏族作战。风暴突击队员攻击氏族战士。食人魔鼠抛开鼠人奴隶的内脏。 这些失控的怪物们,他们的驯养者死了,然后他们便在大街上疯狂地四处杀戮,尽其所能地大吃大喝。勒克要对很多事情负责,坦古尔心想。并不是说这些铸造者氏族的蠢货不配得到这样的下场。 不过,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以及考虑到铸造者氏族仍然掌握着他们的权力,最终坦古尔决定把勒克的计划透露给铸造者氏族的长老们。 通过坦古尔事先警告过的内容,他们已经能够把他们的部队放在最有利的位置,来发挥到最大的优势,现在正在缓慢地逆转局势,但最终一定会占据上风。 坦古尔得到的回报是他被从囚禁中释放出来,并让他自己来领导部队战斗。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奖励。人们认为他会拿自己宝贵的毛皮去冒险,以保住铸造者氏族的封地。不过,从各方面考虑,他还是表现出了适当的感激之情。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对这种侮辱进行清算。 魁梧的风暴突击队员拿着他自己的旗帜,为他开辟了一条通往巨大的魔石精炼厂的道路。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勒克的军队设法通过顽强的抵抗占领了这座巨大的建筑。他们守住了阵地,抵抗着一切较弱的反攻。 在正常情况下,战争正在激烈进行的时候,坦古尔是不会靠近它的,但这绝不是正常情况。他知道,如果他能设法进入精炼厂,他就能得到一大堆纯化的魔石,甚至战争魔石,这正是他所需要和渴望的东西。在过去的几天里,由于缺乏睡眠,他开始出现严重的头痛和颤抖痉挛。缺少它使他感到虚弱。 当然,有了它,他的魔法力量将再次变得无穷无尽。如果他想从这片被诅咒的北方国度获得自由,回到安全的魔都,他就需要这个。因为很多原因,他需要这些东西,他要确保自己得到它们。 一群鲜血淋漓、嚎叫着的族人撞到了他的保镖身上,他们的额头上系着红色的布条,表明他们对勒克效忠。坦古尔感到他的气味腺收紧了,因为他们砍下了风暴突击队员的爪子。 一只吐着白沫的疯子几乎冲到了坦古尔的脚边。坦古尔和他面对面,用爪子把他砍倒。这个氏族战士的爪子被一根风暴突击队员被剖开内脏而流出的肠子缠住了,这件事对坦古尔提供了一点帮助。不管怎样,这并不重要。坦古尔确信他可以在任何形式的战斗中解决掉他。这不过是魔主用这种方式向人们表明,先知坦古尔重新受到了他的青睐。 勒克,坦古尔心想,当我把我的爪子放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当他透过炼油厂拱形的窗户向下凝视着下面街道上的战斗时,勒克心想,事情进展得不太顺利。他能辨认出先知坦古尔有角的脑袋,他正奋力向这个方向前进。勒克意识到,如果那个胆小的前主人在如今都胆敢露面,他这边的情况一定很糟。勒克觉得这一切都很令人沮丧。 一段时间以来,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尽管铸造者氏族似乎对他的计划有着不可思议的了解,但他的崇拜者们,完全被狂热的狂怒所驱使下,仍然成功地战胜了他们的压迫者。 勒克毫不怀疑地知道,这证明他的追随者中有叛徒。他迅速处决了他所有级别最高的部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未能恢复应有的士气,敌人似乎仍然知道他的计划。再又屠杀了一百多名形迹可疑、配合默契的追随者之后,却并没能阻止这种背叛行为,而且令人费解的是,这甚至似乎对他的崇拜者的士气产生了有害的影响。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设法保住了早期的大部分战果,直到那些叛徒再次叛逃回铸造者氏族的阵营,削弱了他手下军队的力量。现在看来,勒克的所有宏伟计划都要落空了。 看来是时候逃跑了。幸运的是,他早就采取了预防措施,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从精炼厂和城市里探出了秘密的逃生通道。毕竟,这听起来只是鼠人中最肤浅的常识。他并不是历史上第一个因其追随者的劣等品质而失败的鼠人领导者。 是的,勒克心想,很快他就该走了。他明白战斗和逃跑都只是为了让他能够活着去完成下一次的征服。也许在向南进军的邪恶大军中,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第八百九十七章 瘟疫的感染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白恩紧抓着那包草药,忧心忡忡地望着安吉莉卡。他认为,她看上去不太好。她的脸色更苍白了。她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她开始颤抖起来。 “你没事吧?”他担忧地问道。她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太舒服。” “我们最好送你回家,然后上床睡觉。” “总是想到床,”她说着,努力微笑。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那虚弱的笑容使白恩害怕极了。他一只手扶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街上。返回白野猪酒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他们到达那里时,安吉莉卡几乎走不动了。 “看起来情况不妙,”艾森海姆-施耐德轻声说道。白恩看着安吉莉卡。她躺在床上瑟瑟发抖,但额头却发烫。“她表现出了新瘟疫的所有迹象。” “你确定吗?”白恩下意识地问道。突然之间,所有的战斗和其他问题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他意识到他不想让她死。 “我不是医生,白恩,也不是慈悲女神的祭司,但我有一些治疗的技巧,对这东西是如何运作的也有一些了解。这不是一种自然疾病。我已经施了一些占卜咒语,拉塔尔教派的魔法在这里起了作用。” “难道你无能为力吗?”提到拉塔尔,白恩又想起法塔林岛最初遇到的那个鹿角怪物,因为拉塔尔邪恶力量腐化大地而产生的怪物。 但白恩对此无能为力,海德堡那位医生的铜球香炉里的香丸早已失效。白恩在脑海中思考,或者他可以去解决掉源头,来阻止这种疾病的继续蔓延。 “我已经开始了。我已经给了她一些草药混合物,只要你给我一点安静的空间,我就会用我所知道的最好的治疗咒语治疗她。” 白恩突然意识到,他很可能正在干扰安吉莉卡的最佳生存机会。“我会离开,”他说道。 “这将是最好的方式。” 白恩朝他和安吉莉卡合住的小房间的门走去,打开了门。就在这时,艾森海姆-施耐德开口了。 “别担心,白恩,我不会让她死的。” 白恩转头看着魔法师,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他们之间突然能够互相理解。 “谢谢你。”他说着,大步走进了拥挤的酒馆。 这酒尝起来很苦。战士们的笑话没有使他发笑。白恩忧郁地盯着他的酒杯,思考着命运的变幻莫测。 为什么他能逃这么远?为什么他能够幸免于难?为什么他没有死于瘟疫?还是说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谁能告诉他?他记得曾经有一位著名的医生告诉过他,有许多因素与这些事情有关。也许是为父亲担心的过度劳累使安吉莉卡比白恩更容易受到瘟疫的伤害。但最重要的是她能够恢复健康。 现在他们之前所有的争论和分歧都显得微不足道。现在他甚至连一个刺耳的词也记不住了。现在他所能记得的,只是他第一次在勃兰登堡的司提芬-罗斯伯爵的议会厅里见到她时她的样子。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许多记忆和影像。他记得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和他一起在卡斯勒夫北部草原上骑马,然后他动身前往那片邪恶的废土。 他能准确地描绘出她的模样:她宽阔的颧骨,鼻子上轻微的隆起,微笑时眼睛周围纤细的皱纹,她特有的抚弄头发的方式。 他还记得有十几个早晨他在她身边醒来,世界因她的出现而显得更加明亮。他记得在去龙山的路上,他们一起穿过山峰,牵着她的手。 突然,他想上楼去,乞求艾森海姆-施耐德把她救活。他知道这样做会适得其反,如果他这么做了,他所能做到就是在艾森海姆-施耐德编织咒语的时候打断他,这可能会损害安吉莉卡的生存机会。 他诅咒自己无能为力。在黑塔之中的这么多年来,所学到的知识甚至在这时候对她毫无帮助。他的魔药学偏向配置毒药和治愈伤口。他的法术几乎全部是用来杀死对方的咒语,即使少数治疗法术也是通过献祭而获得治疗效果。 但他根本不敢在安吉莉卡身上使用献祭法术,没人能知道这种法术会对她造成什么后果。似乎除了祈祷,他什么都做不了。也许他应该向那个一直保护他的幸运之神祈祷。 他环顾四周,想知道矮人们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们去城墙上了,希望能打一仗,或者看看能不能帮助加固防御工事。现在,城外的大军有了自己的攻城机器,他们最开始用腐烂的尸体以外的东西攻击城墙。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投掷巨石,这些巨石能把人砸碎,也能把石头砸碎。战斗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突然间,他再也不能忍受呆在这个烟雾腾腾的公共休息室里了。他想一个人到外面去,呼吸相对干净的夜间空气。也许他应该离开城里,去敌人的大营看看。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出那扇摇晃的门,来到泥泞的街道上。外面又黑又冷。气温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头顶上,两颗月亮怒目而视。一道绿光环绕着那颗较小的,它那布满斑点的表面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张代表邪恶表情正在斜睨着的脸。这就像一个邪恶的黑暗之神已经升上了天空,怒视着这个无助的世界。 街上弥漫着淡淡的薄雾,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木柴的味道。白恩想象着他能闻到外面人群的臭味,还有满溢的茅厕、火堆和不干净的烤肉的臭味。他对自己说,这不过是他的想象罢了,他把排泄物的气味和当地的烟囱喷出的气味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而不是它们本身。于是他放慢了脚步,走进了越来越浓的黑暗之中。 夜晚寒冷的空气几乎使他立刻感到清醒。现在,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白他们为什么称布拉格为‘闹鬼的城市’了。到了晚上,这些建筑看起来都很恐怖。 抓着他们身体两侧之上的石像鬼看上去几乎是活的,随着光线和阴影而不停跳动,每个影子似乎都在窃窃私语。 那些古老的故事又回到了他的脑海:关于在上次围城之后,城市是怎样用被邪恶力量所污迹腐蚀了的石头重建起来的;关于在月圆之时,人们怎样在战争周年纪念日那天在街上游荡,看见那些被斯卡斯洛克-铁爪大军所杀死的人的灵魂;以及关于有时人们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这些梦又如何把他们逼疯;还有一些其他的传说,关于那些聚集在黑暗地窖里,为了可怕的盛宴而献祭孩子们的邪教徒们。 第八百九十八章 追踪者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今晚,关于那些古老故事中的一切似乎都非常可信。今晚,巨大的城墙没有给人们带来任何安慰。今晚,它们就像一个巨大的陷阱的一部分,把他关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今晚,城堡像妖魔的高塔一样耸立在城市的上空。 巨大的内墙上的灯光似乎在威胁着他,他迅速地走着,手搭在剑柄上,试图不去想安吉莉卡、艾森海姆和瘟疫。他感觉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在这种情况下,他什么也做不了。安吉莉卡的命运掌握在艾森海姆手中,掌握在诸神手中,掌握在那些伟大存在手中,而它们最近看上去并没有那么仁慈。 雾聚集在他周围,使熟悉的街道显得陌生。他自己的影子在他前面隐隐约约地出现,就像某个幽灵怪物的轮廓。潮湿的黑暗中传来奇怪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的守夜人报时的声音一点也不能使人安心。他能听到远处从城外那支大军传来的鼓点声、嚎叫声和没完没了的地狱般的劳作声。 他的靴子擦着鹅卵石地面躲在了一扇门道的大门后面,他在门后停了一会儿,以为听到了身后的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他侧耳听着,但那声音已经停止了,如果那确实不是他所想象的东西的话。不管怎样,他还是等了一会儿,因为他知道,有时候,如果他有耐心的话,一个追踪他的人可能又会行动起来,并把自己暴露出来。但什么都没有。 他有点希望有人在那里。一场战斗就能把他从阴暗的思想中解脱出来,让他摆脱恐惧、紧张和愤怒。他头脑中比较谨慎的部分却告诉他不要犯傻。他不知道谁会追踪他,也不知道跟着他的人有多少。如果有人跟踪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白野猪酒馆那里去。至少在那里他可以找到一些可以帮助他的同伴。 然后他便听到金属的响声,像是拔出匕首的声音。他僵立在门口。拦路贼!也可能是有几个饿得发疯的人想要一些银子,希望能找到一个醉汉,把他的钱分掉。白恩知道,如果他还有任何选择,他很愿意逃跑,但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而且他们不止属于一个人。 “我敢肯定他是往这边走的。”他听见有人低声说道。那是一个又高又细的声音,里面有一种抱怨的声调,仿佛声音的主人相信全世界都在欺骗他,而他却找到了另一条路。 “你确定是他吗?”第二个声音问道,声音更低沉、更粗。 白恩觉得这个人是他们两人中比较不聪明的那个。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拳击手的形象。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的心怦怦直跳。他似乎开始为接下来的战斗而感到兴奋。 “哦,没错,就是他,他从酒馆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了。又高又瘦的家伙,黑发。黑色的斗篷。他的剑上有鹰头柄。” 白恩愣住了。那是对他相当准确的描述。有没有可能这些人是专门来找他的?为什么?他们是猎巫者吗? “白恩——那是他的名字。”那两个人现在差不多走到路口了。他看得出其中一个确实是个大个子,身材魁梧。另一个又矮又宽。他看上去很胖,但行动却很轻松。“白恩-法塔林。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人现在要杀他。变革的时刻即将来临。在不久的将来,他很可能会被那群怪物用斧子砍死。” “我们的目的不是解释为什么,”那个身材高大、声音低沉的人说。“高层们想要他和矮人都死掉,还有那把斧子太碍事了。我们有责任确保命令得到执行。希望我们能比那个愚蠢的猎巫者做得更好。” 白恩屏住了呼吸。这些人不是猎巫者。他们听起来更像职业刺客或邪教成员。他相信他以前曾经听到过关于变革的时代这句话,但这句话并没有放在恰当的语境中。 有人想要格雷罗根和他死,他们想要拿走格雷罗根的斧头。他想知道为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要做什么?他太不愿意在肉搏战中与这一对刺客较量。也不想轻易施法而招来那些猎巫者。 也许他可以凭借现在所具有的出其不意的优势。也许他可以从藏身之处一跃而起,趁他们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把剑插在他们中一人的背上。 这确实看起来既不公平,也没有骑士风度,但这些人可能也不会邀请他参加决斗。或者,他可以试着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这也不是一个特别吸引人的想法。因为他只是听见了一些动静,就埋伏着等候他们。谁能说他们不能对他做同样的事呢?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等他们消失在街上,然后再返回酒馆。他可以告诉格雷罗根所发生的一切。如果涉及到暴力,他肯定格雷罗根可以对付这两个刺客或者二十个这样的人。只要他事先得到警告。这似乎是最好的计划。 “我告诉你,奥拉夫,我们跟丢他了。他肯定走进其中一扇门后面。”是那个大个子在说话。 “不,他不可能。,为什么?在那些建筑里他会认识谁呢?” 说话声又近了。听起来好像这两个人在前进的时候会停下来检查了一下门口。白恩想知道他是否能逃过一劫。天气又黑又多雾,所以他认为自己有很大的机会。 但是,如果这些人比白恩预料的还要强,如果这些人还有同伴,如果这些人跑得比他快,或者比他更了解这个区域,或者如果其中一人只是拿出一把刀,幸运地投中了他,那么事情都可能会对他不利。 以往的经历总是让白恩高估他的对手,而不是小瞧他们。而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他想要背对的人。也许他可以大声呼救。如果守夜人来了,这些暴徒肯定会逃跑。 假如来的真是守夜人的话,他继续想着,如果这些人在附近没有被喧闹声所吸引的同伙的话。冷静,白恩告诉自己。这里肯定只有两个,不要让你夜晚的想象充斥着这些杀手,否则恐惧可能会阻止你做任何事情。 他感到了一种熟悉的四肢无力的感觉,这是他每次战斗前都会有的感觉,但他没有在意。他的头脑现在似乎非常清醒,无视他的恐惧,考虑他的选择。 如果这两个人都是职业刺客,他的机会就渺茫了。白恩知道他是一个优秀的剑客,也是个不错的战斗法师,但他寡不敌众,如果他们有能力,他们就会充分利用这个优势。 只需要一个适当的位置或幸运的打击,他的生命就结束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安吉莉卡了。突然间,城外那支邪恶军队的威胁和他所有其他的担忧似乎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变得微不足道了。 最重要的是活过接下来的几分钟,然后他再处理生活中出现的其他问题。突然之间,生活对他来说变得极其重要。不管那支邪恶军队是在第二天还是下一个小时便从城墙上冲了进来,都没有关系。他需要时间,不管时间是多么短暂,而这些人却想抢夺他的时间。 第八百九十九章 愤怒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心中充满了清晰而冰冷的愤怒。他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至少没有一场战斗是不行的。如果他要在这里杀人,那就这样吧。是他的生命还是他们的生命,他毫不怀疑谁的生命最重要,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慢慢地,他知道他需要抓住他所能抓住的任何一个小优势,他解开了斗篷的扣子,把它脱了下来,用右手把它捏成一团。然后瞧瞧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剂,倒在了斗篷之上。接着他开始尽可能地偷偷地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他很庆幸那把神奇的剑几乎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嘘!”大个子男人说。“我想我听到了什么。” 最好先干掉他,白恩心想。他是这两个人中比较危险的一个。 “很可能是一只老鼠。城里到处都是它们。也许会有一些老鼠人。我听说他们在海德堡闹出了一些问题。该死的。我希望哈莱克自己能干点脏活,而不是在这样的夜晚把我们打发出来。我几乎能闻到冬天的气息。” “感谢伟大的存在,你将活到看到冬天。而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不会。” “好吧,关于这点,白恩-法塔林就不确定了,这要看我能不能抓到他。我要让他为让我睡不着觉付出沉重的代价。如果不是为了他,我可以和一个红玫瑰妓院的妓女睡在温暖的床上。” “以后会有足够的时间的。一旦生意做成了。” “是啊,如果我们不去追杀那个矮人的话。我听说他是个很厉害的混蛋。” “有毒的刀子对他和对任何人都一样,”大个子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他现在快要扑到白恩身上了。 一提到毒药这个词,白恩就皱起眉头。他已经进入到了刺杀状态,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毒药这个词让他不想冒险,但他不想给对方任何机会。他两者都负担不起。即使是最轻微的失误也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失误。他的指关节紧紧地扣住斗篷。时间差不多了。 “要不是有雾,我就在旅店对面等着,用十字弓给他开个洞。”胖子说道。 “你怎么可能做到这点而不被发现呢?”大个子男人问道。他的影子现在就在白恩的面前。“这就是那种愚蠢的想法,那正是我要——” 白恩从隐蔽处跳了出来,扔出了斗篷。当他把它扔出去并盖住那个大个子的头时,它向外翻腾。就在他被斗篷缠住的时候,白恩飞快地猛扑过去。他的剑正好刺穿过了大个子的腹部,从他的背部穿了出来。白恩一边拔出剑,一边扭动着它。毒药,他心想,充满了绝望的愤怒和恐惧。想用毒药对付我,不是吗?那个大汉的尖叫声响彻夜空。 他的搭档可能很胖,但他跑得很快。他几乎是本能地猛扑过来,白恩迅速向后一跳,才躲开了那把刀。他不能肯定,但他认为他看到了一片黏糊糊的黑色物质在刀片上。 那个大个子向前跌倒了。他的体重把剑从白恩的手里扭了出来。该死的,他心想,自己太贪婪了,想要给那个大个子死前造成足够的痛苦。 事情没有完全按照计划进行。他迅速后退,一边摸索着自己的祭刀,一边盯着那个胖子的轮廓。他不想冒着被那件武器割伤的危险。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现在看来,你已经把谢尔盖搞定了。好吧,没关系。