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扫把星》 人之初 序言 扫把星之威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大青山脚,山溪冲刷出的一片河谷旁,有座孤零零的院子。 院子里住着一个面容俊秀、棱角分明的少年。 他叫洪易,是洪家辈分最小的男丁。 原本,他也住在繁华、热闹的星峰城内,享受着洪家子弟应有的荣耀,不曾想,却在四年前被家主洪仁赶了出来。 他出生那日,天降异象。 厚重的黑云像倒扣的铁锅遮住了星峰城,闪电四起雷声震天,硬是把周遭的群山削矮了一截。 方圆万里之内,凡破境者竟无一成功。 那日,就成了“天弃之日”,再无人选择那天破境了。 四岁那年,他在灵草园中玩耍,见一株药草枯黄,便主动献上童子尿一泡,期待着春暖花开。 哪曾想,天降雷弧,直把那株已有还阳希望的灵心草劈了个稀碎,毛都没剩一根。 六岁那年,家主洪仁准备破境,他献上了糖果一把。 结果,洪仁破境时居然诡异的闹起了肚子,屁是一个接着一个,硬是因为‘走气’而破境失败。 于是,在他被人嫌弃前,洪家家主倒先成了笑柄,成为星峰城建城以来最为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至今风头无两。 打那时起,悲催的洪易就在大青山脚扎了根。 他总觉着这是老天跟他开的一场玩笑,雨过天晴后便是他迎接彩虹时。 可惜,直到进入祖池前,也没能盼到期望中的彩虹。 他也曾分析过发生在身上的诡异事件,要说天不容他也不尽然,不然为何不直接劈了他,是孟婆缺他一口汤,还是阎王少他这点墨? 他想过一死了之重新来过,可上天总跟他对着干,总让他不能如意。 他尝试过许多与多不同的死法,却总是高不成低不就。 “哎,割腕太疼,上吊太惨,至于跳河……” 瞅了瞅门前的那条小溪,他最终还是摇头放弃了。 生生把自己呛死,这活他做不到啊。 ‘造孽啊!’ 突然肚中传来一阵‘咕噜’声,晚饭还没吃。 他便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快步来到溪岸边,抬头就口吐芬芳起来。 漫天雷霆凭空显现,围着他肆虐一阵后便无声消失了。 再看洪易,除了衣服湿了外,啥毛病没有。 此时,他正沿着溪岸捡起已熟了的鱼虾来,胡乱在身上擦几下,便囫囵塞进嘴中。 看那熟练的样子,绝对惯犯。 …… 终于挨到了十年一度的祖池开启之日,他早早就起了床。 在门前洗了个冷水澡后,换了身没有补丁的长衫对着溪水打理起来。 “这家伙,真帅!” 迎着朝阳,踏着秋风,心情不错的他,一路欢快的来到了星峰城南门。 递上代表洪氏子弟的信物,便被洪家人接了进去。 “第一,跟我保持好安全距离;第二,多听少看少说,明白不?” 洪易点了点头,留给对方一个亲切的笑容。 “唉妈呀,少看,少看知道不,我好心好意来接你,你可不能害我呀!” 那人说着,又将距离拉开了些。 许是仍不放心,又抬起左手,用不太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侧脸。 讨了个没趣的洪易,只得老实低着头,亦步亦趋的往洪家祠堂走去。 待到得祠堂时,中间早已空出老大一片地来。 那里,是他的专属地盘。 祖池管理者巴拉巴拉一堆后,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传来,他便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自成一界的祖池内部,他已正式进入洗经伐髓阶段。 随后,从熔岩、高山、流水、大地、花草树木间涌出大量不同颜色的灵气来,分别代表了金、木、水、火、土这五行。 第六种无色,作用就是伐髓,且一生只能吸收一次,最是珍贵难寻。 一般人最多只能吸收两种五行灵气,修炼两种属性的功法。 可整个星峰城至今也没能出个双属性之人。 至于五行俱全之人,则只存在于占卜一脉的古老推演中。 灵气越涌越多,渐渐将他淹没。 诡异的是,六种灵气几乎不分先后,在触碰到他肌肤的刹那,像水遇到了海绵,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他居然可以全部吸收! 六色灵气不仅打通了他周身经脉,还在不断的挤压下诡异的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无色的新灵气! 继续涌入的第六伐髓灵气,则直奔骨髓而去,粗暴的开始‘伐髓’。 期间各种痛苦简直罄竹难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煎熬才逐渐散去,洪易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新灵气带来的变化显而易见,让他有种可震天,可撼地,可摧万物的错觉。 眼下,他认为自己就是整个祖池,最靓的仔! 激动了好一会,他便窜起身来,昂首挺胸,左手叉腰右手指天。 “你不牛吗,但凡小爷干点正事你就乱发脾气,雷多不要钱是吗? 给灵草施肥不行,祝福别人也不行,挺大个天,脸呢? 小爷我已洗经伐髓成功了,还是六色灵气尽收,比‘完美者’还要厉害! 就问你此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此时的洪易,状若疯魔。 天可怜见的,没人跟他玩,他就只能远远地看着别人玩,琢磨着他们的各种神态动作,然后回家对着溪水模仿,甚至连花鸟虫鱼都不放过。 痛骂了一阵后他是舒坦了,可这时异变再起。 ‘没完了?’ 就见,大地像是承载不住重量的冰面,裂出密密麻麻的网状纹路;头顶传来阵阵‘咔嚓’之声,道道黑色裂缝爬满了天空。 “我cao!”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俩字,便被突如其来的传送之力送走了。 而洪家祖池,一朝尽毁。 人之初 第1章 好大的宗门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幽影大陆。 丹阳宗。 洪易只觉浑身酸痛,乏力无神,稍微翻动下身体都难比登天。 他只记得,自己是在祖池崩塌时被传出来的,可入眼所见并非是洪家建筑该有的风格,更像座简约的老宅,古朴、沧桑,有种醉人的魅力。 “你终于醒啦!” 就在他迷茫之际,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清脆如黄莺出谷,婉约似清风徐徐。 入眼的先是两根乌黑的麻花辫,随后才是一张精致的如同雕刻过一般的粉嫩面容。 “不要乱动哦,你摔伤了,得静养才能好得快。” “按说,爹今日该来看你的,可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丹药的品相一炉比一炉差,今日又坏了一炉,如今正在气头上呢!” “还有,爹已经答应我收你为徒了,我入门比你早,以后你得叫我师姐,不然……不然我就再把你丢下山去。” 对方歪着头,想了许久,才想出如此狠辣歹毒的恐吓手段来。 “快告诉师姐,你叫什么呀?” 躺在床上的洪易,听着对方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心里却十分踏实,这是他期待已久了的味道。 至于为何流落于此,又是如何被救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叫…宋三,你可以叫我小三。” “哦,倒是个好记的,我叫林初雪,娘说我是在第一场雪时出生的,你就叫我林师姐吧。” 小丫头背着双手,努力拿着下巴看人,倒有那么几分师姐的范儿。 半个月后,洪易已经可以自如活动了。 这段期间他先后见到了大师兄、便宜师父和师娘,只是二师兄出了远门,尚未得见。 至于其他人? 没了! 这个幽影大陆上的丹阳宗,算他在内就只有六人! 说是宗门,其实像家庭更多一点。 他终于明白小丫头在他醒来时,为什么会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了。 憋坏了啊! 他那便宜师父林浩更绝,他昏迷十余日,醒来后同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他跟着大师兄秦兴业外出采药。 洪易自无不可,他这人没啥优点,就是知恩图报。 第二日一大早,换了身师娘余诗韵量身定做的新衣后,便同魁梧的大师兄出发了。 这衣服很合身,穿起来极为舒爽,比他之前穿的好多了。 于是洪易这里摸摸那里瞅瞅,时不时傻乐一番。 “可怜的娃!” 大师兄瞥了几眼,摇摇头后就只顾起脚下的路来。 洪易对这种力度的话早已免疫,不搭理对方的调侃,继续品味这身新衣,颇有孤芳自赏的意味。 出了宗门,不到一个时辰便下了丹阳山。 他们要去的地并不算远,就在丹阳山后的另一座山中。 刚到午时,二人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霸幽山。 “我们要采的是灵心草、紫煌竹和石钟乳。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怕事情不赶巧,所以小师弟你千万别乱跑,到时要听话!” 洪易点点头。 三种灵草他就知道灵心草,有疏通气血阻塞,强身健体之功效,至于其他两种仅限于听说过,并不熟悉。 二人又检查一番装备,见没什么遗漏,便继续朝谷中进发。 这霸幽山说来也怪,中间是条幽静的峡谷,谷内郁郁葱葱,云蒸霞蔚。 两侧则是高耸的山脉,直奔天际,上面覆盖着茂密的林木,像是披了层幔纱,让人看不真切却又想一探究竟。 进了峡谷,空气便香甜起来,让人精神一震。 大师兄手持宽头砍刀,在前不断清理路上的灌木藤蔓,走的倒也不慢。 一段距离后,四周开始有鸟鸣传来,宛转悠扬,煞是动听,让人不觉沉浸。 “别分心,这是幻幽鸟在叫,听久了会迷失心智,这畜生最喜食人脑。” 这么严重? 见大师兄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洪易一个哆嗦,赶忙收敛心神,再不敢分心了。 二人渐行渐深,又走了一阵,头前的大师兄脚下一顿,接着忽然矮下身子,左手随即往后一挥,便把他扒拉在地。 有危险! 这是洪易第一反应。 只一小会,身下便传来大地颤抖的声音,‘咚’、‘咚’的节奏感很是分明。 这震动,像是敲在心头的响鼓,让人气血翻涌。 那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不见。 又过了盏茶时间,大师兄才转过头来拍拍他的脑袋,“没事了,前面就是灵心草的采摘地,我们得抓紧时间。” 看着大师兄仍旧煞白的脸,洪易心中愈发谨慎了。 所谓的采摘地,就在不远处的寒潭边上。 整个潭子像只朝天的喇叭埋在地下,越是靠近,地面就越是陡峭。 这也是两人组队采药的原因。 寒潭中央往外冒着汩汩泉水,泉水漫过潭边,朝着谷内深处流去,不知尽头。 近前,两排足有面盆大的动物足印,一来一回并排分布着。 脚印中间有条缝,将脚掌左右一分为二。 洪易判断这头两指怪,极有可能就是方才遇到的那只,只可惜没缘得见真容。 随后他就在一处脚印旁,发现了高一尺余,叶片似麦,通体翠绿的灵草来。 是记忆中的灵心草! “别发呆了小师弟,我去采,你在后面捡,明白没?” “嗯。” 大师兄从背篓中取出绳子,一头系在腰间,一头则拴在旁边那颗粗大的树干之上,用力扯了几下后这才点了点头。 “抓牢绳子,仔细脚下。”又嘱咐了句后,他才拿着铲子握着绳索,一步步慢慢向潭边滑去。 待采得巨印旁的那株灵心草后,便朝着洪易这边扔来。 洪易扯着绳索慢慢上前,捡起灵草后再折返回来。 如此这般,靠着这个笨法子,二人只花了大半个时辰,就采到了十株灵心草。 正当洪易满怀期待时,大师兄却不采了。 “怎么不采了?” “不采了,灵心草是炼制洗经丹的主药,离土后药效只能保存两日,师傅两日之内也只能炼制这么些。” 原来如此。 二人绕过寒气逼人的水潭,沿着小溪继续往谷内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紫煌竹和百年石钟乳,都是伐髓丹的主药,二者往往伴生,周遭常有妖兽出没,有些凶险。” 在见识了方才巨兽足印后,大师兄的话,洪易已是信了九成。 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路已看不真切,他只能凭直觉,一脚深一脚浅的吊在大师兄后面。 好在有绳索相连,倒不担心走丢了。 又半个时辰,前方才豁然开朗起来。 也许是空间变大的缘故,这里的雾气没外面那么浓郁,依稀能辨出周围的轮廓。 渐渐的洪易发现,起源于寒潭的那条小溪,居然流进了对面石壁中的一处洞穴内,里面一片漆黑看不真切。 “我先探路,你在这候着。” 洪易只能老实听着,能不添乱还是不添乱的好。 没多久,大师兄就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回吧,咱这次运气不好,伐髓丹怕是炼不成了。” 见他有些落寂,洪易心里不是滋味,就问缘由。 大师兄顿了顿,一边收拾家伙,一边回道:“里面有头要渡劫的三阶妖兽铁山甲,打算借着百年石钟乳的药效,扛过进阶时的雷劫。它虽不会主动伤人,可我们若是夺了人家的保命灵药,定不会干休的。可若要等到劫后,那石钟乳怕也剩不多少了。” 这是两难的局面。 三阶妖兽巅峰,相当于炼气境巅峰水平,再加上渡劫的威力加成,他们二人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洪易也觉着此次采药之行该到此为止了。 但细品之下,他才突然发现问题的所在,那只铁山甲要渡劫。 渡劫好啊! 大师兄怕雷劫反噬,他不怕呀! 他作死的事干的多了去了,那雷劫他遇到的也不是一次两次,现在不仍活得好好的。 这时,谷内已有黑云压下,云层中隐现道道电弧。 洪易觉着机不可失,便忙确认道:“洞内是不是只有那一只渡劫的铁山甲?” 大师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紫煌竹和百年石钟乳是不是离着不远?” 大师兄又是一阵点头,面上已有询问之色。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洪易便一把夺过用来盛石钟乳的胖头葫芦,撒欢儿的就朝山洞跑去。 此时,白色的闪电已赶在他前头,在洞内肆虐起来。 而他却毫不停顿,一头便扎了进去。 身后,只余一脸呆滞的傻大个,独自发呆。 人之初 第2章 傻大个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霸幽山的雷劫,自然惊动了丹阳宗的林浩夫妇,此二人可都是炼气境巅峰,半步炼丹境。 古朴又略显老旧的山门下,小丫头扯起裙摆,拼了命的往后山跑去。 雷劫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雪儿,你慢点!” 小丫头没理会爹和娘,一口气跑到后山,盯着远方半空那电光缭绕的乌黑之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林浩夫妇,也是一脸哀愁。 余诗韵蹲下身子,将小丫头轻搂在怀,“雪儿不哭,这是妖兽雷劫,不代表什么的。” 本想多说些安慰的话,可张了半天嘴,却只说出这么句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来,余诗韵的心,早已被雷劫的轰鸣之声填满了。 一般妖兽渡劫,绝不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三十年前,五阶妖兽黄纹虎渡劫时,都没这次阵仗来的大。 那可是霸幽山中品阶最高的五阶妖兽,也是唯一一头。 短短三十年间,再没第二只妖兽渡劫。 所以,眼下这头妖兽最多四阶,甚或是三阶也不无可能。 三阶、四阶妖兽渡劫的动静,居然超越了五阶妖兽,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头妖兽的渡劫方式出了问题,惹怒了上苍。 怕就怕是秦兴业与宋三二人,为了采摘石钟乳,赶上了候在此处渡劫的妖兽,扯进了它的因果之中,从而惹得上天暴怒,这才提升了雷劫之威。 要知道,雷劫是遇强则强,若非大能之辈,凡沾染了他人的雷劫因果,轻则身死道消,重则神魂俱灭,永不入轮回。 眼下这阵仗,余诗韵猜到了,林浩也猜到了。 小丫头哭累了,就在母亲的怀中睡着了。 天色已暗,雷劫已消,倦鸟归林。 “回吧!” 林浩的背影有些孤单,身后余诗韵抱着小丫头默默相随。 回了小院,余诗韵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夫君,可要前往查探一番?” 话音已弱的低不可闻。 林浩止住脚步,回头又往霸幽山看了一眼,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无奈的摇了摇头。 霸幽山。 洪易冲过雷云,就如同冲过水幕一般写意。 进去后,眯了眯眼快速适应洞内的光线,便见雷劫之下的那只铁山甲,正瞪着不可思议的大眼,如同见鬼一般的瞪着他。 这还是洪易懂事以来,第一个如此用心与他对视的活物,尽管是只畜生,却也让他兴奋了许久。 心情大好下,他便把这四脚怪当做吉祥物来看,朝它点点头算是同主人打过招呼,而后转头就找起石钟乳来。 这行为,哪有半点客人的样子。 还好,紫煌竹和石钟乳真如大师兄所说,挨得不远,就在那只四脚怪身侧。 他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直接穿过眼前的雷电光幕,一手扯起紫煌竹,一手装起石钟乳来。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闪电,居然绕开了他,居然绕开了,绕开了…… 身侧那双惊惧又难以置信的大眼珠子,险些掉了出来。 “咦,你还有心情看我?” 洪易见四脚兽不用心渡劫,反倒有闲心看他采药,不由得撇了撇嘴。 于是,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它身上甩几滴石钟乳,给它加点料。 那四脚怪起初还面露感激,以为这是好心助它,眼中高傲之色渐浓,可惜好景不长,那一脸的高傲就被绝望取代。 洪易撒了石钟乳,让四脚怪受益后,这雷劫就起了变化。 不仅越来越密集,颜色也越来越重,蕴含的恐怖气息更是越来越浓,四脚怪起初还能游刃有余,渐渐的就只能疲于应对,到现在已有些不从心,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一侧的洪易耐心的将葫芦装满后,见还有盈余,便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俯身就喝了起来。 这就有点欺怪太甚了。 这可是人家四脚怪用来保命的,虽然眼看它也用不上。 喝干了石槽里的石钟乳,居然还打了个饱嗝。 这简直气死怪了。 那铁山甲经此暴击后,进气明显没出气多。 从洪易进洞,到打完饱嗝也就半柱香时间,这家伙黝黑坚硬的磷甲,已有大半开裂,暗红的血液一经涌出,便被雷电汽化,只余一团瘆人的黑附着在甲片上。 浑身上下,恐怕只有那紧贴地面的腹部是完好的。 尾巴少了一截,爪子也参差不齐,眼神涣散,瞳孔已失了焦距。 大功告成后,本打算溜之大吉的洪易,却迟迟迈不开腿。 思索再三,终于下了决定。 “罢了,小四你命好,遇着小爷我这么个心善的主,算你造化。” 这就给怪改了名。 话毕,他便捡起脚下的石块,劈头盖脸的往那只四脚怪头上招呼着。 说来也怪,原本围攻四脚怪的那些深色雷电,居然转头攻击起那些石块来。 ‘有戏。’ 见有效果,洪易干的越发起劲,变着花样干扰对方渡劫。 骂脏话竖中指那是家常便饭,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多种打击更是屡见不鲜,这些都是他近几年来与天斗时总结出的实战经验。 到最后,他居然又同往常一样赖皮,朝着上天口吐起芬芳来。 待雷霆渐歇时,他也骂累了,毕竟这些年翻来覆去就那么些话,新花样还有待开发,眼下从头至尾复习了一遍后,双方就如往常一般默契的收了兵。 小憩一会,洪易起身就要去寻大师兄。 可这时,一堵墙却立在了洞口,将不大的洞门挡得严严实实。 视线上移,却是那只已渡了劫的四脚怪。 眼下的它,再不是认命等死时的无奈与不甘,气息不断攀升,双目愈发有神,连满布全身的恐怖伤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着。 洪易看傻了。 知道这四脚怪不会轻易伤人,不管过程如何曲折,可结果终归还是好的不是吗。 于是壮着胆子道:“小四你让开,好怪不挡道,我得回去了。” 伸手推了推那堵墙,果然不出所料的稳如磐石。 刚进阶的铁山甲,如洪易刚进洞时一般,又开始死死盯着他瞧个不停。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就在洪易尿意渐渐上涌之时,那只四脚怪才迈着沉重的步伐,惬意的甩着半秃的尾巴,往洞内深处悠然而去,渐渐隐没了身形。 “小四,这次是试用不收费,下次渡劫时记得来找我啊,熟怪费用减半,金字招牌童叟无欺!” 洪易双手喇叭状放在嘴边,弯着身子用力朝山洞深处吼去。 只闻洞内黑暗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石声,久久才归于平静。 洪易开心一笑,大步迈出了山洞,却见到大师兄正一个人自言自语。 “都怪我,当时发什么呆,怎么就慢了半拍呢?” “师父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师妹好不容易有了个年纪相仿的玩伴,师娘……” “呃,好像没师娘什么事。” 这个傻大个! 看着后悔不迭的大师兄,双目无神喃喃自语的懊恼模样,洪易觉着值了。 “大师兄,我回来了。” 对方愣了愣神,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扭了回去,“我这是忧思过度吧,居然连幻觉都出现了!” 洪易觉着好笑,上前就给了他肩膀一下,“你师弟我运气好,老天不收阎王不要。” 大师兄摸了摸肩膀,又揉了揉眼,视线在肩膀与洪易之间循环往复转换三次后,这才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大叫道:“你可是宋三?” 洪易使劲点了点头。 “你小子没死啊?” 这叫什么话。 大师兄一蹦三丈高,兴奋的唾沫横飞。 虎背熊腰的大汉,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这画面,洪易不忍直视。 “我就说嘛,你摔成那样都没死,师父也说你身体异于常人要收你为徒,我怎么就…怎么…” 自嗨的大师兄说着说着,就打住话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小师弟,你看这天快晚了,咱赶紧回山吧。” 不待洪易反过味来,大师兄简单几下就把背篓收拾妥当,拉着他逃命一般出了谷。 人之初 第3章 三十六式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四脚怪渡劫闹出的动静极大,妖兽都躲在巢穴瑟瑟发抖,二人返程途中倒也太平。 待回到丹阳宗时,已是子夜时分。 林浩夫妇见二人平安归来,还采到了紫煌竹和百年石钟乳,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跃然脸上,尤为明显。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喜悦过后,林浩自然就问到了那雷劫之事。 “师父,小师弟运气真好,也不知那铁山甲作的什么妖,引得雷劫威力大增,作茧自缚困住了自己,小师弟这才趁机采了药。” 洪易还没说话,大师兄就一通解释。 林浩点了点头。 随即又问了洪易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洪易避重就轻,一口咬定是那四脚怪作妖,惹了上天反便宜了自己。 林浩闻言也未深究,只是看向洪易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三,我观你根骨俱佳,眼下又有功于宗门,为师便传授你炼体法门,明日起你可至研经阁挑选炼体功法,记住,贪多嚼不烂。” “是,宋三省得。” “恭喜小师弟了!” “时间不早了,你二人快些回去歇息吧。”师娘余诗韵也从旁笑道。 “是,师娘。” 回房的路上,大师兄有些不解的问洪易:“小师弟,你为宗门采药为何要我转交?这倒也罢了,直接给我便是,又为何让我用干粮与你交换,师娘可从未短了你的伙食啊!” 洪易实在不知如何同眼前这个傻大个解释,就胡乱编了个理由,“这是我们家乡的规矩。” “规矩?好奇怪的规矩。” 趁着他琢磨之际,洪易溜之大吉。 第二日,小丫头林初雪早早来到洪易房外。 “死小三臭小三,害我白担心了你一晚,你倒好,回来也不吭一声,还不给我出来,气死我了你!”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来了师姐,我错了!” 洪易打开房门,恭敬的把小丫头迎进了屋,给足了面子。 “说吧!” “是!师姐,是这么回事……那场面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洪易把昨日之事有选择的描述了一遍,不过重点都放在那只四脚怪如何渡劫之上,其他一概略过,说的慷慨激昂,惹得小丫头不时大呼小叫,时而忧愁时而兴奋,倒似比四脚怪本尊还要紧张。 “后来呢?” “后来啊,那畜生居然渡劫成功了,见我没恶意,就忙着回巢了休养生息去了。” “然后呢?” “没啦。” “哦,那它也算是只好怪,你就别‘畜生’、‘畜生’的叫人家了。” 见没了下文,小丫头有些意犹未尽。 洪易庆幸逃过一劫,不然又要被威胁丢下山呢。 “对了,娘说爹允你进研经阁,我跟你说,那里面的好东西可多了。” “多谢师姐提醒,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这茬。” 小丫头若是不说,他倒真忘了去选功法,说完就急不可耐的蹿了出去。 “呀,臭小三你等等我!” 费了好大的功夫,洪易才在小丫头的‘热情’帮助下,选了本《炼体三十六式》,怎么看怎么草率。 “听爹说,这本可厉害了,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没炼成呢。” 洪易双手就是一哆嗦。 小丫头一脸‘我看你能行’的神情,叫洪易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认怂这种事,他一般不在人前做,尤其是女人。 将书交到林浩手中时,对方的神情让洪易半悬着的心又狠狠揪了起来。 “你确定要选这本?” 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这本《炼体三十六式》是祖师用六品天绝丹换来的,旨在增强弟子体魄,好为炼气打下基础,只可惜近千年来却无人炼成,若非此书乃大能所创,怕早就被当做赝品付之一炬了。” 洪易渐存的侥幸之心,沉到了谷底。 千年,那是多久? “我们虽是以炼丹为生的宗门,可也同样重视修为,二者乃相辅相成的关系,一荣俱荣。只有好的体魄和高的境界,才能炼出一手好丹。既然你选了它,就说明你们有缘,姑且先炼着吧,若是一年之内没有起色,可再选一本重新来过。” 听到还有一次机会,他那颗沉到谷底的心,回光返照一般又往上蹿了蹿。 “谢师父!” 林浩点了点头,将《炼体三十六式》还给了他,“你洗经伐髓的法门很特殊,我不问,你也不必说,待炼体大成破境入炼气境时,存于经脉中的灵气可方调动,那时为师再教你炼丹之法。 “是。” “嗯,这功法我虽未研习过,却也略知一二,若有不解可来问我。” “弟子知道了。” 直到洪易躺进被窝,仍旧满脑子浆糊。 稀里糊涂的选了本没人炼成过的功法,又稀里糊涂的要用一年的光阴,来证明自己是否也不行。 这叫什么事。 翻开书本,上面记载的净是些高难度的动作,人不人鬼不鬼的。 什么手脚相连,将自己盘成一个圆;什么花式倒立,以脚代手等等,总之在洪易看来,简直就是变着法子折腾人。 好在书中说的清楚,前六式炼肤、次六式炼肉、再七式炼筋、再八式炼血,后九式炼骨。 师父林浩所说的一年时间检验,指的就是前六式炼肤。 若是炼肤能有所成,这本功法便可继续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师兄仍跟着师父学习炼丹,师娘仍旧为后勤奔忙,而小丫头,也仍旧不时的跑来烦他。 时间,就这么如流水一样,按部就班的一天天过去,洪易的前六式功法也修到了第三式。 功法很是诡异。 每一式起初都异常折磨人,有种抽筋扒皮之苦。 但随着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这种感觉又变得酸爽起来。 再往后,便觉有气流拂过皮肤,汗水混合着不知名的液体,一点点渗出体表,散发着恶臭之味。 三式过后,洪易发觉自己的皮肤愈发白皙了。 见除此外没什么异常,他便决定继续修炼下去,万一能成呢。 不过,这期间大师兄的境遇好像不太好,一次炼丹烧了眉毛,一次夜路扭伤了脚,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拐杖较劲。 大师兄替他背了锅,糟到天罚,好在伤得不重。 ‘万幸,万幸啊!’ 洪易暗自庆幸一番,便被小丫头林初雪拉着看热闹去了。 人之初 第4章 来事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小丫头在前面跑着,两根乌黑的麻花辫,有节奏的在后面左右晃荡,阳光都明媚了不少。 “我跟你说,今日那些宗门会来取药,咱们偷摸看着就好,可千万别出声,不然爹会生气的。” 这又是给憋的。 还是人少闹的。 洪易不明白,为啥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又不是见不得人。 不过为了照顾小丫头的情绪,他还是应了下来。 巳时刚过,斑驳的山门外就热闹起来。 洪易倚在山门后的那颗老柳下,惬意的用舌尖的味蕾,品味着狗尾巴草的酸甜。 “快看快看,那人会飞哎!” 小丫头黄色的裙摆拂过洪易面颊,洒下一阵清香。 顺着望去,洪易撇了撇嘴,心道这哪里是人会飞,分明是骑着的东西会飞好吧,不然不就成鸟人了? 腹诽间,那一行乘坐各种飞禽的人已降落在山门外,然后拾阶而上。 已等候多时的林浩与余诗韵二人,满脸含笑的迎上前去,看起来其乐融融。 时间间隔不久,又接连来了几波,无一例外,看着都比林浩夫妇二人体面。 又等了半个时辰,待最后一波人到齐后,一行才进了会客厅堂。 小丫头熟门熟路的拉着洪易,绕过几处犄角旮旯,顺利的从后门进去,躲在一扇屏风之后。 屏风上有两个小指头大小的洞,看着小丫头熟练的凑上前去,将脸贴在屏风上,洪易就不去操心这洞的形成之谜了。 “林老弟,咱们是老交情了,我就直话直说,你这丹药的品相又差了。” 洪易听着像是中年人的口音。 “是啊林老弟,再这么下去,我们倒比你先撑不下去了。” “可不是吗,门中长老可说了,不换丹药就换人,下次你们怕是见不到我喽!” “那么严重?” 众人七嘴八舌的诉着苦。 “对不住诸位了,林某惭愧!” 林浩话中满是无奈与羞愧,对方说的那些虽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却极强。 丹阳宗这些年霉运连连,大家伙都是知道的。 这时,又一人说道:“林宗主,我们万合宗家大业大,若你们只能提供这种品相的丹药,咱们后续的交易就没继续的必要了吧。洗经丹倒还好说,一颗不行就两颗,两颗不行就四颗,终能遇见品相好的,可那伐髓丹每人只能用一次,事关我宗门子弟的前程,可不能将就!” “这……陆兄,可否再通融一二,价格好商量!”这是师父林浩的声音。 “价格?我万合宗差钱吗,只要能提供上品的洗经丹和伐髓丹,价格随你要!”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才传来林浩有些落寂的声音。 “陆兄,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我陆天远不是胡搅蛮缠之人,也知你丹阳宗这百年来祸不单行,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该舍的还是得舍,不然人都没了,还守着那些陈规旧矩何用?” 也不知这话哪里不对,林浩听后一反常态,异常坚决的回道:“家业是祖宗留下的,我林某人虽无能,却也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而做出有辱先人的事来,此事休要再提!” 这时,起初最先开口的那人接话道:“林老弟,丹鼎宫已炼制出了极品的洗经丹和中品的伐髓丹,虽然成丹率不高,未来却大有可期,你拿什么同他们比?” “是啊林师弟,就连惠仁堂与长春宗也有了明显的进步,丹阳宗毕竟不是几百年前的丹阳宗了,要看清大势啊。” 洪易听着听着,隐约觉着哪里不对。 这帮人,好似很在意宗门中的某件东西,想让师父拿来交换。 “在座诸位的宗门和丹阳宗,都是多年的老交情,有的至今已合作了千年,诸位对我丹阳宗的厚爱,我余诗韵与夫君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有忘。眼下宗门有变,诸位所说也是好意,但此等大事岂能一言而决,可否容我二人仔细思量后再做打算?” 师娘余诗韵插话了。 又是一阵寂静。 “也罢,这种事终究要你情我愿才行,初级丹道大比还有两年,二位想要搏一搏也是人之常情,我没有异议。” “我紫云宗也同意,期间订单照旧,只要按时交丹即可。” “既如此,我万合宗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两年后你们能有个明确的态度。” 随后,一行人陆续出了厅堂。 往年,可都是住一宿才离去的。 师娘送客去了,师父却没动静。 少顷,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你这倔脾气,非得把人都得罪完了才干休吗?”师娘有些责怪。 “你没进门时我就这样,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我也不是怪你,只是非常之时要行非常之事,眼下我们得韬光养晦才行。” “我又何尝不知,可这几百年来如诅咒一般的霉运总是挥之不去,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过得了这关又如何,丹阳宗早晚还会毁在我手里,我哪有脸去见老祖啊!” “你已经尽力了!” 没多久,二人也离开了。 洪易脑中正想着事,脚尖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哎呦!” 这才发觉身前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回过身来,一双眼半噙着泪水正直直盯着他,“小三,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从天上掉下来都摔不死你,从渡劫的铁山甲身边都能采出石钟乳来,这次也一定行的对不对?” “我……” 洪易欲言又止,这个要求的确难倒他了。 小丫头又接着道:“听娘说两百多年前,不知是何原因,宗门灵草园里的灵草开始枯萎,灵气减弱,就连成丹率也在逐年下降,品相就更不用说了。最近这段日子更糟糕,爹的丹炉都炸过两次,丹药品相大不如从前。” 洪易奇道:“就没寻到蛛丝马迹?” 他知道,最近师父林浩的成丹率低,是因为救了自己的缘故。 可两百年前的事,就与他无关了。 小丫头摇着头。 “那,可有大概的推断?” 小丫头还是摇头。 洪易为难了。 “这什么都不清楚,就知道灵气没了,炼制的丹药差了,这不就是诅咒吗?” “爹也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了!”洪易一拍脑袋。 “你知道?”小丫头双眼碧波荡漾。 “跟我一样呗。”洪易脱口而出。 “你咋啦?” “啊,我是说,可能跟我想的一样,咱这地儿可能受到诅咒了,为什么不换个地儿呢,我看霸幽山就挺好的。” “切,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说换就换。” 人之初 第5章 那多不好意思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换山门,是洪易心血来潮的产物,若真遭了诅咒,换不换山门有毛的区别。 最终,小丫头也没能从洪易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悻悻而归。 日子还得照旧。 尽管她每日还会来烦洪易,可洪易却觉着少了些亲和,多了些心不在焉的应付。 师父林浩越来越神秘,整月见不着人。 二师兄倒回来过一次,虽精瘦精瘦,但双眼却极为有神,给人猴精的感觉。 不过也只待了几日,就又走了,听说是为宗门在外跑买卖,比师父还神秘。 师娘还是一如既往的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为大家解决后顾之忧。 只是以往萦绕耳边的欢声笑语不见了,愁云爬上了每个人的脸,不论男女,无关老幼。 洪易翘着二郎腿,躺在山门旁的那株老柳下,最近他常来这,嘴里仍旧叼着狗尾巴草,眯着眼。 ‘好容易有个家,怎就这样了,你可真闲,没正事的玩意。’ 看了眼有些阴沉的天,甩了甩脑袋。 ‘可别再来找小爷麻烦,不然!’ 至于不然怎样,他却没说。 一直在古朴老旧的山门下躺了几日,?洪易才一脸坚毅的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白天练习《炼体三十六式》,晚上,就到研经阁翻阅古籍,努力压榨着时间,不肯浪费丝毫。 毕竟传承上千年的宗门,虽落魄,可底蕴犹在。 在研经阁,他看到了各种丹方,见过各类药草大全,也读过几种应对丹劫的隔绝大阵,每有新发现,都让他欣喜不已。 不过可惜的是,几乎所有古籍的修炼门槛,都设在了炼气境。 高些的是炼丹境。 更高的境界肯定也有,只可惜他无缘得见。 如此又过了月余,他索性连研经阁也不去了,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炼体上,没日没夜。 修为,是一切的前提,是保住现状的唯一途径,当他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后,就再不舍得失去了。 小丫头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双眸中的浓雾开始消融,那个古灵精怪、活力无限的小丫头,似乎又回来了。 “这是娘做的糕点,你炼体消耗大,多吃些。” “娘说炼体阶段要劳逸结合,不可伤了根骨,否则会很麻烦。” “还有,大师兄又私自下山采药了,说要炼出极品丹药来,护我丹阳宗荣耀。” “这是爹炼制的固肤丹和强肉丹,等到了以后几个层次,我再取些易经丹和凝血丹来,只是壮骨丹没有了。” 如同他刚醒来时的模样,小丫头又自顾唠叨起来,熟悉的神态,熟悉的配方。 四年大青山两点一线的生活,是迫于无奈。 眼下看不到尽头的一点一线生活,却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活动范围小了,心中的梦却大了。 半年的时间,小丫头实践了她的诺言,不仅给洪易带来了大补的吃食,更带来了不多见的各种丹药。 但洪易始终没有告诉她,这些丹药统统不起作用,他每样只试吃了一颗,余下的就全放在玉瓶之中存着。 时光荏苒。 十一岁的洪易,已将《炼体三十六式》练到了三十式。 这进度,连没见过世面的他,都觉着不真实。 ‘这就是祸之福所依吗?’ 欣喜中带着疑惑,却愈发的谨小慎微。 这事他谁都没说,只道自己练不来三十六式,遂又重新选了本练习。 只不过那本用来掩人耳目的炼体功法,封页上早已落满了灰尘,看不清名字了。 又半年,三十六式已融会贯通。 这日,洪易将三十六式结合起来,从头至尾完整的练了一遍。 霎时,以往酸痛的肤皮血肉筋骨,就如同洗经伐髓成功时那般,到处充斥着愉悦之感。 一拳打出,胳膊粗的槐树应声而断。 一脚踹去,面盆大小的石块,瞬间崩裂开来。 他又去了炼体室,那处幽闭的空间,里面尽是各种打击身体的器具,由傀儡操纵着。 雨点一般的铁棍击打在他周身,使他的皮肤逐渐发热,随之变得红润起来。 接着,血肉开始沸腾,血流加快,心脏开始兴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个人就像只火炉一样,散发着灼人的高温,令人心悸。 他感受到了隐匿于经脉之中的六灵之气,此刻正欢快的一点一滴苏醒过来。 气感,出现了。 那随着时间延长,而继续增强打击力度的铁棍,如今已扭曲的不成样子。 而洪易,却在更高强度的打击之下,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复苏的灵气,开始充斥着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快速缓解、修复破损的机体,其速度远超那只四脚怪。 很显然,这又是一次蜕变。 这让洪易不由得放肆长啸起来。 浑厚、绵长又极具磁性的啸声一经传出,顿时将宗门惊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呀,小三你发什么疯?” 洪易一听是林初雪的声音,顿时住口,一时间兴致全无,逃似的回了屋。 这丫头,惹不起啊。 回屋后,他就后悔了,他想起了洪家祖池,想起了自己卧床大半个月的经历。 不过奇怪的是,上天对他炼体大成没有任何表示,好似就当他不存在一样,这让他更加迷糊了,未知的才最让人恐惧。 隔天,师娘余诗韵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真的是全身检查。 检查完后,师娘就变了个人,端庄、贤淑好像才是伪装色,已全然不见,只余柳暗花明后的手足无措。 “好,三儿果真不负厚望,历代祖师都没这般成就,宗门有望了!” 师娘失态的双手紧握,俏脸通红,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一般不停颤抖。 “小师弟厉害,可当炼体境第一人!” 大师兄也是红光满面,有模有样的比了个大拇指。 不到两年炼体境巅峰,虽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也足以自傲。 “那多不好意思!” 洪易腼腆的低着头,揉搓着衣角。 接着又道:“师娘,那我接下来是不是要破境进入炼气境?” 炼气境,才算是入门。 “炼气境其实不复杂,你师父正在闭关,接下来由师娘教导你引导灵气!” 师娘余诗韵说话时,还颤抖着。 ‘气’这个东西洪易太熟悉了。 昨天他还重温了一遍洗经伐髓时,六色灵气的威力,按他理解,如今他已是炼气境初期的人气境。 别人费劲力气才得来的气感,他就像吃饭穿衣一样,自然而然的就有了,简单的易如反掌。 不过他还是欣喜中带着几分憧憬,腼腆中夹杂着一丝野心,激动的点了点头,这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洗经伐髓后,已洗净铅华焕然一新,修炼者要按法诀引动体内灵气,感悟它,最后控制它。” 这是师娘给他那本《九式练气法》上的开篇内容。 他要做的,就是像炼体时一样,按部就班的学下去就成。 ‘这功法倒是很接地气,只是不知与那《炼体三十六式》可有牵连,如此下去莫不是越往后,招式就越少?’ 师娘给的秘籍,洪易自是没有怀疑的道理,照着炼就是了。 此功法就像名字说的那样,只有九式,其中前三式炼的是‘人’,中间三式炼的是‘地’,最后三式炼的乃是‘天’,对应人体肌肤、血脉、筋骨。 当晚,洪易就耐不住寂寞,一招一式练了起来。 人之初 第6章 再见小四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修炼的结果自不必多言,如同得到上天眷顾一般,仍旧水到渠成。 只不过他再怎么炼,体内的六色灵气还是那么多,既不少一分,亦不增一毫,已到了瓶颈。 炼气,乃是洗经伐髓的延续,是将灵气扩充、凝练,最终聚溪成河,汇河成江,并江成海,海纳百川。 当海满自溢时,便会凝练成丹,一举跃入炼丹境。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得有充足的灵气。 眼下丹阳宗别说灵气了,就连品相好点的丹药都找不出几颗来,叫洪易何以精进? ‘这可怎么是好啊。’ 空有宝山而不可得,这滋味,可比望梅止渴折磨人。 想了半宿,才想到前阵子小丫头唠叨时无心说出的那句话,大师兄又下山采药去了。 也许,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 多采点灵草,或许能炼制出合适的丹药来。 第二日,洪易便将自己炼出气感之事告知了师娘,顺便提出要陪大师兄采药的请求。 “师娘,霸幽山并不安全,我和大师兄结伴而行相互也有个照应,总比一人冒险来的好。再者,弟子老在山门坐享其成也不是办法,您就让我去吧,也让弟子历练一番。” 余诗韵白皙的额头硬是皱成了浪花。 见她久久不语,洪易又道:“眼下师父闭关,宗门仅靠大师兄一人支撑已属无奈,再加上丹比在即,我们丹阳宗没时间了啊!” 十三岁的俊朗少年,又经历过常人不曾经历的磨难,洪易的话自有那么几分说服之力,余诗韵渐渐松了眉头。 “你要答应师娘,遇事保命为先,万不可逞强!” 见师娘应允,洪易欣喜若狂之余自是满口答应。 “老大心善,爱认死理,你是个心思活络的,可不能撇下他不管!” 洪易顿感肩上来了压力,沉声道:“弟子明白。” 再见大师兄时,傻大个脸上的胡须又黑又硬又长,满眼血丝。 不明真相的,还以为他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见了面,就一拳打在了洪易肩膀上。 “咦,结实了不少,听小师妹说你迈入了炼气境,不错!” 绕着洪易打量一番,大师兄显得很是满意。 洪易勉强是笑了,随后抿着嘴只是看着他,这家伙,真性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正好,我要去采些灵心草来炼制洗经丹,有小师弟相伴,此行定会顺利不少。” 说完,二人简单收拾一番,就下了山。 这次目送他二人离去的,就只有小丫头娘俩了,在秋末冬初的清晨,有些凄凉。 下了丹阳山,洪易心思就活了些,便问大师兄这些日忙些什么。 “我呀,就是跟着师父学习丹经,研习炼丹之法,受益匪浅啊。” 说到炼丹,大师兄活像熬了一夜的偷鸡贼,突然发现自己已继承了整个鸡场时的神情,兴奋又激昂。 “小师弟你是不知,咱丹阳宗于炼丹一途的造诣可不是一点两点,什么丹鼎宫济春门啥的统统靠边去。我这么跟你说吧,千年之前我们丹阳宗是这片大陆数得上号的名门大派,整个大陆几乎所有的高阶丹药皆出自我宗,厉害吧。” 洪易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敷衍了声‘厉害’。 “那可不,听师父说祖师爷就是靠炼得一手好丹,才在幽影大陆立足,最终创立的丹阳宗。” 这些小丫头都和他唠叨过。 不过可惜的是,那都属于过去,眼下到处是落日后的黄花。 一瓣一瓣飘过头顶,留下心酸的味道,笼罩着丹阳山上下,不见天日。 洪易不愿搅了傻大个的美梦,醒了,梦就碎了,心也伤了。 “对了,小师弟是否也学了丹经,知晓一些炼丹法门?”大师兄一脸希冀,就等着洪易点头。 “嗯。” 洪易满足了他。 “太好了,师父闭关前教我洗经丹的炼制之法,可我尝试了十余次,竟无一成功,小师弟可知是何道理?” 他跳脱的话,让洪易有些头痛。 炼丹讲究五行相生相克,讲究阴阳协调,总结为两个字就是‘平衡’。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之间并不是孤立和静止不变的,而是存在着相对依存、消长、转化的关系。 这些,是丹经开篇对炼丹之法的描述,所以要解决大师兄的难题,自然要知晓他在炼丹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对症下药才行。 于是就问:“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对方讪讪道:“每次都在加入灵心草后,丹炉就失控,待加入天青花时丹炉就会爆燃,哎!” 灵心草和天青花是洗经丹的两味主药,灵心草属阴,天青花属阳。 洗经丹方记载,先加入的辅药为药引,用来辅助主药融化,发挥药效。 待辅药融化成液体的刹那加入主药灵心草,随后是天青花,最后是尾药收汁凝丹。 按这套流程来看,大师兄的炼丹顺序没错。 那么,问题应该出在火候掌控上。 洗经丹是用来打通、洗刷人体经脉的温性丹药,最讲究五行相生相克,阴阳平衡。 所以,待灵心草开始液化后,就要紧跟着加入阳性的天青花,时间、火候要拿捏的恰到好处才行。 若是待阴性的灵心草药效化开后,再加入阳性的天青花,则会出现过激反应。 它们都是有灵性的,当一方呈现碾压之势时,另一方就会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所以,大师兄每每都会出现爆燃的现象。 炼制洗经丹最难的地方就在这一环。 新手靠的是反复练习,摸索经验。 老手靠的是感知,捕捉阴阳转换的那一瞬间。 所以师父林浩才说,炼丹与修为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修为高了,感应力自然就强,炼起丹来才会事半功倍。 念及此处,洪易就问:“大师兄可有尝试提前加入天青花?” 傻大个很坚定的摇摇头,连忙摆手道:“那可不行,师傅说了,天青花必须要在灵心草之后,不能提前。” 洪易捂着脑门,决定不说话。 对方见他没了声音,眼中的希冀渐渐淡了下去。 二人就这么一路无言的顺着走过的道,往寒潭而去,速度倒是比上次快了不少。 采完灵心草后,大师兄提议去深处的山洞瞧上一瞧,说不得运气好,还能采些石钟乳回去。 洪易此次出来就是为了采药,自不会拒绝。 待到了洞口,大师兄忽然停在洞口不动了,洪易差点撞了上去。 心下好奇,洪易就从他腋下钻了进去,浮现眼前的是一只有着长长尾巴的黑色庞然大物。 黝黑的鳞片一块挨着一块,一片挤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连在一起,发出乌光,扎的人眼生疼。 尖尖的长嘴,大大的眼睛。 待看清对方是谁时,洪易的双眼弯成了月牙。 “小四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是又要渡劫?” 这可是意外之喜。 洞内,石钟乳滴落之处,已是四阶妖兽的铁山甲正瞪着黑黝黝圆滚滚的大眼盯着洞口的二人,满是惊愕之色。 “怎么,不欢迎?” 洪易说着,就自来熟一般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截新长出来的尾巴。 “乖乖,跟没断过一样,真厉害。” 说着,就顺着乌黑光亮的磷甲一路摸了上去,在那张极为尖锐的嘴巴处研究个不停,似是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 四脚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僵硬的姿态,直到洪易靠近石钟乳时,它才以不符合庞大身躯的敏捷弹地而起,扬起一圈灰尘后直奔洞穴深处窜去。 “小四,有空来丹阳山找我玩啊!” 吼完这句,洪易扭头,就见大师兄那双比牛还要大的眼,如同方才的四脚怪一样,呆滞的盯着自己。 “你,你,你,它,它,它为啥逃了?” 好不容易,大师兄才把话说完整。 “可能,它怕我再往它身上洒石钟乳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洪易笑得异常灿烂。 人之初 第7章 罪过,罪过!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关于洪易和铁山甲之间的恩怨情仇,大师兄甚为着迷。 围着洪易问了好多,洪易只得又以‘家乡人都可以’为由,搪塞了过去。 于是大师兄又琢磨起他的家乡来。 随后二人又采了些常见的药材,方才折回山门。 师娘余诗韵已在后山等候多时。 见收获不错,便笑着道:“兴业,三儿已进入炼气境,这段时日便跟着你学习炼丹吧,只有多实践才能总结出适合他的炼丹之道来,你可莫要藏拙。” 接着又对洪易道:“宋三,你虽已踏入炼气境,可毕竟根基尚浅,只靠炼体时汇积的灵气无法支撑太久,这是师娘存的一些益气丹,你且拿去用吧。” “谢师娘。” 洪易接过后,道了谢,这正是他急需的,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只要将人气境修炼圆满,跃入地气境,便可操纵灵气为己用,就是隔空取物也不在话下,真真是梦中才会出现的神仙人物。 这时,大师兄从旁道:“小师弟短短两年就进入炼气境,天资和悟性自是好的,不然师父……师娘又给了益气丹,想必不久,小师弟又会给大家带来新的惊喜。” 他倒是对洪易信心十足。 笑声,鸟鸣,处处融融洽洽。 “去吧,丹比在即,容不得丝毫疏忽。” “是,师娘。” 二人直接去了大师兄的炼丹房。 这是处独立的房间,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外间,床铺、洗漱用品、茅厕一个不落。 里间,丹炉、灵草、玉瓶、丹假、地火口一应俱全。 难能可贵的是,料架上居然还有几枚绿色的灵晶。 这是灵气凝聚而成的晶体,是修行之人用来易物的货币,更是修炼资源,没想到这里会有。 “这是师父给我补充灵气用的木属性灵晶,相对常见,炼气境便可吸收。”大师兄边整理灵草,边随口说道,“不过我只能吸收其中的本源之气,也就是源气,其余八成之多的木属性灵气全白白浪费了。” 话中满是不舍和无奈。 “源气?” 洪易不懂。 “师父说是灵气之源,就像泉眼一样。源气慢慢会演化成五色,这一过程会很长,所以我们见到的灵晶多少会残留些源气,这也是炼气阶层者的福音。” 洪易顿时来了兴致,就问:“那炼丹境呢?” 大师兄回道:“听师父说,到了丹境就会分出五行来,除了源气外,非相同属性不能吸收。” 洪易听罢,便不再问,只盯着那几枚灵晶出神。 “小师弟,我现在从头至尾炼制一遍洗经丹,你可看仔细了,多少对你有些帮助。” 洪易对此很重视,在一旁安静候着。 大师兄开始闭目冥想,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专注、执着。 他将一只灰色的双耳三足丹炉放在地火口上,法决起,灵气出,地火现。 丹炉在地火烘烤下,慢慢变了颜色,由灰转红。 空气燥热起来。 接着,大师兄将几味药引同时丢进丹炉,用特制的玉铲搅拌,使其均匀受热。 洪易看得仔细,一如进祖池前训话时的样子。 见辅药开始融化,大师兄又把灵心草加了进去,待其也融化后,又将天青花放了进去,还没待如何,一股青烟就从丹炉中窜起,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异常刺鼻。 “就是这样,每到这环节就出问题,怪了。” 大师兄一边驱赶烟味,一边看向洪易,脸上全是恨己不争的懊恼。 “呃,大师兄,要不我来试试,你帮我催动地火?” 洪易手有些痒。 书读百遍,终究还要靠实践来检验。 初阶丹药对炉火的要求并不苛刻,前期迅猛,中期柔和,后期持久即可。 大师兄只琢磨片刻,便同意了。 二人将丹炉清理一番,另取了份灵草过来。 洪易坐在炉前,也开始闭目养神,许久,眼开。 “开始吧。” 大师兄双手法诀变幻,随后一指点出,消失的地火又‘蹭’的窜出来。 见炉体发红后,洪易便飞速将药引同时放入炉内,用玉铲不停翻炒。 待其液化后,便加入灵心草。 就在灵心草即将融化又未化时,赶忙将天青花也放了进去。 “早了,早了呀!” 一旁的大师兄捶胸顿足,眼中满是心疼,炉口要是大些,恐怕整个人已钻进去捞天青花了。 洪易咳嗽一声,他才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继续控火。 不过那双眼,却是片刻不离丹炉。 洪易也不理他,保持自己的节奏,玉铲持续翻炒着。 见天青花也开始融化后,便将最后收尾的辅药也一并加了进去。 “小火。” “啊,哦,小火。” 大师兄一阵手忙脚乱,控制着地火慢慢熬着,只是神情之中满是疑惑与忐忑。 洪易见着炉内药汁融合彻底,便抽出玉铲,盖上炉盖,扯起水瓢就大口喝起水来。 “能行吗?” “没冒烟嗳!” “现在应该不会再糊了吧?” “那灵心草明明尚未完全融化,小师弟怎就把天青花放进去了?” “师父不是这么说的啊。” “咦,药香?” 大师兄一个人的独角戏,持续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 药香传出后,戏也到了尾声。 丹房安静了下来,洪易也缓过劲来。 “小火,再有半炷香时间,便可凝丹了。” 大师兄:“……”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半炷香后,地火停。 洪易抬头向上看了看,只看到灰色的屋顶,不见天日。 踌躇再三,才道:“此次都是大师兄的功劳,这炉丹,还是大师兄你来开吧。” 这种好事,秦兴业自不会拒绝,他已激动的手舞足蹈,急不可耐了。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慢慢起身,弹弹身上灰尘,后绕到洪易身侧,用水净了手在青衫上擦净,这才走向丹炉,一脸恭敬的弯下腰,缓缓揭开炉盖。 魁梧的身躯,直把小小的丹炉遮的严严实实,洪易只瞧见他毛发浓密的后脑勺。 随着轻微的摩擦声传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也随之扑来,闻之如饮甘泉、如沐仙露。 已是炼气期的他,都感受到了那久违的来自经脉深处的躁动。 “成丹了,真的成丹了。” 傻大个右手拿着炉盖,歪着头一脸欣喜的向洪易道着喜。 “还是颗绝丹!” 大师兄说的‘绝丹’是丹界用语。 每炼制一炉丹,各种灵草的配比和数量都有定数,换言之,成丹后丹药所蕴含的药力是有上限的。 凝聚的丹药越多,每颗丹所含的药力就越少,所以‘绝丹’是只成一枚丹时的称呼,是集药力的大成者。 看着有些普通的绿色丹药,洪易淡定的有些反常。 大师兄却惊为天人。 在他眼中,师父炼出绝丹时,都没这么淡定过。 于是,就越发认为这小师弟异于常人,收的值。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洪易轻描淡写道:“你知道的,我运气向来不错,再有大师兄鼎力相助才侥幸成了丹,若叫我自己炼制,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行。” 大师兄认真思索一番,也认为小师弟说的在理,自己可是出了大力气的,也就没那么激动了。 随后,他取出那枚绝丹朝洪易递去。 洪易并未接手。 “还得麻烦大师兄,将这颗丹药替我送给师娘吧,另外你最近也少出门,更别一个人下山采药,可记住了啊。” 说完,他就在大师兄迷茫的眼神里出了丹房。 刚迈过门槛,身后大师兄就叫住了他。 心中一紧。 意外,一定是意外。 话虽如此,他还是有种把戏被看穿的尴尬,忙想着接下来的说辞。 “宗里灵气稀薄,这枚灵晶对你有用,加上师娘给的益气丹,足够你修到地气境了。” 原来,大师兄只是为了分他一枚灵晶。 他僵硬的接过那枚被阳光映衬的有些刺眼的灵晶,张了张嘴,最终说了句“谢谢大师兄”后就仓皇而去。 看着手中散发着绿光的灵晶,洪易有种负罪感。 ‘师娘是没事了,可大师兄,这分量好似也不够啊’ 他掂量着手中的灵晶,嘴中念念有词,不过还是一口气跑回了屋。 丹成后的第二日,小丫头神色古怪的来找洪易。 “小三,你说大师兄衰不衰。” “大师兄怎么了?” 洪易心里咯噔一下。 大师兄,你可要争气啊! “哎,今早大师兄忘带厕纸,就随手扯几枚枯叶凑活,却不小心抠破了弄得满手都是。 于是就甩啊甩的,你也知道他重吗,还没几下,那脚下的木头就断了,他就…就掉进去了,现在整个院子都是臭烘烘的,可难闻了。” 说着,还用手在秀鼻前来回扇了几下。 也不知是为大师兄难过,还是觉着好笑,身子一颤颤的有些瘆人。 洪易已是目瞪口呆。 罪过,罪过! 不过,好似这样也不错嗳。 人之初 第8章 我就是天才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这几日,洪易尽量不和大师兄照面,心虚啊。 放下了一桩心事,他便开始研究起那枚灵晶来,期望能有所发现。 木属性灵晶呈规则的六棱柱形,幽幽绿光从晶面四处发散,整个房间满目皆春,处处勃勃生机。 灵晶入手,温暖如玉,柔和似水。 像冬天的火、夏日的冰。 洪易用心感悟,顿觉体内新灵气活跃起来,产生一股巨大的撕扯之力,将木属性灵晶所蕴含的灵气,抽丝剥茧一般,通过掌心丝丝吸入经脉中。 ‘咦,这!’ 灵晶化气,气入经脉。 还不算。 入了经脉的木属性灵气,竟然一分为六,有五股变了颜色,那是水、火、土、金以及第六灵气的颜色。 ‘居然可以转换属性,一气多变,这岂不是无中生有?’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反正他从未听说过,惊讶之余,便被如潮水般涌来的惊喜所包围。 若是灵气间可以相互转换,那第六的伐髓灵气还会那么珍贵吗,伐髓丹还会那么有价无市吗? 若六色灵气可互换,掌握了这种能力,岂不是缺什么就可补什么? 那场面,想想都美的冒泡。 小爷要发达了! 这是眼下脑中残存的唯一想法。 洪易还沉浸在灵气属性互换的美妙憧憬之中,全然不知右手的灵晶,已慢慢缩小,最终只余些许颗粒自指间滑落,在微风拂动下,如人间烟火,消融天地间。 一枚灵晶蕴含的灵气,自不会有多少,哪怕是极品的木属性灵晶,也不能将他提升至地气境。 然而,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是给了他莫大的启发。 他体内可是有着六色灵气,若都转化为单一属性的灵气,那修为岂不是爆增五倍? 即便没这么夸张,瞬间提升一个小境界应是不难的,虽然威力会小不少。 那时,他便可同大师兄一般自如操控地火,随心所欲的炼丹了。 并且,再不用担心秘密外泄,被当做异类处置了。 六色新灵气一直是他最大的秘密,既是依仗又是隐患,是万不可示人的,眼下有这遮掩的法子,可不得紧紧抓牢了。 新发现的诱惑之大,堪比洗经伐髓。 洪易按耐不住心中激动,愣是没注意到那枚灵晶已然消失不见,他急不可耐的关上门窗,转身盘坐于床榻之上,沟通起新灵气来。 吸收了一枚灵晶后,六色新灵气壮大不少,气势更凶,冲劲更足。 按照《九式炼气法》所述,心到意到,意到念达,新灵气如臂指使般按照洪易的心意,游走于各条脉络之间。 运行一个周天后,开始引导新灵气汇聚于下丹田中。 意念之下,那浑然一体的无色新灵气居然慢慢分成了六色,如六条长蛇一般交织在一起,一如小丫头的麻花辫。 但若想再进一步,却是比登天还难。 五行相生相克,不管转化为哪种属性的灵气,其余四种间的平衡都将被打破,相克之下轻则重伤,重则爆体而亡。 洪易尝试着同时控制四种灵气转化,可惜他还没有一心四用的能力,几次尝试都败下阵来,若是强行转换,头顶上那家伙说不准就会落井下石,现在他可没当初那么想转世投胎。 下床洗漱一番,径直来到桌边,看见茶杯后一个新奇的想法如尿意般涌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拿起茶杯,按照六色灵气缠绕方式摆了起来,分析着破解之法。 一壶配四杯,还差一只,于是他便用自己的左拳代替。 摆着摆着,那色差明显的拳头瞬间启发了他,遂又赶忙回到床榻,重新盘腿尝试起来。 ‘直接转换为五行灵气中的一种不行,那就先转换为第六的无色灵气再说,这样只要一心三用即可。’ 一心三用,自是比一心四用来的简单,难度大为降低,可以一试。 有了新思路,余下的就是实践。 他先把最容易控制的木属性灵气向第六灵气转化。 这一步很容易,意念之下,绿色的木灵气就渐渐变得无色起来。 没了木属性灵气压制,土属性灵气自然壮大起来,金属性灵气也活跃起来。 他便又分心控制着水属性和火属性两种灵气开始转化。 费力的抽走了三种属性的灵气,余下的金属性和土属性灵气躁动一会后便慢慢趋于稳定,毕竟二者既不相生也不相克,有共存的基础。 当水、火、木三种灵气转化为第六灵气后,余下的金、木两种就好办了。 一个时辰之后,洪易经脉中便只余下第六灵气,再无其他。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将第六灵气转换为任一五行灵气。 照例,他还是选择最为容易的木属性灵气转化。 仍旧水到渠成一般自然,一炷香后,他体内满满都是绿色的木属性灵气,境界直接攀升至天气境巅峰,半步丹境。 果真,梦想实现了。 ‘我说什么来着,小爷我就是天才!’ 他激动的想要仰天长啸,可虑及上次被小丫头‘追杀’的场面,又生生忍了下来。 就连要和头顶那家伙显摆一番的心思也淡了。 小丫头的威力,恐怖如斯。 ‘哎,想叫不能叫,想喊不能喊的憋屈,是真憋屈。’ ‘要不,再试试转换成其他属性的灵气?’ 说干就干,他又盘膝而坐。 这一整日,连饭都顾不上吃,完全沉浸在灵气互化的巨大惊喜之中,难以自拔。 ‘能合、能分还能相互转化,天下之大,小爷尽可游戏……’ 玩累了后,他便又将单一的灵气恢复到六色新灵气状态。 随后,取出一颗师娘余诗韵给的益气丹,张口就吞了下去。 提升境界的诱惑,超过了一切。 那指甲盖大小的益气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直冲下丹田而去。 洪易立刻抱元守一,引导丹药之气沉入丹田,不让它被新灵气诱变,希望丹药中的单一灵气能让他突破到地气境,就不担心境界陡增带来的烦恼了。 随着一枚枚丹药入口,丹田中的灵气越聚越多,他的境界也在慢慢攀升着。 只不过,这些灵气却不属于五行中的任何一种。 ‘是纯源气!’ 师娘居然给了他一整瓶纯源气的益气丹。 这可是纯源气,只一瓶,怕是抵过千枚灵晶中的源气总量了。 洪易呆呆看着手中空了的玉瓶,最终叹道:“疼是真疼自己,可就是有点败家。” 反正已经吃了,即便能吐出来,他也不想吐。 又过几日,当《九式炼气法》修炼到第五式后,己正式踏入地气境的洪易,才迈出了房门。 这是他’闭关后,第一次出现在餐桌,区别是许久不见的师父林浩,居然也在。 人之初 第9章 十二年前的约定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三儿,坐,雪儿,盛饭去。” 师娘热情招呼着。 小丫头撇撇嘴,还是甩着两条麻花辫,乖乖的去给洪易盛饭。 “宋三见过师父、师娘、大师兄。” “嗯,坐吧。”林浩放下碗,面色有些沉重。 洪易接过小丫头递来的碗,道了声‘谢’后就坐了下来。 这顿饭吃的压抑,很快就结束了,饭量大增的洪易,也只吃了个半饱就停了筷。 对面传来小丫头询问的眼神,问他要不要添饭。 洪易摇摇头,小丫头便过来收了碗,临去时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二人随我来。” 林浩起身,往宗门议事堂而去。 那是整个宗门保持最为完好的一处建筑,比脚下的饭堂还要好上许多。 丹阳宗虽已日薄西山、人丁不旺,但仪式感却从未缺失。 每次议事师娘是必到的,今日却反常的没有参与。 大师兄很自然的关了门,室内瞬间暗淡下来,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我丹阳宗传承千年,经历过辉煌,也遭受过屈辱与不公,眼下又遇危局累及根本。若要想改变这一切,唯有下月的丹道大比。只要你们代表丹阳宗夺得前五,宗门就有时间来转圜,百年的厄运,才有祛除的可能。” 林浩的话,冰冷的毫无感情,像是说着别人家的事一般。 “老二常年在外应付着各个宗门,于炼丹一途并无建树;老大虽努力,可天资终究是差了些,眼下宗门能依靠的就只有老三你了。” 见师父林浩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洪易朗声回道:“为了宗门,弟子愿赴汤蹈火!”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弟子也是,愿和小师弟赴汤蹈火。” 大师兄不愧是性情中人。 “宗门无需你俩赴汤蹈火,只要照常发挥即可,我相信你们,一如我相信延续千年的丹阳宗不会垮掉一样。” 这就是宗门延续的底蕴。 宗魂不灭,哪怕弟子换了百茬千茬,丹阳宗仍旧能傲立于众宗之林。 身后的傻大个,已是双膝跪地。 “弟子自小就在丹阳宗长大,师父师娘更视弟子如己出,养育之恩、教导之惠更胜亲生。眼下宗门有难,弟子纵千死亦维护宗门尊严,不叫师父师娘挂牵,不让宗门受辱!” 洪易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堵,鼻尖酸酸的。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不知该如何描述。 抬头眨了几下眼,右手像赶蚊子一样在面前挥了挥,感觉好受些才恢复正常。 林浩上前扶起大师兄,略带欣慰的拍拍他的左肩。 随即,侧身看向洪易,说道:“自现在起,你二人不得离开我片刻。” “弟子遵命。”洪易回答的十分干脆。 大师兄仍旧慢了半拍,听着像是二重唱一般,打散了洪易心中些许沉重。 “走,去炼丹房!” 正如师父林浩所说,接下来的十余日,师徒三人吃喝拉撒睡全在丹房,所需之物,皆由师娘和小丫头送来。 他们除了研习炼丹之术,还一起温习丹经,林浩更是把毕生感悟之经验倾囊相授。 洪易没能想到,这个看似执拗的中年汉子居然能坦荡到如此地步,丹经口诀虽不是具体的炼丹法决,却也不会轻易示人,于是心中敬佩之情更甚,学的愈发认真。 “这是三阶以下的灵草汇编,可以说,除了一些不曾被发现的秘境外,它就是最全的。” “炼丹先炼心,只有心正,才能丹正。丹不正,则人不正;人不正,则道不顺。” “心无杂念,唯有丹炉,方才入门。” “药引既是激发主药的引子,也是补全丹药五行的必然之物,更是凝丹的关键所在。” “随着丹药等阶的提升,对灵草、丹炉、境界的要求就越高,缺少的药引可用五行灵气代替。” “这些,是为师几十年来炼丹成败的笔记,你二人要仔细参详,明日起,我们炼丹。” 洪易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灵草,可从师父林浩面上又看不出端倪。 大师兄秦兴业倒不管这些,师父让炼他就炼。 有了上次洪易成丹时的感悟,他的成丹率逐步提升,倒叫林浩大为惊喜。 从灵草选择,到炉温判断,从实际把控,到凝练成丹,林浩每个环节都会亲自教导甚至亲自示范。 就这样没日没夜的过了十几日,三人终于离开了丹房,接下来就轮到师娘余诗韵登场了。 “这张,是丹鼎宫内门弟子余欢的画像,此人被称为丹鼎宫立宫百余年来最为杰出的弟子,有超脱宫主陈嗣的苗头,最擅长火候的把控,那枚极品的洗经丹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画上之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就是有些张狂。 对,就是张狂。 这点,连反应迟钝的大师兄都看出来了。 “这人,怎么看着那么欠揍?” 师娘余诗韵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白了傻大个一眼,接道:“余欢是有些张狂,看不起人,但大都是表象,你们可别被他激怒。” 师兄弟二人连声称‘是’。 “这位妙龄女子就是丹鼎宫宫主陈嗣的独女陈淼,倒是和三儿差不多年纪,颇得陈嗣真传,沉稳、大气,炼丹虽大开大合,却粗中有细,实为难得。” 原来是豪放派。 画中人第一眼,就给人仙女下凡之感,单论五官,任何一个都比不过小丫头,可一旦拼凑起来,就让人如沐春风,很是舒畅。 “哼!” 闻声寻去,却是小丫头在生闷气,正拿余光瞄着洪易。 洪易心中一紧,都怪一不小心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这女子很一般吗,你看这嘴,和师姐比起来差远了,一点都不红润;还有这眉毛,弯的跟柳叶一般毫无精神,大师兄你说是不是?” 为了增添说服力,洪易无耻的拉上了傻大个。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我觉着挺好啊,看着很亲切,很养眼。” 失算了。 果然,小丫头跺着脚直接扭头走了。 “咳咳!” 师娘余诗韵咳嗽一声,敲了敲画像将游离的二人重又拉了回来。 “这位是惠仁堂的罗云裳,算是自己人。她为人大方得体,不矫揉造作,其炼制的丹药是受众最广、吸收率最高的。” 洪易见这位容貌丝毫不输陈淼,还多了些女子独有的内敛与文静,心中起了欣赏之意。 再看大师兄的神情,是同道中人无疑。 “还有这位,他是长春宗的叶豪,炼丹手法异常老练,听闻他的丹术除了天资加成外,其余硬是靠着海量的灵草堆起来的,经验异常丰富,只怕连你们的师父也是不如。” 说到这,就听师父林浩口中喊着‘雪儿’,不动声色的追出门去。 师娘望着远去的白色身影,眼中柔情乍现。 “这位是上官玉涵,各方面实力都很均衡,属中上之资。” “老爷们取个女人的名字,还真是~” 大师兄斜着眼嘀咕着。 “这几位是你们最大的对手,你们要心中有数,知己知彼,尽可能学习他们的长处为己用。” 该交代的也交代了,该嘱托的一样都没落下,接下来就是分别。 小丫头安静的立在娘亲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双目通红。 “为师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你们记住一点,我丹阳宗的弟子是最棒的!” 大师兄用力挥了挥斗大的拳头,“我们是最棒的。” 遂又朝洪易吼道:“小师弟,我们是最棒的,最棒的!” 洪易:“……” 二人就在‘我们是最棒的’回音下,出了丹阳山。 “这么欺骗他们好吗?”余诗韵问。 “若连这点斗志都没,还比什么赛,再说,不还有老三吗。”林浩答。 “你就那么信任他?” “直觉,从救他的那天起,丹阳宗就脱离了原来的轨迹,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可,那些都是不利的变化啊。” “那也是变化不是,总好过等着发臭的一潭死水,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场约定吗?” 余诗韵浑身一颤,“你是说?” “嗯,好赖我都赌了!” 人之初 第10章 这嘴开过光啊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十二年前,山脚一老道垂死,幸得林浩夫妇活命。 那道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分明。 但他为了报恩,拼着损失寿元,为丹阳宗卜了一卦。 卦象说,十二年后会有人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为满是暮气的丹阳宗带来新的变化。 那时,老道将再次拜访丹阳宗。 至于为何却是没说,林浩二人自也不会去问,只道来者是客,定会好生招待云云。 忆起这段过往,余诗韵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 可这时间也不对啊,足足早了两年。 再说,小三当初那模样,跟七彩祥云也不沾边啊? 当她说出疑问时,丈夫林浩却说,天机这事岂能完全准确的,有些区别也情有可原。 如此说来,那老道是真的要来了。 通往丹鼎宫的途中。 大师兄的豪言壮语,并没能让旅途更轻松些,二人一路坎坷,终于在大赛前三天抵达了丹鼎宫。 看着往来如织的人潮,大师兄酸溜溜的道:“听师父说,我们丹阳宗以前也是这般热闹的。” 洪易也满心羡慕,山脚都如此热闹,山门之内就可想而知了。 “这一路可累坏了,等会进了内门,可得好生睡上一觉。” 大师兄左顾右盼,有些急不可耐。 验了代表身份的玉牌,二人领了参赛凭证后,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住进了柴房。 还是可以夜观星象的柴房。 “上房、中房、下房都已客满,就委屈二位在这柴房小住几日吧。” 那领路之人一脸讥笑,撂下这句后,也不问二人有何需求转身便走。 边走还边嘀咕着,说什么破落户也有脸来参加丹比,真不嫌丢人之类的话。 “欺人太甚,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 大师兄愤愤不平,不是他的客房泡汤了,而是丹阳宗受到了轻视。 不过,发了会牢骚后,还是老实铺起床来。 洪易躺在杂草堆上,看着破洞中的满天星斗,心中古井无波,这点伤害对他来说毛毛雨了。 “小师弟你看,比我们晚到的都被领进了内门,凭啥让我们住柴房,是欺我丹阳宗无人吗?” 这是明摆着的事,就是欺你无人。 可气的是,几乎每人经过山门边的柴房时,都会有意无意的瞟上一眼,自己成了猴,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不过洪易还是拍了拍大师兄的后背,劝道:“淡定,何必同小人置气,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哼!” 这声劝,仅维持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大师兄也不知为何就爆了,待洪易反应过来时,外边早已吵了起来。 “有地儿住就不错了,怎么,还想住内门的上房不成?” “那可是专程为各丹门天骄留备的,岂是些阿猫阿狗能住的。” “可不是,要不是见着还穿身粗布衣裳,还真不知道是个人咧……” “哈哈……” 各种难听的话纷涌而来,洪易顾不上穿鞋,一个鲤鱼打挺就蹿了出去。 “不许侮辱丹阳宗!” 大师兄愤怒的吼声传来。 “呦,丹阳宗哎,我好怕哦。” 中间一名锦袍之人说着,张口就是一口唾沫,吐在了大师兄秦兴业的面门之上。 再看那秦兴业,被两名汉子擒住双臂,目眦欲裂,任凭二人如何踢打,就是挺立不倒,坚决不屈膝。 “可惜,此时的丹阳宗已不是彼时的丹阳宗了!” “你,你…”大师兄双目血红,嘴角都咬破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洪易好不容易挤进人群,见到大师兄如此模样,心中无名火起,大声道:“来者皆是客,我等受邀来参加丹比,何至于此?” 