这句话的意思是等我把你的脑袋带给那位大人的时候,我就会得到更多的报酬,更受他的青睐。” 当白恩把祭刀拔出刀鞘的时候,他触碰到了他的魔法火枪,他有点后悔没在城里把这支火枪提前填充好。不过现在他有了一个机会,尽管渺茫。那个胖子拿着那把刀,姿势很职业。 白恩是一名法师,不过他对祭刀的使用也很专业,甚至比用那柄剑更专业,但他对其他任何东西都没有经验。上一次他碰见刺客还是在瑞尔马斯的那间旅店的房间里,他差一点就被那名刺客干掉了。 另一方面,他想,这个刺客为了和他保持距离。从那东西旁边退开了,他已经用那东西杀死了两个人,现在可能是尝试三杀的好时机。 他准备念诵咒语,但第一个词还没从他嘴里吐出,对方便欺身上前。白恩不得不继续后退,停止念诵咒语。该死,这里有人知道他的真是身份。这并不奇怪,任何想要调查他的人都能知道他是一名法师。但现在的情况让他为难。 对方在黑暗中快速移动,他有任何施法动作时便会冲上来干扰,他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因为他完全无法确认对方是不是佯攻。而他承受不起任何失误带来的后果。 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和一名职业刺客比拼肉搏对于一位法师来说真的是一件再愚蠢不过的事了。他把胳膊缩回来掷了祭刀。在黑暗中对付一个移动的模糊目标是一件棘手的事,即使命中对方,他也知道这是行不通的。他所做的只是解除了自己的武装。 那人低下了头,躲开了,但白恩却处于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他的思想和行动几乎是一体的。就在他意识到敌人已经误入歧途的时候,他的头脑的某个部分已经做出了反应,比理性思考的速度还要快。它已经知道刺客会在一瞬间分散注意力,这就给了白恩一个攻击的机会。 他向前一倾,握紧拳头,用力一拳打在那人的下巴上。他知道明天早上他的指关节至少会有瘀伤。不过这在现在却不重要。如果他活下来,他明天就会担心这个问题。那人哼了一声,拿着刀往上一挥。这是真正属于职业刺客的一击,在被攻击关键部位时仍能进行的下意识反击动作,目的是用短刀刺向白恩的腹部,让刀锋插入白恩的内脏。 正是由于他的预料,白恩才得以挡开这一击,这与其说是他的判断,不如说是他的运气。他伸手抓住了卖方持刀的手腕。它又厚又滑,浑身是汗,白恩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刀停下来。 这个胖子比他看起来要强壮,显然他在近身肉搏中经验丰富。于是他扭了扭持刀的胳膊,试图挣脱,同时又想用膝盖撞白恩的腹股沟。 白恩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使对方的膝盖猛戳他的大腿,接着他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他不停地扭动身体,同时用身体的重量和动作把那个人向前拉。 那人摔了一跤,四脚朝天倒在地上,脸朝下趴在地上的淤泥和鹅卵石上。他的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叹,然后他抽搐了一下,一动不动地躺着。 白恩认为这是某种愚蠢的诡计,完全无视对方的动作,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头上。没有回应,但是在愤怒驱使下,白恩一次又一次地踢他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假装什么。他把他翻过来,发现他倒在了自己的刀上。从表面上看,倒也不是很糟。这并不是一次很严重的摔倒。刀刃只插进去了一部分。在正常情况下,这只是一个伤口,或者说划痕,而不是致命的伤口,但这个人使用的毒药一定是很厉害,因为它肯定把他送进了莫尔花园,或者他所追随的任何邪恶之神的国度。 这个毒药的作用现在开始令白恩感到恐惧了,如果他被那把刀划破任何一点皮肤,都可能像对方一样快速死去。心怀怨恨的白恩希望刺客所信奉的邪神会惩罚他的失败,然后他恢复了理智,拿回了他的刀、剑和斗篷。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副鹿皮手套,用一个皮质袋子把那柄刀放入其中,然后快速地搜索了下对方的全身。没有发现其他装有毒药的瓶子或者什么东西。看来对方并不是临时把这东西涂抹上去的。 然后白恩检查了一下自己东西,他觉得斗篷已经毁了,但是把它放在杀戮现场附近仍然不是一个好主意。你永远不知道,它会不会被认出是属于他的。他把它揉成一团,同样塞进了那个皮质袋子,然后把那柄火枪快速装填好。 他把火枪插回腰间,朝着夜色中走去,走得又快又有目的性,尽量不让自己看上去像刚刚杀了两个人的人。 报复这两人背后的人可以等到他洗净手上的血之后,他想。他最好警告一下格雷罗根,有人雇佣杀手正在追杀他们。当然,这倒不是说格雷罗根真的会在意这点。 第九百章 治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安吉莉卡躺在床上时,艾森海姆-施耐德低头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汗水从她的额头涌出。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任何焦点。她美丽的脸上有奇怪的红色斑点。他那神奇的感官告诉他,她很快就要不行了。 她的生命力正在枯竭;灵魂正从她的身体中分离出来。艾森海姆-施耐德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很困难。他觉得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也会死的。 冷静下来,他想。现在不是像个魔法学徒那样思考的好时机。现在是集中你所有的资源成为一个真正魔法师的时候了。不要让你的个人感情干扰你在这里需要做的事情。 他又做了一次使人平静的深呼吸,重复了一遍他在幼年时学过的圣歌,这是一段毫无意义的韵律诗,意在抚慰心灵,使感官平静。他敞开心扉,感受空气中魔力的召唤。 艾森海姆-施耐德接受过大量的保护魔法训练。当然,这些咒语包括治疗咒语和对抗疾病的咒语。但这不是他专门研究的领域,他知道瘟疫是一种很难中和的东西。拉塔尔是个非常强大的对手,而且有太多其他因素可能影响结果。 幸运的是,他所熟知的大多数消息都是对安吉莉卡有利的。她年轻健康,拥有一切可以为之而活下去的东西。她没有挨饿。她的周围很干净。之前她一直健康状况良好。他希望这些事情能改变现状。 他闭上眼睛,借助周围的魔力。他立刻感到有些不对劲。属于黑暗的魔力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而且越来越强大。在那些魔法微粒所携带的所有能量类型中,它是最糟糕的,并伴随着腐败、变异和死亡的承诺。 他原以为自己对此有所准备。毕竟,外面的邪神大军仍在大量使用邪恶的力量,但仅仅是黑魔法的数量就已经势不可挡了。这是令人作呕的连接。他以最快的速度呼出气来,并排出了那股能量。 通过集中精力,他可以把注意力其中到其他种类的魔法微粒上;为此,他需要保护和治疗魔法微粒的混合物。现在,空气中弥漫着黑暗的魔法微粒,这使他准确获取它们变得更加困难,但他知道他能做到。 慢慢地,小心地,确保不会触及黑暗的污点,他把魔法力量编织在了一起。放开了他所有属于法师的感官,他向下凝视着安吉莉卡。他还能看到她躺在床上,但现在他也能看到她周围的灵气,她精神的反映。 事情看起来不太好。一种不健康的绿色包围了她,他感觉到她身上有黑魔法的污染。这并不奇怪,因为瘟疫是由拉塔尔的追随者们通过黑魔法创造出来的。 他开始念咒语,让他能够把那股黑暗能量驱逐出去。他在她周围编织的魔法力量的卷须开始慢慢渗入她的皮肤。她在睡梦中呻吟着。艾森海姆-施耐德保持着强大的能量流,将魔法能量注入她的灵魂,部分来自他,部分来自周围的魔法微粒。 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被卷入了死亡的黑暗漩涡。他感到了那个无限真空的拉力,他自己的皮肤变得又冷又湿。他给她注入了更多的魔法力量,但这就像把水洒在沙漠的沙子上。 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消逝,于是奋起反抗。这是这种治疗魔法的危险情况之一。当病人接近死亡时,治疗者的生命同样处于危险之中。他的脑子里有一小块惊慌失措的部分就像是在与水流搏斗的时候一样,希望他切断与水流的接触,救自己一命。 他不肯听,也不肯屈服。就像一个游泳者对抗强大的暗流一样,他奋力向前,为自己和安吉莉卡的生命而战。他向尤达菈祈祷,然后发现自己又恢复了一些活力,然后他意识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唤醒了他,并正在帮助他。突然之间,危机的时刻过去了。他不再觉得自己快要淹死了。他胸中的紧张感消失了。 这是最困难的部分,他对自己说道,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他已经稳定了她的病情,只要他能持续提供能量,他就能保持这种状态,但他的魔力不是无限的,他怀疑他是否能保持这种联系,直到她被治愈为止。 她的身体需要帮助。慢慢地,他又一次展开了魔法力量的卷须,触摸着她体内黑暗魔法能量的残留部分。他一个接一个地向它们猛击,就像外科医生刺破一个疖子,把黑魔法从她身上驱逐出去一样。它从她的嘴里和鼻孔里冒出来,像一团深绿色的有毒烟雾。 接下来,他将能量继续发送出去,寻找使她感染的疾病的微小恶魔们,这些实体如此之小,以至于肉眼看不见,而他正在使用的魔法感官却看得到。 魔法之潮急速流过她的血液,净化了她的内脏。这是一项艰苦、累人的工作,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艾森海姆-施耐德已经觉得很累了,就像他在与那个老鼠人先知进行魔法决斗之后一样,他坚持了下来,再一次集中了注意力。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确信自己已经消灭了每一个携带瘟疫的实体。 现在是最后阶段了,他疲惫地想着,开始从周围汲取最后的魔法微粒。他向安吉莉卡的身躯发出命令:去睡觉,去治愈,去补充失去的生命力量。 做完这件事后,他闭上眼睛,又做了一次对那位治疗与慈悲女神的感谢祷告。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汗渐渐少了。他希望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但他没有办法知道。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几分钟后,从外面回来的白恩在那里找到了他,白恩本想进来拿一件新衣服和一件斗篷。 他之前在外面的井边停了下来,往自己身上浇了一桶水,把最严重的血迹弄掉了。他怀疑守卫们不会到白野猪酒馆那里去寻找杀死那俩刺客的凶手,但他仍然选择尽力掩盖了自己的踪迹。 当他进入酒馆时,迎接他的是关于下雨的笑话,他却用一桶水浇在头上使自己清醒过来的故事来反驳。 当他走进房间时,他从安吉莉卡平稳的呼吸可以看出她开始恢复,他感谢诸神们的仁慈。他也看到睡在椅子上的艾森海姆-施耐德,他有一种让白恩说不出来的感觉。 白恩知道自己不应该打扰他们,于是他尽可能不声不响地换了衣服,回到楼下,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矮人们,并警告他们。就在他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他听到乌力和比乔尼在大声唱着一首古老的矮人饮酒歌。在他们身后是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矮人们看起来都不太清醒。 “我被袭击了,”他平静地说道。 “哦,年轻的白恩,你不会是说——”斯诺瑞回答道。“我们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战斗吗?” 白恩摇了摇头,但或许因为安吉莉卡的状态,让他并没有感到愤怒或者什么负面情绪,他的内心被安吉莉卡开始恢复而带来的喜悦填满了。但他也知道要让矮人们认真对待这件事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第九百零一章 攻城战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抬起头,大笑起来。白色的雪花和雨水混在一起。寒冷的北风快要把他的老骨头冻住了。太好了,他心想。看来今年冬天会来得很早。越早越好。暴风雪会减缓军队从北方蜂拥而出的速度。冻伤会使手指冻僵。裸露的皮肉会粘在金属上。他怀疑任何规模的军队都不可能在卡斯勒夫的冬天里移动。 他的好兴致慢慢地消失了。谁知道这些崇拜邪恶诸神的混蛋能做什么?也许他们有魔法保护他们。无论如何,即使那些掠夺成性的北地蛮人部落被饥饿所消灭,但他也毫不怀疑那些黑暗战士和角兽会幸存下来。 在深冬从巨魔国度的土地上走出来之前,他就遇到过他们。角兽很可能会吃掉它们的人类盟友。黑色盔甲的战士似乎不需要食物、水或庇护所,这是他们与他们的非人类战马共同的特点。 他告诉自己不要这么悲观。每一丁点儿的优势都有帮助,如果温特公爵和他冰冷的军队能够消灭了几千个邪恶崇拜者,他会很感激的。现在,卡斯勒夫需要所有可能得到的帮助。 他督促他的马更加努力前行。现在离米卡尔的渡口和马主们的集结地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了。他期待着加入他们。他毫不怀疑,如果它袭击那支邪恶大军,无论输赢都将是一场巨大的杀戮盛宴。 ———— 白恩从布拉格的城垛上飞奔而过。到处都在下雪。寒风迎面扑来。巨大的攻城塔撞到了墙上。巨石在巨大的攻城锤的冲击下晃动。当一个巨大的坡道从攻城塔顶降下来时,铁链当啷当啷地响着。 随着一声吼叫,一个穿着毛皮衣服的北地蛮族部落成员出现了。他们的首领是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邪恶战士,足有七尺高,一只手拿着一把巨大的狼牙棒,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巨大的大刀。 甚至在邪神的信徒可以移动之前,格雷罗根就冲了出去,斯诺瑞和比乔尼紧随其后。矮人们在登城的敌人中开辟了一条通道,径直朝敌人的领袖走去。白恩就在他们后面,乌力在他旁边。看到他们,因为敌人登城而士气低落的人类卫士们振作起来,重新投入战斗。 白恩感到攻城塔的斜坡在大量战士的重压下弯曲了。他砍断了其中一个蛮族的盾牌,又把另一个人踢下了坡道,他落在下面布满尖刺的壕沟里自生自灭。 接着他扔出一瓶极易破碎的药剂瓶到前方的尸体上,然后念诵咒语。当咒语完成,尸体的血肉变成一根巨大的触手,向前方猛击出去,把沿路的所有敌人撞飞,最终抓住其中一个,然后慢慢收紧,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捏碎了。 而长出这根触手尸体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耗,最后连同触手都变成了干瘪的皮肉,被后续的敌人一踏便彻底粉碎了。 在他前面,他可以听到格雷罗根的吼叫,矮人砍倒了攻击者的首领,阻挡了敌人追随者的道路。在这样的时刻,格雷罗根似乎是不可阻挡的,就如同他民族的一个古老的战神返回现实世界肆虐他们的敌人。 白恩掏出另外一个两个瓶子,一瓶扔向连接攻城塔桥的粗大锁链,一瓶扔向攻城塔身。然后他再一次念诵咒语,锁链被腐蚀的同时,攻城塔身的被瓶中液体浸染的部分也开始变得腐朽。 他刚完成咒语,便有人突破了格雷罗根的阻拦,他不得不再次挥舞长剑和敌人战斗。斯诺瑞和比乔尼开始填补格雷罗根无法攻击到区域的空位,然后白恩也顶了上去。白恩左右挥砍,试图逼退敌人,然后他意识到整个巨大的建筑都在摇晃。 “退后!”他喊道。“整座塔就要倒了!” 他立刻退到城墙边,一边走一边自卫。他躲开了一个巨大角兽的攻击,用他的反击夺走了它的手。就在他注视的时候,他看到整个可憎的攻城塔都在摇晃,开始向一边倾斜。 “快点回来!”白恩对着矮人们大喊道。“否则你就要和城外的敌人作伴了!” 格雷罗根和其他矮人不情愿地把他们的猎物赶回了塔楼的内部,现在他们正在往回走。白恩闻到了燃烧的气味,看见火苗开始从城垛上窜起。似乎攻城塔着火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一个咒语,炼金术火,燃烧的油,都无所谓。但它确实加快了工程塔倒塌的速度。他很感激能有这样一个喘息的机会。 在白恩从城墙边把剑刺入一个试图爬上城墙的角兽脑袋之后。那座攻城塔开始像一艘正在下沉的船一样倾斜,而当它坠落到地面时,防御者发出了欢呼声。 但当防守者向远处眺望时,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因为他们看见几十座攻城塔楼在视野里逐渐成形。白恩意识到,这算不上是一场胜利,因为这算不上是一次真正的进攻。 这座攻城塔在没有其他部队配合的情况下向前移动。很明显,这是几个疯狂的疯子出于对所谓荣耀的渴望而做的,而不是大规模的全面进攻的一部分。白恩想知道,当所有的攻城塔楼在魔法和巨大的投石机的配合下向前移动时会发生什么。白恩甚至有些不敢去想这件事。 突然,他感觉很累了。他感到精疲力竭,于是背靠着墙瘫倒在地,想休息一下。这不光是身体上的疲劳,甚至不是消耗了大量魔力而产生的疲劳。而是一个完全精神状态上的疲劳,类似对那些看不到自己未来的人所产生的对自我生命的倦怠感。 格雷罗根跺着脚走了过来。他在薄薄的积雪上留下了巨大的脚印。白恩搓着双手取暖。既然战斗已经结束,他身上的汗也开始凉下来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换掉这些衣服,否则就会有发烧或更严重的危险。 他对这场雪感到奇怪。它看起来并不自然;大家都说今年下雪太早了,但他们和白恩对这场早雪抱有完全相反的情感。 这时卡斯勒夫人欢呼起来,因为温特公爵也在他们这边参加了战斗,还有人声称这场雪是他们所信奉神的杰作,白恩对于这点不太确定。 “今天不值得你这么努力。我们应该待在白野猪酒馆,让你的族人们继续处理接下来的事吧。”格雷罗根看着白恩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留在酒馆呢?”白恩气喘吁吁地说道。白恩明白格雷罗根说的是自己在这场战斗中使用的魔法,很可能会被一些城里的人当成和艾森海姆-施耐德一样的邪恶崇拜者。 “杀几个畜生总比什么都不杀强。”格雷罗根回答道。 “你也许说得有道理,但如果对你来说都一样的话,你将来可以解决属于我该杀的那部分。” “你最好起来,人类。今天晚上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做。”格雷罗根没有回答白恩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别以为我忘记了。”白恩回答道。私下里,他希望自己能。 第九百零二章 红玫瑰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这看起来像是我喜欢的地方,”比乔尼咯咯地笑着说。他搓着双手,用胳膊做了一个下流的摆动动作。一小片雪花挂在他的短胡子上。白恩想知道它是否会停止。他听说过关于卡斯勒夫冬天的传说。有人说在这里,会从夏末开始下雪,一直到春天才停。他希望这不是真的。 “以某种方式来说,我觉得应该是这里。”白恩喃喃自语道。 只要从巷子口望出去,就可以看到房子前那朵红玫瑰酒馆的招牌,他就很高兴比乔尼在这里。这房子不难找,因为它是全城最大的妓院之一。从里面灯火通明的情况来看,它最近生意兴隆。 这并不奇怪。当城市外面有一群信奉邪恶诸神的邪教徒,凡是能够在肉体的欢愉中忘却这一点的人都可以在这里看到。恶劣的天气似乎并没有阻止任何顾客的光顾。事实上,白恩也能肯定天气绝对不会是能够阻碍这里顾客的主要原因。 “这不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格雷罗根对比乔尼说道。 “只是你这么认为而已。”比乔尼快活地回答道。“我听说这儿有个半身人姑娘,她可以——” “我不想听。”格雷罗根用极为危险的语气说道。比乔尼立刻陷入了沉默。 “我觉得应该由我来和对方进行对话。或者说去试着找人套话。”白恩叹了口气候说道,“你们为什么不去喝一杯,随时待命,以防有什么麻烦呢?” “斯诺瑞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年轻的白恩。”斯诺瑞说道。其余的矮人似乎都同意了。 白恩想知道这是不是一个伟大的计划。但与四名矮人同时出现在红玫瑰酒馆,尤其作为布拉格最大的寻欢作乐的场所之中,并不会让他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但他知道有帮手在身边,会感觉好得多。 当他在之前深夜与那两位职业刺客奥拉夫和谢尔盖的邂逅并没有使他产生任何想要独自走进这座‘欢乐之屋’的强烈愿望。那个矮胖的家伙比他遇见的大部分对手都要精于此道,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一上来就解决了那个大块头,没准死在那条走道的就会是他。 是的,没准真的是他。那柄刀上的毒在回到酒馆之后他仔细检查过,是一种他完全没见过的毒素,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的。白恩甚至无法分辨出它是出自哪里或者出自什么东西。但唯一的好消息是,那种毒药似乎比其他毒药更容易失效。 这是他画了几个小时通过在抓到的老鼠身上试验出来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毒药的效果飞快地衰减。这很正常,考虑到这种毒药的致命性,如果白恩是发明或者制造者,也会第一时间思考这种东西如果被用来对付自己会怎么办。解药是一方面,而时效性也是一方面。有时候时效性反而更好,因为它可以控制你的手下在拥有毒药之后的受控程度。 当然,如果安吉莉卡没能好转,白恩会第一时间出城,去那座城外的法阵,他怀疑那座法阵和城内的瘟疫有关。即使他认为他如果去做这件事,基本上肯定是有去无回,但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在死前解决掉释放这次瘟疫法术的施法者。 正因为此,他在解决掉那两个刺客之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花时间去检查他们,这也导致红玫瑰酒馆是他们目前所掌握的关于那两个职业刺客的唯一线索,他很想继续追查下去。尤其是在安吉莉卡被治愈以后。当猎人总比当猎物好,他心想。 “好吧,你们都先进去,我几分钟后就来。” “保重,人类。”矮人弃誓者们艰难地走出了小巷,走向了‘欢乐之屋’,格雷罗根走在最前面,比乔尼几乎跑在他身边。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太确定的话,白恩可能会发誓说乌力的脸红了。也许只是光线的把戏,他心想。 当格雷罗根走向保安的时候,他怒视着他们,保安给他让路。他们显然明白,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要把四个矮人弃誓者和他们的武器分开是很件危险的事。不管怎样,反正也有很多人拿着他们的剑进去了。 当矮人们在屋里消失时,白恩断定这一点是个难搞的地方。他给了他们几分钟的时间,同时一直祈祷他们不要惹麻烦。他在钱包里摸了摸。他还剩下一些金子,这很好,因为他将不得不把它花掉,以找出他需要知道的东西。 他漫不经心地猜测奥拉夫和谢尔盖是不是斯雷维士的崇拜者。这看起来就像掌控欢愉的恶魔之神的那些疯狂追随者可能会闲逛的地方。他希望自己能对这里或者那俩刺客了解得更多一些。 不然仅仅是询问他们的情况就足以警告他们正在寻找的人,或者如果这个地方是斯雷维士的某种秘密朝拜所,就可能引发另一场袭击。他告诉自己不要让他的想象力随意发挥。这不是一出舞台上的情节剧。在这个地方不会有隐藏的朝拜所。至少他不希望如此。 他意识到他现在只是在拖延时间,他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向那位一直保佑他的幸运之神祈祷,祈祷安吉莉卡今晚躺在他们的房间里休养,今晚永远也找不到他的下落,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当他大步走上楼梯,穿过弹簧门时,保安们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接着一股暖流从他身上流过。他眨了眨眼,眼睛已经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强光。几十根蜡烛在头顶巨大的枝形吊灯中闪耀。一盏小灯笼照亮了墙壁周围的每个摊位。和白天相比,房间里的光线还很暗,但是比他刚才离开的那个晚上要亮得多。 他一进门,啤酒和浓烈的香水味就扑面而来。今天晚上,红玫瑰酒馆似乎满座了。几乎没有站立的空间。这很好,他想,不太可能有人会当众做什么下流的事了。 但同时,一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可能有人会用带毒的刀子划伤了他,然后退回到人群中去,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告诉自己,是融化的雪从他的头发上流下,使他的脊背发凉,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他用肩膀推开人群,向吧台走去。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两个涂了厚厚的胭脂的女人向他挤了过来。 “你好,帅哥。想找个乐子吗?”其中一个问道。 第九百零三章 红玫瑰酒馆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也许一会吧,”白恩回答道,这时她们中有一个人把她的胳膊搭在他的胳膊上。他试着甩掉它,但她只是抓得更紧了。哦,好吧,他想了想,然后继续往前走。 白恩向周围很快地扫了一眼,就发现那几个矮人弃誓者在吧台附近的一张桌子旁,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通往楼上房间的巨大楼梯。 一群喝醉酒的男人和衣着暴露的女人不停地在台阶上走来走去。一个身材矮胖的卡斯勒夫骑手撞到了白恩身上,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白恩感到有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腰带,他突然高兴起来,因为他在外面时把钱包放在了上衣里面。 “请一个姑娘喝一杯好吗?”挽着他胳膊的女人说道。 “如果我们到了吧台的话,”他回答说,又往前挤了挤。在他前面,一群雇佣兵围在一张桌子旁,一位年轻女子穿着像艾尔厄拜法王的后宫一样的长袍,正在慢慢地揭开面纱。白恩认为,她身上的纹身和穿孔非常有趣。 “我有一个像那样的环,穿过我的肚脐,”白恩身边的女孩注意到他的眼神后说道。“如果你愿意上楼,我可以给你看——” “我们先喝点东西吧,”白恩打断了女孩的话。 他们到达了吧台。这里已经挤满了人。白恩被迫挤到在两个穿着属于马尔努斯帝国的戟兵制服的大块头男人中间,向酒保要了两杯啤酒。 “我不要啤酒,”女孩宣布道。“我想要葡萄酒。” “把它换成提尔亚干红,”白恩补充道。他现在有点生气了。最初他曾希望在酒吧工作人员中打听奥拉夫和谢尔盖的情况,但很明显,他们现在手中事情太忙了,没法打听。 事实证明,这比他原先想象的要困难得多。从好的方面看,除了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外,似乎没有人注意他。这个地方是如此的拥挤,你必须是一个矮人弃誓者或精灵王子才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事实上,白恩再一次扫过矮人弃誓者所在的位置,恐怕只有精灵王子才能真正的引人注目。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白恩说。“我需要休息。” “希望你不要太累了,帅哥。”挂在白恩胳膊上的那个女孩诱惑地说道。 “我今天下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城墙上度过的。”他说。“这是男人的本性。” “你听上去不像个卫兵,也不像公爵的士兵。你是一个雇佣兵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白恩随口说道。 “你要么是,要么不是。”女孩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 “当那支邪恶大军出现时,我被困在了这里。” “那么,你是商队护卫?” 他们肩并肩向一个桌子走去,他点了点头。这似乎比告诉她真相更好的主意。如果有人在找白恩-法塔林,就是飞艇上的那个人类,那么这里知道他是谁的人越少越好。实际上,白恩知道酒馆的女服务生也经常是某些组织收集消息的外围人员。毕竟,男人在床上经常会随口吹嘘一些事情,希望让女人能够更看重自己。 白恩端详着那个女人。她个子很小,他怀疑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她的皮肤苍白,她的头发卷曲,像金子一样明亮。她这张脸虽然漂亮,却显得很憔悴。五官看上去有些浮肿。 尽管如此,她的眼睛里仍有一种机敏而恶毒的智慧。她的微笑很专业,但也很令人愉快。那只向上伸到他大腿上的手明显是练习过的。 “你听起来不像一个车队的护卫。更像是一个牧师或是大人们的办事员。” “这里有很多牧师吗?” “如果我告诉你谁会到这儿来,你会感到惊奇的。精灵,矮人,巫师,各种各样的贵族。” “你见过一对叫奥拉夫和谢尔盖的硬汉吗?”他利用这个机会借机问道,她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他的猎物的消息。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缓慢的按摩停止了。“一个是大块头,看起来很凶恶,而且很强壮,非常强壮。另一个看起来很胖,但是他的脚步很快,行动敏捷,而且很会用刀。”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她警惕地问道,同时眼睛小心翼翼地瞥向四周。她脸上挂着的笑容似乎凝固了,几乎僵住了。 “不完全是。”白恩轻轻摇了摇头。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呢?” “我在找他们。” “你希望有人受伤?”她说话时吞吞吐吐的样子,让人听起来她想说点更好听的,而不是那么伤人的话,然后她又改变了主意。“我很惊讶——你看起来像是一个自己就能做到这些的人。”她的手指又开始动了。白恩笑了笑,捏住了她的手,使她的手动弹不得。 “你知道我在哪儿可以找到他们吗?” “这要看它值多少?”她眼中闪过一丝待价而沽的光芒。 白恩伸手入怀,掏出钱袋,他给她看了看他的钱袋,然后把钱袋的袋口张开,好让她看到金子和银子的闪光。 “那就看你怎么跟我说了。”白恩说道。 “他们昨晚在这里。” “这我知道。” “他们告诉萨沙他们会回来的,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可能去了别的地方。也许是‘镀金树’吧。” “萨沙?”白恩问道,他知道镀金树酒馆,也是布拉格一家知名的妓院。 “高个子女孩,黑头发。她和他们有一腿。” “两个都有吗?”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 “我在哪里可以找到萨沙?我想和她谈谈。” “如果你给我一些钱,我可能会为你找到她。我甚至可以劝她谈谈。” “她为什么需要劝说呢?” “你的朋友可不是好欺负的。” “那你最好也记住一些事情。” “那是什么?” “我也是个躲不掉的坏人。” “我都开始怀疑了。”女孩笑着说道。 “去把她找来,如果你把她带到这儿来,你会得到里面的金子。”白恩把钱包在手上晃了晃。 “我宁愿现在就得到它。” “我相信你会的。这些银子或许可以保持你的兴趣。” “我已经对你产生了兴趣,帅哥,但银子永远是受欢迎的。” 白恩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但是决定不管怎样还是继续下去。他真的很想知道昨天晚上袭击他的人的一切情况。他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但他有可能找出幕后主使。去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去发现它,不管它有多么渺茫,似乎都比等待一把背后的毒匕首要好。 他喝了一小口啤酒,然后决心保持清醒。他也许很快就需要他所有的智慧了。如果那女孩不是带着他的钱跑掉的话。或者她的朋友没有警告这个背后的人,说起有人在谈论奥拉夫和谢尔盖的话。该死,他真希望自己之前能费心去打听她的名字。她很有可能拿了他的钱就再也不回来了。就在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看见金发姑娘独自回来了。 “她会跟你谈,但她说不会在这儿谈。” “那么去哪儿呢?” “当然是楼上,还有别的地方吗?你还需要付房费和支付她的时间。这是你欠她和我的。” “很好。我们走吧。” 白恩站起来,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抓着一瓶啤酒,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当他走到楼梯时,他转过身来看着那些矮人弃誓者。格雷罗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动作使白恩放心了。 他举起空着的那只手的五根指头。他希望格雷罗根能明白他的意思是五分钟。格雷罗根再次点了点头。白恩继续上楼,突然觉得自己太轻率了。如果这里有什么陷阱,他可能在五分钟内就会死去。 第九百零四章 楼上的房间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楼上的房间很大。墙上挂着各种各样有趣的鞭子和铁链。这张床看上去保养的很好。上面的女孩看起来也一样。她又高又瘦,但她的眼睛有一种奇怪的特质,看上去不太正常,或者更有可能是对某种药品上瘾。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连衣裙。 白恩闻了闻——空气中有发臭的汗味和其他分泌物的味道,还有浓烈的香水和熏香的味道。他鼻子一阵刺痛、喉咙发紧的样子告诉他,有人在这里抽过烟——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一些他从未经历过的东西。他走过去,打开一扇窗户。它俯视着街道。这是一个很大的落差。他们在妓院的三楼。 “如果你想快速逃走,那就不是个好办法。”女孩带着诡异的尖笑声说。“你只会摔断脖子。相信我,以前有人试过。” 白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小个子金发女郎。“你认为我可能需要快速逃走,是吗?” “如果你在找奥拉夫和谢尔盖,而他们不喜欢你,就像莫娜说的,你可能别无选择。你可能会不小心从那扇窗户掉出去。” “这么说他们俩都是坏人,”白恩说。 “是的,他们确实是。你为什么对他们感兴趣?莫娜说了一些关于黄金的事情。” “这取决于你接下来要告诉我什么。这也取决于我是否相信你说的话。这取决于很多事情。” “你看上去只是想浪费我们的时间。你是那种只想和女孩说话的怪人。还是说这会导致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会发生那种事。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奥拉夫和谢尔盖会想要杀我的一个朋友。” “你这个朋友——他派你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是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人。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话,我觉得你说话像个牧师。如果光看着你,我觉得你可能就像那些圣堂武士中的一个,他们会看着你的同时迅速地割断你的喉咙。” “你对圣堂武士很有经验,是吗?”白恩笑着问,想起了他唯一认识的一个人——加尔-开普勒。他当然符合这个描述。 “你在这里什么人都能看到,帅哥。”莫娜说道,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恩的钱包。她显然想要白恩答应给她的钱。 “我还没有听到任何我想知道的事情。” “如果我告诉你奥拉夫和谢尔盖在哪里,你会怎么做?”萨沙问道。 我会很吃惊的,白恩心想,因为我昨晚把他们的尸体丢在了一条小巷里。 “看情况吧,”他回答道。 “关于什么?” “关于我是否能说服他们不要打扰我的朋友们。” “这可能很难,除非你比看上去更强硬。” “我有些朋友说我看上去像个仁慈女神尤达菈的牧师,”白恩说道,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他语气的真诚一定能使她们信服。但女孩的反应令他惊讶不已。她突然哭了起来。 “我告诉他们,他们不应该卷入其中。我告诉他们不要去管它。他们不听。” 白恩强忍住让自己的表情不变,想知道这个哭泣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本能告诉他保持安静,让她说话,看看他能听出什么。他尽量冷冷地盯着她。他注意到莫娜变得坐立不安、紧张烦躁,似乎不喜欢谈话进行的方向。 她似乎也知道一些事情。他的导师和朋友们一起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常常会粗鲁地脱口而出一句格言,这句格言似乎有几分道理:说到在无意中偷听到秘密,没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妓院。 那个女孩又看了看他,泪水夺眶而出。很难相信有人会对奥拉夫和谢尔盖这样的两个畜生产生任何柔情,但她显然做到了。也许这只是个怪人,他冷笑着对自己说。女孩望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回应。他决定虚张声势。 “他们究竟告诉了你关于我们的什么事?”他问道,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柔和和礼貌。令人惊讶的是,在适当的情况下,他听起来是那么的咄咄逼人。 “不多。并不多。我最近对什么都不太了解。有时他们以为我听不见,便谈起这件事来,那是跟他们开的一个玩笑。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赞助人,这个人给了他们很多工作,并将给他们各种特殊的奖励。” “工作,你的意思是——” “动用肌肉的工作。让需要沉默的人沉默。起初,我以为这都是些平常的事,贵族们解决了仇恨,商人们消灭了对手。 “然后呢?” “他们开始表现得很奇怪,在奇怪的时间进进出出。他们说要敲诈一些人。看来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一些贵族的信息。” 白恩转头看着莫娜。“你确定你想听剩下的部分吗?”有些事情是不值得你用生命去听的。”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钱包。她明白现在的情况,但贪婪与恐惧交战,没过多久,白恩就从她脸上的表情琢磨出谁会赢。然后他抛给她一枚金币。 “我在楼下等你,”她接到金币后立刻说道。 “你们继续吧。”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们还告诉你什么了?”白恩等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离开后问道。 “他们什么也没告诉我。” “那你还听到了什么?”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似乎因为白恩的语气变得逼迫起来,这个女孩有点吓坏了。 “你从见过他们的这位新赞助人吗?”白恩意识到他的说话方式开始与这个女孩的回答相呼应。“你见过他们的这位新赞助人吗?” “有时候会有个大个子来找他们。从他的言谈看来,他是个贵族。” “你见过他吗?” “没有。” “从来没有吗?” “他总是穿着一件有兜帽的斗篷,脸上围着一条围巾。” “这不是有点不寻常吗?”令他吃惊的是,她笑了。 “在这里?天呐,不!很多人,尤其是贵族们,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来这里。他们有妻子,情妇,对手。你懂的,对吗?” “关于这个人,还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叫他伟大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突然之间,她的任何不适似乎都消失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如果奥拉夫和谢尔盖知道我告诉你这些,他们会杀了我的。”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为他们担心。他们不会再困扰任何人了。”白恩平静地说道。 第九百零五章 幕后主使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听完白恩的话,女孩似乎立刻想到了什么,她睁大了眼睛。她看起来好像要尖叫了。白恩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嘴,叫她不要喊出声。她虚弱地扭动着身体,好像她期待他攻击她,或者把她抱到窗前,然后把她扔出去。白恩咒骂起来。 他从她那里什么重要的消息也没有得到,除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曾在红玫瑰酒馆见过那两个职业刺客几次之外。 “听我说,”他冷静地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知道问题的答案,然后我就会离开。不要尖叫,也不要做任何事情来吸引别人的注意,这样你就会得到金子。你明白吗?” 她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放开她是否明智,但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如果他捂住她的嘴的话,他几乎无法把她从走廊里带出去。即使是在这家红玫瑰酒馆里也一样,这个行为毫无疑问会吸引他想避开的目光。他揭开她的嘴。她松了一口气。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准备尖叫。 “还有关于这位赞助人的什么事吗?这位还有什么事吗?一个名字?一个会面的地点?任何事?” 女孩盯着白恩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之前说的话是否值得相信,最终女孩似乎做出了决定。再一次开口回答白恩的问题。“我知道他们曾经跟踪过他,想看看他是从哪里来的。他说他是一个狡猾的顾客,但他们很擅长在他们想不被人看见的时候隐藏起来。” 恐怕他们并不像你想的那么擅长这件事,白恩想起了前一天晚上他提前发现两人的事。“那个人去哪儿了?” “宫殿”。 太好了,白恩心想,这正是我想听的。他再一次仔细观察那女孩,希望能看出她是否在撒谎。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她看上去很真诚,但似乎又被所用的药品弄得有点迷糊了。 “就这些吗?”他问道。 “我听他们提过一次名字。” “谁?” “哈莱克。” 白恩开始想,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了,格雷罗根和其他矮人们是否会来找他。在这种情况下,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金币,扔给了女孩。 “给,这是你的。如果你再见到这个人,或者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去白野猪酒馆找白恩-法塔林。你会得到更多的金子。” “我会记住的。”她说着,转过身来,把脸埋在枕头里。他走出门的时候,能听见她的啜泣声。 白恩离开房间,走廊里偶尔能听到房间里充满诱惑的叫喊声,这里的隔音似乎做得比白恩想象中的还要好。他从楼梯下来的时候,正看见那几个矮人把啤酒直接灌进喉咙。 格雷罗根第一个注意到了他,对他点了点头。白恩以微微点头回应,然后走向他们。白恩来到矮人占据的桌子边,做了一个去外面谈的手势。 “我就呆在这里。”比乔尼注意到白恩的手势之后说道。“如果你愿意去,你可以去。” “随你便。”格雷罗根无所谓地说道。 “我想——我也会留下来的。”乌力尴尬地拖着脚,平静地说。 “这取决于你,年轻人。” 白恩和格雷罗根大步走到街上。