这话说的中气十足,声音荡漾开去,渐传渐远。 那名锦袍少年或许有所顾忌,哼了一声后,便挥了挥手。 见那二人松开了手,洪易便上前去,想把要发作的大师兄拉进屋去。 可他力气不够,大师兄硬是纹丝不动,倒叫一旁看热闹的又嘲笑起来。 吐唾沫的那锦袍少年鄙夷道:“一头蠢猪还不够,又来了只猴,这丹阳宗的气数是真尽了啊。” 又是一阵哄笑,有人说丹阳宗成了动物园。 洪易冷眼以待。 对方这副装扮,左右还跟着几名打手,便暗暗留了心。 可他的目光却被那公子哥瞧个正着。 “怎么,还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戏码呢,不用,我爹是陈嗣,我妹是陈淼,我师兄是余欢,够不?” 此话一出,周围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原来是丹鼎宫宫主的公子,陈鑫。 这位可是真正的二世祖。 论身份,洪易他俩还真比不上人家,毕竟对方是新兴势力,自己是落魄贵族。 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说的就是他们,看涨不看跌的世俗人自是向着丹阳宗的。 眼见事情要闹大,洪易不觉便用上了六色新灵气。 如此一来,大师兄如铁塔一般的身躯,硬是被他生生拖进了柴房。 刚还嘲笑的众人,像是集体被点穴一般,盯着破了个大洞的柴门,鸦雀无声。 “小师弟你拉我作甚,这帮小崽子侮辱师门,个个都该死!” 大师兄咬牙切齿。 洪易却道:“天大地大,此行任务最大,至于他们,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大师兄扭头盯着洪易看了半晌,才道:“小师弟说的话,我信。” 不多时,柴房就传出了匀称的呼噜声。 洪易倒有些羡慕傻大个,自己却是无心睡眠。 很显然,丹鼎宫如此做派乃是有意为之,这种撕破脸的事往往发生在图穷匕见之时,此次丹比怕是不易了。 囫囵眯了会,鸡就打鸣了。 勉强吃了些粥,便同大师兄赶去抽签。 “小师弟别担心,往年我们丹阳宗都是作为种子选手参赛的,抽的签自差不到哪去。” 洪易听了后,面色愈发阴沉。 说是抽签,其实是抽的选材顺序,谁靠前,谁就有优先选取灵草的权力。 每届丹比的规则大同小异,最终还是凭实力取胜,尤其是初级丹道大比。 抽到前几位还好说,不管是灵草的种类还是数量,都有挑拣的余地,说不定还能挑些药力足的灵草来。 要是抽到后几位,就只能看运气了,基本上都是弃权认输的命。 “第一轮,万合宗,顺位第三。” 万合宗是老牌宗门,对丹药的需求极大,宗内也有炼丹分支,能够排在第三顺位,算得上是上上签,这点,从旁边酸溜溜的羡慕声就能看出。 “百草门,顺位十四。” ‘啊’的一阵惊呼传来,现场变得嘈杂异常。 “这百草门莫不是得罪了丹鼎宫,怎地排到十四位去了,这次丹比才多少家?” “嗨,听说因价格一事与丹鼎宫闹得很不愉快,再说人家专司灵材养殖,又不以炼丹为生,气粗着呢。” “倒也是,听说这次丹比共有十五家宗门参与,眼下百草门占了十四位,不知那十五位会花落谁家。” 众人闲聊间,就听高台上又宣布道:“济春门,顺位八。” “处在中间位置,运气好些,说不定也能搏一搏。” “反正比百草门强。” 随着前面的排位,被其他宗门一一占去,丹阳宗能选择余地是越来越小了。 “丹鼎宫,顺位二。” “惠仁堂,顺位六。” “长春宗,顺位十三。” 随着这声落下,大师兄险些摔倒在地。 “咦,末位十五还空着哎!” “空不了,不是还有宗门没抽吗。” “还有?那是…” “还能有谁,自然是传承千年,以炼丹起家的丹阳宗喽。” 此时此地此种场合,这句看似赞扬的话,却显得无比刺耳。 洪易不理会周遭人或讥笑、或同情的目光,努力架着已经魔怔了的大师兄,一步三晃的往山门处的柴房而去。 这是死局,他需要时间思索应对之策。 斜阳下二人的身影,越拉越长。 大师兄缓了会,精神好些,于是就给洪易打气道:“小师弟别灰心,我们,应该还有机会的…” 洪易赶忙打断他的话,怕他说的越多,机会就越渺茫。 没办法,谁叫这嘴开过光呢。 人之初 第11章 先收点利息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房内,频遭打击的大师兄,终于在愤怒中暴发了。 “阴谋,都是阴谋,定是他们图我丹阳宗的十三卷《丹经》,故意设的局,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一拳打在柴房侧墙上,惊落一地烟尘。 洪易挥手赶走面前飞舞的蜘蛛网,皱眉道:“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乱了阵脚,大师兄你歇息一会,我去去就来。” “都这时候了,你干嘛去?” 大师兄不解。 “先收点利息,弄些益气丹来稳固下境界。” 当话传进大师兄耳中时,人已出了门。 昔日炼丹第一大宗的子弟,被安排进柴房之事,早已像瘟疫一般传的到处都是,说什么的都有。 洪易刚出门,就吸引了众人目光。 “瞧,这位就是丹阳宗近年新收的弟子,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如今的丹阳宗,可还有奔头?” “可说不准,万一人家就是为了那十三卷《丹经》来的呢?” 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 原本热闹的山门,被这句突兀的‘信口之言’镇住了。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当做笑话,也有人拔腿就走。 洪易只顿了下脚步,就又大步离去。 他并未避讳别人,不多时,便来到了内门外,给守门的丹鼎宫弟子说是丹阳宗宋三,有要事说与陈公子听,是关于《丹经》的。 那守门之人起初还有些戏谑,当听到‘丹经’二字时,眼都直了。 “你可知欺骗我家少爷的下场?” 洪易点点头。 “好,你且在此候着,万不可与他人交谈,我去去就来。”说完,那守门的弟子转身快步走几步,又猛地折返回来。 “算了,你还是同我一起吧。” 穿过两条云雾缭绕的连廊,又过几座如通天穹的石桥后,就来到了一处香满四溢的花园外。 四周景象,凡间可不多见,比丹阳宗美的不止一点半点。 通报后不久,洪易就被叫了进去。 “听说你要和我聊《丹经》之事?” 陈鑫此时正与昨日那伙人把酒言欢,眼中已有几分醉意。 洪易先是和他对视片刻,后又飞快的左右瞟了一眼,就又盯着他闭口不言。 “你放心,这里都是我信得过的兄弟,有福一起享,你直说无妨。” 周围瞬间传来一阵附和声。 洪易稍一沉思,便点了点头,开口道:“《丹经》我没有,不过前三卷的经诀我倒是还记得,不知你们要是不要?” 听闻只有前三卷的经诀,被勾起欲望之火的众人瞬间不满起来,不过也就极短的时间,又归于平静。 “三卷就三卷,想要什么,说吧。”陈鑫原本散大的瞳孔,渐渐凝实。 “我要益气丹,越多越好。” 他没说要灵晶,因为这玩意是真不好弄。 听闻只要益气丹,一本正经的陈鑫立马就垮了下来,指着洪易想笑又笑不出,想咳嗽又堵的慌,一时极为尴尬。 “益气丹?我有,你要多少才肯说?”有人目光炽热。 “我也有,咱也不欺负你,一枚益气丹换你一句口诀可好?”有人已急不可耐,顺带把他当傻子耍。 众人七嘴八舌,不过意思却是清楚的。 “一百…不,三…五百枚!” 洪易先伸出了一根食指,又飞快的收了回来,接着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最终又咬牙变成了五指张开。 “哈哈哈哈!” 园子里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就是毫无顾忌的大笑。 这时,那丹鼎宫的陈鑫也缓过劲来,右手食指点着洪易,摇头笑道:“我再友情送你十八枚,你现在可以说了。” 洪易却执拗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鑫止住笑意,“你这家伙倒是实诚,我喜欢,去取丹药。” 后半句是对下人说的。 在座的其他人,自不会食言,有益气丹的给益气丹,没有丹药的也会拿出等价物品来与陈鑫兑换。 不多时,十余只玉瓶就塞进了洪易怀中。 一一点验确认无误后,他便将玉瓶塞进衣襟内,胸前顿时鼓起好大一片,又惹来一阵哄笑。 “现在可以说了吧。”有人催促。 “我只说一遍,若是有人没记住,十枚丹药一句。” 众人只笑骂着几句‘贪财’后,便也就依了他。 见没人反对,洪易便将不久前见过的《丹经》前三卷口诀,逐字逐句的诵读出来。 “六六合一相须成,黄金鲜光入华池。 名曰金液生羽衣,千变万化无不宜。 蓬莱起扬祖龙帆,炼丹声响汉金鸾。 莹肌骤然暗夜雪,红楼烟散晓月残。 ……” 他说的极为认真,生怕别人听不懂一般,每个字都清晰圆润,至于是不是丹经原版,也就他自己知晓了。 在座众人起初只是边听边琢磨着口诀的合理性,等到惊为天人后,才醒悟忘了记录。 这是丹经口诀,可不是说故事,知道大意就行了的,哪怕只会错了一丝意境,便是谬以千里的差距。 故此,当洪易说到后半段时,场中就只有他的话音在徜徉了。 “我说完了。” 众人意犹未尽,许久才从丹意中醒来,面露喜色。 有人不太自信,怕记录的部分有误,便厚着脸皮,以核对之名与好友相互印证。 这一印证,没事也有事了。 短短的百十句丹经,居然有十几处不符。 开始,谁都坚信自己是对的,渐渐的却又都不自信起来。 于是,相互印证的人越来越多。 最终,大家又都把目光投在了洪易的身上。 “宋三是吧,我这里有两句没记清,可否再说一遍?” 这位胸前蓝色锦袍上,绘着万合宗的印记,言语倒还客气。 洪易摇了摇头,伸出了一根指头,道:“我只说与你一人听,每句十枚益气丹。” “好,十枚就十枚。” 那人也爽快,只向陈鑫耳语几句,便有丹鼎宫下人给他送来了一只玉瓶,里面正是三十枚益气丹。 “且这边来。” 洪易拉着对方,附耳说了几句,那人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围观之人见状,皆蠢蠢欲动。 有了开头,余者哪还能淡定得下来。 于是陈鑫倒成了园中最忙碌之人,登记、取药、甚或是居中协调,不亦乐乎。 又过了一个时辰,才逐渐消停下来。 这时,也不知是谁突发奇想,便将证实过的口诀,又炫耀似的拿出几条来与其他未印证的好友对比一番,不出所料的又是两个答案。 二人都说自己是对的,对方才是错的。 于是又只能找到洪易这里。 “宋兄弟,这句口诀是你方才对我说的吧?” 洪易点头。 好友却傻眼了,忙道:“我之前听小兄弟就是这么说的啊,怎这会又变了?” 还没待洪易回话,便有人插嘴道:“大家不论是修为还是丹道造诣都相差不大,我们求证了几轮才得出的结论,你只听一遍就自以为是,否定了我们,莫不是笑话?真当《丹经》是满大街的地摊货,谁都能一遍明悟的?” 这就是花钱和没花钱的区别! 那人讪讪不语,不得已又掏了些益气丹。 “陈公子、诸位,小弟此番可是犯了师门大忌,私相授受不传之秘,回去指不定要受到何种处罚,还请在丹比前能安排个舒适些的环境,好叫小弟也快活几日。当然,能保密自是最好的。” 这几句既有服软的意思,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更有过把瘾就死的觉悟,听得陈鑫等一众丹门后起之秀红光满面,得意非常,就差一句‘孺子可教’了。 “这是自然,宋小弟日后若得了其他几卷《丹经》,可莫要忘了哥几个呀!” “好说,好说!” 赚了盆满钵满后,洪易双手捧腹,拒绝了陈鑫护送的好意,一路艰难的回了柴房。 人之初 第12章 不认怂的丹阳宗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回到住处,洪易还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大师兄就炸了。 “小师弟你,你怎如此糊涂,做下这等有辱师门之事,简直枉为丹阳宗子弟!” 这是将他看成卖师求荣的小人了。 洪易看了看满地的瓶瓶罐罐,又瞅了那一脸的正义,方道:“待会再细说吧,赶紧收拾下,咱要换地方了。” 话音刚落,便有丹鼎宫弟子前来通报,要他们搬进内门居住。 稀里糊涂的到了新住所,大师兄仍一脸迷茫。 洪易便将事情原委细说一遍,大师兄听后反倒更加迷茫了。 “你是说,你用《丹经》前三卷的口诀,换了三千多枚益气丹?” “嗯。” “不至于啊,口诀只是纲领,又不是具体的炼制法决,他们有这么傻?” 大师兄想不通,一个个看似猴精的人物,也有脑袋不灵光的时候? 洪易懒得解释,干脆两手一摊,“那你说我用什么换的这些丹药?” 但凡沾点丹经的边,都火的要命呢,他甚至起了以此来捞偏门的想法。 大师兄沉默了,憋了半晌才叫道:“赶紧,后天就是丹比,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保障。” 说完,抓起两只玉瓶就钻进了里间。 丹药充足的情况下,两日时间虽不能提升大境界,但稳固小境界却是可以的。 师兄弟二人就在房中呆了两日。 第三日鸡刚叫,便被人引至丹鼎宫半山腰的一处广场中,此处便是大比的丹台。 丹台占地极广,像是被大能硬生生削出来一样,平整、分明,边缘满是祥云缭绕。 十五家宗门子弟,此时已按抽取的序号就位。 听起来人不多,实际已是人山人海。 已落魄了的丹阳宗,仅有洪易二人,可像后起之秀的丹鼎宫,足有百余人参赛。 惠仁堂、长春宗、济春门和百草门、万花谷等宗门,少则十余人,多则几十人,这何尝不是宗门兴盛的一种体现呢。 师兄弟二人放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渺小的翻不起一丝浪花来,这让出发前还自信满满的大师兄,彻底变成了闷葫芦。 好在没让他们煎熬太久,前方高台上便传来了主办方厚重而悠扬的声音。 “诸位,本次初阶丹道大比即将开始,规矩照旧,请各宗按照抽签的排位顺序,前来选取药材,每人只限一份。” 选材开始,排在第一顺位的万花谷登台了。 “这万花谷的运气倒是不错,到底是自己人,丹鼎宫也舍得。” “咦,他们居然选了伐髓丹的材料,主药是灵心草。” “还真是,六人参赛,居然全部选择炼制伐髓丹,针对性很强啊。” 尽管排在末尾的洪易和秦兴业二人看不真切,可四周不断有人显摆,早把高台上的一切公之于众,倒叫二人听到不少讯息。 第二位选材的是丹鼎宫,此届丹比的主办方,所有将品的提供者。 百余人的庞大队伍井然有序,并未惹得其他参赛宗门不满,反倒是一片羡慕之声。 “到底是丹鼎宫,后起新秀的掌舵者,人才济济啊。”这是羡慕的。 “单看在那丰厚将品的份上,再多一百也无防。”这是眼馋的。 “说是这么说,就怕前几名都被他们自己人包圆了,奖品再好,得不到也是白瞎。”这位难得清醒。 话到此处,洪易身边的议论便走了样,不似之前那么无私,逐渐偏向阴谋论。 这次丹鼎宫选材很广,涵盖了炼体期间可用的各类丹药,炼气期的也不少,其中就有益气丹,大批常用的主材被选走。 接下来是万合宗,他们大都选了洗经丹,主要是灵心草和天青花。 第六的惠仁堂,选的倒是不常见的易经丹。 第八的济春门,还是选的洗经丹。 到了长春宗这,就只有难炼的壮骨丹还有余材了。 至于百草门,连壮骨丹的材料都没凑齐,一脸无奈的下了高台。 轮到丹阳宗时,整个丹台的嘈杂声居然出奇的弱了下来,时间似都生了病。 洪易跟在大师兄秦兴业身后,一路大都是众多幸灾乐祸的嘴脸。 那日园中向自己讨要丹诀的众人,眼下一个个高傲的像只公鸡,完成了华丽的转身。 那丹鼎宫的陈鑫,一改昨日和善,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戾气。 “这丹阳宗也真运背,选了个末席。” “哼,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相信这是他们做的局。” “嘘,小点声…” “怕什么!” “可惜啊,最常用的主药灵心草早没了,就连最后一份难炼制的壮骨丹的药材也被长春宗选了去,丹阳宗面临的是无材可选的死局啊。” “看来,是天亡丹阳宗啊。” 每走一步,大师兄的步伐就沉重一分,步履维艰。 四周的讥讽与嘲笑越来越多,耳中到处充斥着唱衰的声音,就连鼻孔中都弥漫着鄙夷的恶臭味,此刻,丹阳宗彻底沦为了笑柄。 洪易顶着大师兄,一步一步的上了高台。 “眼下只有一株蔫了的天青花,三株金属性的针叶菊,一朵木属性的沐菇,还有三味通用辅材,这能干嘛?” “这不明摆着的吗,人家就是要让丹阳宗出局,毕竟能让千年丹宗丢脸的机会可不多见。” “怕还是为了那十三卷《丹经》吧,据说前日那小子已经泄露了一部分,也不知真假。” “呦,那就难怪了,外面都传二人搬进了内门,我道是为何呢,原来叛宗了呀。” “若真如此,这丹阳宗该亡!” 洪易甩了甩头,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一颗清醒的头脑。 正如外人所说,剩下的这几种药材不仅五行不全,阴阳也不搭。 “你二人若是放弃,便可直接返回山门,不用再受两个时辰的煎熬。” 说话的是本届丹比的主持,丹鼎宫的一位长老。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放弃,丹阳宗没有懦夫!”尽管大师兄这话说的中气十足,可双腿还是难以自制的颤抖着。 “这是你们的自由,希望两个时辰后,你们还能如此无畏。” 那人说完,嗤笑一声便坐了回去,连瞥他二人一眼的余光都欠奉。 自己选的路,哪怕跪着也要走下去。 二人眼前已没什么好选的,干脆将余下的药材打包带走。 “小师弟,主药只有水属性的天青花一味,辅药只余三株金属性的针叶菊,哪种丹都配不成啊!” 洪易仍旧跟来时一样,跟在大师兄后面,低着头不接话。 到了十五号区域,身边才空旷起来,耳中渐渐清静。 “不管怎样,宗门尊严不可辱,我若失败了便以死谢罪,小师弟你回去后定要好好修炼,来日再将今日之耻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绝境下,人的执拗总会无限放大。 此时大师兄双眼通红,言语虽悲壮却满是不屈,这是打算用命来维护宗门尊严。 洪易拍了拍他肩膀,有些没心没肺的道:“这次换我来吧,我运气一向不错的。” “你来?这可是决定宗门荣辱的丹比,不是儿戏,小师弟你莫要逞强,还是我来吧。” “大师兄,我有五成的把握,你有几成?” “五…五成?” 洪易郑重的点了点头,“再想想那些益气丹。” 大师兄很爽快的屈服了。 人家说的不假,自打认识以来,还真没让他失望过。 “下面,请将自己要炼制的丹药呈报上来,丹比辰时开始,午时结束!” 关键时刻,到了。 人之初 第13章 略显浮夸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丹阳宗没有放弃,在别人的讥笑中挺起了胸膛。 洪易要炼制的是简约但不简单的洗经丹。 尽管主药灵心草没了,可他还是要炼洗经丹,因为他就这熟。 同伐髓丹一样,二者都是开发人体修炼潜力的丹药,等阶越高,提升修为上限的效果就越好。 下品洗经丹,与中品洗经丹的差距,如萤火虫之与皓月,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同理,中品的又远不如上品受青睐。 一颗极品的洗经丹,足以引发宗门间冲突,毕竟,那是有机会洗出天选之子的逆天宝物,可遇不可求,鲜有势力不眼红的。 想要炼制洗经丹,必须凑齐两味主药,灵心草与天青花,眼下洪易缺少灵心草。 辅药要求五行齐全,眼下却只有三株金属性的针叶菊。 药引与尾引也不足,数量是硬伤。 思索再三,洪易才对大师兄叮嘱道:“接下来无论见到什么都别惊讶,更不要惊慌,表现的越悲壮越好,成败就看你的了。” 在大师兄不知所措的目光下,洪易将三株针叶菊分一分为二,变三为六,接着又将沐菇一分为二。 然后,他便闭目养神起来。 这可把大师兄急坏了。 放眼望去,除了自家小师弟外,余者早已引出地火,开始给丹炉加热了。 那丹鼎宫的余欢,听周边人说都开始加入主药了。 还有那陈淼,传她的每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说不出的狂野之美。 那惠仁堂的罗云裳,尽管远远的看不真切,可那一身曼妙的红纱却异常耀眼,舞动的藕臂带起片片霞云在空中纷飞,只意会就已高不可攀。 长春宗顺位十三,离十五的丹阳宗最近,所以叶豪的动作最是清晰,那气定神闲、智珠在握的神态,羡煞死个人。 至于其他有些名气的,他却是看不清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再看看自家小师弟,大师兄有些心酸。 就在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唤醒洪易时,洪易却动了。 左手一掐法诀,一声清脆的‘嘣’声传来,地火已燃。 也不知是用的什么法子,那火焰的颜色倒是与常人不同,红黄绿蓝不一而足,看得他呆若木鸡。 在给丹炉加热之时,洪易取过一份针叶菊在手,好似在感应其气息一般神态凝重,不多时额头便已见汗,这一幕又引来不少讥笑。 接着是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都过手一遍后,汗水已湿透了衣襟。 “小师弟,没事吧。”大师兄眼含关切。 洪易摇摇头,伸手入怀,抓出一把益气丹就塞进了嘴里,嚼的嘎嘣响。 “尼玛,这是吃药还是吃糖?” “一副暴发户的嘴脸,真给我辈丢人。” “哼,以为吃药就能雄起了,想多了吧。” 不管别人怎么说,洪易仍旧不闻不问,又将其中一份沐菇过了遍手。 此时,丹炉已热。 五份针叶菊被他直接扔进了炉内。 “这小子懂不懂炼丹,单一金属性的针叶菊,分成了五份就五行俱全了?是他傻,还是特么我傻?” 有人进度快些,便有闲心来看丹阳宗的热闹。 “可不是,你看人家余欢师兄,不愧是炼出极品丹药的奇才,看他炼丹简直就是享受。” 某花痴已经入迷。 别说外人了,就连大师兄都看懵了,这操作他也不懂啊。 奇葩的还在后头。 见炉内的针叶菊已开始融化,洪易居然将过手的那份沐菇先放了进去,待沐菇开始融化后,又把最重要的天青花也扔了进去。 大师兄见状已面如死灰,直翻白眼。 周遭被嘲笑声吸引来的众多目光,也尽皆呆滞。 “莫非,这是《丹经》上的不传之秘?哎呦,谁打我?” “我打死你算了,省的给师门丢人现眼,你炼丹炼傻啦,丹经能无中生有吗?丹经能改变灵草枝叶的属性吗?” “这,谁也没见过《丹经》不是,又怎知不可呢?” “你……师父怎就选了你这么个夯货来参加丹比…” 这时,进度快的已经开始凝丹,像叶豪等人已准备收丹。 可洪易仍不紧不慢的小火慢熬着。 在种子选手一一收丹后,他才把最后一份针叶菊,连同那份沐菇和三味辅药一同投入炉内,又盖上炉盖,继续小火伺候。 大师兄已经认命,整个人瘫坐在地,耷拉着眼皮,口中念念有词。 “该爆了吧?” “炸死我算了,一了百了省的丢人。” “不对啊,难道是时辰未到?” …… “这下快了吧?” “怎么还没爆,这回去咋和师父交代啊!” 就在他自言自语没多久后,一阵丹香自面前的制式丹炉内涌出,而后陡然消失,仿佛是错觉。 不过秦兴业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身体里的变化,毛孔舒畅,经脉欢愉,灵气开始活跃。 这一幕,自然被有心人注意到,皆目露狐疑。 洪易见时辰已到,便掐了法诀收了地火,随即取出一只玉瓶,将一枚洗经丹收入瓶内。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由于大师兄狗熊一般强壮的身躯遮住了大半视角,所以并没几人看清丹炉内是否有丹药收入瓶中。 “小师弟,这是成了?” 大师兄起身的动作迅猛无比,平时稳若山岳一般的大手,抓着洪易的臂膀却不住哆嗦着,眼白处满是血丝,那一脸的期待,叫人着实心疼。 洪易只轻微颔首。 “师父啊,弟子,弟子……哇……” 大师兄突然的干嚎,差点闪了洪易的腰。 这是闹哪出? 洪易想上前拉起这个丢人的家伙,却瞥到了隐藏在衣袖下的那抹狡黠。 他的第一反应是好人变坏了,其次是坏人进化了。 这演技,可以啊。 周遭之人早已交了丹药,此刻正盯着四周空旷的十五号区域,那如猴一般的二人瞧个不停。 “哎,可怜啊,怪只怪投错了胎,入错了门。” “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下该是死心了。” “那俊朗小子的手法倒是奇特,不像是新手,可惜了。” “怎么,万合宗和丹鼎宫看上的东西,你们也想插一手?” 此话一出,围观之人很快就散去。 交了丹,大师兄也不嚎了,不过却换成了洪易在前,他在后,妥妥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诸位,此次丹比已结束,凡过关之人十年后可参加中阶丹比,至于奖品,将在三日后发放,诸位暂且休息吧。” 尽管洪易很想知道名次,可验丹要经过一系列繁琐异常的流程才成。 有些丹药可以一眼而决其品质,但大部分丹药皆内敛气息,凝而不散,要想在药效未散的情况下评出分数,必须所有评委一同品丹才行。 成丹较多的还好些,若是出了绝丹,就不得不将丹药一分为几,评委们及时服下丹药,依据药力给出分数,否则药效流失可就坏事了。 故此,丹比后几日才会出来最终结果。 洪易二人顺着来路返回。 “大师兄,别装了,现在没人。” 路上,洪易一脸揶揄的盯着络腮胡秦兴业。 “呃,真有那么明显?”大师兄惊诧莫名。 “嗯,略显浮夸。”洪易实话实说。 “好吧,还有些生疏,还要多向小师妹学习。不过话说,你那枚绝丹是怎么炼出来的?” “啊,作弊得来的。” “作弊?你居然敢偷藏丹药?” 大师兄的脸都绿了。 人之初 第14章 吃错药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诸位,他们是散了,可我们的忙碌才刚开始!” 说话的是万合宗的陆天远,此次丹比评判组执事。 “嗨,都是意料中的事,走个过场而已,丹鼎宫自此后便是丹界的执牛耳者,大家说是不是。” 万花谷评委花语,笑得很是自信。 “哪里哪里,花兄说笑了,没你们万花谷的大力支持,我丹鼎宫怕还在底层转悠呢。” 陈嗣露出一副‘你过誉了’的神情,右手捋着胡须,眼中却是精光频闪。 众人大多附和万花谷的说法,眼下的确是丹鼎宫一家独大,最有可能替代日薄西山的丹阳宗。 一旦丹鼎宫问鼎成功,那丹阳宗的《丹经》也就手到擒来。 如此,丹鼎宫将一飞冲天,彻底稳住神格,成为名副其实的丹界大佬。 那时,谁敢不服? 什么? 你说丹鼎宫使了手段,不够光明正大? 那又如何。 成王败寇。 当然,也有人面露不屑,以百草门和惠仁堂为代表。 “那么,我们开始?” 执事说开始,自然没人反对。 见大家如此尊重自己,陆天远与陈嗣对视一眼,面有得色道:“那就按抽签的顺序来吧。” 按抽签顺序,第一顺位是万花谷。 起初与百草门并驾齐驱,都是灵草供应商。 但当百草门因价格原因与丹鼎宫闹翻后,万花谷顺势上位,补了百草门留下的缺,傍上了丹鼎宫这只粗大腿。 而百草门,才开始同丹阳宗、惠仁堂走近。 都是难兄难弟。 所以,在万合宗、丹鼎宫、万花谷、济春门和长春宗他们看来,这三家都是‘外人’。 同样,在百草门、惠仁堂和丹阳宗看来,对方也都是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鸟。 双方互相看不顺眼,这就是幽影大陆丹界现状。 万花谷六人参赛,又是第一顺位,所以庆幸的全都成了丹。 陆天远取出六瓶丹药,逐一检验。 见无误后,便将瓶中丹药分成十份,供十位评委品鉴。 “万花谷甄选灵草的本领果真独一无二,也只有药力充足的灵草,才能炼出如此品味的伐髓丹来。” 陈嗣品完丹药,一脸赞叹。 “可不敢和丹鼎宫的天骄们比啊,那是班门弄斧,陈宫主能入眼就好。”花语一张老脸拧巴成了菊花。 “万花谷不错。” 陆天远也补了句。 最终,万花谷的六名参赛弟子,四人丹药被评委中品,二人下品。 这成绩,比往届足足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花语乐的眼都没了。 接下来是丹鼎宫。 好家伙,百多支玉瓶整齐的摆在琉璃架上,让人望而生畏。 “诸位,我就先回避了。” 陈嗣说完,径直出了丹房。 同阵营的几人又是一番吹捧,大夸陈宫主高风亮节,我辈楷模云云。 百余瓶丹药,达到中下品评价的足有五十余瓶。 中品以上不多不少,正好十瓶。 其余皆不入流。 这一成绩,足以傲视群雄。 评委们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吃药。 这百多瓶,可够他们吃一阵子的。 “这颗壮骨丹颜色饱满,金光内敛,圆润无暇,想来是那几位的手笔了。” 长春宗的评委语有艳羡。 “来,都品一品。” 陆天远并指成剑,几道剑气划过,那两颗壮骨丹便分成了大小相等的十块,评委们一人一块。 众人品后,久久无言。 就连百草门的评委华生,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这颗壮骨丹入口即化,进入腹部后药力才逐步化开,极大减少了浪费。 药劲迸发时并不狂暴,也没出现往常脏腑不适的症状,火候拿捏的恰达好处。 且,吸收极为容易。 几乎在入口的霎那,便能体会到药劲直达骨骼的那种舒爽,给人以直观的感受,似又强壮了不少。 场中众多评委也都似百草门那位一样,闭目感受着丹药带来的变化,更有几人陶醉其中。 不消说,这是颗好丹。 “不愧是丹鼎宫的奇才,如我所料不差,应是余欢的手笔吧!” 评丹时,为了防止作弊,是不会暴露炼丹者姓名的。 可眼下陆天远完全忽略了这条规矩,直接点出选手名讳来。 百草门和惠仁堂只占了十席评委中的两席,丹阳宗压根就没派评委来,二比五的局面下,对方随心所欲的愈发肆无忌惮。 “余师侄在炼丹一途上的造诣,怕是已超越了其师陈宫主,后生可畏啊。” “难得的是,陈淼并不比师兄余欢差,丹鼎宫撞了大运,龙凤呈祥。” “我等,只可仰其项背喽!” 好话像缠身的麻烦一样,不停的往外甩。 就连中立的几位评委都看不下去了。 “我们还是继续吧。” 不知是谁突兀的一句,让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那就继续吧。” 陆天远虽脸色不虞,却还是耐着性子,将丹鼎宫余下的作品逐一品鉴,最终给出了两瓶极品,三瓶上品,五瓶中上的评价。 至于下品,再多都不重要了。 结果一出,百草门和惠仁堂傻眼了。 ‘没脸没皮了,人无耻起来果真强大。’ ‘这是可耻的、不可原谅的渎职行为。’ 这些话,他们也只能在心里过过瘾,说了也白说,索性还是不说了。 下一个就是万合宗。 陆天远也学着陈嗣的做法,以‘避嫌’为名,离开了丹房。 主角自然变成了陈嗣。 开始由他对万合宗大吹大擂。 什么鲜有的万人大宗门,什么修行界的标杆、与天斗的旗帜,还有人类的楷模,不屈的榜样等等。 总之,怎么恶心人怎么来。 “刘兄,早知如此我也学丹阳宗,干脆不来了,这不上赶着受气吗。” 百草门的华生对惠仁堂的刘命吐着牢骚。 刘命摇了摇头,“能恶心下他们总是好的,不来不就真如他们意了。” 这话好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华生重又打起精神,毕竟眼下不是撂挑子的时候。 评价完万合宗,进度就快起来。 余下大部分宗门,只有十余人参赛,像百草门虽也是十人参赛,却一颗丹都没成。 有些尴尬! 不过华生充分发挥了刘命的‘恶心’精神,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那丹阳宗也是,两人参赛,只有一人成丹,另一个,直接成了观众。 那独苗一样的瓶中是真有丹,还是假有丹,华生和刘命也都不清楚。 不过,好歹还能期待下。 惠仁堂好些,起码他们对罗云裳的评价不低,给了个‘上品’的评价。 济春门毕竟是自己人,也出了个上品,何德何能? 长春宗的叶豪,不出意外的评上了极品,另有二人中品,这也打破了他们百年来的记录。 到了百草门,华生却是没有回避。 特么十人参赛硬是没炼出一颗丹来,该回避的应该是那十只散发着嘲讽光芒的玉瓶才对。 众人憋着笑,来到最后丹阳宗的位置。 琉璃架上,只有一支孤零零的玉瓶醒目的耸立着。 陈嗣的目光有些森然。 陆天远、花语等人也都呼吸沉重,好似面对的不是一支普通的玉瓶,而是十三卷《丹经》。 “来吧,让我们瞧瞧,千年第一丹宗的炼丹水平,还有几成留下。” 陈嗣越俎代庖,直接抢过话语权。 陆天远没有丝毫不快,余人也大都如此。 瓶开。 里面躺着一颗成人拇指大小的绿色丹药。 是颗绝丹! “这不可能?” 陆天远失态了。 其余人也没好哪去。 华生和刘命松口气之余,紧接而来的就是深深的庆幸。 起码丹阳‘千年丹宗’的名头是保住了,不然还真不知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熬。 再观那颗绝丹。 药丸没有余欢的圆润、贵气,也没有陈淼的盛气逼人,更没有叶豪的质朴无华,有的只是简单。 就是简单,简单的像个普通人,一旦丢进人群就再难寻到一般。 若不是事先知道那是颗丹药,怕都不会引起众人注意。 平凡到极致,是不凡。 “切吧。” 陈嗣咬牙切齿。 五道剑气过后,丹药一分为十。 众人有些迟疑的吞下一小块绿色洗经丹。 片刻。 “不对,此子也才十三四岁,怎么将火候拿捏的如此精准?” 陈嗣蒙了,这向来是丹鼎宫的强项啊。 “这药力,太足了。” 华生和刘命则是惊喜交加。 “怎会如此,居然全吸收了,我的经脉居然在颤抖、在欢呼?这不可能!” 花语已彻底丢了魂。 “难道是,吃错药了?” 陆天远一脸便秘神情,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让他释怀。 人之初 第15章 棺材板要翻啊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现场众人反应很诡异。 没人相信这是真的,但也没人认为这是假的。 偷梁换柱? 当是小孩过家家呢。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谁有本事偷梁换柱? 即便有,他们也不会认的。 死都不会认的。 十名评委,只有三种表情,的确很诡异。 华生和刘命二人,居于末席,前面是其他三家中立的宗门,最里面就是丹鼎宫那伙人。 虽然只能看到后脑勺,但二人不看都能猜到,他们那无所适从、惊慌失措的表情。 “老刘啊,你还别说,这次真来对了。” 华生幸灾乐祸。 “可不是,真没想到丹阳宗还真是深藏不漏,这丹,绝了。” 刘命没华生那么无聊,他还沉浸在丹药发力带来的舒爽中。 这与方才品尝的所有丹药都不同,不论是药力、吸收程度,还是直接效果,都强过太多。 最关键的是,他从丹药中品出了大道的味道。 五行齐全方为道。 这颗丹药,五行俱全,均衡化一。 一旦与‘道’沾上边,那就不是普通的丹药了。 虽说余欢等人炼制的丹药也是不凡,可与丹阳宗那小子比起来,就差点意思了。 到了这个水平,差一点,就是云泥之别。 质量太高,就不是数量所能弥补得了的。 刘命怎么着也是炼气境巅峰,一般的洗净丹几乎没什么效果。 可这次,他只吃了五分之一的洗净丹,经脉居然颤动起来,他甚至感受到了当初洗经时经脉才有的饥渴。 这丹,真神了。 余下评委们,由起初怀疑时的烦躁,到接受现状,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也感受到了不同。 尤其是陆天远和陈嗣。 他们品过不少高阶丹药,孰优孰劣自然了然于胸。 比红豆大不了多少的绿色丹块,入口即化。 但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味道,好似药力全被锁在津.液中,悄然入腹。 紧接着,药力散开,直奔经脉而去。 每一丝药力,都如同一颗种子,所过之处遍地开花。 经脉居然软化了。 软化之余,开始膨胀,好似充了气一般。 那药力,充足的可怕。 那效果,立竿见影。 膨胀后的经脉,逐渐加厚、加固,最终成型。 这简直就是二次洗经。 这一发现,震得他们七晕八素。 这一刻,什么丹界大佬,什么执牛耳者,什么奇才、未来丹圣等等等等统统一边去,都没有修为提升来的实在。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奔那万一的可能而去。 而今,突然多了分逆天的可能,众人心中哪里还平静得下来。 只有陆天远有些失魂落魄。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丹阳宗若有这本领,又怎么沦落到如今田地?” “我不信,他们作弊,肯定作弊了。” 陆天远如同魔怔了一样,不停的说些‘不’字打头的话,来掩盖他此时内心的波澜。 而陈嗣,经过起初的不太平后,反倒是最先接受的。 看了眼身旁的陆天远,心中没来由烦躁起来。 “陆兄,你也知道,这事做不了假。” 他希望陆天远能镇定下来,万人大宗的长老,不该如此摸样。 “可是…” 陆天远有心说几句,但见陈嗣平静如水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哎!” 品丹已过了一炷香,众人接连从入定中醒来。 “我,我经脉居然拓宽了!”千影宗的人,惊喜莫名。 “我的也加固了,这是真的吗?”中立的宗门,窃喜不已。 华生和刘命二人,一脸孤傲。 陈嗣咳嗽一声,瞟了眼陆天远。 “现在,大家都说说吧。” 尽管这话很难启齿,陆天远终究还是开了口。 “当为魁首!” “惠仁堂附议。” “长春宗附议。” “万花谷,附议。” “百草门附议。” “丹鼎宫,也附议!” 极品之上,是为绝品。 这是本次丹比,唯一一次全票一致通过的决议,盖棺定论。 至于丹阳宗那小子,为什么能用五行不全,又缺少主药的杂乱灵草,炼制出如此逆天丹药,竟无人提及。 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山尖山脚。 内门客房。 “小师弟,我这心里总突突的,你那丹到底怎么作的弊?” 大师兄还在纠结,叫洪易脑壳直疼。 “小师弟,那丹不错,咱能进前三不?” 洪易认命了。 见他不说话,大师兄又试探道:“前五总该有把握吧?” 洪易此时,正琢磨如何将这些益气丹交给师父师娘。 至于泄露丹经口诀,不存在的。 抬头看了眼傻大个,心里便有了计较。 他这一眼,在傻大个看来,却是另一番信号。 “咋,前五不行啊,那前十总行吧,不能被那些凑数的给比下去啊!” 洪易闻言,嘴角微扬,说道:“大师兄,要不咱们赌一把?” “赌?赌什么,咱也不会啊。”大个有些迷茫。 “就赌咱们这次丹比的排名,你赌多少名?” “这,我看那丹药不凡,怎么着也能前十吧。” 大师兄说的颇不自信,但还是定了心中底线,前十。 “那我就赌十名之后,我若赢了,大师兄就把分到的益气丹输我。” 他赢的益气丹,赛前可是分了一半给大师兄巩固境界用的,正愁着怎么把这因果化去,这下好了。 “那你要是输了呢?” 大师兄看着怀中鼓鼓的一片,眼中很是纠结。 这辈子,他见到的丹药加起来,都没怀中零头多。 这是笔巨大的财富,他开始爱上这种感觉了。 “我若是输了,我的丹药就都给你。” 说出这句,洪易彻底松了口气。 看着大师兄纠结的模样,倒是有些可爱,既想要丹药,又不想跌破前十名的纠结,真叫人心疼。 待二人一个欢喜,一个愁眉不展时,丹比的结果出来了。 大师兄躲在房中,扭捏着不愿去看结果。 洪易也不勉强,他倒是真想知道,那枚绝丹究竟能排第几,或者说,这帮评委到底还有几分良知在。 出门没走多远,洪易就被人围住了。 “您就是丹阳宗的小师弟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一表人才啊。”某人口水都出来了。 “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小兄弟果真是龙凤一般的人物,到哪都会发光,咱丹鼎宫可是羡慕的紧呢。” “小师弟,可还有炼制的丹药?”有人直接求丹了。 “别听他的,我出双倍。” “不,不管别人出多少,我都比他多出一成。” 炫富的来了。 洪易被眼前的景象搞晕了,少顷,心中才有了猜测。 刚要有所推脱,就见那炫富之人,正被人群殴的哭爹喊娘。 “我错了,我不该吃独食,各位师兄弟们脚下留情啊……千万别打脸!” 那一声‘别打脸’嚷的撕心裂肺。 就连大师兄,都被哭声引了来。 洪易忙拉着他,奔着丹比广场跑去。 “这丹阳宗真会隐忍,直到今日才亮出獠牙。” “据说,两年前就为丹比做准备了,没想到啊。” “破船还有三千钉,到底是传承千年的宗门,底蕴真不是谁都能比的。” 师兄弟一路上,听到的竟是这些感慨良多的议论,毫不避讳。 他茫然的脸,渐渐舒缓,最终红的像猴的屁股。 “这丹阳宗老祖的棺材板,怕是要翻啊!” 也不知谁说了这么句,大师兄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了。 丹阳宗,就是他的命。 人之初 第16章 挖墙脚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当丹阳宗获得此次丹比“魁首”的消息实锤后,大师兄抱起并不厚实的洪易,一连转了好几圈。 “我就说,咱丹阳宗不会没落的,我们还会回去的,一定会的,还是小师弟你行!” 说完,放下洪易,朝他就是深深一躬。 庄严凝重,满含感激。 洪易麻溜闪开。 “大师兄你这是干嘛?” 傻大个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宗门就是我家,是我命,小师弟你不止救了我家人,还救了我命,我得谢谢你。” 被他这么一说,洪易有些扭捏,到底是半大孩子,经不起这么大的夸赞。 好一会,才道:“瞧大师兄你说的,宗门是你家,可也是我家啊,我也希望宗门越来越好,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嘿嘿~嘿嘿~” 傻大个左手摸了摸脑门,右手朝着洪易左肩就来了下,直把他拍了个趔趄。 “哎呦!”洪易龇着牙。 “小师弟你没事吧,我,我太激动了,没个轻重,纯属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洪易揉着发麻的肩膀,木讷的点了点头。 “真想现在就回到宗门。” 大师兄的想法,也是洪易的想法。 他有家了,想家了。 “你看赛前那些人的嘴脸,一个个真真恶心。” 大师兄又想起刚来丹鼎宫时,那不堪回首的境遇。 睡柴房,吃粗食,遭白眼,凭人骂,是真委屈。 “哼,再看现在,一个比一个虚伪,那张脸真让人恶心。还是师父说的对,实力才是一切。” 唠唠叨叨好一会,大师兄才满意的搂着洪易的肩膀离开。 屋外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见二人回来,纷纷让开了道,眼中满是敬意。 二人进屋后,傻眼了。 “恭喜恭喜,二位师侄此次丹比拔得头筹,可喜可贺,陈某与有荣焉。”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丹鼎宫宫主陈嗣。 身旁还有两男一女。 巧了,洪易都认识。 一个是陈鑫,让他赚了很多益气丹的那个二世祖。 一个是余欢,被称为丹鼎宫未来的炼丹奇才。 余下的那位,自然就是陈淼了。 来前,师娘给他们看过这二人的画像,倒也差不了多少。 他稍一思索,便有了几分猜测。 “不请自来,二位师侄万勿见怪!” 陈嗣举止得体,温文尔雅,始终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洪易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一套。 大师兄抱拳回了一礼后,识趣的坐到一边,他嘴皮子笨,便让小师弟来应对。 “原来是陈师叔,余师兄、陈师兄、陈师姐当面,本该我师兄弟二人前去拜会诸位才是,倒是惹了笑话,惭愧。” 洪易先赔了个不是。 “无妨,此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是魁首的奖励,宋师侄选一样吧。” 陈嗣话落,长袖一抖,便显出三件宝贝来。 “这是须弥戒,可储物。” 是只古朴的银色戒指,看不真切,好似能留住目光。 “这是四品丹炉,我丹鼎宫也仅有两只。” 现在拿出一只,便只剩一只了。 丹炉三足六耳,古铜色,半人高,显现时便丹香四溢,彩霞满屋。 是好东西。 “这是鸾鸟,传言有凤凰血脉,如今常用来代步。” 这鸟身长八尺,高一丈,尾巴细长,身披五彩霞光,极为绚丽。 这些,丹阳宗都没有。 或者说,以前都有,现在都没了。 “宋师侄,秦师侄,你二人可择其一。” 大师兄也凑了过来,不住拿余光瞟洪易,他看着也馋。 洪易一时有些纠结。 不过最终,还是选了须弥戒。 鸾鸟观赏性居多,可能小丫头和师娘会喜欢,对目前的丹阳宗来说,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 丹炉也一样,只能是锦上添花,聊胜于无。 在没有解决宗门霉运之前,哪怕是九阶的圣炉,也逃不开天地规则编制的网,纯属鸡肋。 可不就只有须弥戒可选了。 洪易这一举动,倒叫陈嗣的目光凝实了些。 “宋师侄好眼光,这戒指的确比其他两样更适合此时的丹阳宗。” 赞了一句,又道:“我丹鼎宫类似这样的宝贝不少,可惜,外人无缘得见,不然定叫二位师侄开开眼界。” 洪易不置可否,嘴上却道:“那可真遗憾,只能有缘再见了。” 他所谓的有缘,可不是随缘的意思。 一旁的大师兄,也是一脸不舍模样,戏精上身了。 这时,对面传来一声轻咳。 “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只要宋师弟愿意入我丹鼎宫,不就什么都有了?” 说话的是陈鑫,那个自以为是的二世祖。 只提洪易,不提秦兴业,如此,对方的来意也就明朗了。 事关宗门,这下大师兄稳不住了。 脸上立马换了颜色,“小师弟…” 在他看来,加入丹鼎宫的诱惑,对于刚入丹阳宗不久的小师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 当初的丹阳宗也是人丁兴旺,生机勃勃,可众人不也为了前程劳燕分飞了吗。 他是真怕年纪轻轻的小师弟,离丹阳宗而去。 洪易稍作沉吟,直言道:“陈师兄真爱说笑,小弟何德何能入得了丹鼎宫的眼。再说,转投他宗乃是欺师灭祖的大罪,想必陈宫主也不愿有这么个弟子吧?” 大师兄闻言,吃了蜜一样,头点的像拨浪鼓。 而陈鑫,却是脸色一变。 一旁的余欢和陈淼,也把目光投在洪易脸上,似是重新认识他一般,藏不住的诧异之色。 洪易这话,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陈嗣也好不到哪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有些狼狈的带着三人离开。 四人一走,大师兄就冲了过来。 “小师弟说的真好,丹鼎宫人面兽心,巴不得取丹阳宗而代之,这是挖墙角来了。” “师父师娘,还有小师妹,对你都不错,咱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洪易在思索接下来的事,并没第一时间回他。 大个急了。 “我,我对小师弟也不错吧,那些益气丹是小师弟赚来的,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要,反正师父师娘是不会亏待我的。” 说着,就伸手入怀,想把那些瓶瓶罐罐还给洪易。 这可不行。 洪易粲然一笑,回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输给大师兄的东西再反悔讨回,叫我以后怎么做人?” “呃~” 大师兄埋头想了想,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小师弟说的有理。” “所以,这些丹药还得大师兄交上去,正如大师兄所说,师父师娘不会亏待我们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咦,的确是这个理嗳。” 大师兄如释重负,笑得同狗尾巴花一样灿烂。 随后说道:“快,看看那戒指。” 接着,二人又研究起须弥戒来。 以前的丹阳宗,很这玩意很常见,尽管现在没了,却也难不倒二人,几番摸索后便掌握了七七八八。 洪易将益气丹和一应行李纳入进去后,便将戒指给了大师兄。 二人代表的是宗门,奖品自然也是宗门的。 他这番做法,大师兄很是满意。 为免夜长梦多,再来几次挖墙脚的戏码,大师兄坚持连夜赶路,美其名曰想要早点见到师父师娘和小师妹。 洪易又想到了霸幽山,那时大师兄也是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就往回跑。 “嘿,谁说傻大个傻的。” 人之初 第17章 我没说错吧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丹阳宗。 山门旁,老柳下。 两条麻花辫不时摆动着。 冬日的清早有些阴冷,小丫头打个哈欠,拍拍裙摆上的枯草,转头目光就是一凝。 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她瞳孔中逐渐放大。 “呀!” 似忘了什么,小丫头带着两条麻花辫,朝着二人相反的方向飞奔离去。 “这丫头,又疯癫了。” 师娘余诗韵望着女儿跟淑女一点都不沾边的举动,无奈的低下头继续清理着庭院,眼不见心不烦。 半圈没扫完,小丫头又急忙跑了出来。 “大清早的换什么衣服,还戴了珠花?”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余诗韵稍一思索,便忙扔下扫帚,上下打量一番,理了下衣角,这才不急不慢的往山门而去。 “到家了。”大师兄唏嘘着。 “是啊,终于到家了!” 望着仍旧斑驳的山门,洪易心中很踏实。 “你当初就躺在这儿,对,就你脚下,还是小师妹眼尖,一声尖叫,师父就救了你。”大师兄说着旧事。 洪易却想起醒来后,小丫头自顾的唠叨。 待二人到得山门,小丫头正大口喘着气,笑得异常开心。 “师姐好!” 嘴有点甜。 “嗯,师弟你也好,大师兄好!”林初雪此时文静的像个邻家女孩。 “你们回来就好。” 师娘也到了。 “回去再说,这一路不易吧。”师娘倒是没急着询问丹比的结果。 大师兄头前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洪易吊在后面,身旁的小丫头一直拿眼瞄他,嘴巴撅起老高,刚才的邻家女孩只是昙花一现,眼下是满地凋零的花瓣。 “说!” “啥?” “嗯?” “哦,师弟我一不小心就夺了魁,嘿嘿~” 笑得有些猥琐。 他压根就没想过,随便琢磨出来的法子居然有了奇效,还一举夺魁了,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呢。 就在他等待夸赞之时… “哎呀…” “咋了?”大师兄回头,又马上转了回去,“啊,师娘你看今天天气不错,正适合去霸幽山采药。” 师娘余诗韵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又瞅了眼耳朵被扭的发红的洪易,假装没看见道:“嗯,不过你们刚回来,还是改天再去吧。” 小丫头得意的咧开嘴,“叫你骗人,还夺魁呢,看把你能的,哼!” 说着,情绪就低落下来。 洪易揉着耳朵,也不解释。 老爷们跟女孩有啥好解释的? 此时的他能为宗门出力了,就觉着自己是大人了。 见对方没再强调名次,小丫头也没再问,反正大概率没进前五,不过他的努力,她看到了,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她又开朗起来。 洪易看的有些不明所以,果然是女人的脸,六月的天。 难得的,这次师父林浩也在。 还没等师兄弟二人汇报丹比结果,山门外就传来一阵爽朗之音。 “林老弟,老兄我道喜来啦!” 小丫头扯着裙角,‘前五都没进,道的哪门子喜,这时候来,明摆着不怀好意。’ 扭头剜了眼一脸迷茫的洪易,跺跺脚,就进了里间。 爹不让她见客。 林浩夫妇闻声便迎了出去,少顷,两名三十来岁的翩翩男子映入洪易眼帘。 “呦,巧了,我们的功臣也在,哈哈哈哈!” 二人瞧见洪易,皆是大喜。 “华师兄、刘师兄请坐。” 余诗韵含笑招呼。 “嗯。” 二人落座后,具把目光投在洪易身上。 华生开口道:“林师弟,你们丹阳宗可了不得,宋师侄完全是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啊!” 刘命拍着大腿,接话道:“你们是没瞧见,那陈嗣和陆天远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痛快!” 林浩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随即看向大小徒弟。 傻大个没心没肺的一旁直乐。 洪易此时低着头,不好意思起来。 见状,夫妇二人有种不可名状的激动。 林浩端茶的手抖的厉害,余诗韵双手摩挲着无处安放。 ‘要淡定!’ 林浩暗自告诫自己。 放下茶杯,捋了捋仅有的几根胡须后,才颤声道:“小徒顽劣,这次出去,主要是见见世面罢了,名次好坏倒是其次。” 他不清楚丹比名次,但想来应该不差,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进可攻退可守,恰到好处。 “要是‘见世面’都能有如此成绩,我和刘兄巴不得天天见呢,刘兄你说是也不是?”华生揶揄。 “就是,跟我们还客套,没想到你们隐藏的真深,把我俩都骗了。” 刘命佯装不满。 这时,林浩心情已平复大半,看了眼妻子,怀慰道:“小弟岂敢欺瞒二位兄长,侥幸罢了。” 华生和刘命二人见林浩如此神态,皆大笑起来。 “罢了罢了,反正也没外人,今日我二人此来一为道喜,二为求丹。” 华生说完,满是期待。 这倒叫林浩摸不着头脑。 求丹,怎么着也求不到丹阳宗头上啊! 上次被人上门羞辱,已让宗门背上沉重的压力,眼下世人皆知丹阳宗的丹药品相越来越差,这求的哪门子丹? 若不是深知二人品性,林浩倒以为是上门羞辱来了。 余诗韵也是一般神情。 刘命目光在二人间流转,“还装,咱也不狮子大开口,每月十枚洗经丹即可,至于价格,师妹你说了算。” “我同刘兄一样。” 华生附和。 刘命心细,知道让林浩定价,定是不好意思张口,让余诗韵来做决定,高低都有转圜余地。 当然,丹好才是重点。 “二位兄长当真的?” 林浩不敢置信。 刘命和华生二人就有些不快了。 在他们看来,这种绝品丹药虽说可遇不可求,但以三家交情来说,每月只要十枚并不算多,且定价权在对方手中,也不算过分。 林浩不明真相的样子,瞧在二人眼中,倒是有些做作了。 华生又开口道:“怎么,是怕我们赖账,还是嫌我们要的多了?” 女人到底仔细些,见二人不似玩笑,忙摆手起身赔罪道:“二位师兄哪里的话,我们丹阳宗的洗经丹怕不值得如此费周章吧,莫不是有我二人未知的缘由在?” 说完,她本能的拿眼去瞧洪易。 洪易早已涨红了脸,也不知是开心的,还是害羞的。 刘命又在林浩夫妇二人间逡巡许久,才道:“宋师侄此次丹比勇夺魁首,其炼制的洗经丹全票一致通过当为绝品,二位当真不知?” ‘咣当’一声,林浩用来掩饰尴尬的茶杯,摔个粉碎。 还处在赔不是状态的余诗韵,脚下一软,狼狈的跌回座椅中。 “魁首……” 林浩只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压抑的太久,久到习以为常的地步,大喜突至,反倒不真实。 “小三,你来说,你刘师伯和华师伯说的可是真的?”师娘余诗韵像老虎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盯着一角的洪易,好似他胆敢说个‘不’字,就要将他生撕活剥了一般。 “回师娘,二位师伯没乱说,弟子的确侥幸得了第一。” 他这话一出口,林浩夫妇还没怎样,那扇有着两个小洞的屏风却应声而倒,露出小丫头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爹,娘,女儿给两位师伯换茶来了。” 说着,便盈盈上前,将还有大半茶水的茶壶提走,不多时便换了壶新茶来。 “二位师伯请用茶!” 说完,俯身一拜,然后潇洒转身从正门离开。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违和感。 洪易就觉胳膊被人连蹭了几下。 大个子眼神不断在他和林初雪之间转换,脸上满是得意的余色,飞了个眼小声道:“怎样,我没说错吧!” 洪易面无表情的扭过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做个透明人。 人之初 第18章 如此,甚好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小女顽皮,倒叫二位师兄笑话了。”余诗韵打破了场面的尴尬。 “是啊,我这三个徒弟快把她宠上天了。”林浩也回过味来,华丽的把锅给了洪易哥仨。 随即,他就陷入狂喜中难以自拔。 多少年了,堂堂千年宗门,居然沦落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地步,个中酸辛为谁道也? 万合宗、丹鼎宫… 陆天远、陈嗣… 他们哪个不盼着丹阳宗倒下? 那样,他们这些秃鹫,就能从这具庞然大物的尸体上获得足够的养分,壮大己身,从而踩着丹阳宗上位。 还有那十三卷让人垂涎欲滴的《丹经》。 就像万觅难寻其踪的大道之果,令万千生灵趋之若鹜,为此不惜铤而走险,只为搏那万一的可能。 丹阳宗,就像个怀揣着稀世珍宝的垂垂老人,只需一个契机,那些环伺的秃鹫就会将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撕扯得七零八落,饮其血啖其肉,夺取《丹经》成就大道。 只差一个契机。 眼下,契机来了。 不过却不属于秃鹫,而属于老人。 是的,他家老三夺魁了! 在无人看好的情况下,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夺魁了。 这是他林浩从未敢想之事。 虽说心中存了侥幸,能进前五就满足了。 可上天却给了更多。 眼下,丹阳宗正如那老道所说,迎来了第一个契机,吊住了命运的尾巴。 那些秃鹫从此后,谁还再敢觊觎这只复苏了的庞然大物? 只想想就美滴很! 当林浩忆苦思甜告一段落,准备好生褒奖下自家徒弟时,却见一屋子十双眼睛正齐齐盯着他。 “这是…怎么了?”他不解。 “林师弟,弟妹叫你许久,不见你应答,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华生大笑道。 “你方才好生吓人。”余诗韵嗔怪。 林浩自知失态,便捋了捋不多的几根胡须,端起新茶杯来掩饰一二。 洪易最能理解这种感受。 刻骨铭心! 恰巧这时华生又道:“听说宋师侄丹比前,赚了好几千枚益气丹,可有此事?” “噗…咳咳,咳…” 林浩一口茶水喷出老远,两片茶叶从鼻孔中任性的钻了出来。 余诗韵赶忙掏出手帕。 “这茶该换了,一股怪味。”林浩推脱茶不好。 华生和刘命再是愚钝,也知林浩乃是喜不自禁,好笑之余便是深深的羡慕。 若自家有弟子如此,疯癫他个三天三夜又何妨? 可惜,那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说到益气丹,大师兄秦兴业朝洪易投去一抹问询的眼神,见他点头后,便从怀中取出须弥戒,双手交给林浩。 “师傅,这是我们的奖品,那三千枚益气丹也在其中。” 还真有几千枚的益气丹。 刘命和华生二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瞧出了种种复杂之色。 “这是须弥戒?” 林浩颤抖着接过戒指。 放在以前,类似这类储物戒指,丹阳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随着人丁稀落,不说别的,单单常用的随身物件都难见到,须弥戒更是许久未曾见过了,不是被离去的弟子带走,就是作为酬劳来解决宗门当下的困境。 那些珍禽异兽,早在灵气枯竭、药园枯萎时就远遁他方。 历任宗主对此都是听之任之,从不强留。 眼下再见须弥戒,林浩怎能不百感交集。 手决变换下,一只玉瓶凭空显现,里面装有百枚益气丹,皆为中品。 这是笔庞大的财富。 师娘余诗韵像是焕发了第二春,眉角含春,顾盼生辉。 “华师兄所说的益气丹,可是指的这些?” 林浩法决再变,地上便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的全是益气丹。 显摆来了。 华生和刘命二人心照不宣。 华生回道:“正是,如此之多你们一时也用不完,何不转手些中品的与我二人?” 中品的益气丹,就不常见了。 这些,可都是那帮家伙当初向洪易逐句求证《丹经》时,忍痛挤出来的,平常难见一二。 炼气境迈入炼丹境,没有足够的益气丹可不成。 迈入炼丹境,才算真正踏入了修行界。 一边人间,一边神仙。 这就是炼气境者的共识。 因此,这也从侧面造就了益气丹‘丹中之王’的美誉。 华生和刘命此时求丹,不是为自己准备,便是为宗门中人准备,想来不日便有喜讯。 如华生所说,丹阳宗近期有望破境的也就林浩夫妇二人,是用不掉千余枚中品益气丹的,倒不如救他人之急,待需要时,两家添些添头补上便是。 林浩自无不可,又不是外人。 加上弟子争气,一举夺得丹比魁首,自是满口应下,当场每家点了两百枚。 华生与刘命大喜,遂又说起来时丹鼎宫遇见的趣事。 “说来也怪,据说宋师侄赚取益气丹那日,凡在场之人少则三五日,多则十余日,皆出现不同程度的‘天厌之相’。”华生有些幸灾乐祸。 “丹鼎宫的陈鑫,陈嗣的独子,陈淼的兄长,居然被雷劈了,若不是丹比期间众丹门长老齐聚,怕是三魂要去了两魄,成傻子了。” 刘命也一旁附和。 看来假不了了。 “还有,那万合宗的二世祖,修炼时竟然诡异的伤了经脉,气血倒流,若非救治及时,这辈子怕是废了。” 洪易越听越心惊。 大师兄越听,神情越是古怪,不时拿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扫向洪易。 林浩二人也是一脸不解。 刘命接着道:“所以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试问苍天饶过谁?” “还真是,老大、老三,你二人要谨记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万不可学那些骄狂之辈,平白短了气节!” 林浩一副长者派头,借机教育洪易二人,免得他们误入歧途。 洪易和大师兄自是只有点头称‘是’的份。 随后,洪易就偷摸着打量刘、华二人。 按理说,他们连同其余八位评委,都是他那枚绝丹的受益者,上天找不到他自会寻他们的麻烦,算算时间也是时候了。 这边想法刚起,那边华生就捂着肚子,白脸憋的通红。 林浩关切道:“华师兄这是暗疾复发?” 华生连忙摆手,腰更弯,脸更红了。 如此又坚持几息,才彻底放开道:“林师弟,你们茅房在哪?” 华生没走多久,方才还看热闹的刘命居然也捂着肚子痛苦起来。 他倒是坦荡,循着华生的身影就追了过去。 林浩和余诗韵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放到小丫头新换的茶水上。 大师兄两眼滴溜乱转,也不知在想啥,最后还是把目光停在了洪易身上。 莫非大师兄看出什么来了? 洪易一激灵,更加老实了。 与此同时,丹鼎宫。 陈嗣、余欢、陈淼三人正在研究洪易传授的丹经,不曾想陈嗣突然面色大变,场中有奇异之声响起,传出阵阵异味。 陈嗣便在一众不解的目光下,红着脸狼狈的奔向茅房。 炼气境巅峰人物,居然也闹起了肚子。 万合宗。 陆天远还在琢磨着洪易的那颗绝丹,回味着当初服丹时的感觉,想以此逆推炼丹窍门。 突然间腹部不适,居然大口呕吐起来。 距离上次呕吐是多久的事了? 反正陆天远是记不得了,总之好远好远。 万花谷、济春门、长春宗… 凡服过那颗绝丹之人,尽皆出现不同症状的问题,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元气大伤。 华生最是悲催,炼气巅峰境居然有不稳之相。 待林浩夫妇接连离去时,大师兄才叹道:“哎,小师弟的好处哪是那么好拿的,我都不行,你们也配?” 这话,差点将洪易吓个半死。 经过反复琢磨后,他才确定并不是大师兄发现了什么,而是清奇的脑回路使然。 大师兄,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大师兄。 如此,甚好! 人之初 第19章 听师姐的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天罚还是降临了,不算早也不算迟。 好在,华生和刘命二人暂时没什么大事,就是脸色难看些。 林浩是个心软的,为弥补二人在丹阳宗留下的创伤,答应了他们每月二十枚洗经丹的请求。 这差事,自然就落在了洪易身上。 不过好在百草门家大业大,许诺为丹阳宗提供一切便利,其中就包括各种灵草的供应。 为了让洪易能够安心炼丹,两家还各派一名弟子供其使唤。 这对于人丁稀少的丹阳宗来说,不啻于雪中送炭。 二人前脚刚走,紫云宗的人就来了。 “听说宋贤侄丹比夺魁,特来恭喜,讨杯喜酒吃吃!” 来人叫邱良辰,是个精瘦的汉子,其大方洒脱的性子,很招人喜。 “邱师弟说的哪里话,兴业、三儿,还不快给你们邱师叔见礼?” 终于不是师伯了。 洪易二人老实行礼,得了个‘三好’的评价。 嗯,就是“好,好,好!” “到底是千年丹宗,即便窘迫如斯,只要遇到风雨便可逆势化龙,不简单!” 他的这个开场白,惹的师娘都笑开了花。 “这位想必就是宋贤侄吧,清爽干练,生气勃勃,果真如外界所传,是块好材料。” 这邱师叔转头又夸起洪易来。 大师兄还是老样子,夸丹阳宗他乐呵,夸他的师弟师妹一样乐呵,从不去想为何没人夸自己,堪为师兄界楷模。 几人又客套几句,话题才渐渐转入正题。 “每月十枚洗经丹自是不成问题,再多怕就难了。”林浩直话直说。 自己的弟子几斤几两,多少知道些。 每月三十枚洗经丹,换算下来就是每日一枚,要想确保药效,最好还得是绝丹。 若是绝丹,在五成成丹率的前提下,每日要炼制两炉丹药才能满足外部需求。 自家人自然也要用啊,还要多多益善才好。 如此一来,每日起码要炼制四炉丹药才能满足,这可不是轻松的活计,炼丹是件费心熬神的活计,他不愿多做承诺。 何况,这事不能厚此薄彼,其他相好的宗门也得顾及才是。 再说,若有些诚意足的,接是不接? 哎,幸福的烦恼,也愁人啊! 念及此处,林浩便略带愧疚的看了洪易一眼,眼下只能委屈下自家的麒麟儿了。 洪易正琢磨着炼丹的事,并未察觉自己已在不觉中成了宗门崛起的希望。 “每月十枚足够我向宗门交差了,想必前来求丹的不少,你们也是不易,这是我多年前偶然得来的上品壮骨丹,便赠与宋师侄吧,愿他早日迈进丹境。” 邱良辰手中是只血红色的玉瓶,散发着幽幽红晕,很是鲜活。 上品壮骨丹可不常见。 炼体境的丹药,哪怕丹境强者服用后也有效果,只不过丹药品阶必须越来越高才行。 洪易见对方提到自己,便把目光投向师父林浩。 林浩笑道:“你邱师叔不是外人,既然赠予你就接着吧,可要好生炼丹,万不可出了差错。” 洪易应是,恭敬的双手接过玉瓶,道了谢。 大师兄适时凑上前来,洪易便把玉瓶塞到他手中,让他一边玩去,他还要继续考虑炼丹的事。 这些丹药对他没用,小丫头给的那些他还留着呢。 邱良辰见洪易收了玉瓶,甚为开心,便有意无意道:“我家秀儿尚未及笄,比雪儿倒是大上几岁,这关系是越走越亲,常来丹阳宗走走陪雪儿说说话也是好的,师嫂你说是吧。” 说完,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余诗韵就笑道:“那感情好,我们这就是人少,雪儿整天也没个说话的,我们巴不得秀儿能常来呢。” 这时林浩也附和说:“那是,人多热闹,热闹。” 邱良辰心满意足的走了。 林浩和余诗韵对视一眼,嘱咐师兄弟二人多休息后,也相继离开。 大师兄还在研究那血红色的玉瓶。 洪易见状,也就打消了要回那瓶壮骨丹的念头。 想必邱师叔知道后,不会怪罪于他吧。 临回屋前他对大个道:“大师兄,这几日就老实呆在房中休息,莫要走动了。” 对方头都没抬,“我知道了,小师弟你也是。” 洪易无奈摇头离开。 接连几日,都有贵客登门,有的洪易听说过,更多的是没听说过。 用大师兄的话说,这时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的宗门和咱交好。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一为求药,二为联姻。 求的自然是洪易炼制出来的洗经丹,联姻的就五花八门了。 有年纪大些的,便要选大师兄做女婿。 年纪适中的,则选了二师兄。 至于年纪和洪易相仿的,说的就委婉多了。 比如,拿小丫头做幌子,什么女孩子在一起才有话说,什么感情要从小培养等等,虽句句不离林初雪,却每句都是话中有话,直指洪易。 林浩听不出,余诗韵却是一清二楚。 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她居然都应了下来,还是那套人多热闹的说辞。 十日后,小丫头寻到洪易住处。 “说~” 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让洪易叫苦不迭。 “师姐,咋了?” 他只能先装傻,有些事谁先挑明谁吃亏。 “装,使劲装,为什么那些姐妹们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个时候一窝蜂的来?” 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洪易摸摸额头,好半晌才道:“是哦,难道大师兄的桃花运来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知为何,每到背锅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傻大个。 “去,别拿大师兄说事,我问你,那些比我还小的难道也是来和大师兄培养感情的?” 这话,叫洪易不好接了。 硬是违心说是,不就是变相贬低自己脑袋不灵光吗,要说不是,那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很明显,小丫头心中有气。 她不好对师娘撒气,更不好对着即将前来的那些姐妹们撒气,眼下只能是他,他就是小丫头眼中的‘大师兄’。 这就是现世报。 “这个,我就真不知了,你得去问师娘。” 小声说出这句后,对面就没了声。 洪易诧异抬头,才发觉小丫头一脸愁眉的呆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不知从哪摘来的红梅,正一片片的揪着花瓣。 “师姐,她们来不来跟我又没关系,师父应了这么多求丹的,我怕是连如厕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能陪师姐说话解闷,她们来了你也就不会闷了不是。” 洪易只能这么解释,而且他说的都是实话。 至于其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待那枝红梅花瓣落尽后,小丫头才撅着红嘟嘟的嘴唇道:“若是她们硬缠着你呢?” 洪易马上说道:“她们不是来陪你解闷的吗,缠我干嘛?再说,我怕整日都待在丹房,哪有时间应付她们。” 小丫头歪头想了想,又抬头直视洪易好一会,见他没闪躲才满意的点头道:“记住你说的。” 好似觉着不妥,又补充道:“眼下宗门刚有起色,正是稳步迈进的好时机,万不可骄傲自满失了气机,我们都全力支持你的。” 说完,还用力挥了下粉拳。 这让洪易诡异的想到了大师兄,那画面,不说也罢。 “我听师姐的。” 于是,小丫头心满意足的甩着两根麻花辫,一蹦一跳的走了。 人之初 第20章 我为丹狂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各宗的‘交流团’还未抵达丹阳宗,大师兄就又双叒出事了。 洪易违心的站在床前,表情沉重的道:“大师兄好生修养,待我炼好洗经丹后,失去的修为就还会回来的。” 大师兄一脸感激:“小师弟辛苦了,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哪有,若不是大师兄,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这是洪易发自肺腑的真心话,真的不能再真。 起码,他可以通过大师兄,给宗门带来实在的好处。 若是没有大师兄,你让他坑谁去? 小丫头? 这个,还真舍不得。 师父师娘? 这是不孝啊! 至于二师兄,鬼影都见不着,就是见着了,那猴精的怕是不好忽悠。 思来想去,还是大师兄最合适。 至于师父林浩答应给别人的丹药要如何处理,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他隐约有些头绪,在没找到替代者前,关键人物还得是大师兄,所以他是真心实意希望傻大个能尽快恢复过来。 大不了接着再躺几天就是。 一句安慰,便让大师兄喜笑颜开。 “哎,宗门刚有起色,我就遇到这事,还真是怪。” “不过小师弟你也别担心,再过几日我就能给你打下手了,到时我们兄弟一心,其利断金!” 这话洪易赞同。 大师兄在如此条件下,还能保持乐观心态,尤为可贵。 百草门没有食言,不仅陆续送来了上好的灵心草和天青花,就连几味辅药也都带了来,也不知是信不过丹阳宗,还是信不过他们眼中的宋三,想以此来保证丹效。 惠仁堂也是说到做到,?两家各派的一名弟子也到了。 一个叫华仁,一个叫刘心,从其姓氏便可知出处。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二人年纪都在十岁上下,更像是炼丹的童子多一些。 师父林浩在征求了洪易的意见后,把华仁留给了他,刘心给了大师兄秦兴业。 至于老二,一人都嫌多。 万事俱备,洪易便在师父林浩、师娘余诗韵、大师兄、小丫头还有两个丹童的注视下,炼制起洗经丹来。 对于这事洪易早有心理准备。 丹比夺魁可不是‘侥幸’两字能够解释得过去的。 在缺少主药,辅药也不全的情形下,仍能炼出绝品绝丹来,不异于无中生有,哪怕是婴境的大能也做不到。 作为一宗之主的林浩,自是要现场观摩一番,倒不是想要窥视徒弟的秘密,只是好奇心使然罢了。 小丫头和丹童,充其量也就看个热闹,至于门道,离他们还有些距离。 火起、药引、主药、辅药、凝丹、收丹一气呵成,与往常并无二致。 唯一做了手脚的,就是地火。 洪易事先放了一枚六色新灵气凝结成的彩色灵晶进去,只有芝麻大小的一块。 这是关键。 为了防止彩色火焰外溢,还特意用石槽围了一圈,用来防止火焰外溢。 盖起,丹现。 “是绝丹!” 大师兄很可爱。 师父林浩同师娘余诗韵也啧啧称奇,取出那枚样貌普通的洗经丹反复观察了数遍,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老大,你尝尝药效如何。” “是,师父。” 洪易嘴角直抽抽。 大师兄,怕又要回床上躺着了。 囫囵吞下丹药,大师兄便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面部红润,气息微有攀升,整个精气神焕然一新。 很显然,这丹药的药效不俗。 怪就怪在此处。 洪易的炼制的洗经丹,不论是手法、器材还是原材,都是林浩亲自检查过了的,并无异常。在这种正常的情况下,居然能炼制出别人无法炼制的绝品绝丹,若不是作弊,就只能用才高八斗、炼丹奇才来形容了。 普通人,别说炼制出绝品丹药,就是上品的绝丹也是万中无一,由此可见一斑。 在师娘的要求下,洪易又接连炼制了两炉,无一列外,全是绝丹。 天赋,只能用天赋来解释。 这次师父林浩和师娘余诗韵二人各自服用了一颗。 洪易的心,已经提到了嗓门眼。 一旁的傻大个,好似还没过瘾,盯着空空如也的丹炉发呆。 华仁和刘心俩孩子,则是一脸膜拜之色的看着洪易。 他们年龄相差不过三四岁,可境遇却完全相反。 榜样就在眼前,二人眼中似有火焰在烧。 服用丹药后的二人,已激动的眉飞色舞,师父林浩更是当场说道:“以后我的丹房就由三儿使用,任何人未经他许可,不可踏入半步,否则门规处置。” 洪易这是一步登天。 小丫头撇着嘴,一脸不快。 以后要想找他打发时间,怕是不易了。 傻大个却满是羡慕之色。 总之,在林浩下达这条宗主令后,洪易算是彻底奠定了丹阳一哥的地位。 每天睡到自然醒,小丫头也不来吵他,舒爽。 不论是午饭还是晚饭,他碗中的菜都是师娘亲手挑的最好的部分。 就连上次赚回来的益气丹,都分到了五百枚之多。 小丫头一百枚,大师兄也才两百枚。 这就是差距。 时过半春,山门前的那株老柳冒了新芽。 洪易仍旧倚着柳干,盯着初升的朝阳发呆。 身后是站的笔直的华仁。 后日就是各宗门约定取丹的日子,丹房中的玉架上,整齐的码放着几十只玉瓶,都是他这些时日来的收获。 很显然,如何抹去服用丹药遭天谴的后遗症,成为他眼前最为紧要之事。 丹阳宗的招牌不能砸,哪怕砸了,也不能砸在他手里。 用赌的方式把‘赃物’输给大师兄,一次就够,若是再用,大师兄还能毫不怀疑的答应那就不是傻不傻的问题,而是脑子有问题。 所以,他决定另辟蹊径。 “小仁啊,大师兄最近身体好些了吧?” “是的三哥,业哥这几日已经可以四处溜达了呢。” 洪易翻身而起,直奔大师兄的卧房而去。 当晚,傻大个就被洪易忽悠进了丹房。 “大师兄,小弟连日炼丹确实乏了,这些丹药要想达到丹比时的水平,需要统统过一遍丹炉才行,今夜就要完成,你看?” 大师兄不仅不担忧,反倒很开心。 他好似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小师弟你放心,你示范一番,我接着再演示一遍,若是没问题,明早定包你满意。” 洪易无心去猜大师兄的想法。 丹比中,他之所以能炼制出具备天道气息的绝品绝丹,全依仗新灵气的功劳。 他先是改变了灵草的属性,使得五行俱全,再用含有道则的六色新灵气赋予丹药大道属性。 这方天地的规则是体现在六色灵气之上的,故而,当他将六色新灵气注入地火后,自然也就引入了道则,这才一举夺魁。 然则,丹架上的洗经丹,全是他以正常手段炼制的,要通过大师兄来添加道则,这样才能将‘天罚’降至最低。 当下,他便把一枚彩色灵晶,偷摸藏进了地火口。 接着,引出地火,将丹炉加热,准备给洗经丹回炉。 整个过程乏善可陈,让丹药从丹炉中过一遍,使其沾上大道气息,药效是肯定不如丹比那次,但也相差不大,一般人分辨不出来。 大师兄看得仔细,见没什么困难,就当场照做一遍。 毫无瑕疵。 洪易违心得夸了他一遍,倒叫老实人脸红起来。 第二日一大早,当他再进丹房时,丹架上的玉瓶早已挨个换了位置。 大师兄威武! 第三日,约定取丹的众人纷涌而至,师父林浩同师娘等人忙坏了,就连华仁和刘心二人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小丫头就更不用说了。 往日不让她见客,今次却是主动把她推向台前,时移世易。 各宗门来的都是重量级人物,由于人手有限,便一股脑的请进了大厅,一视同仁。 丹阳宗的近况大家都清楚,倒没有因此心生不满,仍旧一片和气。 