白恩迅速地概述了他所了解到的情况。这似乎比白恩面对刺客时获得的情报更少。 “我不这么认为,我们比之前更接近于找到那俩刺客背后的那个‘伟大存在’了,人类。” “我不这么认为。宫殿这个线索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帮助,那里从最普通的小厮到公爵都住在那里。即使那个女孩说那个人说话像个贵族,公爵的宫廷里的贵族数量也不是我们可以短期内进行筛选的。况且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得罪可以出入公爵宫殿的贵族并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 白恩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真希望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们死。难道是以前的仇人回来报仇的吗?” “应该不会,”格雷罗根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们杀死了大部分的敌人。” “但还是剩下了几个。比如说,那个老鼠人的先知。” “对此我表示怀疑,不管他的魔法多么强大,他都不能冒充一个人类贵族,溜进宫殿,人类。” “但他过去使用过人类代理人。比如海德堡的前秘密警察头子,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 “是啊,千真万确。” “或者它可能与城外的邪神大军有关。在人类之中有太多邪恶诸神的信徒,以各种各样的邪教存在。不管是在马尔努斯帝国,提尔亚,甚至伊斯塔尼亚都一样。我对这里出现几个并不会感觉到意外。” “在我看来,这个猜测似乎更有可能。”格雷罗根说着,突然停了一下,歪头听听黑夜里的声音。 “你听到什么了吗?”白恩转头看向周围的黑夜,除了酒馆内散发出来的光芒之外,再远的地方完全是漆黑一片。 “脚步声,想要偷偷摸摸地接近。可能是强盗。”格雷罗根举起了他的斧头,朝黑夜中的一个方向望去。 白恩叹了口气,他几乎为那些试图从黑暗中袭击他们的强盗们感到难过。几乎。然后他想起了那俩职业刺客和他们的带有剧毒的刀子。他突然对自己穿的锁子甲衬衫而感到高兴。 他屏住呼吸,想让自己安静下来。两个年轻人从雾中走了出来,脸上蒙着面罩,手里拿着棍棒。他们看了格雷罗根一眼,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逃进了夜色中。格雷罗根耸了耸肩,没有去追他们。 白恩认为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如果他们真的是两个强盗,追他们只会浪费时间,从他们身上得不到什么。而如果他们不是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把白恩自己和格雷罗根引入某个陷阱。白恩瞥了一眼格雷罗根,心想矮人恐怕并不是担心这点。 “如果那个女孩说的是实话,那么公爵的宫殿里就有一个叛徒,人类。” “我们能做些什么呢?”白恩同样耸了耸肩回答道。“走到公爵面前,告诉他,你的手下可能有一个邪神的信徒。但是很抱歉,我们不知道是谁,因此你只能选择相信我们的话了。或者我们应该开始问问工作人员关于哈莱克的事。无论如何,这很可能只是个假名。” 格雷罗根耸了耸肩,没有说话,转身沿着街道开始往回走。那颗较小的邪恶月亮在天空中恶狠狠地闪烁着。白恩可以发誓,在他的视线中,那些建筑物上的石像鬼已经开始移动了。 他对自己说,这是光线的把戏,就像他在黑塔之中最初学习那些骗人的戏法一样,但他还是急忙跟在格雷罗根的后面。在这种时刻,他真希望自己不是在布拉格,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即使城门外没有一支属于邪神的军队,在这里也不是一个令人感到舒适的城市。 第九百零六章 公爵的召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艾森海姆-施耐德站起身来,拉上窗帘,遮住紧闭的窗户,试图挡住拼命从外面往里钻的凉风。有那么一会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到了对面那栋建筑的白雪皑皑的屋顶。 和所有其他人不同,他不喜欢这样的景色。卡斯勒夫今年的雪下得太早了。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这里的天气。如果说就在当邪神大军逼近布拉格的时候发生了这一事件,艾森海姆-施耐德认为这绝不是巧合。 他转头看着安吉莉卡,她裹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躺在那里。如果这场寒流持续下去,她需要更多的保暖措施,否则这一场寒流可能会毁掉艾森海姆-施耐德的所有工作。 但是现在,她睡的是一个能让从疾病中恢复过来的人保持健康的觉。危机已经过去了,这里真的不再需要他了。但不管怎样,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为治疗女神祈祷,感谢她救了她的命。 有人会说之所以能治好安吉莉卡是因为他自己,但他不这么认为。就像即使她永远不会属于他,他也很高兴她能够活下来。他走过去,抚摸着她的额头,看着她渐渐恢复的气色,然后轻轻地踮着脚尖走到门口。 他的精力和魔力都已经耗尽了,就像他已经走了好几天而没有吃任何东西一样,他知道他需要补充体力和魔力。他朝楼下的酒馆走去。 楼下的人们对他产生了新的敬意,惊奇甚至恐惧,用带着这些想法的目光看着他。艾森海姆-施耐德熟悉这样的目光,不管是善意还是敌意,但他永远不会喜欢这种目光。 不知怎么搞的,有消息说他把安吉莉卡从恶魔的瘟疫中救了出来。现在没有人想冒犯他了。毕竟,如果他们染上这种病,他也许能救他们。 艾森海姆-施耐德知道这件事迟早会引起麻烦。尽管他想救那么多人,但他就是没有力量去拯救这么多人。拯救安吉莉卡几乎要了他的命,他怀疑在这个城市里是否还有人能够让他足够在乎,以至于他想再冒一次生命的危险去拯救对方。 当然,现在坐在这些粗野、冷酷的人中间,这样想很容易,也很容易拒绝他们。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有一个贵族来找他救命呢?对于艾森海姆-施耐德来说,拒绝贵族和拒绝这群酒馆中的暴徒一样轻松,只不过拒绝贵族可能会对他的名声有一些影响。 但如果明天有个泪眼婆娑的母亲来找他,要他救救她的孩子,那该怎么办呢?这是一个他很难抗拒的请求。好吧,当事情发生时,他再担心好了。现在去想明天的麻烦是没有意义的。 他从侍女那儿点了些吃的,又点了些茶,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自己的房间有点小,也有点冷。但他不喜欢面对公共休息室里那群男人们的目光,也不喜欢喝葡萄酒。 他希望头脑清醒,不要让任何东西扭曲他的力量。他想知道白恩和矮人们在哪里。他猜测,这几个人很可能是去找昨晚那些被雇佣的杀手的消息去了。 艾森海姆-施耐德不知道他是否能帮上什么忙。不过即使有他能够帮忙的地方,他目前的状态还不太可能为他们提供帮助。他需要节省每一分力气,直到他彻底恢复过来。 即便如此,如果他们要找的人是个邪教分子,他也不太可能有多大作为。这些人通常能很好地抵御水晶球占卜咒语。因为如果他们想要活下来而不被发现,他们首先必须学到的就是这一点。 艾森海姆-施耐德不知道那些刺客们会不会来找他和安吉莉卡,或者他们要找的只有白恩和格雷罗根。对于前者他很担心,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作为一名马尔努斯帝国学院毕业的法师,在经历了足够的冒险之后,他了解如何面对刺客的偷袭,这是任何一个能够活下来的魔法师的必修课。 但他仍然担心安吉莉卡,至少现在的她无法反抗。也许他可以为她提供一些保护。不,他转念一想,那俩刺客选择不出现在白野猪酒馆,多少证明了这里还是安全的。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恢复身体状态。 至于白恩和格雷罗根,考虑到格雷罗根的斧子对恶魔的威力,也许派出刺客的人有理由是为了摆脱他,但对方又有什么理由去寻找其他的人呢? 算了,为什么要费心去理解那些邪恶崇拜者的逻辑呢,艾森海姆-施耐德心想。在这个方向上付出太多的努力可能会扭曲你自己的思想。他知道这事以前就发生过。那些试图理解邪恶之路的人往往被它们所诱惑。这是他经常受到警告的事情,因此他不会这么做。 正当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翻腾的时候,他感到空气中魔力的流向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这是远处雷暴的隆隆声,那就再明显不过了。他向窗外瞥了一眼,唤醒了他属于法师的视线。 他立刻发现自己的怀疑是对的。巨大的魔力湍流开始影响邪神大军上方巨大的黑暗魔法云。巨大的魔法能量漩涡向下旋转,将所有的能量汇集到某个地方。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这是肯定的。 这时有人在敲门。艾森海姆-施耐德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门栓。它还在那里。“是谁?”他问。 “您是施耐德先生吗?”那声音很平静,很有威严。 艾森海姆-施耐德想知道对方是谁。这是陷阱吗?他小心翼翼地运用自己的一些力量,冒着被水晶球占卜的危险。他的脑海里闪现出门外那个人的幻影。 他是一个高大的军人形象,身穿一件饰有布拉格翼狮的战袍。他的袖口上还挂着标志着军士长的徽章。另外两个士兵和他一起等在门外。艾森海姆-施耐德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公爵派来的。这很有可能。然而,这并不是那些信奉邪神的教派第一次模仿当权者。他不想在安吉莉卡虚弱的状态下冒险。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奉上公爵的召唤。”这至少看起来是真的。那人手里拿着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然而,这羊皮纸又能花了多少钱,艾森海姆-施耐德问自己。他在心里准备了一个强有力的攻击咒语,把周围的魔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如果这些人是刺客,他们就不会发现他没有做好准备。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没有刀子插进来。军士长奇怪地看着他,好像他的行为有点失常。如果这个人真像他所表现的那样,艾森海姆-施耐德认为他自己也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我这里有个病人可能还带着瘟疫。你最好把口信传给我,在楼下等着,”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如果这些人是受雇佣的杀手,现在就是他们发动袭击的最佳时候。 他看见军士长的脸色发白,那张纸很快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你说得对,先生,”军士长说道。 艾森海姆-施耐德检查了卷轴。它看起来确实很逼真,上面有一个有翼的狮子印。他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魔法力量附加在上面,所以,据他所知,这不是什么魔法陷阱。不过他的理论是,无论你怎么小心都不过分,他用他的法师感官进行探测,结果什么都没发现。他耸耸肩,关上了门,打开了封条。 他飞快地读着信里的内容。这是要求他到宫殿里去一下的一个简单请求。这封信是写给马尔努斯帝国魔法学院的艾森海姆-施耐德先生的。看来,卡斯勒夫的统治家族希望雇佣他。艾森海姆-施耐德讽刺地想到,他们很可能想要一个额外的治疗人员以防感染瘟疫。 他转头看了一下安吉莉卡。他现在不想离开她,不想把她丢在无人保护的地方,但普拉格是一个处于战争状态的城市,处于戒严令之下;拒绝统治者的要求可能被解释为叛国。 他又研究了一遍这个信息。上面没有说让他什么时候到宫殿里去报到,但是如果现在出发的话,抵达的时间肯定已经很晚了。他想了一会儿,看了看安吉莉卡的睡姿,决定冒险得罪公爵。明天早上有足够的时间去见公爵。他草草地写了一个回复,就下楼把信交给了军士长。 第九百零七章 铸造者氏族议会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环顾着铸造者氏族的长老们。他非常享受如今的状态。自从击败了勒克-蛇舌的部队以后,他们用一种新的尊敬的眼光看着他,同时又带着一种适度的恐惧。这是件好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议会厅是对鼠人魔都的魔都委员会议会厅的亵渎。铸造者氏族的长老们坐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形状大致像马蹄铁的会议桌边。他们有十三个人,这并不奇怪,因为这是鼠人宇宙学中最神圣的数字之一。 每一个属于铸造者氏族的公会都有各自的代表,这是一个如此关系如此复杂的群体,甚至让坦古尔如此强大的头脑都在试图理解他们关系的复杂性。 不过他猜想,就像在鼠人魔都一样,地位反映在他们的代表在马蹄铁会议桌上的位置上:离中心越近,离两侧越远,就越有地位。铸造者氏族的高级驯兽大师首领坐在中间。 先知坦古尔站在他面前,在马蹄铁会议桌围成的空间里,面对着十三双闪着微光的红眼睛。他的爪子搁在铺在地板上的氏族符文上。他没有被对方的地位吓倒。一点也没有。他的气味腺的轻微收缩只是表明他很兴奋。 “你的前仆从已经消失了,先知坦古尔。”高级驯兽大师首领尖声说道。坦古尔看到有纸条在桌子边从一个爪子传递一个爪子。这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叛徒勒克-蛇舌又一次逃脱了铸造者氏族的魔爪,”坦古尔冷笑着说道,这句话比他说出的其他任何理由都更有用。“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呢?” “我们希望你能运用你的力量找到他。铸造者氏族要和那个不正常的生物算帐。”对方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我已经尽力了,”坦古尔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我完全找不到他,似乎他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先知坦古尔?” 坦古尔看着纸条慢慢地从马蹄铁型会议桌的左外边缘移向中间。即使在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想弄清楚里面包含着什么信息。 “在神秘能量的流动中有很大的干扰,”坦古尔用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预言的方式说道。这是真的。在过去的几天里,空气中的魔力飘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劲。在这样的魔法风暴中搜寻一个人就像在暴风雪中寻找一个人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要找到勒克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这些干扰干扰了我的魔法视野,扰乱了所有形式的水晶球占卜。” “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造成了这些干扰?难道是勒克背后潜伏的势力吗?” 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想法,而且很有可能。坦古尔并不是怀疑邪恶诸神的力量会帮助像勒克-蛇舌这样卑微的生物。更有可能的是,这是与那支邪恶大军的进军同时发生的某种神秘现象。 也许是信仰邪恶诸神的施法者从那片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废土中吸取能量来辅助他们的魔法,这种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但仍然有可能发生。就在这个想法闪过坦古尔的脑海时,他感到他的气味腺几乎绷紧到了爆裂的地步。仅仅是猜测这种可能性就已经很可怕了。它讲述了一种几乎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当然,坦古尔心想,如果在这股神秘能量到达那支邪恶大军之前,能够有一种方法可以利用它的话,那么那个控制住它的巫师将会强大到无以伦比。 突然间,坦古尔意识到他必须离开铸造者氏族的老巢,开始调查这种可能性。他现在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这时那封信到了高级驯兽大师首领那里,他打开信,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我们得到了来自魔都的消息。你必须立刻回到那里,向魔都委员会解释你的行动,先知坦古尔。当然,我们会提供护卫护送你穿过这片动乱的土地。” 通常情况下,这样一趟旅行的前景会让坦古尔不舒服,同时他又有理由保持谨慎。但现在他几乎是在盼着立刻出发了。 “我马上就走!”坦古尔宣称道。 他看得出来,铸造者氏族的长老们对他的热情感到困惑,甚至有点害怕。 ———— 白恩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上爬行。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夜空中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光亮,在城外的军队上空闪闪发光。就是在黑魔法还没有施展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这些事情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也许这与今年的早雪有关。 白野猪酒馆就在他们前面,在不断飘飞的雪花中欢快地闪耀着光芒。就在这时,他看见三个穿着公爵纹章制服的人出现了。他抑制住了想躲进小巷的冲动。他们肯定不是来调查奥拉夫和谢尔盖的死因的吧?他们肯定不是在找他吧?格雷罗根则没有表现出任何关心的迹象。他大步向前走去,不理睬士兵,仿佛他们不在那里似的。 士兵们显然知道他是谁,因为他们对他立刻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当他们经过白恩身边的时候,他听到士兵们在低声谈论白天的战斗。他们在城墙上的功绩似乎已经被众所周知了。 很好,白恩认为。成为一时的英雄对他们也许没有多大好处,但多少也会有一点帮助。尽管他们是对保卫城市来说非常有用的战士,但他怀疑没有人会密切关注他们的其他活动。 他走进酒馆,立即上楼,留下了独自在酒吧喝酒的格雷罗根。 “她怎么样?”白恩一进屋便紧张地问道。艾森海姆-施耐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白恩不确定他对这位魔法师出现在这里会有什么感觉。但他确实既嫉妒又感激。 “她会没事的,”艾森海姆-施耐德轻声说。“她只是需要休息和时间来恢复。” “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我有些累,但我还活着,这就足够了。有什么有趣的发现吗?” 白恩冒险看了一眼安吉莉卡,确认她是否睡着了,然后解释了他去了哪里,以及他了解到的情况。 “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艾森海姆-施耐德消化了一下白恩说出的信息后说道。“你真的希望能够知道那俩刺客的主人是谁吗?” “不,但有时你会走运。如果你不去尝试,你永远不会得到任何东西,那么我们还不如回到某个黑暗的夜晚,等待从背后伸出一把有毒的刀子。你能想到什么吗?” “没有。但我还是很担心。宫殿里可能有叛徒,这并不能使人安心。但我也不能说我很惊讶。” “我也不能。” “真的吗?白恩,你说的这话是要有根据的。” “这不是我第一次在高层遇到叛徒了。”艾森海姆-施耐德只是看着他。不知为什么,白恩讲述了他与艾曼纽伯爵夫人的秘密警察头子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相遇的故事。弗里茨-冯-哈尔施塔特是一名老鼠人在人类世界的代理人。艾森海姆-施耐德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会点头微笑,在需要澄清观点的时候会问一些睿智的问题。 “你觉得这里的那个叛徒也会有同样的地位吗?”艾森海姆-施耐德最终问道。 “没有理由不让我们猜测他可能拥有更高的地位。出身高贵并不能保证一个人就不会堕落。” “我相信我们统治阶级中的许多人可能会强烈反对这一点。”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但我不会。即使在勃兰登堡,我也看到了这方面的证据。我记得——” 艾森海姆-施耐德说话时,脸上掠过一丝纯粹的恐惧。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的手在颤抖。他看上去就像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一样。 “怎么回事?”白恩问道。然后他也感觉到了一种纯粹的恐怖感。 “我们必须去城墙!现在!把格雷罗根喊上!”艾森海姆-施耐德急促地说道。 第九百零八章 哈莱克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那个叫哈莱克的人站在城堡的最高处,凝视着远方的夜色。在他的下面,他可以看到内城区被雪覆盖的屋顶,高耸的庙宇顶部,迷宫般的街道,和巨大的内墙。远处的房屋和公寓看上去很小。只有巨大的外墙似乎才有一些实质。 在很远的地方,他可以看到城市周围由篝火组成的广阔的海洋,巨大的恶魔般的战争机器的轮廓,黑色的金属从其上覆盖着的积雪中露出来。他现在还能看到别的东西。 他的主人最近给了他一件礼物。改变了他。他的眼睛现在比凡人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了,他能看到他的主人——萨索瑞恩的力量在他周围时起时落。 他知道他的眼睛很快就会开始真正的改变,会显示出突变的印记,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同,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当他周围的人意识到他的真正天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们,和他们的整个城市,将被粉碎在城外那支大军的铁蹄之下。 哈莱克猛地摇了摇头,他知道他必须停止这样的思考。他知道,随着时间的变化,他对邪神大军里的魔法大师召唤的魔法流变得异常敏感。他知道这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思想了。不过很快这就不重要了。 不久之后,他就可以无拘无束地崇拜他的主人——时代的变革者,但现在事情正处于微妙的关头,可能还会出现其他问题。就像他经常提醒自己的那样,如果他自己最终不能够在场,在这场动乱中取得胜利就毫无意义。他不希望在变革到来的光辉日子到来之前,就冒着暴露的风险。 他内心的一部分仍然不确定他是否希望看到邪恶一方的胜利。他的那一部分仍然忠于这座城市、人民和公爵。他心里有几分希望他从来没有参加过那些伪装成正派人士的邪教徒的第一次会议,从来没有让自己被诱惑去追求禁忌的知识。 但是现在太迟了,他对自己说道,并试着让自己那感到内疚、疲倦和痛苦的一面消失。他在内心中长长叹了口气。试着告诉自己:一切都太迟了,只能按计划行事。 他试图告诉自己,这些变化是好的。他感到他的主人所赐予的才能在他心中苏醒了,就像它们不久将在人类世界的所有被选中的人中间苏醒一样。 他对空气中的魔力有了新的敏感度,这是他有能力运用魔法的第一个迹象。他现在可以通过意志力塑造魔法本身的原始材料了。为了向自己证明这一点,他集中精力开始调动空气中的魔力,想要使光线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使他的周围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红光。令人惊讶的是,这是大多数魔法师经过多年的学习和高强度的训练才能掌握的技艺,而现在完全是靠他自己的意志力得来的。如果他现在就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几天之后,甚至几年之后他可以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那支邪神大军之中的巫师也是如此吗?还有那本书——他不自觉地想到那本书,据说那本书里有全世界,甚至全宇宙的所有知识。这才是他选择信奉主人的原因,不是吗?不,他再一次摇摇头,不让自己沉浸于这个想法。 他向远处瞥了一眼,他的注意力突然被这座城市周围编织的巨大的魔法线吸引住了。今晚它闪耀着惊人的光芒。今天晚上,当那颗邪月发出最强的光,强烈地照射在试图争取荣耀的大军之上时,最后的仪式正在进行,以封闭这个城市的魔法墙,并推进这个伟大的计划。 他可以看到魔力之网在邪神大军的队伍中闪闪发光,从一座神圣的方尖碑一直延伸到另一座神圣的方尖碑,就像服务于萨索瑞恩的巫师们召唤了周围的所有魔力并引导它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地一样。 每一个巨大的,上面有着无数邪恶符文的直立雕刻的石头已经被数百个伟大存在的奴隶从那片邪恶的废土之中带来了。他还不能猜出带它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它们一定拥有强大的力量。当时机成熟时,他会知道的。 他强迫自己出神的思绪从那由魔力编织而成的不可思议织布中的无限美感中解脱出来,回到手头的事情上去。奥拉夫和谢尔盖没能完成指定的任务,真是遗憾。在他们的人生道路上,他们一直是很好的仆人。他很遗憾,在这个伟大的日子里,他们却不能来领取他们的报酬。 白恩-法塔林在那场遭遇战中一定是非常幸运,或者是非常顽强地活了下来,因为这两人都是令人生畏的杀手。这并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想法,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任务是看着白恩被杀死,而白恩在那两个人当中是比较弱的一个。 如果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才能杀死那个人,那么就要花费更多的力气才能除掉那个矮人。但他知道,只要有耐心,有毅力,有从错误中吸取教训的决心,任何挫折都是可以克服的。他必须找到另一条前进的道路,仅此而已。他确信不久他就会在这个伟大的计划中完成他的任务。他以前总是这样。 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让他担心。他的手下们现在肯定已经在水门的粮仓里下毒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将是所有人中首个完成任务的。第一名,他打了个寒颤。他不喜欢做这些事。这与他从小所受的教育背道而驰。 他也不喜欢认为自己是叛徒。就在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突然顿悟了。他一方面确实感到内疚,这是真的,但另一方面又陶醉于这一切的邪恶。他是在报复自己一辈子都是第二名,因为他受到了那么多小小的侮辱。他正在从荣誉和责任的笔直外衣中挣脱出来。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件好事。那么,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正站在深渊的边缘呢?他心想。 就在他继续注视着的时候,他感觉到远处的魔力流动给这个城市带来了变化。听起来像一声尖锐的哀号。当一个灵魂陷入萨索瑞恩最深的地狱时,他会发出一种饱受折磨的声音。哈莱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是他没有得到警告的伟大计划的一部分吗? 第九百零九章 幽灵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在雪地里奔跑时,黑暗中出现了一些影子。起初,白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他看到的只是一阵阵的雪花,被吹成奇怪的形状,但当他看清楚的时候,很明显不是这样的。 这些轮廓呈现出一种朦胧模糊的物质,看起来像人的轮廓,但却有遭受折磨的痛苦灵魂的面孔。他们发出微弱的嚎叫和哀号,他们幽灵般的声音在风中升起,变成了可怕的尖叫。 它们中的其中一个径直朝格雷罗根走来,疯疯癫癫地胡言乱语,长长的发光的星状物质拖着它的尾巴在空中盘旋。格雷罗根举起斧子,一斧砍穿了那鬼东西,仿佛它是雾做的。当它这么做的时候,这个生物失去了连贯性,消失在空气之中。在他们周围,哭声越来越大,一种可怕的存在感更浓了。 白恩环顾四周,看到成千上万的这种东西在城市的空气中游动,尖叫着,咆哮着,胡言乱语。它们中的其中一个直接向他闪了过来。他举起剑来挡住它,就像格雷罗根挡住那个冲向他的东西一样。 当那怪物走近时,白恩注意到它几乎是透明的。它在那颗邪月的照射下发出绿光。雪花穿过它,好像它并不是真的存在似的。这似乎不太真实。当他注视着的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东西从城市的石头中冒出来。他想知道这是难道是因为黑魔法而滋生出的邪恶生物吗?今天晚上,黑暗的力量到底释放出了什么? 那家伙以惊人的速度绕过他的剑刃。它伸出手,用它那发着怪光的手指紧抓着他的脸。在接触的瞬间,白恩感到一阵强烈的电击,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这种震惊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情感上的。这是一种绝对纯粹的恐怖。当恐惧进入他的脑海时,白恩感到他的血液都凉了,并威胁要把他的思想埋在一场纯粹的恐惧雪崩之下。 一大堆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似乎要把他的脑子淹没。他看到了布拉格城的奇特变化。他看见城门外有一大群邪恶势力的军队,月亮上似乎有张饥饿的脸发光。 他看到了一支可怜的人类防御军被信奉邪神的战士所杀。他看到城市被夷为平地,黑暗的军队继续前进,只留下不安分的亡灵。后来,他看到城市被重建,被杀害的人的阴森可怖的灵魂渗透进石头里,被包围在他们周围的扭曲的能量毒害和腐蚀。 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它是四个世纪前在对抗邪恶势力的大战中倒下的战士之一的鬼魂。它曾经是一个像他一样的人,现在却彻底改变了它曾经的样子,变成了一种近乎无意识的饥饿回响。 它投射到他身上的恐惧是属于它自己的恐惧,在被囚禁在石头里的几百年里,这种恐惧已经耗尽了他的意识。这是一种吞噬一切的恐怖,它的威力几乎要杀死他。 他的心怦怦直跳,直跳到快要爆炸为止。他的神经末梢似乎都要尖叫起来。他大脑深处的某个东西在原始的恐惧中尖叫着,发出了语无伦次的声音。 他感到自己的思想似乎要在这种强烈的感情下崩溃了,随着神志逐渐清醒,他感到陌生的思想的卷须开始侵入他的大脑。他有一种永无止尽的饥饿感,一种盲目的欲望,想要再一次获得肉体的满足,消除几个世纪以来都没有得到满足的欲望。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把他从自己的身体里赶出去,把他的灵魂赶出去,好让它占有他的身体并去作孽。他知道,如果它成功了,他就会像它一样,变成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慢慢地退化成这样一个失去知觉、没有思考能力的东西。他拼命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拼命地反击,试图把那东西从他身上推开。 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感到恐惧开始消退。他的心跳又慢了下来。他的视线清晰了。他看见了那鬼东西的可怕扭曲的脸正在他面前。这是对一个人类的一种可怕的戏仿,由于愤怒和对人肉令人作呕的欲望而扭曲。 它的嘴张开了,比任何人类的嘴都要大得多,大得似乎一口就能吞下白恩的头。他对它咆哮着,挥舞着他的剑。它穿过了这个生物。它的剑刃上的符文闪烁着光芒,发射出一道闪电,这个可怕的东西分解成几十个更小的组成部分,然后慢慢消散。就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几乎压倒一切的恐惧仿佛从未有过似的消失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格雷罗根站在一群尖叫的幽灵中间,他的斧头在他们接近他之前就把他们消灭了。艾森海姆-施耐德就在附近,他被一道金色的光罩住了,挡住了那些生物靠近他的路。 在白恩的注视下,艾森海姆-施耐德做了个手势,念了个咒语,他周围的球体开始膨胀,向外飞入黑夜。碰到鬼魂的地方,它就会被光罩分解,无法抵抗艾森海姆-施耐德施出的任何魔法。 白恩再一次开始羡慕艾森海姆-施耐德的施法能力。不一会儿,他们周围的街道上就没有了怪物,上面的天空也没有了。从他们周围的房子里,白恩可以听到尖叫和疯狂的胡言乱语。他猜想,并不是所有住在这所房子里的人都像他那样成功地抵抗了鬼魂的占据。 这时,另一种几乎和幽灵加在他身上的恐惧一样压倒一切的恐惧充满了他的脑海。他怒视着艾森海姆-施耐德喝问道:“安吉莉卡——她安全吗?” 艾森海姆-施耐德的脸变得苍白,然后他闭上眼睛,做了一系列复杂的手势。在他的眼皮后面,白恩可以看到一道熔化的金色光芒。这不是一个令人放心的景象。当艾森海姆-施耐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双眼内的火焰才刚刚开始熄灭。“不要担心。她是安全的。我留在原地的那些防御魔法足以把那些东西拒之门外。”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白恩问道,尽管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他需要听到自己的声音来证明自己仍然是人类。 “星质生物,曾经笼罩在这座城市的邪恶精神残余。” “你是说星界生物,艾森海姆?我见过星界生物,它们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白恩想起来佛莱恩能够召唤的星界生物,它们和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不,或许除了那几乎透明的体质。 “不是,星界生物,是星质生物,也叫灵质生物。简单来说,就是鬼,白恩。那些被黑魔法束缚在死亡地点的灵魂,以及他们自己的恐惧和仇恨。布拉格是一座闹鬼的城市。” “邪神的信徒们是如何解放他们的?我记得你说过,他们的魔法无法穿透城墙上的守护咒。” 艾森海姆-施耐德摇了摇头,所有的光都从他的眼睛里消失了。他看了看格雷罗根和白恩。夜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白恩举起他的剑准备攻击。格雷罗根摇摇头,告诉他不需要武器。艾森海姆-施耐德似乎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威胁。他不停地用有点夸张的声音说话,让白恩想起他以前在黑塔之中的导师们。 “也许他们的魔法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可以通过那些咒语了。这在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可能性不大。我认为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做到这一点。” “那这是怎么回事?”当白恩看到发光的球体开始向外扩展到城市的其他部分。白恩不需要艾森海姆-施耐德告诉他,也能看出其他巫师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我不认为邪神的信徒或者城外大军中的巫师释放了这些东西,”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我认为它们一直在这里,一直待在这座灵魂的监狱里。我想是邪神巫师们所做的事唤醒了它们。” “那会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就在不久前,我还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在强劲地移动。邪恶的月亮变得更大,变得更强。邪恶魔法的力量也变得强大。我们自己到城墙上去看看吧。” 艾森海姆-施耐德刚说完,斯诺瑞就从黑暗和雪地里钻了出来。“有趣的鬼东西袭击了斯诺瑞。这些愚蠢的东西不断地打斯诺瑞。但什么也没发生。” “你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恐惧、害怕、痛苦?”白恩问道。 “没有。斯诺瑞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斯诺瑞回答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被这个问题侮辱了。 “那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大脑来感受恐惧,人类。”格雷罗根说道,“而斯诺瑞没有这东西。” 斯诺瑞听到格雷罗根的话,自豪地笑了。当他们冲向城墙时,他看上去高兴极了。 第九百一十章 城市的粮仓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一个男人突然从雪中钻了出来。他面色苍白,像死尸一样。他的眼睛闪着幽灵般的光芒。艾森海姆-施耐德立刻意识到,这就是那些吃人肉的肮脏生物中的一个。但仍然和它的同类有着不同,艾森海姆-施耐德能感觉到这个生物本身已经死去,但某种东西让它再次行动起来。毫无疑问,这是那些恶灵的杰作。 它虽然嵌在这具尸体的组织和肌腱上,但现在却无法被艾森海姆-施耐德用来驱散同类的魔法能量所分解。尸体阻挡了他所释放的法术。 艾森海姆-施耐德再次尝试召唤魔法能量,但事情变得越来越困难。他被寒冷麻痹了,被他已经施出的魔法榨干了。那东西邪恶地咯咯笑着,用长长的、冰冷的、白色的手指向他伸过去。 白恩还没等它靠近,就从艾森海姆-施耐德身边跳了过去,用剑刺穿了那具尸体的身体。血慢慢地从伤口渗了出来,染红了雪。这是对如此深的创伤的一种不自然的反应,但是,这个人被鬼魂附身,并没有轻易地放弃生命。它仍然试图继续前进,无视身上的伤口。 白恩剑刃上的符文发出暗淡的光芒,然后刷的一下扫过了这具被附身食尸鬼的尸体。艾森海姆-施耐德没有从其中感觉到这柄剑在他们对抗巨龙卡兰迪尔时所表现出的那种远古力量的感觉。如果这股强大的力量还在刀刃里,而不是因为屠戮巨龙而消散了的话,那么它应该仍然在保持休眠状态。 当这个怪物倒下的时候,从它的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一大团白色的雾从尸体上冒了出来。起初,艾森海姆-施耐德担心鬼魂会再次试图占据白恩或他自己,但它没有。相反,它开始分解并被风吹走。 “谢谢。”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他是认真的。他突然对白恩、格雷罗根和斯诺瑞的到来感到欣慰。在正常情况下,他们可能不是他愿意花时间待在一起的人,但当你被困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城市,被邪恶的力量包围时,他们正是你想要的那种人。 他们继续向城墙走去。艾森海姆-施耐德害怕他们会在那里发现什么。那颗邪恶的月亮在他们的头顶上闪着可怕的光。它的光比它体型更大的兄弟更亮。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他从对历史的了解中知道,这总是将会发生可怕事情的预兆。事实上,他并不需要通过月亮的变化来让他知道这一点。 他的法师感官告诉他同样的事情。黑暗魔法形成的魔法流体在城墙外明显地盘旋着,这股强大的邪恶能量被吸引到那里是有原因的。他肯定这不是一个好的原因。 他感觉到周围有魔法的脉动。这说明城里面其他的巫师也在忙碌着,很可能有些祭司们也在忙碌着,尽他们最大的努力来控制被释放出来的恶灵。就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感觉到另外一种东西,一股黑暗的魔法能量在黑夜中流动。它强大而邪恶,而且就在附近。 “格雷罗根!白恩!向右转!现在!小心!那里有邪恶的魔法!” 值得赞扬的是,这些冒险家们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质疑他的指示。他们沿着小街朝他指的方向跑去,斯诺瑞跟在他们后面。就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艾森海姆-施耐德那双能观察到魔力调和的眼睛从前方捕捉到了一道奇怪的、五颜六色的光芒。 双眼中黑魔法的激流使他怒火中烧。竟然真的有人趁机在城内释放黑魔法,这也难怪大部分施法者被普通民众当成邪恶力量的崇拜者。毕竟任何一个邪教信徒对普通人造成的伤害都会广泛流传。而正直的施法者们所做的事情则相对传播的更局限。他低声念了一句咒语来加强他的保护咒语,然后准备战斗。 当他们跑向那座巨大的建筑物时,白恩想,这是什么新的疯狂行为?他认出这座建筑是一个加固的粮仓,城里的粮食储备都储存在这里。通常这个地方都有重兵把守并且戒备森严,但现在入口是敞开的,里面的路是畅通的。士兵们在哪里? 当他靠近拱形门口时,他得到了他问题的答案。粮仓守卫们躺在雪地里,喉咙被割开,周围都是已经凝固的血泊。白恩的头脑一片混乱。这是不可能的。这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在他们有决心和手段进行抵抗时,是不会站在那里让人割断他们的喉咙的。 答案只有一个。邪恶的巫术在这里起作用了,而且是他所没见过的巫术。当他从石像鬼下面经过时,入口上方的石像鬼似乎正随时准备扑向他。他走进去,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发生。有那么一会儿,他为摆脱了严寒而感到高兴,但当他看到里面等待着他的东西时,他突然感到恶心。 这里有更多的卫兵被屠杀。他们的喉咙被割开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瞪得死死的。他们的武器就在附近,没有沾染敌人的鲜血,显然是没用过的。 白恩再次感到一种病态的确定感,那就是邪恶的魔法在这里起了作用。而不是先前那些在风中嚎叫的幽灵。这些人没有抵抗,他们很可能只能保持警惕,眼看着敌人割开他们的喉咙而不能反抗。几十个人死在这里,他们的敌人,不管他们是谁,都没有伤亡。 不一会儿,格雷罗根和其他人就围到了他身边。“他们来这里应该是为了破坏食物供应,”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 “或者给食物下毒。”格雷罗根说道。 白恩点了点头,对格雷罗根的话表示同意,同时想起了谢尔盖和奥拉夫,还有他们的带毒刀子。他们的雇主当然知道邪恶的炼金术。 “斯诺瑞认为我们最好阻止他们。”斯诺瑞认真地说道。 “怎么做?”白恩问道,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恐惧。“五十个城市守卫都没能做到。” “我相信我们会想出办法的,人类。”格雷罗根说道,他的拇指沿着斧头的边缘一滑,直到一颗明亮的血珠冒了出来。“他们在地窖里。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小心点,”艾森海姆-施耐德说。“他们有强大的魔法。我能感觉到它。” 格雷罗根看着尸体,哼了一声。“我不需要巫师来告诉我这些。” 第九百一十一章 粮仓内的人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进黑暗中。白恩闻到了空气中奇怪的霉味。灰尘使他的喉咙发痒,使他的口干舌燥。他们经过巨大的槽,这些槽是用来把粮食运到巨大的储藏坑里的。 这里阴沉沉的。唯一的光亮就是艾森海姆-施耐德周围微弱的光。他尽量压低光线的亮度,以免警告敌人,只留下足够的光让白恩能够看到周围。