与他们同来的,不仅有交换洗经丹的筹码,还有当初说要多走动的女眷们。 一时间,丹阳宗热闹的好似又回到了百多年前。 “诸位,请先品丹。” 大家都是奔着传言来的,所谓买定离手,一旦带着丹药回去,万一出了问题丹阳宗不认账怎么办? 所以,才有了当场试丹一说。 当然,试吃的丹药自是从各家的订单中出,丹阳宗可不会做这冤大头,眼下可是卖方市场。 洪易作为首席丹师,自要在场陪客,了解客人对丹药的看法,就像大厨要接受客人点评,好做针对性的改良一个道理。 小丫头捧着玉盘,将一枚枚大师兄过炉的洗经丹,逐一下发。 众人小心接过丹药,细之又细的观赏一番后,才在不断催促下吞下肚去。 顿时,室内满是吞咽的口水声。 片刻后…… 各种表情一一再现。 他们,要么惊喜莫名,欢喜的傻了;要么沉浸其中,不悲不喜。 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惹得旁人只得干咽口水来解馋。 “这药效,居然与流传的一样,并未夸大分毫啊!”有人已喜的情不自禁。 “真神了,我能感受到经脉在跳动,在欢呼!” “我居然,居然隐有突破的迹象,我在天气境大圆满许久了,今日服了丹药,居然开始松动了,诸位,庞某先走一步!” 居然有人因一粒洗经丹,打破了多年的桎梏,要破入丹境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破入丹境,那可就是人上人。 至于破境有多艰难,问问各宗各派那些天气境大圆满者便知了。 眼下一枚小小的洗经丹,居然撬动了困扰大家久矣的破镜桎梏,这下丹阳宗想不出名都难。 可以预见的是,那些困于炼气境巅峰而突破无门者,定会将丹阳宗的山门踏平了不可。 任何流言都不如实际效果来的直观、来的震撼人心。 在场之人很明白,那位不是托,而是真的因绝品的益气丹破境了。 心动不如行动。 当下,各家一改往日绅士做派,纷纷要求增加洗经丹的供应量。 至于价格,压根就没人提。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狼多肉少,丹阳宗每月提供的数量有限,这时候还纠结于价格,活该你抢不到名额。 久困于炼气境无法突破者,因丹阳宗的一粒洗经丹而打破桎梏,瞬间就传遍了幽影大陆的边边角角。 丹鼎宫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也决定派遣使节亲临丹阳宗。 至于何时出发,却没个定数。 万合宗因陆天远的错误判断,失了先机,他本人被撤销了采买职务,在门中思过。 紫云宗、百草园、惠仁堂等宗门,则是意气风发,与有荣焉,纷纷派人登门,哪怕混个脸熟都好。 一时间,丹阳宗人声鼎沸,万人空巷。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洗经丹。 绝品洗经丹的独特疗效显现后,导致的最直接变化,便是市场上的灵心草和天青花,价格直接翻了两翻。 各大宗不管不顾的都兴起了一股炼丹潮,就连普通的小宗门也大肆采买丹炉等器械,直接拔高了丹具的市场价格。 对某些人来说,这可要了老命了,尤以万花谷为甚。 但对百草园来说,可是乐翻了天,洗经丹的两味主药,就他们家的量大。 自此,丹道一途开始大放异彩。 那些各有目的的拜师者,把各个丹宗的门槛都快踏破了,尤以丹阳宗为最。 一朝成名天下知,千年丹宗仿佛一夜间,重返人间! 而洪易,如今的宋三,一丹成名。 人之初 第21章 没有什么是收买不了的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这次只炼制了百枚洗经丹,当天就被瓜分一空。 但为了减少隐患,他这个首席丹师还是歉意的表示,由于自己丹术不精,炼制的丹药服用后可能会有些许的不适。 没想到,居然没人在意。 有人说,好的丹药自然有自己的性格,不妨事。 还有人说,每月能有如此产出,哪还苛求更多! 缠绕洪易心间许久的难题,居然就这么解了。 那就,祝你们好运吧! 师父师娘到底没能经得住糖衣炮弹的诱惑,洪易每月一百枚的洗经丹,从现在开始变成了一百五十枚。 也就是说,他当初对林初雪做过的保证,要彻底实现了。 真不知应该是悲还是喜。 看这架势,暗无天日的丹奴生活,指不定要多久才能结束,于是他就寻思着如何彻底解决‘天罚’的隐患来。 以他的经验,若是平白给人好处,那人定会被天罚,轻则破财受伤,重则身死道消。 同样的,他若是有心算计一个人,其效果总会大打折扣。 上次陈鑫等人就是很好的例证。 《丹经》的丹决,也只是叫他被雷劈了一次,不能不说是上天的眷顾。 抬头看了看天,洪易决定不能总逮着大师兄一个人坑。 老实人无罪啊。 最近他有了新的人选,不对,是有了新的畜选。 霸幽山,此刻大部分植被都已葱翠欲滴,让人流连。 在益气丹的加成下,天气境的洪易带着华仁,再次入了山,进了洞。 果然,那只四脚怪也在这里。 此刻,正伸长舌头舔着石槽中不多的白色石乳。 见洪易二人进来,像是石化一般,连舌头都忘了收回,上面的石乳像山洪一样直泻而下。 洪易摆摆手,华仁便出了山洞,他被吓着了。 “小四,别怕,我没恶意的,这次来是想请你出山,筹码就是帮你渡过下次的雷劫。利息也不差,能帮你磨练肉身锤炼筋骨,要不要考虑下?” 这次洪易没有上手,就在洞口等着,言语中尽是诱惑。 四脚怪‘吸溜’一声,将那石乳吞入腹中,才开始盯着洪易打量起来。 它好似总爱盯着人打量。 许久后,洪易才又开口道:“还记得上次不,有没有觉着渡劫后,你的实力增长的有些多?” 四阶妖兽的智力可不低,或者说,能成为妖兽的智力都不低。 眼前的这只大块头,听懂了他的话。 这是洪易基于前两次相遇时,总结的经验之谈。 见对方还没动静,洪易只好又道:“要你做的事不难,平日跟我回山门,你要是想回来走走亲戚,寻个相好的也行,我不限制你自由,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即可。” 对面两只铜铃一般的大眼,一眨不眨。 洪易叹了口气,这货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没辙,他只好用杀手锏了。 于是,就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彩色灵晶来。 那彩色灵晶一出,洞内顿时霞光缭绕,雾气蒸腾,就连石壁都仿似活过来一般,染上了生命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真实,这里,就是人间仙境。 四脚怪动容了。 细长的嘴巴随着脑袋前伸,差点凑到了洪易鼻尖上。 那两只粗大的鼻孔,不断张大缩小,嗅着灵晶的味道。 这枚彩色灵晶,便是洪易闲暇之余,用六色灵气凝结而成。 藏在地火口的那一枚,也是如此。 这种含有道则的灵晶,是所有修行者的最爱。 什么稀世仙草,什么绝世兵刃,统统靠边。修行的本质还是自身实力的提升,那些依靠外物强行拔高的修为,都是空中楼阁,经不起时间考验。 眼前的彩色灵晶,绝对在稀世珍品行列之中,而且还很靠前。 仿似嗅到了大道的味道,四脚怪舒服的眯起双眼,陷入冥想之中。 洪易看着手中霞光万丈的六彩灵晶,突然发觉好似缺了些什么,彩虹都是七色的,为何自己的只有六色? 想不通就暂时不想,这一直是他快乐的根本。 待四脚怪再次睁眼时,洪易直接将彩色灵晶抛给了它。 对面的大块头嘴一张,灵巧的舌头闪电般探出,便把灵晶纳入口中。 “这是定金,回去好好享受吧,对了,会有些副作用,不过恰恰能锤炼你的肉身,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 出了洞,他便带着一脸紧张的华仁回了宗门。 那些求丹的宗门洪易倒不担心,都是付出代价才得到的,而且他们自己都说了,好的丹药有脾性,出些意外又有何不可。 他担心的是丹阳宗的人。 如此上佳的丹药,定要先供应宗门诸人才行,万不能叫他们遭了殃。 上次大师兄听了师父的话,服了那枚洗经丹,果然又回床上躺着去了。 而师父林浩和师娘余诗韵,也不知是何原因,服了丹药后居然整日的不见人。 听小丫头说,每次见到师娘时,她都是红着脸,皮肤也水润了不少,师父却显得有些疲惫,嘴唇发青,问过许多次也没问出个答案来。 这不就坏事了。 洪易心里那个急啊。 好在,大师兄的替代者有了眉目,自然就是那只四脚怪了。 至于能做到哪一步,就看那只四脚怪的野心有多大了。 丹阳宗,人气的确是旺了不少。 紫云宗的邱秀儿成了林初雪的小姐妹,二人整日形影不离。 那些前来‘游玩’的女孩们,也整日叽叽喳喳个不停,好似颇有烟火气息的丹阳宗,更能吸引她们的好奇,对周遭的一切总是看不够,连株枯树都能研究半天。 洪易为了躲避众人,从后山回了山门,可还是没能躲过那些个莺莺燕燕、绿肥红瘦。 众女见他回了山门,便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见过宋师兄,我是彩莲。”一豆蔻女子盈盈拜下。 “三哥,你是我的偶像,我最崇拜你了……”洪易没敢看向此人。 “见过宋师弟,家父每每提及师弟都赞不绝口,叮嘱我要和师弟多多交流……” 交流,还多多的,他可不敢。 “你很闲吗,还不去炼丹?” 这时,有尖锐之声响起,现场一片寂静。 洪易暗叫,妈呀,平日异常刺耳的话,今日听起来居然有如天籁。 莫非自己有受虐倾向? 思索间,洪易忙道了声罪,朝众女赔了个不是后,便以炼丹为由脱开身去,惹来一片幽怨。 “姐妹们,我们还是去前面的灵草园子看看吧,那里以前灵草很多的,连成了精的狗尾巴草都有。” 正迈步疾驰的洪易,闻言就是一个趔趄。 这丫头,都学会不着痕迹的骂人了,小小年纪可怎么得了啊。 是夜,霸幽山有野兽嘶鸣,惊得众人难以入睡。 次日,洪易顶着黑眼圈来到了山洞。 不出所料,那只四脚怪早已等候多时。 它身上有战斗过的痕迹,伤口虽然看着有些恐怖,却都是皮外伤,因为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异常有神,比师娘两把扫帚连起来还长的粗大尾巴左右摇摆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昨夜的动静不小,收获不少吧。” 洪易开门见山。 对面四脚怪居然点头了,洪易心中大喜。 “跟着我,不说吃香喝辣的,但至少能保你破境成功,还能提升肉体强度,怎么样,跟我混吧!” 对方眼中有挣扎之色。 干脆,洪易又掏出一块灵晶,道:“这些,是你帮我办成事后的额外奖励,每次都有。” 满是渴望与激动之色的眼眸,顿时垂下目光,高大的四脚怪前肢平伸,整个头颅紧贴地面。 这是妖兽臣服的表现。 洪易开心之余,便将那枚灵晶塞进它嘴中,拍了拍宽大的额头,翻身就上了它脊背,“走,咱们回丹阳山去。”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收买不了的,要有,也是筹码太少。 这个道理,他还在大青山时就学会了。 人之初 第22章 怪老头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骑着四角怪,直接从正门堂而皇之的进了丹阳宗。 一身乌光的铁山甲甚是威风,不断摇摆的粗大尾巴,每次都能卷起一阵狂风,惊得路人尽皆避让。 这一幕,自叫那些拜师者羡慕的直流口水,于是与石阶死磕者又多了不少。 盛春。 天气渐暖。 晚饭后,林浩将众人叫进了议事堂,那栋全宗最好的建筑。 这次不止师娘在,连小丫头也在,除了二师兄,人算是齐了。 “眼下宗门前景大好,虽说困扰百年的麻烦尚未祛除,但总归有了盼头,眼下有几桩事要与你们商量。” 此时的林浩,全然不似上次特训洪易时那么压抑。 “宗门能有如此变化,小三功不可没,为师暂且记你一功,待你有需要时宗门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洪易连忙摆手道:“身为宗门子弟,为宗门增光乃是分内之事,师父折煞弟子了!” 余诗韵笑道:“有功赏有过罚,本就是宗门规矩,你就莫要推辞了。” 大师兄也是如此说辞。 洪易只得谢过。 “眼下是宗门百年来最好的时候,我们该趁此放开手脚大步前进,所以,我打算扩充些人手。” 这是要收徒? 洪易很好奇,他要有师弟了,还是要有师侄了? 只听师父林浩又道:“诚然,有些人的拜师目的并不单纯,这需要我们耐心考察,但不可因噎废食,宗门要发展,就必须迈出这一步。” 大师兄紧握双拳,满眼憧憬。 “我们虽是丹宗,以炼丹为主,但并不是说不需要提升修为,以前为师就同你们说过,修为和炼丹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所以,有些修行方面的好苗子还是要吸纳进来的。” 洪易虽不懂宗门管理的门道,但也觉着师父的步子迈的有些大。 此时林浩接着又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皆需徐徐图之,因此为师打算招收几名弟子,兴业也可招收两名,至于小三,就随你心意吧。” 洪易脑袋嗡嗡的,就见大师兄激动的扔了拐杖,抱起他又转起了圈圈,这让他脑袋更晕了。 对面的麻花辫,一脸可怜的盯着师娘余诗韵。 双手快要把她的衣襟下摆扯坏了。 “这是我和你们师娘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决定,明日起便昭告下去,我们丹阳宗,回来了!” 一句‘回来了’,说的荡气回肠,热血沸腾。 也不知小丫头使了什么手段,最终公告中给了她一个贴身侍女的名额。 秀儿是姐妹,是紫云宗邱良辰的闺女,只能做姐妹。 消息一出,丹界震动,修行界震动。 为了维护山门秩序,百草园、紫云宗、惠仁堂等交好的宗门,纷纷派出人手,到丹阳宗帮忙。 真正做到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这一刻,丹阳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纷忙中,门中来了位怪人。 正在丹房的挥汗如雨的洪易,被师娘亲自请了去。 “三儿,这位是魏大师。” 林浩介绍着。 那人一身黑袍,上至发髻,下至脚面全都罩在黑色中,唯恐见到一丝光亮。 哪怕洪易与他相对而立,也看不清黑色斗篷下的那张脸,是副怎样的光景。 好似面前有处黑色深渊,能吸纳一切光亮,连视线都无法逃离。 那人佝偻着身子,想来年纪不小。 阴冷。 这是对方给人的感觉。 “魏大师是占卜一脉的入世者,是,是师父的至交好友,你要以‘世伯’相称。” 于是洪易干脆的叫了声‘世伯’。 那黑袍人只是点了下头,道了声‘好’。 声音嘶哑,中气不足,却透露出浓烈的兴奋之意。 本以为这是场礼仪大过实际的社交需要,走个过场,没想到令洪易惊讶的还在后头。 那黑袍人在袖中摸索一番,然后将一物递与了他。 这时,他才看清这只毫无血色的苍白之手,干枯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好似轻轻一碰就会如朽木一般折掉,手指甲尖而长,却打理的异常干净,散发着让人生畏的寒芒。 洪易不由自主的看了眼林浩,询问是否该接受对方的馈赠。 “既是师父至交,便是你的长辈,也是你魏世伯给你的见面礼,可以收下。” 于是洪易伸出双手,在触碰到对方手指的刹那,一股寒意袭来,乱了心神。 接过礼物后,才缓过神来。 那物,应是书卷,入手温和,却不知是何材质,来不及细看,便收入怀中。 “小子谢过世伯!” “你我无需客气。” 那人声音愈发嘶哑,甚至有些瘆人。 见过面,打过招呼,又收了礼物,洪易就想回去炼丹,任务重,时间紧,他很急。 不待他开口,师父林浩却道:“魏大师乃世外高人,来一趟幽影大陆不容易,小三你这几日就多陪陪大师,炼丹之事就暂缓吧。” 能让炼丹暂缓,可见这黑袍人在林浩心中的地位。 “另外,魏大师于丹阳宗有恩,故此,为师已聘请魏大师为本宗的客座长老,不日将昭告各宗各派。” 洪易开始对这人有了些许兴趣。 “眼下山门外一时离不得人,大师请自便,三儿你定要好生招待魏长老,万不可懈怠!” 说完,林浩就自顾收徒去了。 室内光线暗淡,虽是盛春,却仍旧阴冷。 洪易还在消化着林浩临去前的两句话。 他很好奇这人与宗门是何关系,如今突兀的就成了宗门长老,想来故事不少。 “你可是三年前因意外来到此处的?”对方突然发问。 正在思索的洪易,闻言心中就是一紧。 按理说,自己的身世也是宗门秘辛之一,师父不会同外人说些宗门内的事,他怎会知道的? 细思极恐。 等等,占卜一脉? 莫非? 洪易猛然抬头,直视与他等高的那抹漆黑,却不见其中纤毫。 “你从小到大,是不是总遇事不顺?”对方步步紧逼。 何止不顺,简直人见人嫌,天见天厌,你又知道? 对方似并不在乎他的反映,又道:“是不是往往好心,却总办砸了事情,草草收场?” 洪易不止是心惊了,连肝胆都已开始颤抖。 “是不是觉着,不论你做什么事,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背后与你对抗,与你背道而驰?” 那人已是咄咄逼人。 洪易:…… “你想改变这种现状吗?” “想。”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回答的如此干脆直接,前后简直判若两人,少顷才道:“我此来丹阳宗,为的就是你。” 同样的直截了当。 洪易已经好奇过了头,“为我?” “嗯,因为占卜一脉的因果就应在你的身上,所以要找你,不惜代价。” 这次洪易沉默了许久,最后笑道:“我能帮你们什么呢?” 对方愈加激动,袖口无风自动,颤声道:“破解诅咒,还我占卜一脉自由!” “如何破解?” 对方倒先沉默了一阵子,好久才道:“卦象只说找到你,便找到了钥匙,往后,却是一片混沌。” 对方难道要长期监禁自己,直到找到破解的方法? 洪易本能的产生些许敌意,不料却被对方敏锐的捕捉到了。 “不用担心,你是占卜一脉的希望所在,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总是‘占卜一脉’的提着,倒叫洪易想起一则古老的传说,于是好奇问道:“世间,真有五行俱全、超然世外的完美者存在吗?” 传言,这是占卜一脉古老推演中,得出的结论。 而他自己,就已经验证了这个结论,更是超越了所谓的‘完美者’。 之所以有此一问,除了好奇,还带有些许的试探。 没想到对方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叫什么话,是承认,还是不承认?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叫洪易大失所望,占卜一脉,不过如是。 人之初 第23章 成交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被黑袍笼罩下的怪老头,好似很相信命运。 比如,眼下找到了洪易,就认为是上天留给占卜一脉的退路,是那万一的希望。 对此,洪易嗤之以鼻。 命运天注定,连上天都容不下自己,命运又岂敢为他另起炉灶。 至此,他对神秘的占卜一脉仅存的那点敬畏,也抛到了九霄云外,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黑袍人话有些多。 又或许是孤独的久了,就像小丫头一样,遇见个肯听自己唠叨的,总会不自觉的说起个没完。 出于尊重,洪易耐着性子听完老头不算精彩的过去。 占卜一脉缘何而起,已久远的不可考证,只道比修行者出现的要早得多。 那时,人们对于占卜的理解与使用,还仅限于天气与收成,最多赏赏月,观观星。 随着人们的要求越来越多,欲望越来越盛,占卜的用途慢慢从顺天而为,变成了逆天改命,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如同洪易一样,占卜一脉,被上天抛弃了。 想想也是,总想与自己对着干,总想占自己的便宜,谁都不会喜欢。 不过与洪易不同的是,对方是自己‘作’的,而洪易是被‘作’的,二者有本质区别。 “打那以后,每次逆天改命的占卜,我们都会损失大量寿元,承受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你能想到刚还是如花似玉的貌美女子,转瞬就苍老几十岁时的感受吗?那是生不如死,却又必须赖活着的无奈啊!” “你们可以回归从前,不必与天为敌。” 这是洪易的认知。 “哪有那么简单,人心难测、欲壑难填,尝过了肉味,谁还愿意吃糠咽菜,那是会铭记一生,致死不忘的。” 这倒是,洪易自己就深有体会。 “人啊,只能往高处走,只有水才往低处流,有些事是不会随着你的意志转移的,这是命中注定的劫难,逃不掉、避不开。” 这些,洪易就听不太懂了。 但老头话里话外的情绪,他倒是能感受一二。 无非是家里因种种原因有了困难,需要他去帮着解决,至于怎么解决,尚未得知罢了。 这事,师父林浩应是默许了的。 “那我要怎么做?” 说一千道一万,还得落到实处才行。 “我卜天卜地,却卜不到这一卦,找到你后,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 老头也有些无奈,激动之情稍有收敛。 洪易也不知要如何将谈话进行下去,便随口说道:“你总得告诉我,需要我解决哪些问题吧。” 没想到,那黑袍人听后却直接掀开了头上的黑色斗篷。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洪易发誓,如有可能,他宁愿收回刚才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对老头说。 黑色斗篷下,本应该是正常人的面皮,此刻却如同干涸的大地,寸草不生,裂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 那些还在泛着鲜红肉色的沟壑里,不时有血液渗出,像是一整张红色的蜘蛛网贴在了脸上。 嘴唇皲裂,鼻梁塌陷,眉毛、头发不翼而飞,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有几分活人的生气。 果真是生不如死,却还得拼命苟活着。 只匆匆一眼,洪易便挪开视线。 不是他怕,而是不忍。 本是中年人,却有张老年人的脸。 还有那佝偻的身躯,背负了怎样的重压。 “要看身上吗?” 洪易摇摇头,他已经想象到了。 “每次占卜,都是对自己的一次摧残,可占卜是占卜师的职业,是赖以生存的根本,更是一种源自骨髓的传承,不可能戒掉的。” 老头自顾说着,“你出生的那日,我们就推算出了你的存在,更算出了你会在因缘际会下来到丹阳宗,你不用过于惊讶。” 洪易心底发寒,稍有表现就被察觉,自己在这老头面前,简直是透明人。 那老头重又戴上斗篷,接着道:“所以十年前我来过一次,打算早做布置,好迎接你的到来。为了不让丹阳宗沾上因果,我便为其卜了一卦,算是还了截胡的债,没想到却意外发现,解决此处困境的钥匙居然也应在了你身上。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占卜反噬得如此强烈,差点要了我的命,幸得你师父施救才侥幸活了一命。为了治疗这次诅咒带来的持续伤害,我只能返回山门,这次来,我决定留下,直到找到根治诅咒之法,或死去为止,也算间接报答你师父的活命之恩吧。” 原来如此。 洪易觉着这老头还算不错,为了找自己受了不少罪,对宗门也不差,就寻思着能帮就帮一把。 又听解决宗门困境的钥匙居然是自己,就忙问道:“丹阳宗的结,要如何解?” 哪想,老头又摇起头来,茫然道:“说来也怪,一旦与你牵扯过深之事,居然都毫无痕迹可循,具体如何去做,只能摸索了。” 这事,麻烦了。 洪易很想把宗门的药园,变成星峰城洪家的样子,他要种很多的灵心草,密密麻麻的。 看来,这愿望一时半会是实现不了了。 可他还是不死心,又问道:“可有蛛丝马迹可循?” 老头摇头,不过却道:“我可以卜上一卦,不过这一卦过后,恐怕就再也不能卜卦了。” 说着,黑色斗篷下的那抹漆黑就对着洪易,等着他的决定。 洪易清楚,一旦让对方卜卦,就等于接下了挽救占卜一脉的重任,扯进了他们与上天的因果之中,福祸难料。 但丹阳宗是他的家,是他的港湾,他不想家人为此愁眉,实不想放弃。 小丫头的唠叨、师父的无私、师娘的慈爱、傻大个的纯真,这几年的一幕幕如同梦境般,一一在脑海中闪过,每一幅画面都描述着一段欢声笑语。 这些,都是他最为珍贵的财富。 纠结良久,他才狠下心道:“好,只要找到蛛丝马迹,只要我还没死,就会把你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男人轻易不许诺,可一旦立下了誓言,是要用一辈子去实践。 老头笑了,尽管声音依旧沙哑,依旧瘆人,洪易却听出了解脱,听到了希望。 “如此,魏某代表占卜一脉,谢过宋小友。” 不是宋贤侄。 “我送你的那本《界域》,想必你用得到,还请小友为我准备一处清净之所,三日后我们便开始。” 安顿好了老头,洪易取出那本《界域》,是本介绍阵法的书。 只不过,整本书只介绍了一种阵法,名字就叫‘界域’。 随手翻了几页,洪易便被深深吸引住了,随后就是无尽的恐惧。 这阵法,乃是为了隔绝天地所创,可断绝与天地间一切感应,极致时,甚至能隔绝劫难,端的厉害。 也就是说,他以后做起事来,会少很多麻烦。 这些,本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这老头居然也推算了出来,何其恐怖。 细思下去,自己体内六色新灵气的秘密,对方是否也知道? 可怕,当真可怕。 不过,方才对方说,与自己牵扯颇深之事是算不出来的。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到底人心隔肚皮,真假难辨啊。 这事又不能当面去问,他可不是大师兄,有什么说什么。 该如何是好? 想了一阵没有头绪,也就暂时作罢,眼下重中之重是找到祸害宗门的罪魁祸首,其余的也只能徐徐图之。 人之初 第24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当晚,林浩得知此事后,沉默良久,才重重拍了拍洪易肩膀,什么都没说。 师娘也是一脸愧疚模样,眼眶似有泪花闪动。 小丫头只是静静的看着洪易,像要将他印在眼中一般。 这几日,宗门内又多了几张生面孔,大都是孩童,帮着做些杂事。 小师弟倒是还未定下,听小丫头说,师父还要再看看。 不过大师兄的动作倒是不慢,收了个年纪比洪易还大的徒弟,整天带在身边,也不知是显摆,还是怕他迷了路。 过两日便是老头占卜的日子,再加上外面比较热闹,洪易也就无心炼丹,带着小四四处溜达,让它熟悉下山门,免得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就这么无聊的过了两日,第三日一大早,大师兄举行了收徒仪式,各方人马作为见证,场面异常热闹。 洪易看着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年,恭敬的给自己敬茶,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自此后,这名叫李良吉的人,便是他师侄了。 至于见面礼,他是没有的,眼下情况哪顾得了这些,只说以后补上。 午后,丹阳宗包括小丫头在内,连同李良吉,一同祭拜了老祖牌位,并祈求祖宗庇佑,让魏大师找出祸害宗门的罪魁祸首,让丹阳宗再次伟大。 晚上,魏大师房间内,便只有洪易一人在旁。 老头经过几日的休息,看起来背似乎挺拔了些。 一连串洪易看不懂的仪式过后,便是复杂的手势与口诀。 最后,才从袖中掏出一件似竹非竹,似铁非铁的黑色筒状物来,里面有六片甲骨,由于长期碰撞摩擦显得异常光亮,反倒认不出出处。 当老头不断摇晃圆筒时,外面已是雷声大作。 摇的越快,雷声越急。 这会,便有红色液体自老头漆黑的面部滴落,滴答、滴答,像是滴落在心间。不一会,地上便是殷红一片,刺鼻的血腥味里还夹杂着几丝腥臭。 渐渐的,老头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用丢的方式,将圆筒给扔了出去,有两篇骨片从中脱落。 洪易忙上前捡起,递给了他。 老头缓了好一会,才颤抖的接过骨片,半晌后方道:“乾坤颠倒,日月无光。” 洪易问:“何解?” “哎,根源在地下。” 洪易再问,老头却只是摇头。 看着对方虚弱的样子,洪易就此打住,把事先准备好的丹药给他服下,便退了出去。 门外,几人见他出来,瞬间就围了过来。 洪易指指脚下,将老头的话复述一遍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议事堂。 此刻,只有洪易与林浩二人。 “魏大师没别的表示?”林浩皱着眉头。 “真没了,老头…魏大师只说根源在地下,想必丹阳山下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累及宗门,只要一路挖下去便知真假。” 丹阳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要挖到山底,可不是件小事。 普通的山中虽石脉纵横,坚硬异常,但凭借着炼气境巅峰的实力,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但丹阳山不同,它是千年丹宗的所在地。 不说隐藏的防御阵法有多少,单是此处山石长期被珍禽异兽气息温养,大道规则滋润,只强度就不是普通山脉能比的,要是那么简单,前几任宗主怕早动手了。 有鉴于此,林浩才道:“前阵子,为师也曾沿着先辈的足迹往山里探寻,倒不是猜到了根源,而是总得做些事才好安心,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倒是撞对了。经过几代人的努力,那洞穴也才挖到半山腰而已,若想通到山底,怕还要个百八十年。” 原来师父消失的那段时间,是挖洞去了,难怪神神秘秘的。 可百八十年后,人都没了,找到根源又有何用。 这时,外面又传来妖兽嘶吼之声,这几日几乎夜夜不落,那是小四服用彩色灵晶后,利用天罚炼体。 这倒给了洪易启发,于是问道:“四阶铁山甲能否打穿丹阳山?” 林浩闻言眼中一亮,小徒弟收服了一只四阶铁山甲的事他是知道的,就是上次渡劫的那只,若是有它相助,倒是容易些。 不过转瞬就摇起头来,“四阶还不够,五阶应该可行。” 五阶的妖兽,可是丹境巅峰。 无人控制的防御大阵,还不知道有没有失效,居然需要五阶的铁山甲才能打穿,可想而知当初的丹阳宗是何其强大,怕也有不少婴境大佬吧。 不管怎样,还是先让小四试一试,不行再说。 得出困扰丹阳宗百年的根源来自地下后,洪易也就有了目标,丹阳人的精气神马上就有了立竿见影的改观。 出了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于是,在收徒之余,大家的重心都放在打洞上。 又过几日,小四大摇大摆的回到了丹阳山,懒洋洋的趴在洪易的丹房门前晒着太阳,任凭一众女孩围着它品头论足,好像还很享受。 傍晚,洪易便带着小四,来到了师父林浩说的那处隐秘的洞穴旁。 洞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勉强容得下小四的身躯。 通道盘旋而下,像是环形的楼梯,走的人头晕。 约莫半个时辰,洪易和小四才来到洞底。 将夜明珠镶嵌的洞壁上的凹槽内,一人一兽便动起手来。 洪易用的是镐,尽管敲得山石火星四溅,却毛用没有,只有地上些许碎石残渣证明他努力过。 不得已,便让出了位置。 小四上前嗅了嗅,顺着墙角找了处位置便用前爪扒拉起来。 奇怪的是,并没有火星四溅,也没弄出多大声响,刚还坚硬如铁的石块居然如同豆腐般层层剥落下来,看得洪易啧啧称奇。 ‘果真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不一会,洪易就发现了异常。 小四看似挖的飞快,实则是专找石壁的薄弱处下手。 但这种薄弱处并不多,或者说并不密集,挖完一处后,得打通其他坚硬的石壁才能遇到下一处,真正节省的时间其实不多。 这一发现,让洪易美丽的心情戛然而止。 况且,挖出来的碎石还得清理出去,这又是一项大工程,难怪师父林浩如此不看好这次行动。 好容易清理完碎石,已是五更天。 简单洗漱了下,天边就泛起了鱼肚白。 洪易干脆不睡了,转身往厢房而去,老头就住在那里。 华仁还算机灵,洪易来时就醒了。 打发他继续睡觉后,洪易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老头没睡,因为他正半坐在床头,呼吸沉重。 “为什么不好好休息?”洪易奇怪。 “睡不着,觉着你会来,就等着了。”老头话说的断断续续,不太利索。 洪易坐到床边,“我今夜带着四阶的铁山甲进洞了,效果很不理想,只清理碎石就是很大的麻烦。” 老头话有些平淡,“你知道的,我现在已是废人一个,无法卜卦。” 洪易摆摆手,“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其他人,我怕说了他们听了失望。” 许久,老头才叹息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过这都是命,有些事尽力就好,不必强求。” 这话,洪易不认同。 “那是你的命,不是我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人之初 第25章 目标,伐髓丹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老头的状况很不好,生活基本难以自理,正如他自己所说,以后怕是再也卜不了卦了。 洪易有时间就会同他说说话,真担心时间久了,他连说话都忘了。 华仁做的还不错,起码有阳光的日子,他都能晒到太阳。 尽管身上的腐朽味有些重,室内却很淡。 霸幽山彻底绿了起来。 灵草园里稀稀拉拉的钻出些野草,野花也竞相绽放着不算迷人的花瓣,在同辈中争相斗艳,丹阳宗百年来的第一次收徒,也就在这时落下帷幕。 大师兄又收了个小徒弟,叫吴志,据说才十岁。 小丫头新收的侍女叫海棠,一个看起来有些过分本分的半大女孩。 最让洪易诧异的是,师父林浩一口气收了三名徒弟,最小的比小丫头还小几岁,最大的已是弱冠之年,看着他们恭敬的给自己敬茶,他就觉着浑身不自在。 他自己的徒弟终究没能收成,尽管大部分拜师者都是奔他而来的。 为此,师娘还好生数落了他一阵。 倒不是他清高,而是觉着何德何能啊。 待宗门宣布关闭山门后,那些落选之人只得垂头丧气的下了山,骂骂咧咧的好不愤怒,只得另谋他处去了。 前来相助的各宗各派,也在领了各自的洗经丹后,一脸欢喜的回了宗门。 但,丹阳宗并未因此安静下来,反倒更热闹了。 这事要从丹阳宗第一次售丹时说起。 当时,有位炼气境圆满之人久久无法突破,来取丹时试用了一枚洗经丹,没想到却敲开了突破的大门。 这阵子他已破境成功,一举迈入了炼丹境。 事实胜于雄辩,那些还在观望之人,个个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丹阳宗,抢先拿了丹药再说。 只不过来的最低都是炼气境的天气境人物,丹境的也有不少,想必大都是为自己,或是为了宗门子弟求丹。 由于身份特殊,此刻并不需要洪易露面。 他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大红人,众人竞相巴结的存在。 境界再高,也保不准有求到丹阳宗头上的时候,要知道人家炼出绝品洗经丹时也才十三岁,未来不可限量,说不准今年就炼出绝品的伐髓丹来,明年就能炼制出绝品的益气丹,那后年、大后年…… 不敢想,这简直就是人形宝藏!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主动招惹丹阳宗,因此这在无形中也抬高了丹阳宗的地位,迎风见涨。 这些求丹的人中,让洪易印象深刻的不过寥寥数人。 一个是庞经武,那个在品丹后有所突破之人,据说是个修炼狂,入丹境后觉醒了火系属性。 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眼下丹阳宗的盛况有他不可磨灭的贡献。 没他的珠玉在前,哪有后来的众多买家。 他此来主要是为了感恩,据说送了厚礼,是枚须弥戒,现在就戴在洪易的左手上,馋的大师兄两眼通红。 师娘觉着礼太重,便又回了两枚绝品的洗经丹,双方皆大欢喜。 另一位叫慕容左,是幽影大陆慕容世家家主。 为了让侄子停摆已久的天气境能有所松动,特意献上两只鸾鸟,只为求四枚绝品洗经丹。 师娘为这事,闯了一次丹房。 既然丹房都闯了,洪易自不会不懂事的让师娘和小丫头失望,表示加炼几炉就能找补回来。 不用看,他都能想到小丫头那弯成月牙的眼,定是开心坏了。 第三位叫黄邵,是名无门无派亦无世家的散修。 散修,要么狠辣无情,要么隐忍懦弱,否则很难生存。 而黄邵两者皆不是。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的筹码,帮丹阳宗办一件事,一件丹阳宗不方便出面办的事。 因此洪易断定这人同他一样,是个知恩图报的,这种人往往心不坏。 最后一位叫朴伴笙,是名野修。 野修的地位比散修还不如。 他们就是散落在外的野狗,从老虎口中夺食,在绝境中寻突破。 又似无根的浮萍,漂到哪算哪,看天吃饭,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为了修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完全没有底线。 除了修为,他们就是群什么都没有的可怜人。 宗门中人,往往称其为行尸走肉。 人是活的,心却死了,这就是为什么野修不受待见的原因。 野修见野修,往往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因为谁都不信对方。 这与修为关系不大,而是其生长环境所决定的。 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不信,自爆者众多。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朴伴笙甘愿冒着被伏杀的风险,毅然决然的前往丹阳宗求丹。 这丹却不是为他自己而求,而是为了伴侣。 故事有些狗血,据说小丫头哭成了泪人。 洪易听后就有些吃味,居然比他进霸幽山取石钟乳那次哭得还要厉害,于是就上了心。 朴伴笙开的价码不比黄邵低,是一只四品丹炉,与陈嗣摆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想必出自同人或同宗手笔,眼下它正在洪易面前享受着地火的烘烤。 这只三足六耳的丹炉,比那些初品的好用多了。 就如同师娘给他做的新衣,哪哪都合适。 洪易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这么充实过了。 换了个姿势躺好,便对着小四道:“把天青花放进去。” 于是小四小心的吊起一株仍旧精神的天青花,慎之又慎的放进了那只四品丹炉,接着用鼻孔仔细调整着火候,做的是妥妥炼丹童子的活计。 “好,小火,准备收丹。” 于是小四就控制着地火满熬着。 一炷香后,淡香传来,小四舌头一卷,便将一只玉瓶从玉架上取来,前掌一拍,丹炉便在空中华丽的翻了个身,那枚绝丹便稳稳落进玉瓶之中。 洪易随后甩给它一枚指甲大小的彩色灵晶,小四屁颠的叼住,扭着硕大的屁股就一摇一摆的出了丹房。 它还要进山挖洞,这是它的例行工作。 另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是代替大师兄转交丹药,并承担不确定的后遗症。 洪易会把炼制好的洗经丹交给小四,当作它挖洞的‘筹码’,再由它‘赠送’给宗门。 这是他俩之间约定好的秘密,外人只道这畜生通灵,是个不错的劳力罢了。 如此一来,洪易本人在其中起的作用,将被弱化至最低。 不然,只靠帮着炼丹,可化解不了如此强力丹药带来的天罚。 灵草是百草门提供的,丹药是小四炼制的,就连地火口的那枚彩色灵晶,都是他给小四的报酬,整个炼丹过程与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此,可最大限度降低服丹者的后遗症。 唯一遭殃的就是小四,这就洪易当初所说的‘锤炼’。 大师兄该能舒坦好一阵子了。 放下《丹经》,洪易来到玉架前,数了数洗经丹数量,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晚,他就出现在了餐桌上。 这种情况最近很少见,饭菜都是华仁送至丹房的。 当林浩听说他要学习炼制伐髓丹时,那满是惊喜的表情,足够洪易回味好些年了。 洗经与伐髓一先一后,都是提升人体资质的法门,谁不心动! 尤其是伐髓丹,一生只第一次服用有提升资质的效果,谁不渴望自己的那一枚是世间最好的? 在星耀大陆星峰城时,洪易是通过祖池进行洗经伐髓。 但在幽影大陆,这一步骤要靠丹药来完成。 他已炼制出了绝品洗经丹,若是再能炼制出具有大道气息的绝品伐髓丹,那丹阳宗哪怕寸草不生,哪怕比现在更恶劣百倍千倍,其声望也将直达有史以来的最顶峰,远超千年之前。 至于有心人惦记? 有是一定会有的,但会有更多的人,希望他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并为之付出行动。 洪易已不单是丹阳宗弟子这一重身份,还是整个幽影大陆修行界的引路人,修行界的希望之火。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若断了人家的修行之路,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人之初 第26章 操碎了心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要炼制伐髓丹的事,丹阳宗上下自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种赞成,直接体现在了实际行动上,于是洪易的日子过的愈发繁忙了。 每天都要抽出近半时间,跟师父林浩学习炼制伐髓丹的注意事项,揣摩前人总结的经验教训,再进行各种操作练习。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月,直到百草门的灵草到了后,他才开始尝试炼制伐髓丹。 那刘命听说丹阳宗打算炼制伐髓丹后,顿时拍案而起。 “好,终于到这一步了,好,好啊!” 他这几声好,直接导致秦兴业签收伐髓丹的配套灵草时,吓了一大跳。 “这位师弟,你这是把百草门搬空了吗?” 看着堆得小山一般的玉匣,他只能不住吞着唾沫。 对方轻却飘飘回道:“这才哪跟哪啊,我们长老说了,只要丹阳宗需要,就算真把百草门搬空了也在所不惜。” “乖乖,大气!” 大师兄听罢嘿嘿直乐,直接送了对方两个大拇指。 “秦师兄客气了,这丹到时候可得先紧着我们百草门供应啊!” 大个眼珠子一转,只顾傻笑,却不接话。 后宅。 “多少年了,自打我嫁过来后,就没这么舒心过。”余诗韵拉着小丫头的手,轻轻拍打着。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林浩接道。 最近这百多年,可把丹阳宗折腾的够呛。 到他这辈,全宗上下只有五人。 本以为就这么过一天是一天,直到魏大师卜了那一卦后,他才重燃希望。 在那个脚踏七彩祥云的少年人到来后,丹阳宗仿佛一夜间就改了头换了面。 虽然他的成丹率开始直线下降,少年着陆时的场面也与大师预料的完全不沾边,时间更是差了足足两年,但那些都不重要,结果是对的就行。 接着,他顺水推舟的借着闺女的嘴,硬是收了少年为徒。 仅仅三年时间,那少年就帮宗门重返初阶丹道大比之巅,更一举炼制出了带有大道道则的绝品洗经丹。 这不是上天眷顾是什么? “天不灭我丹阳宗啊!” 林浩感慨。 这话叫靠在母亲肩膀上的小丫头不乐意了,撅着嘴道:“爹,小三不信上天的。” 林浩佯装呵斥道:“胡说,天道天道,我辈修行之人就是要寻天道而上,不信天还修得什么行,这话也就在这说说,可千万别再疯癫出去了!” 余诗韵也帮腔道:“你这孩子,整天迷迷糊糊的可怎么得了,看来得打算招个上门女婿了。” “娘~” 小丫头不干了,直接把头埋进余诗韵怀中,两只脚不停踢踏着地面。 余诗韵摸着女儿的秀发,一脸宠溺,憧憬道:“宗门是越来越热闹了,雪儿啊,你也得为宗门出份力才行,爹和娘要全力冲击丹境,宗门就靠你和兴业了。” “嗯,女儿打算带着姐妹们把山门彻底清理一遍,就算回不到以前,也要成为人间仙境,庆祝爹和娘迈入丹境!” 小丫头信誓旦旦,一脸认真。 师父师娘要冲击丹境,对洪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堂堂千年丹宗,居然没一个丹境强者坐镇,这实力与身份严重不符啊。 好不容易来个占卜大师,还没几天就把自己折腾废了。 不说其他以修行为主的宗门,单说丹宗,也就丹阳宗没有丹境人物。 一旦师父师娘双双迈入丹境,丹阳宗的骨头才算是真的硬起来。 可炼气境迈入炼丹境,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容易。 庞经武只是个例。 正因为稀少,所以才流传,若是普遍现象,谁会在意。 所以洪易尝试炼制伐髓丹时,也在思索着如何帮师父师娘一把,不仅要让他们顺利破境,还要尽可能挖掘他们的身体潜能。 洗经丹对破入丹境有帮助不假,却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从本质上说,洗经丹只能扩充、增强经脉,使其能够容纳更多的灵气,为灵气储备、液化打下基础,满足凝丹的最低要求。 但事实是,好些人储备的灵气够了,却仍旧无法压缩、液化,原因就在于差了最后一步。 那就是伐髓。 如果将‘洗经’比作是洗去铅华,重塑经脉,提高修行者修行起点,那么‘伐髓’就是扫清前行障碍,指明前进方向。 二者一前一后,一内一外,相辅相成。 对于要破境的炼气圆满之人来说,这就是双保险。 眼下,有了充足的益气丹,大师兄也已迈入了天气境,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面临破境的难题。 以他的资质,困在炼气境圆满十年八年都不足为奇。 哪怕侥幸入了丹境,余生也就这样了。 对他来说,丹境既是起点,也是终点。 这是件让人悲伤的事。 洪易想为他们做些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炼丹他熟,那就从丹药开始,能做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 从这点来说,炼制伐髓丹并不是他心血来潮下的冲动产物,而是实际需要所致。 有了充足的灵草,炼丹就真正进入了实战阶段。 开始炼废了三炉后,他便渐入佳境,得心应手起来。 今日又炼制了十余炉,最差的也是下品,还出了炉绝丹,自然便宜了小四。 这种品相的丹药,洪易是不会让它们流出丹房的,免得污了名声。 吃了十几枚伐髓丹后,小四就直奔后山而去。 洪易在后面跟着,来到那处打通了一半的洞穴旁,选一处石块坐下,随手翻着老头给的《界域》,不时瞄一眼正接受雷弧的洗礼小四,确保不死就行。 《界域》是本好书。 在洪易看来,凡是他急需的,都是好的。 眼下他炼制的都是低阶丹药,自不需要多高的炼丹造诣,指挥小四就能完成,可随着炼制丹药的等级越来越高,这法子就不能再用了,所以要未雨绸缪。 边翻着不知用什么材质印刻的书,边用余光观察挨劈的小四。 那道道雷弧虽细,看着威力也不大,破坏性却不小。 按洪易的理解,上天要是不把小四吃的那些药力全给劈完喽,是不会罢休的。 这也是他经过数次试验,得出的结论。 每当雷弧弱去,他便视小四受伤程度,要么丢给它一颗洗经丹,要么就是一枚彩色灵晶,最少也是双属性的。 于是,小四每次都在痛苦与快乐的边缘不断交织、挣扎。 洪易又丢了块灵晶,这次锤炼就到了尾声。 看着仍有电弧闪烁的黑色脊背,洪易撇撇嘴,选择步行回去。 这是师父破境前,他最后一次锤炼小四。 为保万一,师父林浩破境时他必须要争取在场。 若是出了意外,他便可采用锤炼小四的法子,来帮他破境成功,至不济,也能保他一命。 这法子可是练了许久,他有把握,是到了拿人实践的时候。 ‘哎,为了宗门,我真是操碎了心!’ 处在冥想中的林浩不禁打了个喷嚏,四处扫视一圈,摇了摇头,遂又冥想起来。 人之初 第27章 美好的一天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白日蝉鸣,夜半蛙叫,春困秋乏夏打盹。 夏末秋初的傍晚,洪易看着手中灰白的洗髓丹,长舒了口气。 “小四,那些都扔了吧。” 说完这句,他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大睡起来。 小四闻言,人性化的张嘴打了个哈欠,随即叼起那只竹筐,悠闲地往后山而去。 竹筐里大都是中品以下的伐髓丹,偶尔还有几颗洗经丹混杂其中。 在洪易看来,它们都是残次品。 残次品是没有灵魂的。 跟在洪易身边久了,小四的嘴巴也刁了起来,洪易嫌弃的丹药它自是不吃的。 后山很大,却鲜有人迹。 以前小丫头偶尔还会过来看鸟,现在忙着打扫宗门,这里就成了小四的后花园。 它叼着竹筐,熟练的来到一处悬崖边,右前蹄往上一抬,便将筐中丹药尽皆撞飞出去,掉落悬崖下。 随后,又扭着大屁股,一摇一摆的回到丹房,在洪易身边寻处舒坦角落,打起盹来。 丹阳山,后山脚下。 “要来了,注意保持队形,听口令行事。”一队约有十余人的头目,叮嘱着大伙。 “老规矩,前排顶住对方,后排抓紧抢丹,都明白没?”另一队人马也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一方黑、一方灰,一方在左,一方在右。 不多时,成百上千的灰色颗粒,如灰色玉珠从天而降,带来阵阵破空之声。 底下双方人马已摆好阵型,相互瞪着谁也不服谁。 丹雨已近在眼前。 “冲啊!” “抢啊!” 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人数相差无几,好似有默契一样谁都没动兵刃,就这么用最原始、最男人的方法解决问题。 顷刻间,人影交织,传来阵阵闷声,很快便被烟尘淹没。 “哈哈,我找到一颗中品洗经丹,破境有望了……” “哎呦,我的是伐髓丹,撞大运了~” “别抢,你妹的,老大他抢我丹!” …… 一炷香过后,双方分开,开始整顿各自人手,相互撂了一番狠话,就带着伤者快速离开。 少顷。 一队人马匆忙而至,见现场一片狼藉,领头的大骂道:“这俩小崽子,又特么先老子一步,下次让我逮到非活剐了他们不可。” “老大,丹阳山地界禁止刀兵,更不许杀人的。” 有小弟好心提醒。 “妈蛋,老子说句狠话出出气行不?” “行,肯定行。” 一伙人败兴而归。 伐髓丹的炼制成功,让丹阳宗上下一片欢呼。 大家很清楚,宗主林浩距离丹境又进了一步。 “三儿啊,为师服了三百余枚益气丹,已无法再吸收了,你看就定在十日后破境可好?”林浩很在意他的意见。 “弟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嗯,如此,甚好。” 林浩为破境准备了什么,洪易没心情去问。 只他就准备了百枚绝品洗经丹、三十枚绝品的伐髓丹。 这些,都是林浩要在破境当日服用的。 在洪易看来,破境还是一鼓作气来的效率高些。 “师父,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洪易适时提道。 “哦,何事?” “弟子想在师父破境当日,守护在旁,顺便汲取些经验。” 这话已经很明白了。 凡破境者,除非至亲至信之人,否则最忌讳身边有第三者存在,否则稍有歪念,破境者便很难全身而退。 洪易的提议,有些孟浪。 林浩没考虑多久,便点头同意了。 洪易也不知他这是信命多一点,还是信他多一点。 但不管如何,总算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于是便趁热打铁道:“师父,弟子还有个请求。” 林浩好奇,“你说。” “当初弟子和大师兄去霸幽山时,曾阴差阳错下助小四成功破境进阶,便对此事上了心,总结了些经验,定能助师父一臂之力。” 小四是洪易给铁山甲取的名字,丹阳宗无人不知,小丫头当时还嘲笑过他,说他有了个四只脚的弟弟。 不过对于小四的到来,全宗是一致赞同的,毕竟多了一个免费的丹境劳力。 至于如何帮林浩破入丹境,洪易倒是没细说,只说有增加和减弱雷劫的经验,只这点,就把林浩唬的一愣一愣的。 哪怕婴境大能,也没这能耐吧! 但一想到魏大师卜的卦,他又信了大半。 有些事是常理解释不了的,他如是安慰着自己。 “你不会因此沾上雷劫因果吧?”林浩还有些不放心,这可是关键所在。 “不会,弟子好似天生不怕雷劫。” 洪易很‘仔细’的想了会,才不好意思的回答他。 “好,那你就守护为师破境吧!”林浩没有迟疑,他这弟子本就不能用常理看待。 一时间,洪易倒想起六岁那年,大祖父破境失败的事来,心中五味杂陈。 林浩这次破境,并未通知任何宗门,丹阳宗上下仍旧如往常一样,生着人间烟火,吃着五谷杂粮。 十日后,天高气爽。 林浩最终选择在后山,也就是小四经常打磨身体的地方破境。 洪易在洞口守着,小四把洗经丹和伐髓丹交给林浩后,就待在悬崖边。 师娘余诗韵和小丫头,则在外围组成第二道防线。 最外面,是大师兄和两个师侄把守着山门。 林浩开始吞服洗经丹,一枚接一枚。 但好似觉着不过瘾,便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洪易仿佛看到了丹比时的自己,小四则是一脸不屑。 也不知吞了多少,又把伐髓丹取了出来。 此时的伐髓丹,已无法提升林浩骨髓品质,却能输出大量的引导之力,既能补充灵力,又能指引灵力前行方向,辅助他破境。 至于他体内的变化,洪易自是看不见的。 一只只空了的玉瓶,不断洒落四周,天空的阴云,越积越厚。 当第十只玉瓶从半空滑落后,一声雷鸣就在丹阳山顶炸响。 整座丹阳山好似颤了三颤。 一条白色闪电悄然而至,直接轰击在林浩头顶之上。 这是破入丹境的必经之路。 这一关的雷劫不会太大,只要破境启动,八成都能通过,关键在于如何利用雷劫锤炼自己。 一为打磨肉身,二为引雷入体洗涤经脉。 要想走的远,每次破境都是一次难得的锤炼机会,不紧紧抓牢可不行。 越往后,破境时雷劫威力都会成倍增加,破境成功的概率将越来越低。 洪易看着师父林浩游刃有余的引雷入体,洗刷着周身筋脉与血肉,就随手把那只三足六耳的四阶丹炉给抛了出去,悬在林浩头顶,替他遮挡雷电。 不远处的四脚怪,见到这一幕后陡然瞪大了眼,有浓重的忌惮之色闪过。 随即,就又俯下身去,把头枕在前肢上,像是调整姿势,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好戏。 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没把林浩吓出好歹来。 见那鼎只是帮他遮挡雷霆,并无二意,又责怪自己多心起来。 可惜,还没等他酝酿好感慨的思绪,那雷光便猛然粗大不少,居然直接绕过了那只六耳丹炉,在他身上炸裂开来。 林浩哪还有心思顾及其他,哪怕洪易四周不断闪现的雷弧,都没能让他分心丝毫,全部精力都用在对抗越来越强的雷霆上。 洪易时刻关注着师父林浩的状态,一旦雷劫的强度到了他承受的临界点,便会收了丹炉,让他顺利破境,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激发潜能,在劫难中磨砺成长。 一旁的四脚怪,伸出猩红的舌头,不住舔着嘴唇,它兴奋了。 三年了,终于有人能够体会它的苦痛,苍天有眼啊! 尾巴快速扫动着,只余残影。 此时的林浩,如同它当初一样,皮开肉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苦不堪言,怎一个‘惨’字了得。 那一头精致的黑发,已焦糊一片,不成摸样。 一袭白袍黑的黑,紫的紫,没有原来半分模样。 周边山石乱飞,地面坑洼的如同霸幽山的山洞。 又过了半炷香,林浩眼看就不行了,四脚怪摇了摇头,打了个喷嚏,假寐起来。 这家伙,远没它那么坚挺,那么持久,扫兴啊。 洪易见师父已到了极限,便及时收了丹炉。 火候拿捏的刚刚好,如同炼丹时那般精准,优雅从容。 丹炉收了后,雷霆随之减弱。 而林浩,渐渐直起腰杆,仰起了头颅。 一声狂笑传遍了丹阳上下每处角落,包括那些还死守在山脚,等着捡漏的散修们。 这是美好的一天。 人之初 第28章 心气还挺高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来自后山的狂笑,预示着林浩正式迈入炼丹境,丹阳宗又上了一层新的台阶。 那声毫无束缚的狂啸,吼出了百年屈辱,呐遍了无尽辛酸。 他进阶了,丹阳宗又何尝不是进阶了呢。 丹境的林浩,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加内敛、平凡。 师娘余诗韵静静的看着他,有欣慰、有激动,还有深深的羡慕。 二人皆是天气境圆满,一个成功了,另一个也就不远了。 大师兄嘴笨,只一个劲的傻笑,使得他新收的徒弟也只能跟着傻笑。 小丫头的目光有些闪烁,总会不时的跳跃到洪易身上,一待就是好久。 洪易的三个新师弟,虽没有开口庆祝,可内心的激动也是溢于言表,任谁都看得见。 魏大师听闻喜讯后,硬是挣扎着起身,挥了下如同枯骨一般的拳头,笑的泪水混着血水,打湿了前襟。 百年孤独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林浩破境的动静不小,各宗各派自然探知到了,那些刚返宗不久的熟人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只为那一句‘恭喜林宗主破入丹境’! 当第一缕雪花,在山门前那株老柳的枝丫上消融时,余诗韵也紧随林浩之后,破境成功。 因男女有别,洪易可不敢让师娘光着身子,故身体洗涤的不太彻底,比师父林浩差了些许。 步入丹境后,师娘也同师父一样,选择了闭关,稳固境界。 眼下,偌大的山门,只得由大师兄秦兴业打理。 洪易仍旧泡在丹房,一边学习《界域》,一边监督小四炼丹,偶尔参详下《丹经》前三卷。 那看似笨拙的四脚怪,肢体灵活的远比外表更具欺骗性,从选材、生火、炼制到收丹,一气呵成,可比无暇。 当大师兄敲响丹房外门时,洪易才慵懒的起身,装模作样来到丹炉旁,等着收丹。 这一套程序下来,演的有些辛苦。 小四很自然的刁起那只竹筐,帮大师兄开了门后,就直奔后山而去。 大师兄关好门,在洪易身后站定,等着他收丹。 待洪易收了丹,他才有些矜持道:“小师弟,师父给我的两百益气丹吃完了,但体内灵气并无变化,可是到了瓶颈?” 这倒有可能。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多吃些的好 于是洪易建议道:“师父给我的五百还在,你先拿去用,看看效果再说。” 反正丹药对他没用,留着也是便宜小四。 大师兄在他心中,比小四重要。 “瞧我这张嘴,总是说不明白。”大师兄拍了下满是胡茬子的厚嘴唇,“是这样的,我服到一百五十枚时体内灵气就不再增加了,又把余下的也服完,还是没什么反应,这是不是跟师父一样,是天气境圆满的标志?” 说完,就盯着洪易,等着回答。 洪易闻言一愣神,好一会才笑道:“那真得恭喜大师兄了。” 大师兄得了回音,激动的来回搓着手掌,笑的很是腼腆。 洪易见他还赖着不走,就知应该还有事,就问道:“益气丹还要吗?” 对方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吧,师父破境时服的是洗经丹和伐髓丹,没有益气丹的。” 得,洪易算是明白了,这家伙见师父师娘双双迈入丹境,急了。 这哪是找他确认境界,而是找他破境来了。 但洪易觉着眼下时机不太成熟,师父师娘还在闭关,若大师兄也闭关,不说谁来打理宗门…… 想着小丫头张牙舞爪,不时对他呼来喝去的刁蛮模样,洪易就一阵头大。 自由的味道,他才刚上瘾呢。 于是劝道:“大师兄先且不忙,我再多炼制些益气丹备着,待师父出关后咱再开始,如何?” “小师弟说啥就是啥,我都行!”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大个瞬间灿烂了。 “那成,这几日我就抓紧赶制丹药,宗门之事就辛苦大师兄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倒是小师弟你,可要注意休息,我晚点没关系的。” 话音刚落,就见丢完丹药的小四,叼着个空蓝回来了。 大师兄见状,就好奇的问洪易道:“咦,刚那一筐伐髓丹哪去了?” 洪易也没多想,随口就道:“倒了。” “倒了?” 大师兄好似见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一般,张开的嘴巴就没合上。 “嗯,没有灵魂的丹药,是不完整的,留着作甚?” “这,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的确嘴笨,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洪易清楚,大师兄过惯了苦日子,一时接受不了他这败家的做法。 可他却没打算屈服。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是伐髓丹,有更好的干嘛还要用差的? 倒不如给那些散修们,还能落个好名声,指不定就有用得上他们的时候。 他可没伟大到只谈付出,不求回报的程度。 但这些话是不能跟大师兄明说的,他只得换个思路,开导道:“伐髓丹只有第一次服用才能提升修行体质,自要用最好的。若将这些残次品散了出去,不知会有多少天赋极佳的孩子被拖累,岂不可惜?倒不如给那些散修,一来物尽其用,二来也能少些杀戮,还能展示我丹阳宗胸怀,岂不妙哉!” 说的都是事实,大师兄一时倒无法反驳。 最后只叹息道:“只要不是糟蹋了就好,咱可不能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大师兄走了,带着三分激动,七分无奈走了。 这件事,怕是要烙在他心中许久,甚至是一辈子。 洪易又恢复了日常生活,白日学习《界域》和《丹经》,傍晚带着小四去打洞。 只不过这进度确实让人绝望。 洪易累瘫在地,看着还在努力的铁山甲,有气无力的说道:“小四啊,但凡你争口气,咱也不至于如此窝囊!” 这句牢骚,没想到居然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 第二日他就发现,这货的炼丹效率变低了。 每日虽还如往常一样踩着点炼制丹药,可产出却不那么喜人,不止绝丹少了一成,残次品也很少出现,有的也只是下品,中品已经绝迹了。 起初,洪易还以为它是为了追求成功率,才会如此,可一查每日的灵草消耗,心就在滴血。 这货用双倍的灵草,只炼制出不到一半的成药。 这绝对不是小四的水平。 虽说他看不上残次品,宁愿扔给那些散修,也不愿霍霍各大宗门中人,但好歹也是用在了实处,不算浪费,可这货呢? 居然将成本翻了一番还多。 洪易本想修理它一番,让它涨涨记性,又觉着此事有些蹊跷。 于是他便暗暗留心起来。 这一留心,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这货每炼制两炉丹药,便会私藏一炉,连残次品都不放过。 至于作何用途,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知道了小四的秘密,洪易就睁只眼闭只眼,随它去。 若能将宗门诅咒祛除,区区些许伐髓丹又算得了什么。 每半月一次的炼体,小四遭的罪更重了,谁叫它吞了过量的药呢。 每到洪易要收手时,它都倔强的张着不服输的大眼,瞪着洪易,它还要继续。 小四在坚持,洪易何尝又不是在坚持。 他每次都得将雷霆控制的恰到好处才行。 收的早了,无法将小四的潜能发觉至极致。 晚了,那畜生便可直接投胎了。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劳神费心不说,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压力,便可让人崩溃。 又一次极致锤炼后,洪易对着瘫坐一团的小四颇有感触的劝道:“其实用不着那么拼的,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好运,我怕一失手,你就再没有拼的机会了。” 哪知那畜生不领情,居然骄傲的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吞吃着伐髓丹。 洪易苦笑。 这货,心气还挺高! 人之初 第29章 碎星殿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随着小四用药量大增,天罚的强度也直线上升,整个兽躯的锤炼强度也越发让人头皮发麻。 打那后,洪易就没骑过它。 这货,身上整日电光缭绕,凶神恶煞的很是唬人,他怕一不小心再把自己的毛给烧了。 寒冬。 银装素裹的丹阳山,来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大师兄满脸凝重的敲开了丹房。 “小师弟,碎星殿的人来了,说要求丹!” “碎星殿?” 除了常往来的,洪易对其他势力不太熟悉。 这个碎星殿是何方势力,强不强大一无所知。 “它是掌天监的下属组织,行赏罚之令,权利极大。” 所谓的掌天监,据说是这方天地的最高权利组织,代天行事,十分神秘,鲜在世间出现,但每次现身,都意味着有了不得的重大事件发生。 其下属组织碎星殿,分布甚广,代掌天监行稽查、惩办之权,是修行界的刑罚机构。 按大师兄的解释,碎星殿便是幽影大陆的实际掌控者,凌驾于所有修行宗门之上。 按说,如此权势组织来求丹,洪易该开心才是,可他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该来的始终会来,但没想过会那么快。 出头的橼子先烂,他不想余生要么炼丹,要么就是在去炼丹的路上,那将何其悲哀。 大师兄见他面色异样,虽有不解却是没问。 二人就在沉默中来到了议事堂。 来人是个青年,与李良吉年纪相仿,虽规矩的坐在那里,却散发着让人生畏的气息。 “使者大人,这位就是我宗炼制出绝品洗经丹的宋三。” “宋三见过使者大人。” 洪易不得不按规矩向对方行礼。 那青年见要找的人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有些诧异的起身,打量起洪易来。 片刻后才问:“你就是宋三?” 洪易抱拳回道:“晚辈就是宋三。” 那人背负双手,颇有些戏谑的道:“那带有大道气息的绝品洗经丹,果真出自你手?” 洪易只得点头。 “可愿意为我炼制一炉?” “那是丹阳宗的荣幸,也是晚辈的荣幸。” 洪易如是回道。 “不必如此拘谨,我此来求丹乃是为私不为公,也不叫你白给,这是酬劳。” 说着,像变戏法一样,手中凭空出现一枚古朴的牌子,上书‘碎星殿石天成’六个苍劲有力的正楷字,异常吸睛。 “我一路走来,倒是听闻不少关于丹阳宗和你的传闻。 千年丹宗,百年屈辱,如今骤然崛起,想必各种麻烦事不少。 这身份牌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却也有些分量,各宗各派多少会给些薄面,应付你们眼下的烦恼正合适,你道如何?” 洪易心道,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能如何。 三人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那石天成便告辞离开,说是三日后再来。 洪易看着手中的身份牌,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大师兄不解的问道:“小师弟,这是好事啊,有了石大人的身份牌,我看谁还敢上门逼丹!” 洪易苦笑道:“这又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了,我们若是同碎星殿攀上关系,那还不横着走,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一个个的定叫他好看!” 不得不说,这种想法很大师兄。 洪易捏了捏太阳穴,耐心解释道:“其实区别不大,只不过是把群狼换成了猛虎,该我们出的一分都不少,天下没有不劳而获之事。” 大师兄纠结了一阵,才道:“那也好过同丹鼎宫为伍。” 洪易没法说了,弯弯道绕的多了,大师兄也理解不了,于是就没了交谈的兴趣。 三日后,那石天成一早就在大厅等着洪易。 验了丹药,他有意无意的说道:“炼丹不易,劳心伤神不说,还挤占修行的时间,你说是吧?” 洪易心下一凛,他这是想干嘛? “要我看,修行和炼丹同样重要,不可偏颇,如此,一天一炉如何?”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天一炉丹,三十天也就三十枚洗经丹,哪里够用。 洪易只得装傻说道:“大人说笑了,只丹阳宗上下的用量就不止这个数的。” 没想对方却道:“自不会限你们宗门的用量。” 那就是限外售的量了。 这样一来,就等于堵死了丹阳宗发财兴宗的计划。 虽说物以稀为贵,可眼下是求大于供啊,丹阳宗不仅赚不到钱,还得搭上贪婪的坏名声,得不偿失。 对方又道:“省下来的份额我要了,至于价格,每枚一枚灵晶如何?” 洪易只有苦笑,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什么‘一路走来’‘听了不少的传闻’,怕不是有心打听的吧,碎星殿要收集信息,可不是有大把的人上赶着送。 里外都被算计到了,哪怕师父师娘现在出关也无济于事,那可是碎星殿啊。 既然木已成舟,洪易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便讨价还价道:“不怕大人笑话,这段日子来小子的确厌恶了炼丹,每月百枚已是极限,否则真不敢保证品相。” 这是变着法要求消减交易数量。 一枚绝品洗经丹只给一枚灵晶,没说品相,应是下品无疑了。 这价格,可比其他宗门寒碜多了。 低价收,高价卖,一转手就是几倍、几十倍的利润。 不买? 不好意思,丹阳宗每月只外售三十枚,看能轮到你不。 再者,碎星殿卖的丹药,谁敢不买? 那岂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洪易不知这是那姓石的自己的主意,还是碎星殿推到台前的代理人,但不管哪种,洗经丹被强买的事实都改变不了。 眼下要尽可能的止损。 那石天成见洪易还价,却不意外,更没恼,笑道:“也对,那就每月八十枚吧,若是丹阳宗有什么看得上的宝贝,只要碎星殿有的,定给你们弄来,就用洗经丹来抵。” 送走了石天成,大师兄也沉默了下来。 “三儿,是不是咱们以后赚的就少了?” 洪易默默的点了点头。 何止是少了,简直是大缩水,连名声也臭了,除非丹阳宗把幕后黑手碎星殿供出来。 若真如此,千年丹宗怕就真成了过去。 “那咋办?” 大师兄急了。 丹阳宗穷怕了,好容易有了财路看到点希望,还没开心几天,就被人按住了脑袋,怎叫人不郁闷。 名声、钱财一下全没了,还得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 “事已至此,就别想那么多了,起码就像大师兄你说的,咱背后是碎星殿,不怕别人欺负!” 洪易只得如此安慰自己,否则真怕自己会做出傻事来。 人之初 第30章 给你脸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石天成离去的第二个十天,师父林浩出关了。 当得知洪易同碎星殿达成交易后,非但没责怪他,还狠狠的夸奖了一番,叫洪易摸不着头脑。 “这世间除了最顶尖的存在,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卑微的做人,别看他们人前风光,实则人后各有苦恼,只不过外人不得而知罢了,谁能超然世外呢。” 这句话,让洪易感触良多。 没过几天,师娘也出关了。 于是,丹阳宗上下展开了紧急公关,力争最大限度的削弱丹药减配带来的负面影响。 可当消息传开后,大都一片讨伐之声。 这正是那石天成想要的结果,只有孤单且无助的丹阳宗,才是他们眼中最好的丹阳宗。 各宗讨伐的理由很简单,丹药配给量直接缩减到了一枚,这不是要命吗! 也不事先打声招呼,起码给个正当理由吧。 “林师弟,咱不是说好了每月十枚吗,你若是觉着吃亏,提价就是,咱也没说不成不是。” 华生是个急性子,他认为丹阳宗想提价无可厚非,但手段就不那么光彩了。 “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刘命一如既往的体贴。 他是个理性的人,不认为丹阳宗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来,再说,要想提价直接开口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很常见。 “林宗主,你这么一闹,咱没法跟宗内交代啊,好些弟子都是冲着洗经丹才入的门,减配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我就只能自断经脉了!”紫云宗的采买代表两手一摊,差点在大厅中挂上了白布条。 人都进了山门,却说没有充足的洗经丹,确实不厚道。 这些还算好的,起码还能沟通,有些就一言难尽了。 像玄霜宗、流云派等修行宗门,就差指着林浩的鼻子骂他是贪心不足的小人。 至于丹鼎宫、万合宗、济春门等更是趁机落井下石。 同行是冤家,这话一点没错。 他们原本以为丹比过后,丹鼎宫就能堂而皇之的取代丹阳宗,一统丹界,争取更大的话语权。 可人算不如天算,丹阳宗突然出了个来路不明的少年,硬是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炼制出逆天的绝品洗经丹,一举翻盘。 随后丹阳宗就像是上天的宠儿一样,一路逆风而上。 各大宗门一改往日观望态度,直接倒向了丹阳宗,就为了那带有大道道则的洗经丹。 他们只能酸溜溜的看着,嫉妒着,羡慕着,默默流着口水,怀着丹阳宗爬的越高,摔的越重的阴暗心理,诅咒着。 这不,报应就来了。 丹鼎宫代表就直言,“丹阳宗简直愧对千年丹宗的称号,自打脸面,唯利是图。这倒也罢了,大家又不是不可理喻之人,解释一番自会体量。可眼下倒好,居然连理由都懒得给,这不是店大欺客是什么?我辈丹门中人,深以此为耻。” 随后,万合宗、长春宗、济春门、万花谷等从旁推波助澜,口诛笔伐。 林浩有口难辩。 说一千道一万,怎么都无法改变消减配给的事实。 见丹阳宗沉默,以丹鼎宫为代表的丹界宗门,越发嚣张。 好容易有个打击丹阳宗的机会,他们可没打算就此罢手,竟然大叫让宋三出来接受询问。 群情激愤,林浩不得不让华仁请了洪易来见。 “诸位,要见我何事?” 洪易倒没怎么吃惊,一帮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何事?你们丹阳宗莫非上下都是伪君子不成,事已至此还问是何事?”丹鼎宫的代表身先士卒,当仁不让,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可不会放弃。 “莫非是为了丹药配给之事?”洪易胡乱应付着。 “不错,之前谈的好好的,为何说减就减?” 洪易回道:“这段时间太过疲乏,成丹率直线下降,故而只能削减配额。” 他这么一说,众人就是一愣神,这理由好似没毛病啊。 万合宗的代表也插话道:“成丹率是升是降,只有你自己清楚,你说升就升说降就降,如何服众?” 这话也没毛病。 洪易乐了,就问道:“依你之见,我该如何自证清白?” 于是,众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万合宗的代表身上。 那人沉思片刻,才道:“不如这样,你当众炼制一炉,我们大家来评判,成丹率究竟有没有变化一眼便知。” 这话一出,有人兴奋,有人沉思,还有人不屑。 不过终究是叫好声居多。 事关利益,谁都会先考虑自己,这就是人性。 洪易冷眼旁观,并未接话。 大师兄已是双拳紧握,若不是李良吉和吴志二人拽着,怕早上前理论一番了。 小丫头就在屏风后面,两只乌黑的眼睛透过小孔,一瞬不瞬的盯着洪易。 林浩和余诗韵倒是沉得住气,带着新收的三个徒弟静观事态变化。 见洪易久久不答,万花谷的代表叫嚣道:“怎么,不敢?怕露馅?” 有人吼道:“屁的千年丹宗,真给我辈丢人,你们真有脸。” “这回,他们老祖的棺材板怕是真的要翻了,压不住喽。”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丹门是怎么延续千年的?” “什么一视同仁,什么悬壶济世,什么丹道正统,利益面前遮羞布都不要了,理由都懒得给了,当我们是什么,讨饭的乞丐吗?” 这句,点到众人痛处了。 可不是吗,为了多弄些配额,他们可是低三下四用尽了手段,两头受气不说,还不被理解,真比乞丐强不了多少。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下两样占全了。 眼看事态要不受控制,洪易说话了。 “你们要理由是吗,好,我就给你们理由。” 说罢,就来到大厅中央,直视着万合宗那人。 “你问我如何证明成丹率降低了,我证明不了,因为丹阳宗近百年来的状况有目共睹,丹药的品相的确是越来越差,这一问题的根源始终没能解决,你们清楚的,叫我如何自证?” 三年前,万合宗还说要取消丹阳宗的丹药供给,理由就是丹药的品相越来越差了。 至于原因,在场的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洪易这话,叫万合宗的代表脸面一红。 “你说要看我炼丹,凭什么?你一不是我徒弟,二不是我子侄晚辈,我有什么义务让你偷窥我的炼丹法门?” 那人脸更红了,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你们一个个说我们丹药品相不好,要终止合作,我们有说过你们不是吗?” 屏风后的小丫头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断了线,顺着绣花丝绸滑下,湿了好大一片。 刚还镇定的林浩,鼻头一酸。 就是那一次,他的尊严被践踏的一文不值,如同漂浮的羽毛,谁不爽了吹口气,自己就得按着他的心意到处乱窜。 傻大个双目充血,一口白牙咬的吱吱作响。 “我们没有,因为这是买卖,你们有权力买,更有权力不买。” 满屋子人,就只有洪易的话在回响。 “这绝品的洗经丹也是如此,我们从未要强卖给你们,更未提过半句加价的话,价钱都是双方早就达成的共识。” 无人反驳。 “这是绝品洗经丹,不是生火做饭,有米就有饭吃,要不你们谁炼一炉我看看?” 想起了连日来的不眠不休,操的心,受的累,洪易情绪有些激动。 “你们知道我为了赶制丹药,吃住全在丹房,如厕也在丹房吗?我是人,不是木偶,只许你们休息,我就不行?” 仍旧没人搭腔。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丹阳宗自然也有。” “试问一下,若是此丹是丹鼎宫炼制的,眼下会是何种状况?” 这话,诛心了。 丹鼎宫为了压低灵草价格,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百草门,并扶持万花谷与之竞争,这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此丹是他们炼制的,怕不是要得一枚,就得倾家荡产了。 这么一对比,大家看丹鼎宫代表的眼神就不对了。 “你们,你们别听他的,这黄口小儿一派胡言,此丹若是我丹鼎宫所炼,定会按需供应给大家,我们丹鼎宫行事向来磊落……”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打断道:“那百草门是怎么回事?” 那人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 “还有初阶丹比,为何丹阳宗居于末席,靠前的几家又为何把用途最广的灵心草选完了?” 那人仍旧答不上来,或者说,不敢答。 洪易又扫视一圈,“我们行的端坐得正,不管是一枚还是百枚都是同样价格,爱买买,不买请自便。” 还有,真心与我们做朋友的,我们欢迎,蛇鼠两端的,我们高攀不起。 最后,差额部分,我们会想办法弥补大家,有些宗门就算了。” 说完这句,洪易朝着师父师娘行了一礼,便劲直回了丹房。 作为绝品洗经丹的炼制者,他有傲视众人的资格。 现场静的落针可闻。 “哼,一群不知好歹的玩意,给你脸了。” 大师兄撂了这句,也走了。 此事,居然就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收了场。 自然,以丹鼎宫为代表的一派,以后的洗经丹是彻底没戏了,哪怕隔三差五阴阳怪气的抗议一番也没用。 丹阳宗给的理由很直白,就这么些,给了朋友,自然就没你们的份。 大师兄为此笑容就没断过。 人之初 第31章 还是小三你好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大家伙闹了一阵,见丹阳宗异常坚决,铁了心的削减配给,也就熄了走后门的心思。 人家也说了,会有补偿,那就等信吧。 石天成的身份牌,最终也没能用上。 按照林浩的话讲,这辈子都用不上才好。 陈嗣在丹鼎宫声望大跌,虽仍旧是宗主,威望却大打折扣。 万合宗的陆天远,彻底没了起复的可能。 与丹阳宗对立的宗门,没一家捞到好处,这直接导致他们招收弟子的数量锐减。 有洗经丹配额的宗门则恰恰相反。 虽说每月一枚洗经丹的确是少了些,可一年下来也有十二枚,哪个宗门一年中有十二人破入丹境的? 好似这么一想,早晚总有轮到自己的一天,有盼头。 因此,惠仁堂、百草门一派的宗门,顿时热闹起来。 大家都不傻,一个早晚会有机会,一个永远没机会,谁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且不说几家欢喜几家愁,反正丹阳宗仍旧热闹如初。 待这场闹剧的热度渐渐散去后,冷静下来的人们才发觉,原来丹阳宗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居然有两人先后破入丹境,三个月啊! 一门双丹境。 任谁都能猜到,那丹比夺魁的少年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可惜,那是人家的孩子。 这则消息传开后,据说丹阳宗山脚等候拜师的人又多了起来,丹鼎宫宫主陈嗣脾气又暴躁了,长春宗据说要关了山门,万花谷打算与百草门重归于好…… “那老大秦兴业和老二周元凯,如今怕也都天气境圆满了吧,毕竟宋丹师赚了那么些益气丹,手指缝里撒些就够他俩用的了,再加上神鬼莫测的绝品洗经丹,不出两年,不,不出半年,丹阳宗将又会增加两名丹境强者。” “没想到啊,奄奄一息的丹阳宗,居然因此人而再次崛起,难道是天意么?” “三个月一门双丹境,一年一门四丹境,天啊,难道他们要做‘丹境’制造者吗?” “只说限了外售的丹药,可自用的还是要优先满足的吧!” 这话,扎心了。 按大家的推理,秦兴业和周元凯很快就会破入丹境。 眼下丹阳宗虽人丁不兴,但只要有绝品洗经丹的招牌在,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吗。 修行界实力为尊,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丹阳宗短了谁的丹药,也不会短了自己人的,看看丹阳山脚吧,那里一个新的集镇正在慢慢成型。 也许是丹阳宗气运到了,春暖花开后,宗门内到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就连往常有气无力的老柳,也都新散了几枝嫩芽,惹得小丫头直呼要在今年完成洗经伐髓。 是的,师父打算今年给她炼体。 洪易不知是师父师娘心疼小丫头,舍不得她那么早受苦,还是算到了他的出现,会给宗门带来转机,所以没让她那么早炼体,总之小丫头有福了。 绝品绝丹的洗经丹,再加上绝品绝丹的伐髓丹,还量大管饱,这是要造出怎样的妖孽来! 反正洪易很期待。 最近大师兄有心事,总用他那幽怨的眼神不时盯着洪易,像是欠了好久的钱忘记还他一样。 洪易知道,眼下师父师娘都出关了,这是催他履行诺言呢。 算算丹药储备的也差不多了,他便找到师父林浩,把心中想法说了后,林浩大喜。 “这是好事,三儿你放手施为即可,你大师兄若真能一举破入丹境,你功不可没啊。” 这话洪易可不敢接。 以大师兄的资质,若能一举破境,可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有了林浩和余诗韵的破境经验,洪易面对大师兄秦兴业时就没那么多波澜了,只要炼不死,就往死里炼,毕竟炼一次少一次,鬼知道他能不能挨到丹境圆满,冲击一下婴境。 还是那个山洞那条道,仍旧是一人一兽。 大师兄足足吞了八十一枚绝品洗经丹,才出现破境预兆。 又足足吞了七十二枚绝品伐髓丹,才引来天雷滚滚。 洪易看着大个那微憨的笑容,最终还是把‘败家’俩字咽了回去。 这次大师兄坚持的比师父久,一旁的小四都都不趴着了,直接竖起粗长的尾巴,绕着他转起圈来,这是在较劲,看看到底谁更持久一些。 也不知是人傻反应慢,还是天生就是这么长的反应周期,大师兄几次都在死亡边缘差点回不来。 洪易的小心脏跳的飞快,额头早已见汗。 这种刺激,真把他刺激到了。 一旁的小四已经不转圈了。 雷霆持续了半晌,终于在大师兄满身焦糊,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色外,其他都黑了时停了下来。 傻大个,用自己的毅力和勇气,破境成功了。 “啊~” 一声呐喊传来,洪易觉腰部一紧,整个人就腾空转了起来。 又来了! 大师兄抱着他,又转起了圈圈。 单纯的人,快乐的表达方式就是如此简单。 但洪易发誓,等停下来后就和他约法三章,以后没经过他允许绝对不能再如此行事,他如今可不是小孩了。 李良吉和吴志,还有刘心三人,好似比大师兄还要激动,眼里都是星星。 “谢谢小师弟,我觉得体内充满了力量!” 大师兄放下洪易,又是一巴掌拍过来,直接把他拍倒在地。 初入丹境尚未稳固时的力量就如此强大,那精丹境,气丹境,甚或是神丹境呢? 洪易心动了,此时他才体会到大师兄那期待又担忧的矛盾心情。 ‘丹境啊,究竟是种怎样的体验呢,我是否可以开始炼制更高级别的丹药了?’ 想想都期待。 “恭喜大师兄成为丹阳宗第三个破入丹境之人,可喜可贺!”小丫头蹦跳着挽着秦兴业的胳膊,发自肺腑的祝福着。 师父师娘也是满脸含笑,“这下谁还敢小看我丹阳宗,哈哈哈哈!” 师父话音刚落,师娘就送了枚须弥戒给大师兄。 “这是小三炼制的洗经丹换来的,既入了丹境,就不能短了用度。” 这话听着辛酸。 大师兄‘噗通’一下,双膝跪地,又来了遍议事堂中的戏码,直叫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好了,我和你师娘就不用谢了,倒是三儿你得好生谢谢,他为宗门、为了我们可是付出了太多,为师都不知该如何奖他了,头痛啊。” 说着,刻意的抚了下额头。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好似受到了感染,小四回到丹房后,便把之前藏的中品伐髓丹和洗经丹,统统扔下了后崖。 它要吃更好的,要吃绝品,要更持久。 后山脚,原本只被破境声势吸引来的众人,只图听个热闹,压根没想过能有所收获。 有人还嘀咕着,说最近中品丹药居然一颗没见,丹阳宗也吝啬了。 又有人说,丹阳宗将会越来越强,怕是未雨绸缪,要多备些留给以后的弟子用。 就在众人即将离去时,一阵漫天丹雨居然突兀的从天而降。 那些人是被丹雨砸醒的。 随即,他们疯狂的抢夺着眼里见到的一切,包括别人手中的。 一场肉搏战就这么突兀的开始了。 持续的时间不长,半柱香而已,又突兀的结束了,众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搀扶着伤者快步离去。 少顷。 “哪儿呢?” “老大,看样子那伙人刚走不久,要不我们……” 小弟朝着细嫩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你他娘的脑子被驴踢傻了,上次还特么说这里不许杀人,这么快就忘了!” 那老大骂了一句好似还不过瘾,又嘀咕道:“咋地,这丹阳宗跟咱有仇啊,每次都挑咱不在的时候下雨,真他娘的没处说理去,走了走了,晦气。”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漫漫夕阳中。 饭桌上。 “老大啊,我和师娘也出关了,你也尽快闭关吧,想必待你出关时,老二也该回来了。” 师父心情不错,和师娘看着洪易他们吃饭,一脸满足。 入了丹境,便可以灵晶为食,只要体内还有灵气在,便不可能饿着。 寻常饭菜只能增加身体负担,所以丹境之人很少有用餐的习惯。 洪易看着并排坐在一旁的三人,心中越发炽热。 他决定,要全力冲击丹境。 饭后,小丫头直接拉着洪易钻了小树林。 说来宗门打理的还不错,那帮子莺莺燕燕也是见多识广,丹阳宗经她们一番收拾后,还真就变了模样。 “喂!” “啊?” 洪易看向林初雪。 “怎么了?” 小丫头情绪好像不高,悠悠道:“你也快炼气境圆满了吧,毕竟有那么多的益气丹可用。” 洪易倒没想太多,回道:“应该快了,最近一直在炼丹给耽搁了,争取在十五岁前破境吧。” 这话过后小丫头就没了声响。 好半晌她才道:“我以后不能做你师姐了……” 这是什么话? 她又接着说道:“你都快炼气境圆满了,我炼体都还不是,哪还有脸做你师姐,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话中带气。 也不知是气洪易和大师兄进步的太快,还是气自己不争气,至今没有炼体,那股子怨气洪易是切身感受到了。 于是开解道:“那是师父师娘疼你,舍不得你受苦。” “什么吗,我都十二了,再过几年,这辈子就都不用承受炼体之苦了。” 刚说完,小丫头立马换了个人一样,鼓着腮帮凶狠的朝着洪易说道:“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洪易还纳闷了,怎么自己刚说的就忘了? 旋即心思电转,这丫头说露嘴了,这是强制性的要堵自己的嘴啊。 于是他开始装傻,“师姐你刚才说若是迟了,这辈子就没戏了。” 果然,小丫头立马‘哼’了一声,满意道:“不怕,我是谁,岂能倒在修行的门口止步不前,再说,不是还有你呢吗。” 洪易立马接道:“那是,我师姐谁啊,谁倒在门口都行,就你不行,改天我就炼制几炉好丹祝师姐一臂之力,咱也炼个‘完美者’出来!” 心情大好下,洪易也大包大揽,口无遮拦起来。 “还是小三你好。” 人之初 第32章 那可是丹境啊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秦兴业入丹境之事,瞬间就传的沸沸扬扬,洪易‘宋大丹师’的名号实至名归。 大家都说傻人有傻福。 当初,没人愿意拜入丹阳宗,因为没前途。 但,七岁的秦兴业却傻傻的入了宗,成为宗门首席大弟子,那时小丫头还没出生。 没几年,老二周元凯也入了门。 与秦兴业不同的是,此人机敏异常,聪慧过人,社交能力极强。 至此,才有人看出门道来,入丹阳宗者,要么至傻,要么至精,只有这两种人才会坚持走自己的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不,眼下看出差距来了,活该人家守得云开见明月。 百草门的华生和惠仁堂的刘命动作最快,秦兴业前脚刚闭关,他们后脚就到了。 “哎呀,不得了,林师弟你们丹阳宗可了不得啊。”华生大笑。 “现在再叫师弟可就不妥了,得改口叫师兄喽!”刘命一旁打趣。 林浩同余诗韵连忙摆手,请二位入座。 性子直的华生说道:“兴业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居然在我之前破入丹境,这气运一说,还真难捉摸。” 华生异常羡慕傻大个能一举破境。 他不好说人家资质差,寻常再修炼个几十年说不得才能尝试一番。 但就是这样奇差的资质,居然第一次破境就成功了,凭什么? 自己哪点不甩他几座丹阳山的距离? 输给林浩也就罢了,毕竟千年丹宗创始人的后人,总有些过人之处,可输给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傻大个,他心里说不出的苦啊。 林浩情商低,并不代表人傻,自是闻到了满屋子的酸腐味,顿时自得起来,双眼愈发有神。 嘿,现在就连你们最瞧不上的傻大个也是丹境了,还有谁敢笑我矮子里面拔高个,说我收徒弟滥竽充数的?有能耐,自个也收个去。 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却道:“我当初收这孩子,就是看他忠厚老实,至于修行方面倒是没多考虑,没想到还真给咱争气,不容易啊。” 刘命也笑道:“这就叫做无心插柳柳成荫。” “是这个理。” 几人又聊了会‘缘分’之类的话题,才逐渐谈到洪易身上。 刘命问道:“最近宋丹师可还在忙着炼丹?” 说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余诗韵一脸骄傲,努力谦虚的道:“别提了,也是个不省心的,整日钻在丹房里也不知研究些什么,愁死个人。” 刘命只得尴尬的陪着笑,“炼丹好,炼丹好啊。” 华生道:“嗨,不能总关炼丹房不是,上次还说短了洗经丹的有补偿,不知……” 林浩接话道:“这事都是三儿自己想出来的,你得问他。” 这话一出,二人便知他们便宜师侄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于是刘命就道:“不知能否请宋丹师一见?” 余诗韵就说,叫他一声便是。 于是洪易就被华仁叫进了议事厅。 华生见他进来,忙起身道:“宋…丹师,上次说的补偿一事,是否当真?” 洪易回想了下,点头道:“自是做不得假。” “不知都有哪些补偿?”华生很好奇。 洪易道:“凡二品以下丹药,除了洗经丹和伐髓丹,其余皆可定制,每月限一枚。” 华生顿时愣住了。 这叫哪门子补偿? 你就会炼洗经丹,其他的会吗?莫不是要等上个三年五年,会炼了再说? 再者,就算你会,每月一枚丹药能起到什么作用,又不是洗经丹和伐髓丹,除非是绝品绝丹。 一想到绝品绝丹,华生就觉着腰疼。 见他面色不好,怕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刘命就急忙接话问道:“宋丹师可是说,凡二品以下的丹药皆可?” 洪易点了点头。 刘命又问:“那驻容丹可在此列?” 他这么一问,华生也来了兴趣,同样感兴趣的还有一旁的师娘余诗韵。 驻容丹是二阶丹药,主药为常青花、千灵参、皇血草这三种二阶灵草。 虽然驻容丹是二阶丹药,但炼制起来却并不容易。 常青花和千灵参勉强能寻到,可皇血草就难得一见了,此为其一。 其二,此丹对炼制者的要求极高。 基本功扎实只是入门条件,还得懂得望闻问切,通过一切手段随时把控丹炉中的药液状况,根据实际需要做适当调整,要求‘恰到好处’。 所以,很少有丹师选择炼制驻容丹,即便有了材料,因其十分罕见,故仅有的几次炼制并不能提升多少熟练度,成丹率极低。 因此,只要有驻容丹面世,必定被哄抢,不炒出个天价就怪事了。 其他丹药的价值看品相,但驻容丹例外,即便是没品级的驻容丹,也是有价无市。 能炼制出绝品绝丹的宋丹师,还真不一定能炼制出下品的驻容丹来,毕竟限制条件太多了。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洪易,洪易却气定神闲的回道:“成丹率在三成,不能保证上品,中品倒是有几分把握。” 还没等刘命和华生二人有所反应,师娘余诗韵就‘噌’的起身,盯着洪易颤声道:“此话当真?” 连称呼都省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正直当年的妇人。 “弟子岂敢在师娘跟前胡言乱语。” 承认了。 余诗韵缓缓坐下,她要消化的信息有些多。 三成把握,对于其他丹药来说刚合格,但对于驻容丹来说,就有点逆天了,还能保证中品品相,这是人说的话吗? 刘命自嘲,尽管高看了对方很多眼,却仍没摸到人家的鞋底! 不过到了此时,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就再次确认道:“当真?” “当真。” 他又问:“我若是提供三份材料,必然会有中品驻容丹可换?” “那是当然。” 就在华生也想开口选驻容丹时,洪易却开出了条件,只有一条,只能在丹阳山服丹。 刘命心知,这是怕走了风声,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洪易的话,也证实了这点,“我们只想平淡的炼丹,不愿招惹是非。” 他这么一说,一旁的林浩和余诗韵也极力点头配合着。 刘命二人自然想起了前阵子的减配风波,顿时有了明悟,看向洪易的眼神越发深邃了。 这时华生才找到机会,说道:“那好,我们百草门就要这驻容丹了,每月一枚!” 洪易却道:“驻容丹,只能每年一枚。” 华生也不纠结,“每年就每年,我这就回去筹备三份材料去。” 说罢,居然真的就下了山。 刘命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半晌才摇摇头。 “既然华兄选了驻容丹,那我也选驻容丹吧,尽量不给宋丹师添麻烦。” 他是想,哪怕炼制时出了差错,六份材料也比三份材料转圜的余地要大,容错率要高,从这方面来说,的确是给洪易减了不少心理负担。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有意为之,刘命看似随口一说,问洪易道:“宋丹师,令师兄破境,丹师出了不少力吧!” 这话,还真有点超出双方关系了。 一时间,房内气氛有些尴尬。 洪易却很光棍的点了点头,“若是百草门有需要,我愿助一臂之力。” 刘命瞳孔瞬间放大,好似现在才认识他一般,他心中的震惊何止于此,简直如惊涛骇浪下的一叶扁舟,起伏落差之巨大,高过了天际。 ‘愿助一臂之力’! 是真有把握,还是信口雌黄? 不确定的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扫视了林浩夫妇一眼,见他二人也没好到哪去,至今还没缓过神来,就知道他们也被蒙在鼓里。 这宋三,到底还有多少骇人的秘密没有展现出来? 眼前的洪易,在刘命眼中已不再是个半大的孩子,而是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举手投足间都让他觉着蕴含着种种奥义,让他有种想要模仿的冲动。 若对方真能助人破入丹境,那将是怎样的大场面! 还有,什么时候,破入丹境已经这么容易了? 刘命腿软了,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呼唤,‘那可是丹境啊!’ 他想起身靠近洪易,想离他近些,这样就能看得更仔细些。 可双腿却是不听使唤,止不住的抖,幅度之大,使得下摆无风自起,很是显眼。 于是他不再强求,坐回去后才哆嗦着问道:“不知丹师有何要求?” 刘命死死盯着洪易,期待中带着惶恐,热切里含着激情。 紧接着,似是想起什么,又忙补充道:“只要我们能做到,您尽管提。” 这就是实力为尊的修行界,真实的写照。 这次洪易沉默了许久,才幽幽道:“代价,有些高。” 刘命哪还顾得了代价高不高,那可是丹境啊! 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压着嗓子,有些沉闷的说道:“您说!” “每年一人,每人百枚灵晶,种类不限,成功率…八成!” 林浩和余诗韵此时已经麻木了。 方才洪易答应炼制驻容丹时,他们就震惊的无以复加,眼下又承诺帮人渡劫入丹境,是这世界太疯狂,还是自己已经落伍了? 此刻,二人眼中只有迷茫。 而刘命眼里,只有炙热的火焰在满是野草的荒原上,燎原。 人之初 第33章 开张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的两个承诺,不仅把刘命刺激的当场就回了宗门,更把林浩夫妇二人吓得不轻。 “三儿啊,这事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尽管洪易自作主张,许了两个难度极高的承诺,林浩仍没有怪罪于他。 师娘余诗韵也是一脸担忧,“你师父和我,还有老大能这么顺利破入丹境,你居功至伟,所以助人渡劫这事我们没意见,但驻容丹的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毕竟你师父当年也没炼成。” 洪易闻言,下意识的看向师父林浩。 林浩老脸一红,吱呜道:“只有一份材料,失败也属正常。” 洪易心知,师父师娘对他可说是极度包容了,就坦然道:“师父、师娘,弟子既然许了诺,便有把握做到,还请师父师娘成全。” 林浩同余诗韵对视一眼,这才叹然道:“你是有故事的孩子,心眼也不坏,师父师娘自是没有不信你的道理,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吧。” 事到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丹阳宗,重承诺。 洪易谢过。 他之所以如此冒进,也是眼下形势所迫。 靠大卖洗经丹赚钱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碎星殿吃相太过难看,无奈形势如此,丹阳宗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不是。 堵了这条财路,那他就只好再找其他财路。 不然,以眼下宗门诅咒缠身的状况,哪有前途可言。 他还记得进祖池前,长老所说的话,“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又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是自己掉下去,就是被别人挤下去,成功者寥寥。成,则继续踏着逆天路而上;败,则一切皆休。” 别人可以懈怠,但丹阳宗没这资格。 一旦停下,怕就再难赶上了。 所以他必须另谋出路,寻求支撑宗门发展的新路子。 第一个就想到的就是助人破境,因为,这是能让老天发狂的事。 能让老天发狂的事,是他最爱的事。 除了这点私心外,这还是件极为容易之事。不用耗费多少精力,只要让对方破入丹境即可,还能赚取大把的修行资源,是门好营生。 至于外售其他丹药,算是顺带为之吧。 毕竟丹阳宗是以炼丹为主的宗门,他想利用这种方式在提高自身炼丹水平的同时,顺便再赚点零花钱。 一举多得,自要多多益善。 至于后果,他却是不担心的。 小有才能的人,易遭人妒,大才之人,受人敬仰,若有逆天之能,又将如何? 按洪易的理解,要么为他所用,要么毁灭。 合作才能共赢,因此他早已有了对策。 大师兄出关后,得知洪易这一决定,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坚定的站在了他这一边。 穷怕了的人,最怕走老路子。 小丫头没得说,不时给洪易加餐,尽管做的饭菜一言难尽。 三个月后,洪易迎来了十四岁的第一桩生意,惠仁堂来人请他助门中子弟破入丹境。 当一百枚各色晶币铺满桌面,霞光万丈时,小丫头开心的两只辫子都快飞了起来,一边数着晶币,一边自语,‘呀!那么多,要发财了…’ 她眼里,全是发着光的小星星。 不过让洪易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惠仁堂要破境的居然是罗云裳,那个炼丹才女。 这是他如此近距离的面对对方。 五官立体有棱角,大方而不粗犷,内敛又不做作,越看越对胃口,越看越有味道。 “怎么,请宋丹师出手,还得看眼缘?” 对方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倒把洪易弄了个大红脸,讪笑道:“早已久仰,若有冒犯,这就给师姐赔罪。” 说罢,就作势给对方行礼。 那罗云裳也是大气,随意一摆手,香风就夹着话语飘来,“玩笑而已,师弟何必当真,不知可是要准备些什么?” 洪易只道不必,待二人都调整好状态后,便可开始。 规矩是洪易定的,所以当罗云裳出现在后山时,在场的就只有洪易和那只越来越黑的铁山甲。 罗云裳只是起初露出几丝好奇,很快便恢复正常,专心准备破境。 破境过程倒是简单,三十枚洗经丹下肚后,雷劫就来了,连伐髓丹都省了。 为了避免尴尬,洪易只是稍微提高了雷劫的难度,便让她顺利的迈入了丹境。 这资质,洪易羡慕的直流口水。 随后按照事先约定,罗云裳在丹阳山闭关三个月,稳固境界。 期间,洪易就监督着小四炼丹,自己则学习《界域》中的阵法,顺道将境界提升至天气境圆满。 罗云裳出关后,直言要见洪易,说是要当面表达谢意。 这个要求,不管是林浩还是余诗韵,都无法拒绝。 当洪易出现在议事厅时,罗云裳正端坐在软凳上怔怔出神。 “恭喜师姐出关!” 洪易出言打破了宁静。 那罗云裳见是他到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起身后朝着他微微福了一礼,说道:“多谢宋丹师助我顺利迈入丹境。” 洪易也是微微闪身,摆手道:“以师姐的资质,哪怕不炼丹,修行界也当有一席之地,说来惭愧,师姐此次破入丹境,我倒是没出上几分力气。”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不过,即便我出力不多,那灵晶也是不会退的。” 罗云裳没想到他能如此坦荡的说出别人只会竭力隐藏的话来,一时神色数次变幻。 洪易给她的帮助的确不多,除了那三十枚洗经丹外,其他基本没有。 再加上对自身天赋的了解,她有九成把握可独自破境。 但宗门为了让她一次成功,硬是花费大代价请颇具传奇色彩的宋丹师出马,据说这还是友情价,现在想想真不知是值还是不值。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宋丹师为人不虚伪,笑容纯净,是个心正的。 于是也回道:“那是自然,不过还是要谢谢宋丹师,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还请丹师莫要嫌弃。” 罗云裳送给洪易的是一只像极了鹅卵石的蛋,至于是什么蛋,就认不出了。 “这是家父在一处秘境偶得之物,宗门上下研究许久也没个结果,便许给了我打发时间,但此物眼下与我无用,便转增于丹师,好赖都随他去了。” 洪易本想拒绝,但听到最后一句,就改了注意。 知性、大方、不拘小节,且能为他人想,这样一个奇女子,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话说到这份上,他若是再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 “如此,就谢过罗师姐了。” 见他大方的收了那枚来路不明的蛋,罗云裳有些开心,笑的自然、笑的如沐春风。 洪易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好似能感同身受到对方的快乐一般雀跃。 这是种奇妙的感觉。 预约了下一年的名额后,刘命便带着他们的天之娇女,离开了丹阳宗。 洪易难得的出门送了回客。 没几日,华生带着三分驻容丹的材料登门了。 “丹师,可要准备一番?” 又是这句。 洪易摇摇头,“三日后便开始吧。” 见他如此轻描淡写,华生反倒不自信起来,这可是驻容丹的材料! 百草门虽家大业大,但为了集齐三味主药,可是出了血本。尤其是那皇血草,动了众多关系,欠了诸多人情才花大代价拍卖来的,若是功亏一篑,他如何向宗门交代? “这个,宋丹师真不用准备一番?” 洪易心知这是对他不放心,就道:“华师伯若是不放心,材料取回去即可。” 华生被这么一说,倒有些挂不住脸,连说没那回事,只是担心宋丹师炼丹辛苦,随口一提罢了。 三日后,洪易带着三份材料,同小四一起进了丹房。 第四日,丹阳山顶有阴云聚集,丹房上空更是黑云压境,雷弧肆虐、浓郁欲滴。 不止华生被惊住了,就连林浩夫妇也都被这一景象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是…丹劫?” 华生颤抖。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啊……” 林浩双眼含泪,这一日他等得太久了。 “三儿,真没让我们失望过。” 余诗韵满是激动。 其余众人,也被这一景象吸引而来。 他们哪见过这阵仗,一听说是丹劫,反倒兴奋不已,若不是余诗韵拦着,怕要进入劫云之下了。 忽地,林浩焦急道:“坏了,他只是炼气境,要如何抵挡这劫云?” 这么一说,华生和余诗韵也担忧起来。 能引来丹劫的丹药,注定不是凡品。 一旦出了绝品绝丹,哪怕是无品的丹药,也会价值连城,更何况此刻炼制的乃是极为罕见的驻容丹。 要知道,此丹虽只有锁住容颜的功效,却因为罕见,硬是赶超六阶丹药。 下至俗间凡人,上至至高强者,无不对其趋之若鹜。 皆因锁颜乃是逆天之举,成丹率极低,寻常又哪里得见。 即便有一颗半颗流落在外,也常被用来换取修炼资源,或是赠予一方大能,换得对方庇护。 有了此丹,便相当于有了超越旁人的修炼资源,可‘越级’晋升,后来居上。 更何况,这是颗能引来丹劫的驻颜丹! 可,正如林浩所说,此丹一旦炼成注定逆天,其丹劫之威绝不是普通炼气境的宋三所能抵抗的,他们又不能贸然出手相助,该如何是好? 按以往记载,凡丹劫降临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劫过丹成,二是丹毁人亡。 尽管自打洪易出现后,就屡创奇迹,给丹阳宗带来了一桩又一桩喜事,可谁又能保证他次次都能得上天眷顾,逢凶化吉,万一这次栽了呢? “浩哥!”余诗韵愈发焦急。 “别急,雪儿,快去把你大师兄叫来。” 傻大个,此时还在他的丹房跟洗经丹较着劲。 林浩还能稳住。 眼下算上秦兴业,他们有三位丹境强者,联手或可一拼,大不了关键时刻毁了那枚绝丹,让丹劫自行散去,起码能护得小三一命。 林浩和余诗韵焦急,是担心洪易亡于丹劫。 而华生焦急,原因就复杂多了。 能引来丹劫的驻颜丹,他可不想毁掉,但能炼制出引来驻颜丹丹劫的丹师,他心中就不确定了。 人之初 第34章 林初雪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丹房内的洪易,也没想到区区二阶驻颜丹居然能引来丹劫,这可是撞了大运。 破境之劫他不畏惧,丹劫想来也如此。 心中虽如是想着,但为保险起见,他还是把刚练习的《界域》前面一小部分阵法布了出来。 阵法一出,丹劫居然瞬间消散。 他又将阵法撤掉,丹劫又凭空显现,甚是好玩。 这可把外面的几人搞糊涂了。 “师父,小师弟引来的丹劫,怎地忽有忽无?”大师兄皱着眉,却一点也没其他几人的担忧,在他眼中,这可比霸幽山的雷劫差老远。 “为师也是不解,按说,不分个高低劫云是不会消散的,古怪。” 林浩不明就里。 丹劫只存在于先辈的《传记》中,起码在场众人是从未见过的。 “那小三是不是没危险了?”余诗韵紧绷的面容,缓和不少。 “谁知道呢!”华生有些心不在焉。 丹劫同妖兽渡劫并无本质区别,要么挺过去更上一层楼,要么灰飞烟灭。 若是这枚驻颜丹能挺过丹劫,那价值与劫前相比,简直是皓月之与萤火虫,天差地别。 就在华生纠结之时,丹劫再现。 丹房内,洪易手一挥,《界域》便已消失无踪,无数电光透过屋顶穿透进来,在他四周炸响。 小四猛地人立而起,仅靠两只后腿和尾巴支撑着躯体,前爪像是被猫逼到墙角的老鼠,无力的举在身前,似乎这样就能吓退劫云。 洪易试着离丹炉远一些,他想控制丹劫强度,让这枚驻颜丹沾上些‘劫’气。 见了血的士兵才是好士兵,同样,经历过丹劫洗礼的绝丹,才是真的好丹。 距离渐渐拉开,围绕着他炸响的闪电也渐渐蔓延至丹炉中。 那枚沐浴在白色电光中的驻容丹,此时就像热锅里的豆子,噼啪作响着、翻滚着,时隐时现,若有若无。 同锻炼小四肉体一样,洪易反复试探着距离的底线,尽可能将丹劫的强度控制在驻容丹的承受极限范围内,最大限度的锤炼它。 在外面几人看来,眼下的丹劫时而强烈,时而平静,时而狂暴,时而柔和,不约而同的,他们的心情也随之起伏。 这种古怪的景象,反复出现过三次。 似是一刹那,又或是已经历了许久,笼罩在丹阳山顶的那团劫云,方才缓缓散去,紧接着就是一大片积雨云降临,从头到尾将大山冲洗了一遍。 暴雨过后,一轮七彩之虹横挂山尖,美的小丫头醉红了脸。 丹房门开,小四举着前爪,步履稳重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粗大的前爪中间,似是一只白色玉瓶竖立。 华生呼吸沉重,不觉迈前几步,完全忽略了小四身为上位者的威压,在他眼中,此刻只有那只被彩虹染了色的玉瓶。 小四右前脚‘轰’的一声落地,左前脚拖着那枚白色玉瓶缓缓伸到华生面前,眼中惋惜一闪而没。 华生颤抖着接过玉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许久许久。 至此,洪易当初许下的两个承诺,双双达成。 林浩惊吓之余,便是深深的庆幸。 余诗韵长舒了口气后,双眼就再没离开过华生,手中的那只玉瓶。 似乎是女人的天性,就连小丫头也转移了视线,无限靠向那玉瓶。 待华生离去后,一直沉默的小四,居然又从耳中掏出一只粉色玉瓶来,递给了还在羡慕的余诗韵。 此时,周围早聚拢了好些人。 大家好似都猜到了玉瓶中的秘密,满脸不可思议之色,更有甚者,居然激动的流出泪来,尤其是那些‘串门’的女孩们。 余诗韵此时已幸福的不知所措。 三份材料,居然出了两颗驻容丹,说不定还是那颗引来丹劫的驻容丹。 若她知道共有三枚历经丹劫洗礼的驻容丹,会不会幸福的晕过去,尽管其它两枚与她无缘。 终于将那只粉色玉瓶握在手中,余诗韵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她的心情,从未如此美丽过。 伴随着阵阵倒吸冷气之声,她居然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瓶盖,霎时,一股淡淡的药香随风飘飞。 刚还在树梢惬意吟唱的鸟儿们,居然齐齐的寻着那股气息追寻而去…… 满足的深嗅一口,她便封上盖子,在余人遗憾又艳羡的眼神中,款款移步而去。 还没等她的背影消失,小四居然变戏法一样,从另一只耳朵里又掏出一只玫瑰色的玉瓶来。 林浩已呆立当场,无法言语。 小四就在众人瞩目下,捧着那枚玫瑰色玉瓶,人立来到林初雪身前,交给了一脸懵懵的她。 直到小四走远后,“啊……” 一声堪比洪易迈入炼气境时的尖锐叫喊声,传遍了丹阳山上下。 “咋啦?” 一身蓝袍的洪易负手而立,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小丫头一把捂住嘴巴,忙摇了摇头。 随后,指了指已经看不见背影的娘亲,又指了指手中的玉瓶,紧张的瞪着双眼等洪易给她答案。 洪易笑着点头。 她月牙的眼,满是四溢的喜。 二人相伴离去,带走神情各异的众女,只留林浩一人在微风中凌乱。 三枚,是三枚……绝丹! 话说,刘命带着已是丹境的罗云裳回到宗门后,引起的轰动一点不比洪易用三分材料炼制出三分驻容丹来的小。 八成的成功率,人家说到做到,这是何等的实力与自信。 惠仁堂上下像过节一样,到处洋溢着喜庆。 可这喜庆持续没几天,就被背后的暗流淹没于无形。 那占卜一脉的老头说对了,人心难测,欲壑难填。 有了罗云裳的珠玉在前,谁不想做那第二颗发光的珍珠? 八成的概率啊! 那些停留在天气境圆满的,和即将圆满的人不少,谁都想明天就能破入丹境。 入丹境,不止是实力的提升,地位的提高,更重要的是在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残酷竞争中,赢得先机。 先机是什么? 先机就是时间。 提前一天破入丹境,便比别人多一天的气运,这一天,可定去留,可决生死。 这些人的迫切心情,宗门的话事人不可不虑。 寻常只有三成概率破入丹境,不说洪易承诺八成,即便只有五成,惠仁堂也将多出两成的丹境强者来,十年八年之后,甚或是百八十年之后,丹境强者又将是多少? 如此多的丹境强者,意味着有资格冲击婴境者也将直线上升! 只要丹境强者够多,早晚会出现婴境强者,那可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眼下幽影大陆,据说只有碎星殿有一位。 人最怕肆无忌惮的遐想。 这不,炼出驻容丹的消息刚散播出去没多久,刘命就又登门了。 “刘师伯,说好的一年一次,不好这么快就变吧。” 洪易是真不想麻烦。 一来,每月有几十枚洗经丹要炼制给碎星殿,还是他亲自炼制,绝不打算假手小四。 二来,小丫头要炼体,他得准备足够好、足够多的洗经丹和伐髓丹,这将耗费他大量的精力。 三来,估摸着驻容丹的消息散播开去后,他又有得忙了。 他很清楚,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才是秘密,一旦过了两个人的耳,秘密就是漏风的墙。 四来,算算时间二师兄也该回来了,他得准备帮他破境。 最后,他自己已是天气境圆满,正打算在十五岁前破入丹境,哪来的时间耗费在其他事上。 林林总总算起来,他是真忙。 哪怕有小四帮他分担一部分,他仍旧忙的昏天暗地,别说小丫头还时不时抽风给他找麻烦,还有那帮子莺莺燕燕像猫捉老鼠一样,双眼发着绿光等着他出现,每次都得叫小四探路后才能离开丹房。 林浩夫妇仍旧像个吉祥物,凑数捧个人场,全程闭口不言。 虽说出尔反尔不好,但刘命也豁得出去,为了宗门利益,脸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宋丹师,我们愿意提价!” 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筹码。 洪易缺钱,很缺,丹阳宗也缺钱,但不缺这点啊! 看着往日超超然物外的刘师伯,如今像个无赖一样,求自己网开一面,洪易居然有种变态的快感。 不过这股快感来的快,去也快。 他不知道这是年少时的经历让他如此,还是天生骨子里就有这种藐视众生的血液,好在理性的他知道控制情绪,不沉迷于满是陷阱的假象之中。 “刘师伯,这与提不提价没有关系,我们丹阳宗最重承诺,一旦……” “双倍,我们出双倍!” 洪易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刘命粗暴的打断。 他刚想坚持己见,好歹过了这阵子再说,却不经意发现了师父林浩那期待的眼神。 愣了许久,他最终也没狠下心说出那句‘不行’来。 两百枚晶币,怕是要掏空惠仁堂的家底吧,虽然他们的生意好过丹阳宗数倍。 不过这不在洪易考虑范围,他咬着牙接了下了。 小丫头闻着味道就寻了过来,足足两百枚晶币,被她铺满了屋子,然后就在铺满晶币的地上撒欢的打着滚。 “小三你知道吗,我从没见过如此之多的晶币。”小丫头坐起,眼里全是满足。 洪易心道,不止是你,我也没见过呢。 “最困难的时候,爹为了一枚灵晶,卖了娘的一支簪子,娘气了好久。” 她将一条辫子拉到胸前,揉搓着发梢,细数着洪易不知道的过往。 “那时爹说,要是再过几年还是没有改变,就像凡人一样活着,不炼丹了。” 能让千年丹宗的继承人,打算放弃炼丹,这是有多绝望才做出的决定。 “娘说,不炼丹了能干嘛,爹就说,哪怕像农夫一样种地,也能养活我们娘俩。娘说,老大和老二怎么办?爹就说,老大认死理,咱不能不管,老二激灵,放哪都能活的好好的。” 洪易想到了大师兄,虎背熊腰,满脸的络腮胡,却有颗纯真的心。 还有那猴精的二师兄,的确在哪都能活的很好。 师父看人真准。 “娘就说,那就把老大留下,过几年寻处良善人家聘门亲事,好叫秦家开枝散叶,也算对得起他爹娘的一番托付。爹就说成。” 洪易默默听着。 这些事,应是他来的前几年发生的。 “我小时候顽皮,见到好奇的总想要,不给就闹。于是宗门来了客人后,爹就不让我出来,怕我恼了他们,以后就更难了。” 洪易鼻头一酸,使劲的嗅了嗅,朝着小丫头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嗯!” 人之初 第35章 平安镇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有了灵晶币,林浩和余诗韵的修炼可算是有了保障。 上次赚的那些,俩人都没舍得用几枚。 小丫头说,剩下的那些师父师娘都分好了,就看属性合不合得来。 林浩觉醒了土属性,余诗韵觉醒了水属性,而傻大个,则觉醒了金属性。 洪易觉着这样挺好,毕竟火属性太过霸道,一般人还真拿捏不住,木属性又太遭人嫉妒,一旦出事,就是对方首要对付的目标,风险太大。 想着想着,洪易就期待起自己的丹境,会是怎样的景象来。 不过,眼下他首要做的是给小丫头炼体。 绝品伐髓丹的炼制成功,给了林浩和余诗韵极大的信心,小丫头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虽然很少在洪易耳边提起,洪易却能真切感受到那颗躁动的心。 小丫头的炼体过程在洪易看来并没什么异常。 服了一百零八颗绝品洗经丹后,余下的百来枚她死活都吞不下,就这么省了下来。 接着,洪易把空闲攒下的百来枚各色灵晶装在布袋内,叫小丫头贴身带着,说是黑老头的意思,能提高成功率。 而后,又给她吞了一枚耗费三天才炼制成的被丹劫洗礼过的伐髓丹。 服下后,师娘余诗韵就赶忙把其他人赶了出去,直到第二日午时,小丫头才出现。 据她说,书上标注的经脉好像全都打通了,伐髓也很彻底,就是出的汗有些多,脏死了。 洪易总算是松了口气。 至于洗经伐髓的详细过程如何,却是没问,毕竟男女有别。 当他检查布袋时,却惊喜的发现,那些水属性和金属性的灵晶不见了。 这叫他大为开心,说明小丫头大概率是罕见的水、金双属性。 不过,这一切还得等到丹境才能确认。 毕竟炼气境只能发挥本源之气的作用,属性之力尚未觉醒。 就如同他自己,虽然炼体时吸收了六色灵气,但到了丹境能觉醒什么属性,却充满了未知。 终于炼体成功的林初雪,走哪都是一阵风,师娘就名正言顺的把招婿之事挂在了嘴上,走哪说哪,好似自家女儿嫁不出去一样。 如此,洪易的任务就告一段落,将炼丹之事交给小四后,他就闭关开始全力冲击丹境。 这可是丹阳宗了不得的大事件。 林浩和余诗韵一再强调,哪怕天塌了也不许打搅丹阳宗的麒麟儿破境。 若是洪易破境成功,丹阳宗将有四位丹境强者! 到了丹境,才算迈入修行者行列,各种神通才能一一学习。 更可贵的是,未满十五岁的丹境强者若是出现在丹阳宗,将轰动整个幽影大陆。 之前最年轻的丹境修士,也已是双十年纪。 这个名头,林浩想争一争。 大师兄为此丹也不炼了,带着李良吉和吴志二人,在洪易闭关的丹房外搭起了木屋,说是防止那些飘忽无踪的狐狸精打扰到三师弟。 对此,小丫头连两条麻花辫都举了起来,坚决支持。 为表诚意,洪易为她耗费许久才炼制的丹药,有半数都进了大师兄的口袋,乐得傻大个合不拢嘴。 小四也不嚼丹药了,整日心不在焉的趴在丹房门前,一副生人莫近的凶相,谁来吼谁,谁都不例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洪易还是没有破境的迹象,林浩急了,居然丧心病狂的宣布封山。 这叫那些有求于丹阳宗的人,彻底抓瞎了。 封了山的丹阳宗,内热外也热。 那些求丹的、求破境的人,不得已只能在山脚住下。 这叫本就规模不小的集市,越发热闹起来。 刘命在一家简陋的客栈内高价抢了间客房,交房钱时不巧遇到了华生,那一脸的怒气,让他异常尴尬。 有偿助人破入丹境之事,可比驻容丹来的实际。 按理,刘命怎么着都该通知百草门这个‘难兄难弟’一声才是,说不得百草门眼下也添了名丹境强者。 “我说刘兄,你这事做的不地道,摆明着把咱当外人啊!” 刘命自知理亏,只得赔笑道:“这事赖我,一激动倒忘了通知华兄,作为赔罪,这间房就让给华兄了。” 华生也不客气,接过钥匙连声谢都没有,只道:“进来坐坐。” 刘命只得苦笑着进了屋。 丹阳山脚突然多了那么些人,却也没闹出什么大事。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是为何而来。 虽然这里环境还是脏乱差,可谁都没提回去的事,机会就在眼前,谁走谁是傻子。 当然,他们在山脚这群讨生活人的眼中,也是傻子。 吃饭住店从不讨价还价,跑腿办事还有小费,这种好事可是许久未曾遇到了。 于是那些散修们,便想到了一条发财的捷径,就是把在山脚捡到的伐髓丹,高价兜售给他们。 虽说下品的伐髓丹不如中品的好,可那也得能拿到才行。 在大部分普通人眼里,能有一枚入了品的伐髓丹可用,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那些高品阶的伐髓丹,都是大宗门才有的待遇,他们哪里敢奢求。 起初倒也没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相安无事。 可到了后来,当有中品伐髓丹出现时,事情就出了变故。 伐髓丹是一次性丹药,只有在伐髓时才能体现出最大的价值,自是品阶越高越好。 市面上出现的往往是无品和下品居多,中品的很少见,都是各大宗门内定。 眼下黑市居然有中品的伐髓丹出售,那竞争的场面有多火爆,就可想而知了。 这不,为争夺这枚中品的伐髓丹,两伙人差点大打出手,好在此处的管理者,那个骑着马,经常错过丹雨的汉子及时出现,平息了这场纷争。 “诸位,这里是丹阳宗地界,小弟本是路人,厚着脸挣得丹阳宗许可维持这里的秩序,为栖息此处的沦落人撑起一把伞,还请诸位不看僧面看佛面,遵守这里的规。” “什么规矩?” 有人不懂。 那汉子道:“第一条就是禁止刀兵,当然更不许闹出人命。” 负责人出现了,规矩也说了,纷争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 那可是中品伐髓丹,谁会轻言放弃呢? 原本是两伙人争夺这枚丹药,事情闹大后,居然又来了几伙,这下就更热闹了。 眼见争吵无益,那骑马的汉子就道:“我说,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侯德胜,就明个儿再来,还是这家客栈,咱们公平竞争,价高者得,如何?” 自称侯德胜的汉子说完,又补充道:“当然,不论这枚伐髓丹最终卖出什么价,都抽一成交给丹阳宗,另外的半成算是管理费。” 众人反应不一。 买方,自然不喜这种方式。 卖丹的本都是不入流的散修,又或是隐藏其中的野修,根本不敢提价,他们花费很少的代价即可获得大宗门才能享有的高阶丹药,何乐而不为呢。 方才争执的双方并不是出不起价,而是都想用最低的价格,获得最大的好处。 这种事,从集市出现后,就有了。 对此,侯德胜心知肚明,只不过今天让他捞着了机会。 一旦采取拍卖模式,价高者得,受益的是卖家、侯德胜他们和丹阳宗,唯一吃亏的就是买方。 因此,那些长期浪迹此处,甚或是扎根此处谋生的人自是大力赞同的。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公平。 对他们来讲,公平就是便宜,天大的便宜。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所以侯德胜的这个主意,拥护者全面超过了反对者,三比一,碾压。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买家不爽又能怎样呢。 第二日,这枚中品伐髓丹,就被一名不愿透露身份的男子,以三十二枚下品水属性晶币的高价拍走,充当临时拍卖行的客栈分到了两枚晶币,喜的老板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余下的三十枚,侯德胜拿出三枚留待上交给丹阳宗,他自己则抽了一枚半作为管理费,公开、透明,一时间倒赢得不少人的支持。 这枚中品伐髓丹的事虽然结了,可引起的连带效应却才刚刚开始。 十日后,丹阳山脚出现了第一家拍卖行,名叫“平安拍卖行”,背后的主人就是侯德胜。 这家拍卖行一出现,就有了套相对完整的规章制度,不得不叫人叹服。 紧接着,先后又有三家拍卖行成立,至此四足并立瓜分了这片市场,再也容不下第五家了。 这还不算,没多久,这里就成立了一支执法队伍,掌控着还是侯德胜。 制服上的标志,是一条横跨天际的闪电,狰狞的劈在一只三足六耳的丹炉上,炉中赫然是一枚已成了型的绝丹! 寓意不言自明。 任谁见到这种标志,都清楚这是忠于丹阳宗的力量,代表的是丹阳宗的意志。 这对那些远道而来,有求于丹阳宗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威慑。 有了这股力量守卫,那些‘包打听’、‘百晓生’之类等需要后台的职业,自然应运而生,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提供各种或明或暗的服务。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打打杀杀不能解决的问题,自然就换成了男人喜欢的方式来解决。 男人三大爱好,喝酒、赌博、逛窑子,这里一样不少。 这些,都如春笋一般,在一场雨后全都有了,像是早就存在,只不过一直蒙尘到现在才被雨水冲刷了出来。 由于此处独特的规矩,渐渐也成了各类身份不明之人的栖身地。 有的人有身份,有的人没身份。 有的是凡人,有的,不是凡人。 但有一点,凡来此之人,都得规规矩矩的照章办事。 这里不问出处,不问来处,也不问去处,只问当下,只问规矩。 奇异的是,也不知是舍不得,还是不敢破坏这里的规矩,侯德胜就曾见到过不止一起前脚逃难至此,后脚追兵就至的戏码。 但无一例外的是,那些追兵不论身世背景如何,不论实力强大与否,最终都老实的收起兵刃,要么扭头就走,要么像普通人一样,怀着好奇心四处闲逛,就是没动手。 这无疑给了侯德胜莫大的底气,骚包的给集市起了个土掉渣的名字,“平安镇”! 人之初 第36章 丑陋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丹房中的洪易可不知山脚的那些事,更不关心,他正发愁呢。 寻常人要破入丹境,只要将体内灵气增加到一定浓度,再有个突破契机即可,可到了他这里,全乱了方寸。 他吃药没用啊。 丹阳山又灵气匮乏,哪来的那些给他吸收,无奈,只能动用老本。 好在,他分到了些灵晶,再加上节省了些小四的零食,手头倒还宽裕。 反正对他来说,啥属性的不重要,量大才是硬道理。 然而今次却是不同。 上次丹比前,服用益气丹还能感受到灵气增加,现在却淡了许多,尽管他吸收的灵气较上次多了何止十倍百倍,这是要搞事情啊。 但不管如何,他还是老实的吸收灵晶中的灵气,这是必经步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就看谁坚持到最后。 随着手中晶币越来越少,洪易心中疑点是越来越多。 体内经脉就像是通往无底洞的遂道,无论他往里填多少灵气,最终都滑向无止境的黑洞,寻不见踪迹,只余星星点点聊以自.慰。 这如何是好?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眼被修补好的木色屋顶,很新,很齐整,那是上次丹劫留下的痕迹。 还记得洗经伐髓时,虽状况不断,但起码有反应,这次倒好,简直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急死个人。 又坚持了十余日,经脉还是如同干涸的沙漠,浇多少水都没用。 ‘小爷还就不信邪了,有种你把这些都吸完。’ 又是十日。 洪易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欲哭无泪。 本以为准备了如此多的灵晶,足以支撑他破入丹境,谁知自己想多了,这些灵晶撒下去泡都没冒几个。 发了狠的他,便把须弥戒中所有用不到的丹药统统翻了出来,然后一颗颗捏碎,将其转化为各色灵晶,再一一吸收。 如此,又过了十余日。 待他将所有新转化来的灵晶吸收完后,彻底没招了。 按他估计,如果想要将灵气液化,达到破境要求,十五岁前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这三十多日来,储存的千余枚高阶丹药早被他挥霍一空,折算下来,他至少吸收了不下两百枚灵晶,体内的六色灵气浓度也只是高了那么细微的一点。 要想破境,没个十万八万枚灵晶怕是不行了。 这个目标,何止是有些难啊。 丹房外,林浩和余诗韵,还有小丫头,几乎每日都会过来看看,哪怕听听那头畜生狐假虎威的恐吓也是好的,起码心安。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林浩他们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别人破境哪要这么久,快的半日,慢的两天也就够了,不然再耗下去也没意思。 眼下自家麒麟儿居然足足一个多月还没反应,林浩打心底是不承认失败的。 可他也似洪易一样,不时抬头看天,诅咒那团该死的劫云早日出现。 他从没像今日这般,那么期待劫云。 傻大个的胡须更长了。 小丫头炼体成功的喜悦,已荡然无存,常在丹房外同小四大眼瞪小眼,一人一兽谁都不让谁。 直到四十天后,一身蓝袍的洪易,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浩上前拍拍他肩膀,“你还年轻,待多准备几年重头来过,咱不急。” 余诗韵帮他捋了捋额前的几丝碎发,安慰道:“太早破境不好,潜能还都没发觉出来呢,雪儿不是前阵子才炼体么!” 大师兄照例把他拍了个趔趄,“你行的,一定行的。” 小丫头就站在小四身边,手里提着个布袋,“我这里还有些灵晶,用不到。” 洪易眯了眯眼,有些腼腆的笑了,一口细致的白牙很耀眼。 丹阳宗封山早已不是秘密,都知道宋丹师要一举破入丹境。 在外人看来,师父做徒弟的考题,还不是罐里逮王八,十拿九稳的事,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可不曾想,这‘早晚’的有些长,足足四十多日才开山门。 可那劫云却没来,丹阳宗的麒麟儿,破境失败了! 这可是新鲜事。 若放在别人身上,失败了正常,成功了才是新鲜事,但放在一路走来都是星光缭绕的宋丹师身上,就是奇闻了。 不止是了解洪易的刘命和华生他们难以理解,就连其他各宗门的人,也都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更有甚者,居然怀疑起洪易助人破丹境的能力来。 理由也很直观,一个自己破境都失败了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帮别人破境? 那些在他‘帮助’下破入丹境之人,又怎知不是破境人本身就天资绝佳呢? 有人说到了惠仁堂的罗云裳,那个炼丹才女,她的天资就不差,哪怕独自破境也有极大几率成功。 人就是这么怪,原本上赶着来求协助破境的各宗各派,居然统一口径诋毁起洪易来,好像越把洪易扁的一文不值,越能体现他们有远见一样。 “这帮混蛋,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以为这样大家就又处在同一起跑线,幼稚!” 刘命难得爆了句粗口。 “嘿,自欺欺人罢了,看吧,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孙子一样排着队,苦着喊着让人家收下晶币呢。” 华生也一脸不屑,这种人的行径,他看不惯。 外来者的反常状态,让侯德胜他们心中一紧。 丹阳宗,或者说洪易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没有洪易,他们这个刚兴起的集市哪里还能存在得下去,不用别人赶,早晚都得散伙。 为此,侯德胜紧急召集那些管事的一同商议对策,其中就包含抢夺丹药的灰衣一伙和黑衣一伙。 最终得出结论,“凡诋毁丹阳宗之人,尽皆赶出平安镇!” 决定一出,执法队便行动起来。 那些冷嘲热讽,说得唾沫子横飞自以为是的所谓‘我早知道’的那些人,纷纷被身着雷击丹炉标志的人叉了出去。 就是叉出去的,不论身份,不论修为。 那些人起初还色厉内苒的放几句狠话,说什么丹阳宗要不行了,还劝侯德胜他们认清局势,好自为之。 但当越来越多的人被叉出去后,余者就逐渐换了张嘴脸,开始数落起外面那些人的不是来。 说什么他们见不得丹阳宗好,心思阴暗,蝇营狗苟。 又说他们自私自利,专司投机取巧,最喜不劳而获等等。 华生冷笑,“看,这就是丑陋的人性。” 人之初 第37章 丑死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山下的闹剧,持续不到两日光景,便被家长里短冲击的无影无踪。 随后,众人你追我赶,涌进了那座仍旧斑驳不堪的小小山门,经过又浓郁不少了的老柳旁,奔那议事堂而去。 洪易仍旧一身蓝袍,坐在厅堂右侧上首,笑迎八方宾客。 “宋丹师,听说你们有驻容丹出售?”来人急切之情,让人不忍直视。 “三份材料,许你一颗中品驻容丹,若是上品或更好的品相,得加价。”洪易越来越像个商人。 “好,我这就去准备,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林浩和余诗韵,努力扮演着吉祥物的角色,至今为止演的很好。 小丫头现在对端茶递水之事,越发有心得,不急不缓,不骄不躁。 “宋丹师,某想求颗上品的伐髓丹!” 洪易炼制出绝品伐髓丹之事,只有师父师娘、大师兄和小丫头知道,此事尚未外传,这人如此直白的说要上品伐髓丹,只能是通过山脚那些人身上推测出来的,毕竟每次都倒掉不少残次品。 小丫头也把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倒豆子一般向他说个没完,他多少也知道些山脚发生的事,却并未放在心上。 于是回道:“每十日将在平安拍卖行拍卖一颗上品伐髓丹,价高者得。” 那求丹之人好似已知道有此结果,并不惊奇,只无奈的摇摇头,又坐了回去。 这时有人又问:“宋丹师,我家师兄停留炼气境圆满已有二十余年,可还有机会破入丹境?” 炼气境的寿命,也就区区百年。 三十岁前圆满,算是不得了的天赋,四五十的也不少见,对方说已停留在圆满境界二十余年,年纪怕也是五十开外了,这种人破境有些难度。 有难度不代表一定不行。 对方耗到现在才问,说明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 破境心切想搏一回的想法可以理解,哪怕是一丝一毫,甚至是虚无缥缈的机会都不想放过。 洪易想了会,才道:“机会是有的,不过随着年纪增大,即便破入丹境,潜力也不会太好。” 来人自然懂得,点点头表示认可,随即便问代价。 “一百五十枚下品灵晶,照旧不论属性,仍旧八成概率。” 还是八成概率,这让那些质疑他能力之人,立马臊得满脸通红。 这可不是信口雌黄,众目睽睽下说出的话,自是不能抵赖的,若是没有把握谁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这可是修行界大忌。 虽然洪易要的价,比往常足足多了一半,那人还是喜滋滋的应了下来,一刻都等不得,要了破境的顺序号码牌后,急匆匆的下了山。 随后求丹的,求破境的,还有求修行指点的人一刻不让洪易消停,众人完全把他当做无所不知的前辈看待,搞得他一阵头大。 林浩见状心中稍安,起码自家的麒麟儿没被破境失败击倒。 余诗韵更是母性光辉闪耀,看得小丫头都吃了味,扯着她的袖子撒娇,惹来一阵不痛不痒的数落。 重开山门后的首次待客,洪易就接下了近百枚伐髓丹订单,十余人的破境申请,其他像驻颜丹、洗经丹等加起来也有几十枚。 计较下来,这就近两千枚下品灵晶。 随后,每天上门之人络绎不绝,洪易干脆让师父林浩出面应酬,自己则抓紧时间炼丹。 尽管按他要求,林浩尽可能多的满足这些人的要求,赚了个盘满钵满,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洪易在丹房的四十余日是怎么熬过来的,虽然从面上看不出什么,可他清楚,这孩子心里藏着事呢。 眼下突然接了这么些单子,是把他自己往死里逼啊! 看着夫君愁眉不展,余诗韵自也猜到了缘由。 上前挽住他臂膀,柔声道:“三儿既然是宗门注定的麒麟子,我们就不要过于杞人忧天,能做的,就是全力的支持他,毫无保留。” 林浩闻言后一愣,随即洒然一笑,好似又回到了破入丹境那日,自信与坦然重现,看得余诗韵满眼桃花。 一夜风雨,春回大地。 二人或多或少有些奇怪,为何近些时日,闺房之事异常频繁。 不过却并未深究,顺天道而为,何虑之有。 洪易出关后,大师兄就回归了丹房,丹阳宗弟子,不会炼丹哪成。 接了这么多单子,洪易愈发繁忙。 小四的好日子也到了头,连享受午后片刻的阳光都成了奢望,洪易可是给他单独准备了一只二阶丹炉,每天除了炼丹还是炼丹。 小四也想反抗,也想提醒眼前这个半大孩子,它要进阶,它还得挖洞。 可每次见到对方那认真又执着的神情,又狠不下心不来。 洪易很累,整日脑袋晕晕沉沉的。 每炼好一炉丹,他都会计算一番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每次算完,就会更加不要命的投进炼丹的大业中去,如此反复,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他口中的那些没有灵魂的残次品。 那些中品的残次品,如今也舍不得丢了,全被他收在须弥戒中以待后用,这让眼巴巴等着捡漏的小四,满是幽怨。 这丹,一炼就是月余。 月余过后,他便会接待一位客人,助其破入丹境,算是自我的一种调节。 自然,用心多少全看心情。 心情好些,或者关系近些,便多帮对方发掘些潜力出来。 反之,破境即可。 他眼下的所作所为,已成了例行课业,只求完成,不求质量。 日子就这么乏味的过着,山脚的平安镇,也在一点点壮大,那猴精的二师兄周元凯,就在这种氛围下回了宗门。 在见过师父师娘,又见了已是丹境却仍待他亲切如初的大师兄后,心情复杂的说不出话来。 根本用不着别人介绍,小丫头甩着两根麻花辫,扯过他的袖子就唠叨起来。 从洪易丹比夺魁,众宗门上山求丹,到林浩收徒,再到三人破入丹境之事娓娓道来。这丫头说故事的本事见涨,周元凯居然渐渐听得入了迷。 不过当小丫头说到洪易闭关四十余日,仍破境失败后,那失落的委屈让周元凯一阵揪心的疼。 几年不见,小丫头大了,大了呀。 周元凯自然的挽起一条麻花辫在指尖绕着,笑着安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个坎,可对三师弟来说,也许是福呢?” 小丫头顿时眉开眼笑,“还是二师兄会说话,大师兄就会说‘你行的’,最多再多个字。” 周元凯便打趣问,多了什么字。 小丫头想起洪易出关时,大师兄说的话,顿时忍不住笑道:“‘你行的’换成了‘一定行的’,除此外,就只是挥着拳头,一脸坚毅的点着头,丑死了。” “哈哈……” 人之初 第38章 二爷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周元凯回来了,却又感觉没回来。 山门还是那么斑驳,老柳还是那么无精打采,宗门虽没大变,却陌生许多。 大师兄在和他说话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的提到三师弟那个给宗门带来大变的少年,小师妹更是话里话外三句不离他,连师父师娘都以有他为荣。 周元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像是心爱的玩具被人抢了,有些失落,有些空虚。 他十四岁入门,觉着炼丹枯燥乏味,就主动接过了拓展业务的差事,算起来,他在宗门待的时间远没在外跑的时候来得多。 “老二啊,这些年耽搁你了,这是三儿挣来的益气丹,抓紧提升修为吧,既然无心炼丹那就把境界提上去,为咱丹阳宗保驾护航!” 当师父林浩告诉他,以后再也不用居无定所的四处漂泊时,他居然感到了委屈,感到了迷茫。 这情感来的既蹊跷又突然,让他始料未及。 “只要到了炼气境圆满,三儿就能祝你破入丹境,老大就是榜样,你可要抓紧了。” 还是三师弟。 林浩这次说的比较多,话有些碎。 周元凯答应了下来。 但在冲击丹境前,他还有件事要做,非做不可。 平安镇,大的有些超出了宗门的掌控。 这是隐患,他不愿宗门将来会为此所累,于是就直白道:“师父,那平安镇?” 林浩笑道:“说来话长,也不知怎地那儿就有了人,待发现时已颇具规模,三儿说都不易,只要守规矩就由着他们,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但若是坏了规矩,就从哪来回哪去。” 周元凯了然,山脚的平安镇其实就是宗门的缩影。 那里发展的越好,说明宗门的状态也越好。 可也有隐忧,那些人的背景太复杂,复杂的叫人心悸。 这是把双刃剑,一个不好就会伤了自己万劫不复,但他更想抓紧这把利器,让剑刃朝外,为他所用! 但丹阳山满打满算也才十四口人,只靠几条简陋的规矩,怕是束缚不住那帮子野惯了的人。 “弟子想去山脚看看,给他们把规矩立明白了才好安心冲击丹境。” 林浩点点头。 老二有主见,有头脑,有手段,既然说要去看看,那就去看看吧。 周元凯回山门的第三日午后,就出现在了平安镇平安街的平安拍卖行内。 “侯德胜见过二爷!” “我等见过二爷!” 周元凯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不急不缓的押了口茶,好一会慢悠悠道:“都坐吧。” “谢二爷。” 众人这才落座,侯德胜就见缝插针的将几人一一介绍给周元凯。 周元凯却并不上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叫几人心中愈发忐忑。 丹阳宗是处宝地,是他们苦觅才得来的避难之所。 有名气,有实力,关键能护他们周全。 虽然宗门人丁稀少,但只要有三爷在,人多人少又有什么关系呢。 眼下二爷这个拒人千里的态度,难办了。 虽然他没来此多久,却也知道丹阳宗不少信息,二爷在宗门内可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三爷没来前二爷就是话事人。 宗主林浩夫妇是标准的正人君子,好说话。 大爷脾气耿直,刀子嘴豆腐心,也是个好相与的。 三爷自打入了宗,就没闲过,为宗门出力颇多,年纪不大格局却不小,估计也没心思同他们耍心眼。 可这位二爷就得另说了。 人家硬是凭着炼气境的实力,周旋于各宗各派之间,转辗腾挪游刃有余,有心机、有狠劲,敢打敢拼,起码他侯德胜自认为互换角色的话,不可能做的更好了。 倒不是他怕了,而是不想失了这处难得的容身之所,漂久了的人,对家的执着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也只有漂久了的人,才明白有处避风港是多么的奢侈。 眼见丹阳宗起死回生,成为各方势力竞相攀附的存在,二爷以后怕是要留在山上打理宗门的,他们的命运说不定就在人家一念间,怎能不叫他们惶恐。 “二爷,您今个儿来,可有什么吩咐?”侯德胜试探问着。 周元凯扫了眼众人,见都穿着绣有雷击丹炉的标志,皱着眉问道:“谁让你们绣上这标志的?” 侯德胜心头一紧,忙道:“我们几个辗转流落至此,见这里宁静安逸就喜欢上了,幸得林宗主仁慈,许我们在此容身。最近人流日渐增多,这里也越发热闹,我们就觉着得为丹阳宗做些事,所以就绣了宗门的标志,代丹阳宗维持秩序,方便有缘人。” “呵,怕是方便你们自己吧!” 周元凯说的极不客气,就差指着和尚骂秃驴了。 侯德胜忙道:“岂敢,咱碗里这口饭是丹阳宗赏的,咱这条命就是丹阳宗的,若是哪里做错了二爷您一句话,咱皱下眉头就不是七尺汉子!” 其余几人哪里还坐的住,就差点给周元凯跪下了。 周元凯却不领情,起身来到侯德胜面前直视他双眼,“有句话你说对了,你们碗里的饭是丹阳宗给的,那么丹阳宗照样就能收回来。” 众人凛然。 “师父好心许你们在此容身,本就背了天大的风险,这份恩情希望你们时刻记住了。大师兄为了宗门,甘愿赴死,三师弟为了宗门,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丹奴,而我,为了宗门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周元凯的眼神并不张狂,更不孤傲,可侯德胜还是看到了隐藏在平淡目光后的那抹杀机。 这杀机隐藏的极深,又极为自然,不是老手察觉不到。 这种状态下的杀机,只出现在以杀人为生的人身上,一个炼气境的小子,何德何能? 不容他多想,周元凯又道:“宗门给你们的,你们可以心安理得的拿去享受,宗门没给你们的,连念头都不能有!” 话说的不快,声音也不高,却蕴含了极冰冷的寒意,深入骨髓,烙印心底。 在场的人,没人怀疑他的决心,更没人去怀疑他的能力,一切都那么自然,只有侯德胜脑里翻起惊天骇浪来。 他敢确信,二爷应该有太多的过去,太多的故事。 每桩过往,每件故事背后,都是生与死的较量。 这是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 这时周元凯的话,又不温不火的传来。 “既然绣上了这个标记,就代表着与过往一刀两断,代表着新生,一言一行都是丹阳宗的脸面,你们要像爱惜自己的脸一样爱惜丹阳宗的脸,这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拍卖行内温度好似有所回升,大家终于感受到背后冷汗带来的丝丝凉意。 “既然为宗门做事,自不会只谈责任不谈报酬,不论是丹药、功法还是武器每年都有赏赐,遇到的诘难宗门也会出面化解,但若是宗门解决不了的陈年旧事,就好自为之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别累及无辜,更别拖累宗门。 “我等明白,一人做事一人当,谁拖大家下水,我就先扒了他的皮给您当坐垫!” 侯德胜态度很坚决。 周元凯仍旧一副不冷不热的面孔,琢磨不透。 见他又开口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咱们现在就约法三章。” 众人哪有异议。 周元铠的‘约法三章’大大小小几十条。 不过最核心的思想,就是维护宗门利益,发展壮大己身。 周元凯离去后,侯德胜将众人留下,研究起这些条条框框来。 “这条说的没毛病,以后咱不能拿着三爷的丹药私下卖了,那帮子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扣,就想着占咱的便宜,指定卖不上价,还是拍卖行好。” 没了束缚,侯德胜立马又恢复了本性。 “还笑,陈广、徐春来,你俩狗日的最不是东西,整天啥也不干,就知道带着人守在后山捡漏,害得老子汤都没喝上几口。” 一旁一身灰和一身黑的两个汉子,任凭他怎么骂娘就是一声不吭。 侯德胜气急,骂道:“约束好你们的人,记着把丹药放到拍卖行去,谁再私下售卖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见着其他人努力憋着笑意,他自己倒先笑了出来,“娘地,这二爷真不是吹的,三言两语就让咱心服口服,看来是跟对人了。你们记着,人家待咱不孬,谁要是再敢干那些吃里扒外的事,可别怪我心狠不念兄弟情谊。” 这话,让现场又冷了下来。 自己什么德行,谁不知谁不晓,不然又怎会流浪至今。 “咱以前是干嘛的都写在脸上呢,谁也别糊弄谁,那些往来的宗门子弟怀的什么心思咱们都一清二楚,以前能做的不代表现在还能做,咱先小人后君子,都清楚不?” 众人点头,一脸凝重。 “咱三爷的本事就不用我在这里唠叨了,咱这辈子就这样了,若是得宗门提携,赏些机会更上一层楼那是造化,咱就踏实给宗门办事,起码混个终老,说不得还能给亲人留场机缘,其他的都是浮云。” 现场只有侯德胜的唠叨,从斜阳说到夕阳,从黄昏说到黑暗。 回去后的周元凯,接着又去了别院。 华仁见是二哥来了,没敢阻拦,说声‘二哥’后就让开了房门。 周元凯见到了老头,老头也看到了他。 “说话不方便吧?” 老头没反应。 “那我说你听。” 对面仍旧安静,只有朦胧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脚边,随着树叶摇摆时而斑驳,时而苍白。 “师父说,你是占卜一脉这个甲子的出世之人?” 老头动了动袖口外的手指,表情隐藏在黑色中,看不清。 “若是你死了,余下的几十年占卜一脉是不是就没人在外游走了?” 老头头上的黑袍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我们丹阳宗上下都很单纯,唯独我那三师弟不太了解,不过想来也不差,我师父虽然有时傻的可爱,但看人一向很准,不然我和大师兄也不可能入得了山门。” 自嘲了句,周元凯上前两步,挨着老头手边坐在了床沿,顺手帮他掖了被子。 “人这一生多少有些难关要渡,单靠自己肯定不行,所以这时就需要借助外力,不丢人。” “我没恶意。” 老头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的厉害。 周元凯仔细盯着暗处那片漆黑,好似能看到老头心里似的,好一会才摇头道:“好心办坏事的例子还少吗?” 老头沉默。 “有事了就叫我,以后丹阳宗我主事!” “还有,双赢的才叫好事!” 人之初 第39章 失之东隅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不几日,洪易出了丹房,第二次见着了二师兄。 二人也没什么交流,只打声招呼,便各自离去。 没多久,周元凯闭关冲击炼气境圆满,大师兄一心炼丹,小丫头努力炼体,丹阳宗上下一片忙碌。 洪易的生活异常规律,炼丹、助人破境、凝练彩晶币、学习阵法,偶尔去研经阁转转。 如此这般,过了六年的苦行僧生活。 期间,二师兄在他的帮助下,成功破入丹境,成为丹阳宗第四位丹境强者。 小丫头……林初雪出落的亭亭玉立,明艳动人,如今已是炼气境圆满。 大师兄则终于炼成了伐髓丹,尽管成功率只有可怜的一成,还是兴奋的又抱着洪易转了好些圈。 而师娘,怀孕了。 孩子自然是师父林浩的。 二十岁的洪易,长成了大小伙,灵动、洒脱。 一身蓝袍,配上一头乌黑飘逸的散发,和秦兴业、周元凯站在一起时,只有一个成语能恰如其分的描述,那就是‘鹤立鸡群’。 美中不足的是,宗门寄予厚望的他仍旧是炼气境圆满,距离丹境仍遥遥无期。 炼了六年的丹,攒了六年的彩晶币,到头来居然全便宜了怀中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小四那颗硕大的头颅凑上前来,先是闻了闻地上碎成两半的蛋壳,又嗅了嗅洪易怀中的小家伙,眼里满是困惑。 洪易手中拿着当初破境失败时林初雪给他的布袋,那里本放着他六年来的积蓄,谁知道如今却空空如也。 怀里的小家伙,两只前爪还抱着他仅剩的积蓄,快啃了一半的彩晶,“咔哧咔哧”的努力着。 洪易欲哭无泪。 若非担心罗云裳送的那颗蛋在须弥戒中存活不久,他又怎会将其放在布袋中。 放在布袋倒也罢了,怎会到了这家伙破壳出生才发觉异常? 再说,谁见过把六彩灵晶当饭吃的宠物? 这事处处透露着古怪,古怪的让洪易一度认为是罗云裳布的局,但冷静下来后又觉着不是,没有动机啊。 他仔细盯着只有巴掌长的小家伙打量着,却发现越要把它看真切,就越看不清晰。 至于其他,暂时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哎,这事闹的。’ 六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说不难过是假的。 瞅了眼小家伙,又瞅了瞅近在咫尺的小四,洪易叹了口气,罢了,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权当是为提升宗门生气做贡献了,这家伙也确实挺招人喜爱的。 毕竟是罗云裳长辈从秘境中得来的,万一捡到宝了呢。 怀着种种不确定,他来到了山门那株老柳旁,寻处位置就躺平了下来,放空一团乱麻的脑袋,什么都不去想,就这么静静躺着。 多久了,这种状态仍旧让他很着迷。 小家伙在他怀里安了家。 此时,只露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不停摇晃着,前爪中的那枚彩晶眼看就要消失殆尽。 彻底放松下来的洪易,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吃完彩晶的小家伙打了个饱嗝,就在他起伏的肚皮上,憨憨睡去。 洪易做了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他被当畜生一样圈养着。 每天都有同他一样的人被拉出去,再没回来过。 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减少,终于轮到他了,迎接他的是一只丑陋无比的大虫子,口器上还沾满了红白混杂的脑浆,地上满是干瘪的尸体。 又一个同伴在他面前倒下,一阵温热溅了他一脸,将他从梦中惊醒。 却是怀中那毛茸茸的小家伙,站在他肩膀上伸着短小粉嫩的小舌头,在舔.他的脸颊。 见他醒来,小家伙前爪抱拳上下挥动个不停,像极了民间的拜年动作。 这家伙,又饿了! 将脑中还残留的噩梦碎片甩掉,洪易拍了怕身后还在打盹的小四,从它耳中找了枚彩晶喂给小家伙,才说道:“它以后就叫小五了,你不能欺负他,要像疼爱自己的……” 说到这,才想起这家伙不知是公是母,于是一把将它捞在手中,翻过身瞅了几眼,这才满意的接着说道:“你要像疼爱自己的弟弟一样疼爱它,知道不?” 小四睁着无辜的大眼,一脸懵。 六年的努力换来这么个讨喜的家伙,洪易心里多少没那么难受,毕竟他还年轻。 