白恩怀疑艾森海姆-施耐德和矮人们一样都不需要光线,不过他很感激艾森海姆-施耐德的关心。 “你认为这有什么联系吗?”白恩问道。 ”什么?”艾森海姆-施耐德反问道。 “被释放的鬼魂,现在又来袭击粮仓?” “我不知道。更有可能是一场意外,鬼魂是被释放出来,而这件事同时发生了。我认为这些袭击发生的时间和城墙外发生的事情发生在同一天晚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之间也有联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邪月已满。在这样的夜晚黑暗魔法是最强大的。对于那些毁灭性力量的追随者来说,这是一个神圣的夜晚。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些事情正在同时发生。” “但我们不能肯定。” “是的。不过我只是希望情况就是这样。”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我们城墙外的围城者们有某种与他们在城市内部的邪神崇拜者交流的方法。如果他们做到了,也许他们就有了一种超越信息传递的方式。” “这可不是个让人安心的想法。”白恩担忧地回答道。 确实是,艾森海姆-施耐德的猜测并非异想天开。如果他们可以越过那道魔法墙而交流,那么他们确实可能会传送一些人甚至一小支军队进入城市。白恩在那片被邪恶力量所侵蚀的废土上见过传送魔法和法阵。 “这次入侵显然是早已计划好的,白恩,是由一个人,或者是一群有着恶魔般智慧的人策划的。谁知道他们还会有什么可怕的惊喜呢?” 白恩站在一个装载坡道的边缘,俯视着仓库。在大约十五尺深的地方,埋在齐膝深的谷粒里,他看得见人影。他们是一群穿着长袍、戴着面具的人。一些人提着灯笼,另一些人则搬着储藏箱移动,或者从大瓶子里倒出液体,搅拌到谷物里。 白恩知道格雷罗根是对的。这是毒药。他想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谁能在当一群怪物在城墙外面等着的时候,密谋杀害他们的同胞呢?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他们是邪恶诸神黑暗力量的追随者。他们可能根本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背信弃义。至少对他们来说,确实做到了。 看到他们的人数如此之少,他多少有点放心了。他们用魔法和黑魔法打败了守卫,但是,希望艾森海姆-施耐德可以反击,或者只要能够吸引对方就可以。白恩作为战斗法师来说,会很快解决他们中的一部分,这是他最拿手的事情。 除非他们是非常出色的战士,否则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将证明他们绝对不是矮人的对手。白恩很乐意参与并帮助进行这场屠杀。他们显然过于自信,很容易受到惊吓。他们甚至没有布置岗哨,或者派出哨兵。 “我们被告知不要杀死守卫,”下面的一个人嘟囔道。“有人告诉过我们,但你听了吗?当然没有!当上级得到这个消息时,我们就会有麻烦了。” “我说的是安全胜于道歉,”另一个声音用自我辩解的口吻说。这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带有一种谄媚的意味,白恩毫不怀疑,是它的主人先开始屠杀卫兵的,而且他还很喜欢这样做。“不管怎么说,我们墙外的弟兄们需要担心的刀片少了几把。” “是的——可是现在大家都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了。这应该是一个突然袭击。” “快点。”白恩听到第三个声音说。这是一个领导者的声音。“暴风雪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几小时后警卫就会换班。我们没有整晚的时间。” 在他们在外面碰到了那些像鬼一样的东西之后,听到了人的说话声,这几乎是一种安慰。他们的敌人都是活着的人,白恩知道如果他砍了其中一个人,他就会流血。他突然高兴起来。 就像经常发生在他身上的那样,他先前的恐惧已被一种郁积的愤怒所取代。他对下面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很生气。他们偷偷地杀害了警卫,这已经够糟糕的了,但他们还计划再谋杀几百人,也许几千人。 白恩知道,如果他们的计划得以成功,他或安吉莉卡或其他任何人都很容易成为受害者。他们所做的事是邪恶的、怯懦的、奸诈的,它必须加以制止。白恩突然有点想笑,如果双方替换位置,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在敌人的粮仓里下毒。 而且就像第一个人说的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才是最好的方式,不然当敌人知道粮仓被下毒之后,他们有其他方式来解决粮食的问题,虽然任何一个方法都不会是一个好方法。 “看来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污染了一个粮食贮藏处。”艾森海姆-施耐德小声说道。 “那就让我们在他们继续下去之前阻止他们,”格雷罗根说道,“喂!你在下面干什么?”他吼道。 正在偷偷摸摸装弹的白恩恨不得直接捂住脸,难道格雷罗根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偷袭吗?白恩看见那群戴面具的教徒抬起头来。白恩可以看到那双狂热的眼睛闪闪发光。他们中有几个人拿着刀或剑。其中一个人举起手,开始乱动起来,嘴里则念诵咒语。 白恩抬起魔法火枪,照着那人便开了一枪,三根枪筒同时射出的子弹把对方肩膀以上的身躯直接打碎了。白恩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机会,把火枪塞回枪套,就跳到空中,挥舞着他的剑。他在另一个巫师附近着陆,一击就把他的头盖骨劈开了。着陆的冲击被柔软的麦粒缓冲了下来,几乎没过了他的脚踝。 接着白恩甩出祭刀,一柄直接飞向另外一名邪恶巫师,一柄直接插在刚才被劈开头盖骨的巫师尸体上。那名活着的巫师用手臂挡住飞向他的祭刀,祭刀插在他胳膊上,让他尖叫起来,打断了他的施法。 白恩则快速念诵咒语,死去巫师身体上的毛发飞快地生产,顺着尸体上的祭刀朝着另外一柄祭刀伸去。在毛发生长的过程中,尸体的血肉以可见的速度消耗。当那些毛发顺着祭刀中间看不见的某种连线顺延到活着的巫师身上是,它们开始试图从那位巫师身上的所有孔洞往体内钻去。 当那名巫师试图再次念咒时,毛发钻进了他的嘴里,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地声音。白恩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关注他了,于是注意力转向周围。 第九百一十二章 谷仓的战斗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当格雷罗根和斯诺瑞加入他的队伍时,邪教徒们沮丧地尖叫起来。格雷罗根的斧头劈开了最近的邪教分子。利用回击击碎了另一个人的头盖骨,让脑浆在谷粒上喷涌而出。斯诺用他的斧头和锤子敲打着敌人,高兴地大叫起来。 白恩对邪教徒们的评价是正确的。过了一会儿,他们才缓过神来。在这段时间里,白恩已经解决了三名巫师,他继续向前冲去,用剑刺向另一个人的腹部。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发现了他们处境的一个不利之处。谷物在脚下滑动。这就像在滑溜溜的流沙中跋涉前进。它会立刻把你吸下去,使你在移动时很难保持平衡。 “抓住他们!”一个邪教徒喊道。“他们只有三个人。” 邪神的崇拜者开始与他们交战,但他们出现的白恩视野里的巫师已经全死了,而且他们也跟着打滑。只有矮人没有失去平衡的迹象。当然,这对他们来说很容易,白恩心想,因为他们的腿短,脚宽。他们大步向前去迎敌,几乎不受他们脚下的阻碍。 白恩发现自己和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大块头打了起来,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把很重的大刀。这个人速度比他慢,技术也不如他,在正常情况下,白恩会立刻把他干掉的。 但他现在走起路来很难不摔倒,而且麦粒吸着他的腿,减慢了他的动作,这就意味着他遇到了一些困难。当对方的两个同伴加入战斗时,他的心跳加快了。真是太棒了,白恩心想。为什么他们不能去和格雷罗根战斗而不是找我的茬? 他躲开了对方的一击,勉强转过身来,感到自己的手臂被剑刃划破了。他祈祷着那把剑没有被涂毒,并努力不让这种想法在他阻止另一击的时候让他僵在原地。撞击的力量几乎要把他的长剑从麻木的手指间击飞出。他在光滑的谷粒上几乎失去了平衡。 一道灼热的金光从上面射来。敌人们中间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着火了,光束继续向前移动,点燃了他的头发,使他的头皮上的血肉融化了。白恩看到他的头骨似乎向内塌陷,他的头向下耷拉着,好像是用融化的粘土做成的。 那人发出一声可怕的咯咯的呻吟,然后瘫倒在地。另一个攻击白恩的人向上瞥了一眼,确定了这个新威胁的来源。白恩抓住这个机会,将他的剑刃从那人的肋骨下滑入他的身体,将他直接送入了死神的国度。 最后一个人尖叫着扑向白恩,但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格雷罗根的斧头击中了他的后脑勺,向下穿过了他的身体,把他劈成了两半。白恩抬起头,看见艾森海姆-施耐德站在那里,右手周围有一圈金色的光环。 白恩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扫视了一下仓库。这就像血色地狱里的场景。被肢解的尸体到处都是。血渗进了谷粒。装有毒的罐子就躺在那里,里面的东西向外汩汩地流着。 “斯诺瑞不喜欢吃任何由这种材料制成的面包,”斯诺瑞说。 白恩心想,斯诺瑞,你这辈子终于说了一次明智的话。 “我们该怎么办?”白恩担心地问。“在这儿等警卫来吗?” 他对这些事情有足够的经验,知道那些卫兵也许只会看一眼他们造成的大屠杀,就会把他们拖到公爵的牢房里去。当然,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真的如果有警卫过来的话。在布拉格的恶灵们被释放之后,他们很可能来不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是否是唯一一个遭到袭击的粮仓,”艾森海姆-施耐德看着地上的毒液罐说道。“这些邪教徒们在这里失败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我们阻止了它们。如果城里的每个粮仓都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们应该警告某个人,”白恩说道。“如果真想你猜测的那样,我怀疑平民之中是否存有足够的粮食,最有可能的是布拉格城内的粮食根本无法支撑太久。很可能无法渡过这个冬季。” “谁?如果宫殿里有叛徒的话。” “我们应该亲自去告诉温特公爵。我怀疑他是不是叛徒,如果他是,那我们就有更大的麻烦了。而且如果他不是叛徒的话,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提早防备这种事。不管接下来他打算做什么,都至少有一点时间做准备。” “我想公爵会接见我的,”艾森海姆-施耐德说。“他要求我今天早些时候去他的宫殿。当然,他可能也会听安吉莉卡的话,但她还没能起床走动。” “也许他愿意听任何一个乘坐‘格伦尼尔的意志’号来到这里的人说的话。”白恩说着,迅速地思考着。 “那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争论这个问题了。”格雷罗根说道,“我们走吧!” 大雪暂时停了下来。街道在白色的毯子下出奇地安静。夜晚的空气又冷又静。从远处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长长的、尖利的哀号,听起来像是悲伤的啜泣。 白恩心想,这罪恶的一夜似乎没完没了。艾森海姆-施耐德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像一个人在听着什么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今晚黑魔法的力量非常强大。” “真的是很容易看出我们这里的巫师是谁。”格雷罗根讽刺道,“我觉得我们不需要你告诉我们这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艾森海姆-施耐德不耐烦地说。“你为什么不把占卜的工作留给我,而我把摆弄斧子的工作留给你呢?” “听起来很公平。”斯诺瑞点点头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格雷罗根无视了斯诺瑞的话,没好气地说道。 “外面发生了一件大事,”艾森海姆-施耐德说。你没有必要问外面有什么地方。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城墙外。“某种强大的神秘仪式。他们正从北方聚集起所有的黑魔法之力,引导它们形成一场强大的魔法风暴。” “目的是什么呢?”白恩疑惑地问道。“为了攻破这座城市的魔法墙?” “也许吧,”艾森海姆-施耐德皱着眉头看着城墙说道。“也许是出于别的原因。” “可能是什么呢?” “让我想想。我需要花点时间来思考这件事。” “那我们边走边想吧。”格雷罗根说道,“来吧!” 当他们匆匆穿过寒冷蜿蜒的街道时,艾森海姆-施耐德再次意识到布拉格是如何巧妙地重建起来的。这个城市简直是一个迷宫,旨在迷惑那些不知道其布局的人。但如果入侵者有来自墙内的邪教向导,这也不会有多大帮助。内墙的守卫让他们很容易地通过,他们跑上了城堡所在的巨大的露出地面的石头。 艾森海姆-施耐德很担心,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担心的一次。他们现在的处境就像整个巨大的铅块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他和安吉莉卡还有其他人都被困在这里。 墙外敌人的数量几乎可以压倒一切,城墙内也有叛徒。更糟糕的是,敌军中有比艾森海姆-施耐德所遇到的任何巫师都更强大的巫师,而且,即使是现在,他们仍在从事某种邪恶的魔法仪式,其目的他还无法真正理解。 想想吧,他对自己说。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把整个大陆的黑暗魔法能量都聚集到他们身上。为什么?他们能取得什么成就?它们可以产生巨大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或者,在短时间内,他们可以将城外黑暗魔法力量的含量提升到那片邪恶废土中的程度,甚至更高。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艾森海姆-施耐德的胃里打转。他的所有研究都表明,他们可以利用这些能量做一件事。 “我想他们要召集一支恶魔大军。”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 白恩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斯诺瑞发出了可能是代表欢乐的一声尖叫。格雷罗根则苦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说?”白恩问道。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一切呢?他们之中只有白恩是法师,但他的法术似乎更偏向来对抗人类或者施法者,而不是像他一样研究各个方面的真正法师。 他们也没有接受过使他们能够充分了解情况的训练或知识,即使是白恩也可能一样。但他做过了这些事情。这是他广泛研究的一个领域。如果恶魔们想要在人类世界中保持他们的形态一段时间,就需要存在大量的魔法能量。 魔法对于恶魔,就像空气对于人类,水对于鱼类一样。这是他们生存的要素。对人类来说幸运的是,在世界的大部分地区,魔法力量相对稀少,恶魔们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召唤。 通常是几分钟,最多几小时。只有在像邪恶废土这样的地方,才有足够的魔法环境来让他们永久保持形态。如果城外那些邪神大军中的巫师们能吸引足够的黑暗能量到布拉格,他们就能重建那些环境。一旦这些都完成了,随着能量的释放,谁知道恶魔们能做什么呢?即使是最强大的古代巫师也不知道。 艾森海姆-施耐德感到一阵寒意,比夜晚的空气进入他的骨髓还要强烈。 第九百一十三章 公爵的城堡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在他们前面,城堡从雪中隐约出现。它非常巨大,和马尔努斯帝国的任何宫殿一样大,但是,在白恩看来,它有一些奇怪的地方。这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城门太大了,两翼微微有些不成比例,就好像建筑师在画图纸的时候吃了某种迷幻药,然后工人们就出去建造他想象的东西。 尽管如此,它还是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美。巨大的石像鬼抓住了屋顶的屋檐。巨大的雕花石砌阳台从窗拱下突出。巨大的怪物被雕刻成这样的方式,暗示着他们正从石头中活着出现,与面对他们的英雄雕塑进行战斗。 一尊巨大的马尔努斯雕像赫然耸立在正门旁边,他举起长矛,正对着门另一边的沙赞亚历山大则持着宝剑。这两位伟大的对抗邪恶势力的战争英雄永远守卫在入口处。 白恩想知道这个传说是否真实,传说中如果需要的话,他们会复活来保卫这座城市。不知为何,他对此表示怀疑。如果那迫不得已的时刻已经到来,那就是现在了,这两个石雕英雄丝毫没有要跳起来和黑暗的大军战斗的意思。白恩没有责怪他们。他们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能已经做的够多了。 这些雕像本应令人振奋,提醒人们一个事实:人类曾经战胜过邪恶势力,但它们没有。白恩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个地方的建筑看起来如此疯狂,装饰又如此令人不安。 宫殿是那些见过这种怪物并与之战斗过的人建造的。它是对这场斗争的纪念,就像宫殿广场对面的无名勇士的巨大雕像一样。也许他对建造者精神是否健全的怀疑是毫无根据的。在与邪恶势力的大战之后,任何对现实世界的认知有足够掌控的人,都值得钦佩。 白恩热切地希望,布拉格的一些人能够建造出一些东西,让他们的后代在四个世纪后惊叹不已。他热切地希望这个世界的后代们,有一个能够供他们生活的世界。 大门口的哨兵把手中的戟交叉起来,不让冒险者进去。白恩看得出,他们背后还有很多人。目光呆滞、疑神疑鬼的人,眼神中带着凶神恶煞的神情。在这种情况下,这并不奇怪。今晚发生的一切足以使最容易怀疑的人也起了疑心,而布拉格的卫兵从来就不以宽容著称。 “把你要做的事说出来!”一个神色严厉的中士说道。“快点!” “我不喜欢你的语气。”格雷罗根语气更加恶劣地说道,同时举起了他的斧子。现在不行,白恩心想。我们有足够多的敌人需要担心,而现在不必和公爵的私人卫兵争吵。 “我们给公爵带来了一个警告。在这个城市有叛徒。他们想在水门附近的粮仓里下毒。” “至少有二十个人看守着粮仓,”中士说。“他们不可能通过——” “事实上有接近五十个人。”格雷罗根冷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少了一整队人。” “黑魔法被叛徒用来战胜他们。”艾森海姆-施耐德说。中士看着艾森海姆。他似乎认出了他。 “你是白野猪酒馆的那个巫师。那个忙得没时间见大人的人。看来你现在改变主意了。” 现在轮到艾森海姆-施耐德发飙了。“你应该感谢我,”他暴躁地说道,“还要感谢这些勇敢的战士,否则总有一天你们会吃到有毒的面包。” 艾森海姆-施耐德的语气,也许还有他作为法师的名声,似乎打动了中士。“把队长叫来。”他转头对另一个人说道。“你可以向他解释这一切。进去吧。尤利克会知道,像今晚这样的夜晚,我们可以利用所有的巫师。” 白恩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男人声音里真正的恐惧。他和所有的警卫一样,似乎都紧张得快要崩溃了。白恩突然想到,如果邪恶大军的巫师们故意放出鬼魂来破坏城市的士气,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公爵看上去很疲倦,艾森海姆-施耐德心想,不过疲倦并没有使他的脾气好转。不过话说回来,他们都穿得很破旧。这是一个使人神经紧张的夜晚。艾森海姆-施耐德在心里感谢警卫中士。队长又是个通情达理而又能干的人,他听完了他们要说的一切,把他们送到公爵的房间里,在那里,公爵和大臣们正在进行紧急会议。 “很高兴您决定加入我们,施耐德先生。”温特公爵说道。他的声音里有强烈的讽刺意味。 温特公爵,一个很难让人喜欢的人,艾森海姆-施耐德心想。他那种唐突无礼的态度容易把人最坏的一面都暴露出来了。艾森海姆-施耐德向诸神祈祷,希望格雷罗根能管住他的舌头和脾气。我知道成功的机会不大,但如果他能先进去——“你带了一队全副武装的保镖,真是太好了。” 公爵突然露出了第一次微笑,他的脸上有一种几乎可以说得上可爱的表情。“在这个大陆上,大概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至少我听说是这样。” 他看了看那些弃誓者,然后用矮人语说道:“你们是来遵守古老盟约的吗?” 艾森海姆-施耐德吓了一跳。他怀疑城里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几个学者、马尔努斯的祭司和矮人自己,谁也不会说古老种族的那种古老的语言。 温特公爵的矮人语说得很明白。他的矮人语听起来确实很流利。对于一个卡斯勒夫统治者来说,这是一个惊人的成就。也许他们并不都是艾森海姆-施耐德所认为的野蛮人。 “是的,”格雷罗根用通用语说道。“我们正是。” “那就欢迎你。什么风把你大半夜吹到这儿来了?” 艾森海姆-施耐德迅速地概述了晚上发生的事情。温特公爵的脸色在艾森海姆说话时变得越来越阴沉。艾森海姆-施耐德讲述完后,厉声下达命令,并派卫兵到每个粮仓和所有的水井去。然后他转过身来对他们说:“今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但你们阻止了他们。我们应该感谢你铲除了这些叛徒。我会考虑你们的报酬的。” “我唯一需要的回报就是一排邪神的崇拜者站在我前面,而我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格雷罗根第一个回答道。 温特公爵难得地笑了一下。“考虑到我们目前的状况,这应该很容易安排。” “而你,施耐德先生,你对这些事情的了解似乎比我议会里所有的法师和祭司都要多。我真希望你早点显露出你的才能——我会让你在我的委员会里占一个席位的。” “我会感到荣幸的,”艾森海姆-施耐德回答道。 “那么,我们必须确保你是其中一员。现在去睡觉吧。明天我再跟你谈。” 第九百一十四章 魔力之流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先知坦古尔凝视着外面的雪地。他讨厌它。它无处不在,融化着,让他的皮毛散发出臭味,让他的鼻子变冷。这些该死的东西,无论在任何方面、形状或形式上,都不符合鼠人的生存习惯。 这寒冷的天气让他痛苦不堪,病得很重。一根冰柱似的鼻涕挂在他的鼻尖上,他却没有力气把它折断。他第一百次渴望回到鼠人魔都的温暖舒适的洞穴里去,或者至少渴望他能够留在那里安全的地下通道之中也好。 他环顾四周。为了躲避暴风雪,他们躲进了一片又深又黑的松林,这是他们在无穷无尽的卡斯勒夫平原上的单调生活中唯一能找到的安慰。这片松林让他从那无休无止的单调平原中解脱出来。 雪使树枝下垂,挡住了光线,给这个地方带来了令人舒适的昏暗。坦古尔能听到几百只爪子在他周围的雪地上轻轻地嘎吱作响。这是整个场面中唯一让人隐约感到宽慰的东西。 他心里有一种声音在劝说,他还是回去的好,让他留在地面上,呆在这冰冷耀眼的白茫茫雪海里,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作为鼠人的一员而因为患了感冒而死了,那对他也就没有任何好处。 他拼命地想让自己的这一部分屈服,但他做不到。他需要更多地了解这股从北方涌来的巨大的黑魔法浪潮。对于他的法师天赋来说,这股强大的黑暗魔法能量就像他面前的鼻子一样清晰可见。 它在空中蜿蜒盘旋,里面携带着巨大的能量。坦古尔还不敢伸出手来,试图把那种力量吸引到自己身上。他怀疑,如果他这样做了,他就会意识到究竟是什么力量创造了这条汹涌澎湃的魔力之河,而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挑战的准备。 还有其他理由仍然存在。他的部队在这里,侦察这片土地,寻找邪恶势力及其计划的证据,如果在没有坦古尔果断领导的情况下遭遇那支邪神大军,他们很有可能会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导致他们被对方消灭。 他怀疑被任命为他的副手的伊萨克-格洛特能否处理好黑暗战士带来的威胁。但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这一点,毫无疑问,他会利用从这一事件中获得的任何荣誉来试图削弱坦古尔的权威。 不过坦古尔并不是很在乎这些。他过去是领导鼠人军队的政治老手,对伊萨克-格洛特的叛变有丰富的第一手经验。况且他仍然怀疑是伊萨克-格洛特参与破坏了他征服海德堡城的宏伟计划。 也许他甚至把坦古尔本应该万无一失的计划泄露给了人类。在这场大规模突袭计划中,毕竟除了坦古尔以外,其他没有什么能力的队伍领导人都被消灭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解释为什么会幸存下来呢? 此外,坦古尔甚至不再确信地下通道是安全的了。在向南的旅途中,他们好几次在隐藏的地道里遇到角兽和变异的类人生物。坦古尔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到达那里的。 有没有可能是那些卑鄙的叛徒把那些隐蔽的入口指给他们看的?这似乎是一个更合理的解释,而不是他们只是无意中发现了从雪地中钻出来的秘密洞口。 坦古尔把伊萨克-格洛特之前的空洞建议从他的脑海中抹去。他发现在所有的事情中,最简单的解释往往不是最好的解释。在现实生活中,所有的事情都是复杂地相互关联的,通常是通过他的敌人的阴谋诡计。 不过,情况也有一些好的方面。他在地狱的无尽深渊里又补充了一些魔石粉。事实上,他已经说服了铸造者氏族,考虑到紧急情况的性质,他应该有一整袋的这种东西。这是他所发现的最好最纯的魔石粉末。 坦古尔想知道这些铸造者氏族的老家伙们是否偷偷地把他们的战士派到那片邪恶废土去获取它,或者他们是否有其他来源。他决定,当这一切都结束后,他会把自己的事情弄清楚。 他拿了一撮魔石药粉,立刻感到它温暖的刺痛从他的嘴里传到他的血液里。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可以不去理会那刺骨的寒冷。他用最微弱的咒语,把鼻子上的鼻涕冰柱轰掉,把身体从发烧的污染中解脱出来。 能够再次使用他的魔法力量是件好事。他也同时承认,能被这么多鼠人的战士包围,真是太棒了。当他之前在卡斯勒夫平原上的长途跋涉时,只有危险的同伴勒克-蛇舌和他所提供的可疑的保护,这使他更加意识到这些事情的重要性。有这么多毛茸茸的亲戚站在它和任何逼近的敌人之间永远是一件好事。 他希望铸造者氏族能提供更大的保护力量。他只有几千名士兵供他使用,这使他感到不安。那群铸造者氏族的傻瓜们坚持认为他们需要大量的军队来维持他们的祖先在无尽深渊的堡垒。 他们错过了获得财富和巨大荣耀的机会——在邪神的大军发动进攻之后,等待着攻击人类城市的机会。一股由魔石粉末激发的自信和对愚人的蔑视感在坦古尔体内涌起。好像保护那堆毫无价值的岩石比保护所有天才中最伟大的天才的生命更有价值似的。 伊萨克-格洛特正红着眼睛瞪着他。要不是他血管里的那些魔石粉末,光伊萨克-格洛特那副神情就会使坦古尔内心充满合理的谨慎。事实上,他多少希望那个肥胖的铸造者氏族的军阀能激怒他,这样坦古尔就能把他炸飞。事实上,坦古尔心想,为什么要等待他的挑衅呢?为什么不直接向那个肥胖的怪物复仇呢? 就像在阅读他的思想一样,伊萨克-格洛特露出了他的尖牙,发出一声可怕的咆哮,然后向包围着他们的数百只巨大的铸造者氏族的风暴突击队员们做了个手势。 坦古尔心想,为什么不呢?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他毫不怀疑,他有令人敬畏的魔法力量,如果这些不值一提的战士打算惹恼他,他可以把这数百条毫无价值的手下消灭掉,但他不可能杀死整支军队。 除非他伸出手,抓住天空中那令人敬畏的魔力之流。他几乎想做这件事。片刻之后,他就站在那里,尾巴抽打着,露出了獠牙,还有与之相称的凶狠目光。利用这种力量和杀戮的冲动变得势不可挡。 很快,一阵痉挛袭来,受魔石粉末启发的灵感状态就消失了,他摇了摇头。红色的迷雾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杀人和致残的欲望有所减弱。他觉得自己好像刚刚摆脱了某种邪恶的咒语。有那么一会儿,他对某件事有了短暂而强烈的意识。他作为先知所受的长期训练,以及他使用魔法的丰富经验,都为他提供了非凡的洞察力。 魔石粉末内部的某些东西在回应这股黑暗魔法的潮流,而他也在回应魔石粉末里面的什么东西。就在那一刹那,他几乎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差点就摧毁了一支鼠人的军队,不管这支部队多么值得毁灭,仍然可以为他的目的服务。更糟糕的是,他几乎是在拿自己宝贵的生命去冒险。 他颤抖着,怒视着远方。世界在改变。旧神们正在施展他们的力量。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乎成功地以某种方式影响了先知坦古尔。他知道他必须非常小心。他不能冒险进入那条,魔力之河。 至少现在还不行。 第九百一十五章 城墙上的黎明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雪已经停了,但是到处都是雪海。在黎明一刻白恩和其他人便登上了布拉格的城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而现在黎明到来了,他却有些弄不清楚眼前的景色到底代表了什么。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白恩问道,眯着眼望着黎明的曙光。就在他注视着城外那条河和战争机器周围奇异的光亮似乎渐渐消失的时候。知道它们并没有消失;它只是隐藏在强烈的阳光之下。白恩想知道这会持续多久。那颗邪月仍然出现在天空中,即使在灰色的云层中也能看到它发出的一抹绿色的光。 他们再次站在巨大的瞭望塔上,俯瞰着如同怪兽嘴般的城门。他们下面的城墙几乎有十步那么厚。这座塔有一个人的二十倍高,布满了弩炮和其他攻城武器。 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一群马尔努斯帝国的雇佣兵,他们拿出了一支风琴炮,正用手把它推到指定的位置。这工作很辛苦,即使在冬天,工人们也汗流浃背。白恩把他那件黑色的斗篷紧紧地裹在身上,向其他人扫了一眼。在某处冒出来的炼金术之火散发出邪恶的气味,直扑他的鼻孔。 格雷罗根看上去严肃而阴沉。艾森海姆-施耐德显得不安。安吉莉卡脸色苍白,但意志坚定。其他矮人看起来都是宿醉未醒。 “敌人的军队正在集结进攻。就连斯诺瑞都能看出这一点,年轻的白恩。”斯诺瑞说道。 “我的意思是那是什么光芒?外面在使用什么肮脏的魔法?” 艾森海姆-施耐德戴着手套的手指紧紧抓住城垛的石头。温特公爵请他到这里来报告敌人军队的活动情况。似乎从某个地方,他获得了这样的想法:艾森海姆-施耐德是这个城市里最强大、最有资格的魔法师。白恩甚至怀疑这可能是真的。 “他们在召唤恶魔,”艾森海姆-施耐德盯着远方说道,“还有大量的魔法能量。我只能猜测他们将如何处置它们。” “你猜会是什么?”格雷罗根问道。 “我想说的是,一些恶魔会被绑定到攻城器械中去移动它们,就像你使用蒸汽来驱动你自己的战争机器一样。我从书中读到过,这样的事是有可能的。” “蒸汽动力与恶魔无关,”格雷罗根说道。 “这只是一个比喻。我认为恶魔的生命力将被用来让那些巨大的金属塔移动,使用它们的武器,或者做其他事情——” “比如什么?” “保护攻城人员不受魔法攻击。” “你说过一些恶魔会被用来做这件事的。至于其他的呢?” “它们将直接出现,并被用作突击部队。” 白恩想到冈特格瑞姆的渴血杀戮领主,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曾希望在他的生活中永远不要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而现在他们可能要面对一大群这样的人。他对艾森海姆-施耐德的话表示怀疑,艾森海姆-施耐德则摇了摇头回应。 “我怀疑这是否会发生。这些生物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即使是外面巨大的魔法能量池也只能容得下几个。” 艾森海姆-施耐德平静地说了几句,白恩感到奇怪。这些生物中的一个就几乎足以摧毁一支军队。他们中的一些人将有能力压倒所有布拉格的守军。毕竟,他们现在没有命运之锤来帮助他们了。艾森海姆-施耐德继续说着,并不知道白恩内心的阴暗想法。 “此外,我认为我们那些喜欢邪恶诸神的朋友们正在积聚的力量还有其他用途。” “例如什么?”格雷罗根问道。 “我想他们会用它来压倒部分城墙上的防御符文,然后用他们的魔法来推倒塔楼和胸墙,这样他们的部队就可以通过了。” “你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做这件事吗?”白恩问道。 “直到他们真正做出尝试的时候才行。我将能够感觉到魔力的流动。不过,我敢说,这很可能会发生在他们集结力量最强大的地方。” “除非那只是一种假象,”格雷罗根说道。 “看看外面的军队,格雷罗根。它不需要诡计。它只需要它的力量。” 这一次,就连格雷罗根也显得很尴尬,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他说道:“在这个大门口会有好戏上演。” “会有的。”艾森海姆-施耐德毫无热情地说道。 “我们都会死的!”街上的一个末日教派的狂热者喊道。“世界末日到了。恶魔从北方来了。死亡与他们同在。瘟疫与他们同行。饥饿与他们同行。各样污秽,肮脏,可憎的事,都要与他们一同行。 白恩认为,这个骨瘦如柴的末日教派狂热者在拥挤的市场广场上成功地吸引了如此专注的观众,这反映了这个城市的情绪变化。几天前,他还会受到卡斯勒夫人的冷嘲热讽。现在,人们真的在听他的话。 “是时候忏悔你的罪过,净化你的灵魂了。恶魔在我们的门外等着。他们来是因为我们不配活着,是因为我们背叛了我们祖先的原则,堕落到淫乱和放荡中去了。我们跟外地人交往,却没能保持卡斯勒夫人的纯正血统。” 白恩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又多收了几个听众。他不能肯定,但他认为他们中的一些人在看着他和安吉莉卡。从他的言谈举止、衣着和容貌来看,他确实是一个非卡斯勒夫人。他的鼻子太长,颧骨不够高,五官不够平。他个子很高,也不会被误认为是布拉格公民。 “温特公爵却鼓励这样做。他的统治是不公正的,在这里,声名狼藉的家族兴旺发达,外地人把卡斯勒夫的本地女儿们弄得放荡无度,在这里,所有的外国恶习都削弱了我们国家的力量和男子气概。” “他肯定有什么目的,”艾森海姆-施耐德嘟囔着。这个城市里的每个疯子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 这当然是真的,白恩认为,但在这种情况下,这未必是最机智的说法,尤其是当末日教派狂热者的一些朋友和支持者在听力范围内的时候。 他环视了一下。在人群中,他想他能辨认出一些狂热分子的面孔,几天前,格雷罗根把他们从白野猪酒馆那里赶了出来。在那一刻,他希望格雷罗根和他们在一起,但他选择了和其他矮人一起去喝酒,留下白恩和安吉莉卡陪艾森海姆-施耐德回城堡。 第九百一十六章 狂热者的指责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现在宫殿里欢迎巫师。涉足黑暗魔法。串联邪恶,行为堕落,浸透在罪恶里,败坏在行为上,是难以形容的邪恶的恶魔。” 艾森海姆-施耐德又犯了一个错误。他微微一笑,似乎不能把整个事情看得那么严肃。那个末日教派的狂热者显然是在把自己推向狂怒的程度,他还带着一些人一起。他选择在这个时刻瞥了一眼艾森海姆-施耐德,就在那一刻,艾森海姆穿着金光闪闪的锦缎长袍,倚靠在他雕刻符文的法杖上。 我们为他创造了完美的画面,不是吗?白恩心想。一个邪恶的巫师和一个被堕落的外乡人玷污了的纯洁的卡斯勒夫少女。他在自己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把手移到剑柄上。人群跟着末日教派的狂热者的目光,盯着他们看。 白恩可以看见几张苍白、惊恐的脸,同时被饥饿折磨着。这些人受到惊吓,因为城门外有一个看似不可战胜的敌人。当然,也会有一些人只是想找些东西来发泄一下他们压抑的情绪。白恩没花多少心思就想清楚了最有可能成为袭击目标的人是谁。 “在我们中间站着一个邪恶的兄弟,一个堕落的在黑暗中嬉戏的人,他给我们带来了厄运。看看他是如何对自己邪恶计划的成功多么得意洋洋。跟他一起见证这个放荡女人的邪恶。看看他那充满欲望的下流——” “也许你应该少用押韵,”艾森海姆-施耐德说道,“多思考。” 令白恩吃惊的是,艾森海姆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静,几乎有些无聊。他的态度充满了自信。他似乎对自己驾驭周围人群的能力毫不怀疑,这一点从他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人群也感觉到这一点,开始纷纷后退。 那位末日教派的狂热者看起来并不喜欢被嘲笑。他瘦削的脸扭曲着,唾沫从他嘴里喷涌而出。他朝艾森海姆-施耐德刺去一根指责他的手指,似乎凭他的力量就能在魔法师的胸膛上钻出一个洞来。 “你竟然敢!你竟然敢这么说话!你应该双膝跪地,在这些好人面前卑躬屈膝。你应该为自己的卑劣行为低声下气地道歉。你应该请求他们的原谅。你和你的狗,还有你那唯利是图的外乡人保镖,应该——” “我们应该给你一个教训,因为你浪费了这些好人的时间!我们应该带你去见公爵,解释你的那些奸诈言语。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帮助对抗墙外的黑暗势力。你们的目的,似乎是要在城中散布纷争与不满。” 白恩又一次被艾森海姆-施耐德话语中的轻蔑和威势吓了一跳。魔法师很生气,但那是一种克制的愤怒,似乎给他的气势提供了燃料。 艾森海姆-施耐德没有以任何方式改变自己的外貌,却不知怎的变得更高,身材更大,更有威胁性了。他内心的力量,通常是隐藏着的,突然显现了出来。他以自己的方式变得相当具有威胁性,就像格雷罗根以他的方式一样。 白恩对此印象深刻。他也看得出来,周围的人群也是这样。他们向后移动,在艾森海姆-施耐德和狂热者之间留下了一个空间。 狂热者从他所站的木台上爬下来,拉起身上破旧的长袍,大步朝魔法师走去。他他身材矮小,骨瘦如柴,而艾森海姆-施耐德比他高大魁梧得多。白恩认为,不管这个人还有什么缺点,懦弱都不是其中之一。 白恩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曾经和那个猎巫者一起出现在白野猪酒馆的几个恶霸正在向侧翼移动。他用手肘推了一下安吉莉卡,让她警觉起来,但她已经警觉地注视着他们了。 那个小个子男人大步走到艾森海姆-施耐德面前,下巴耷拉着,拳头紧握着。他的眼睛疯狂地闪烁着。他在艾森海姆面前停了下来,弯曲着手指,似乎想要掐死他。艾森海姆-施耐德则平静地凝视着他。 “神会因为你的罪过而惩罚你的,”那个狂热者自信地说道。 “如果他们有这种感觉,他们早就这样做了。”艾森海姆-施耐德不无嘲讽地说道。 狂热者像蛇一样敏捷地从长袍里掏出一把匕首。他做了一个动作,好像要攻击艾森海姆-施耐德,但他还没来得及这样做,就有一股魔力的火花从魔法师身上闪到了刀刃上。它立刻发出炽热的红光。当武器从他焦黑的手指中掉落时,狂热者尖叫起来。 艾森海姆-施耐德体内的能量开始迅速增加。在那嚎叫的狂热者面前,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像愤怒的神一样笼罩着咆哮的狂热者。他轻轻地伸出手,碰了碰那个人。又一股能量的火花从他身上喷涌而出,推动着那狂热者向后飞了二十步,最终毫无知觉地躺在泥土里。 人群咕哝着,既敬畏又愤怒。白恩能够理解他们的感受。不管他见过艾森海姆-施耐德多少次使用魔法,他心里总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和恐惧。当然,白恩内心的不安和人群的不安不同,人群是惧怕魔法本身,是一种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 而白恩恐惧的是这种快速施法和魔力的应用方式。按照魔力储量来说,艾森海姆的魔力储备远远超过白恩,在白恩所见过的所有施法者里,或许只有阿门加农才可能超过他。 但这不是关键,白恩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所有的魔力用来对付施法者,而大部分的施法者并没有能够一次性消耗所有魔力的手段。至少没有那种可以快速施法的手段。当刚才艾森海姆做的一切,已经超越了正常的施法手段,而是变成了一种对于魔力运用的彻底掌控。 如果白恩对上他,那么白恩很可能出了出其不意地偷袭之外,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击败对方。好在他是自己同伴,至少现在还是,白恩心想着,把目光移向人群。 这群人很可能要么惊慌地逃跑,要么以压倒多数向他们进攻。这群人站着怒视了他们一会儿,似乎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回家去!”安吉莉卡对着人群喊道。在那一刻,在她的话语中完全可以听出了属于卡斯勒夫贵族的威严。她的声音会让一群翼骑兵中的枪骑兵立刻服从。 “回家去,为战争做好准备!明天,黑暗势力将发起攻击,我们需要每一个身体健全的公民帮助保卫城墙。不要听信这个像条被鞭打的狗一样的蠢货的话,”她指着那个失去知觉的狂热者说道。 “他们可能是善意的,但他们只会在那些明天需要站在一起的人之间引起恐惧和争端。我们所有人,甚至是他,都会在黎明到来时被需要。我们需要各种武器,甚至是魔法,来抵挡那些向我们进攻的军队!” 人群对于她本人和她所说的话中的合理性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和安森海姆一样,她展现了全新的一面,一个他从未真正见过的一面。 当她用这种声调说话时,她有一种存在感,一种发布命令的气场,使人们听她说话,而且很明显,愿意服从她。人群开始散开,只有几个人走上前来向她和艾森海姆鞠躬,并祝他们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一切顺利。 即使是那些跟随那个末日教派狂热者的恶霸们也退缩了,尽管白恩不知道他们是出于害怕还是尊重。说实话,他并不在乎因为什么,他只是很高兴事情是这样解决的。 当他们再次向古老的城市中心进发时,没有人再阻挡他们。 第九百一十七章 攻城前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阿莱克-恶魔之爪从最高的攻城塔上俯视着他的战士们。空气中充满了魔法能量。巨大的攻城机器开始运转,充满了被束缚的恶魔的精华,使它们巨大的重量能够轰隆隆地前进并摧毁布拉格的城墙。他能感觉到被困恶魔生物的能量在他的盔甲护手下沸腾,被他宠物巫师的魔法囚禁在攻城塔的黑色铁墙内。 在他的周围,这一大群人都怀着一个目的,一个意志,就是他的目的和意志。不久,他就会在自己面前摧毁这座城市,将市民的灵魂献给他的神。他发誓他将不让这座城市留存一分一毫。 人类再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建造城市了。因此,他将为四个世纪前被诅咒的虔诚的马尔努斯所击败的大军复仇。他很有信心。城市周围矗立着的石阵,将越来越多的黑暗魔法能量输送给了他的军队。 每天都有越来越多的战士从那片废土之中赶来,他们被鲜血和灵魂、死亡和荣耀、掠夺和杀戮的承诺所吸引。身材魁梧的角兽、凶狠强壮的食人魔、身穿黑色盔甲的强大黑暗战士、愤怒的掠夺者和北方蛮族部落的劫掠者,各种各样形形色色、扭曲变形的东西都被吸引到他的旗帜下,有时有意识地,有时无意识地,追随着从北方涌来的魔力之潮。 就在这时,他看见成群的鹰身女妖飞了起来,占据了军队上空的一部分天空,她们的翅膀像风暴一样扇动着,她们刺耳的哭声和尖叫声弥漫在空中。他们朝城里冲去,从城墙上射来一阵箭雨。大多数没有成功,只有几个找到了目标,然后鹰身女妖盘旋着飞走了。这不是一次攻击;就连那些愤怒的长着翅膀的怪物也知道他的命令,并且会遵守这些命令。 阿莱克并不完全满意。他知道他的军队中有人密谋反对他。这并不奇怪。从远古以来,这就是邪神军队内部永远存在的斗争方式。这无关紧要。总有一些人羡慕那些比他们优越的人,并对他们图谋不轨。