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冲击丹境了,辛苦了那么久怎么着也得好好休息一阵子,把小四好好提升下,争取早日揭开困扰宗门百余年之久的谜团。 这几日他过得很悠闲,没人打搅,没人吵闹,一如十年前的丹阳宗,宁静,祥和。 众人见他六年后修为仍旧停滞不前,都默契的没提这一茬。 林初雪的两条麻花辫又长了不少,直逼丰满的臀部。 见洪易接连几日都躺在老柳下晒着太阳,她想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午后,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却因不同的原因在做着同样的事,心里就没来由的痛。 不过她很快就没心思理会这些,整个人都被洪易怀中睡醒后自娱自乐的小家伙吸引到了。 她几步走到近前,弯下腰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四闻着是她的气味,眼皮都没抬,换个姿势继续它的春秋大梦。 “哇,你好可爱哦!” 她的心被萌化了。 小家伙像松鼠一样呆萌,只是身子长了些,尾巴没那么蓬松那么长而已。 此刻见有生人近前,便慌忙的钻进了洪易怀中。 没多久,见外面没什么动静,就又探头探脑的把前爪一点点探了出来,将衣襟下拉,露出两只尖尖的紫色耳朵,一张一张的很是灵动。 如此几次,小家伙好似确定了没有危险,才把脑袋伸出了出来。 让它始料未及的是,林初雪早把头俯在洪易胸膛处等着它出现,这一抬头,近在咫尺的一人一兽就照了个对面。 林初雪眼里满是小星星,而小家伙却恰恰相反,急促的‘咦’了一声后,两只短小的前爪一把掀起衣襟,脑袋一沉,就又钻进了洪易怀里,只余一截毛茸茸的紫色尾巴一闪而没。 林初雪着迷了。 她伸出手,在林浩胸腹间轻轻试探着小家伙的藏身之所。 小家伙也是精明,每次变换位置都极为小心,尽量不让衣服有明显波动。 但毕竟刚出生没多久,它的聪明在林初雪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可爱。 一人一兽就这么在洪易身上玩起了捉迷藏。 当洪易被一阵剧烈的刺痛激醒时,就见林初雪的手正抓在他两腿.之间,回过头看他的脸上还有一丝得意未消。 “我,我在抓小家伙呢,超可爱的!” 洪易闻言看了看她手放置的位置,又回转视线盯着她的眼。 林初雪被他这么一看,视线便也在自己的手和洪易的脸之间徘徊。 “呀……”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声传来,刺的洪易不得不捂住双耳,忍受着裆下更加剧烈的疼痛。 这声叫喊持续了不知多久,林初雪却还是洪易醒来时的模样,除了脸红的像鲜血一样外,一切如旧,手还在那里。 “那个,小家伙在我裤脚呢,不在你手里。” 洪易这时也顾不上脸面不脸面的,毕竟夜长梦多,若是再多来几次这样的意外,他觉着以后就能和这丫头做姐妹了。 林初雪这才松开了手,洪易顿觉一阵舒爽。 “你,你…它,它是谁,哪来的?” 林初雪到底不凡,常人这种情况,怕早不知跑哪发呆去了,她却没心没肺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问着洪易小家伙的事。 洪易起身,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就对着小家伙招了招手。 小家伙屁颠的三蹦两蹦,蹦到了他手心。 “好好玩嗳!” 洪易心道,要是知道它糟蹋了近千枚彩晶,相当于近万枚普通灵晶后,眼前这位到底是爱财多一些,大义灭亲,还是爱呆萌多一些,视钱财如粪土? 不过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管输赢他都捞不着好。 蹦到手心的小家伙,前爪搭在洪易大拇指上,探出半个脑袋怯怯的打量着林初雪。 “你能把它,呃,借给我玩玩吗?” 林初雪瞪着乌黑发亮的大眼,一脸期待的等着洪易说‘好’。 洪易也在纠结,小家伙刚出生没多久,这丫头又没个轻重,万一玩坏了怎么办。 但看着对方那渴求的眼神,心一软,便鬼使神差的把小家伙放在了她手心。 “就一会啊,它怕生。” “嗯嗯,一会,就一会……” 说话,好像已过了好久。 洪易从没见过一个女人为了一只四条腿的家伙,愣是保持着捧手的姿势足足两个时辰没变过。 可怕! 这倒也罢了,这丫头除此外居然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瞪着大眼盯着小家伙,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那小家伙度过了起初的不安后,就在她手心打起盹来,也是个心大的。 “那个,天黑了。” 洪易轻轻提了一嘴。 “我知道。” 小丫头看他一眼都欠奉。 “你这已经好多个‘一会’了。” 洪易无奈提醒着。 “小气巴拉的,要不,它今晚跟我睡?” 这丫头眼神柔的像水。 洪易忙躲开她的视线,怕自己又会心软,强迫自己想,两个时辰前还说就一会的,两个时辰后就要跟她一起睡,简直太过分了。 待心情有所平复会后,只得解释道:“小五认床,等过几日你们熟了,就让它跟你睡。” 林初雪这才恋恋不舍的把小家伙交回洪易手中,临走前突然说道:“时间还早,要不我去你丹房坐坐?” 洪易手一哆嗦,差点把小家伙给扔了出去。 “炼了六年的丹,乏了,明个儿我早起带小五去给师姐请安吧。” 林初雪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回到丹房,洪易将小家伙朝小四耳中一赛,自己则往那张单人床上一躺,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人之初 第40章 收之桑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第二日一大早,洪易就被‘咚咚’的拍门声吵醒。 果然,林初雪来了。 见了面招呼都没打,就探头探脑的透过洪易腋下向里张望,没发现小家伙身影,就开始对洪易动起手脚来。 “别,小五在小四耳朵里呢。” 洪易一手护着衣襟,一手指着还在熟睡的铁山甲。 林初雪推开他,逮着小四的耳朵就找了起来,在它不满的哼声中,一脸满足的抱走了尚在睡梦中的小五。 洪易松了口气,今日应该清闲了。 这些日子来他想通了好些事,不管是破境还是彩晶,过去的就都翻了篇,眼下小四进阶才是重点。 后山,在沉寂了六年后,又热闹了起来。 而小五,自打小四身上电光再次缭绕后,就再没在它耳中睡过。 每次调教小四,小五都会站在洪易肩头,小爪捧着彩晶啃得异常香甜,洪易估计这家伙是看到了以后的自己,所以才如此努力,来个笨鸟先飞。 两年后,小四不负众望的迈入五阶行列,成为名副其实的霸幽山一霸。 那日,以丹阳山为中心百里之外,尽皆被雷霆覆盖。 一条条电光如银蛇般钻入大地,生生轰出一条环山大河来,将丹阳山与外界隔离。 雷劫好似还不过瘾,颜色逐渐变红的闪电渐渐内收,开始轰击起中心的那座老旧山门来。 这是洪易始料未及的。 然而小四破境已经开始,断没有临时中止的道理,也只能硬着头皮熬下去,寄希望于损失不大吧。 如此大的动静,不仅惊动了平安镇,更让附近宗门如临大敌。 通过兽劫威力判断,大家都认为是六阶妖兽在渡劫。 过了劫难就是七阶妖兽,这可是比婴境强者还要强上几分的存在,千里之地,谁人可敌? 妖兽肆虐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七阶妖兽发起疯来,这千里之地哪还有太平可言。 惶恐、焦虑开始蔓延。 为了自保,丹鼎宫、万花谷、长春宗等以炼丹为生的宗门,开始抱团,与修行为主的宗门达成互助协议,约定共进退。 一方提供丹药,一方提供战力,双方一拍即合。 同为丹宗的百草门、惠仁堂等,却被有意无意的遗忘,丹阳宗就是事件中心点,更没人提及。 换句话说,丹阳宗被孤立了。 除此外,有丹境高手或自发,或受宗门委托冒险前往丹阳山附近探查。 当得知是那只铁山甲在渡劫后,各方反应不一。 五阶妖兽有了七阶妖兽的威风,实力又会差到哪去? 哪怕还有人对此不满,却也不会毫无遮拦的脱口就出,五阶的铁山甲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小小的丹阳宗,如今已有五个丹境高手,这叫他们如何自处? 小四进阶后,就劲直回了霸幽山稳固境界,洪易才有功夫查看宗门损失。 令他意外的是,那扇老旧的山门只有几处漆黑印记残留,那是雷电轰击过后的痕迹,除此外毫发无伤。 门边的那株老柳也被劫雷击中,现在还冒着黑烟。 洪易仔细探查后松了口气,老柳看起来凄惨,但至少还活着。 万幸啊。 庆幸过后就是后怕。 他又想到了洪家祖池,想到了那番末日景象,心中愈发急迫。 三日后,平安镇回报,说雷劫轰击出的那条河无法填埋。 河水不深,但不管填入多少沙石泥土,尽皆消失不见,河底像是有张巨大的嘴,吞噬着一切,蹊跷的很。 有人下河查探,上岸后没多久,被河水浸染过的地方开始快速溃烂,接着向上蔓延,最终痛苦而亡。 没有一个幸存者! 得到这一消息的洪易,看了眼昏沉的天,叹息着回了丹房。 虽然丹阳宗在洪易的坚持下,放弃了架桥,但这桥最终还是架了起来。 求丹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区区一条死河,又哪里拦得住那些躁动的心。 不出三日,便有十余名丹境强者联手,生生搬来一座长桥架在了河面,往丹阳山的道路,通了。 洪易不管这些,一应事物有师父和二师兄打理,至不济还有大师兄顶着,怎么着都烦不到他这里,每日除了闲逛就是睡觉,像是要把这些年吃得苦都找补回来一样。 一日,大师兄来到丹房,寻着他道:“三师弟,良吉炼体也有段时日,根基已牢,我打算让他尝试着破入炼气境。” 李良吉,是大师兄八年前收的大徒弟,如今也快三十,是该迈入炼气境了。 洪易还记得不管是三个师弟,还是两个师侄,都没给过见面礼。 这点小丫头做的比他好些,把自己给她的丹药分了些出去,虽然这样会更显他抠门。 也是,堂堂宋丹师,居然没给师弟师侄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到哪都说不过去。 洪易拍了下脑门,这几年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换了个只吃彩晶的小可爱,谁知是福是祸。 眼下大师兄嘴上说是良吉要迈入炼气境,实则是寻他帮忙来了。 “这好办,近几日便叫他到我这来吧。” 大师兄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搓了搓厚实的手掌,带着几分腼腆说道:“那就有劳三师弟了,你吴师侄也到了洗经伐髓的年纪,这事…” “好办,叫他一并来吧。” “哎!” 当晚,二人就出现在洪易的丹方中。 对于李良吉,洪易没什么印象,他的消息还是从林初雪嘴里听到的,只说行事规矩,有点大师兄的影子。 吴志也快二十了,比洪易小两岁,和林初雪差不多,有些小聪明。 对这二人,洪易自不会像对林初雪那般用心。 “弟子李良吉见过宋师叔。” “弟子吴志见过宋师叔!” 二人向洪易见了礼,洪易便让他们落座。 李良吉显着有些拘谨,没有师弟吴志有灵性,在洪易看来,他俩倒像是十年前的大师兄和二师兄。 “说来你二人也入门八年了,我这个做师叔的八年来居然没有任何表示,有没有怨过我啊?” 洪易笑着问道。 李良吉忙着起身摆手,嘴里一个劲的说着‘没有’,‘没有’。 吴志倒是抱拳说道:“弟子不敢,师叔给了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瞧这话说的。 至此,洪易才笑着进入正题。 “这瓶是我炼制的益气丹,比外面的好些,既然良吉要尝试着迈入炼气境,正合适。”说着,洪易把一整瓶三十六颗益气丹给了李良吉。 至于洗经丹,还是等他迈入炼气境再说吧,可惜入门时就已炼了体,没多大提升的空间。 洪易心中计较着,却不知这瓶丹药已在二人心中炸翻了天。 李良吉和吴志都清楚,这瓶丹药的价值何其高,能从他嘴里听见个‘好’字就已难比登天了。 自家师父炼丹几十年,从未得过眼前这位一句夸赞。 师公也不行。 可以这么说,只要是三师叔亲自炼制的丹药,哪怕是废品,也有人争着出高价来抢。 看看平安镇,每十日举行一次的丹药拍卖,哪次不是为张门票都能争得面红耳赤的,更别说那些丹药了。 李良吉或是得了自家师父交代,先接过玉瓶后,才开始道谢。 洪易不以为然,又对着一脸羡慕的吴志说道:“你要洗经伐髓,自是需要洗经丹和伐髓丹,这些虽不是我炼制的,可效果确是不差,回去让你师父给你护法,一日可成。” 一听一日内便可迈入炼体境,吴志兴奋的眉角飞舞,接过玉瓶后忙道:“弟子谢三师叔赐丹。” 虽不是三师叔亲手炼制,但有句‘效果不差’的评价,他也就满足了。 这药,自是小四炼制的。 也确如洪易所说,小四炼的丹极好,除了他外,丹阳宗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转移诅咒的无心之举,却给宗门换来一个炼丹奇才,倒是意外收获,虽然是个四条腿的。 二人前脚刚走,师父林浩居然来了。 丹境的林浩沉稳、内敛,给人说不出的亲和感。 “三儿啊,你三个师弟也到了炼体的时候,再晚怕就错过了。” 洪易点点头,师父倒是比以前放得开,放在以往,这话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向徒弟说的,有事也大都师娘出面。 洪易有心想问声师娘好,但想到有孕在身,就打住了。 “听师姐说,三位师弟药浴一直未断过,筋骨打磨的也很彻底,弟子本就有心给他三人洗经伐髓,不知师父可订好了日子?” 见洪易还是一如往常,林浩就有些欣慰,说道:“你看着安排吧,我见你近日来心情不错,就帮他们说道说道。” 洪易应下。 林浩后来收的三个徒弟年纪都不算大,老四叫姜容,长得唇红齿白,显得有些柔弱。 老五叫赵进,普通相貌,但眼睛十分有神。 老幺叫韩子墨,话少,但每每几句都能说在点子上。 洪易脑中回想着几人特点,觉着都不简单。 又几日后,师父林浩、大师兄还有洪易一同给那三人洗经伐髓。 洗经丹是小四炼的,伐髓丹却是他自己炼的,待遇比李良吉和吴志起码高了一个档次。 几人服了洗经丹后,便开始洗涤经脉,忍受着寻不到根源的痛苦。 这一过程持续了足足半日,韩子墨更是傍晚才结束洗经阶段。 接下来是伐髓,这是至关重要的步骤。 大师兄亲自帮他们服下伐髓丹,直至深夜三人才相继完成伐髓。 林浩安耐不住心中激动,忙上前探查一番,笑的合不拢嘴。 “好,好啊,即便比不得你们师姐,也差不多少,好啊。” 三人无一例外,一千条经络,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尽皆打通。 这还不算,脉络竟比常人粗大不少,更坚固,更厚实。 “完美体质,全是完美体质,天佑丹阳,天佑我丹阳啊!” 师父林浩许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最近一次还是八年前,洪易取得丹比魁首那次。 三人从师父口中得知自己居然是完美体质,乐傻了,什么时候传说中的完美体质这么容易出现了?还一来就是三个! 心中激荡之余,纷纷上前给洪易见礼,表达心中抑制不住的感激之情。 他们心知肚明,没有三师兄,他们什么都不是。 洪易只是随意的摆摆手,什么完美者、天选者的,在他看来都是浮云,再厉害能厉害过制造出他们的天吗? 他这一举动在三人眼中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宋丹师身上的每一根毛似乎都是圣洁的。 临去前,洪易特意交代了大师兄一番,叫他近期少炼丹,多放松放松,更不要出远门。 大师兄还奇怪,吴志好像不是完美体质,差哪了? 难道是自己? 人之初 第41章 惊喜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李良吉入门前就已炼了体,秦兴业之所以收他主要是看中了他的炼丹天赋,于修炼一途,属意的还是小徒弟吴志。 可惜的是,吴志并没洗伐出完美体质来,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当然,他从未怀疑过洪易。 在他眼里,三师弟是个完美的人,老实忠厚,沉稳大气,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又不骄躁,尤其那颗对宗门一心一意不离不弃的拳拳之心,更让他赞口不绝。 到底是自家老二没这缘分啊! 吴志之事,也就缠绕了秦兴业几日,便被新的烦恼所取代。 他又再次出事了。 躺在床上的大师兄,隐约觉着哪里不对,可任他将脑袋锤的嗡嗡响,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一旁侍候着的吴志,见状越发自责了。 在他看来,师父之所以炼丹时爆了丹炉,都是因自己未能同几位师叔一样洗伐出完美体质而分心造成的。 一想到‘完美体质’,他心就刀搅一般的痛。 林初雪带了些外敷的丹药来过,看着面目全非的秦兴业,忍得很是辛苦。 洪易也来了,说实话,他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大师兄来。 倒不是说大师兄毁了容,只是‘伤’的比较严重而已。 那一溜乌黑发亮的大胡子没了,粗长的眉毛如今也只剩点茬子点缀,表示这里曾经也茁壮过,前面的头发更是一丝不剩……除此之外,并无不妥。 还别说,洪易觉着这样倒是顺眼多了。 既然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洪易也就放了心,说几句什么‘毛早晚都会长出来’的安慰话后,赶紧回了丹房,别说林初雪了,他看了都想笑,忍的太痛苦。 月余后,小四回到了丹阳山。 洪易看着比他腰还要粗上不少的四条腿,暗自撇了撇嘴,回头看了眼丹房的木门,果断警告它不许再进丹房。 小四回来没多久,刘心和华仁尽皆洗经伐髓成功。 同吴志一样,虽不是完美体质,却也是万中无一的无暇体。 这对于丹宗弟子来说,无异于是撞了大运的机缘。 那华生和刘命得知后,居然派人送来了贺礼。 奇葩的是,大师兄在洪易的怂恿下,居然坦然的收了礼物,美其名曰是培养费。 不论刘心和华仁二人,还是丹阳宗众人都清楚,究竟不是同宗之人,早晚有分别的一天,区别只是早晚罢了。 至于丫头的玩伴海棠,如今已是炼气境的人气境。 八年前新收的侍女海棠,也已是炼体境。 暂时没了任务的洪易,整日带着小四、小五兄弟俩钻在后山山洞里不出来。 暂时掌管丹阳宗的二师兄周元凯,更是下令不许别人踏入后山半步,连最疼爱的小师妹都不例外。 洞内。 小五蹲坐在洪易头顶,前爪抱着核桃大小的彩晶小口啃着,两只小眼睛不时往小四漆黑的鳞甲瞟上几眼,也不知是好奇还是羡慕。 它身下的洪易,满脑子都是小四的爪子。 到底是五阶妖兽,爪子尖锐、韧性十足。 小四配合着抬起前腿,让洪易好看的更仔细些。 “乖乖,来一爪子试试。” 于是小四爪不落地,照着身前的石壁就来了一下。 不出所料,那宛如同大山一体的石壁顿时如豆腐一般,纷纷碎裂开来,在五阶妖兽的利爪下,如纸糊一般脆弱。 洪易心中大定,那爪子若是爪在人身上,又会是怎样场景呢? “好,你只管挖,彩晶管够!” 小四闻言,激动的浑身颤抖。 十年的时间,从四阶到五阶它只用了十年。 若是严格算起来,进阶四阶时,还是眼前这位的功劳,可以说他十年间跨越了三个境界,绝对妥妥的兽界传奇。 对它而言,进阶之所以如此顺利,一靠丹药,二靠眼前这位有手段,三靠彩晶。 越往后,彩晶的作用就越大。 它在彩晶里嗅到了大道的味道,只有境界越高,对‘道’的理解才越发容易,对彩晶的吸收也就越彻底,这是相辅相成相互依存的关系。 虽说同洪易只是契约关系,但小四却是习惯了这种模式。 丹阳山的八年,它一头畜生居然学会了感动,明白了知恩图报,晓得一诺千金的道理。 同样在这八年里,它懂得了协作,找到了做兽的意义。 而这一切的根本,就是彩晶。 在它急需要彩晶进阶才能帮助对方时,对方限制了彩晶的供应,眼下它进了阶,可以完成当年的约定了,反倒没有了限制,这就是所谓的“义”吗? 聪慧的它,读懂了眼前人的良善。 它无以为报,只能使劲的挖,竭尽所能的挖! 眼下进度,较八年前快了何止百倍千倍。 洪易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将烟尘隔离,每过一段时间便将碎石收入须弥戒中。 如此,他每天只需回去时将石渣带出即可,比八年前可轻松多了。 整个石阶盘旋而下,如同缠绕在竹竿上的布条,极有规律。 五阶的小四,每日进度喜人,洪易用碎石和大师兄在后山都建了好几栋建筑了。 师父林浩得知后,也加入到了建筑队行列。 他倒不是喜欢造房子,而是喜欢这些碎石,越多越喜欢。 眼看着洞越来越深,越来越接近山脚,洪易和小四的干劲就越足。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本以为就要找到祸害宗门的根源时,进度却陡然慢了下来,只因小四爪下那枚闪着光芒的灵晶,刺到了洪易的眼。 谁能想到灵气枯竭的丹阳山,在接近山脚的内部,居然出现了足有碗口大小的一块下品灵晶! 尽管晶体不甚纯净,但它的确是实实在在的灵晶无疑。 洪易仔细打量着这块灵晶,却惊奇的发现朝上的一头杂质多些,朝下的一头更纯净些,于是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赶紧让小四继续开挖。 没多久,又一块灵晶被挖了出来,比刚才的那块又要纯净些。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测一般,越往下,灵晶的纯度越高,块头也越大。 这时不止洪易头皮发麻,就连小四下爪子时,都是颤抖的,谁都不知道一爪子下去,又会带出怎样的惊喜来。 人之初 第42章 小乖乖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山底挖出灵晶之事,洪易和小四默契的达成了一致,谁都没告诉。 洪易只是向师父林浩又要了枚须弥戒,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一人二兽仍旧继续挖着洞,心情愉悦。 小四学精了,一边打洞,一边将越来越多的各色灵晶直接向身后抛去。 洪易就守在那里,随手一朝,便将灵晶纳入须弥戒中。 而后,他便将其一块块的都转化为六行灵晶,待凑足六色后,便将其归一,凝成彩晶。 每当这时,小家伙就安静的在他肩膀上趴着,两眼一刻不离他的双手,好似一眨眼的功夫,那即将成型的大块彩晶就会消失不见。 洪易也不厚此薄彼,每有彩晶凝练而成,便会分出一块给小家伙当点心。 另一块大些的,则贴心的塞进小四耳中,这叫小四干的越发带劲。 每凝练两块,便将其中一块收入须弥戒中,留着以后冲击丹境用。 小家伙吃饱后,打了个嗝,也不睡,就在肩头打着盹。 洪易心思都在灵晶上,仍旧两块分一块出来,随手递给肩膀上的小家伙一块,小家伙照单全收。 待到一天的时间过去后,一人二兽才兴冲冲的返回宗门,第二天照旧。 如此又是月余,洪易就发现不对劲来。 往常,小家伙每天也就两枚灵晶,最多三枚就饱饱的打个嗝,而后胡天海底的大睡起来。 可自打跟他进了洞后,不管给它多少块彩晶,它都收下了,觉都不睡。 洪易确信它没吃完。 这家伙,啃食彩晶时动静堪比大师兄的呼噜,震天响。 一定还有不少,就是不知在哪藏着。 又一次下洞,洪易便留了心眼。 在小家伙连续啃完三枚颇大的彩晶后,就留意起来。 到第四块时,他直接在属于小家伙的那块上绑了根细绳,不管它吃与不吃,自己都能知晓。 奇异的事情就在此刻发生了。 小家伙接过彩晶后,洪易就假装凝练下一块,但心思全在那根细绳上。 还没待他猜出可能的结果,连着彩晶一端的细绳就突然飘落下来,仍保持着原来死结的模样,丝毫未变。 洪易愣神了。 但他还能稳的住。 下一块,他特意做了标记,绑了两根绳子,又在彩晶上打了个十字结。 结果还是一样,十字结完好的脱落了。 就如同帮着的不是彩晶,而是冰块,那绳结完好的,如同冰块消融后的样子。 洪易还是不死心,心里同它卯上了。 第三回,他直接编了个网,将做了标记的彩晶收在网内,打上死结递给了小家伙。 如同是嘲笑他一般,那只细密的绳网仍旧完好无损的脱落下来,就落在他的青袍边,四仰八叉的。 他确信,小家伙没动嘴,因为他没听见啃噬彩晶的巨大声响。 于是他决定不猜了,摊牌了,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家伙。 小家伙此时也正萌萌望着他,四目相对。 洪易手指在它头上点了点,很肯定的道:“哪去了?” 小家伙歪着头,眨着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还装?那些彩晶你藏哪了?” 洪易心中好奇越来越盛,大有找不出真相不罢休的气势。 小家伙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好似想到了什么,右前爪就随意的一挥,一块彩晶便出现在它爪中。 洪易眨巴眼,心道这是错觉,一定是错觉,一边又道:“还有呢?” 小家伙歪着头,将那块彩晶放下后,又是随意一挥,又一枚彩晶出现在爪中。 这两块彩晶上的标志时刻提醒着洪易,这就是他给的那两块。 洪易快要崩溃了,他始终没看清彩晶是如何出现的,好似小家伙爪中连接着另一处空间,随时可与现在的空间连通。 “小乖乖,这彩晶你藏哪里的?” 他将小家伙放在手心,举到眼前。 小家伙好似在猜测着他的意图,许久,才重又举起前爪,在洪易面前轻轻一挥划了个圈,一道涟漪荡漾开去,一处乌黑的空间便显现在洪他眼前。 是空间节点! 洪易头皮都要炸了。 研经阁里的书他没少读,对空间节点的了解虽然不多,却也知道那是连接两处空间,或是两个界域的通道。 空间节点说常见也常见,说少见也少见。 洪家祖池就是通过空间节点与祠堂相连,洪氏子弟也是通过空间节点进入的祖池。 人为制造的空间节点,费时费力,更费材料,非大能不可为,另一头连接的空间可以有许多,但注定都不会太大。 除了人为制造外,一些空间不稳定区域也会出现空间节点。 良性的空间节点,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伤害,大不了从一处空间进入另一处空间罢了。 恶性的空间节点则不然。 它们往往连接的不是一处完好的空间,而是即将塌陷,或已经处在塌陷中的不稳定空间。 那里布满了虚空裂缝。 虚空裂缝一旦出现,将吞噬一切。 反正洪易还没听说过,谁被吞噬后还能完好无损回来的,洪家祖池就是这么没的。 想到洪氏祖池,他心中愧意十足,眼下的洪家,怕是连千年老二的位置都不保了吧! 都是自己造的孽! 不对,是它! 头顶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见阳光。 叹息一番,洪易又研究起眼前的空间节点来。 思来想去,这处空间节点到底是本就存在,后被小家伙利用,还是本不存在,是小家伙创造出来的? 若是前者,说明小家伙在空间感应上,有着上佳的天赋。 若是后者,乖乖,那真捡到宝了。 洪易不知不觉陷入了不可自拔的胡思乱想中,眼神迷离,嘴角口水潺潺,妥妥猪哥模样。 “咦~” 小家伙不满的叫唤一声,把洪易拉回现实。 擦了把口水,洪易指着眼前的黑洞,眼神炙热道:“小五,这是你自己创建的空间吗?” 小家伙瞅着自己打开的黑洞,小爪一招,一块彩晶便从中飞出,稳稳落在爪中。 随即,另一只小爪接连挥舞起来,快的只留残影,连洪易都看不清哪是爪子,哪是影子。 让他惊掉下巴的事情出现了,就见周遭不大的区域内,密密麻麻出现了不下百多个黑洞,无一例外,每个黑洞后都连接着一处空间,虽然都不大。 洪易再不懂空间节点也知道,这些个突然冒出的空间不是原就存在的,而是小家伙自己创造的,这是他的天赋,或者说是它觉醒的血脉传承。 一口气创建了百多个空间,小家伙精神顿时萎靡下来,小耳耷拉着,小爪抱着一块彩晶有气无力的啃噬着,可把洪易心疼坏了。 “小乖乖对不起,慢慢吃,彩晶有的是,量大管饱!” 一旁还在努力的小四闻言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没把嘴巴撞进石壁中。 人之初 第43章 无名果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发觉了小家伙的天赋,洪易乐不可支,心道赚大发了。 但转眼间,又郁闷起来。 虽说小家伙是罗云裳为了酬谢助她破境的谢礼,还表明与她无用,转增洪易后好赖都随他去,可那毕竟是在不知道真实情况下的许诺,尤其是女人的许诺,认真不得。 他担忧对方会反悔。 “到底是不告诉罗师姐,还是不告诉罗师姐好呢?” 他好纠结。 他不是圣人,也有七情六欲,小家伙普普通通还好,就当是给丫头找个玩伴了。 可它偏偏具有罕见的空间天赋,这绝对能让任何人眼红到发狂。 那可是空间天赋! 就如同他的六色灵气一样,逆天到属于见光死的行列,除非他或它其中一个强大到无视别人觊觎的程度,但成长何其难也。 不过这总归是件开心的事,没必要为此过多纠结。 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呢,于是洪易要专心活好当下。 小四的洞打的飞快,灵石挖的贼多,但小家伙就是不见长。 不见长就不见长吧,有本事就成。 洪易每天乐呵的进洞,又乐呵的出洞,好似后山的洞穴才是他卧房一样。 越往下挖,灵晶就越多,陷在通道石壁中的都没敢挖,怕把山底掏空了。 这也预示着,距离真相不远了。 挖的灵晶多了,石头自然就少了,这让后山盖房子的林浩以为他们偷了懒,怂恿着大师兄去监工。 好在大师兄信任洪易,看似不着调的解释,林浩居然信了。 如此,又过了月余,通道已挖到了地底不知多深处,前面开始有彩色灵晶出现。 这是洪易第一次见到自然界的彩色灵晶,虽然是五行灵晶在外力下拼凑成的。 不同颜色的灵晶汇积到一起后,发出的色彩,并不夺目,反倒给人清冷的感觉,较之彩晶远矣。 又是几日,小四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灵晶的品相却直线上升,洪易甚至见到了极品的绿色木属性灵晶。 拿着更重,颜色更艳,色彩更浓。 近了,真相已近在眼前。 不论是小四还是洪易,心都是颤抖着的。 小四的动作不由得轻柔起来,像是在雕刻着件艺术品,力度拿捏的刚刚好,一如炼丹时那般精准。 终于,前方传来了光亮。 洪易手决变幻下,便招出一颗火系火球来,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前面是个圆形的空间,四壁都是极品灵晶堆砌而成,在火光映照下,光彩绚丽的蜇人眼。 中间,悬着一枚彩色的像果实一样的东西,像颗强力的心脏,正有节奏的跳动着,又如同人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很是惹眼。 四周的圆形晶壁,流光溢彩,灵气浓郁的像要滴落下来一般,仿佛每个毛孔都舒畅的呻吟起来。 当果实缩小时,圆形晶壁便会向中间射出道道彩色光芒,像彩色丝线一样连接着果实,向其输送营养,供其发育。 当果实膨胀时,却向外发出道道霞光,涟漪不绝,脉络如波浪一般清晰。 当霞光拂面时,整个心灵似都受到了洗涤,千丝万缕交错般的繁杂思绪居然全然不见,只余一片安宁。 心静,人静,道起! 小四忘了收回前爪,小五则在洪易肩头,抱着啃了一半的彩晶发呆。 那枚彩色果实,就是一人二兽眼中的唯一。 就这样,大家诡异的陷入了无我无物的境界中,我既是天地,天地既是我。 透过那枚跳动着的果实,他们仿佛见到了万物发起之源,历经沧桑后的宇宙变迁,直至走向无尽的黑暗。 他们看到了前世,看到了今生,却寻不见以后要走的路。 洪易最先从入定中苏醒,心里古井无波。 残存的意识告诉他,眼前这物来头不小,能净化心灵、朔本求源,与修行有大益处。 若是资质不差,又有足够的修行资源,心中邪魔在此物过滤净化之下将荡然无存,根本就不存在破境障碍。 这是逆天了! 尽管不知此物来头多大,但定然不小,说不得又是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说。 宗门灵脉被这家伙截留,不冤。 神思回转,洪易很快就理清了头绪。 看这光景,这果实应是在此吸收灵晶精华,储备能量好破茧而出。 不过似离成熟还有段时间,他一时间倒不知是取了好,还是待它瓜熟蒂落后再来采摘的好,彷徨不已。 但若贸然取下,万一起了反作用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纠结间,小五突然从他肩头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果实前方,毛茸茸的尾巴直接炸开,整个身体就这么悬停在半空。 小四也快步来到果实下方,开始闭目冥想。 这两个家伙,居然在利用果实静心凝神的作用修炼! 洪易心念急转,也上前几步运行起九式练气法来,尝试着冲击丹境。 没想到待他运起九式炼气法后,周遭灵气如鲸吸一般不受控制的往他身体涌去,同在祖池经历一样,各色灵气在入体的刹那,全部转化为六色新灵气。 六色灵气一形成,便在经脉中肆虐起来,带动着旧灵气撒欢似的到处乱窜。 不觉间,他居然感受到了破境的契机。 此物静心凝神的作用,效果居然强大到让他都有了破境的盼头,捡到宝了! 洪易此刻头脑清醒的可怕。 眼前这颗果实还处在混沌状态,并无心智,之所以截断灵脉,禁锢在此供它享用也只是出于本能罢了,不然洪易又岂能轻易到此。 且不说它天生的能耐,就能截断一座大山的灵脉,若是有了自我意识加持,这片大陆又有谁能接近它呢。 只是果实阶段就如此恐怖,若是生根发芽之后……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生根发芽需要吸收灵气,那么开枝散叶后,是不是就会开始反哺呢? 不说别的,只让人静心凝神这一条,就足够叫他垂涎三尺了。 幸福来得太快,他还没跟上节奏。 如此宝贝,取与不取是个幸福的烦恼。 取了,怕坏了这奇物的机缘。 不取,又担心生根发芽有了意识后,难以控制。 他更害怕果实成长期间会出变故,不仅便宜了别人,还有可能给丹阳宗带来灭门之灾,毕竟他是个天厌之人,好的不灵坏的灵。 怎么办? 只思索了两息时间,便有了个新奇的念头。 他要把这枚果实‘催熟’,让它尽快冒出新芽来。 这念头一经成型,就像颗邪恶的种子落在了心底,慢慢的开始生根发芽,让人无法拒绝。 按时间推断,这颗果实起码存在了百多年,从哪来的暂不考虑,按眼下状态判断,起码还得十多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成熟。 他可不想就这么干等下去。 既然是靠灵气催熟,还有什么比他的六色灵气更有效的吗! 想到这,他的好奇心就再也安耐不住,从戒指中取出一枚彩晶就朝着那枚果实丢去。 没想到半道上就被小五截了胡,直接上嘴啃了起来。 洪易拍了拍脑门,上前来到果实前不远处,重新取出一枚彩晶,轻轻往前送去。 这时,又一圈波纹荡漾开来,向四面八方起伏着飘去。 经过洪易手中的彩晶时,稍有涟漪,刹那后,那枚彩晶就凭空消失不见。 洪易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眼那枚果实,果然,彩晶已在它身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几个呼吸间便只剩些许残渣散落。 这吸收速度,让洪易都咋舌不已。 吸了彩晶的果实,颜色愈发鲜艳,道道彩色纹路更加灵动,跳动的也越发有力。 很明显,彩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洪易稍一寻思,便又拿出两块彩晶直接抛了过去,刚飞到半空,下一瞬就出现在果实下方。 每吸收一枚彩晶,果实就鲜艳一分,当他戒指中的彩晶不多时,果实已娇艳欲滴,甚至能透过表皮见到里面交织的纹路。 这是要发芽了! 洪易看着所剩不多的彩晶,牙一咬,心一横,拼了。 他将所有彩晶全都一股脑的取出,抛向果实。 那果实也不客气,直接将彩晶当成衣服一样,穿了一层又一层,瞬间胖了几十圈,臃肿的像个巨大的雪球。 只不过雪球是白的,而它,却是五彩纷呈。 裹着彩晶的果实,跳动的依旧有力,每一次跳动,个头便会缩小一些。 直到体型缩到一半左右时,包裹的彩晶就如同高温下的冰块,开始片片消融起来。 随后,那消融成液体的彩晶开始旋转融合,重新组成一圈外衣,中央就是那枚已经熟到透明了的果实,像是布满血丝的眼球。 透过半透明的表皮,密密麻麻的紫色根须被液体包裹着,上面,是一片嫩绿的叶子。 叶子慢慢变大,根须也冲破果皮,扎进彩晶之中。 当叶子即将冲破包裹着的晶壁时,周遭的那些极品灵晶居然也开始液化,化作阵阵雾气向着幼苗涌去,附着在果皮外围,不住的增加着晶球的厚度。 厚度每增加一分,那幼苗就长高一分,但不论叶子还是根须,接触到晶球边缘时便会停止生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墙壁像是马蜂窝一般已是千疮百孔,灵晶汽化后留下的是满目疮痍。 最终,那株幼苗只长到了三指高便止住了,因为周遭已没有可以直接利用的灵晶。 下方黑暗处,仍有浓郁的灵气涌上来,但远不足以支撑幼苗的成长。 就在洪易纠结下一步如何打算时,那裹着晶币的幼苗居然猛地向着洞口飞去。 异常清醒的洪易就像是逮苍蝇一般,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居然一把抓住了要往外逃窜的幼苗。 入手后的幼苗,居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洪易甚至能够通过晶币,感受到它的委屈。 这是种奇妙的感觉,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那里。 人之初 第44章 热闹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丹阳山上的丹阳宗,近日有了可喜的变化,消失百多年的灵气,又回来了! 山上山下如同过了节一样热闹。 山脚的平安镇最先感受到灵气波动。 有名游商常来平安镇淘宝,他是位修炼狂。 明知这里没有灵气吸收,却不肯浪费光阴,仍旧按部就班的修行起来,没想居然感应到了灵气波动。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平安镇炸锅了。 原本这里并不突出,也就地理位置好些,是丹阳宗对外的代理点。 随着丹阳宗的壮大,闯出名声隐有复兴之相后,才被各方重视,纷纷派遣人手入驻,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灵气吸收,只能靠丹药或灵晶修炼,颇叫人无奈。 此刻,消失百多年的灵气居然失而复返,让这难得的化外之地可以修炼,补齐了最后的短板,从此化外变划外! 那些本以为就此安享晚年的流浪者们,又重燃起了希望,大喜之下,更添几分热闹。 平安镇平安街,街中心的平安拍卖行近日宣布,十日内拍卖行拍卖的物品只按成交价的五成收取,一成半的抽成也将暂时取消。 消息一出,人潮汹涌,拍卖行里三圈外三圈挤满了人。 鲜有几位清楚其中猫腻之人,除了嗤之以鼻外,却并无出格举动。 就在灵气复苏第二日,后山脚又下起了丹雨。 侯德胜望着满地狼藉,除了骂骂咧咧的诅咒陈广和徐春来被丹药噎死外,别无他法。 这里,也有规矩。 有了丹药,四大拍卖行的营业时间从白天延到了深夜,有时一开就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活力十足。 “这次新添了不少丹药,宋丹师虽然仍未破境,却越发厉害了。” “老天,居然整整十日,每日都有一枚驻容丹拍卖,是我眼花了,还是整个大陆的驻容丹都在这了?” 大家震惊于拍卖行的底蕴,虽然成立没几年,可好东西却不少,一件接着一件的往外掏。 “还好我们宗主有远见,花了十枚下品灵晶租了间巷尾的单间,现在租金足足涨了三倍!” “你们是走了运,我们就惨了,拿着灵晶都没地儿花去,整个镇子就一条街,剩下大片的土地也不开发,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 “难啊,这里以后怕是寸土寸金喽。” 几家欢喜几家愁,随着灵气复苏,平安镇水涨船高乃是必然。 丹阳山上,丹阳宗。 许久不见人的师娘余诗韵,挺着个大肚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见到洪易后,上前赞道:“三儿真不愧是我丹阳的福星!” 众人感同身受。 洪易嘴上说全是那黑老头的功劳,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那日抓着无名幼苗后,他就感受到了对方传来的种种情绪,委屈之余更多的是新奇,既有对这方世界的新奇,也有对他的新奇,情绪杂乱、混沌。 洪易看着幼苗,便动了给它起个名的心思,这是他不多的缺点之一。 如今宗门诅咒解了大半,灵气开始复苏,又得了如此了不得的宝贝,他着实开心,于是应景的取名‘开心果’。 取了名,他又为难起来。 开心果在吸收大量彩晶后,变成了开心果苗,完成了发芽的任务,也就没有了禁锢,灵气重回丹阳,这该如何同师父林浩和众师兄弟解释? 全是真话不好,徒惹事端;全是假话也不成,没有必要。 思来想去,拍红了脑袋才在出洞前想出应对的法子来。 当师父林浩震惊于四溢的灵气弥漫丹阳时,他解释说:“师父,困扰丹阳宗的魔咒找到了,就是这颗幼苗。” 当时林浩都看傻了。 透明的彩晶包裹着幼苗,荡漾着的果皮如浸染在紫色颜料中的绸缎,随着波纹起伏;三瓣嫩绿的叶子熠熠生辉,生机勃勃;无数紫色根须,像是盘踞在心头一样,让人打心底感到踏实。 整棵幼苗,如同包裹在琥珀中的上古珍奇,鲜活、灵动。 除此外,就是安宁、祥和。 彩晶上传来的阵阵波动做不得假,以林浩的丹境修为虽看不透,却也知此物来头不小,不会简单。 他本想着带回去好好研究,又怕最得意的弟子误会,一时有些纠结。 洪易见状,便主动解释道:“师父,这幼苗极为特殊,可吸收一切状态下的灵气,若非弟子恰好有应对之法,怕是要被吸成人干了。” 他不怕众人不信,洞里,可到处都是证据! 这让林浩迟疑了,少顷,有些好奇问:“这控制的法子,你是从何得来的?” 洪易刚想作答,没想到被一侧的大师抢了先,“三师弟的家乡人应该都会吧!” 洪易只得‘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认可了大师兄的说法。 这就是好师兄的榜样,关键时刻扛得起、靠得住。 林浩闻言,就止住了话头,牵扯到三徒弟的过往,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他相信总有一天,三儿会主动说出一切。 经过这一茬,洪易的家乡越发神秘了。 无论如何,宗门的麻烦算是解决了大半,剩下的就看炼丹的成功率和丹药的品相如何了。 林浩技痒,忍不住就炼了三炉,居然成功了两炉,品相也比以往高了不少,困扰宗门百多年的诅咒,真的解除了! 大喜之下,林浩开始重赏宗门子弟。 收藏的上品益气丹、绝品的洗经丹,还有大家不甚需要的上品伐髓丹都赏了不少,固肤丹、强肉丹、易经丹、凝血丹和壮骨丹等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丹药大家用到的不多,一是境界过了,二是见得多了眼界自然就高了,真的需要时,宋丹师自会提供更好的。 所以大家清楚,林宗主发放的丹药不是给他们用的,而是让他们回去涨脸的。 在他们眼中已算是‘普通’一类的丹药,在外人眼中,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宝贝。 林浩就是借此机会让众人知道,丹阳宗从不对自己人小气,舍得赏赐。 同时,也借此机会刷下存在感,给丹阳宗做做宣传,让天下人都知道,丹阳宗的诅咒解除了。 他可以扬眉吐气的面对天下人的目光,坦然的面对历代祖师的询问。 是他林浩,解决了丹阳宗之劫;是他林浩,带领濒临散伙的丹阳宗重焕生机。 未来,还是他林浩,带领着宗门一步一个台阶,攀登那可望而不可及的造化之台!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随后,林浩就把这一喜讯告知了客座长老魏大师,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的黑老头。 老头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才用沙哑的嗓音艰难道:“如此,甚好。” 临出门时,二师兄周元凯落在了最后。 洪易隐约听着了几句,却不甚真切。 丹阳山下,百里之外。 那条因小四破阶,被劫雷轰击而成的噬人河流,此刻正从河底涌出阵阵气泡,浮在河面咕咕作响,炸裂出片片白色烟雾。 古怪的是,那烟雾不随风,不入雨,不惧光,聚而不散,凝而不结,像幅水墨画。 只三日,一条环形的白色雾带便已成型,将丹阳山连同霸幽山一并包裹在内。 五日后,雾带变成了雾墙,遮蔽了视线,雾里雾外已是不相干的两处世界。 但这白色雾墙似乎并无恶意,除了遮挡视线外,于往来穿梭之人并无伤害。 大家惊奇了一阵,也就习以为常。 人之初 第4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丹阳宗解除诅咒的消息传出后,购丹者愈发多了起来,大师兄的成丹率居然也提升了一成。 有实力的哄抢顶级丹药,没实力的就在低阶市场上捡捡漏,各取所需皆大欢喜,毕竟看重的都是丹阳宗这块招牌。 将开心果安置在丹房,许诺每日一枚彩晶后,洪易才算消停下来。 如今他也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 小五眼下只吃彩晶,每日三枚上下,否则整日除了睡觉还是睡觉,无精打采的叫人心疼,林初雪看的眼神都变了。 小果每日也要一枚彩晶,不然就得闹腾。 小四虽然破入五阶,可要想快速成长,彩晶必不可少,早一日进入六阶,丹阳宗就多一分战力保障。 他自己就不用说了,没有几万彩晶连丹境的边都摸不着。 本以为可以放松一段日子,谁知却招来更多的烦恼,这劳碌命是摆脱不掉了。 还没捋清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他就收到了中阶丹比的邀请。 上次初阶丹比,是丹会指派给丹鼎宫举办的,档次不高,这次十年一度的中阶丹比则丹会亲自举办,意义重大,若能取得好名次,无异于一步登天。 虽然师父林浩更倾向于他能参加,在丹比中再创辉煌,替丹阳宗扬名立万,但洪易却没打算去。 初阶丹比水平不高,还有投机的可能。 但中阶丹比却不然,他还没侥幸到认为裁判还是傻瓜,同样的把戏还能安然过关。 一旦露馅,之前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不说,恐还有性命之危。 上次贸然动用六色灵气纯属意气用事,现在想来他还有些后怕。 虽说以他的水平和天赋,老实炼丹也能取得不差的名次,但却无法满足宗门越来越大的胃口,与其让他们失望,倒不如干脆不给希望。 眼下他‘宋丹师’的名头可不弱,即便没有那些光环加身,也能让宗门上下过得很滋润。 丹阳麒麟儿不愿参加中阶丹比,虽让林浩倍感遗憾,让他少了扬名的机会,却也没有强求。 但总得派人参加才是,如果初阶丹比头名的宗门都不出现,就有藐视丹会的嫌疑,这个锅林浩可不敢背。 无奈,只得矮个子中拔高个,加上大师兄也一副跃跃欲试为宗门出力的模样,就顺水推舟选了他。 中介丹比不同于初阶,考验的是真正的炼丹技术。 执委会将提供三至四阶丹药明细,选手可择其一,大赛当日至仓库领取材料,验收后开始大比。 评判组将依据炼制过程中的表现,以及丹药成色来评判好坏。 这比初阶丹比更为公平。 洪易看着胡子长出大半,一脸欣喜的大师兄,心底是愉悦的。 人吗,还是活的纯粹些好。 眼下大师兄再也不提从前如何如何了,以前有的现在都有,以前没有的,现在也有了。 丹阳宗,只会越来越好。 为了让小果安心留下,也为了小四小五的成长,更为了自己早日破境,洪易不得不又忙碌起来。 有时连二师兄周元凯都看不下去,让他不要过度操劳,来日方长。 洪易又无法解释,只得敷衍着应下,但过后仍旧我行我素,该怎样还是怎样。 灵气复苏后,丹阳宗上下都大舒了口气,日子也安逸起来。 可惜,这种安逸的日子在大师兄带着两个徒弟踏上丹比的征途时,却戛然而止。 那条环绕丹阳山的噬人河好似又变宽了,白雾蒸腾,似有活物在其中翻滚。 “安定的日子可真奢侈!” 嘟囔了句,洪易就忙赶往议事堂,如今仍旧是宗门最好的那处建筑。 “最近怪事频发,宗门刚有起色,复兴在即,可不能出乱子,今日就此召集大家议一议,接下来要如何打算。” 师父林浩面色沉重。 说是打算,实则是讨论是否要封山。 丹阳宗折腾不起,封山就是最好的法子,起码收回来的拳头还有打出去的机会。 林浩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条河出现的本就诡异,如今雾气渐浓,不停朝外扩散,迟早会把丹阳山笼罩在内,坐以待毙不可行,老二你怎么看?” 二师兄周元凯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师父说的不错,罪魁祸首还是那条噬人的环山河,一般人下不得河去,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下不得。” 这是打算下河,下那条吃人的河吗? 洪易皱着眉,如此一来,谁去? 带着满腹疑问,就听周元凯又道:“丹境不行就婴境,婴境不行就找更高的存在,既然它出现在丹阳山外,我们就绝不能坐视不理!” 师父林浩若有所思,挺着大肚子的师娘愁容不减,连林初雪这丫头都正经起来,绕着辫子不知想着什么。 “老三?” 林浩点了洪易。 眼下大师兄不在,老二说完自然就轮到他这个老三,至于其他三位师弟,听着就好。 二师兄要派人下河,拿人命去试探,洪易不反对,关键是如何去做。 如果要用同门的命去填,他第一个不答应。 “弟子也赞同二师兄的意见,只是如何运作还需商榷。” 林浩点了点头,余诗韵脸色稍霁,小丫头一手扯着一根辫子,笑的有些甜。 见洪易话里有话,二师兄周元凯解释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愿意为颗丹药而搏命的不在少数,自不叫自家人犯险。” 既然不拿自家人冒险,洪易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姜容、赵进等三人明显松了口气。 林浩就问:“丹境强者倒还好说,那婴境甚或是更高层级的强者该如何吸引?” 这是个难题。 这时,周元凯又把目光转向了洪易。 洪易虽不知何意,却也是心中一紧。 就听二师兄周元凯继续道:“前日,有人在平安拍卖行寄售了一枚四阶中品的五行丹,可是出自三师弟之手?” 经他这么一问,大家也都来了兴趣。 那可是四阶丹药,眼下连师父林浩都无法炼制。 至于大师兄这个丹痴,前不久才炼制出一枚下品的三阶易容丹来,就吵得全宗皆知,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洪易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一拍脑袋,颇有些懊恼的说道:“看这事闹的,老想着宗门摆脱了魔咒,居然欢喜的忘了这茬。” 随后,就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番。 那枚五行丹确是他所炼,本是想着通过炼制高阶丹药来积累经验,没想到难度真不小,在不动用新灵气的情况下只能达到中品。 原本是丢给小四的,不成想它嘴那么刁,连中品的五行丹都看不上,扔下了后崖。 这败家玩意! 洪易气的直咬牙。 人之初 第46章 山雨欲来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众人见他大方承认,顿时激动起来,紧张的气氛陡然变得热切。 师娘余诗韵就笑道:“四阶的中品五行丹可不是那么好炼制的,不知三儿的成丹率几何?” 洪易也没隐瞒,说只炼了一次,出了枚绝丹,怕就是山下拍卖的那枚。 别人还没怎样,二师兄周元凯就不淡定了,“三师弟,别的丹药你扔也就扔了,给那些散修、野修些念想更能笼络人心,可这是四阶中品的五行丹啊,岂能说丢就丢?” 他只说‘丢’,没好说‘扔’,已经很给面子了。 四阶丹药不常见,尤其还是中品的五行丹。 此丹,若在破入丹境时服用,不仅可提升破境成功率,逆天的是,还有一定几率催生双属性,甚至是五行俱全也不无可能,就是几率低到让人发指。 师父林浩这时也板起脸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莫要太惯着小四,若它吞了也就罢了,居然嫌弃的给丢了,咱丹阳宗还没阔气到那种程度啊!” 洪易也觉自己的做法有些儿戏,说下不为例后,这事也就过去了。 消息得到了证实,周元凯底气十足,接着道:“三师弟眼下能炼出四阶中品丹药,说不得三五年后就能炼制出五阶甚至是六阶丹药来,试问,谁不动心? 修行界也讲个沾亲带故,大能们自己不需要,可不代表与他有因果之人也不需要。 咱这洗经丹、伐髓丹、驻容丹,还有这五行丹,放哪都是稀罕物,好货不愁卖!” 周元凯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分析的入木三分,众人惊叹之余,信心大增。 林浩似也收到了感染,一锤定音道:“这事就由老二去办,其他人全力协助!” 当晚,平安镇就传开了。 侯德胜看着街头的告示,一言不发。 “乖乖,丹阳宗居然发布悬赏,要招募人员去迷雾探险,还要潜入那噬人的河水探查…” “报酬居然是驻容丹,天啊!” 很快,就有人看到了限制条件。 “可惜,至少丹境强者方可,我们是没指望了。” “咦,本镇人暂不许应征,这是何故?” 平安镇龙蛇混杂,丹境强者怕是比炼气境加起来的都多,侯德胜甚至怀疑有婴境强者混杂其中。 这些人落了脚,有了安稳的家,心思渐渐的就活了起来。 都说饱暖思淫.欲,这条件好了后,以前不敢想的如今也敢想了,不敢做的,也开始蠢蠢欲动。 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不知多久,这迷雾又算得什么? 大好机会就落在眼前,却没自己的份,如同前奏都走完了,却发现姨妈来了,怎不叫人憋火。 “莫不是山上嫌弃我们的出身?” 有人自嘲。 “不能吧,到了这,咱可比孙子都老实!” 也有人不信,觉着丹阳宗不至于如此。 持不同观念的两方,都觉着真相就差一层窗户纸。 加入讨论的人越来越多,人还没招募到,平安镇的居民倒先分成了两派争执起来。 一方说丹阳宗复兴了,就摆起了名门正派的架子,不拿正眼瞧人。 一方说丹阳宗之所以如此,定有苦衷。 双方各不相让,火药味渐浓。 情绪波动下,本性就如破笼的猛兽,肆无忌惮的任性胡为起来,专找对方的伤疤揭,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 来这落脚的,谁没个见不得人的过往,谁没经历些不堪的往事。 本为了逃避,却反被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中,众目睽睽之下。 若非顾忌着最后底线,恼羞成怒的他们怕早动起手来,毕竟谁的手上都不缺少鲜血,亡命之人更不缺血性。 侯德胜见着愈演愈烈的闹剧,面沉如水,手中那根枯枝应声而断。 “够了!” 一声惊喝,现场气氛为之一凝。 “不愿留下的就给我滚!” 一点情面不留。 对峙的双方,被这话浇得渐渐冷静下来,有人低头往回处走,有人懊恼着朝对方拱了拱手,算是不伤颜面的道了歉,当然,还有人仍气不过,依旧相互瞪着。 发生在平安镇的闹剧,加速了丹阳宗招募探险者消息的传播。 汇聚于平安镇的丹境强者,日渐增多,报名者已不下数十人。 探险这事宜早不宜迟,于是在消息发布后的第五日,头批十人便在众人的目送下,分四个方向融入了白色迷雾中。 洪易同四师弟姜容,五师弟赵进还有小师弟韩子墨各负责一个方向,在迷雾墙外等候消息。 十人这一进去就是一天,直到第二日才有人陆续出现。 顿时,大群在外等候消息之人蜂拥而上,问长问短,问东问西。 洪易眉头微蹙,体型庞大的铁山甲,立马就甩起那条闪着乌光的粗长尾巴,将众人挡在了三丈开外。 “宋……宋丹师,这雾中果有蹊跷,某在其中居然发现了这个……” 说着,来人便取出一物,居然是三阶的魔魂花! 人群中自有识货之人,见状惊呼不已,道出了此花来历。 魔魂花,只生长于阴冷、昏暗的冥界,按理不可能出现在此。 洪易并未接那株蔫吧了的魔魂花,不动声色的与对方拉开少许距离后,才开口问道:“除此外,可还有其他异常?” 只出现些阴暗之物尚不可怕,不进去也就是了,若还藏有攻击性的冥界阴物,就麻烦了。 那人仍心有余悸,“里面白蒙蒙的一片,但偶有灰色迷雾出现,穿过去便是另一翻天地,此物就是在一片灰色迷雾后发现的。” 洪易仔细品着他的话,眼下还无法做决定。 若对方没撒谎,那见到的怕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未知的谜团隐匿其中,福祸难料。 待第二位丹境强者出现后,周围之人就要忍耐不住了。 他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柄漆黑的直柄长刀,足有一人高,身上有凝固的血液印迹,怕是经过了一场搏杀。 不待他近前,洪易就忙问道:“可是遇到了危险?” 那人微愣,才抱拳道:“正是,迷雾中有异物偷袭,忽隐忽现看不真切,伤害不大,但速度不慢。” 能让丹境强者承认速度不慢,那就真的不慢了。 “但,有众多灰色雾团混杂其中,某不小心穿过一片后,像是穿透了时空,里面是另一番天地。此刀,便是在其中一处灰雾后得到的。” 果然还是如此! 周遭之人,眼神炙热,望着不远处的迷雾蠢蠢欲动,好似进去后,就都有奇遇一般。 洪易盯着那把漆黑的如同老头袍子的长刀,几乎挪不开视线。 那刀给了他阴寒之感,虽相隔足有一丈,仍能感受刀身传来的丝丝冰凉。 见他如此盯着刀看,那人又抱拳道:“宋丹师,咱们有言在先,这刀……” “这刀,自是你的,某只是好奇而已。” 这刀,送给他,他也不敢要! 人之初 第47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待此处探险的二人尽皆出现后,洪易才带着他们回了平安镇。 这里,姜容等人已等候多时。 按计划,该有十四人到场才对,可眼下却少了两人。 “三师兄,我负责的北方共有三人进入迷雾,只有一人返回!” 说话的是韩子墨,此时一脸羞愧。 洪易看了他一眼,并未追究。 依他判断,那二人要么被困在迷雾中,要么就是故意躲着不见人,但不管哪种,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简要的将收集的消息复述一遍,他才道:“都说说吧。” 姜容道:“南方倒没什么特别,只是踏入迷雾后,极易丢失方向,且地形极为复杂,不大的地方,就经历了四季变迁。” 这是新发现。 赵进说西方甚是蹊跷,雾中出现了许多原本不存在的植被,他们甚至听到有飞禽走兽的咆哮,似有战斗发生。 洪易将其汇总后,又询问那八位丹境强者一番,才回了山门。 次日,第二波探险者再入迷雾。 他们除了尽可能摸清迷雾中隐藏的秘密外,北面的那一路,还肩负着寻人的使命,如果那两人还在迷雾中的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宋丹师的原话。 可当第二波人进去后,侯德胜就告知洪易,平安镇少了几位丹境强者,怀疑是眼馋第一波探险者的收获,偷摸进了迷雾。 洪易本以为自己会勃然大怒,可酝酿了许久,也只是轻描淡写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 侯德胜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才叹着气离开。 洪易看着面前不远处,仍旧翻滚着的白色迷雾,像是只吞人的怪兽。 在大青山时他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在没彻底摸清状况前,他不会冒险。 既然那些人不听劝,非要以身试险,那就让他们去吧,多些人也能多些反馈。 如此又是一日。 隔日清早,第二波探险者陆续返回。 意外的是,这次居然少了四人之多,他们在平安镇等到傍晚,仍旧没把他们等来。 这次有用的消息不多,除了前日探知的外,再就是发现确有不明生物和其他一些探险者出没。 北面甚至发现了几具人类尸体,不过因环境影响,并未带出。 当晚,丹阳宗灯火彻夜未眠。 原本计划的第三波探险,暂时中止。 洪易整理了十四名探险者的经历,推算隐藏在迷雾后的秘密。 白色雾气看起来同寻常雾气一样,除冰凉湿滑外,就是起到阻挡视线的作用,起码目前如此。 那些灰色雾团,更像空间节点多一些,就如同小五在洞穴底一口气划的百多个圈圈一样。 每处灰色雾团,都通往一处新的空间,至于其中都有些什么,就只能探过后才知了。 南方地形变幻,短短一日内就有四季交替出现,若非障眼之法,便是时间错乱,加速了流失。 西面出现新的植被,还有打斗的动静,大概率是那条河搞的鬼,当然也不能排除外来者进入所致。 至于北面,除了雾气就是死尸。 洪易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心知迷雾重重下,探知到的仍旧是九牛一毛,距离真相还相差太远。 又过两日,第一波探险者皮肤出现不同程度的腐烂。 待洪易赶到山脚时,最严重的那人已认不出相貌。 “三爷,这位在雾中待的最久,也最严重。”侯德胜面有焦急。 “你感觉如何?”洪易问那人。 那人外衣早已被脱下,浑身散发着恶臭躺在草席上,手脚都被缚住,闻言就瞪着无神的双眼对着洪易说道:“宋丹师,我怕是不行了,那白色雾气有古怪,它们无声的侵入身躯引而不发,可当条件成熟爆发后已是药石无效,像有数不清的虫子,一口口啃噬着我的血肉,若非他们缚住了手脚,我早就了断了……” 血肉模糊的脸上,每一处都写着煎熬。 原来的迷雾,是不伤人的! 洪易内心只有沉重,没说什么安慰的话,直接又问:“什么药都用了?” 侯德胜上前一步,小声回道:“用了,内服外用的全都用过了,只是…” “只是都不管用?” “嗯。” 这一结果也在洪易意料中。 迷雾的秘密太多,想要搞清根源何其之难,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的阻止大家入内,莫要被贪婪迷住了双眼。 随后他便吩咐侯德胜四处奔走,设立警示牌与告示牌。 待忙完了这些,他才单独将侯德胜叫道一旁,问道:“可有人触及此人肌肤?” 侯德胜面色一惊,稍一思索后才道:“那几个帮着脱衣的人,多少都接触到。” “马上,将他们隔离,禁止与外人接触。”洪易沉着脸,“这事你亲自去办,万不可引起恐慌,要好生安抚好他们。” 侯德胜心情沉重的走了。 此事还是或多或少的引起了恐慌,明显的是街上的人少了,脚步匆忙的多了。 没几日,那十四人无一例外,皮肤全开始溃烂,灵力流失,大多已跌入炼气境。 而最先中招的那人,已经断了气。 现场只留一滩腐臭的水。 洪易让人一把火烧了,连同那栋不错的房子。 此事带来的唯一好处是,平安镇再没有丹境强者无故失踪了。 至于那些从迷雾中带出的物件,此时全在洪易面前堆着。 不论是活物还是死物,他都能从中感到阵阵恶意。 那株魔魂花虽然离死不远,可还有生命迹象存在,那柄黑色长刀,仍旧让人不敢直视,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就是个麻烦。 人心贪婪,人性难测,利欲熏心下,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那朵魔魂花,他用新灵气烧了。 那柄黑色战刀,被他用界域暂时隔离,放在后山师父林浩用山石建的一处房间内。 丹阳山周边白雾噬人事件,渐渐散播出去,阻挡了一部分谨慎的人,却吸引来更多的投机者。 他们如同是受到蛊惑的信徒,前赴后继的投入迷雾之中,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在他们眼中也都成了醉人的芬芳。 人之初 第48章 他兴奋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擅闯迷雾之事愈演愈烈,这一切洪易只能静静看着,却无法干涉。 雾墙内,人们紧守规矩;雾墙外,见着一件件宝贝被带出,人们红透了眼,杀人越货事件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秩序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白雾以前是不伤人的。 那十四名探险者究竟是死于白雾,还是灰雾,谁都说不准。 为了搞清这一状况,洪易抓了只雄鸡拴在雾墙边,任凭它们在两边进进出出。 如此三日,却并无异常。 又过三日,那只威武的大公鸡愈发雄壮。 见此景象,洪易便又招募两名探险者进入迷雾,要求只有一点,千万不要接触灰雾。 那二人在白雾中待了一日,第二日出来后就被隔离起来。 三日后,二人毫发无伤。 又过五日,二人仍旧如初。 如此,洪易初步判断伤人的是灰雾,并不是白雾。 那白雾,或许只是为了障眼。 再看先前那几位被隔离的次级接触者,除了情绪稍有不安外,并无不适。 随后,他又让人将那只傲娇的大公鸡也带进了迷雾,与灰色雾团接触后,再带回。 第二日,那雄鸡便开始蜕毛,第三日开始溃烂,半日时间就一命呜呼。 找到了罪魁祸首,事情便有了转机,于是丹阳宗又开始有针对性的悬赏,招募能对抗灰雾的特殊强者。 然而今次不同上两次,应者寥寥。 目睹了丹境强者的惨状,谁都会掂量一番。 随着丹阳宗层层加码,终于来了位强者,连丹境的师父林浩都看不清深浅。 此人只有一个要求,两枚上品的五行丹。 洪易只沉思片刻,便答应了。 这阵子,百草门、惠仁堂、紫云宗等一众相好宗门,皆陆续派人来援,起码撑了个人场。 在他们的注视下,这汉子只身进了迷雾。 不管是平安镇人,还是其他宗门中人,都不确定那人能否平安回来,即便回来了,又能否逃过灰雾的侵蚀? 就在众人不看好的情况下,那人只进去了半日,就匆忙折返了回来。 “灰雾里有东西出来,看不真切,为免有变,只得先出来通知你们一声。” 洪易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让他不假思索的命令道:“所有人全部撤离,舍弃平安镇,回丹阳山!” 侯德胜携陈广和徐春来二人,带着执法队挨家挨户动员,平安镇开始往山上迁徙。 而此时的雾墙外围,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来此投机者,修为大都不高,大部分都是散修和野修。 他们多以炼气境为主,或三五一群,或拉帮结伙的守在外围,见有落单者要么布下陷阱,要么一拥而上,与强盗无异。 就在他们欢庆又得手一次时,白雾毫无征兆的剧烈翻滚起来,便有大量身生四足的怪物从雾中出现,朝他们袭来。 几人起初尚游刃有余,待这四脚怪物越来越多,战力也越来越强时他们退缩了,可也为时已晚。 那群怪物潮过后,只留下满地的人类白骨。 这种状况,在环丹阳山百里开外之处陆续上演着。 惨叫声、呼救声不绝。 喊杀声,疯狂声,渐传渐远。 在外围扫荡了一番,那群四脚怪好似得到了某种指令,又纷纷转回了白雾之中,就似未曾出现过。 雾墙包围内的平安镇,大部分人皆已撤离,只余那些对丹阳宗仍存芥蒂者还在坚持。 洪易冷哼一声,手一摆,便带着大伙回了山门。 山上,林浩等人听完洪易的推测后,便下令封了山门,耗费大量灵晶开启了护山大阵。 周元凯忙着安置众人,余诗韵带着众女忙着给那些普通人收拾房间,而洪易则将侯德胜、陈广和徐春来叫在一起,询问着平安镇这帮人的状况。 “三爷,跟咱上山的丹境强者约二十上下,还有近千炼气境,余下的几千大都是炼体境及普通人。” 山脚的力量,洪易多少知道些,丹境强者不该这么少才是,哪怕上次私进迷雾折了几人。 侯德胜见洪易未作表示,好似在怀疑他的话,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道:“那留守山脚的千余人中,也有二十几名丹境强者,不知他们怎么想的,就是不愿上山,我给三爷丢脸了!” 丢不丢脸的先不急着讨论,洪易压根就不再乎这些虚头巴脑的所谓面子,他在乎的是那千余人为何不愿上山。 “三爷,其实这样也好,免得面和心不和,关键时刻拖咱的后腿。” 陈广插了一嘴,剩下的话就被侯德胜给瞪了回去。 洪易就问,是不是怕上了山,就再也下不去了? 陈广讪讪不言,徐春来毫不客气的撇了撇嘴,道:“那帮白眼狼随性惯了,起初不让他们进白雾就觉着吃了多大亏一样,见首拨探险者得了好处,更安耐不住了,说什么难听的都有。 当那些探险者出事后,他们就跟哑巴一样闭口不言。 我们都说三爷这么做定有三爷的打算,但他们就是不听。 探险者出事后,这下该没芥蒂了吧,嘿,他们倒好,说什么这河和上面的白雾,都是冲着丹阳宗来的,此刻叫他们上山,就是想利用他们来抵挡白雾。 还说丹阳宗什么都没做,就趁机收编了平安镇,好事竟让丹阳宗得了,他们不傻,不做那冤大头……” 徐春来一口气说了许多,给原本就压抑的氛围,更添了几多沉闷。 洪易自嘲一笑,问道:“那他们有没有说,这白雾为何要针对丹阳宗?” 徐春来想了想,摇了摇头,“有传,说是宗门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被大能给惦记上了。 还说丹阳宗灵气之所以能复苏,就是那件宝贝的功劳。 那条环行的噬人河,还有上面的雾气皆出自那大能之手,为得就是让丹阳宗敬畏,主动交出宝贝。 谁知丹阳宗却不知好赖,硬是逼他起了杀心。 有的还说,丹阳宗这宝贝来路不正,不敢示人,只得以探险的幌子来应对劫难,此次宗门怕是不保了,他们可不愿意陪葬。” 说着,他就小意的看向洪易。 洪易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到后来,险些笑出声来。 这帮人,为了给自己的胆小自私找理由,居然这么能编。 丹阳宗的确有宝贝,还不止一件。 这些宝贝还就真的见不得光,包括他自己的六色灵气,从这点来说他们编的没错。 但那河流和雾气,哪里是所为的‘大能’能使出的手段。 那是老天在为难他,从他助小五进阶后便开始了。 洪易此时有些兴奋,每当要跟上天对着干的时候,就不受控制的兴奋。 人之初 第49章 首次较量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护山大阵不知多久没用过,上次小四打洞的时候,也不知有没有破坏到它根基,洪易心里没底。 林浩忍痛取出一枚须弥戒,里面都是这些年洪易挣来的灵晶,色彩斑斓的很是漂亮。 “这是大阵阵图,老二,你带着几位师弟将灵晶放到阵眼中,要快。” “这些,是诸位的辛劳费,每人十枚灵晶。” 这是给丹境强者的战前福利,炼气境修士用着太糟蹋。 众人也不推辞,爽快的接下,谁也不知有没有命花。 洪易瞟了眼周元凯手中的阵图,两处阵眼在山脚,余下七处都在山腰和山顶,洞穴内就有一处,于是他就领了这一处。 布下灵晶后已是半夜,大伙就聚在一起,做着大战前的准备工作。 常用的是附灵箭。 将五行灵气附着在箭矢上,用以杀敌。 至于其他,也都是类似的杀敌手段,更高级的就连林浩都不清楚。 师娘和丫头她们安顿完普通人后,也赶了来。 “人都安排好了,老弱躲进后山,妇女和青壮跟着我们做些杂活。”她虽挺个大肚,却并不显柔弱。 “大阵阵眼处已放置好灵晶,山脚的两处放了双倍!”二师兄周元凯很沉稳。 “丹境强者一共二十三人,加上宗里的三位,一共二十六人。”侯德胜道,“炼气境的千余人,分成十个小组,随时听候调遣。” 林浩扫视一圈,心底稍稍有了些底气。 他不知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前不久还信誓旦旦的要复兴宗门,重铸辉煌,大好的势头怎就急转直下,让他措手不及。 好在常被打击,习惯了后还算镇定。 他深知,平安镇的那些人本就因利益才聚拢在一起,虽跟着上山,愿与宗门共进退,多少也有赌的成分。 成了,跟着丹阳宗共富贵,败了,要么散伙,要么战死。 他不敢靠人性的闪光去赌,他要加码。 “诸位,林某感激你们能与宗门在危难关头共进退,此战若败,则尘归尘土归土;若胜,则人手一颗三阶绝品绝丹!” 绝品绝丹,还是三阶的! 洪易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心都要碎了。 后山那群普通人暂且不算,炼体境以上有一个算一个,两千多人就是两千多枚绝丹,起码一年内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师父林浩的激励手段,立竿见影的棒。 这些亡命惯了的人不傻,货比三家,价高者德! 这就是他们这群人,信奉的道理。 是‘德’,也是‘得’。 如今虽仍拿命去挣这丹药,可总比以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好上太多,以前是为了活下去,眼下是为了能活得更好。 见众人都领了灵晶,侯德胜才开口道:“宗主,您这酬劳咱收了,道上有个规矩,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咱们大家齐心守住丹阳山,争取人人分得绝品绝丹!” “好,守住丹阳山,分得绝品绝丹!” 他话音刚落,众人又一阵叫好。 侯德胜是个聪明人,洪易一直这么认为。 在他这句稍显势力的话带动下,大家纷纷摩拳擦掌,竟还有主动请战的。 林浩大喜,于是趁热打铁,“我丹阳一向重承诺,言出必践!若此番大胜,另有重奖!” 现场气氛愈发热烈,洪易却只有苦笑。 只愿重赏下,这些人真能拿些血性来。 大阵在林浩的控制下,缓缓开启。 洪易看着昏沉的星空,没觉着有什么变化。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紧张的气氛开始笼罩着整座丹阳山。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洪易主动请战守南门,那株老柳所在的方位,他和师娘余诗韵手下有八名丹境强者。 二师兄周元凯带着三位师弟,及三位丹境强者守后山。 林浩本想安排洪易去的,那里相对安全,但洪易拒绝了。 侯德胜带五名丹境强者守东面,师父林浩则带着六名强者守西面。 南方属于火,东方属于木,北方属于水,西方属于金,中央属土,人手也是照此划分,只是土属性的丹境强者,被东、南、西三处瓜分。 四个方向,每处都有两队炼气境修士辅助,余下的两队则候在洪易所在的南门,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各处。 不高的山门,今个儿看起来有些雄伟。 被雷劈的半死不活的老柳,也精神不少。 或许它们也知道,要么生如夏花之绚烂,要么死如秋叶之静美,都拿出了最美的样子。 小丫头坐在那株老柳下默默注视着洪易,纤细的葱葱玉指在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间穿梭嬉戏,颇为灵动。 小五从洪易怀中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又缩了回去。 洪易苦笑着把它拎出,交到了林初雪手中。 “一会呆在师娘身边,见事不可为立即撤往后山!” “那你呢?” “我一向命大,再说还有小四!” “我不,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怎么,还想再‘捡’我一次啊。” 林初雪笑了。 “你当时的样子可真丑,浑身上下除了血外就是一条破烂的红裤衩,还脚踏七彩祥云呢,现场只有掉落时激起的阵阵烟尘。” 洪易也笑了,都是那老头闹的。 “师娘怀着小师弟呢,你得照顾好她!” “我……” “听话!” “那你也要听话!” “好。” “拉钩。” …… 也许是开启大阵的原因,山脚的大树迎风摇摆,山顶却静的压抑。 远处的雾墙,上一刻还似印在画中一样静美,下一刻就如打翻了墨盒,浓厚的墨汁沿着白色画卷荡漾开来。 ‘沙沙’声越来越近,听着不响,却直击心底。 它们来了。 像块无边的黑布,乘着风,往丹阳山扑来。 洪易的视线,停在了平安镇。 那里将是双方第一次交锋的战场,他需要学习,需要临阵磨枪。 距离越来越近,山脚的千余人率先发起了攻击。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色,将山脚染成了活的水墨画,只不过红、蓝、黄三色范围更广,黑、绿两色更窄。 至于更多的炼气境修士,则堵住镇头镇尾,减轻来自侧翼的压力。 战果看不真切,只见那片瘆人的黑在红、蓝、黄三色打击下,缺口像锯齿一般频现,又如拍打着沙滩的海浪,退了一波又来一波,无穷无尽,不休不止! 双方拉锯战持续了近一炷香时间,镇头便沦陷了。 不久,那里也染成了黑色。 洪易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就觉着心尖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难以名状。 千余人的队伍,还余不少,不过可供转圜的余地缩水的厉害,已露败像。 镇头失陷,他们只能撤往镇尾。 那里,接近后山脚,背后全是陡峭的悬崖。 ‘是要把它们引走,背水一战?’ 洪易随即否定了这一想法,他们没这个种! 到了后山,除了丹境强者可以御空而去外,炼气境的修士根本不可能长期滞空,在满是黑色怪物的峡谷内,只有等死的份。 山脚一行人且战且退,渐渐绕到了山顶视线不及的后崖处,期间又有不少炼气境修士被怪物淹没。 洪易收回了目光。 虽然下面那场战斗只维持了半个时辰,最终以人类撤离而告终,但他却长舒了口气。 那些从白雾中走出的四腿怪,攻击手段单一,不是嘴巴就是尾巴。 防御全凭鳞片硬抗,有点像起初的小四,自始至终都没有灵气幻化的攻击出现。 对方只会蛮力,更有利于他们居高临下进行防御。 不过如此低级的打法,仍把山脚那千余人打的狼狈不堪,可见那怪物的肉身防御之高,他不得不防。 黑色怪潮一分为二,一方追着去了后崖,一方则继续往山顶冲击。 洪易下令,“土属性修士负责防御,木属性修士负责救援与控制,火属性修士负责击杀强力怪物,支援近战人员,金属性、水属性修士负责远程打击。” “炼体境修士负责填装五行箭,炼气境初、中期修士负责操纵五行箭,炼气境后期修士负责建立防线,阻挡怪物冲进山门,两队轮战,擅退者杀!” 众修士神情一凛,眼中有决然之色。 洪易的战术很简单,就是尽可能的将对方阻挡在山门外,避免短兵相接。 己方人手不足,对方防御力又强,近战实属下乘。 不论是丹境强者,还是更高的婴境强者,持久作战下去灵力总有耗尽之时,这种不留后路的打法,除非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然谁都不会轻易使用。