他知道,只要他的胜利看来是确定无疑的,大部分军队就会继续忠于他。他们都满怀着摧毁布拉格这个令人憎恨的城市的期望,冒着毫无意义的内部冲突的风险。 还有一些其他的谣言让他更加担心。巡防队报告说一支人类军队从西南方向逼近。这是一件可怜的事,与他自己的强大军事力量相比,对方几乎不值一提,但如果它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可能会造成麻烦。 另一些人则看到了一股被人类称为‘老鼠人’的邪恶力量从北方蜂拥而来。看来,伊戈尔和凯尔曼摧毁鼠人城市的计谋失败了,这些野兽们也许是在寻求报复。但就目前而言,它们似乎也惹不出太大麻烦。 更令人担忧的是,没有来自城市内部的关于格雷罗根-马哈尔和白恩-法塔林命运的报告。他原以为他的密探们现在已经成功地暗杀了他们。要是能知道那把致命的斧子的持用者已经被解决掉,那就太好了。谁知道这种强大的武器能做什么?他所得到的异象有时还使他感到烦恼。另一方面,如果他自己不参加战斗,那个预言就不可能实现。 阿莱克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那对孪生巫师。他对他们很不满意。最近,他们在服从命令方面行动迟缓,并很快就对他的决定提出了质疑。他的密探报告说,有人看见他们和他手下的军阀在一起,他怀疑这对孪生兄弟可能正在密谋对付他。 如果是这样,他很快就会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事实上,他很早就打算这么做了。只要他们能施放打开他通往布拉格城内道路的咒语,他们就会被丢进历史的垃圾堆。 这时伊戈尔瞥了阿莱克一眼,笑了起来,露出了闪闪发光的白牙。这微笑会使一个不如阿莱克强大的人感到不安。但他只是想:巫师,你爱笑就笑吧,你的微笑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伊戈尔看着他的领袖,笑了起来。这似乎是当时最好的选择。阿莱克一天比一天不稳定,但至少在当时,他仍然是这支庞大军队的首领。但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改变。这个傲慢的傻瓜已经成为这场伟大的黑暗远征军最合适的傀儡领导人,但是他的作用即将结束,他的生命也随之结束。这也是他自己的过错。 如果他只是屈从于他们的意愿,那么无论是伊戈尔还是他的兄弟都不会反对他继续担任远征军的名义领袖,只要他愿意就行。毕竟,必须有人领导军队,而他和凯尔曼都不是战士或将军。这不是他们生来就该做的事。 自从阿莱克最开始听从他的指示以来,他一直是个很好的爪牙。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在他们布置在他周围拨动的琴弦上跳舞,但现在他太有影响力,太自负了,完全听不进道理。 伊戈尔把金杖紧紧地攥在手里。他能感觉到无穷无尽的魔法能量在其中脉动。他的一部分思想一直在忙于编织和掌握那些把强大的从北方废土之中流淌过来的魔力汇聚在一起的咒语。 他现在是一个如此有造诣的法师,以至于他只需要他大脑的一部分来做这件事,即使这样的努力会摧毁任何一个低级法师的理智。他怀疑在这个可怜的世界上,能完成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的施法者并不多,而且没有一个人能这么容易地做到,他确信这一点。 也许是纳尔加什在他力量的巅峰,也许是黑暗精灵之王或者是那位女巫之王,也许是高等精灵的至尊法师,或者精灵之王的那位兄弟。也许他们能做到。但这没有关系,他和他的兄弟当然可以。萨索瑞恩的祝福是赐予他们的,如果他们下定决心,几乎没有什么魔法是他们无法实现的。 这一直是他们的命运。从出生起,他们就被打上了变革者青睐的烙印。在冬至大狂欢期间,她的母亲和一个恶魔一直在她部落的山洞里躺着。这对白化的双胞胎生下来就有爪子和尖牙,可以在第一顿饭里吃肉,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实现了不起的成就。异血部落的老萨满立刻就认出了他们,把他们从他们的母亲身边带走,放在自己的保护之下。他们在六岁之前就学会了老萨满教他们的所有东西,开始在部落的会议上受到尊敬。 变革者在他们的梦里跟他们说话,向他们低声耳语禁止使用的魔法中的秘密,并允许他们引导部落找到遗失在废土中的古代文物。不到十岁,他们就离开了部落,在人类的土地上流浪了很久。 他们在邪恶废土中寻找古代的圣地,在古代城市乌兰格尔的废墟中发掘他们的法杖,在努勒的水晶祭坛上将他们的灵魂献给诡诈之主。他们作为萨索瑞恩的追随者们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在人类的土地上旅行。 他们披着斗篷,戴着兜帽,在奥莱多夫的街道上走过,在玛瑞恩伯格城的的图书市场上购买了禁书。他们和薇拉娜被解除神职的牧师请教过,并一同坐船到了提尔亚。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在一起,分享着魔法力量的纽带,以及无视距离间隔在彼此的脑海中畅所欲言的能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魔法造诣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以前的导师,他们已经成为萨索瑞恩的使者,在许多国家监督萨索瑞恩教徒所创建的组织,煽动叛乱,唤醒变异,引诱弱者,恐吓强者。 萨索瑞恩给了他们更多的礼物,更多的权力,以及最宝贵的奖赏——永恒的生命。几个世纪以来,他们一直看着自己的同辈人死去,除了彼此的陪伴,他们不需要别的陪伴。 最后,他们在人类中间的工作完成了,他们再次回到那片废土,推进他们为自己设想的计划。他们已经决定要培养一个战争领主,用他来领导一场战役,把这个世界置于萨索瑞恩的统治之下。阿莱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很强壮,很聪明,他是变革者的宠儿,他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将军和外交家,这是邪神信徒之中罕见品质的结合。 这将是一个有用的同盟,他们将帮助他变得伟大,巧妙地引导他从一个胜利到另一个胜利,直到他的名声足以巩固来自那片废土上的军阀所组成的巨大联盟。 近十年来,一切都很顺利。不幸的是,阿莱克选择了这个时机,试图用他的顽固毁掉他们所有的计划。在远古之路还没有开通的时候,他就早早地发起了进攻,使他的军队失去了控制。 现在他正计划要把他们从权力中心赶出去。伊戈尔注意到,他和他的兄弟是如何被排除在最近的战争会议之外的。他想,阿莱克很快就会发现谁才是真神的选民。他不会喜欢这个的。 第九百一十八章 变化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街道上挤满了行军的人。他们的态度流露出一种平静的绝望。白恩看得出来,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多少生还的希望了,然而他们的冷漠无情却告诉我们另一个故事。 他们打算以高昂的代价付出自己的生命。在城堡底部的大广场上,祖父们和年轻的男孩们用从一些隐藏的仓库里拖出来的陈旧生锈的武器进行操练。妇女们从面包店里搬来面包。温特公爵的侍卫站在每个铺子旁边,确保价格符合公爵的命令。这里不允许任何人牟取暴利。 白恩认为,温特公爵也许不受欢迎,甚至不善于外交,但他知道如何管理他的城市。似乎至少有些人也开始意识到这一点。他偶然听到几个洗衣女工赞同地议论面包的价格。唯一不太满意的人是一些商人。不过他们并没有大声抱怨。因为温特公爵曾威胁说要把任何奸商的头钉在宫殿门外的长矛上。没有人怀疑他会遵守诺言。 他们轻易地进入了要塞。哨兵认出了他们,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麻烦。似乎有来自最高层的命令,让艾森海姆-施耐德一回来就通过警卫。进入城堡的权利似乎已延伸到白恩和安吉莉卡。 白恩看了看艾森海姆-施耐德和安吉莉卡。自从艾森海姆治好了她的瘟疫,他们俩在一起呆了很长时间,似乎他和她比她和白恩相处得更好。 自从她康复以后,她对他就疏远了。他内心中的一部分是嫉妒,另一部分是高兴。他不喜欢她可能喜欢别的男人而不喜欢他,但同时,他也厌倦了没完没了的争论和无休止的斗嘴。 现在她已经渡过了瘟疫的危险期,他原以为他对她的深深的爱在她的冷漠面前似乎已经消失了。他摇了摇头。他怀疑自己永远也不会理解他们关系的本质。 他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这一点。 ———— 安吉莉卡大步穿过走廊。大理石石板在她的靴子下发出回声。尽管周围弥漫着恐惧的气氛,她却感到一种奇怪的满足。她还活着,而且很健康。瘟疫给她造成的虚弱已经过去了。在她生病的日子里所做的恶梦正在逐渐消逝。每件事都有一种光明和明净的感觉,她的心里充满了一种清冷的喜悦。她从莫尔王国的大门前回来了,生活对她来说似乎很美好。 她觉得自己变了一个人。她的眼界开阔了,对许多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对自己的生活有了以前不曾有过的清晰认识,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看了看白恩,对他身上曾经控制她的爱情力量感到惊奇。似乎爱上他的那个人是很久以前的另一个人,一个比她自己年轻得多、天真得多的人。她仍然很在乎他,但是那种强烈的、横扫一切的激情已经消失了。她被治愈了,就像她的病已经治好了一样。 她对此感到疑惑。这也是艾森海姆-施耐德所释放魔法的结果吗?他在医治她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干扰了她的思想和感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发现她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介意。 从白恩对她思想的不断侵扰中解脱出来几乎是一种真正的解脱,她需要通过战斗来保持自己的身份和保持他们之间的距离。现在她似乎明白了,这就是她在所有这些争论中一直在做的事情,而且能摆脱它是一件好事。 她瞥了艾森海姆-施耐德一眼。他看起来也不一样。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他不知为什么长高了。他更加自信,更加成熟。他现在就像披着一件具有魔力的外衣,当他走进公爵的议事厅时,他似乎应该得到侍卫们的尊敬。 她欠他一条命。她确信,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她将有机会偿还这笔债务。 “嗯,”他们进来时公爵说道,“你发现了什么?” 白恩不顾公爵严厉的语气,还是设法使他脸上保持了愉快的微笑。艾森海姆-施耐德对他的唐突感到有点生气,但还是笑了起来。 很好,白恩心想,你学乖了。他听着艾森海姆-施耐德迅速地概述了他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理论。温特公爵也许缺乏外交手腕,但公爵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的顾问们从他那里得到了启发。他等艾森海姆-施耐德说完才开口。白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有钱有势的人聚集在一个地方:卫兵、贵族、牧师、穿着华丽的商人都在那里。 温特公爵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看来我们可以预期,主攻很快就会开始。到目前为止,我们所面对的只是几次突袭。那么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我们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是向温特公爵近卫军的队长鲍里斯提出的,他直接负责监督这座城市的防御工事。“我们有每一个身体健全的人准备在城墙上战斗。他们被分成三个梯队,必要时可以互相替换。城市民兵已经被召集起来,可以通过警铃声来召集。如果实行定量配给,如果没有更多的粮仓被下毒,我们就有足够的食物度过冬天。水井全部都安排了专人守卫。人们虽然害怕,但还是愿意这样做。我们已经准备好战斗。” 温特公爵瞥了一眼尤利克神庙的大诵经师,他是个老人,身材魁梧,脊背挺直。他整理了一下肩上的狼皮斗篷。“每天都有人在寺庙里祈祷。人们正在寻求神灵的帮助。城墙上的防御符文仍然很强大,但我们的占卜告诉我们,我们的敌人正在积聚巨大的力量。目前还不清楚此举的目的。在这座城市里,我们有大约二十名牧师和十二名能够使用战斗魔法的巫师。在我看来一切都很清楚,我们能够而且必须抵抗。” 现在轮到一个穿白袍的女人说话了。虽然她的头发是白色的,脸上有皱纹,但她仍然很漂亮。她的手紧张地玩弄着挂在脖子上的银色鸽子护身符。“到目前为止,尤达菈修女会已经治疗了超过四百名伤员,以及许多瘟疫病例。幸运的是,就目前而言,疾病似乎得到了控制。我认为暴风雪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了它的传播。或者只是因为召唤瘟疫魔法的人已经停止了努力或者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一个接一个,布拉格最高级别的市民被要求发言:行会会长、牧师、商人、建筑工人。慢慢地,一幅关于形势的图画浮现了出来。布拉格似乎已经做好了围城的准备,这是任何一座城市都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坐落城墙外的庞大的邪神军队,而是其他的军队,这座城市本可以毫无疑问地经受住攻击。事实上,没有人真正知道这些邪恶诸神的信徒能做什么,这种不确定性引发了一种根深蒂固的不安。 艾森海姆-施耐德的结论并没有让聚集在一起的委员会放心。在所有在场的人当中,只有温特公爵和他的弟弟似乎不太在意。他们表现出一种冷静而坚定的信心,这种信心在几乎任何其他情况下都是可以令人放心的。 “你认为进攻什么时候会真正开始?”温特公爵问艾森海姆-施耐德。 “很快。他们必须计划用他们正在收集的所有力量做一些事情。我看不出他们怎么能指望把它控制一段时间,不管他们的施法者多么厉害。” 温特公爵点了点头。“很好。也就是我们随时都可能遭到攻击。谢谢你的光临。我建议你们都去拜访你们信奉的寺庙,为我们的获救祈祷。” 我也希望诸神能帮忙,白恩心想。他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解救办法。 第九百一十九章 米卡尔渡口 /290301法塔林传奇最新章节! 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认为,沙赞罗曼诺夫对马主们发出的召集令的最终结果令人印象深刻。上千顶帐篷点缀在米卡尔渡口周围的平原上。空气中弥漫着马肉和木炭火盆的味道。 即使这股香味配合上牛粪燃烧的味道,也让有些饥饿的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想要流口水。周围还有一些明显是牧人的骑兵正在宰杀羊群,还有几个年轻的男孩正在给死羊放血,把血集中在放满香料,切碎内脏和散碎肉沫的大盆里。 几个年迈的老人则在那里用水清理羊的肠子,把盆里的羊血、香料、碎内脏和肉沫灌进里面。太棒了,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心想,伏特加配烤羊腿和血肠。他终于能好好吃上一顿大餐了。 在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远处是一座巨大的帐篷,那是沙赞旅行时的宫殿。旁边不远处这有一个较小一点的蓝色帐篷,上面绘有巨大的雪花图案。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认出那是冰雪神女教会的纹章。他没想到冰雪女神教会也能这么快赶来。 巨大的会盟旗帜屹立在帐篷前面的空地上,比帐篷顶还要高一倍。上面那面巨大的旗帜在几里外就可以看见。旁边则是属于沙赞的纹章旗帜,还有属于冰雪女神教会最高领导人冰雪女王的旗帜。这也是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相信任何人都猜不到冰雪女王会前往这里。 除此之外,那面巨大的旗帜旁边还有三面相对较小一些的旗帜,这是卡斯勒夫最大的几个领主的旗帜。在他们的旗帜周围已经插满了几十面小一些的旗帜,这些是已经来到的马主们的旗帜。 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对身边的侍从彼得罗夫指了指那边,彼得罗夫立刻就明白了自己领主的意思,带着属于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旗帜跑向那里,然后把旗帜也狠狠地插在那群旗子中间。 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猜测沙赞罗曼诺夫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了这么多军队,一定是把卡斯勒夫的兵员洗劫一空了。当然,或许也有冰雪女王的功劳,马主们中的一部分一直是冰雪女神的坚定信徒。 现在光是在沙赞行宫那里周围就有五千多名骑兵,还有大约同样数量的人正在散布在周围,还有从远方赶来。这里几乎距离了所有卡斯勒夫的骑手,穿着锁子甲或者鱼鳞甲的重骑兵、弓骑兵、翼骑兵、枪骑兵、轻骑兵。当他骑马穿过人群时,他向许多老战友大喊大叫,并向更多的人挥手致意。 伏尔加格勒伯爵马克西米兰-特拉斯克在东部大草原与兽人的一千多场战斗中取得了胜利,脖子上挂着兽人的耳朵花环就是明证。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小冲突,但是他手下的士兵都可以称之为身经百战的精锐。 他左边的一声怒吼把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的注意力引导了斯坦尼斯拉夫-莱斯基身上。尽管已经六十多岁了,老独眼看上去仍然很健壮。他骑着一匹骏马,在马鞍上坐的笔直,骑马时的气势足以使在他身边慢跑的二十个孙子感到羞愧,他们的旗帜上还飘扬着灰狼的标志。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挥着手对他喊道:“今晚我们在我的帐篷里喝伏特加!” 在他的对面是他的老对手卡明斯基,伊万曾经多次和他在边界问题上发生争执。现在卡明斯基和他一样无家可归。尽管如此,在这里看到他还是很高兴的,尽管他身边的骑手人数和伊万的一样少。但人们到底能期待什么呢?像他自己一样,卡明斯基一直在邪神大军前进的道路上不停骚扰他们。 伊万骑马穿过帐篷。柔软的雪在他的马蹄下融化了。它下面的地面坚硬的像铁。在他的手下面前,伊万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温特公爵正在召集他的白色军队保卫卡斯勒夫。 事实上,他很担心。大雪使得卡斯勒夫人的军队像其他人的军队一样难以调动和维持。也许那些邪恶战士能够使用魔法来养活自己。但伊万知道他的同胞们不能。不过现在再担心也没有意义了。他需要向他的统治者报告他所看到的一切。 一个马夫等在最大的黄色帐篷外面,牵过他的马,伊万被允许后大步走进帐篷。屋里很冷,但不像在雪里那么冷,但也远没有大多数人预料的那么暖和。这和伊万在帐篷里看到冰雪女王有关,不过伊万认为这也是一个好兆头。当冰雪女王施展她强大的魔法时,她周围的空气就会不可避免地变冷了。 伊万把皮衣裹得更紧了,大步走过铺满地毯的地板,朝远处的宝座走去。穿着毛皮大衣的大个子男人让开,让他过去。在几次心跳之后,他抬头看了看他的君主,又看了正坐在宝座不远处的冰雪女王。 她个子很高,比他还高,她的皮肤苍白得可以看到她脸上的青筋。她的眼睛是一种令人吃惊的冷蓝色,但她的嘴唇和头发则是火红色的。她的指甲很长,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华丽的长袍遮住了她丰满、性感的身材。当她开口说话时,声音低沉、沙哑、令人激动:“你好,伊万-彼得诺维奇-莫戈罗瓦。你从北方带来了什么消息?” 伊万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越过沙赞来问话,他再次把目光转向沙赞罗曼诺夫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他可以说话。 伊万恭恭敬敬地跟她打招呼,告诉她他的旅程,尽管他说话的时候也知道他说的话很少会让她感到惊讶。冰雪女王有她自己的方式知道卡斯勒夫发生了什么。据说,在她放在冰雪女神神殿内殿宝座旁边的那个巨大的绿松石球里,她能看到最远的地方。 他讲完话以后,就象一个受人信赖的仆人向主任说话那样,公开而坦率地对向沙赞问道。“可是马尔努斯帝国的人呢,陛下?我们古老的盟友呢?” “皇帝召集他的军队来对付这支邪恶大军。”沙赞罗曼诺夫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是一种能够安稳人心的男中音。“但从奥莱多夫到卡斯勒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不能指望在春天之前见到他。司提芬-罗斯伯爵正带着狼神的侍卫从勃兰登堡赶来,我们希望能早点见到他们。世界之脊山脉的矮人们也承诺会提供援助,尽管每年的这个时候,通过山峰的道路都很艰难,谁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才能从那个险峻的地区到来呢?” 这和伊万所预料的很像。在这么晚的季节发动进攻,那支邪神的大军获得了一定的优势。如果他们在春天发动攻击,就像任何人类军队一样,那么卡斯勒夫的盟友就会来帮助她。现在看来,在冬天结束之前,他们不太可能有太大的帮助。但伊万还是看到了一线希望。 “也许有了他们的飞艇,矮人们就能更快地到达这里。” “也许。自从它离开布拉格以后,我们就再没有听到过它的消息。我们只能希望它没有出什么岔子。”沙赞罗曼诺夫淡淡地说道。 伊凡虔诚地祈祷,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布拉格?” “后天,我的冰雪法师团需要花一天准备他们的魔法。而——”冰雪女王朝着沙赞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沙赞还要等更远一些地区的马主赶来。”冰雪女王顿了顿,“尽管一想到我们到那里会发现什么,我的心就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