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的组成成分决定了他不能冒险,稍有闪失,就极有可能崩盘,他赌不起。 他如此布置,也算中规中矩。 土属性修士主修防御功法,在前方可快速弥补漏洞。 木属性修士主修控制与治疗功法,能给予主攻修士最大力度支持,免去他们后顾之忧。 近了,洪易甚至能看到怪物那狰狞的口器在不断开和。 四脚怪所过之处,碎石纷飞,草木无踪,烟尘漫天。 放眼望去,天地间不是纷飞的黄色烟尘,就是一望无际高速蔓延的黑,除此外再无其他。 这种强力的视觉冲击,让他既害怕,又兴奋。 “大家就位,待过了这关,小爷我给你们请功!” 话落,人已带着小四站在了山门处,与丹境强者并成一线。 大地震动的愈发强烈,怪物轮廓越发清晰。 尖头、四足,有条扁担长的尾巴,浑身漆黑如墨。 头生两角,斜冲天际,头前两只黑乎乎的鼻孔下,是张布满獠牙的嘴,上面还沾有修士衣服碎片。 三个呼吸后,洪易下达了攻击命令。 人之初 第50章 如此慷慨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攻击的号角响起,丹境强者祭出各种法宝,朝那四脚怪群轰击而去。 强大的攻击力,直接将前排兽潮生生抹去,眼前瞬间空旷。 攻击间隙,兽潮迅速填补了空白,继续朝着百丈之外的山门冲击而去。 一名火属性修士,双掌叠于胸腹间,掌心浮现一团刺眼光芒,手掌翻转后,一柄几近透明的小剑便急射而出,每飞行一段距离便涨大一分。 待到兽潮前,已长及三丈,宽约两尺大小。 那修士手上法诀再变,飞剑剑身陡然泛红,炙热的火焰从中四射而出,迎风便涨,待与兽潮相撞时,周身已是一片火海。 飞剑旋转间带动着火焰翻腾,似一条愤怒的火龙,携着无尽杀意,扑向兽潮。 那火龙无坚不摧,无往不胜,防御强大的兽潮更像是冬日的野草,在燎原之火的威势下,化为一片灰烬。 只片刻,方圆百丈内只留下焦糊一片。 兽潮攻势顿时为之一顿。 其他丹境强者稍一错愕后,立即补位,第二波攻击转瞬即至,将增补上来的四脚怪物再次抹除。 炼气境后期修饰,则纷纷祭出本命法宝,上前组成第二道防线,拦截漏网之鱼。 中、前期炼气境修士,则纷纷架起五行箭,射杀近前之怪。 他们每射完一只箭盒,身后的炼体修士便会递上一只新盒,如此反复。 只两拨攻击,众人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作战节奏,这超乎了洪易的想象。 ‘果然都是刀口舔血的猛人,作战经验极其丰富,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相互磨合,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配合方式。’ 他本想着捡几只漏,试试手,顺带着也测试下怪物的真正实力。 奈何,令他苦恼的是,别人压根就没给他机会。 于是他只能去研究对面的四脚怪物。 双方战斗节奏很快,兽潮是一波接一波的更替,丹境修士也是一轮接一轮的进攻。 渐渐的,洪易被前排的焦土所吸引。 不知是错觉,或是幻觉,他总觉着在那片焦黑中似有点点晶光闪烁,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忽隐忽现。 不过调皮的是,每当他努力的捕捉那团光亮时,对方好似同他捉迷藏一般,总会适时的躲避开去,又在他无意时,再次出现。 随着时间推移,焦黑中的发光晶体愈发多了起来,在渐渐高起的日头下,散发着醉人的光彩。 那是灵晶的颜色。 当初大师兄送他的那枚绿色木属性灵晶,他仍有印象,所发的光彩如同眼前一样,耀眼夺目。 当兽潮的第一次进攻被碾压式的击退后,越来越多的人也发现了战场中的异样。 “那是……灵晶?” 有丹境修士发出疑问。 “五种颜色的光芒,错不了,就是灵晶!” “我的天,那得是多少?” “妖兽死后掉落灵晶,这事玄乎,怕不是陷阱吧。” 几名丹境强者一致认定那焦黑中的发光之物,就是灵晶,余者不得不信,这一发现深深震撼着大家。 前方战场何止千丈方圆。 那时而发出绚丽光芒的晶体,如黑色天幕中点缀着的点点繁星,多如牛毛。 击退怪物的喜悦,渐渐被炽热所取代。 虽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在幸福出现时,大都会往好了想。 那些灵晶近的只有几十丈,远的也才百丈距离,他们只要一个呼吸,收获便可抵得上战前的福利,这想法实在诱人,有人心动了! 洪易也心动,只不过他想的更多一些。 “大家稍安勿躁,保持警惕,待我查看一番后再做决定!” 说完,他便招呼小四,跃出山门往战场而去。 身后众人的目光全锁定在一人一兽身上,期待着他们能有好的收获。 此刻洪易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他身后成百上千人的化身,他得到了好处,就等于是千百人都得到了好处。 刚坐下没多久的师娘余诗韵见状,重又起身,焦急的一手托着小腹,一手指着洪易前行的方向,却因起的太急岔了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初雪手中的小五,努力的想探出头来呼口气,却因她注意力全不在此,惹得小家伙‘咦咦’直叫。 洪易前行没多久,就发现脚前的那枚黑色灵晶。 核桃大小,规则的六棱柱状,是自然界中灵气自行凝结成晶时常见的模样。 从颜色判断,是枚土属性灵晶。 他没有贸然捡拾,只是侧过身躯,将后方视线让了出来。 观察一番后,又以灵力感应,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小四,尝尝味道对不对。” 洪易连掩饰都懒得做,明大摆的让小四当试验品。 小四眼神中似有幽怨,不过还是伸出它那条猩红的长舌,一吐一吸间,便将那枚黑色的土属性灵晶纳入嘴中。 只‘嘎嘣’几声脆响,便下了肚。 少顷,小四晃了晃脑袋,洪易便知这灵晶无碍。 于是一边起身继续前行,一边捡拾黑色灵晶。 路上又遇到了金属性和火属性灵晶,小四照例挨个尝了遍,并无异样。 这一切,都被后方众人看在眼中,兴奋之色渐浓,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将洪易换成自己,也好好的出一回风头。 洪易每捡拾起一种新的灵晶,后方就会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兴奋。 终于,一人一兽来到了那片黑色战场中央,寻找到了绿色的木属性灵晶。 不用洪易吩咐,小四很是自觉的尝了起来,无恙! 看着满地的灵晶,和意犹未尽的小四,洪易不得不思量起它们的来路来。 这一切,都是上天布的局,这点他很确定,老对手了。 其目的,就是要致他于死地,只不过对方无法对他直接下手,其中原因已有了头绪。 眼前这些怪物,皆是从迷雾中来,而迷雾,又是起源于那条环山的噬人河,所以要想解决眼前麻烦,就得先解决那条无从下手的环山河。 这灵晶,让他好一阵迷茫。 一般妖兽死亡后,掉落的只有妖丹,没有灵晶。 眼下情形,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傀儡,这些怪兽是以灵晶为动力来驱动的机关傀儡。 兽潮数量如此之多,相貌又如此奇特,丹阳山上下竟无人可识。 丹阳人不识也就罢了,可就连平安镇那帮见多识广之辈也是不识,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上天没必要大费周章跨界调兵来对付他这个喽喽。 天地间规则一经成型,便会自动运转,可不是它为所欲为的工具。 换句话说,上天也要遵守它自己制定的规矩。 它有跨界调兵的能力,甚至还能做的更过分更夸张,但代价太大,起码眼下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综上种种,洪易还是觉着机关傀儡的可能性最大,代价小,结果也没差多少。 既然对方如此慷慨,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于是手一挥,颗颗光亮的晶体便蜂拥般飞入须弥戒中,一阵风卷残云后,地上比海浪冲击过的沙滩还要干净。 身后不远处的一群人可兴奋坏了,好似那枚须弥戒是他们的一般。 打扫完战场,一人一兽便大方的回了山门。 众人自然围在他周围,热切的等待着。 洪易见状就笑道:“各位稍安勿躁,还请坚守岗位,此战才刚刚开始。” 众人只得又万分不情愿的退了回去,扭捏的像是被谁虐待了一样。 师娘余诗韵和林初雪见他平安归来,大舒了口气,才又不急不缓的坐了回去。 此战,消灭四脚怪兽万余,得灵晶近万。 其中大部分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耗,有的已如绿豆般大小,显然灵气不足。 将其筛除后,仍有近半可用。 洪易将其分成多份,丹境强者每人两百枚,连师娘余诗韵在内,共分出一千八百枚。 炼气境强者每人两枚,千余人分出去两千余枚。 余下的炼体境修士,每人分得一枚,林林总总加起来,他手中的五千多枚灵晶,就只留下个零头。 这一做法,现场无人不服! 连小四都亲昵的用硕大的头颅,拱了拱他的肩。 “诸位危难时选择与丹阳宗共进退,宗门上下无不感激,所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些就是我丹阳宗的回报。 此战离结束不知还有多久,更不知还有多少未知的凶险等着我们,所以还是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抗,不管丹阳宗获得怎样的好处,都将与大家共享,有违此事,天地不容,人神共诛。” 配合着他方才的举动,洪易这番话可说到众人心底去了。 如此慷慨的丹师,可不多见。 噬人河出现,已有流言出现。 灰雾吃人事件后,人性黑暗的一面接连显现,人心惶惶。 生死关头,每个人首要考虑的都是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无可厚非。 所以上山的也好,不上山的也罢,都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这点侯德胜清楚,陈广、徐春来清楚,千百号老弱清楚,林浩和周元凯更清楚。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但不管是私心更重一些,还是人性的善更多一些,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不管是林浩还是周元凯,抑或是洪易,他们看中的只有结果,至于过程,那是不成熟的人才会关注的焦点。 洪易重赏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对方清楚的知道,跟着丹阳宗有肉吃。 让人死心塌地追随的最好办法,就是一直能给他想要的。 养的是狗,就要在它饿的时候给根骨头;养的是色狼,就要在他饥渴的时候,给他女人…… 试问,当场分了灵晶后,还有谁不盼着丹阳宗好? 就像林浩所说,胜,好处多多。 别提什么分配不均,丹境强者拿的多是因为人家出力多,没人有意见。 败,丹阳宗完了,他们又岂能苟活? 该做的洪易都做了,就看对方怎么出招了。 人之初 第51章 难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对方只给了洪易他们一炷香的喘息时间,好似故意在等他们分完灵晶后,才发起第二波攻势。 还是密密麻麻的四脚怪打头阵,只是在视线尽头处,有些脱节。 那里迷雾翻滚,似在酝酿着新的阴谋。 山门众人好整以暇,老法子远攻近挡,五行箭手瞄准妖兽眼睛、嘴巴等薄弱区域射击,将其一一消灭在人墙外。 它们成片倒下,泛着光芒的灵晶越积越多,众人干劲也越来越足,输出就越发不遗余力。 丹阳山南门这方区域,妖兽填补的速度,居然赶不上众人灭杀的速度,大家好似都看到了大口喝酒,大把分灵晶的场面。 南门是对方的主攻方向,这里尚且如此,想必其他几门也无大碍。 但为免意外发生,洪易仍特意吩咐六名炼气境修士赶往各处,探查战况,做到心中有底。 战况愈演愈烈,持续升温。 双方就像卯上了一样,一方全然不顾伤亡不停进攻,一方毫无保留全力截杀,都红了眼。 日头直射山门,空气愈发燥热。 平日喜欢呼朋引伴的鸟儿,早不知到哪觅食去了。 山上仍旧无风,山门仍旧雄伟,老柳依旧沉稳。 互相攻防百来个回合后,兽潮尾部的空白区域,终于有了新的继承者。 那是另一种不知名的妖兽,个头更大,给人的压迫感更足。 或许是新怪的出现,给了前面的四脚怪莫大的紧迫感,它们的攻势愈发疯狂,相互拥挤着、踩踏着,竞相往前冲击,似山门那里有它们寻找的彼岸,到岸便可永生一般。 一时间,战斗愈发惨烈,炼气境修士也出现了伤亡。 几只土属性的漏网之鱼,在同伴的掩护下,居然冲到了人墙边,直接造成一名修士阵亡,一名受伤。 好在后补修士及时顶上,堵住了漏洞。 这波激战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在日头偏西时才以守方胜利而告终,足足两万余妖兽,竟无一退缩直至全数战死。 如此悲壮! 在这悲壮中,洪易感受到了威胁。 这种威胁不是来自于妖兽本身,而是来自妖兽背后的意志。 这种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只知按照既定命令行事的傀儡妖兽,有时比有血有肉的活物更为可怕。 人比怪聪明,至少洪易是这么认为的,这点在小四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人类可以利用智力上的优势,诱导妖兽犯错,从而以最小的代价战胜它们。 一旦妖兽没了智力,虽更容易对付,却也让人类少了最大的依仗,稍有差池,便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傀儡妖兽不会受负面情绪影响,就如同那两万余勇往直前的四脚怪,从不知害怕为何物,为达目的不死不休。 这种没有思想的怪物,攻势只会越来越猛,随着它们等阶的提升,众人面临的压力将会越来越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不堪一击。 洪易不希望那样,他不希望众人以血肉之躯,和一群行尸走肉搏个生死,分个高下,那不公平。 妖兽可以没思想,但人却不能。 即为人,就不是仙,不是神。 是人就会害怕,就会退缩,就会传染悲观的负面情绪,会崩溃,也会绝望。 但唯独不会的,就是同那没有思想的四脚怪一样,至死不退。 优势与劣势从来不会单独存在,对方的劣势没了后,己方的优势也已荡然无存。 第二批妖兽的速度很快,在洪易感慨间,便已闯进了主战场。 地上,还有大片夺目的灵晶未来及捡拾,让身后那群修士大感可惜之余,不得不拖着稍显疲惫的身躯,重返战位。 这批妖兽长得很像小四,就是个头小了些,同样的尖嘴、黑甲、长尾巴。 洪易眼神不断在小四与妖兽间往返,找着双方的共同点,好做针对性的部署。 没想这一举动倒激怒了小四,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般,粗长的尾巴一下下狠狠拍击着地面,击碎石块,溅起烟尘,留下道道沟壑。 它是在求战! “好了,没拿你跟它们比,就是看从哪下手比较好。” 洪易这么一说,小四顿时老实不少,像是讨彩晶吃时的小五,很怂。 众人还是按着老战术试探了一波,不出所料,效果并不太好。 如果将上一波的四角怪划为一阶,那么眼下的这波起码有二阶实力。 它们的防御高了,抗击打能力也强了,在同样力度攻击下,能承受更多的伤害,这轮攻击过后,居然没杀死它们中的任何一头。 不止是众修士,就连洪易表情也凝重起来,这一关,不好过了。 这是个坏消息。 可也有好消息,它们好似也没有远攻能力,只能被动挨打,熬到近前后才会发起攻击,给了众修士第二波打击的机会。 洪易只能如此自我安慰着。 挨过了首轮打击后的妖兽,踉跄着倒在了第二波打击下,山门后一阵欢呼。 紧接着,后面的妖兽像海浪一样,在前面一波尚未平息时,再次侵袭而来,不给众人任何喘息之机。 这已是双方连续作战的第三个时辰了,虽然丹境修士有灵晶可以吸收,可哪比得上消耗,渐渐的两轮交替攻击缩减为了一轮。 大家的灵力不足了。 五行箭消耗不小,射出去的箭矢即便收了回来,也没时间重新附灵。 预备的箭矢消耗殆尽后,炼气境修士们只能以消耗灵力为代价,驱动兵刃与妖兽作战。 可这种只消耗,没有机会补充灵力的战斗注定维持不了多久,在抵挡了几波攻击后,他们就只能凭借肉体与招式同妖兽肉搏。 那些熬过首轮打击的妖兽,终于冲到了近前,双方展开了最为残酷的近身搏杀。 这时,就看出众人体质优劣来了。 洗经伐髓彻底些的,炼体效果不会差,因而在面对妖兽时,虽狼狈却仍能坚持,在两队后补修士的远程支援下,勉强守住了防线。 那些灵力枯竭,洗伐又不彻底的修士,表现的更为吃力,也最先出现伤亡。 洪易只得忙碌起来,带着小四到处堵漏。 然而这种被动的防御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妖兽的攻击无穷无尽,除非自身伤亡殆尽,或者己方全部灭绝。 对方数量庞大耗得起,可洪易耗不起。 己方战力倒下一个少一个,此消彼长下,对方的数量优势将会越来越大,这是大家都看得到的结局。 最叫他担心的,还是人心。 战损一成,众人或许不会担忧,仍能坚持;战损两成,就会引起恐慌,人心不稳;一旦战损三成,队伍就有哗变的可能;若是战损超过了五成,以眼下这支临时拼凑起来,又没有什么归属感的队伍来看,跑路时能不拉个垫背的就已烧高香了。 无奈,洪易只能将两百人的预备队全数顶上。 至于其他三门,还是等他守住南门后再说吧。 如此,受伤的修士被替换下来得以修养,为持久战积蓄些不多的力量。 师娘余诗韵和丫头林初雪,带着众女眷好一顿忙活,各种丹药不要钱似的往伤者嘴里灌。 而那些已没了气的修士,只得放在后方,待战后处理,好些人的尸体残缺不全,不是缺只胳膊就是少条腿,没头的也不少见,现场一片狼藉。 林初雪的碎花裙子已成了紫黑色,师娘的额头也已见了汗。 生力军的加入,大家手忙脚乱下总算是稳住了阵脚。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丹境修士才是主力,灵力恢复需要时间,但对方偏偏不给他们时间,以致于单轮远程打击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炼气境修士组成的防线压力越来越大。 恶性循环下,新建的防线又变得岌岌可危起来,只待新补充的两百修士消耗完后,就是崩溃之时。 东南西北四门,唯有南门力量最强。 若是这里被妖兽突破,其余三门在内外夹击下,必定不保。 不说那千余普通人,除个别外,这丹阳山上有一个算一个,将无一幸免。 身侧又传来两声惨叫,一名炼气圆满修士被妖兽一口咬成两截,只余上半身在地上哀嚎。 另一人稍好些,折了条右臂,断臂还握着柄断剑,不住痉挛着。 这边刚有两人补上,不远处又是几声绝望的嚎叫。 一只妖兽冲进人潮,尾巴像是钢鞭一样左右抽打,直接将几名炼体境修士分了尸,肆虐了好一会,才被众人合力斩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师娘那边虽嘈杂繁忙,却仍有秩序。 洪易扫了眼左右,拍了拍小四粗壮的前肢,率先顶到了缺口上,直面人生中的第一场生死战。 宋丹师的名声再响,声望再高,也掩饰不了他只有炼气境修为的现实。 眼前倒下的炼气境圆满修士可不少,宋丹师在众修士眼中也一样,头断了照样会死,不比谁特殊。 宋丹师若死,他们必亡。 即便侥幸活命,丹阳宗最后也守了下来,林宗主许诺他们的好处找谁要去?谁还敢要去? 洪易的举动,多少感染到了众人,不搏就是死。 偷懒省力气的,不再留力;有二心等机会的,也熄了心思;那些隐藏实力的更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极为刚烈。 洪易期待中的第一战,仍未到来。 众人用命下,战局却有了改观。 本被推到山门下的防线,居然又被推回不少。 众修士脚下踩着满是发着刺眼光芒的灵晶缓步前行,却不再多看一眼,都是刀口舔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贱命人,都拎得清利害关系。 众人凭着一腔热血,堪堪将战线维持在山门外两丈之处,却再难进分毫。 越往外,防线便越宽,需求的人手就越多,在丹境强者灵力尚未恢复过前,他们有心无力。 战线外移本事好事,可如今情形下却成了两难之局,进不得,又退不得。 好容易攒起的一口气,若是退了,这口气一松,怕就再也起不来了。 人之初 第52章 等你来呢!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妖兽们毫无情感的踏着同伴躯体,形成的冲击浪潮持续打击着那条刚形成的脆弱防线。 百多炼气境修士并不能弥补丹境强者留下的防御空白,只几波,防线就已岌岌可危。 洪易不想撤,更不愿意撤。 无奈之下,他让小四加入了战斗。 小四之前可从未在人前显示过武力,连他都不清楚小四底蕴几何。 妖兽与人不同,虽也分五行,却是靠着进阶后觉醒的天赋战斗,异常凶猛。 眼前这波妖兽,也就二阶上下,以小四五阶段位实力,应是碾压之局面。 相比之下,小四也不负众望,个头明显大了一圈,长啸过后纵身一跃便加入了战团。 方一加入,张口就是一团金光喷出,煜煜生辉。 那金光并不消散,而是凝聚成一把金色弯刀模样,在飞出瞬间就快速旋转起来,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将所触之怪尽皆绞杀。 那金色弯刀随着小四前行而不断扩大攻击范围,每旋转一圈,收割范围便扩大一圈,防线压力就减少一圈。 金刀之与妖兽,更像是热刀之与黄油,所过之处,如砍瓜切菜般随意。 随着发挥空间的扩大,小四动作更加大开大合起来,甚至玩起了花活。 只见它人立而起,以后腿为支撑,身体旋转半周,那粗壮而长的尾巴如同擎天柱一样横射而出,将一涌而来的妖兽尽皆拦腰斩断,只余一地碎屑与晶石。 你就是此时超然物外的‘王子’! 防线在小四支援下,渐渐稳住阵脚。 众人眼中希望之火越烧越旺,凭借着对胜利的奢求,对灵晶的渴望,居然艰难的迈起了前行的步伐,将防线一次又一次的向未知的深渊之处扩大。 借着优势便利,些许炼气境修士被炼体境替下,退至后方尽可能恢复灵力。 而那些丹境修士,身边早已围满了人,生怕因一口水不到位,而影响了大局。 负责后勤的师娘余诗韵,几乎做到了极致! 尽管挺着个大肚子,却对战场了如指掌,丫头最多算个跑腿的,做着传递话语的工作。 洪小四是越玩越放纵,近距离攻击好似已无法提起它性致,开始玩起了远程打击。 眼下虽是相同招式,但发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这家伙,原本近身打击,却变成了远程覆盖。 同样的转身,同样的摆尾,却在尾巴横扫范围内,生生荡起一圈金色气浪,向远方渐飘渐远,妖兽触之即溃。 于是在己方大占优势之下,众修士争先恐后的往前推进着防线。 眼前怪物越来越少,众人心情也如四月天一样,美的不可方物。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这波兽潮不顾一切的攻击终于告一段落。 防线上的修士,哪里还有往日洒脱影子,不瘫倒在原地已是难得。 洪易倒是精神,指挥着后方炼体境修士忙着捡拾灵晶,这些可都是大家拿命搏来的,可不能浪费。 至于收获几何,他却是没心情过问的。 到了后方,见过师娘和小丫头后,转身就见了派往几方返回的修士。 好在,其他三方虽有压力,却比此处好上太多,最多算是佯攻,挠痒一般的存在,于是更加确信他心中所想。 唯一惨状出现在北方,也就是后山位置。 原本山脚那群修士,辗转后山脚,以为他们且战且退,借着地势之利拖住兽潮,好给山上之人喘息之机,憋足力气一举反攻。 哪曾想,那帮丹境强者,居然利用境界优势破空而去,留下一帮无辜之人做垫脚石。 那些炼气境修士,灵力早已耗得七七八八,勉强御空也不能持久,在丹阳山护山大阵压制下,不得不与兽潮肉搏,结果可想而知,无一幸免! 山脚,已被鲜血染红,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听着修士断断续续的描述,洪易怒火中烧,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离谱。 好在,其他各方,至少无性命之忧。 洪易拒绝了各方支援的好意,战斗才开始没多久,谁都不知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待用,谨慎为上。 打扫完战场,对方的第四波攻击如期而至。 这波兽潮是飞行系妖兽。 从迷雾中出现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山门而来,为减少伤亡,洪易只得将防线后移至护山大阵之内,若是再来一波溃退,丹阳山就真完了。 玩了两个时辰的小四,疲态尽显,耷拉着脑袋倚在老柳旁休憩,无心他顾。 洪易见着无伤大雅,也就随他去了。 这波飞行兽潮速度更快,体型更小,攻击力更强。 在洪易看来,越往后的妖兽该越厉害才是,所以他并未被对方的体型所麻痹,提醒着众人全力以赴。 这波飞行系妖兽在抵达山门前,嘴中居然发出了剧烈的声波侵袭。 这声波极为古怪,虽听不见,却能在心底切实感受到。 就如脑中传来如重鼓响起时的轰鸣,震的人精神四散,无法集中精力,似被蛊惑了一般。 那飞行着的两足两翅之妖,趁着大家被迷惑之时,悄然伸出闪着寒芒的利爪,深深嵌入修士脑壳中,攫取雪白的脑浆。 如此凌冽的攻势,洪易是第一次见,可谓一击毙命,不留余地。 不明所以的众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极为惨重。 这对人手本就不足的众修士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好在,他们依托着护山大阵组建成的防御阵线抵抗,不然可就真的福祸难料了。 小四本想着再次出战,却被洪易制止。 眼下,他想求稳。 丹境强者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了不少,就连早先换下的炼气境修士也已整装待发,只要再撑一会,待他们达到最佳状态,就是反攻之时。 至不济,己方还有护山大阵这一最后防御手段可用,多少能为大家争取些时间。 众人退至阵内,顿时四仰八叉躺了起来。 连续五六个时辰的激烈战斗,众人早已疲乏不堪。 洪易只得带着步履沉重的小四,巡视着防线。 那飞翔着在空中盘旋的妖兽,飞抵大阵上空时,异象频显。 护山大阵看不见摸不着,至少洪易就没发现。 那群妖兽到达防线上空时,如同撞上了一睹看不见的墙,纷纷摔落下来。 地上众人虽疲惫,可近在咫尺的妖兽却没道理放过不是,于是三五一群,七八一伙,分毫间便将妖兽分了尸,掉落颗颗耀人眼球的灵晶来。 下方修士不断将掉落的飞禽灭杀,自有后勤人员专门捡拾灵晶,双方配合的严丝合缝,一如设计好一般顺畅。 如此几番后,对方竟突然改了攻击方式,由高空攻击变为低空俯冲。 众修士原本拿着兵刃,等着捅向坠落的目标,却不曾想它们改变了方式,待对方撞击在大阵之罩上时,发出‘咚咚’钝击之音,吓得众人茫然四顾。 双方并未焦灼多久,毕竟大阵久未开启,又不是传世之阵,加上年久失修,所能承受之力自然不足以往,只几十轮攻击后,就已摇摇欲坠。 洪易可没想到这护山大阵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可他却也没办法,只得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硬着头皮硬抗。 对方没让他久等,又几轮攻击后,在大阵即将崩溃之时,他毅然决然的冲出了山门,朝着兽潮汹涌的方向而去。 这一幕,不仅众修士没料到,就连身后的师娘余诗韵,小丫头林初雪也不理解。 洪易冲出大阵后,凭借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炼体与炼气天赋,径直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他并未注意到,躲在阵后努力恢复的小四见他此举,奋不顾身的紧随其后,迈着两条粗壮的后退,大步追了上去。 沿途所遇之障碍,无论牲畜,尽皆踏平。 它的眼中只有洪易! 余者,尽皆糟粕! 挡着无虑…… 彼时在小丫头胸前沉睡的小五,猛然惊醒,抬起头探出少女清香的胸怀,茫然四顾,目光便陡然一凝,身体刹那间绷直,在林初雪惊讶的目光下,如飞鹰扑食一般掠向山下。 一人两兽,就在众目睽睽下,无所顾忌的奔向那堵不知所谓的白色雾墙。 身后众人尽管有众多不解,尽管有各种猜测,却无一人敢报于宗主林浩! 而此时的林浩,在听完探子的汇报后,眼中生之火焰渐弱。 他很清楚,自己的麒麟子,只擅长炼丹,却从未听闻其有卓然的战力! 即便有,那也是在丹功加持之下采取得的成绩,不足为傲。 然则,此刻却不顾宗门,不顾师父师母,拿自己之命来博取南门之胜利,至少他林浩没有任何可抱怨之处。 且不说,南门是力量最强的方位,只说余诗韵、林初雪二人支援南门,整个丹阳山上下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眼下终究是弟子扛下了所有 且不管众人如何看待洪易这一举动,更不管庞大强壮身躯的小四,和柔弱不堪的小五,如飞蛾扑火一般奔向洪易的做法,有多少可可信度,但,事实终究是事实,会说明一切。 洪易如此做法,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护山大阵,是最后的防御,在未尽之力尽力前,不会开启。 也就是说,一旦开启,阵前修士进本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一切,尽靠大阵之防御。 扛得住,胜。 扛不住,败。 人之初 第53章 祸之福所依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下山,引得飞行妖兽阵型为止一滞,随后便停了对大阵的攻击,接连掉头追他而去。 守山之人松口气之余,又担忧起他们的宋丹师来。 “宋丹师何必如此以身试险,置我等于何地,难道我是怕死的人吗?” “宋丹师仁义,某自愧不如!” “可他只是炼气境啊,如何对付得了那么多的三阶飞行妖兽?” “宋丹师这种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实乃我辈楷模!” 有人想追随洪易下山,却被师娘余诗韵拦住,“有三儿去就成了,你们还是好生修养,平静的时间不会太长,别辜负了他!” 山上弥漫着悲壮之气,众人虽也开始各行其是,但心思却全放在了冲下山的那道身影之上。 为防被阻空中,洪易只贴地而行,速度倒是不慢。 小四跑起来动静不小,洪易不用回头,通过大地震动就知是它跟来了,心中稍暖。 道路被两拨妖兽趟过,倒是好走不少,不觉间已离雾墙越来越近。 就在他打算转身行事之际,‘咦’的一声尖锐传来,紫色身影一闪,便稳稳落在他肩头。 洪易爱怜的抚摸着小五灵动的小脑袋,心情大为舒畅,对着赶来的小四道:“带着小五离我远点,莫伤着了。” 说完,拍拍小五脑袋,在对方明白后,将其塞进了小四耳中,目送它们离开。 这时,天已暗下,铺天盖地的妖兽已将天空挤满,翅膀煽动的气流声,聒噪的他心烦。 妖兽并未马上发动攻击,而是在天空盘旋,好像在确认目标。 每过一息,空中的队伍便壮大一分,绕着洪易盘旋,更像是个巨大的漩涡,不停引来周边之水,注入那深不可测的海底。 洪易停下后,也不急着攻击,炼气境圆满的实力并不能让他对天上的三阶妖兽为所欲为,妖兽们呼朋引伴倒正中他下怀,他也在等着对方聚集。 妖兽舍了山门随他而来,他就知已成功了大半。 帮小四进阶,再次让上天感受到了巨大威胁,耐他不得下,便想出如此法子。 他这一走,山门之危立解,就是不知待会的计策能否对付得了这帮长着翅膀的妖孽。 随着对方越聚越多,地面已看不到寻着缝隙射下的光线,涌动的风将他散乱的头发吹起,灵动而飘逸,蓝色长袍也在气流中沙沙作响。 见时机已到,洪易便岔开双脚与肩同宽,左手叉腰右手指天,“我顶你个***你个贼老天,阴魂不散的缺德玩意,一天天不干正事,竟跟你爷爷过不去,左脸贴到右脸上的傻*玩意,你麻麻怎么就……” 这一骂就收不住嘴,新仇旧恨不断在眼前掠过,让他越骂越恨,越骂越不解气。 老段子,新段子,变着花来。 上天能惯着他吗,于是马上就还以颜色。 这次天是真的阴沉了,那头顶还在盘旋的飞行妖兽,不管不顾的直向他俯冲而来,气流紊乱,破空的尖锐声平添些许杀气。 洪易哪会同三阶飞行妖兽硬刚,赶紧取出那只四阶丹炉罩在了头顶。 那丹炉在法诀控制下,涨至数倍大小,将有些单薄的洪易罩了个齐全。 躲在丹炉内的洪易,就觉耳膜生疼,头脑昏涨,传来的全是硬物凿击炉壁之音,想来是妖兽啄击丹炉所致。 他并未闲着,盘坐于丹炉中,仍旧口吐芬芳,把能想到的问候语复述了不知多少遍。 “哎,好些年没动嘴,竟生疏不少,修行果然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自责了一番,便又开始自造词句,将能想到的腌臜意思尽可能表述出来,居然也渐渐找到了感觉。 炉壁传来的刺耳之音果然响亮不少,可仅止于此,洪易在内毫发无伤。 这叫上天怎么看得下去? 一如十几年前大青山脚那条小溪边的场景再现,瞬间昏暗的天空陡现粗大电光,一条条可比小四的腿粗实多了,寻着妖兽围绕的中心就轰了下来。 妖兽群最先遭殃,在无数耀眼白光轰击下,立时解体成无数碎片,若是被击中体内灵晶,则连灵晶在内直接汽化。 这雷电密集如雨,强大如劫,铺天盖地打击下,兽群越来越少,接近漩涡中心位置,已寻不着它们的踪迹,可就算如此,它们仍旧提线木偶般往漩涡中心聚拢而来,像那扑火的飞蛾,悲壮而凄凉。 洪易躲在炉内,绞尽脑汁的遣词造句,生怕力度不够灭不尽这帮妖物。 躲在视线尽头的小四,惬意的趴在一块突出的大石上打着盹,硕大头颅上小五睁着黑豆一般好奇的眼睛眨呀眨的,研究着异象由来之源。 山顶,人群被突如其来的景致吸引,停下了动作,一瞬不瞬的盯着天边。 起初,飞行妖兽制造的漩涡开始扩张,从山顶看来更具视觉冲击效果,此景不似人间应有,更像是上天遗失的美好。 然则没过多久,漩涡便起了变化,好似下方出现了无数猎物,引得数百上千飞兽如捕鱼的海鸟,一头就扎了进去。 它们只进不出,加之视线受阻,众人并不清楚下方景象。 想来也知道,那里应是宋丹师所在。 炼气境圆满,对阵数不清的三阶飞行妖兽,胜算是……零! 没人还奢求形象已高大不少的宋丹师能创造奇迹,从万千兽嘴下存活,只是希望他能坚持的久些,再久些。 就在他们揪心、彷徨、迷惘又暗自鼓劲时,天空真的暗了下来。 没有狂风,没有飞沙走石,也没有轰隆的雷声,只有陡现的条条粗大闪电从天而降,往那漏斗中心轰击而去。 “完了,宋丹师哪怕有九条命也扛不住啊。” 有人忍不住吼出声来。 前有妖兽围攻,后有闪电偷袭,小小炼气境,竟连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都不成。 “莫不是,宋丹师积攒了十余年的炼气境圆满,要突破了?” 有人突发奇想。 利用外界压力逼迫身体潜能,从而一举打破桎梏,借此破境者自古有之,已成为不得已下常用的法子,赞同这一说法的受众很广,大家不觉间又垫着脚尖期待起来。 也许宋丹师真的可以呢? 这时,洪易过往种种事迹,倒成了他们期待奇迹最好的安慰。 余诗韵和林初雪也挤上前去,母子二人之手不觉间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那闪电远远看着无声无息,却能让众人明显感受到白色光芒中隐藏着的巨大破坏之力,在其不断闪耀下,飞行妖兽组成的攻击阵型已漏洞百出,似雨伞变成了渔网。 这本该是喜庆之事,但众人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心中似有股声音在呼唤,出现吧,哪怕重新面对遮天蔽日的三界妖兽! 尽管妖兽群已是千疮百孔,留出大量空档,但众人仍看不清百里之外闪电轰击下的具体景象,不知他们心心念念的宋丹师究竟是死是活。 折磨的等待让他们心焦,但从另一面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期待渺茫的奇迹出现时,那闪电居然换了颜色,多了种黄色。 那是五行之色。 五行闪电,那是大能破境时才会出现的景象,只在书中见过,为何会出现在此? 众人不解之余,心中竟越发期待起来。 此时躲在丹炉中的洪易,见没了烦人的尖锐音叨扰,换成了沉闷的钝击声,心中便是一喜,语言组织的越发纯熟,大有超常发挥之势。 黄色闪电劈下,破坏之力陡然升了数倍,无数灵晶消失在它光芒之下。 电光绕着丹炉轰击,无数次打击下,丹炉周边已深不见底。 洪易所在的位置,就是环行深渊的中心,脚下的地方,如同是根直通天际的石柱,而他就是那柱顶之人,只是不自知罢了。 骂累了,也乏了,他便依着炉壁小憩。 外面闪电肆虐一番后,似觉着独角戏没意思,便颇有些不甘的退去。 洪易又等了会,才慎之又慎的掀起丹炉一边,小意打量着外面动静。 如此试探几次,无恙后,这才大方钻了出去,欣赏起自己导演的杰作来。 当他看到零星的灵晶杂乱散落在地后,别提多心疼了。 “贼老天,毁了我这么些灵晶,可怎么跟小丫头交代哦?” 想起那个贪财的,洪易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西边,小四迈着粗壮的大腿,朝他奔来,一抹紫色身影方一出现,下一刻就落在了他肩头。 “快,收灵晶!” 小五眼睛眨巴下,便人立而起,两只紫色前爪对着虚空就比划起来,前方顿时出现几处空间节点。 洪易见状,手一招,大片灵晶便飞奔而来,直落入面前新出现的空间之中,效率快的惊人,在小四近前时,百丈方圆已被他清理一空。 越往外围,留存的灵晶就越多,洪易收的就越欢实。 当小五疲了时,他才换上须弥戒。 发财了啊。 洪易笑意频现,他是真的忍不住啊。 山顶众人见两色闪电收了后,便有人下山一探究竟,宋丹师可是牵动着千百人的心,哪怕看上一眼他离去的地方也算有个安慰。 一边不亦乐乎的收拾灵晶,一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双方相向而行,也不知是先收拾完灵晶,还是先遇上来人,反正洪易心中是焦急又满足的。 人之初 第54章 招揽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动作不慢,在来人发现前,已把战场打扫干净,看不出什么异样。 余下的,就是那些残缺的傀儡碎片。 大部分是没用的添头,但小部分诸如喙、爪子之类的用料还不错,也不知从哪寻来的。洪易一面筛选这些有用之物,一面籍此掩饰获得大量灵晶之事,他等丹境等得心都要碎了。 来人见宋丹师果真还活着,说不出的神情,但洪易觉着还是庆幸居多,毕竟自己死了对大家并没什么好处。 对方问了许多,洪易也只粗略解释说全赖丹炉之功,又以不方便细说为由,一笔带过,对方也是一副‘我懂’的神情,算是揭过了这一篇,帮着捡拾起材料来。 “丹师,这些可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这么多,发财了啊!” 洪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材料是不少,可也得有人会炼器才行,于是七分好奇三分希冀的道:“可惜我只会炼丹,不会炼器啊。” 没想到那来人笑道:“丹师不会,自有人会啊,咱们平安镇人成员复杂,干啥的都有,单会炼器的就不下三人,若让他们见了这些,怕不是死活都要讨些回去解馋了。” 洪易心中一动,便有了计较,手上动作不由加快了几分。 少顷,对方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丹师,怎地不见有灵晶掉落?” 洪易闻言,顿时一脸悲愤,郁郁不平的咒骂道:“这该死的贼老天,再多的灵晶也不够那些电光毁的。” 想起之前山顶见到的一幕,来人也满是痛惜之色,安慰道:“活着就好,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呢。” 洪易只得勉强接受对方安慰,重又埋头寻起材料来。 边收拾材料,他边问起山上之事来。 来人只道一切安好,妖兽退去后,大伙便抓紧时间休息,主母和林姑娘临危不乱,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疏而不漏。 其余三门伤亡都不大,在南门解围后,也都空闲下来,还派人询问是否要增援。 洪易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废了好大功夫,将外围材料搜罗一番后,二人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山上赶去。 见了众人,自又是一番口舌,方才圆了过去。 小丫头来到洪易身前,就这么眼含雾气的盯着他,一句也不说,叫洪易脊背发寒。 “我这不好好的吗,喏,这是收获,小五那里还有,足够咱们用的了。” 洪易只得转移话题。 林初雪也不知怎地,突然举起拳头,朝着他胸前就打了过来。 而洪易也不躲,只龇牙咧嘴的装作很痛的模样,配合着演出,倒叫林初雪破涕为笑,啐道:“我一炼体境能打得你叫苦,可真稀罕,一点都不走心。” 洪易连忙告饶,说道:“那你重打,我再重演一遍,保证走心。” “没脸没皮,不守承诺,果然还是娘说的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没一句实诚的,哼!” 这丫头说完,忍不住笑着转身离去,不忘将那枚装满灵晶的须弥戒也拿了去。 这时,其他三门支援过来的三名丹境修士陆续抵达,说是林宗主的意思,要加强南门防御。 洪易劝说无果下,只得任他们留下,众人士气高涨。 前三波进攻过后,天色已晚,还有没有第四波攻击,谁也不知。 安排完手中琐碎之事,又布置完预警哨岗后,洪易才和众人研究起炼器之事来。 “宋丹师,在下段南春,师承炼器一派,不知能否帮得上忙?” 说话的是名丹境火属性修士,面如重枣,唇如涂脂,生的一副使力气的面象。 洪易早先得了消息,并不觉惊讶,取出几块傀儡的喙与利爪递与对方,那段南春目光立马就凝实起来,来回反复打量,嘴中还念念有词道:“好材料,的确是好材料,怕是并非幽影大陆所有,某居然从未见过,奇哉!” 洪易倒没觉着有啥奇怪的,天下那么大,谁知道贼老天从哪寻来的材料,说是地府他都信。 于是说道:“不知这材料,可能炼制什么?” 段南春道:“兵器铠甲都行,若是有方子,更复杂的也造得。” 洪易点点头,心中不免又热切几分。 这一夜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第二日,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若不是真实经历过,哪能看出这里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如此又是几日,洪易方知这波算是过去了,至于下次什么时候来,就看他什么时候挑衅了,眼下决定权在他手里。 四门相互通了气,留下警戒人手后,林浩就召集众人在议事堂相聚。 “此次大难出乎我等所料,来的极为突然,幸得诸位相助,方守得山门无恙,林某感激不尽,战前承诺之事一件不落,今日便一一兑现。” 说着,便按修行高低,又发了一回灵晶。 南门修士得了大好处,其他三门就惨了些,所以南门看不上的十枚灵晶,在其他三门眼里可就宝贝的紧了,个个捧在手里喜不自禁,若非人多眼杂,怕就要上嘴了。 “此外,至于每人一枚三阶下的绝品绝丹怕是要缓上一段时日,一来丹药炼制的材料,需要打点,二来大战刚过,要料理的紧要之事颇多,不知诸位可否等的及?” 这倒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现场也没谁在这上面找茬,皆满口应承下来。 林浩接着又道:“诸位虽各有背景,经历丰富,但能陪着宗门誓死不退,战至最后一刻,林某是极为敬佩的。眼下宗门大兴,欲广招门徒,厚颜问句,诸位可愿同丹阳一同成长?”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招揽了。 此事乃是出自洪易的主意,不管这些人以前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眼下愿窝在平安镇循规蹈矩的生活,再无劣迹,本就是回头向善的好事。 如今事实又证明,他们并不缺少荣誉感与责任心,只是少了个施展的空间,和一个恰当的机会。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能做到眼下这一步,洪易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守到最后仍不见希望,洪易自己怕都要抬腿跑路,哪还要求他们更多。 这批人,可用。 人之初 第55章 分配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眼下宗门大兴,欲广招门徒,厚颜问句,诸位可愿入我丹阳宗?” 林浩这句一出,现场稍一沉寂,可就炸了锅。 “宗主此话当真?” “我等皆可入宗,成为光明正大的人物?” “林宗主,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还有人看向周元凯,问道:“二爷……” 此时丹阳子弟,皆是满含笑意,似是早已得知此事,并不显惊讶。 林浩正色道:“谁没犯过错,谁又没后悔过,只要改过自新重新来过,就仍是条汉子!” 简洁的话语,说到了众人心里,侯德胜当场下跪,以二代子弟身份称呼林浩为‘师祖’。 林浩端坐不动,生是受了他这一拜,后对侯德胜道:“以后,你便是秦兴业的三徒弟,你师父如今参加丹会大比,尚未回山,你且安生修行,一切待你师父回来再说。” 侯德胜谢过后,恭敬的站列一旁。 那陈广和徐春来也都是精明人物,见侯德胜拔了头筹,自不甘再落人后,忙跪倒拜道:“弟子陈广、徐春来见过师祖!” 林浩便把这二人指给了周元凯,道:“元凯,此二人且归你门下,好生培养。” 周元凯面无表情的应下。 那些持观望态度尚未表态者,见宗主林浩如此行事,就有些心急了。 大爷秦兴业算上侯德胜在内,已有三名弟子,二爷也新收了两名,至多再收一人,绝不可能超过三名,接下来就该到三爷宋丹师了。 只是宋丹师地位特殊,收不收徒众人心中拿捏不准。 再看四爷、五爷和六爷,最高才炼气境,可却不同三爷,是收不了丹境修士为徒的,那他们该何去何从? 先前同洪易聊过炼器的段南春出列拜倒道:“弟子段南春,愿拜宋丹师为师,从此常奉左右,研究丹道、器道,望师祖恩准。” 指名道姓要拜洪易为师,这可犯了众怒。 众人不好当面说他,只得争先恐后拜下,皆言要拜三爷宋丹师为师。 林浩微眯着眼,看了众人一眼,又望向洪易。 洪易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受欢迎,自嘲一句,而后道:“宋某如今只是炼气修为,怕无法指导诸位修行,且眼下主修炼丹,与你们无益。倒不如这样,大师兄既参加丹比未归,我便代他再收两名弟子,二师兄也可再收三名,余者成为长老堂与执法堂长老,不知师父与诸位意下如何?” 这也是事先说好之事,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丹境前期的精丹期,而守山的丹境修士大都是中期的气丹境与后期的神丹境,若是拜师大师兄,倒有些勉强,恐难以服众。 师父林浩也没过多精力收徒,眼下心思怕都在师娘的肚子里,小家伙也该出世了。 四师弟、五师弟和六师弟最高的也才炼气境,自是不能收丹境修士为徒的,那比大师兄收徒还要不堪。 洪易自己也不愿被俗事缠身,自是不收的,为今之计就只能将那些中后期的丹境修士纳入长老堂和执法堂。 长老堂是决定宗门大事的议事机构,权力不小,宗主不在,可通过商议代行宗主之权。 执法堂是执行机构,一为维持宗门规矩,惩戒犯戒的门人;二为守护宗门,对抗外敌,起到攘外安内的作用。 这两处同二代弟子身份比起来,倒是不相伯仲,只不过身份更加超然,免了面子上的尴尬,内外兼顾,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浩稍一沉吟,便同意了洪易的法子,问众人道:“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那里不知其中门道,见丹阳宗考虑周全,确是实心诚意的接纳他们,连长老堂和执法堂的位置都挪了出来,稍有的些许不满早抛九霄云外去了,纷纷拜倒以弟子礼见过宗主林浩。 如此,这波精锐尽收丹阳。 余下炼气境修士,则自动降为三代弟子,称呼林浩为‘太师祖’。 他们或拜二代弟子为师,或拜长老堂长老为师,甚或是拜执法堂执事为师,竟也安排了下去。 再往下那些炼体境修士,运气就不那么好了,被周元凯统一划为外门弟子,只有入了炼气境才自动升入内门,至于届时师从何处,就看众人选择了。 虽如此,却也并未亏待他们,每月都有定额修炼资源可领,修行吗就得靠个人资质和机遇了,说不准哪天丹境修士见了指点一二,就入了炼气境也说不准。 而后山那些普通人,有的留在山上打杂,有的仍回平安镇,一如既往的过着普通平凡的生活。 分配完毕,二师兄周元凯面无表情对着众人说道:“既入了宗,就要守宗门规矩,犯了戒,就得受到戒律惩罚,谁都不例外。另外,我们虽不纠过往,却也不沾因果,个人旧事个人结,除非对方恶意寻衅滋事,否则宗门一概不问。” 这话,当初在平安镇的平安拍卖行中就说过,众人自是记得,如今重又说了遍,可见宗门是铁了心不干涉他们的过往,这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对这帮来历不明之人来说,仇家是不少的,有的仇家是被害者,有的则是施暴者。 周元凯的话很明白,宗门站在弱者一边,这也算是给他们躁动的心浇点冷水,省的忘乎所以。 这晚过后,丹阳宗人口暴增百倍,由十几人一跃至两千人,只丹境修士就有二十六位,炼气境千余位。 这股力量,怕是比上万合宗也不相上下吧。 若是百年内能出个婴境强者,那丹阳宗就真的丹、武双修了。 众人入了宗,又得了好处,自是干劲十足,将山上山下打理的一尘不染。 洪易找到师父林浩,说了护山大阵之事,林浩只说寻得故友请他探查一番,大阵不该如此脆弱才是。 又几日,平安镇重又热闹起来,更胜以往。 后山那里已派人打扫过,近千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草丛中,极为凄惨,周元凯令人将其安葬后,又把那几名领头的丹境修士列入了通缉名单,此事才告一段落。 而洪易,则筹划起他的破境大计来。 人之初 第56章 传言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回到丹房,洪易便让小五把灵晶全取了出来,足有十万余枚之多。 如果顺利的话,这些应是够他破境了。 又想到毁在闪电之下的灵晶更多,心里就揪心的疼,不然破入丹境岂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如今却平白添了许多变故。 看了眼小果儿,在它身边摆满彩晶,又分给小四小五些,这才好整以暇的凝练起来。 五色灵晶合而为一,不说驾轻就熟,也算是熟能生巧,颗颗彩晶粒粒落在玉盘之中,挑人心弦,珠声迷人。 众人忙活着山门上下琐碎之事,他却自顾自的凝聚着彩晶,上下老小竟无一人不满。 几日后,师娘差人来找他,说是小丫头要破入练气境。 洪易欣喜下,便加紧炼制了几炉上好的益气丹。 依他上次猜测,林初雪多半是水、金双属性,所以也不管有用没用,又炼了炉五行丹,反正丹境之下皆可用,不虞担心五行冲突。 他自己炼气境时,可是分了五行的,算上伐髓灵气在内就是六行,其他人却是不行,也不知是为何,所以他并不奢望林初雪入炼气境后就有五行之气出现,多是源气无疑。 见是他来了,雪丫头顿时笑弯了眉。 “我还以为你没功夫理我呢,心里空落落的总是没底,你当初是怎么破镜的?” “就稀里糊涂的破了境,水到渠成一样自然。” 洪易说的无比轻松。 林初雪白了他一眼,“就会哄我开心!” 洪易解释道:“按照师娘给的功法,冥想后渐渐地也就出现了气感,的确没什么难的,只要保持平常心即可。” 这倒也是。 林初雪觉着最后这句说的有理,便暗自点了点头,右手一伸,俏皮道:“给我准备了什么?” 洪易将益气丹和五行丹全给了她,叮嘱道:“益气丹可以随便服用,这五行丹有没有用就不知了,别抱太大希望。” 林初雪好奇问:“五行丹不都是在破入丹境时服用的吗,炼体境也可以?” 洪易没法解释,只说是尝试一二,不成也无坏处,才哄着她收下。 服了丹药,林初雪便开始全力冲击炼气境。 师父师娘不放心的在旁候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过程倒乏善可陈,连根雷弧都没出现,倒叫洪易暗自惊奇。 迈入了炼气境,雪丫头举手投足间愈发灵动,一颦一笑都散发出令人着迷的气息,洪易不觉就多看了几眼。 “好看吗?” “嗯。” “算你有良心!” 洪易错愕片刻才回过神来,顿觉丢人,不好意思的回了丹房,继续他的凝练大业。 话说大师兄秦兴业带着两个徒弟远赴丹会,比赛还没开始,丹阳宗出现变故之事就已传的沸沸扬扬,他心里眼里全是宗门安危,哪还有心思炼丹。 于是急忙向丹会告了假,要返回宗门。 丹阳宗好歹也是一方初阶丹比的魁首,岂能说走就走,管事的便要他候着等上面问话后方可离去。 他哪里能坐得住,每一瞬都是煎熬,只得告罪几句,请对方海涵,就带着徒弟们离开了。 这下丹阳宗便落了个不敬丹会,不尊长幼,没有规矩,骄狂傲物的罪名。 秦兴业根本没想那么多,宗门大于天,一心只想马上回宗,逢人便问那传言之事,心中焦急难耐。 当途径丹鼎宫附近时,就听山脚有人闲聊,说的正是发生在丹阳山的奇事。 “本以为是白雾伤人,到最后方知原是灰雾,不过那灰雾中可是有着不少宝贝,可惜进去之人似是受了诅咒,不消三五日,便全身溃烂而死,邪门的紧。” “谁说不是呢,我一远房亲戚家的小姨子的姘头,也想去碰碰运气,可惜赶上了白雾暴动,被涌出来的怪物给活活生吞了,连个囫囵都没留下。” 谈论此事的有几人,其中一老者道:“现在怕是没人敢再去打主意喽。” 一年轻人接道:“哪还有不长眼的过去送死,别说最近那雾墙又向外扩大不少,里边还到处是怪物奔跑和嘶吼的声响,怪吓人的,就说那漫天的黄色闪电吧,怕是大能也难以幸免。” 那老者也道:“哎,这丹阳宗也是倒霉,灵气枯竭,宗门衰落,眼看来了个炼丹奇才,宗门又摆脱了百来年的最大困境,正是大展拳脚之时,却贪上这事。” 见众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遂又接着细说道:“那宋丹师当真是了得,小小年纪硬是在对方重重算计下炼出绝丹,一举夺魁,风头无两,才有了后来众修齐聚丹阳之事。这没几年,丹阳居然又找到了灵气消失之谜,你们说说看,这不妥妥的复兴之相吗?” 众人皆点头应和。 “这天时、地利、人和三样丹阳占全了,绝品绝丹频出,已把丹鼎宫、济春门、万合宗等新锐甩开老远,让他们兴不起追赶的念头,据说连碎星殿的人都求上了门!” 老者最后一句说的极为小心,众人便起哄说不可能。 “嗨,这还能作假不成。据说那几日,碎星殿的石天成大人就在附近办差,你们寻思寻思,除了绝品绝丹,还有什么事要石大人亲自出马?” 众人神情各异,眼中有浓浓的艳羡之色闪过。 “按说,丹阳宗攀上了碎星殿,那丹鼎宫和万合宗更是没有半分机会,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走下去,早晚会回到巅峰。奈何,或许真如传言一般得罪了哪位不世出的大能,惦记上了他们家宝贝,才引得众妖兽围攻丹阳山。那些会飞的妖兽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丹阳不灭在妖兽爪下,怕也会消失在那漫天的电雨之中,真是时也、运也、命也,可怜哦!” 听到这,秦兴业再也忍不住,上前扯住老者臂膀就急声问道:“老人家可知是何方神圣要对付丹阳宗?” 老者面色微变,双臂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任他如何都动惮不得,方知是遇上了前辈高人,遂道:“大人莫急,这些都是晚辈听来的,不见得是真,不过丹阳山周遭起了变故却是事实。反正据此也就十来日脚程,前辈何不亲至瞧上一眼?” 秦兴业闻言也顾不上道谢,松开如铁扎一般的双手,就朝着丹阳山方向飞去。 人之初 第57章 盘算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大能惦记自家宝贝,妖兽攻山,如雨点般密集的黄色闪电……无一不在折磨着大师兄秦兴业那颗快要撕裂的心。 但惦记着丹阳宗的可不止他一人,还有那些早就觊觎《丹经》的那些后起丹门。 其中,又尤以丹鼎宫最甚。 初阶丹比,可是陈嗣他们逆袭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当众打击丹阳宗声誉,用实力将其踹下神坛,自己取而代之,成为这片丹界新的王者。 加上众新锐丹宗造势,即便有人说三道四嚼些舌根子也无伤大雅,毕竟自己得了实惠才是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却出了个十几岁的‘宋丹师’,那个毛头小子亲手毁了他的崛起大计。 这些他倒还能忍,毕竟技不如人,以图将来也就是了。 可过分的是,那个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宋丹师,越来越逆天,居然炼制出了绝品绝丹。 什么时候绝品绝丹成了糖豆一样,想吃买就行了? 仅仅十余年间,濒临垂死的丹阳宗,不仅解决了困扰宗门百多年的桎梏,让灵气回归,更是炼出了驻容丹这种逆天之物,将丹阳声望都捧上了天,几欲让他绝了那颗夺鼎之心。 眼下机会终于来了。 丹阳突遭大祸,又是妖兽又是闪电,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就是报应,再叫你得意,再叫你口口声声喊着‘复兴’,现在你倒是喊啊? 陈嗣把自己关在宫内地下一层,眼里满是戾气,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等的机会终于到了。 “爹,消息说那憨子果真急的连丹比都不顾,着急忙慌的往回赶,因此还恶了丹会。” 陈鑫匆忙进了来,将消息说与陈嗣。 陈嗣两眼微眯,“其他几家的人都到了?” “都到了,就等那憨子上门呢。” “路上都设伏了吗?” “设了,只要他进去,就绝对逃不脱。若非担心他在丹鼎宫附近失踪,惹人口实,哪需如此周章。” 陈鑫颇有些不平。 陈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走,那憨子毕竟是丹境,不出些力,伤亡大了可说不过去。” 随后,十余人御空离开了丹鼎宫。 大师兄一路上并未掩饰,所以丹鼎宫想知道他的行踪十分容易,当他飞抵至一处荒野山领时,陈嗣等人早已等了多时。 “陈宫主?” 双方碰了面。 初阶丹比时,陈嗣带着陈鑫、陈淼和余欢见过他们师兄弟二人,所以大师兄识得他。 “秦师侄,贵宗已经覆灭,又何苦赶去送命呢,不如先跟我回丹鼎宫,从长计议吧。”陈嗣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大师兄皱眉道:“谢陈宫主好意,不管宗门如何晚辈都是要见上一眼的,还请陈宫主把路让开。” 对方十余人并未让路,反倒散了开,渐渐形成了包围之势。 大师兄反应慢,不代表脑子不行,见状毫不迟疑,掉头就跑。 动作那叫一个麻溜,好似早排练了无数遍一般。 后方十余人哪想到他会来这一出,这种情况,憨子不都要硬刚的吗? 陈嗣见煮熟的鸭子突然飞了,脸色阴沉的像结了冰,带着众人就追了上去。 一追一逃,声势极为壮观。 大师兄边逃,边琢磨着局势。 ‘看来宗门是真遇上事了,不然丹鼎宫不会纠集党羽来截我,至于目的,自是为了那十三卷《丹经》。 陈嗣说宗门已覆灭,消息定不属实,但想来也不乐观,希望三师弟顶得住。’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出了近乎灭宗的大事,他却把希望寄托在了仍是炼气境的洪易身上,若是洪易得知,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既然宗门被雾墙笼罩,里面又有大量妖兽,想必没人以身犯险深入探查,所谓宗门被灭,当属猜测。’ 想到了这,大师兄就越发想回山门,归心似箭。 可惜此路不通。 既然对方明目张胆的截他,自会在回宗的必经之路留有埋伏,他虽是丹境,却也没自负到视其为无物的地步,明摆着的事,他可不傻。 宗门回不去,那丹会自然也回不去,只有出其不意才能避过对方算计,于是他也来了狠劲,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就带着对方直奔那十万大山而去。 十万大山并不是真有十万座山,而是说那里群山连绵,络绎不绝,数都数不完。 若以丹鼎宫为中心,则丹阳宗在南,丹会在北,十万大山则在东,比邻寂灭之海。 之所以选择飞往十万大山,只因那里妖兽纵横凶猛异常,擅入者,常有性命之忧。 原本幽影大陆人、妖共生,却战乱不断,最终双方达成共识,以十万大山为界,分而治之。 妖族若想出山,须事先知会碎星殿,否则人族可肆意围杀;同样,人族若想进山,也须知会碎星殿,否则很难活着出来。 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最佳去处。 后面这群人要追进大山,那就拼运气,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若是对方胆怯了,那就寻着机会回宗门。 计议已定,飞的就越发坚决。 陈嗣等人一路追击,渐渐也发现了他的企图,于是追的更加卖力,十万大山他们是不想进的,那等于私自越界,恐有挑起两族战争之嫌。 大师兄毕竟刚入丹境,飞行的速度比不得后面那些前中期之人,何况人家还有飞行坐骑可乘,只坚持不到半日,便被对方咬住了尾巴。 身后众人就等距离拉近后,发起攻击,却发现他的速度又陡然快了起来。 几次三番,差点没把陈嗣等人给折腾疯了。 “这家伙到底如何办到的,每每被追上,却总能发力拉开距离,难道他的灵气就无枯竭之时吗?” 岂止是陈嗣,就连万花谷和万合宗等人也一样不解,不明白大师兄玩的什么花样,只得硬着头皮追,若非有坐骑,怕早放弃了。 他们哪里知道,其实大师兄也不好过,资质差,悟性低,能入丹境全凭洪易帮衬,这点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每当灵气即将耗尽时,就不得不吞一粒绝品益气丹来缓口气。 这些,可都是当初洪易为他破境准备的,剩下的本就不多,那次用了八十一枚,还剩三十九枚。 眼下已用了十余枚,余下的就只够再撑半日了。 他在前面跑的着急,后面追的人更是焦急,双方都憋着一口气。 陈鑫见久追不上,已气急败坏,骑在一只秃鹰身上破口骂道:“千万别让老子逮到你,不然先破了你修为,再放十条恶犬追你,你不能跑吗,你不耐力好吗,我倒要看看两条腿的究竟能不能跑得过四条腿的。” 那万合宗的陆天远也是满脸仇恨。 都是丹阳宗,不然他不会被宗门边缘化,更不会无事可做沦落到给人当打手的地步。 想起以前的风光,再看眼下的凄凉,心中对丹阳宗的恨意怕是十本《丹经》都无法抵消。 尤其是眼前这憨子,丹比时装疯卖傻,害他不仅丢了面了还失了里子,成为众人口中笑柄,心中那口恶气可是憋了十几年了。 他都想好了,不是会装、会演吗,成,逮到后就让你演个够。 先演傻子,再演憨子,接着演蠢材,最后演呆子,哪个演不好,就让他直接成为那个。 人之初 第58章 等我小师弟来寻仇吧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又耗了半日,双方间距离仍没拉近多少,虽说距十万大山还有不短距离,但陆天远他们却有些耐不住了。 他看着飞的摇摇欲坠的秦兴业,整个人快气炸了。 又来了,他又演上了,演上了…… 回忆起不堪过往,陆天远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脑子越不受控制,加之大师兄又给了他故技重施的假象,像是魔怔了一般,不管不顾的燃烧起炼丹,超大师兄冲击而去。 灵气化液,液凝成固始为丹。 因此,丹境修士在使用灵气时步骤是相反的,固化液,液化气后方可发挥作用,这中间有个液化步骤减缓了灵气运用的时效。 正因如此,人体经脉才能适应狂暴的灵气冲击。 但若是直接燃烧炼丹,则灵力将跳过中间液化环节,直接由固变气,瞬间爆发出几倍于常的灵气供躯体使用,但代价却极为惨重,经脉损伤是必然。 轻则境界滑落,重则阳寿渐消,甚至直接殒命也不罕见,此举常见于必死之局的绝望挣扎。 陆天远本不是冲动之人,却做出如此疯狂之举,若洪易在此,怕也不得不暗赞大师兄一句,这天赋可期啊! 陈嗣等人虽也心中焦急,可理智还在,见陆天远突然爆发,错愕下尽皆避让,任凭他燃烧炼丹越过众人,直扑前方的秦兴业而去。 大师兄暗自叫苦不迭,头发薅了不少,再如此焦灼下去,怕是倒霉的就是胡子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余,心中陡然一惊,霎时冷汗遍布全身,来不及细想便本能的朝着下方迷雾中急速坠去。 方一转变身形,一阵炙热便由脑后高速袭来。 刚有感觉,便转瞬即至,快的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觉头皮一阵发麻,再当火辣辣的痛楚传来时,人已是摔落到了迷雾下的沼泽之中。 一阵冰凉将他包裹后,大脑才逐渐清晰。 顾不得伤势,暗骂了句‘疯子’后,就贴着沼泽继续往东飞去,只有进了十万大山,他才有生的机会。 身后的陆天远紧追不舍,带着破空之声猛然朝他砸落下来。 无奈下,大师兄只得调转方向,避开了他这含恨一击。 对方方一着地,便招出一柄金色弯刀,朝他投掷而来。 那弯刀飞行的无声无息,只刹那便已至他面前。 本就是丹境中期,再加上燃烧炼丹爆发加成,丹境初期的大师兄哪里敌的过,只勉强做了闪避,那金刀就已破体而过。 一蓬血光洒过,大师兄苍白的面庞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对方给他的感觉,如同成年男子之与幼儿。 ‘奶奶滴,横竖是个死,你以为就你会拼么?’ 当金刀回转,再次向着他急射而去时,却出乎意料的扑了个空。 大师兄再现身时,已在数丈开外。 不待陆天远发动二次进攻,大师兄便身形一闪,不要命的往东逃去。 又逃了…… 同是燃烧炼丹,大师兄尚存理智,而陆天远却已伤了心智,心中要将大师兄碎尸万段的执念越烙越深。 陈嗣等人见大师兄也已燃烧了炼丹,被陆天远紧紧吊在身后,便不再着急着追赶,只远远跟着,等着收获结果。 牺牲陆天远一个,就够了。 大师兄起初还能同陆天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渐渐就不支起来。 他是初期,人家是中期,这种差距可不是三两颗丹药所能弥补的,尤其是在燃烧炼丹的情形下。 渐渐赶上的陆天远,面部狰狞,眼中满是横七竖八的血丝,有的细小血管已经爆裂,鲜红的血水顺着眼睑流经脸颊,最后不是被狂风吹散,就是被戾气所蒸发。 发髻早已散乱,黑色腰带一般的长发像是坠落凡间的扫把星,带着长长的尾巴,划过一道光芒,等待着迎接死亡,或是新生。 那柄不长的金色弯刀,越发精神。 寻着一处破绽后,便闪电般攒射出去,从大师兄左肋划过,又带起一蓬血雾。 雪上加霜,让大师的处境越发艰难。 但他却宁愿加重伤势也不愿自降速度,他很清楚,失了速度,就意味着失去了最后生的希望。 许是鲜血的味道刺激到了陆天远,让他变得愈发没有理性,竟手持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似一只恶犬朝着摇摇欲坠的猎物凶猛的扑来。 强敌已至,而余力却未生,大师兄只得本能的举起带伤的左臂。 一道金光毫无阻碍的穿过那条臂膀,余势未消下,带着陆天远直坠落地面,竟比那条断臂还先一步着地。 大师兄只觉左臂骤然麻木,待要查看时,就被一片红雾迷了眼,满是血腥味。 右手不觉摸去,却并有无厚实之感,转头看时,那里已空空如也。 “啊……” 四十年前,一个黑胖的男孩在一双枯瘦父母的哀求下,有幸拜入丹阳宗,成为了首席大弟子。 进了宗,能吃会喝的他长得膘肥体壮,师父师娘却并未因此嫌弃与他,更未短过他任何吃穿,视之如己出,这在当时自顾不暇的丹阳宗来说,殊为不易。 他是个嘴笨手拙之人,总比后入门的师弟慢上半拍,好在这师弟虽长得不受人待见,却待他极好,有人作伴倒也不寂寞。 师娘是个热心肠,总教他师兄弟二人识字,渐渐的他也能读书了,研经阁的书他读了一本又一本,尽管不知所言何物,却丝毫不能掩盖他读书人的傲气。 师父酷爱炼丹,于是他也爱上了炼丹,爱的死去活来。 只是,师父炼制的丹药好似不太受待见,总有买家挑三拣四,他认为这是对方压价的伎俩,并发誓终有一日要炼出令世人都羡慕的好丹来,看谁还敢肆无忌惮的压价! 至于什么样的丹才是好丹,他却是不知的。 师弟大了,便去寻小些的宗门兜售丹药,用师娘的话讲,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得开源。 后来小师妹捡了个浑身是血,只穿了件红裤衩的男孩,央求师父收其为徒,没想到师父竟一口应了下来,这事让他思量了好几日,后来才听师娘说,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也就释怀了。 再后来,这新捡的小师弟,居然比瘦猴一样的师弟还要聪颖,一路如老天开眼一般给丹阳带来了梦寐以求的变化。 最关键的是,他炼得一手好丹。 这让他羡慕坏了,他没什么爱好,更没什么远大的目标理想,就愿平静的炼着丹制着药,帮着师父师娘分忧解难,不说让丹阳宗再现辉煌,起码不做个无用之人就成。 小师弟的出现,让他自卑之余,又斗志昂扬。 于是他舍下身段请教小师弟炼丹之道,愿以谦卑的心,请教小他近二十岁的毛孩子。 越往后,小师弟的表现就越逆天。 尽管此时的小师弟,已不是他倾其一生所能企及得了的,可他从却未放弃最初的梦想,更未自暴自弃,仍旧怀着最美的梦,一步一个脚印的为它奔波下去。 有梦的人才有希望! 他觉着梦想就像师娘百厌不嫌其烦的教他读书一样,只要坚持,总有收获。 又或是小师妹的孤独,跟她说话说的多了,她最后总会笑的很迷人,似是初春绽放的第一朵花,清冷而孤傲,一花开来百花杀! 逆天的小师弟,成为了他心中的偶像,是他一直努力模仿,却从未缩小过差距的目标。 他觉着小师弟是个有故事的人,年纪轻轻,做事却极为稳重,有时又狠又准的让他胆寒。 可他并不害怕,更不担忧,因为那是他的师弟,是门内的第六个亲人。 以往他对好丹没有概念,但现在有了,只要是小师弟炼出来的丹,就是好丹。 不管别人认不认,他是认的。 这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尽管天赋平庸,资质一般,可他仍愿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仍愿信奉师娘的话,不努力永远不会有回报。 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安静的炼丹制药,只要平淡的陪着宗门静静变老。 哪怕最终炼不出别人口中的好丹,也要炼出自以为的好丹来,只要一直在进步的路上,他就不枉此生。 可眼下,用于操控炉火的左臂没了。 那个疯子,那个一直对宗门十三卷《丹经》念念不忘的疯子发疯了…… 大师兄从未如此高声嚎叫过,哪怕上次在丹鼎宫被众人羞辱,也只是憋足了气,要和对方拼下血肉拳头。 可眼下,他的希望破灭了。 他以后再也无法炼丹了,他的梦,醒了! 那是他唯一的愿望,唯一的执着,唯一用来回报四位生他养他长辈的礼物。 可眼下,他追求的翅膀折了翼。 没了,什么都没了,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无耻之人,只会行这无耻之事,可恨我秦兴业不孝于爹娘,又愧于师父师娘,平白消散于天地间又徒增四老挂牵,我不甘!” 一声‘不甘’,道尽半生龌龊。 满心悲愤,长叹之余,又激起他狠烈之心。 手决变幻下,右手无名指上的须弥戒内众多丹瓶显现,无数丹药破瓶而出,似落花般颗颗坠入他口,不经咀嚼直入脏腑。 那坠入沼泽之中的陆天远经冷水一激,头脑倒清醒了几分,重又腾空后,恰巧见了这幕,方才知对方已存了死志。 凶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清醒下的陆天远,突然爱惜起自己的性命来,怪叫一声后便直往云霄窜去,不知影踪。 刚抵达附近的陈嗣等人只听一声惊恐至极的叫喊后,便齐齐止住身躯,再不敢踏前半步。 犹豫中,只闻前方传来一阵如同自深渊的诅咒,“如你们所愿,我这就去了,你们等着,待我小师弟亲自登门,找你们一一算账吧……” 此后,遂陷入无边的寂静中。 许久,陈鑫才好奇问道:“小师弟?那个叫韩子墨的家伙?” 陈嗣满眼忧色,道:“不,他口中的‘小师弟’只有一个…” “宋三?” 人之初 第59章 踪迹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当‘宋三’这两字出口时,陈鑫嫉妒的双眼几欲喷火。 那些对立宗门,不论在场与否,虽然恨洪易入骨,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天赋与才华,不然当初丹比夺魁后,陈嗣也不会主动上门招揽。 但众人对洪易的了解,也仅限于炼丹。 “那姓宋的只是会炼丹罢了,难道指望他用丹药毒死我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陈鑫口中全是不屑,但眼中凝重之色却渐浓,他深知一名绝品丹师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但他不信丹阳宗在前有狼后有虎的夹击下,还能存活下来。 只要丹阳宗亡了,就人死账消,宋三再厉害也是死人一个,没人会为死人出头,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再说那时的丹鼎宫已是这方丹宗的领头羊,谁会冒着得罪他们的下场,来为死人鸣不平。 至于碎星殿对丹阳宗刮目相看之事,陈鑫则完全没当回事。 碎星殿是什么地方,会专门登门寻药? 别开玩笑了,只要对方流露出丝毫意思,哪个宗门不是上赶着巴结。 陈鑫只想着大师兄那憨子早被猛兽拖了去,化成一坨粪便才好,死无对证下,丹鼎宫便更无后顾之忧。 陆天远当初被大师兄惊走后,意识渐渐恢复,死活都不愿下去探查。 陈嗣等人更是爱惜己身,只在外围守了几日,见并无动静后又差人下去巡查一番,只余一摊血迹却并不见尸体,遂回了丹鼎宫。 死一个秦兴业,也只让他们心痛一阵子,少了个探寻《丹经》的门路罢了,众人至多咒骂几句,发泄下心中不满。 没能擒住大师兄,陈嗣他们却截到了李良吉与吴志。 师兄弟二人腿脚赶不上师父,远远落在后面,正巧被丹鼎宫设伏的人包了饺子,带回了宗门。 丹阳山周边的雾墙有外扩的趋势,那座不知从哪搬来的桥梁,早已陷入河中不知去向,眼下雾墙内外已断了联络,外不知里,里不知外。 侯德胜带着一众师兄弟组成的清缴队,在雾墙边巡弋,猎杀那些偶尔冲出白雾的妖兽,获得灵晶。 灵晶无需上缴,队内均分,所以大家兴致颇高。 由于妖兽主力已被消灭,雾墙内只有零星残余妖兽,并没给大家造成多大麻烦,因此清缴进行的十分顺利。 “侯师兄,算算日子大师伯也该回来了,怎么不见动静?” 有人问侯德胜。 侯德胜皱着眉道:“这雾墙越来越宽,鬼知道其中还有多少秘密,师父说不得就在雾墙的另一面,想着法子过来呢。” 众人闻言也觉着有理,却总觉着哪里不对。 丹阳宗弟子组成了近百支队伍,游走在白雾边缘,猎杀妖兽,不仅锻炼众人配合默契度,更赚了不少修炼资源,他们活动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雾墙。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度过,可依然无大师兄消息传来。 这日,林初雪找到洪易,说起大师兄久去未归之事,言语间颇为担忧。 洪易也起了疑,以大师兄的性子,怕早回来了。 可眼下白雾阻挡,无法勾连内外,他也做不了什么,只得同林初雪道:“依我看,还是派些弟子骑着鸾鸟跃过雾墙候着,一来避免大师兄犯险,二来也能得些一手消息。” 林初雪深以为然,蹦跳着去找林浩去了。 林浩也觉洪易所言不虚,便把宗内仅有的两只飞行系坐骑派给了陈广与徐春来二人,命他们打探消息之余,尽可能的摸清附近状况。 徐春来二人领命而去,驾着鸾鸟飞越雾墙,来到外围。 不同于内部,虽有白雾侵扰,可地形地貌并未改变多少,外围就不同了,简直像是换了个世界。 入眼到处是林森植被,像是早已生长了许久,被大能从另一个地方生生搬来一般,林中倒也是鸟语花香,颇为清幽。 但陈广和徐春来二人清楚,越是美丽,就越是凶险。 二人没敢过于深入,只在外围转悠,留下记号,希望能给大师伯些许指引。 如此又是十余日过去,二人早已将四周逛了个遍,却仍未遇见大师伯身影,心中愈发焦虑。 “老二,师父说大师伯至多三五日就该到了,若是着急赶路,就是提前个三两日的也不无可能,怎地都十多日了还不见动静?” 陈广担忧道:“怕就怕外面不知山中变故,又是妖兽又是闪电的,以为咱们遭了秧,大师伯便就成了众人眼中行走的《丹经》,怕是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那些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 都在道上行走多年之人,有些约定成俗的伎俩都心照不宣,陈广只说了个开头,徐春来就已猜到了结果。 二人又等了十余日,可留下的记号却仍旧如初,并未有人来过的痕迹,无奈下便回了山门,将消息告知周元凯。 周元凯又将消息告知了林浩。 林浩当即决定,派侯德胜带领十名丹境,百余炼气境弟子外出彻查此事。 鸾鸟进进出出几十次,才将众人运送完毕。 一行百余人又在森林中摸索了半月之久,才狼狈不堪的走了出来,若不是大家机警,早就有伤亡了,也不知哪来的那么些妖兽横行。 出了森林,众人便兵分三路,呈‘品’字型往北面的丹会搜寻而去,期待着大师伯是误了行程,能半路遇上。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打探着消息,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到了丹鼎宫附近,终于砰着见过大师伯之人,说是月余前便往南疾驰而去,不知踪影。 这下众人倒犯了难。 三路人马一路排查而来,若大师伯真的已在月余前就途经此地,怎么着也到了丹阳山附近,可他们却并未遇上,难不成三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毕竟是丹境强者,哪怕中了埋伏不敌对方,起码也会留下些许讯息。 就算是遇着了妖兽,也该有打斗的痕迹才是,可这一切都不曾出现。 “怎么办?”陈广问着侯德胜。 侯德胜扫视一圈,“想必大家都猜到了,三个大活人月前就途经此地往宗门而去,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截了道。眼下我们再排查一遍,尽可能的摸清大师伯的行动轨迹和具体时间,然后再做打算。” 于是众人又各自散开,像张大网一样四散而去。 消息传至丹鼎宫,陈嗣只当是别个宗门也起了同样心思,想通过那憨子之嘴,获得《丹经》的内容,暗道自己杀伐果断,提前动了手。 虽未毕其功,却也没叫外人得了好处,心中不免得意。 侯德胜等人虽长居山脚,接触之人不少,可丹鼎宫与丹阳宗不睦,并无多少往来,多以低阶子弟传话为主,因此并不识得侯德胜他们。 丹鼎宫对侯德胜的试探不闻不问,倒叫侯德胜狐疑起来。 按说,丹鼎宫嫌疑最大,如此多的陌生人在周边转悠,该早起了疑心才是,眼下却是寂静无声,到底是真与他们无关,还是欲盖弥彰? 又过了几日,众人终于摸清了大师伯秦兴业的活动轨迹。 “经过打探,大师伯在丹鼎宫北面不远处听闻宗门有变后,留下两位师兄在后先一步往南疾驰,应是想早一步回到宗门。” 另一人道:“路人只见得大师伯离开,以后就再无消息,不过有件事却极为蹊跷,就在大师伯着急赶回宗门时,丹鼎宫也涌出十余名高手不知去向,那宫主陈嗣也在其中,几日后方从东面返回。” “东面?” 侯德胜心下一紧。 那里可是迷雾沼泽,再往里就是妖族地界的十万大山,过了山后就是寂灭海,丹鼎宫的人去那干吗? 一来一回几日路程,按照正常速度,怕是已到了迷雾沼泽。 那里,又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吗? “走,留下一路继续探查,其余两路寻着踪迹,往迷雾沼泽方向排查,我倒要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人马分开后,速度就快了起来。 终于,侯德胜他们在迷雾沼泽边缘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只不过只有攻方的印记,并无另一方信息。 又搜寻几日,他们便发现了一条腐烂的胳膊。 而上面破烂不堪的外衣,正是大师伯秦兴业出门时所穿的那件黑色炼丹服。 寻着了踪迹,本是开心之事,可大伙心中却无比沉重。 胳膊已经腐烂,观其程度,再联想丹鼎宫众人的行迹,傻子也知是他们所为。 不过侯德胜不敢肯定的是,他师父究竟是生是死。 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丹鼎宫掠去,对方为了得到《丹经》,只会叫他受些皮肉之苦,性命当是无忧的。 但猜测终究是猜测,贸然上门讨人,任谁都不会认的。 于是,侯德胜在迷雾沼泽又寻了几日不见更多信息后,才一面带着人往丹鼎宫而去,一面派人回宗门报信。 这次的去而复返,引起了丹鼎宫人的疑心。 一伙人鬼鬼祟祟的四处打探,时间跨度近月余,再不警醒就说不过去了。 陈鑫咬牙道:“哪里来的人,神情闪烁贼眉鼠眼的,在附近转悠了近一个月,仍在打探着那憨子的消息,其中怕不是有隐情,我看要不抓个探探口风?” 已经恢复过来的陆天远却摇了摇头,仍有些疲惫道:“他们中有好几个丹境修士,怕是不好抓,眼下还是以静待变,免出差池的好。” 陈嗣也摆着手拒绝了儿子的建议,“先探明这帮人的来历再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于是丹鼎宫终于采取了行动,两伙人相互防备着,冲突一触即发。 人之初 第60章 借势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对于侯德胜来讲,他的任务就是找到自家师父,因此,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愿放过。 尽管丹鼎宫对待他们的态度日趋强硬,却不能让他动摇半分。 待另一路人手返回丹阳宗时,宗内却来了位贵客。 石天成时隔半年后,再次踏足丹阳山。 这次接待的是师父林浩。 “林宗主,这雾墙之中可还有蹊跷?” 林浩回道:“不瞒大人,已探知的秘密怕是不足十之一二,眼下我们连妖兽爆发的原因都没摸清楚,扰的丹阳上下忧心忡忡人心惶惶,还请石大人施以援手,助我等一臂之力!” 石天成咳嗽几声,显得有些柔弱,沉寂片刻后方才说道:“林宗主你是知道的,若非必要碎星殿不会牵扯至各宗门内务中,此事石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这是明显的拒绝。 林浩好似已猜到了有此结果,并不显得多么遗憾,接着道:“那依大人之见,丹阳宗该如何应对眼下局面?” 石天成这次倒是爽快,“依我之见,倒不如封山。” 封山,又是封山。 林浩心下苦笑。 若是十几人的宗门,这山说封也就封了,赚了那么些灵晶总不至于缺了修炼资源,自己也好努力冲击下气丹境。 可眼下宗门已庞大到千年前的鼎盛之姿,子弟两千余,若是封了山门,大家都去喝西北风么? 他不信石天成不清楚这些。 于是笑道:“丹阳宗能侥幸躲过此次大灾变,全赖平安镇的修士舍命相助,我们在反复思量后才决定将他们纳入门下,使其成为丹阳的一份子,若是关了山门,怕是时间久了吃喝都成问题。” 林浩这是告诉石天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真封了山,这两千多人你养吗? 也不知对方听出话中的言外之意没有,就听石天成道:“无妨,给石某留处通道便可,每年碎星殿可与丹阳宗交易一次,但凡所需,碎星殿无有不应。” 林浩嘴角猛地狠抽几下,好不容易以手抚须掩饰过去后,才笑道:“那感情好,不知碎星殿除了丹药,可还有其他需求?” 上次揽了大部分丹药生意,用自家麒麟儿的辛劳拼命往自己兜里捞好处,这次又借着妖兽之名,打算将丹阳宗彻底变成赚钱的工具,这算盘打的可真响! 石天成看着林浩期待的眼神,反倒错愕了好一阵子,有些恍惚的说道:“其他的再说吧,碎星殿所需之物会列个明细,只要上面有的你们尽可提供。” 林浩点点头,也不知是石天成良心发现,还是自己撞了大运,得了这般便宜。 碎星殿所要之物并非皆是珍奇异宝,大部分都颇为常见,用以满足上下日常所需。 只要他们稍微松松手,丹阳宗便可捞取些好处。 以往,碎星殿只在其他地界丹宗采购丹药,这方压根就看不上眼,至多私下收些孝敬,那丹鼎宫就上贡者之一,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如今自家三儿出了名,才引起他们注意,使得丹阳宗也成为其特级丹药供应方之一,就是利润太低。 对方答应采购丹阳之物,也算是让宗门开了源,多少叫林浩心中好受些。 不过想起三儿这段时间一直很少露面,忙着为宗门挣钱,心中顿觉过意不去,便对着石天成说道:“大人,您也清楚这丹药向来出自我那徒弟宋三之手,为了满足碎星殿所需,这些日子倒是苦了他,眼下还在丹房里耗着呢,您看?” 你看能不能给些补偿吧。 意思很明显,拉磨的驴还能时不时得口豆子嚼,家大业大的碎星殿,总不会小气如此吧。 这话,往常林浩是打死都不会说的,一来性格如此,能不朝人张口就不张口,二来碎星殿地位超然,向他们要好处,不异于老寿星上吊。 可眼下不同,至少碎星殿有求于丹阳宗,从某方面来说,双方已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尽管只是表面文章,却也是不小的进步。 再想起自己最得意的三弟子,林浩就放得开了。 所谓无欲则刚,心情豁然下,自是看得通透些。 石天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这是变相认可了丹阳宗的实力,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遂道:“这样,炼丹一应灵草仍由百草门提供,价格你们商定好即可,碎星殿负责协助转运至丹阳。另外,我再送你们五阶乾坤炉一只,多少也能提些成丹率。” 五阶乾坤炉,居然是五阶! 林浩面色不变,心里却乐开了花,这绝对是好东西。 炼丹,一为材料,二为器具,三为技艺。 好的丹炉可遇不可求,既然对方开了口,他自没有拒绝的道理,满口应了下来后,又趁热打铁道:“这丹药种类、数量和交期,是否可再商议商议,毕竟宋三仍未破入丹境,这效率……” 远近闻名的宋丹师仍是炼气境,渐渐的也传了开去,甚至有不少人籍此诋毁、攻击洪易,说他徒有其表,实则败絮其中。 虽知道林浩是在讨价还价,但石天成却是生不出气来,人家说的在理啊。 想要马儿跑得快,就不能不给马儿草吃,这道理三岁孩子都懂,何况是他。 “既如此,林宗主便把宋丹师请出来一叙吧,我们当面商议。” 林浩应下,便找来林初雪,仔细交代一番,便让她去请洪易。 盏茶时间,洪易便来到了议事堂,见过石天成后,方道:“大人来的好不凑巧。” “何解?”石天成疑惑。 “哎,大人若是早几日,说不得就能预见那些围攻山门的妖兽,大手一挥下,定叫它们灰飞烟灭,哪里还要我们拼死拼活的煎熬着,可惜啊。” …… 石天成一张老脸硬是涨成了猪肝色,偏又发作不得。 林浩在旁憋的辛苦,不得不紧咬舌尖,生怕一个把持不住会当场笑出声来。 刚出门的林初雪,脚下一个踉跄,‘哎呀’一声后,赶紧加快了脚步。 议事堂内,只有洪易长吁短叹,替石大人晚来感到惋惜,不然必将扬名立万,让碎星殿的光辉照耀世间。 明知对方是在揶揄自己,遇事避而不见,大难过了后又上赶着来捞好处,妥妥小人行径,什么‘来的不凑巧’,什么‘灰飞烟灭’‘扬名立万’,还不是讽刺他石天成是个利益至上,只知索取不懂回报之人。 见着对方那张稚嫩的脸,石天成面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宋丹师,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方才某与林宗主就双方合作之事商议了一番,不知丹师意下如何。” 石天成便把方才商议之事,捡重要的说与洪易听。 洪易心中冷笑,这吃相已经不是‘难看’二字所能形容得了,可也无可奈何,人为砧板我为鱼肉,只能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等着挨刀。 但若叫他如此忍气吞声的全盘应下却是不能的,买卖,不就是讨价还价的事吗。 于是直言道:“石大人,想必方才我师父已经言明,宗门子弟已骤增至两千余,那些都是妖兽攻山时为丹阳出死力者,我们必须让他们见到丹阳的态度。” 丹阳的态度,就是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 对于这点,石天成点头认可。 洪易紧接着反问道:“一旦封山,我们拿什么养活这两千多张嘴?” “这……丹阳山灵气不是已恢复了?” 他本想说可以以物易物,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没脸啊。 洪易摇了摇头,“灵气虽已恢复,但需要灵气的地方更多,不说远的,就说那灵草园子要灵气滋润,护山大阵要灵气支撑,灵兽要灵气维持状态,破境也要灵气支持,一旦封了山,恢复的灵气哪里够用?” 石天成不说话了。 他倒是没想过这点,因为没必要。 既然提了出来,他就不能当作耳旁风,哪怕做做样子也必须有所表示,这叫‘不失碎星殿大人物身份’。 就在他思量之际,有弟子来报,说是有了大师兄秦兴业的踪迹。 洪易和林浩如同商量好的一般,不顾石天成在场,猛然起身异口同声问道:“快说!” 来人并不认得石天成,见问的急切,便回道:“回师祖、三师叔,候师兄等人在迷雾沼泽中寻见了大师伯的左臂,怀疑是……” “怀疑是什么,直接说!” 洪易此刻脑子里全是呆傻呆傻,一开心就抱着他转圈的傻大个,似兄似父。 “侯师兄怀疑是丹鼎宫所为,当时恰巧有人见着陈宫主同几位丹境高手离宗,不知去向,几日后方才返回!” “丹鼎宫?” 林浩一拍桌子,“丹鼎宫,又是丹鼎宫,几次三番为难我丹阳,如今又虏我大弟子,当真欺我丹阳无人不成?” 他这倒不是装腔作势给石天成看,而是真的气着了。 秦兴业就像他大儿子,俗话说祸不及妻儿,没想到对方竟已过分到绑人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他焉能不气? 虽然石天成贪心,却也知哪些能沾哪些不能沾,人家就从未惦记过那十三卷《丹经》。 可丹鼎宫倒好,几次三番,三番几次的骑在头上拉屎撒尿,殊不知眼下的丹阳已不是过去的丹阳了。 林浩已认定丹鼎宫就是凶手,早把来人口中‘怀疑’二字抛到了九霄云外。 石天成闻言也是不解,好好的绑人家弟子干嘛? 稍一思索,便也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都是《丹经》闹的。 这时,洪易开了口,“把你师父请来,立刻!” “是。” 少顷,周元凯便进了大厅。 路上,弟子已把来龙去脉尽皆告知与他,所以进来后他便直接问师父林浩道:“师父可有什么吩咐?” 林浩一脸不忿,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便斩钉截铁道:“你大师兄如今被丹鼎宫所虏,已失了条臂膀,眼下生死未卜,我们得去要人。” 周元凯点点头,遂又看向面沉如水的洪易,“三师弟,你的意思?” 林浩也道:“三儿你说,这事要如何处置才好?” 此时石天成倒成了外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有些尴尬。 毕竟人家大弟子被虏生死不明,慢待了他,有情可原。 洪易见问到了自己头上,便道:“师父师娘在宗门坐镇,我和二师兄亲自到丹鼎宫接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话,是当着狗主人的面,嚷着要打狗。 可石天成却差异于自己闻声后的理所当然,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甚至怀疑这是门蛊惑人心的功法,迷了心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种想法当即就被他推翻,因为直到现在,他居然还是觉着对方说的在理,连他都有种热血沸腾了的感觉。 “石大人,丹鼎宫屡屡辱我丹阳,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石天成看着对面的年轻脸庞,只得再次表明态度,不参合宗门间恩怨。 这种恩怨冲突远没到需要他们出手的地步,小孩子打架,随便玩去。 而洪易,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人之初 第61章 你先不仁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石天成当众说出不干涉宗门间矛盾的承诺后,就已后悔,却也不好收回,只道半年后再来,将合作之事定下。 洪易遂和周元凯召集众弟子,除了段南春留下协助守山外,余者丹境子弟尽皆一同前往。 丹鼎宫。 “爹,怕什么,巴掌都伸到咱面前了你还忍得住?” 陈鑫不明白为何任由对方在丹鼎宫周遭肆无忌惮的撒野而无动于衷,难道宗门的脸,不要了吗? 余欢也是一脸不解。 论丹境高手,他们加上陆天远、青木宗和流云派的三人足有十一人,比对方还多一个,按理不该如此软弱才是。 陈淼也皱着眉。 陈嗣不慌不忙的煮着茶,好一会,才将琥珀般的琼浆倒入透明的独脚玉杯中,好整以暇的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小酌一口,闭目回味良久,方才悠悠赞道:“好茶!” 接着又轻抿几口,一脸满足后才放下杯子淡然道:“你看,要想喝到最美的茶,就得从源头着手。要找到最适合生长灵茶的地方,选株长势最好的茶树,在最美的季节,摘取最嫩的芽儿,再用最甘醇的灵泉水,最上等的茶壶,用最具灵性的火,以极大的耐心才能煮出最好的茶来,所以说‘好事多磨’,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陈鑫可不爱喝茶。 见师兄和家姐一副若有所思模样,没来由一阵心烦,撇着嘴就往后院园子里赶去,茶哪里有酒够味! 陈嗣摇摇头,又给自己斟上一杯,小口慢慢品着。 一壶茶将将喝到一半,长春宗和济春门的援兵,就到了! “快,欢儿、淼儿,代我迎一迎诸位贵客!” “是。” 须臾,长春宗尉迟纯、济春门朱灵凡便带着十余名修士鱼贯而入。 “尉迟老弟,灵凡兄别来无恙啊,二位来的可真是时候,陈某谢了。” 陈嗣异常客气。 待二人将十余随从一一介绍完毕后,陈嗣笑的愈发开心,这些全都是丹境修士,如此,他手中已足足掌握着二十三名丹境强者! 就见他成竹在胸似的道:“诸位请坐,欢儿,将这些日子打探的消息说与众叔伯听听,也好有个准备。” 待余欢将侯德胜他们面相、特征等一一描述后,便有几人当即认了出来,细说一番,方知是丹阳山脚平安镇人。陈嗣面色一凝,手中尚余半杯的灵茶倾洒而出,忍不住问道:“当真?” 当即有人答道:“为求绝品洗经丹,小弟曾落脚平安镇,若余师侄所言不虚,当不会有错。” 余者闻言皆陷入沉默。 丹阳山突逢大变,众人是知晓的,眼下本应消失的人却出现在了丹鼎宫附近,是不是意味着丹阳宗的人也都毫发无伤? 这是件细思极恐之事。 铺天盖地的妖兽漫无边际的涌往丹顶山,就连深处外围的他们都能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区区丹阳宗十几人,就算加上几千来路不明,浑身上下无一不翻涌着酸臭气息的杂修,也不该是妖兽的对手才是。 更可况,就算他们侥幸从妖兽爪下存活,那漫天遍野如雨丝般密集的黄色闪电又如何说? 莫不是,他们真有稀世珍宝护身? 陈嗣不解了。 他研究丹阳宗由来已久,所谓大能觊觎其宝贝之说,纯属子虚乌有造谣来的,哪那么巧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没人比他更了解丹阳宗了。 众人见他脸色越发低沉,便有人出言道:“是与不是,见一面便知。” 陈嗣眉头方才舒展。 余欢带着那几人,在外转悠了一圈,方才回到宫内。 “确定了,为首的叫侯德胜,原是平安镇治安队头头,还有两名副手,瘦的叫陈广,高的叫徐春来。” 一听确是平安镇人,众人神色各异。 虽说平安镇是平安镇,丹阳宗是丹阳宗,二者并无从属关系,但深知内情的他们却清楚,没有丹阳宗就没有平安镇,其中关系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陈嗣尚未表态,一旁的陆天远却已按捺不住。 也不知是上次大师兄吓得他丢了面子想要趁此挽回些,还是怕人家报复强撑着色厉内苒,就见他道:“好,好得很,还以为此生就这样了,没想到,苍天有眼啊!” 说完这句,遂转向陈嗣,“宫主,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谁也不知平安镇还有多少隐藏力量,与其等其积攒实力越壮越大,不如先斩其臂膀,来个围点打援一劳永逸的好。” 尽管包括陈嗣在内的众人,有些不齿陆天远的为人,却不得不为他这一疯狂的想法叫好。 但目前唯一存在的障碍,就是碎星殿。 陈嗣虽自负,却也不会狂妄到与不世出的绝世天才宋丹师相提并论,在碎星殿眼中不存在选择谁的难题,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他陈嗣当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如果那少年还活着,传言又是真的,这事就难办了。 转头看了满脸潮红尚未褪去的陆天远一眼,他便已有了主意。 “既如此,那就劳烦陆兄了。” 没什么豪言壮语,颇有些宠辱不惊的言语,只简单的双手抱拳,不似他陈嗣作风。 陆天远此刻满脑子都是雪耻,带着尉迟纯和朱灵凡就出了大殿。 侯德胜此时心中已是焦急不已。 今日对方又添了十余位强援,再算上丹鼎宫自身力量,已数倍于己,一旦对方铤而走险,一个不好他们就有全军覆没之忧,十对二十三,哪里又有胜算。 于是他只得不动声色的将双方距离拉开,尽可能维持着可进可退的局面。 还没等他松口气,对方十余人便气势汹汹的赶了来,一声不响就动起手来。 就见一条火龙在他身前丈许之处猛然显现,随即便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奔袭而来。 仓促下,他只得以肘为点,右手挥洒间,一只半透明的圆盾就此成型,瞬间涨大至丈许高度,挡在火龙身前。 那火龙恍似未见,速度却陡然加快,顷刻间便与冰盾相撞。 一声‘咔嚓’碎裂之音迸出,那冰盾上裂痕骤显,摇摇欲坠下眼看就要碎裂。 侯德胜借此间歇,已退至十余丈开外,后背已是潮湿一片。 其余众人也已反应过来,几声尖锐声传来,只几个呼吸间,便已聚拢在他身后,严阵以待。 眼下双方无需多言,只凭手下见真章。 不过好在让侯德胜稍显欣慰的是,来者除了万合宗的陆天远外,余者全是今日新添的那伙人,丹鼎宫好似置身事外一般,界限划得很清楚。 这说明,至少对方没把事做绝,既如此,他们就还有一线希望。 十对十三,境界差异不大的情况下,想胜很难,想逃却很容易。 为了免遭出现追杀之局,他不敢直接率众逃走,一旦溃败便是任人宰割,遂保持着随时应战阵型,缓慢后退。 如此一来,陆天远他们便没了可乘之机,只得步步紧逼寻找破绽。 双方二十余丹境修士大战,远不是单打独斗所能比拟的,五行搭配、攻防转换等必须要如臂指使方才行,侯德胜没有这般把握,但却有把握比对方做的要好。 同样,看着严阵以待,攻守分明的平安镇修士,陆天远只能干着急。 这十二名援兵可是看在丹鼎宫的份上,远道而来支援的,眼下听他指派亦是看陈嗣的面子,指挥得当还好说,稍有不慎,怕有反噬之忧,他不敢冒这个险。 侯德胜见对方不似他想的那般鲁莽,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撤离的速度也愈发的快。 双方就这么相互防备着,朝着南方渐行渐远。 就在侯德胜他们即将撤出丹鼎宫势力范围时,陆天远终于不顾一切的下令发起进攻。 他很清楚,一旦这帮人毫发无伤的离去后,原本是丹阳宗与以丹鼎宫为代表的新生代丹宗间的摩擦,就会变成是他心怀不轨,肆意挑唆双方爆发矛盾的罪魁祸首。 这口大锅,他可不想独背。 之前冒险请求带队围杀,也只是想证明他存在的价值,让陈嗣刮目相看,起码不会出现狡兔烹良弓藏的局面,混个囫囵。 如今对方即将脱离掌控,那将预示着他已没了利用价值,其结果可想而知。 “为了丹鼎宫,为了丹界新起之秀,杀啊!” 火之力尽显,他嚎叫着带头冲向撤离的侯德胜一方。 双手腾挪间,数条木桶般粗壮的赤色火龙显现,相互交织着如同林初雪的麻花辫,朝着殿后的侯德胜就直扑过来。 尉迟纯与朱灵凡二人本以为逼走对方,对宗门,对陈嗣有个交代也就是了,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不管不顾的带头冲向了对方阵营。 不管结果如何,他二人若是无动于衷,绝落不下好名声。 无奈下,见着对方是撤退阵型,又心存些许侥幸,便顾不上阵型严谨,带着同门就冲向了对方。 见对方不要命一般冲来,五行攻击手段尽显,侯德胜一方哪怕是久经战阵的修士,也稍显慌乱。 几名土、水属性修士,条件反射下便组成道道黑蓝防御,堪堪挡住对方的火龙攻击。 很快镇定下来的众修,在不知是谁先停下的带动下,尽皆止住脚步,自然的依照五行属性分出攻防队形,一边展开防御,一边酝酿着进攻。 侯德胜等人的这一反应,倒叫陆天远一方心中咯噔一下。 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双方都只有一击之力,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便就是被对方反杀的局面,于是没有回头路的他们,在戾气彻底促动下,发出了全力一击。 人之初 第62章 单挑还是群殴?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侯德胜一方被迫防守反击,先守后攻,先挨了一波打击。 陆天远一方到底多出三人,偏又是金、火两种攻击属性居多,漫天金红光华闪耀下,裹着数件攻击型法宝朝着侯德胜一方疾驰而去。 一方全力一击,一方匆忙防守,矛与盾的较量,是火与血的先兆。 金红光华似划破虚空的天外陨石,带着长长尾巴,掀起阵阵破空之音,转瞬就撞击在不远处的冰墙之上。 那撞击处雾气蒸腾,一条七彩雨雾似彩色飘带横挂当空,稍许才传来‘嘶嘶’之音。 如油下热锅,烙铁入肉。 攻防间僵持只维持三息时间,那看似厚实的冰墙便如落入水中的雪花,快速消融。 雾气大作,虹桥飞涨。 一声闷响传来,冰墙便已炸裂开去,露出后面狼狈的众人来。 作为防御主力的陈广等人,在冰墙破碎后鲜血便自口中喷射而出,染的天空一片血红。 霎时,第一轮攻防胜负已分。 陆天远等人得意下信心大增,愈发放得开手脚。 侯德胜一方却面色沉重,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金、火两种攻击属性修士居多,攻击力较他们强上不少,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于是他明智的放弃了大举进攻,只让三名防御最弱的火属性修士装模作样的虚张声势一番了事,攒些力气好撑得久一些。 对方见他们攻击柔弱,像在隔靴搔痒,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有时轮到侯德胜他们进攻时,居然随意的布置几道土墙应付。 如此又过几轮,就在侯德胜等人渐渐不支时,却陡然大举攻了一波,两柄飞剑并数支五行箭势如破竹一般突破防御冲进了对方阵型,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处在前方的两名土属性修士,一人折了臂膀,一人少了半边身子。 平安镇一方只是看起来狼狈,还未出现如此严重的伤者,陆天远大意的栽了个跟头,恼羞成怒加上立功心切下,居然干脆放弃了防守,手持一柄半透明小剑带头就冲进了过来。 伤的是长春宗和济春门的人,尉迟纯和朱灵凡自不会坐视不管,见陆天远已冲上前去,便也带着众弟子杀进了战圈。 这下,变成了十一对十,侯德胜一方仍少一人,且灵气渐渐枯竭。 陆天远不管不顾的寻着侯德胜而去,二人相距三丈时他便已将手中之剑掷出。 那小剑也不知是何材质所造,飞于空中时已近乎透明,极为隐秘。 侯德胜已顾不上其他,手一挥,招出一只白色瓷瓶便丢了出去。 那瓶子离手后,瞬间涨至水缸大小,瓶口对着小剑飞来方向,喷出道如人腰一般粗细的水柱。 水柱脱离了瓶口便浓稠起来,待小剑闯入后,由外至内瞬间冰封。 小剑在蓝色冰块中并不显眼,若不是似呼吸般有节奏的闪着光华,倒实难发现。 操纵瓷瓶的侯德胜并不轻松,看似将小剑困于冰中,实则隐患重重。 每一瞬,都消耗着他大量的灵力。 那小剑看似只平淡的闪着光华,却在每次光华亮起时,传出道道波纹。 波纹带有奇怪的力量,极快速的消耗着他的灵气,让他叫苦不迭,不声不响却又杀机四伏,不得不令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陆天远见小剑被封,脸上并无异样神情,只有些不屑的盯了侯德胜一眼,便比划起手决来。 只见他右手拇指向下,四指朝上,如此旋转半圈后,那小剑便陡然散出炙热红芒来。 这红芒方一出现,冰封着它的冰块就已裂出道道纹路,只坚守片刻便已瓦解开来。 “哼,区区中期水属性丹修,也敢来这撒野,真以为宗门中人都跟你们散修一般,有三分本事便敢吹嘘五分道行,行那七分之事,妄想着十分完美么?” 小剑破开冰封,那白色瓷瓶便同那冰块一同炸裂开来,被反噬的侯德胜如遭雷击,踉跄着退了几步,便瘫倒在地,神色萎靡。 他着实委屈。 虽说对方是攻击力强大的火属性丹修,自己是持久性见长的水属性丹修,虽属性相克,但同为中期气丹境,按说差距不该如此之大才是。 可惜,他输在了法宝上。 正如陆天远所说,是他有些想当然了。 散修从不靠着法宝生存。 一来,几乎没有途径获得法宝丹药这类外物,更别说类似对方手中那种高阶货了,他们很少享受到这种加成;二来,竞争者大都同为散修,不存在一方靠着外力碾压另一方之说。 眼下局面,他输的不冤。 可即便法宝不如对方,也不能认命受死不是,侯德胜艰难起身,又招出另一件碗装器物来,朝着对方就丢了去。 那碗见着甚是普通,旋转着飞至陆天远头顶,便当头罩了下来。 可惜,不知从哪又冒出一柄小剑来,只一个冲刺,那碗便步了瓷瓶的后尘,化为漫天碎屑。 又一件法宝碎裂后,先前的那柄小剑也已重新积蓄好力量,并未给他喘息时间,猛然寻着他脑袋就刺了过去。 侯德胜大惊之下,千钧一发之际,求活心切的他拼命扭动身躯,用不多的灵气催动了挂于胸前的一枚玉佩,那玉佩在灵力引导下白光一闪,一圈乳白色光晕便绽放开去,形成一层弧形的防护罩,拢住了他头部。 小剑转瞬即至,在刺透光晕时,也多少受了影响改变了方向,从他左肩下一穿而过,带起一串鲜红。 再遭打击的侯德胜,顾目四盼后,不由得惨笑起来。 这哪里是势均力敌,根本就是彻底碾压。 天上飞的,身上闪着光的都是对方的法宝法器,己方堪堪拿得出手的几件,要么早已毁了,要么就在苦苦挣扎,已是连逃都不行了。 他有些后悔,不该如此托大害了弟兄们。 要是在对方援兵抵达时,便抽身而去,待汇合门中力量后再行事,哪有眼下困局。 如今进退不得,转圜无门,见着同门处在濒死边缘心如刀绞。 陆天远见他如此,神色更是孤傲,“蝼蚁永远都是蝼蚁,只配捡些剩骨头苟延残喘,一旦觊觎起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便是大难临头之时,不自知的人不配活着。” 听着四周惨叫声,陆天远说的极为惬意,好似要杀死的不是人,而是条狗。 “你说谁是蝼蚁?” 就在他欲将侯德胜分尸之时,一声极为尖锐的破空声袭来,顿时击飞了那柄无坚不摧的小剑,话声随后才传进他耳中。 这声音有些耳熟,似隐约在哪听过。 他寻声望去,只见一二十上下年轻人,骑在一只浑身散发着刺眼乌光的铁山甲脊背上,肩头立着一只紫色小兽,却不认得来历。 那铁山甲利嘴一张,一枚同样漆黑的内丹便已入腹,然后瞪着两只乌黑麻溜的大眼,有些揶揄的打量着他。 “铁山甲?” 攻击他小剑的,原来是此兽的妖丹! 他听闻丹阳山有一只五阶妖兽铁山甲,还以为是谣传,五阶妖兽岂能臣服于丹境修士。 可没想到传言居然是真的。 五阶妖兽,他自问无必胜之把握。 想到此处,他突然猛又朝那脊背上的青年望去,却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已毫无情感可言,明明是在看着他,却又不像是在看他。 “宋三?” 哆嗦着说出这句,他便已肯定了来人。 洪易没理会他,朝着仍躺在地上却如释重负的侯德胜说道:“死不了吧?” “回三师叔,还有口气。” “那就把地方让开,师叔要做大事。” “哎!” 周元凯趁机带人将伤者收拢救治,并紧盯对方那十余人,不怕他们趁势逃走。 洪易点点头,就对着陆天远道:“陆天远,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不过我不像你这般无耻,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你是选择单挑,还是群殴?” 陆天远一愣,不用数他也知道眼下形势已逆转,对方二十多人对己方十三人,还有两名重伤者,几乎二打一的局面稳胜不败,只要一涌而上,他这十几人没一个能跑的掉。 丹阳宗的底蕴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散修能比的,这点他看得很清。 可对方也不知是托大,还是怎地,居然给了他选择的机会,这是什么,这就是生机啊。 简直是瞌睡来了枕头。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道:“自然是单挑。” 洪易道:“好,那就随了你的愿,就单挑,小四?” 就见他一个翻身潇洒落地,整个过程小家伙就像是粘在他肩头一般纹丝不动,毛发都没乱。 小四摇头晃脑一番,才迈步踏入战场,双方三十余丹境修士尽皆屏气凝神,等待着难得一见的人兽大战,这景象可不多见,上次还是人、妖两族分治时开启过战端,至今已好几百年了。 见是五阶的铁山甲要同他‘单挑’,陆天远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当着众多丹修的面,他只得硬着头皮上。 随即又安慰自己,这总好过群殴不是。 小四来到场地中央,粗长的尾巴很有节奏的抽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鞭声,每一声都击得陆天远心头发慌。 陆天远不傻,他心知越等下去,胜算越小,于是便主动操着小剑,往小四攻去。 人之初 第63章 看你嘴硬还是我手硬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小四只体型就抵得上几十个陆天远,近身战可是它的强项,见对方持剑而来,漆黑的双眸似有期待之意闪过。 陆天远也不傻,行进中那柄小剑疯涨至一丈长短,随后便脱手朝着小四而去。 火属性小剑闪着红芒,快似一道光,可见陆天远是竭尽了全力。 小四也没托大,如钢鞭一般粗壮的黑色长尾,顿时爬满金色纹路,整条尾巴像穿上了金色铠甲一般,十分鲜明。 在那红芒突至近前时,金色尾巴也已卷起半圈金色涟漪,直接与那小剑相撞,将其抽飞了出去,金铁之声响彻四方。 这是火与金的对抗。 原本火克金,可一来陆天远灵力大失,二来境界又不敌对手,因此在把五行彩晶当饭吃的小四身上找不到任何便宜。惊恐下,便将两柄小剑合二为一,边往嘴中塞着丹药,边驱动越发赤红的新剑再次袭来。 这次新型小剑并未近身攻击,而是在距离三丈开外时,就已化作漫天火雨,像流星一般砸向小四。 也不见小四有什么防御动作,只是乌黑的磷甲似乎又光亮不少,顷刻间就被火焰包裹。 远远望去,场中央如同一只大火球在燃烧。 见对方仍没什么防御动作,陆天远惊喜之下便又加了几分力道,不顾灵力损耗,进一步提升火势,想要将小四一击毙命。 就这样,一炷香过去了,那火球仍旧未涨大一分,也未缩小一毫,围观众人已窃窃私语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陆天远已经不支,面色惨白,已是强弩之末。 再看那火球,已是渐烧渐小,依稀见内部有乌光闪烁。 就在众人期待与好奇间,火球突然从内部炸裂,火舌四射,两柄已是乌黑的小剑向着来时的方向急射回去,直把摇摇欲坠的陆天远穿了个通透。 两剑,四洞。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那火球散开后,小四浑身乌黑鳞片更加光亮,像经过打磨一番后的景象。 “你这畜生怎会毫发无伤,不可能的,定是使了手段,一定是的!” 拼命止血的陆天远,眼中满是骇然。 “我这‘大衍丹火法’虽说非顶阶,却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居然伤不了你分毫?” 莫说是他,就连尉迟纯和朱灵凡等人也都失色不已,正如陆天远所说,尽管那功法非顶级,二者之间也有半阶之差,可也不至于如此明显,一方全力一击下对方竟毫发无伤,莫不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护身? 众人猜测间,小四迈着粗实的四肢就朝陆天远走来。 每一脚下去,大地都会颤抖一分。 终于止住了血的陆天远左顾右盼,可余人皆装作不知,竟无人与其对视。 陆天远到底还是男人,见已穷途末路,心中惨然下便毅然决然的再次燃烧起炼丹来。 这一幕,似是超出了众人想像。 洪易一方眼中皆是快意,随后凝重,而尉迟纯一方,却有兔死狐悲之感。 燃烧炼丹后可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战力,与小四半阶的差距将会被瞬间抹平,甚至还有超越之势。 周元凯等人的目光皆注视着小四,希望它不要低估对方临死前的反扑,早做打算。 但小四并不心急,仍脚踏实地的一步步往浑身冒火的陆天远走去。 待到得近前,陆天远已是准备妥当,颇有些声嘶力竭的朝着洪易道:“姓宋的,陆某今日栽了便栽了,却也要拉这只畜生垫背,只可恨没能亲手杀了那憨子,可恨啊……” 话不多,但信息不少。 洪易大喜之下,忙道:“要活的!” 小四闻言头一歪,又同他确认一遍,方颇有些怜悯的看向眼前这个浑身冒火的对手。 陆天远见他这般无视自己,极自负的他哪里受的了这种侮辱,遂咬牙切齿道:“老子最恨你这对眼,纳命来!” 说着,已是火人的他,周遭火焰由红转蓝,又由蓝转白,最后化为无色,且不断的往体内收缩而去。 围观之人尽皆退避,都知这是自爆前的征状。 周元凯担忧的甚至要出手干涉,却被洪易所阻,给了个安心的眼神,这才作罢。 小四眼中不屑之色愈浓,张嘴便吐出一片金色雾气来。 那雾气一出现,便似有生命一般化作一张金色大网,顷刻间就已到了陆天远近前,将其捆了个结实。 被捆住的陆天远并不担忧,眼中尽是疯狂,“不觉得晚了吗,跟我下地府去吧……” 话刚说完,便用意念催动法诀自爆,却发现不灵了! 再来。 还是不行。 他慌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莫非是身上的网? 一心赴死的他,方才并未在意对方释放的那张金网有何不同,眼下惦记起来,方觉有异。 在这金网的束缚下,他的法诀好似失灵了,不信邪又试了几次,却连灵力都无法调动,惊讶之余便是惊恐,好似近百年的认知全被颠覆,他有些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睚眦欲裂的他,自然引起了周遭之人的狐疑,越发对洪易一方忌惮起来。 没人答他,当他几次三番挣扎都以失败告终时,洪易已来到了近前。 “我大师兄在哪?” 陆天远一愣,才笑道:“那个憨子?哈哈,我已将他毙杀在了迷雾沼泽之中,你就别费力气了,干脆点,老子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你们。” 豁出去的陆天远,真叫洪易头疼。 “逞英雄?你问问他们愿意做英雄吗?” 只有死人,才配这个称呼。 陆天远下意识的便又逡巡一番,众人仍旧不与他对视,这让他心中愈发悲凉,却仍倔强道:“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咱们再比划过!” 洪易嗤笑,“这辈子多活了几十年都不是对手,还寄厚望于十八年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怕的要死却硬要充好汉,脸面就那么重要吗,还真是可悲。” 说话攻心。 这话无疑说进了陆天远心底,悲愤交加下,已失了理智,大叫道:“你们都不得好死,都不得好死,等着,待老子归来时,定将你们一个个扒皮抽筋,点了天灯后再挫骨扬灰,好叫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啊……” 洪易随手就是一巴掌打去,一声清脆的耳光之声便响彻开来。 “你,你居然打我?” 陆天远也不骂了,满脸错愕。 “啪”的又是一声。 “这下能确认是我打的吗?” 洪易揉搓着双手,好整以暇。 “老子要杀了你,杀你全家,杀你全宗,将所有女性……” “啪”,又是一巴掌。 紧接着,“啪…啪…啪……” 洪易自己都不记得扇了对方多少个嘴巴,只要陆天远还在叫骂,他就没停下过。 “我们还有二十几人,你要是个带把的就继续骂,看是你嘴硬,还是我们手硬!” 此时他面前只有呜咽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陆天远,早已看不出人型来。 可怜十年前还是一方叱咤人物,眼下倒成了别人的阶下之囚,世事无常。 过了瘾的洪易,对身后周元凯示意一番,众人边朝着尉迟纯他们十余人围了去。 十三人大战一番,眼下只有十人可战,可也都是强弩之末,再加上陆天远被擒,尉迟纯和朱灵凡等人自是知道轻重,象征性抵抗一番便举手降了。 他们居然降了,果真是聪明人嗳。 人之初 第64章 等不及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丹鼎宫。 陆天远带着支援而来的长春宗与济春门众人,去寻那侯德胜晦气,众人皆以为是手到擒来之事,一众散修有什么可虑的。 若是轻易胜之,即便那丹阳宗还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咬他们一口不成。 那秦兴业也已消失不见,就算还活着,众口一词下,众人是信他一家之言多些,还是信丹鼎宫多些? “报,宫主,陆前辈已率领众人,与对方混战一处,我们占优。” “嗯。” 陈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好茶啊。” 又过一阵,来人报:“宫主,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怕是撑不了多久。” 陈嗣点点头,起身踱了几步,才沉声道:“召集众长老议事厅议事。” 接着整了整衣衫,遂背着双手朝外走去。 丹鼎宫的议事厅,同丹阳宗议事厅的作用相似,皆是商议宗门大事之时方才开启,一旦启用,外人不得入。 自陈嗣同一众长老关起门来商议宗门大事后,又来两拨汇报战况的,却因规矩不得而入,内外断了交流。 “丹阳宗突遭大变,又是妖兽攻山,又是雷电肆虐,原因暂且不说,只说他们还余几分存活的可能?” 陈嗣主持大局,提出疑问。 雾墙附近情况复杂,谁也不知有何凶险,经过兽潮暴动酿下众多惨案后,已无人再敢近前,陈嗣所言皆出于猜测。 一白头长老道:“若只谈结果,怕是不容乐观。且不说那妖兽潮,只说那黄色闪电便不是他们能抵御得了的,一般的护山大阵也不成。” 这话倒是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 虽未亲眼所见当时闪电模样,但颜色就已代表了一切。 黄色,五行之一的颜色,动了五行便是激怒上天,这与考验不同,乃是主杀伐。 况且,丹阳宗毕竟只是丹宗,并不以修行见长,虽说这几年因那宋丹师之功,很是出了几名丹境修士,可也只是丹境,黄色闪电下哪怕是婴境,怕也只有逃的份。 所谓的护山大阵怕也是徒有其表的门面功夫,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 如此一来,结果就不言自明。 “按理说,应是不存在了。” 有人附和。 但随即,余欢便把侯德胜等人还活着之事和盘托出,众人又陷入了另一番沉思中。 “会不会是他们怕受牵连,在第一波妖兽来袭时,就已寻了处角落避了开去,并未牵扯进丹阳宗的因果,逃过了这一劫?” 那白头长老颇有些自信的说道。 “倒是有这可能。” 余欢也点头表示赞同。 “若是余欢所述不假,那群散修当了逃兵的可能性倒是更高些,要知道,他们虽说是散修,怕其中也混了不少野修,这帮人是什么德行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清楚,指望他们在危难时扶丹阳宗一把怕是强人所难了。再者,他们的生存之道就是弱肉强食,不择手段以谋私利,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难来时各自飞才更合理些。” 这倒是说到了重点,散修和野修就已决定了结果。 陈嗣闻言,面上颇有光彩,一颗心渐渐放进了肚里。 也有人有不同意见,只听道,“若是那帮平安镇的散修躲了过去,为何又来我丹鼎宫寻晦气?” 陈鑫倒是抢先说出了心中所想,“怕也是为那十三卷《丹经》而来吧!” “嗯,鑫儿说的有几分道理。” “应该不差。” “听闻,来此前还去过迷雾沼泽,想是寻那秦兴业去了。” “如此,便就对得上了,那帮唯利是图的小人见丹阳危难,便临阵脱逃躲了过去,袖手旁观直至全宗覆没。待劫难过后,便又打起了《丹经》的主意,可丹阳已不复存在,他们便只有寻那侥幸存活的秦兴业才成,所以一路探寻至此,想必已知道我们先一步出手的事了。” 议论至此,陈嗣越发宽起心来。 是啊,丹阳宗不灭,他们哪里有胆子噬主,寻大爷秦兴业的主意。 丹阳宗不灭,他们哪里敢招摇过市唯恐天下不乱? 所以,丹阳宗必灭。 心念至此,他便笑道:“如此,便不必纠结丹阳是否灭亡一事了,先前陆天远已带着长春宗与济春门的十二丹修截杀宫外那群贪婪之辈,想来已有了结果,当前还是讨论下如何处理善后事宜吧。” 众人尽皆喜形于色。 陈鑫最是活跃,“早该如此了,那帮登鼻上脸爬脚面的蛤蟆当真恶心,哼!” 众人皆笑。 随即他又气道:“可惜,路上拦的那两个肚子里没有半分油水,一问三不知,还得从丹阳山下功夫。” 当时秦兴业回宗心切,将李良吉与吴志二人扔在后面先走一步,没想他俩在回宗路上被丹鼎宫截了去。 陈嗣等人没能拿到秦兴业,便转头审起这二人来。 不过可惜的是,任凭他们百般花样,千般心机都如同给瞎子点蜡,白费劲一场,这二人刚摸到炼气境的边,哪里会炼什么丹,秦兴业自不会在这时将《丹经》传与他俩。 丹阳已灭,眼下有可能知道《丹经》下落的就只有这三人,可李良吉与吴志二人已严查死审,摆脱了嫌疑,余下的秦兴业生死未卜,大概率是回不来了,他们也只能从丹阳山上下功夫。 因此,陈鑫的话,很得众人认同,这让他越发得意起来。 因而道:“既然陆天远前辈已先灭了对方一支,我看事不宜迟,还是尽快赶往丹阳山将这帮余孽一网打尽的好,毕竟夜长梦多。再则,早一步过去,也能早些维护丹阳尊严,免遭那帮浑人亵渎不是。” 说是如此,实则是怕余下的散修先他们一步寻到《丹经》或是其他宝贝,毕竟丹阳宗的底蕴不小,谁也不知这黄色闪电过后,会劈出什么来。 众人已跃跃欲试,陈鑫都请战了。 陈嗣望向青木宗与流云派的二位丹修,说道:“两位仁兄以为如何?” “我二人自是以陈宫主马首是瞻,哈哈……” 三人相视而笑,所谓见者有份,丹鼎宫吃了大头,他们喝些汤汤水水也是好的,于是心照不宣下,达成默契。 “如此,那便发出讨伐檄文,言,丹阳宗林浩宗主宅心仁厚,念野修、散修不易,故而愿在山脚划出一地供其生息,平日多有照拂。然宗门突逢大难之时,这帮受尽丹阳恩惠者不仅不思回报,反临阵脱逃,以致丹阳寡不敌众,千年宗门一日而亡。大难临头各自飞,本无可非议,可这帮散修、野修见丹阳覆灭,却起了歹意,不仅如窃贼一般登堂入室翻箱倒柜,更是连其祖祠都不放过,丹阳上下已是一片狼藉,我等丹宗岂能袖手不问。今日我丹鼎宫不再沉默,愿携正义之师讨伐不仁,以匡扶正义,护我正统门面。” 陈嗣洋洋洒洒说了好些,意思很简单,你们这帮野修、散修无德无义,我要讨伐你。 但真正的目的就如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话音刚一落下,檄文便也跟着完成,盖上印信,众人署上名后便交予陈鑫,令他即刻发出。 他们,一刻都等不及。 丹鼎宫外。 洪易同他们一样,也是一刻都等不急,押着陆天远一众俘虏,朝着宫门疾驰而来。 人之初 第65章 小四试破阵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檄文刚从四面八方发出,洪易等人就已到了山门,引起一阵骚乱。 刚出议事厅的陈嗣,在听闻陆天远被生擒后,差点没摔下台阶去。 方才还意气风发,要给散修立规矩的陈鑫,面白的可怕,满眼不可思议。 身后众长老并青木宗、流云派二位代表,也满是错愕,方还挥斥方遒要匡扶正道,还未施行就要胎死腹中。 消息不会错,那宋三当初还曾来此参加过初阶丹比,丹鼎宫上下见过的不少,再者,这种事没人敢信口开合。 众人心思各异,不觉间眼神全盯在陈嗣身上。 “快,将檄文追回!” 闻言,就有弟子四散而去。 陈嗣想尽力补救,可想来效果甚微。 那檄文虽无大是大非方面的披露,却明里暗里判了丹阳宗死刑,明眼人一看即知他存了什么心思,如今人家好好的上了门,叫他情何以堪? 最关键的是陆天远,是他带着一群丹修在丹鼎宫地界围攻上门讨说法的平安镇众人。 丹阳宗若灭了,屎盆子随他怎么扣,人死了想怎么污蔑都成。 但人家还好好的,侯德胜那帮人更是奉命前来寻秦兴业踪迹,并非主动挑事,丹鼎宫平白无故袭杀,到底是何道理? 原本计划好的一切,前提都是建在丹阳宗已覆灭的基础上。 可这个最大的前提没了,丹阳宗还好好的,他们之前做的任何看似完美的事,眼下都已变得处处漏洞,千疮百孔起来。 这人,丢大了。 即便丹阳宗不予追究,几次三番咄咄逼人,反倒弄巧成拙笑话百出的丹鼎宫,又何以服众? 陈嗣紧握的双手松了紧,紧了又松,松了再紧。 陈鑫心乱如麻,低着头,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于是心下一横,蛊惑道:“爹,事已至此,何不干脆将其全部斩杀在宫内,反正是那帮散修干的,与我们何干?” 这话一出,深思者有之,赞同者有之,却出奇的无一人反对。 陈鑫的建议,是丹鼎宫最后的遮羞布,还能将陆天远这颗不确定的棋子一并除掉。 “要赌就赌把大的!” “如若不然,以后幽影大陆将再无我丹鼎宫立足之地。” “成王败寇,何不搏一回?” 不止是陈鑫,就连众长老,及青木、流云代表也是这般态度。 正纠结何去何从的陈嗣,联想到以往被丹阳宗压制的窘状,心中堆积已久的戾气反倒被激了出来,九名丹境强者、数百炼气境修士,再加上护山大阵的威力,突然袭击下,胜算貌似也不小。 “爹,当断不断必遭其乱啊!” “是啊宫主,千秋大业就在今日!” “干吧,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若以丹阳宗发展势头,咱们几辈子都没希望啊。” 众人轮番进言下,使得陈嗣决策的天平,渐渐偏向冒险一方。 没人愿一直做老二,丹鼎宫却已做了许久的老二。 檄文已发,想要追回恐是不易,届时天下皆知他陈嗣想借此机会独霸丹阳山,却错估了形势,被丹阳宗众人当众打脸,顺带着俘虏了陆天远这一还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时大家都会盛赞丹阳宗的坚韧与不屈,强大底蕴与可期的未来,几乎可以预想的是,舆论将会一边倒的倾向于他们。 在漫天遍野妖兽洪流的围攻下,又遭五行雷劫打击,仍能坚挺如初,此等宗门怎不叫人心生敬意,怎不叫人心生向往,彼时的丹鼎宫又该如何自处? 越想,陈嗣心中妒忌越重,几欲发狂。 他就像个小丑,比陆天远还不如的小丑,生生把丹鼎宫从巅峰带落谷底。 他是丹鼎宫的罪人,是不折不扣眼高手低的庸才、傻瓜! 这些不可承受之重,他自问扛不起! 似是给自己找些信心,回头环视一圈,尽量与每个人对视,从对方眼中获得些许可怜的勇气,积少成多下,倒叫他心中平静不少。 就似,接下来这个决定丹鼎宫与丹阳宗命运,甚至是决定幽影大陆丹宗格局的命令不是他下达的,而是众人逼他做的决定。此战若胜,他将拥有一切,若败,也不用独自承担那些压垮他的灾难。 “好,传令下去,全力备战!” 做决定前的时光最是难熬,一旦做出决定,倒轻松不少,目标定下,路也就有了方向。 陈嗣先是假意将洪易一方迎入门内,推脱说陆天远的行为丹鼎宫全然不知,那些俘虏全凭丹阳宗处置。 双方就这一问题拉扯了许久,丹鼎宫准备好一切后,陈嗣就露出了獠牙。 一座不知名的大阵,将丹阳宗一方并十三名俘虏尽皆困住,进退不得,这时大家才知道着了对方的道。 眼下多说无益,周元凯组织攻击型修士,合力破阵,却收效甚微,白白损耗不少灵力。 这阵眼在外部,只要灵气不绝,大阵就会一直稳固。 无奈下,洪易只得让小四出手一试。 小四浑身金光大盛,已全部金化了的长尾,如是蝎子摆尾一般,猛然刺向大阵,想以绝对的尖锐之力击破那堵看不见的阵墙,以点破面。 当那点耀眼光团轰击在大阵之上时,好似整个天空都颤抖了一番,陆天远等人眼中惊奇之色渐浓,只这一击他们便知小四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不过,天空也只是震了一震,并无其他异样。 小四歪着头,打量了一番轰击之处,重又汇集力量,发动了第二击。 这一击更迅猛,更有针对性。 不过可惜的是,大阵也只是颤抖的更厉害一些罢了,离破灭还差的远。 这下小四眼神开始凝重起来。 再次酝酿一番,便发动了第三击。 这一击在陆天远等人看来,足以将他们十余人全部击杀。 就见小四整个身躯已金化成一团光影,光影中只寻到一根似长鞭一样的尾巴,缓缓的摆动起来,留下串串残影。 接着,尾尖带着刺眼金芒,划过众人心间,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前两次击打的那处位置,传出一声闷响,像击打在众人心间一般,灵魂都在颤抖。 然则那堵看不见的墙,像是气泡一般猛然涨大不少,将这股聚积在一点的强大攻击之力生生平摊开来缓缓化去,四两拨千斤! 见状,小四动了真火,张嘴就吐出那枚黑色内丹,想要再次尝试。 人之初 第66章 棋子的下场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不可!” 洪易适时阻止了小四的冒险举动,他最不喜的就是赌博,因为那是无能者才耍的手段,一如他当初凭此让傻大个背锅一般,但凡有丝毫可能,也不至于如此行事。 小四有些不甘的退了回来,眼中却仍盯着那处让他的付出折戟沉沙的地方。 “哈哈哈哈,怎么,不能耐了?” 陆天远见丹阳宗战力最强的铁山甲都无法破开大阵,心中开怀之余,便嘲笑起洪易来,以此为乐。 就连其余十二名俘虏,眼中也泛起了希冀之色,等着双方妥协。 洪易冷笑一声,在满场修士注视下,踱着坚实的步伐来到大阵边。 “这,三师叔莫非要亲自破阵?” 丹阳宗有人好奇,炼气境要破炼丹境都无法破解的大阵,难道是错觉不成? 阵外,丹鼎宫众弟子还在摆着阵型,见洪易如此,不无嘲笑。 “这姓宋的于炼丹一途的确天资过人,一骑绝尘,可说到阵法,他怕是连阵法为何物都没摸清吧!” “哈哈……” “且看他如何狼狈而回吧。” 就连周元凯都不看好他这三师弟。 虽然他隐约知道三师弟学了些阵法,可彼阵法非此阵法,防止丹劫的隔绝大阵,又怎能与一宗之门的护山大阵相提并论,就如同金属性与火属性,虽同属五行,却各有千秋一样,不能一概而言。 洪易对周遭一切不闻不问,看好也罢,看衰也成,似都与他无关。 伸手,轻轻触摸着看不到却能感受到的无形大阵,他‘摸’到了土、金两种属性的味道。 土属性、水属性主防御,火属性主攻,木属性主控制,而金属性可攻可守,大阵居然出现了两种属性之力,其防御力自不是单一属性可比的。 要想破解此阵,以他所知有两种方式,一是凭借超出阵法承受上限的蛮力直接攻击,使其无法及时修补而破裂;二是利用五行相克的原理,有针对性的破解。 第一种方法已不可行,哪怕众人合力破了大阵,届时哪还有灵力应付对方发难。 第二种方法看似可行,却隐藏着巨大风险。 木克土,火克金。 要想破解大阵,就必须使用木、火两种属性才行,可这两种属性并不能共存,在尚未破解大阵前,便会相互消耗,相互干扰,一个不好便会出现反噬之局,得不偿失。 洪易皱着眉,想着破解之法,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有挑战性的难题。 众人见他装腔作势后,久久无后续动作,有的失望,有的重燃希望。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真有办法呢,毕竟他以往创造的奇迹可不少,老了老了,这承受力却是降了不少。” “我也是,那手贴在大阵之上时,就如同贴在了我的心上,生怕裂开缝隙,就这么碎裂开去。” 陈嗣听着身边人肆意抒发着压抑的情绪,稍松了口气。 身边人尚且如此,他这个宫主又哪里轻松得了。 就在大家认为结局已定之时,洪易左手在伸出的右手背上一抚而过,随即右手五指猛然张开,食指处一道红色灵气喷涌而出,融入大阵之中。 同时,中指与无名指也各射出一道灵气来。 中指射出的是无色灵气,无名指射出的则是绿色的木属性灵气。 五行相克! 他利用第六的伐髓灵气,将火属性灵气与木属性灵气隔开,如此,便可轻易破开阵法。 在外人看来,就见他的左手随意在眼前一挥,然后右手处便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传来。 本来无一物的空中,骤然裂开道道黑色裂纹,随即裂纹开始向着四周急速蔓延开去,所过之处大阵之壁寸寸碎裂,不过几个呼吸间,方还困扰众人的护山大阵便已冰消瓦解。 “这怎么可能?” 莫说是陈嗣了,就连洪易身后的周元凯也都惊讶的张大了嘴,连他都难以置信,更煌他人。 身后的陆天远,像是见鬼一样盯着仍保持着破阵姿势的洪易,久久无法平静。 唯一镇定的,怕就是小四了。 小五在它头上,帮它理着鳞片,又像是在给它挠痒痒。 阵碎过后,洪易才缓缓收回右手,顺势收回了左手布下的迷你阵法,双目如电一般看向仍在震惊之中的陈嗣,“还要战吗?” 战? 拿什么战? 没了大阵加持,九对二十二,还有一头五阶的铁山甲,再疯狂的人也不会如此找死。 陈嗣回过神后唯有苦笑,自己不久前鼓足勇气换来的战意,已在对方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的破掉了。 看了眼惊魂未定的陆天远,又扫了眼身后众人,陈嗣缓缓摇了摇头。 “宋……丹师,陆天远所行之事与我丹鼎宫毫无干系,方才的大阵围困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眼下既然大阵已破,宋丹师与众人可自便了。” 鸭死嘴硬。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地,说出这句话后,陈嗣明显听到了身后儿子咽唾沫的声音,周遭大都如此。 这时,周元凯排众而出,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陈宫主开的玩笑,可为何周某觉着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陈嗣面上一热,不过与大局比起来,脸要不要的也就无所谓了,小意笑道:“周师侄这是说的哪里话,听闻丹阳遭遇大劫,我们心急如焚,已发出檄文要剿灭不法,护丹阳荣誉,此事断做不得假,师侄一查便知。” 周元凯心中冷笑。 “且,自始至终,只有陆天远这阴险小人假传我丹鼎宫旨意,为了一己之私,诓骗前来交流的长春宗与济春门等人袭击候道友一众,是也不是?” 陈嗣这话既是问周元凯等人,又是在暗示尉迟纯和朱灵凡二人。 的确,遭袭击的只有侯德胜一伙,是陆天远等人所为。 方才虽被困大阵,也是他们在破阵,对方好似并未攻击,这么说来丹鼎宫居然完美的摆脱了嫌疑,虽然有些牵强。 尉迟纯与朱灵凡二人在听到陈嗣的‘陈述’后,拼命的点头,那朱灵凡更是落井下石道:“都是这陆天远蛊惑指使我二人前去拦截侯道友等人,说什么没杀死秦兴业道友,丹阳宗早晚会寻上门来,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 “住嘴,你这阴险小人,我几时与你说过这话?还有你陈嗣,没想到你隐藏的居然如此之深,伪君子、小人,我瞎了眼才会与尔等同流合污!” 陆天远的话,对在场众人来说已毫无意义。 洪易此来乃是为了大师兄秦兴业,其他的都得往后排,于是便问那朱灵凡道:“我大师兄究竟如何了?” “回宋丹师,据陆天远所说,当日他燃烧炼丹追上了侯道友,断其左臂后侯道友一怒之下也燃烧了炼丹,众人不愿以身试险,便快速拉开了距离,事后再寻侯道友时,已失去了踪迹。” 洪易眯着眼,在陆天远、朱灵凡、尉迟纯、陈嗣、陈鑫等人身上一一扫过,说道:“你们可敢起誓?” 人之初 第67章 大师兄交代的,我得办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起誓,是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一旦立了誓言,便等于接收上天判罚。 朱灵凡首先立了誓,“某若有半句谎言,灵气破体而亡。” 反正他听到的消息就是如此,真相已与他无关。 尉迟纯也在半推半就下,发下同样誓言。 但轮到那日围堵秦兴业几人时,对方却是迟疑起来,这在洪易眼中,分明是心中有鬼的表现,于是便示意小四过去教训一番。 “宋丹师且慢!” 陈嗣硬着头皮,道:“丹阳宗突遭大难,我们都以为在劫难逃,秦师侄已是宗门最后的希望,我们不愿他只身犯险,便想请其到宫内暂歇几日,待情况明朗后再做打算。谁知那陆天远擅做打算,凭借邀请之名,行那不轨之事,最终逼的侯师侄下落不明,我等……我等惭愧!” 身后的陈鑫,就差点为老爹的应急表演叫好了。 此事他可是全程参与,没想到在区区几句话后,生生翻转了局势,丹鼎宫大有被摘出来的可能。 余者也露出叹息的神情,配合着陈嗣演出。 虽不知当时真相究竟如何,但洪易可以肯定陈嗣口中并不全是实话,九分真一分假才是瞒天过海的高明之策。 陈嗣也为自己的临场发挥暗自得意,于是看向陆天远的目光,便全剩厌恶,他一天不死,丹鼎宫便一日不宁。 陆天远就在不远处看着陈嗣表演,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后悔无奈。 就在洪易再次到他近前,打算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他却主动开了口,“不错,秦兴业的确为我所伤,但当他也燃烧了炼丹时我就退了去,并未杀他。整件事情都是出自陈嗣之手,是他带头要从秦兴业口中寻那十三卷《丹经》,还有你那两个师侄,眼下还在地牢中锁着。宫门外的截杀虽是我带的头,却也是出自陈嗣这个人面兽心之人的授意,不然长春宗与济春门的人可不会听我这个丧家犬使唤。” 这话洪易信了九成,既然陆天远之前承认了打伤大师兄之事,其他的也就没隐瞒的必要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我大师兄伤的可重?” 陆天远道:“并不重,只是追逃一日后我们才将将撵上了他,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每当快要追上时就又将我们甩了开去。至于燃烧炼丹后怎样,我就不知了,在遍寻无果后,我们就返回了丹鼎宫。” 洪易心直往下沉。 燃烧炼丹,可不是想停止就能停止的,陆天远也只是运气好些,一般人只能自爆,或是待炼丹燃烧殆尽后等死,那茫茫迷雾沼泽,没了灵力的大师兄比凡人还不堪,又岂有存活道理? 一时,不觉悲从心中起,眼眶发红起来。 又问道:“他,可有说些什么?” 陆天远支吾好一阵,才道:“却说过一句,说是‘如你们所愿,我这就去了,待我小师弟亲自登门,找你们一一算账吧…’” 洪易听到此处,泪水却是再也止不住,夺眶喷涌而出。 “这个傻子,傻子啊……” 低语下,侯德胜等人瞪向陆天远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般,如果怒火能杀人,他早已烧成灰烬。 周元凯也被气氛渲染,眼中皆是戾气。 “他说的可是真?” 洪易含泪直视着陈嗣,大有一言不对,就叫他血溅当场一般。 陈嗣心中发苦,暗恨这陆天远节外生枝,却也只得无奈点了点头,重申自己等人并未对秦兴业出手的事实。 洪易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大师兄什么性子我最清楚,踩死只蚂蚁都会说声‘罪过’的主,硬是被你们逼的燃烧了炼丹,你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是无辜的,你们若是无辜,那我大师兄又算什么?” 陈嗣无法作答。 洪易见状愈发悲愤,再想到大师兄似遗言一般的怨恨之语,便心如刀绞,到底是怎样的困境下,才会逼一个老实人发出如此绝望的诅咒! 陈嗣竭尽全力的推脱,在他眼中倒越显丑陋。 转身,复又来到陆天远面前,不带任何表情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好似意识到了什么,陆天远努力承诺道:“如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你等不到五雷来轰了!” 说罢,他便唤出那只四阶丹炉,悬于头顶。 陆天远双目圆睁,双目尽是惊恐。 “大师兄,你等着,我这就找他们一一把帐算了去!” 说罢,头顶那三足六耳的丹炉骤然变大,朝着陆天远就当头劈了下去。 “三师弟且慢!” 周元凯待要上前阻止,却被一条金色尾巴所阻,眼睁睁看着陆天远在丹炉的轰击下,化为一滩齑粉,只得叹息一声想着善后之事来,毕竟那万合宗可不是丹鼎宫所能比拟的。 陈嗣等人见他毫无征兆的寄出丹炉,呼吸间便将毫无反抗之力的陆天远拍死在当下,心中凛然之余,竟也泛起些许悲凉来。 似眼下的陆天远,就是他们的明天一般,心头万分沉重。 杀了陆天远,洪易收回丹炉,开始逼向陈嗣。 陈嗣见状,强自镇定道:“宋丹师,我承认在此过程中有失管教,我们丹鼎宫愿意作出补偿,并全力协助寻找秦师侄下落,您意下如何?” 若在平时,陈嗣这般低声下气对一名炼气境的晚辈说话,必被人笑掉大牙,可眼下众人只觉他姿态应低些,再低些,最好能跪地求饶才是。 洪易抿着嘴,“大师兄说了,叫我找你们一一算账,作为师弟我不敢不听!” 陈鑫也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没搞清当下状况,斥道:“宋三,你别得寸进尺,我爹早说了并未对那憨子动手,还愿意补偿你们,眼下陆天远已死,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洪易闻言,这才朝着陈嗣身后的陈鑫看去,冷漠道:“哦,你的意思是我做得过分了?” “你!” 被洪易冷若冰霜的目光射中后,陈鑫牙齿打着颤,却哆嗦着只说了个‘你’字便被陈嗣喝住。 “闭嘴!” 遂又向洪易道:“子不教父之过,小儿不谙世事,还望宋丹师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这已是将洪易摆在了比他还要高的位置,才会说的话。 周元凯默默看着有些单薄,却依旧挺拔的三师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侯德胜等人眼中光芒大盛,燎原之火渐起,似有烧尽万物之势。 “我说了,大师兄交代我替他算账,我不敢不听!” 陈嗣面色一变,如坠冰窟。 人之初 第68章 赌约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事已至此,一味躲避已是行不通,陈嗣也豁开了去,问道:“究竟如何才肯了了这桩因果?” 洪易直视与他同高的陈嗣,仍毫无感情道:“先把李良吉和吴志带来见我。” 不多时,满身是伤的二人便被带至近前。 见是三师叔当面,二人大喜下,便又羞愧的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洪易哪有心情管他们是何想法,问道:“你二人将当日之事一一道来,不可有半点疏漏。” 李良吉二人自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隐瞒,将那日被劫之事事无巨细的告与洪易。 洪易听罢,对着陈嗣狞笑道:“您就是这么置身事外的?就是这么事不关己的?” 陈嗣此时也不狡辩,只道:“还是方才那句,我们的错我们认,只要宋丹师提出条件来。” 洪易怒极而笑,几乎顶在陈嗣脸上,小声道:“我要你们赔我一个完好的大师兄,你们能做到吗?” 陈嗣及其身后众人,面色一变,心道无法善了了。 “宋丹师,秦师侄消失在迷雾沼泽中,再往里就是十万大山,你叫我等如何去寻,何不换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法子呢?” 说话的是陈淼,陈鑫的妹妹。 洪易不反感这女人,相反还一度很欣赏她,可惜也是个拎不清轻重的。 因说道:“我与你爹说话,几时轮到你插嘴?” 陈淼面红的要滴出血来一般。 一旁的陈鑫没敢说什么,余欢却是上前一步道:“宋丹师,这么对女孩说话可不是绅士所为!” 洪易又被气笑了,“你喜欢她自去追就是了,犯不着在我这充大尾巴狼。” 被说中了心事,余欢顿时恼羞成怒,大声道:“果真是狗肉上不得席面。” 这话一出,不止陈嗣面色大变,就连余欢本人也是愣愣神,方有悔意,待解释时,迎接他的却是一个清脆的大嘴巴。 “啪!” 余欢捂着脸,眼中又气又羞,待右手反击而去时,却被洪易轻松拿住,接着又是一声。 “啪!” 现场落针可闻。 在人家师父当面,打了人家得意弟子两个响亮的耳光,也就只有眼前这位有这本事了。 “来前,我扇了陆天远不知多少耳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余欢发作不得,直臊得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在陈嗣示意下,被陈鑫拉扯着退了下去。 那陈淼却狠狠剜了洪易一眼,一跺脚也随了去。 嘿,还挺辣。 洪易瞥了眼便收回目光,继续问道:“那依陈宫主之见,打算给什么补偿?” 陈嗣心中一动,试探道:“灵晶,一万下品灵晶可好?” 没想到,洪易闻言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一万,还是下品灵晶,陈宫主可知我帮人破次境收费几何?又可知我炼制的绝丹又值几何?” 陈嗣讷讷不言,片刻后才肉痛道:“那依宋丹师之意?” “依我?那我只要大师兄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即可。” 又进了死胡同。 丹鼎宫众人满脸阴郁,周元凯等人却是暗暗解气。 侯德胜这时也不觉着身体不适了,就像看大戏一样,倚在陈广和徐春来怀中,将对方的愁容当做消遣。 小四就在不远处盯着洪易这边,小五在它耳中找寻一番,想来是饿了,却没寻到彩晶,顿时无精打采的飞到洪易肩头,小爪子抓着衣襟打起盹来。 洪易伸手在小家伙头上摸了摸,好似并不急着要结果。 陈嗣瞬间苍老了几岁,重又道:“五万,五万下品灵晶如何?” 安抚好小五,洪易回过头来嗤笑道:“你还是没明白,我说过大师兄交代我的事,我得办。方才办了陆天远,眼下我要办你丹鼎宫!” 这话语调不快,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在现场众人心头炸响。 要办丹鼎宫! 陆天远被办了,就在他们眼前,被丹炉活活拍死。 那他们呢? “宋丹师,还是莫要欺人太甚的好!” 那白头长老须发皆张,好似早看洪易不顺眼。 “走了小的,又来个老的,欺人太甚?你也配为人?” 洪易绕过如同呆了一般的陈嗣,来到白头长老身前立住,“咱们换个位置,你还会觉着我欺人太甚吗?” 那长老从未见过如此张狂的年轻之人,一时气的不轻,又不能动手,情急下却是心生一计,道:“不如这样可好,宋丹师同余欢皆为炼气境圆满,又都于炼丹一途造诣颇深,不如二位战上一场,若余欢侥幸赢了,咱们便以五万下品灵晶作为条件和解,不知丹师可敢应战?” 激将之法,雕虫小技耳。 洪易伸手拍了拍陈嗣,“陈宫主,这老头的话管用不?” 那白头长老同陈嗣,当着洪易的面交换起眼神来,几次三番后,陈嗣才咬牙道:“王长老的话,自是算数的。” 洪易却道:“不知是比炼丹,还是战技?” 炼丹他不怕,至于战技,他就更不怕了。 然陈嗣道:“谁不知宋丹师之名,虽说欢儿亦在丹道一途有所建树,却是给宋丹师提鞋都不配,既然二位俊杰都为炼气境圆满,就比战技吧,点到即止。” 战技好啊,因为战技能杀人,炼丹却不行。 那白头老者插话道:“虽说只是炼气境的比试,却也不易掌控,为免出现难以解释之局,我看双方还是先立下生死状的好。” 他这话,就连陈嗣也有些意外,更别说周元凯等人了。 “三师弟,君子不立围墙之下,犯不着做这些无意义之事。” 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势大,不怕丹鼎宫不就范,没必要以身犯险着了对方的道。 “是啊三师叔,别脏了您的手才好。” 侯德胜也不躺着了,翻身就来到洪易身后,生怕他一个激动就应了下来。 还没待洪易说话,那白头老者却又激道:“宋丹师莫不是真怕了,也不知妖兽攻山时,丹师藏于何处?” 这话,引得丹阳弟子尽皆张目,个个恶狠狠瞪着他。 那老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的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丹鼎宫众人这时好似也回过神来,看向洪易的眼神若有所思。 洪易被气乐了,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白老头道:“倒是真有些怕了,不过我和余欢赌命有些不值,若是加上前辈您倒是公平些。” 见对方居然真的同意与余欢比试,老头双目精芒一闪,虽说要将他也绑了进去,却是不打紧的,余欢的水平他知根知底。 且眼前的宋丹师,据说整日不是忙于助人破境,就是炼丹售卖,十年前就卡在了炼气境圆满不曾突破,恐是破境无望了,如此,他又何惧之有呢。 人之初 第69章 激战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想起种种关于洪易的说法,白老头已是成竹在胸,“好,那便立下生死状,我这把老骨头就给欢儿做个添头吧。” 说罢,便又对一旁子弟道:“去,请你余师兄过来,宋丹师要和他好好切磋一番武技。” 他的这些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四海为家的侯德胜他们,更瞒不过长期在外漂泊的周元凯,而洪易,已是连看他一眼都欠奉。 少顷,脸上带着十个指印的余欢便已至近前,双目喷火的看着洪易。 洪易却道:“别着急,有气一会再撒,先签了生死状再说。” 周元凯哪里还稳得住,一个闪身便上前拉着洪易的手道:“何必如此呢,犯不着啊!” 洪易扫视一圈,见丹阳子弟眼中满是担忧,便宽慰道:“我命大,老天都收不去更何况是只人呢。” 他居然把余欢称作是一‘只’人。 侮辱,还是赤裸裸的那种。 于是,已是气极的余欢,三两下就签好了状子,将其交给洪易。 洪易见那老头也签了后,有些鬼使神差的道:“陈宫主要不也签个?” 陈嗣闻言连忙摆手,“宋丹师说笑了,哪用得着那么些人,点到即止,点到即止即可!” 洪易哈哈一笑,签了字后,现场便把场地空了出来。 周元凯等人见他心意已决,字都签了,只得将场地围了一半,好在关键时候能出手救人。 丹鼎宫也是如此做法。 圆形场地被双方分割成两块,再加上场中青蓝长袍的洪易,白色劲服的余欢,像极了八卦。 “规则如下,除不得暗箭伤人外,余者不限,直至一方认输分出胜负为止。” “若白方胜,则丹鼎宫支付五万下品灵晶作为补偿,双方和解。” “若蓝方胜,则除了上述条件外,王长老……须以命相赔。” 本来说到第二条时,侯德胜等人还以为三师叔吃了亏,但当听完第三条后,便也觉着公平,就怕对方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隔段时间后再发作,那样他们又没证据就糟了,于是越发紧张起来。 洪易将打瞌睡的小五扔给了小四,就这么双手背负在后,静静看着余欢。 签了生死状,余欢也就放开去了,一脸的狰狞在十只鲜红的手印映衬下,说不出的滑稽,看得洪易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出声来。 被当众打了耳光,眼下又被当众讥笑,极为自负的余欢恼羞成怒下,大叫道:“姓宋的,希望一会还能笑得出来。” 洪易撇撇嘴,一脸不屑。 那余欢双手一招,两把闪着寒光的大斧便显现出来,随即往前一抛,两柄斧头便开始急速旋转,带着劲风往洪易上三路而去。 洪易快速后退,只是被动防御,并未显出五行属性来。 余欢见他只守不攻,便加速冲上前去,干脆手握两把斧头,朝着洪易劈头盖脸的砍去。 在他看来,只有用极尽侮辱的法子将其虐待致死,才能解他被辱的心头之恨。 洪易仍不慌不忙的迈着看似杂乱,却又暗藏玄机的步伐,躲避着余欢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这在围观的众人看来,更像是被压的已没有还手之力。 丹鼎宫众人虽未大声叫好,却也是双拳紧握,眼中期待满满。 而周元凯一方倒还稳的住,起码洪易步子未乱,仍有余力。 双方一个攻,一个守。 余欢劈的欢实,洪易闪的轻松。 渐渐,好似余欢也发现了不妥,久攻不下必有所失,便放缓了节奏,不再图那一时爽快,以把洪易逼至角落为目的。 慢下来的余欢,攻击节奏虽缓了不少,但同样的招式就多了不少后续变化选择,给洪易的压力反倒大了不少。 果然,能称为天才弟子的果真不是庸才。 双方又你追我闪的过了几招后,洪易便被逼至角落。 这时,余欢攻势陡然一急,洪易在闪躲空间不足下,便开始险象环生起来。 不过也仅限于此。 待余欢气喘吁吁时,洪易还如开始一般不急不缓,有条不紊的应付着他,倒叫围观之人啧啧称奇了。 洪易用的是《炼体三十六式》中的步伐,名曰《灵犀步》,取自心有灵犀之意,是说此步法像是与对方心有灵犀一般,提前预判招式,进而轻松闪躲过去,显得颇为优雅惬意。 因此,洪易这番‘优雅惬意’倒成了余欢发狂的根源。 “胆小鬼,难道就知道跑吗?” 洪易不恼,回道:“难道你也就这点能耐吗?” “那你可看仔细了!” 余欢说完,居然收起了战斧,取出一把长针来。 那针约莫百来枚,足有簪子长短,却细如发丝,上面银光闪闪,想来不好相与。 余欢手一撒,百枚钢针便如利剑一般朝着洪易急射而去。 洪易不敢托大,立即取出那只三足六耳的四阶丹炉护在跟前。 余欢见状面上却是喜色一闪,手中法诀变动间,那百余钢针居然一分为二绕过了丹炉,一路直奔洪易后背而去,另一路则攻他下盘。 若他不躲入炉内,便是顾前不顾后之局,必有一伤。 说时迟那时快,洪易身子一矮,挡在身前的丹炉便翻了个身,如同在雾墙边那次一样,将他罩在其中。 随即,耳边便传来‘叮叮’之声,许久才散了去。 躲进了丹炉,他便失去了耳目,外面的余欢便可占据先手优势,可攻可守,这也是余欢使出这招的原因所在。 但洪易却并不着急,试探了这许久,也该到了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 于是就在余欢近前,打算布下针阵静候洪易出现之时,洪易却先一步收了丹炉,如电一般射向慢半拍的余欢。 余欢大惊下,身上红光一闪,便朝着洪易激射出一柄蓝色小剑。 这小剑同陆天远那柄十分相似,不过却更加透明,速度更快。 很明显,这不是余欢当前实力所能驱动得了的,应是某种符篆的激发手法,仅有一击之力,留在关键时候保命用,常出现于大家族小辈身上,没想到他居然也有。 洪易去势极快,小剑迎来的更快,双反间距离一闪既没,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动作。 就见淡蓝色小剑一闪过后,撞在洪易胸口。 “三师弟……” “三师叔!” “咦……” “轰……” 周元凯、侯德胜、小五、小四等尽皆大惊失色。 人之初 第70章 别怪我不义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众人并着两兽的目光,全在场中洪易身上。 就见那柄小剑击中他胸口的刹那,居然诡异的发出一声闷响,便再也前进不了分毫,接着便毫无征兆的掉落在地,似已到了强弩之末,后继无力。 未待众人反应,洪易身形似不受影响一般已蹿至余欢近前,抬手一掌就打了过去。 余欢就觉眼前人影骤然变大,接着,一只肉色手掌突然占据了他整个眼球,只觉头部像是被巨石撞击,随即意识全无。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任谁都有些错不及防。 场外众人刚惊讶于洪易毫发无伤,接着却又好奇余欢为何毫无反应,任由对方手掌轰在印堂。 印堂乃是命宫,是十二宫之一,轻易受伤不得。 这一掌,已带了五行之力,只不过迸发间因皮肤相隔,外人无法得见罢了。 既然要算账,那就算清楚算明白,这是丹鼎宫应付的代价,至于那老头,也就顶个利息。 随着余欢倒下,现场死一般的沉默。 而洪易,就在这沉默中缓缓走出场外,看着失了魂的陈嗣,等他宣布比试结果。 丹鼎宫众人已冲进场内,围着余欢尝尽了各种手段,却毫无所获,那余欢自始至终都如同睡着了般,不曾给他们任何希望。 “陈宫主,该宣布结果了!” 杀了陈嗣最得意的弟子,洪易却没有丝毫得意之感。 就像是种仪式,他只不过按照流程走完了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也是第一次杀人。 杀了余欢后,心中对丹鼎宫的恨,的确轻了不少。 陈嗣呆望着场内众人围挤之处,眼神空洞,似未听见洪易话声一般,迈着沉重的步子,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孩,踉跄着朝那里挪去。 一路上,众人尽皆避让。 来到场地中央,他僵硬的俯下身子,就这么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颤巍的伸出右手,轻轻的将似睡着了的余欢那额前的乱发拨正。 “欢儿,欢儿?” 他就这么一声接着一声呼唤着,像母亲唱的摇篮曲,虽不宛转亦不悠扬,却不曾间断过,生怕少了慢了会乱了节奏,将孩子吵醒。 至此,所有人都知道丹鼎宫的骄傲,宫主最为得意的弟子,那个仅次于十几年前横空出世的奇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一身白衣,神态安详,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真的就如睡着一般。 好些丹鼎宫弟子接受不了眼下这个现实,哭出声来,丹鼎宫上下一片悲戚。 那白老头更是尤甚,战前还一副吃定了洪易的洒脱模样,此刻已如霜打的茄子,萎靡的不成人型。 泪水模糊了他有些混沌的眼眸,以至于洪易看不清他眼中神色,但却听得到他自责的话语,“我错了,真的错了啊,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上辈子的孽果真还是应在了下辈身上,可恨啊……” 接着,他便瞪着无比怨毒的双眼看向了洪易。 “宋丹师,您可要好好活着,咱们地府再聚。” 说罢,右手金芒一闪,便击中右鬓角,整颗头颅如遭重击的西瓜炸裂开来,满地都是白的红的一片狼藉。 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丹鼎宫便连失两名栋梁,前半日还是雄心勃勃,后半日却已日暮西山阴阳两隔,人生如戏不过如是。 洪易未曾料到这老头居然如此刚烈决绝,却也心中佩服。 丹鼎宫众人接连遭到打击,虽不敢对他怎样,但眼神中却是怎么都寻不到半分善意。 周元凯担心有人会铤而走险对洪易不利,便和众人将他围了起来。 小五‘嗖’的一声,便稳稳落在他肩膀,亲昵的用头顶那搓紫色绒毛,蹭着他脸庞。 小四已将他与场中央隔开,尾巴有金色光芒闪过。 “我无碍,收了灵晶我们便寻大师兄去。” 众人点头。 又过了好一阵,晚霞露头时陈嗣才佝偻着身子出现在洪易面前。 “这就是你想要的?这下,你,满意了吗?” 若非知是陈嗣立在当前,洪易倒差点误以为是躺在宗门中那黑老头了,原来人真的可以在瞬间苍老。 尽管陈嗣似变了个人,颓废又潦倒,可洪易对他仍没半点同情,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不过有些话他还是得说,比如反驳陈嗣的话。 “你的心痛吗?” 对方没想洪易会问出这句伤口撒盐的话来,有的悲愤,有的已麻木。 陈嗣捂着胸口,急速咳嗽了片刻,才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说道:“痛,像刀割一般的痛,现在已痛的麻木了,他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丹鼎宫众人闻言,更是悲从心中起,现场已是哭声一片,那陈淼抱着余欢的尸体就这么站在洪易对面,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他。 洪易笑的有些无奈,又有些沧桑,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似自语一般说道:“我的心也痛,甚至比你还要痛,自打听说大师兄失了臂膀下落不明后,就痛了,到现在还一直痛着,却从未麻木!” 伸手将小五抱在怀中,揉搓着它的脑袋接着道:“我打懂事起就没见过父母,六岁就被赶到山脚独居,独自一人应对着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好在,有幸来到了丹阳宗,人虽然不多,对我却都不错,他们个个都是我的家人,我的至亲。 那傻大个虽有时不着调,却待我极好,法子内心的好。 你只不过是死了个弟子,可还有儿子女儿,而我失去了大师兄,如同三魂去了一魄,所以在我面前还是收起你那套慈悲的把戏吧。 比试,是你们提起的,也是经你同意的,所以别否认背后藏着的那颗龌龊的心。 既然赌了,输了就得认,别叫我看不起。 当初对我大师兄下手时,就应该想到过会有这天,既然你不仁在先,又有什么资格怪我不义在后?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因为你不配。 更别用一副卫道者的姿态说教我,真有空,就好好教育你那一双子女,千万别让他们步了余欢的后尘,到时就悔之晚矣了。 还有陈姑娘,你若是再用那对缺少忏悔的眼珠子继续仇恨的瞪着我,当心把它挖了出来给小四当点心!” 小四:…… 说完这些,天也晚了。 但洪易收了灵晶后,还是同大伙朝着迷雾沼泽方向寻去,早到一日,希望便多一分。 他总觉着那傻子不会有事,因为傻人有傻福。 人之初 第71章 余波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丹阳宗躲过兽潮,熬过黄色雷劫之事,经丹鼎宫两役后彻底大白于天下,人们在好奇他们如何做到之余,也纷纷壮着胆子,前往雾墙周边探查。 众人大多以宗门为单位,结伴而行,好在遇到危险时能相互照应。 外围森林区妖兽不少,但大都在三阶上下,寻常人只要不托大、不贪心,基本无生命之忧。 同门间默契不差,自是比临时拼凑的队伍要好上不少,所以探寻的速度极快,只几日,环着雾墙的圆形区域便已毫无秘密可言。 不过可惜的是,四阶妖兽才有妖丹,他们只能猎杀些三阶的得些皮肉换钱。 待到得雾墙后,大家又驻足不前起来,前阵子丹境修士因探寻其中秘密,因而遭遇诅咒浑身腐烂而死的例子如在眼前,没人敢拿命去赌。 “怕什么,人家丹阳宗不是说了,白雾当无虑,只要小心那灰雾即可。” 有人蛊惑。 “说的好听,你怎么不进去?” 有人反驳。 “奇怪,出现在丹鼎宫的丹阳宗众人,莫非是从天上飞出来的?” 有人猜测。 河水杀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因此不可能趟河而过。 由于雷劫后,不仅雾墙更厚了,河面更宽了,就连未知区域都向外扩大不少,那座连通内外的小桥,早已不知沉在哪处,因此也无法徒步穿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空中。 但这雾墙很奇怪,极为排斥灵力,一旦修士被裹其中,几个呼吸后就如被封禁一般,灵力难以调动,成了徒有武技的凡人。 因此,哪怕是从空中越过雾墙,大概率也是乘坐的飞行坐骑。 就在众人驻足不前,各有心思间,一头二阶傀儡妖兽从雾墙中憨头憨脑的钻了出来,发现了墙外的修士后,不管不顾的发起了攻击。 修士众多,正烦闷着呢,恰巧拿它解气,三下五除二便将其轰碎,除了一地零碎外,还有一枚黑色灵晶掉落。 “咦,这是什么?” 雾墙中出现的妖兽,居然与森林中的不同。 一名修士捡起脚下黑色灵晶,稍一判断便大喜起来。 周边之人不傻,稍加联想便知这妖兽是由灵晶驱动的傀儡,心便痒了起来。 灵晶,可是最好的修炼资源,没人不爱它。 于是大家便三五成群的分头在雾墙外游弋,希望能与傀儡妖兽来个不期而遇。 事实也没叫他们失望,每过一段时间,便有妖兽相继出没,各小组或多或少有些收获。 但终究是僧多肉少,有人得的多便有人得的少,于是就有人不满起来,想要获得更多。 然而要想获得更多,只有两种方式,要么抢占别人的资源,要么扩大资源总量。 前者不可行,软柿子太少,能来此探查的宗门都不弱,贸然爆发冲突皆非双方所愿,因此第二种方案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毕竟灵晶动人心,不多久,便有一支小队偷摸潜入了雾墙。 有一就有二,有了带头的,依从者便络绎不绝起来。 进了雾墙,妖兽就多起来,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游荡,见到成群的修士就傻乎乎的冲过来,最后化作众人手中的各色灵晶。 没过多久,雾墙中收获更多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进去的队伍越发多了,相反,走出雾墙的傀儡妖兽也就越发稀少起来。 进去的收获满满,守在外面的越发艰难。 三日后,在最先进去的那群人仍安然无恙后,彻底的激发了众人的贪婪因子,大批修士涌入雾墙中,寻找所谓的‘福兽’来。 五日后,丹阳山外雾墙中有灵晶可赚的说法悄然流传开来,大批大批的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灵晶,谁都不会嫌多。 那些有备而来的人,就骑着坐骑飞越雾墙,到了另一边。 此时,段南春正带着丹阳子弟猎杀傀儡妖兽获取灵晶,没想到头顶突然飞出十几人来,一时停下手中动作,上前问询。 “诸位来此何为?” 这群人见着眼前阵仗,心知是来对了,便说是协助灭杀这些妖兽。 段南春自是不好拒绝,只得给他们划了片区域,叮嘱一番莫入雾墙后就朝相反方向而去。 众人大喜,挥着兵刃就朝四遭的福兽杀去。 林浩得知此事后,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放任不管,妖兽杀之不绝,少赚点就少赚点吧,毕竟名声重要。 又过几日,惠仁堂、百草门、紫云宗、无量宗等与丹阳相好的宗门,相继前来探望,见丹阳确是无碍后,别提多兴奋。 “林师兄,你们究竟是如何应对兽潮攻山的?”华生快人快语,一向如此。 其余众人也是好奇,皆待林浩分说。 林浩心道惭愧,便说道:“要说起来,全托小四的福,关键时刻冲入兽潮力挽狂澜,这才打乱了对方攻山阵型,给我们逐一击破的机会。” 事情的真相当然不止如此。 余诗韵和林初雪当日就在南门,那里发生的一切她们看得清清楚楚,林浩不可能不知。之所以如此说辞,不过是弱化了洪易的作用,夸大了小四的能耐,籍此让洪易可以安静的炼丹修行,以免节外生枝。 “小四?” “就是三儿收的那头铁山甲,刚进入五阶不久。” 林浩不以为然的回道。 “都五阶了?” 惠仁堂和百草门之人自是知晓这些的,但关系稍弱一层的紫云宗和无量宗却是不知。 五阶妖兽可不是一般的丹境大圆满修士所能比拟,可以说是半步婴境了。 丹阳宗居然有如此妖兽护山,这运气简直逆天。 暴躁、冷血、难以驯服是妖兽的特点,丹阳山不仅收服了一头四阶妖兽,还能在后让其顺利破境迈入五阶,不得不说是奇迹中的奇迹。 虽说铁山甲性情温和,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可那毕竟是相对于其他妖兽而言。 况且,被收服后的妖兽还能再次破境,只能说明这妖兽已彻底认可了新身份,想来又是那宋丹师的手笔,这可真气人。 众人怀着各种心情恭维着林浩,让他笑开了花,打这伙人上山后,他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哎,三儿就是这样,总能在不经意间创造惊喜,我和他师娘可吓坏了。” 这话,让众人笑的极为勉强。 咱还能要点脸不? 华生道:“宋丹师是上天送给丹阳的礼物,天意如此,我们是羡慕不来的。” 紫云宗与无量宗尽皆附和。 随后,众人又询问了番丹药采买与相助破境之事后,才把话题引到丹鼎宫身上。 “没想到那陈嗣居然如此无耻,打着守卫正道的幌子,行那趁火打劫的不轨之事,真打错了算盘。”说起这事,华生仍是一脸愤懑。 无耻之人他见得不少,能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的,非丹鼎宫莫属了。 刘命也点头附和,“这人啊一旦被利欲熏了心,什么匪夷所思之事都能做得出,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颇有些兴奋的道:“外面都传遍了,宋丹师一丹炉将那陆天远拍成了肉泥,入了丹鼎宫后先是破了对方的双属性护山大阵,随又借武比之机,斩杀丹鼎宫天骄余欢于当下,可有此事?” 这事,林浩五日前就知道了。 周元凯早已派人将细节一一告知,免得有人问起时回错了话。 林浩因说道:“却有此事,不过那陆天远被小四禁锢了,才让三儿得了手。那余欢出言不逊,又被其宗门长老蛊惑,要借武比之机害我丹阳麒麟,哼,既已签了生死状便生死有命,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觉着洪易杀陆天远和余欢之事有欠考虑。 陆天远是什么人,他可是万合宗负责采买的前任长老,关系网千丝万缕遍布大陆每个角落,与其有利益关联者数不胜数,自家就是做丹药买卖的又岂能不知。 杀了他,不说落了万人大宗万合宗的脸面,更是叫与其相好之人心生不满,这对一心要把宗门带到万人敬仰之高度的他来说,无疑是鲁莽的举动。 再说那余欢,乃是丹鼎宫的骄傲,丹武双绝,世人皆知。 虽说杀得名正言顺,却难免给人咄咄逼人之嫌,得理不饶人可不是丹阳宗的做派。 尽管如此,他仍没有责怪洪易之心。 洪易不仅是上天注定的宗门麒麟儿,更是品性、能力俱佳的少有俊杰,他爱还来不及呢,又哪里舍得责怪。 众人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皆以为宋丹师做事干脆,杀伐果断,该出手时就出手,每每想及这些,他们也难免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都是过来人,也曾年少轻狂肆无忌惮,却鲜有实力与机会行此大事。 人家宋丹师不止做了,还得做如此干脆漂亮,无懈可击。 宋丹师,在不知不觉间,已拥有了大批崇拜者。 而此时,远在迷雾沼泽巡查的洪易,不觉打了个喷嚏。 他们一行借助小四的嗅觉天赋,寻着当初踪迹追到了此处,却丢了大师兄的痕迹。 人之初 第72章 人、妖那些事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迷雾沼泽,是人族与妖族的缓冲区,不论是人还是妖,轻易都不会在此逗留。 之所以叫迷雾沼泽,就说明这里除了迷雾就是沼泽,且背后危机重重。 “当初,这里是人族与妖族的主战场,每次大战过后,地都是湿的。后来双方杀红了眼,几乎每日都有战争,这地就再没干过。加上双方死亡众多,所以总有股子怨恨之气聚而不散,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侯德胜伤势恢复的不错,向众人解释迷雾沼泽的由来。 洪易一时来了兴趣,就问:“妖长的什么模样?” 没想到侯德胜老脸一红,吱呜道:“弟子也未曾见过,他们一般不在人族行走。” 洪易奇了,“研经阁虽然书籍繁多,却没几本描述妖族的,有的也只是一笔带过,十分含糊。” 侯德胜也点头道:“弟子也是道听途说来的,说是他们同我们一般,只是不管男女尽皆妖娆俊美,阴柔撩人。” 经他这么一说,不少人也都来了兴趣,其中便有人问道:“是男的妖娆还是女的妖娆?” “就是,还有那什么‘阴柔’,到底说的是男是女啊?” “我喜欢俊美的,不管男女。” “我就喜欢阴柔的,带劲!” 这荤话一经开了头,渐有止不住的趋势,被寻的人倒是靠边站了。 “去去去,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不过听之前的朋友说,他们的确比咱们长得好看,男俊女靓十分养眼,很招大人物们的喜爱,在黑市都被炒成了天价。” 侯德胜不说还好,经他这么一撩,众人的好奇心就更浓了。 陈广就问:“既然他们很少在人族出现,又怎会被捉了去?” 徐春来也打趣,“听过人贩子的,还真没听过有妖贩子的。” 这话,又引来一阵哄笑。 侯德胜瞟了他一眼,现身说法一样说道:“就像咱们一样,因种种原因要来这迷雾沼泽,恰巧也有几名妖族之人路过,被咱们给擒了,这货源不就有了?” 见众人若有所思,又继续道:“况且,有买就有卖,高额的回报让一小部分人铤而走险,形成了专门的猎捕队,专在十万大山周遭抓捕妖族之人,渐渐地也就形成了捕、运、卖一条龙的灰色产业。” 众人便又接着问一些细节之事,洪易觉着自己跟他们比起来还真纯的像颗白菜。 不过他现在好奇心也异常严重,就问侯德胜,“大人物买他们干嘛,难道就为了养眼?” 他这话一出,众人也顾不上长幼尊卑,一时间笑的前仰后合,就连二师兄周元凯也不得不背过身去,双肩颤抖的厉害。 “怎么,我说的有那么可笑?”他迷糊了。 众人皆摆手否认,全因笑的太厉害,腾不出嘴来解释。 好一会,侯德胜才道:“三师叔,您想想,一般大户人家买些长相姣好的男女养着,大多是用来干嘛的?” 用来干……吗的? 明白了! 洪易一时间哭笑不得,这帮人,整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太龌龊了。 见他明白过来,侯德胜才又继续道:“据说除此外,那些妖人还有别的用法,只要道行压过他们,就能从他们身上掠夺好处。” “采阴补阳?”洪易脱口而出。 大家又是一阵鄙夷,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早已出卖的一览无余。 “三师叔却是错了,阴阳之说虽也盛行,却不是买卖妖人的主要目的。” “哦,那是为何?” “据说,双方在‘深入’交流后,功力深厚的一方可以探查对方的灵魂世界,从而吸收一种叫做魂晶的物质来壮大自己的灵魂。灵魂越是强大,在神境时塑造的识海就越是广阔,形成的神识也就越强大。” 这倒是洪易所不知的。 神境,是修士修行的第六个境界。 炼体、炼气、炼丹、炼婴、炼化、炼神、炼虚、炼劫、破境。 这方天地只有这个九个境界,这对仍旧是炼气境的洪易来说,炼神境太过遥远,遥远的可以忽略不计。 “当初人、妖两族大战,为得又是什么?” 这是洪易不解的地方,难道就为了深入交流后,增强神识? 也太浅薄了吧。 侯德胜犹豫一番,才道:“听说起初是为了争夺地盘。” “大陆那么大,有什么可争的?” 侯德胜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幽影大陆不小是不假,可也是人族、妖族双方一同探寻开发出来的,到最后两虎相遇,自然就打了起来,谁都不愿把自己的劳动成果拱手相让不是。直到双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最终才心平气和的达成了和平共处的约定。” 这就难怪了,为了族群,的确是要战至最后一刻的。 “那后来呢?”洪易追问。 “后来啊,倒是出现了不少人、妖恋,虽遭族群反对,但也有不少成功的例子,私奔的更不在少数,于是强者可吸收对方魂晶之事便被披露了出来。” “所以抓捕、贩卖妖人的产业链也就兴盛了起来?” “当然,不然炼神境的强者,又岂会因贪恋美色而高价去买妖人,人族中的俊男美女对他们这一阶层来说,也是不少的。” 洪易说不出此时心中是何感受,就觉着刹那间人性、道德这些本应遵守的规则,如同吃剩了的瓜皮,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些相恋的人和妖们,真的是因为相恋才在一起的吗? 若是真,那为何会将对方最私密之事曝了出来? 那些被夺了魂晶的人或妖,何其无辜? 那些专干此等勾当的人,良心就不会痛吗? “你是不是在想,那些没心没肺的家伙良心会不会痛是吗?” 二师兄周元凯不知何时到了他近前。 “不会,他们永远都不会痛,因为当他们决定这么做的时候,良心就已经丢了。” 洪易突然没了聊下去的兴致。 这里他一点都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视线受阻,水汽不住穿过衣裳往皮肤上粘,一股发霉了的味道让人几欲作呕,永远见不到一丝凉风,永远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们再往里面走走,说不得会有发现。” 众人见他转变的突然,也都收拾心情,重又踏上了寻人之路。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沼泽越多,血腥味也就越浓。 小四最是不易,为了不陷进沼泽,只得用灵力拖着前行,十分辛苦,洪易不得不给他一枚装满彩晶的须弥戒带着。 小五最是轻松,饿了就躲小四耳朵里啃着灵晶,乏了就钻进洪易的胸前呼呼大睡,最是没心没肺。 随着众人深入,脚下倒是不时传来什么东西被踩碎了的声音,洪易好奇探寻,方知是已腐朽的白骨。 “这是妖族人的,他们身材匀称比例极好。” 洪易好奇打量着侯德胜,“别告诉我你又是听来的。” 侯德胜被洪易盯的浑身发毛,最后才道:“我能不说么?” 洪易最终点点头,不再追问。 继续前行,他的目光大都集中在脚下,生怕再踩到尸骸,惊扰了逝者安息,为了种族而战,无分对错,没有善恶。 行进间,洪易就觉前方似有微风传来,凉爽了不少,可他身侧的侯德胜却警惕的取出长刀挡在他面前。 一如第一次跟大师兄去霸幽山采药一般,那时傻大个一挥手就把他扒拉在地。 这次却是侯德胜,一个充满了秘密,却又一心向善的人。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乱,大家凝重的围成一圈。 就在他狐疑间,一道灰色光影朝着身前的侯德胜扑来。 就见他将长刀横立胸前,让那灰色身影直接撞在了刀面上,又弹了回去。 这时洪易也没看清对方是何物,隐约是没有实体的影子。 “这是念魂,平日很少出现,有也只是捡落单的人或妖下手,怎地今个却找上了我们?” 侯德胜很不解,洪易更不解,今天让他稀奇的事可真多,但毕竟涉及生命安全,就问道:“这是灵魂演变而来的?” “嗯,有些强者死后会留有残念,这残念经过长期滋养、修炼后,便会逐渐壮大,形成新的自主意识。这里的环境又适合它们成长,在相互吞噬后便会出现极为厉害的佼佼者,对生人的伤害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被夺了肉身,鸠占鹊巢换了主人。” 见他说的玄乎,洪易就更担心起大师兄来。 失了一臂,即便最后没有自爆,那反噬也够他喝一壶的,若是再碰上这些没有躯体的念魂,该怎么活? “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该如何对付?” 侯德胜话音有些凝重,“要么灵魂极度强大,让他们不敢强来;要么有异宝防身,否则还真没什么必胜的法子。” 洪易不知道他的六色灵气算不算是异宝,至于灵魂是否强大就不知了,因为没比过所以无从判断。 撕裂雾气的‘呼呼’声越发频繁起来,这预示着周围的念魂数量不少,大家皆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谁也不想交代在这里。 ‘嗖’的一声,一只念魂由上而下,直接朝着洪易冲来。 侯德胜反手就是一刀,将那念魂击飞,却见它似毫发无伤一般,只踉跄了下便又飞回雾中。 洪易心中发苦,他这辈子是跟雾有仇啊。 先是奇怪的雾墙,现在又是奇怪的迷雾,沾上了雾,就没遇过好事。 方才的那只念魂像是发出了攻击的信号,越来越多的念魂加入了攻击洪易的行列,好似他身上有它们极为渴求之物一般。 于是众人不得不分出精力来替他守护着四遭,生怕一个疏忽,大的没找着,小的又没了。 人之初 第73章 哎,人妖啊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迷雾是最好的掩护色,保护着那些念魂不被轻易发现。 起初的进攻,绵软乏力毫无组织,虽被众人一一击退,但却无法击伤他们,至多也就损些魂力,修养一番也就恢复了。 洪易被围其中却也不闲着,正全力分析着对方的攻击方式及特性。 对付这种没有实体的灵魂攻击,他确实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将灵力凝聚起来以抵挡对方的入侵。 他也不清楚六色灵气是否能克制这等邪物,但身边人多眼杂,也不好尝试,只得尽力不给大家添麻烦。 到了后来,那些念魂居然变得有组织有纪律起来。 洪易就觉在看不见的迷雾另一头,有股极为强大的神识之力在悄然引导着这些念魂,以极为严整的队形,较为严明的纪律,发动一波强似一波,一波猛于一波的进攻,使得众人越发狼狈,几无喘息之机。 原本还有人保护的他,渐渐的也只能独自面对这些威胁。 说来也奇怪,对方集中攻击他已是蹊跷,没想到就连攻击的部位都是一般无二,全冲着他胸口而来,他又不是异性,何苦吸引对方如此? 莫非,它们才是异性? 念及此处,他不由打了个寒战,生平第一次怪自己长得太帅,可惜,由不得自己做主。 众人也发现了这一怪象,周元凯就问他怀中是不是藏有什么吸引对方的物件,赶紧丢掉。 其他人虽不说,可目光似有似无的都往他胸口瞄去。 洪易虽是纯爷们,可被众人如此集火也难免尴尬,便把正在吭哧吭哧啃着灵晶的小五提了出来以示清白。 没想,这下却是惹了马蜂窝。 吃的正欢的小五被他提溜出来时,仍没有停嘴,还朝他飞个眼打个招呼。 众人哪里关心小五手里捧着的是什么玩意,只见它一出现便就风起云涌,那帮念魂突然疯魔了似的再也不顾后方指挥,全朝着小五飞涌过去。 这一变故吓得小五赶紧丢了彩晶,双手不住划起圈来,那些个冲它而来的念魂不觉间全一头扎进了圈内,不见了踪影。 当第一波念魂被发配虚空后,余者居然放弃了继续攻击,全往地上的彩晶冲去。 就像蜜蜂见着了蜂蜜,全然不顾周遭挥舞而来的各色兵刃,它们此刻眼中只有彩晶,再无其他。 终于,当第一只念魂钻进了彩晶后,其他念魂就如同着了魔一般,对着彩晶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那彩晶就在千百只念魂不管不顾的攻击中渐渐变了形。 见状,那帮念魂攻击的越发不要命了。 然而可惜的是,彩晶除了外形发生些许变化外,仍毫发无伤,但越是如此,那些念魂就越发疯狂,好似失去了彩晶就如同失去了它们的命一般。 彩晶外形持续变化,渐渐变细、变长。 小五将攻击它的念魂发配后,就寻着彩晶想要将其讨回,却见地上如同刮起了灰色龙卷风,众多念魂已把那枚变了形了彩晶围的水泄不通,顿时着急起来。 它想去又不敢去,急的抓耳挠腮,忽地尾巴一甩,便飞上了洪易肩头,伸着粉嫩的舌头不住舔着他耳朵讨好着。 “嘘!” 洪易拍拍它脑袋示意别闹。 眼前这事发生的着实蹊跷。 这石头一样的彩晶究竟有何魔力让对方疯魔,看不见的迷雾另一头究竟是谁在操纵着这一切,无一不困扰这他。 连二师兄、侯德胜等人也都迷惑不已。 那帮念魂居然置他们于不顾,朝着小五的吃食扑去,叫他们情何以堪? 不服的念头刚起就被扑灭了去,这不正是他们几个呼吸前想要的结果么,于是也如洪易一般注视着地上的变化,想要看个究竟。 一帮人加两头兽,就这么盯着一群念魂围攻一块不知名的彩色石头,瞧的不亦乐乎。 那已拉长了的彩晶,又起了变化。 表面竟然渐渐浮现一层彩色光晕来,浓稠胶着,流光溢彩。 这光晕方一开始流动,所过之处彩晶便有如施了法术一般凹凸有致起来。 下方,从中间一分为二,凝出了两条腿。 往上,腰肢纤细。 上面,两只臂膀居然如有生命一般举起,随后握住脖子处往上生生拔高了些许,几次拿捏下,一颗五官端正、立体感极强的头颅便已成型。 这时,那些念魂居然纷纷停止了攻击,绕着眼前的人型石头人旋转起来,像是一道保护屏障,呵护着它成长。 洪易压根就没想过对方的目标居然是彩晶。 看小四那不知所措的样子,想必也吓到了。 那侯德胜、徐春来等人更是不堪,陈广指着那块人型石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二师兄也是一副被惊到了的样子,满眼不可思议。 再看那人型彩晶,已在众念魂守护下渐渐丰满起来。 双脚有了脚趾,双手有了十指,头上有了眉毛,身上也披了件彩色长衫。 待众念魂纷纷坠落向其臣服时,出现洪易眼中的已是一名迷倒众生的年轻美丽少女。 她有着披肩的长发,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大腿和雪白的玉足,比列恰到好处。 她眼神明亮,似乎自带吸引的漩涡,让人目光总是很难逃离。 鼻尖微挺,两腮微红,唇如烈焰。 半空之中,一丈之外,三寸美人。 眼前一切就这么自然的发生了,众人反应过来时,已是另一番景象。 从念魂第一次攻击彩晶时,洪易就知二者之间必然联系颇深,却没想到会深到如此地步,念魂居然能用彩晶来凝聚身躯,寄居灵魂于其中,如常人一般无二。 众念魂仿佛当他们不存在一般,自顾朝贺着新王的诞生,上一刻还是你死我活,下一刻就已如改朝换代了许久般风平浪静。 “难道这就是念魂间的法则?” 洪易低语,却冷不防被小五打断了思绪,这家伙又饿了。 真是吃货。 可当他刚取出一枚彩晶丢给小五时,转瞬就后悔了。 果然,正在为三寸小人恭贺的众念魂,在他取出彩晶的刹那,便又像方才失去了畏惧疯魔了一样,直朝一丈开外的他扑来。 准确的说,是朝他手中的彩晶扑来。 小五刚伸出肉嘟嘟的爪子,却扑了个空,近在咫尺的彩晶就这么被念魂给‘撞’飞了出去,徒留小五瞪着两只黑珍珠一般的小眼,向洪易诉说着委屈。 一阵风掠过,一丈之外的那名三寸女孩居然已悬浮在洪易面前,四目相对,悄然无声。 众人尽管紧张,却也没有鲁莽出手。 二兽尾巴具已翘起,身上气息弥漫,战意昂扬,警告之意十足。 “你的天外之石,还有吗?” 短短九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洪易就觉身上寒意直冒,这不像是一个人在如此平静下说出来的话。 这姑且算作是人的小女孩,九个字居然说出了九种音调、九种情感。 九字之音有高有低、有粗有细、有顿有尖。 蕴含之情感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尽含其中,似是不同际遇的九个人各拼凑了一个字似的,连在一起格外的瘆人。 又如师娘余诗韵以前炖的大锅菜,每一筷夹在嘴中都能吃出不同的味道,可若是把菜换成了人,那感觉要多荒唐有多荒唐,以至于洪易始终觉着自己每次都是在跟不同的九人说话,几句过后,他倒差点分裂了。 原本戒备的众人,则不由得聚在洪易身边。 离奇的事见得不少,唯独今天这桩让他们头皮发麻,无从下手。 洪易强压心中不适,试着问道:“你,喜欢这石头?” “是呢。” 仍旧像是两个不同境遇的人,拼接起来说的热话,听着极不舒服。 “这石头,能让你们塑身?” 洪易问出这句后,心跳加速,全身紧绷。 对方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眸,仍极具魔力的吸引着他的目光,使其不由自主的坠入进去。 “天外之石就是我的家,住在里面很温暖,我需要它,需要很多。” “天外之石?莫非它们来自天外?” 洪易此刻觉着异常荒诞,自己凝结的彩晶,何时成了天外之石? 不想对方沉思好一会,才肯定回道:“是的,我的某些记忆告诉我,它们的确来自天外,我能从中感受到‘大道’的味道,吸引着我寄居其中,会有莫大好处。” 忍着难受,洪易又问:“为何当你成人型后,其他的念魂就放弃了攻击?” 小女孩道:“因为尚未成型时,每个念魂都有机会占有这块天外之石,但当我成型后,灵魂已瞬间强大数倍,整颗天外之石皆受我控制,他们奈何不得又怕我报复,自然不敢再继续攻击。” 洪易觉着有理,反正他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理由,也就认同了。 接着又问:“你还有着多少从前的记忆?” 女孩回道:“我也不知,但记忆很杂乱,又各不相连,想来需要时间串联。” 见她如此回答,洪易便知这是念魂相互吞噬后出现的后果。 虽说每只念魂都有新的喜思想,但多少带些生前记忆,相互吞噬后这些记忆便也被夺了去。 一只强大念魂的行成,必然要经历过诸多生死搏杀方可,因而随着实力壮大,存有的记忆便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 况且这孩子说话毫无心机,也从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测。 至于为何有其他记忆残留,却唯独没留下尔虞我诈下的自我防护意识,怕是战死时的执念不在于此吧。 哎,也是个可怜人。 洪易也不知是把她当作初生的婴孩好一些,还是成人更合适,正纠结间却又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便下意识的问出了口。 “你是人是妖?” “何谓人,又何谓妖?” 洪易又兀自拍了下脑门,心道这哪分得清,除非它们吞噬时能有所区分,否则定然是混杂的。 想到此处,他居然不知如何回答了,便试探着道:“莫非是,人妖?” 人之初 第74章 小四护主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身份之谜大概率是解不开了,现场除了洪易外,怕也没人关心这个。 对方执着于他的彩晶,倒叫洪易来了兴趣,双方就这个话题又聊了几句后,那边也分出了结果,一个约莫四寸高的男孩出现了。 同女孩一样,他一成型,围攻的那些念魂全便都消停下来,承认了对方的合法性。 男孩飞到洪易面前,死死盯着三寸女孩,随后便毫无征兆的动了手。 那女孩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就这么缠斗起来。 就见各色光芒频散,相互撞击交织,像是两只彩球在炫耀谁发的光彩更亮丽夺目一般,看得洪易目不暇接。 “念魂之间斗的是灵魂之力,这新生的男孩看上了女孩寄身的那块彩色石头,想要将女孩和石头一起占为己有。” 侯德胜说着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洪易看着形势渐渐偏向男孩,心下不由一阵焦急。 双方都能从彩晶中攫取能量,但女孩寄身的那块彩晶毕竟被小五啃去不少,能提供的能量远比男孩少,如果不出意外,当是必败之局。 双方斗着斗着,新凝成的躯体就渐小起来,像是缩了水一般四寸的变成了三寸,三寸的已是二寸。 男孩发出的光芒仍旧如初,女孩已是暗淡。 洪易摇摇头,对着肩头委屈的小五示意,将男孩放逐到另一空间中去。 小五接到信息,凝重的直立而起,两只前爪共同划了一个圈,随即猛然往前一推。 众人只见一个圆形的黑色虚空之洞陡然出现在那男孩身后,毫无征兆的将其吞了进去,然后消失不见,现场十分诡异。 由于大家注意力都在缠斗的双方身上,小五又是背对着他们,所以小动作并未被发现。 女孩见对手突然消失,愣了下后,便又飞到洪易近前,面部表情倒是有些人性化,这说明她善于学习。 侯德胜还在一边自言自语,“这里怎会有空间裂缝出现,没听说过啊?” 洪易心虚的将小五又塞进了小四耳中,假装关心的问女孩道:“可有大碍?” 女孩只道需要时间休养,愿跟着洪易他们走。 人家给出的理由倒也简单,记忆过于混乱需要整理,休养过来后,至少能给洪易提供众多人、妖大战时期的信息。 洪易心想也不赖,不过有个前提,就是起初念魂围攻众人时各自为战,为什么到了后来像是有组织一般也讲究起了战术战法,那背后的指示者究竟是谁。 女孩说道:“起初大家只是想找个宿主,后来就觉着有人给我们发号施令,就下意识这么做了,直到那块天外之石出现时我才知道,背后之人怕是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洪易奇道:“知道是谁不?” “这就不知了,应该很厉害。” 很厉害是多厉害洪易不知道,但起码比眼前这女孩厉害的多,那岂不是说赶走了狼,又来了虎? 再想到对方对彩晶恐怖的感知能力,他都想把须弥戒给扔了。 再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师兄也不是一下就能找到的,于是他便说道:“二师兄,我看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能别招惹麻烦还是避开吧。” “那我们先出迷雾沼泽,再从其他方向进去,大师兄若还活着终有痕迹可寻的。” 小女孩跟着洪易他们走了,那群念魂便各自散了去。 奈何,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一个要走,一个偏要留,洪易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就在一行人将出迷雾之时,那散去的念魂重又聚了起来,在前方拦住了他们。 小女孩的话起不到任何作用,显然对方来头比她大得多。 周元凯见状,就叫大家做好准备,以防来犯之敌。 不一会,身后就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个丈许高的石头人就这么悬在半空,睁着一双毫无感情的灰色大眼打量着他们。 “是它,方才就是它指挥我们围攻的,错不了。” 女孩话音刚落,对方就开口了。 “天外之石,你们,走。” 意思大家都懂,只要交出天外之石,便可安然离开。 可洪易却不信它的话,他不会把希望寄托于敌人人性的闪光,他更喜欢自己把握命运。 再者这些彩晶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破入丹境用的,岂能拱手送人。 最关键的是,一旦大量彩晶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大道的气息该如何掩饰?又如何解释来源? 须知,要掩盖一个谎言,就必须说更多的谎才行,可每个谎言的背后都是坑,他不愿活的这么累。 那石头人等了会,见对方没动静,便下令念魂发动了攻击。 而它自己则直奔洪易而来。 侯德胜和周元凯二人立在洪易面前,一刀一剑已是寻着石头人的双目直射而去。 金绿两色光芒交缠,眼见行至石头人面前时,它却仅仅是闭了眼,便将二人的攻击挡住。 一刀一剑无功而返,石头人毫发无伤。 二人不信邪,便又催动灵力灌注于兵刃中,法诀变化下漫天的雾气便全染成了绿色,绿色内的众人就觉精力充沛,精神抖擞,而那些攻击的念魂们动作却是迟缓不少。 在二师兄木属性灵力加持下,侯德胜的那柄长刀金芒更胜,陡然涨至三丈大小,似是被射落的太阳掉在了迷雾中一般,居然生生将雾气驱散不少。 少顷,侯德胜手决再变,大叫一声“去!” 那三丈金光便如离弦之箭快若闪电急射而出,只瞬间就劈在了石头人的左胸。 只闻‘叮’的一声传来,石头人只是踉跄了半步便稳住了身形,胸口被劈之处也只是多了一抹淡淡的印记罢了。 太强了。 众人心中叫苦。 石头人迈着步伐,‘咚、咚’的脚步声像催命符一样,逼的大家步步后退。 这时,小四过了来,甩起粗壮的尾巴就朝它抽去。 那石头人动了,动作极为轻盈的往后一闪,便避开了小四的尾巴。 一击未能奏效,小四遂又发起二次攻击。 闪着乌光的尾巴一下下毫不间歇的往石头人身上抽去,那石头人并未硬碰,而是躲闪腾挪间拉开了双方距离。 如此一来,洪易之危暂解,众人舒了口气之于同那念魂边战边退,想尽快脱离对方的主战场。 迷雾沼泽是人家的地盘,多少有些加成,一旦离开了这里,它们能不能存活都是个问题。 即便对方不受环境影响,起码众人更有利些。 小四的连番攻击,石头人始终应对的游刃有余,不见丝毫慌乱。 十余个呼吸过后,它便不再后退,而是尽可能的与小四接触。 小四又是一鞭子抽去,那石头人闪躲间,便用手在它的尾尖上轻触了一下,随即放到鼻间,“你身上,有天外之石的味道,你,也不能走。” 说罢,便猛然朝小四激射而去,由守转攻。 小四浑身金光大作,剧烈的光芒将众人的背影映成了座座金雕一般,煞是震撼。 石头人不管不顾的一头就扎进了金光之中,随即传来金铁交鸣的刺耳之音,双方已战在了一处。 洪易一步一回头,可惜金光太盛遮住了视线,只得尽力叮嘱道:“小四,莫要恋战。” 也不知小四有没有听见他的嘱托,就见光团内突然射出一物来,直往洪易所在处而去。 侯德胜与周元凯二人甚至没有任何反应,那物就已到得洪易身前。 电光火石间,突然,一个黑洞在洪易胸前凭空显现,那不知是何物的家伙一头就钻了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家伙立功了。 洪易拍了拍小五脑袋,后怕不已,身后早已被冷汗打湿,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异常难受。 周元凯二人这时才回过神来。 “三师弟没事吧?” “三师叔可还好?” 洪易将萎靡的小家伙放进怀中,心有余悸道:“对方太过厉害,且手段莫测,我们不是对手,还是赶紧撤离的好。” 周元凯二人也是心中后怕,对方居然如此了得,想来是敌不过的,于是将洪易护在身前,寄出法宝时刻戒备着往外而去。 还没待他们走几步,身后金光突然就暗了下来。 众人心中一惊,就闻一声巨响传来,随即就是重物落地之声。 洪易心头微颤,寻声望去就见小四已四仰八叉的躺在不远处,挣扎着起身。 它的尾巴已从中间断落,甲片没几块完好的,全身上下皆是伤口,血液正顺着伤口滴落在沼泽之中,染出一片血红来。 惨,比山洞渡劫那次还要惨。 但它仍挣扎着想要起身。 洪易心如刀绞,“小四……” 众人也不好受,硬是架着他不让他回头。 ‘嗷……’ 这还是小四第一次吼叫,似悲、似告别的吼声传来,洪易却是再也迈不开腿。 他暗暗动用了五色灵气,将二人挣开后,朝着小四飞奔而去。 小四后腿努力了几次也没能成功,只两只前腿坚强的挺立着,头颅高昂。 洪易飞至身边,抚摸着遍布全身的伤口,险些落下泪来。 在听到叫喊的刹那,他便想到了遇见小四后的种种时光。 有在霸幽山洞穴欺负它的场景,有用渡劫来诱它上钩的画面,还有它炼丹时灵活协调的样子,以及为了证明不差,加倍吞服丹药来打磨自己的事,更有山门外力抗兽潮的勇猛。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昨天才刚发生一样异常鲜活。 洪易本来想着同这四脚怪仅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感情并没有多深,双方早晚有散伙的一天,差不多也就是了,却没想到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对方已在不觉间在他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理智要他尽快撤离,毕竟小命要紧越快越好。 可身体却背叛了理智,让他知道小四就是家人,同大师兄一样的家人,他不能失去更不愿失去它。 虚弱的小四,倔强的用头把洪易往身后推去,因为石头人已近在眼前了。 人之初 第75章 凭什么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拍拍小四拱他的头,“莫慌,我来试试。” 说罢一个飞身上前,身后众人也已赶了来,摆开了阵势。 “天外之石,拿来!” 那仗许高的石头人,伸出灰色手臂横在洪易面前,声音僵硬、冰冷。 “我为什么要给你天外之石,你又能拿什么来等价交换?” 事到临头,洪易只能一搏。 或许石头人未能明白何谓‘交换’,又或者在它的认知中,只有要与不要,所以伸出的那只右手并未收回,而是又重复了一边方才说的话。 “天外之石,拿来!” “我拿你奶奶个腿!” 说话间,洪易取出四阶丹炉,朝着面前那只丑陋的手臂就砸了过去,能动手就不逼逼。 丹炉在空中瞬间涨大,到得石臂前已至三丈大小。 石头人并未收回手臂,而是直接同几倍大小的丹炉来了个硬碰硬,一阵剧烈的撞击后,众人耳膜生疼。 那石臂表面出现几处不大不小的印记,石粉簌簌落下,显然这一击力道不小。 由于撞击剧烈,丹炉被弹起老高,洪易也被带着朝后飞去,被二师兄接了下来。 众人见三师叔动了手,便从对战念魂的队伍中分出数人来,朝着石头人发起了猛攻。 既然不走了,那就战吧。 各色闪着光华的法宝接二连三的朝着石头人轰击而去,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眼花缭乱甚是精彩。 再看那石头人,虽然遭受到接连不断的攻击,可威力毕竟不足,身上连个印记都没能留下,顶多算是挠痒痒,这与方才丹炉攻击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众人自然也看出问题来,心中虽想不通为何有些神秘的三师叔攻击会如此之强,却也只能压在心底,留待后问,持续输出进攻。 尽管众人攻击力不强,侮辱性却是不小,石头人闪躲腾挪间有些烦躁,任谁被一群蝼蚁羞辱都不会开心的。 自始至终,它都没显示过五行之力,只凭那身石头硬抗。 眼下应对众人攻击,它也只是挥动手臂,将各色法宝当是苍蝇一般一一拍飞。 实在顾不过来的,也只是避开要害,任由不疼不痒的打在身上。 洪易被周元凯接住后,便把小五又塞进了小四耳中,同时取出几十枚丹药一股脑的给小四服下。 铁山甲将丹药吞下后,便趴在沼泽中安心养伤。 是个聪明的。 周元凯见状,也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埋怨洪易将大家带入险境的心思遂淡了不少。 重返阵前,洪易继续祭出丹炉,朝着石头人头顶轰击而去。 他只是炼气境,所以并没有使出五行之力,只在丹炉中加入第六的伐髓灵气增加击打效果而已。 还别说,这种粗鲁直接的攻击方式,居然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比那些五行攻击强多了,起码每一击下去,石头人多少都会掉点粉。 莫非,对方不惧五行,却害怕钝击? 可也不对,若它真不惧五行,怕是活不到现在吧。 他心思转变间,便悄悄说与了侯德胜与周元凯二人知道。 二人想到之前联手攻击后效果甚微,心存了试探之意,便重又祭出刀剑,纯以蛮力驱动着朝对方双腿斩去。 那石头人应付着频繁的打击,已有些顾此失彼,见一双刀剑向下腿袭来并未理会,只稍微扭动下身躯,避开了正面,让两把兵刃擦着腿侧而过。 接连两声‘叮’的动静传来,那伤口处果然留下了白色印记,石屑散落不少。 有戏。 “大家注意,以纯蛮力攻击石怪,莫动用五形之力。” 周元凯这一吼,倒是间接的帮洪易洗脱了大家对他的好奇心,众人只道三师叔是对症下药才取得比他们更好的战果,而并非其他。 众人改变了攻击方式,石头人就狼狈了起来。 虽说每次攻击仍旧如隔靴搔痒一般平平无奇,可身上的石粉却是一块接一块的掉落,照此下去,早晚都得成一摊粉末。 双方就这么又耗了半个时辰。 众人累了个半死,石头人也没怎么好过,浑身上下像是被雕刻师精心打磨过一般,到处都是新生的灰色石皮,原先的那层青色老皮,早已如烟尘一般坠落沼泽之中。 双方都在坚持着。 石头人好似自觉耗下去占不到便宜,便渐渐发起怒来,不管不顾的又直朝洪易袭来。 大家见状,自是集中火力,朝着石头人攻去,以此阻挡它靠近。 本以为众人合力一击,虽不能伤它多深,起码能将它击退,但没想到的是,在众多兵刃击中石头人的刹那,它灰色的石皮居然诡异的泛起了金、蓝双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众兵刃就像是击中了一堵墙一般,被弹了开去,有的已是光泽暗淡,失了灵性。 反观那石头人,却是气息陡升,身高骤涨至三丈大小。 现场不止是洪易,周元凯、侯德胜、陈广、徐春来等包括小四在内都被惊呆了,双属性,对方居然是金、水双属性…… 少顷,洪易便回过神来,难怪这石头那么抗揍。 至于金、水双属性再多么罕见,也不如他全属性牛。再者,小丫头如果不出意外,破入丹境后自然也是金、水双属性,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对他来说确实如此,但对其他人来说就不同了。 双属性自古有之,但众人谁见过? 有的也只在书中听过。 十万人中有千人可炼体,那么只有百人可炼气。 十万人可炼气,就只有千人可入丹境。 十万人可入丹境,就只有千人可入婴境。 在这千人婴境中,能有一人双属性,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换句话讲,整个幽影大陆所有修士加在一块,拥有双属性者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这概率,低到让人绝望。 虽说五行丹可以提升破入丹境后生成双属性的概率,但也仅仅存在理论中,亿万分之一同十亿万分之一区别大吗? 双属性已是凤毛麟角一般难以得见,更何况是金、水两种攻守平衡的双属性。 金属性攻击只比火属性弱些,防御仅次于土属性。 水属性不论在攻击方面还是防御方面,皆十分平衡。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进可攻退可守,试问谁人可挡? 眼下,众人尽皆陷入对双属性石头人的羡慕中,恨不得取而代之。 即便双方是敌对关系,可一生中能见此场面,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值了。 眼看石头人越来越近,众人却石化一般无动于衷,洪易就一阵无奈,觉着丹阳宗以后的路任重道远,小丫头也该尽快破入丹境才好。 一群土包子,也该见见世面了。 寻思间,他左手抚过须弥戒,然后朝前方石头人来袭的路线一撒,像是抖落雾珠一般,随即整个人急射而出,迎着石头人来的方向就迎了上去。 周元凯最先醒来,接着是侯德胜等人。 但,此时洪易已与石头人尽在咫尺。 背着众人的他,像在丹鼎宫破护山大阵一般,看似轻柔的伸出右手,有些无力的贴在了石头人的左胸之上。 “三师弟……” “三师叔……” 众人已是不忍再看,最好的结果便是洪易被一巴掌拍飞,这还好些,只要不死就还有希望。怕就怕对方动用了金之力,那样一巴掌下去怕不成肉泥也得成肉饼,神仙来了都没救。 小四却不像众人这般看衰洪易,它只瞥了一眼,便又闭目养神起来。 小五压根就没露头。 许久,众人也没听到钝击的动静传来,遂睁眼看去,就见他们的宋丹师与石头人就这么僵持着悬浮于半空,一大一小,一青一灰。 相比于三丈的石头人,洪易倒像是个孩子。 他右掌前伸,紧贴对方胸口。 对方左臂后摆,右手正从右侧往左前挥动,想要一巴掌将其拍飞。 却不知是何故,双方似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三师叔这是……” 有人想到了丹鼎宫之事,当初洪易就是这么在无声无息间,破了对方的双属性五行大阵。 “莫非……” 众人纷纷振作起来,等待着奇迹出现。 洪易此时也是心中发苦。 这石头人看似呆傻,实则实力之高,生平仅见。 寻常来说,他破这双属性防御最是简单,但眼下遇到的麻烦却是灵力不足了。 对方灵力之深厚,绝非一般丹境大圆满者可比。 按说,他只要祭出土、火两种属性,便可瓦解对方的防御,从而将其击碎成一摊石粉。 可气的是,对方灵力太过深厚,似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任他如何瓦解似都看不到尽头。 进退不得之际,他只得边瓦解对方灵力,边将其他属性之力转化为火、土之力,好打持久战。 这么一来,就等于双方比拼耐力,比拼灵力存储了。 众人见双方始终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心中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想什么的都有。 但周元凯见洪易并无大碍,便叫大家安心等待,不要轻易妄动。 又扭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小四,这才轻呼口气,耐心等待起来。 这时候,就怕关心则乱。 那些此前还在围攻众人的念魂,一个个也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在女孩的呵斥下,纷纷四散而逃。 周元凯见状,心中底气更足。 人之初 第76章 说亲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硬撑着,对方又何尝不是。 只不同的是,洪易开始吸收起灵晶来。 石头人有什么? 原本一丈高的身躯,早已矮了一截,再耗下去,怕是要被那小女孩欺负了。 “你走,认输。” 僵持了许久,石头人认输了。 见对方认了输,洪易却没有停手的打算,又耗了对方一会才道:“向你打听个人,虎背熊腰满脸胡子的中年汉子,有没有见过?” 石头人两只毫无感情的眼球兀自转了下,才道:“被人追杀,断了一臂?” 洪易心头一震,忙收回了手掌,“对,他在哪?” 石头人道:“好似进了十万大山。” …… “他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这比较关键。 听闻秦兴业还活着,众人也来了精神。 那石头人道:“被人领进去的。” 有信就好,只是到底是谁领他进去的? “不认识,该是山里人。” 山里人? 又问了些关于大师兄的信息,洪易就松了口气,不过麻烦的是下一步要怎么做。 直接闯进十万大山肯定是不成的,但是要申请资格也有些麻烦,得通过石天成才有准信。 既然得了大师兄的消息,洪易也就没打算赶尽杀绝,放了石头人,领着众人就出了迷雾沼泽。 “三师弟,既然大师兄是被领进去的,想来无碍,我们心焦也是无用,还是先回宗门再做打算吧。” “也好。” 一行二十二人绕了一大圈,又空手回了丹阳山。 好巧不巧的是,师娘余诗韵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 自认为同丹阳宗关系不错的,都派了人来恭贺,就连丹鼎宫也不例外。 周元凯一众先见过师父师娘后,便帮着忙活起来。 林初雪得空找到洪易,问他:“以后又多个跟我争宠的了,哎。” 洪易打趣道:“多了个亲弟弟不好吗,以后谁欺负你就叫他揍谁去,多威风。” “切,要是你欺负我呢?” 小妮子似笑非笑等着洪易回答。 “那不能,我啥时候欺负过你,尽是你欺负我了。” “嘿嘿……这你说的,以后要敢欺负我,我就叫这小子揍你,哼。” 洪易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 刚出生的小师弟还没起名字,还小,也看不出像谁,师娘抱着这小子在人前转了一圈,算是打过招呼,便又抱着进去了。 “难得今日双喜临门,林某感谢诸位拨冗前来,自今日起,平安镇丹药一律八折,满月为止。” 林浩意气风发,现场掌声如潮,只是洪易嘴角抽了抽,颇有些肉痛。 丹鼎宫的陈嗣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兴业没死,自家却死了一名长老,一名最得意的弟子,眼下还要强颜欢笑庆祝人家生了儿子,心中苦痛可想而知。 不过没人关注他这一个边缘人,丹阳宗复兴在即,他一个二流丹宗,还是丹阳宗对头,谁会待见于他。 “秦师侄有了音讯,眼下又添小公子,林师兄好福气啊。” “是啊,我等可都跟着沾光喽。” “只是那驻容丹可否多放几颗,家中悍妻每日催的紧,若是再叫她失望,可真就有家难回喽。” 众人一阵哄笑,反正气氛好,平日里不好说不好讲的也都当玩笑一般说了出来,至于丹阳宗如何回应,就不是他们能掌握的了。 说着,便有人把话题转到了林初雪身上。 “林师弟,我雪儿侄女也大了,不知这亲事可有着落呀?” 洪易闻声看去,见是玄霜宗的人,心里便留了神。 事关林初雪的大事,林浩也不好随意开口,“倒也到了年纪,只是这事都是她娘张罗,我这个当爹的可不敢瞎掺和哦。” 众人闻言也笑了起来,附和着说是应该的,当娘的哪个不操心儿女大事的。 那玄霜宗的中年人又道:“可马虎不得,雪儿人长的好,脾性又佳,若是真还没定下,我这倒有个头绪,要不请师妹出来一起参详参详?” 林浩见他是当了真的要给自家闺女寻亲事,倒也上起心来,便命人去请余诗韵。 见了众人,余诗韵就道:“我还常说呢,这丫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就怕没人要,说要招个上门的才安生。” 众人又是一阵奉承,说林初雪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孩,只要放出消息,求亲的怕不是要将雾墙都挤没了。 余诗韵掩嘴一笑,道:“这丫头疯疯癫癫的,你们是不知,平日里可把我们愁坏了,不知黄师兄说的是哪家公子,可别让人家屈就了才好。” 那玄霜宗黄姓中年人就笑道:“乃是紫云宗的二公子,师妹可还满意?” 二公子? 洪易搜索着关于这位的讯息,倒是极少的。 紫云宗也是同丹阳宗交好的宗门之一,乃是主流门派,以修行问道为主。 宗主叫刘无双,是个有能力的,把紫云宗治理的不比万合宗这种老宗门差,手下人才辈出,是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其有两子,大儿子叫刘一,早已有了伴侣;二子刘乙,年纪应该同林初雪相仿,据说很是风流,是个难得一见的偏偏俏公子。 一听是刘无双的二公子,余诗韵便暗自点了点头,心里先满意了三分。 那姓黄的又道:“前阵子刘乙来平安镇买驻容丹,机缘巧合之下有过惊鸿一瞥,便好巧不巧的瞧见了下山采买的雪儿侄女,于是一见倾心,经多方打听方知其身份,遂央求刘宗主前来提亲。奈何适逢妖兽攻山,山河大变之下就耽搁了下来,这次风平浪静后哪里还熬的住,这不求到我这来了,您看?” 洪易皱了皱眉,脑中便出现了林初雪的身影来。 这丫头,真有那么迷人? 不过这心里,怎么觉着不得劲呢? 这时师娘余诗韵就笑道:“刘二公子可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名声也是有目共睹,颇有刘师兄当年的风范,我自是信得过的。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雪儿的婚姻大事我同她爹便可做主,可终究不比她自己看好的好,要是两个孩子都没意见,我们自是乐见其成的。” 这话,表明事情成了大半,只要林初雪没意见,这门亲事也就成了。 洪易心头没来由的烦躁,借口有事就回了丹房,想着给小果儿添些彩晶。 黄姓中年人闻言大喜,“过几日我便回了信去,好叫一对璧人见上一面再说。” 眼瞅着事情就定了下来,其他人却急了。 林初雪是谁? 不说长的无法挑剔,肤白如雪,貌若惊鸿,关键人家是丹阳宗的小师妹,是宗主的掌上明珠,虽说人家又得一子,可仍替代不了丹阳最受宠的事实。 丹阳宗已红的发紫,碎星殿亲自登门求丹之事已获证实,不说其他,哪个宗门有了丹阳宗绝品绝丹的支持,不崛起还有天理吗?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又泛起嘀咕来,丹阳宗能有如今地位,可都是人家宋丹师的功劳。 说是刘乙迷上了林初雪,会不会只是幌子,主要的目的还是绝品绝丹? 不管是喜欢林初雪多一些,还是喜欢绝品绝丹多一些,不都是两全其美的事么。 既然林初雪这儿被人截了胡,那干脆就从正主身上下功夫。 林初雪到了年纪,那宋丹师不也正合年纪吗。 一时间,诸多人开口。 “说到亲事,宋丹师也到了年纪,我这有一良配,不知林师兄可否满意?” “巧了,我也有门上好的亲事要说,对方是万花谷谷主花语的女儿花蕊,年方二八,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可谓上上之选。” 所谓的‘上上之选’是何意,现场诸人自是懂得。 百草门站在丹阳宗一方,若是连万花谷也倒了过来,试问这幽影大陆还有谁敢不给丹阳宗面子? 怕到时候就连碎星殿,也得客气三分吧。 林浩确实动了心,余诗韵更不用说,那拢在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就已说明一切。 不过宋三可不是林初雪,林初雪的事他们二人可以拍手做主,宋三可不行。 宗门能有眼下风光,都是人家带来的,虽说对方尊师重道知恩图报,却总不好为了私利就硬定下亲事来,万一因此出了嫌隙,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方才余诗韵已经说明,主要还得是孩子自己看好才行,可不能自打嘴巴。 于是在听了几家人选后,林浩拱手谢道:“多谢诸位对小女和劣徒的关爱,方才内人也说过,还得孩子们自己看对眼才成,此乃婚姻大事不可不慎,我丹阳宗的大门始终敞开,若是真有意,那便多多走动,也好让孩子们多熟悉熟悉。” 这话,宣布丹阳宗要选婿了。 至于宋丹师娶亲,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说句林宗主不爱听的,只要宋丹师不点头,就是把刀架在他林浩脖子上,他也不敢应下。 消息传得很快,林初雪得知后,直接就闯进了洪易房间,伸手从他怀中把正在熟睡的小五拎出来,放在自己胸口揉搓着,一口一个‘小乖乖真可爱’的叫着。 “乱闯男人房间可不是好女孩该干的事。” 洪易心情本就不好,眼皮都没抬,就回了句。 “你说谁不是好女孩?姓宋的,你给我起来,有种把话再说一遍!” 得,这丫头认真了。 洪易刚想起身,没想到腰间细软之处突然如针扎一般的痛,就见林初雪正得意的收回两根纤纤玉指,“还说没欺负我,在那小子没长大前,你欺负我一次我就掐你一次,哼。” 说着,又撸起小五来。 洪易被她一掐,睡意全无。 “哎,你说你师娘也真是的,老想着把我给嫁出去,我真就那么讨人烦?” “那是你娘。” 洪易无奈纠正道。 “可人家不想嫁吗,好容易人多热闹起来,就要换个环境,没劲。” 洪易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沉默应对。 “哎对了,听说好些人要给你找媳妇,你就不关心谁家的漂亮谁家的徒有其表?起码得过我这关吧。” 洪易更是烦躁,说了句‘还是先破入丹境再说吧’后,自顾炼丹去了。 林初雪讨了个没趣,在后头叫道:“我也大圆满了,你说什么时候破境的好?” 洪易没搭理他。 “这个呆子。” 这丫头说完,就抱着瞌睡的小五回去了。 人之初 第77章 前夜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为了静心凝神,洪易直接躲进小果儿的房间炼丹,效率奇高。 平安镇已有多种三阶以下下丹药在售,为了满足大众需求,他还得炼制众多入门级丹药才成。 像精元丹、回魂丹、小还丹、大还丹、正气丹、正阳丹、慧根丹等都是他的目标。 精元丹乃是用来补充人体精气神的丹药,常用于精血损耗过大、内伤严重者,可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熬过生死劫却没什么严重后遗症。 回魂丹是开发神识的一种丹药,可壮大灵魂提升神识强度,神魂受伤后可以此丹补之,药效吗就差强人意了。 大、小还丹乃是炼体、炼气期服用的丹药,同洗经丹和伐髓丹一样,也可提升人体潜能,只不过效用差了许多。 正气、正阳丹与精元丹相仿,只是目的性更强一些,男人用的多。 惠根丹也是提升神魂的丹药,只不过见效更慢,长期服用才有些许效果。 这些丹药,受众广,需求量大,洪易打算研究透了后就交给小四炼制,自己炼几炉好的够自己人用就成了,绝品绝丹再差,也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 不过令他恼火的是,总时不时有人来说亲,扰的他不安生。 关键他又不能冷脸相对。 在一次又一次的明确拒绝后,才终于清静了些,即便还有厚着脸登门的,条件也都是百里挑一自视甚高者。 一如既往的是,给林初雪说亲的一直络绎不绝。 过了几月,那石天成再临丹阳,双方终于就丹药品种、数量和价格达成一致,同时周元凯也提出了前往十万大山的十个名额。 理由也没什么好瞒的,全天下人都知道大师兄在十万大山。 谈成了买卖,石天成显得很是爽快,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表示下次取丹时一并将凭证带了来,为此,洪易不得不又多炼几炉驻容丹。 又过几月,小师弟终于取了名,叫林初阳。 侯德胜说,这是林家初升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小子长得很壮实,渐开的轮廓既有师娘余诗韵的清秀,也有师父林浩的儒雅,让人不禁心生喜欢。 原本嫌弃多了个争宠的林初雪,见了更是欢喜的不得了,整日抱着出来找洪易显摆,说她弟弟鼻子比他的挺,皮肤比他白,连撒尿都特别有种。 洪易烦不胜烦,被逼急了就道:“他是我小师弟,比我优秀不是应该的?” “额~” 林初雪得意的神情马上凝固。 洪易又道:“等着,我早晚也生个小子出来,保证比这小子还讨喜。” 林初雪不信,俏皮道:“呦,早说了别和侯德胜他们走的太近,还不信,这不,都会说大话了。还比我弟好,你先讨上媳妇再说吧。” 说着,又上下打量洪易一番,“虽说我见你的次数都快超过见爹娘了,但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不过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只你底子好没用,得有像我娘一样从画中走出的女子搭配才成。”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抹红霞悄然上了脸,醉红了半边天。 随即,一把将洪易肩上的小五提溜过去,‘小乖乖’的叫个不停。 洪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待气氛轻松了些,方才道:“日子定了没?” “嗯,娘说就在下月初一,日值月破,大事不宜,却最适合此事。” 洪易点了点头,“最近哪也别去,就在这屋呆着,待我准备好后就开始。” “嗯。” 洪易说的自然,林初雪应的自然,唯独不自然的是二人对此都很自然。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林初雪信守承诺,不仅没拿林初阳来调侃他,更是不见外人,就差睡这了。 洪易特意给小果身边摆了不少彩晶,隐隐有第三瓣叶开的迹象。 同时,布下界域后,又把迷雾沼泽中的三寸女孩也放在了一块,让她滋养神魂。 林初雪进屋当日就发现了异常,问为何有股淡淡的清香,有提神醒脑,神清气爽之效。 为此,她还特意问洪易是不是又炼了什么新丹。 洪易只得搪塞过去,尽量不打搅她冥想。 原本上门给林初雪提亲之人见不到正主,还兀自纳闷以为是定了人选,但当得知是闭关准备破入丹境后,求亲者却愈发多了起来,大有踏破山门之势。 “听说没,丹阳大小姐要破入丹境了,这才多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不,那些求亲的都快疯了,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抢走了事。” “也难怪,有宋丹师那样的师弟,自身又是修行奇才,我要是再年轻几岁我也自荐去。” “你个老夯货,当心被丹阳人听了去割了你舌头。” 有人笑骂。 “别乱嚼舌根,我就是想表达下那个意思,并没有不纯的想法,丹阳人可不是小气的主。” 那人也笑着反驳一番,并不着恼。 “得了,林姑娘还没破入丹境就已如此阵仗,若是月余后一举成丹,这小小山门怕是真要充爆了不可。” 似是这等言语,别说在雾墙之外随处可见,就在平安镇也是毫不避讳。 丹阳宗子弟见自家师叔如此厉害,也都与有荣焉,时不时分析几句发表下看法,气氛出奇的好,就连大师伯如何了都得往后靠。 周元凯坐在平安拍卖行二楼临窗处凭栏而望,眼眸深邃看不出烟火气息,侯德胜前来请安时才吩咐道:“这些材料是你三师叔指明要的,你赶紧着人去办,越快越好。” 侯德胜心中微顿,便接过单子,带着两名炼气境弟子就出了拍卖行。 “大师叔,三师祖要的啥子还这么急?” 二人中有人问道。 侯德胜脸突然冷了下来,驻足对那人道:“不说江湖规矩,就说宗门规矩,宋丹师要的东西也是你能问的?”话说的极为不客气。 那人一愣神,方才尴尬异常解释道:“怪我怪我,最近不是林师祖要破境吗,大家伙都跟着开心,这一不留神就问过了界,大师叔原谅则个!” 侯德胜又瞪了他两眼,方才出了雾墙采买去了。 洪易要的都是布阵用的材料,繁杂不一,一般人还真认不出用途来。 眼见日子越来越近,林浩也不淡定了。 这日,见余诗韵抱着儿子晒着暖阳,就上前问道:“夫人,你说雪儿破境之事三儿有把握吗,又是冥想又是炼丹的,前些日子据说还买了好些布阵的材料,莫不是不太乐观?” 余诗韵就笑道:“你呀是关心则乱。” 将小被一角往上提了提,不让阳光直射林初阳的脸,“三儿有说过不行吗?” “那倒没有。”林浩摇头。 “那就是了,当初雪儿炼体和炼气时都是这般重视,如今要入丹境,自是慎之又慎,三儿做事我是放心的。” 林浩沉默稍许,便轻轻点了点头,又逗弄了番儿子后,便去前厅同老友叙旧。 当林初雪要破入丹境的消息传到紫云宗时,宗主刘无双面上却满是愁云。 “爹,初雪要是破入丹境,我还怎么娶她,难道被人耻笑吃软饭吗?” 刘乙也是愁容满面。 “你呀你,爹愁的不是这个,相反,林家丫头若真一举破入丹境,爹开心还来不及呢,两口子何谈软饭不软饭的,咱紫云宗怎么说也是万人大宗,弱他丹阳哪点?” 听闻儿子没出息的话,刘无双顿时气的胡子乱飞。 “那你咋还愁呢。” 刘乙小声咕哝一句。 刘无双扶着把手坐到躺椅中,才道:“爹是怕林家丫头入了丹境后,你的竞争者就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者爹见得多了。” 刘乙不解,便问为何。 “林浩、余诗韵夫妇,再加上大徒弟秦兴业、二徒弟周云凯,你看看哪个是能用天才来形容?” 刘乙闻言也用起心来,可思来想去仍没觉着谁比他强,便有些羞赧道:“爹,不是儿子孤傲,他们其实也就那样。” “那为何短短十余年间,四人先后破入丹境,而你却仍在炼气境圆满?” “这……” “那林丫头如今也将破入丹境,想来八九不离十!” 刘无双几句话,便将刘乙问的哑口无言。 看着兀自不服气的二子,刘无双还算沉得住气,又有些心疼的道:“你想想看,自打宋三来了后,丹阳宗都发生了什么?” 刘乙眼中陡然一亮,看着刘无双道:“都是他,若没有他,丹阳宗还是那个丹阳宗,也就是说,只要有他相帮,我紫云宗将会是下一个丹阳?” 看着儿子眼中迸发出的热切光芒,刘无双这才笑着点头,“爹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丫头,也不管她能否踏入丹境,爹只要你做一件事,就是把她给我娶回来,哪怕用点手段都行。” 看着自家老爹越来越冷的眼神,刘乙突然觉着人生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爹您放心,我是真心喜欢雪儿的,就怕……” “你究竟在怕什么?” “孩儿怕……怕他心里已有了别人。” “混账东西!” 刘无双猛地弹射而起,方还伺候他的躺椅已被拍成齑粉。 “有人争、有人抢说明你眼光不错,男子汉大丈夫何惧竞争?你只管往前冲,凡事有老子替你挡着。” “谢谢爹。” 刘乙说完,便兴奋的挥了下拳头,“我行的,行的。” 人之初 第78章 禽兽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同林初雪都不露面,提亲的便只能等着,等着她要么破入丹境,要么仍呆在炼气境。 林初雪这次破境几乎世人皆知,好些人寻了关系进了宗,想要先一步得到消息,好早做打算,免得提亲时闹了笑话叫人尴尬。 甚至有的人,就等她破境结果出来后,再当场提亲。 丹境有丹境的方案,炼气境自然也有炼气境的方案不是,机会都有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洪易也将一应丹药准备完成。 “雪儿啊,放轻松些,再说不有三儿在呢吗,该说的我和你爹都说了,顺其自然即可。” 余诗韵拉着女儿的手,让她放松心情。 林浩就站在不远处,默默给她打气。 “我知道了娘,小三都准备好了。” “那就去吧。” 洪易把界域隔绝阵法布上后,便把几只玉瓶给了林初雪,“这是益气丹,红色的那瓶是五行丹,还有洗经丹等你都拿着。” 丫头接过玉瓶,别有深意的瞄了洪易一眼,然后盘膝而坐,准备破境。 界域大阵运转下,林初雪入定的很安详,半个时辰后便开始服用起丹药。 先是益气丹,接着是洗经丹,最后才是五行丹。 林初雪想着娘亲余诗韵传授的破境经验,等着水到渠成。 不曾想,她的状况有些不同。 服下益气丹后,灵力暴涨,挤压着经脉传出阵阵鼓胀之感。 用完洗经丹后,这种鼓胀感更胜,平日虽也常吃,却与此时不同,好似洗伐的更有效果。 但当她服完五行丹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灵气在挤压下渐渐液化,沿着经脉往下丹田流去。 液化的灵气越聚越多,慢慢的已挤满了丹田,有固化之势。 按理说,灵力之河打转后会渐渐停歇下来,那时已固化凝成炼丹,自此丹境成。 可她的灵力之河虽也打转,但不是一个转,而是两个,就像一个人头上两个顶一样,各顾各的旋转着。 左边的漩涡颜色渐渐加深,从无色变为了淡黄色,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也越来越深,最终呈金黄色,林初雪知道,她这是觉醒了金属性天赋。 可右边的蓝色又是什么? 她心中既激动,又忐忑,虽有猜疑却又生生压下,那种概率太渺茫了,与其得陇望蜀,倒不如脚踏实地。 蓝色灵河可不管她怎么想,同金色灵河一样也是越转越快,漩涡中央渐渐出现一枚蓝色的珠子。 那珠子一生成,林初雪就觉好似失去了什么,猛然间空落落的,随即便就觉着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从珠内传来,如同有生命一般与她同命运,共呼吸。 也许,这就是十月怀胎的感觉? 她如是想着。 蓝色珠子越来越大,直到整条蓝河全被吸入后才停止膨胀。 再看左边,在蓝色珠子形成时,一枚金灿灿的珠子也在这里成型,一蓝一金,互为犄角又互不干涉。 内视下,林初雪就见两枚炼丹如两只鱼一般交缠嘻嘻,时而你在上我在下,时而你在前我在后,相互旋转不息。 两颗珠子每旋转一圈,便向外散发出一圈光晕。 那光晕就如四散的波纹,荡漾着、飘远着。 双属性! 此刻,林初雪终于肯定了那个有些侥天之幸的猜测,她不仅一举破入丹境,还觉醒了金、水两种属性天赋,说出去谁信? 她此刻脑袋嗡嗡的,稍微有点思维能力,便全放在两枚炼丹上,好像稍不留神就会少了一颗。 每次见都还在时,便会庆幸不已,‘还好,没少。’心中念叨着‘千万别丢,千万别丢!’ 如此反复确认了好一阵,才惊喜的睁开眼来。 美目一开颜色起,佳人一笑百媚生。 洪易有些呆呆的盯着身前的林初雪,看得出神。 “呆子,我美吗?” “美!” 洪易傻傻回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她道:“事情还没完,还有最后一关要过。” “还有一关,是什么?” 林初雪好奇,娘不是这么说的呀。 洪易随手向上指了指,林初雪才发现大中午的天居然暗了下来,黑云阵阵,似有闪电闪烁其中。 “怎会有劫?” 洪易瞅了眼,“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见什么都瞒不过他,林初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以为意的道:“那我要怎么做?” 洪易却没她那么心大,“丹有丹劫,却也只在绝品绝丹的时候才会出现。妖兽渡劫也是一样,越是强大的妖兽,渡劫后的考验就越严格。眼下看来,你要遭的罪可不轻。” 林丫没心没肺的道:“那更好,看你以后还怎么欺负我。” 洪易也不知这丫头为何总是这么乐观自信,莫不是头发长见识短,还是……瞄了眼对方脖子下方,便马上收回了视线,甩甩头又叮嘱道:“不和你玩笑,这一关可不好过,一旦过了,绝对赚。” 此时,宗门内。 “咦,后山那里怎会有雷劫?”余诗韵抱着林初阳,满脸好奇。 林浩皱眉道:“莫不是小四要进阶了?” 余诗韵就道:“它才进入五阶没多久,哪有那么快,即便是,三儿也会压它一压的。” 林浩想想也是,随即脸色大变,跟变色龙一样一会青一会红的,看得余诗韵心中发慌。 “你想到什么了?” 余诗韵问。 “莫不是奔着雪儿来的?” “奔雪儿?” 余诗韵立马明白过来,“快,去后山。” 一家三口就这么火急火燎的往后山奔去。 山脚,平安镇。 “怪哉,丹阳宗就是丹阳宗,这次破个境居然还有雷劫?”有人嘀咕。 起初大家并不在意,但当隐隐有雷音传来时,都不淡定了。 “这不是兽劫,这是……” “难道是林家姑娘?” “乖乖,这是不是说她已迈入了丹境,且天资卓越,才引来了雷劫?” “怕不止如此。”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往着山顶望去。 有丹阳宗弟子已是转身直奔山门而去。 当第一声雷音出来时,原本只在山顶出现的黑云骤然变大,好似遮住了整个天空,光线便瞬间暗了下来。 这还不算,数条手臂粗的白色闪电直往后山劈去,像是永无止尽一般连绵不绝,耳中全是隆隆的轰鸣声。 肉眼可见的,后山飞起一阵浓烟。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一道快似一道从天而降,似是谁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将老天激怒,愤而要将其轰击至死一般。 半柱香后,那闪电密集处居然出现两道光亮来,一道蓝一道金。 两道光线方一出现,就盖过了单纯的白,吸引众人眼球。 蓝、金两色光芒迸射而出,居然在空中交缠变化起来,一会就形成了一根金边蓝底的丝带来,将诸多闪电一一吸收进去,伤不到底下人半分。 上天似被激怒了,闪电颜色不断加重,大半年前出现的黄色闪电居然又出现了。 那金边蓝底的丝带似有智慧一般,见是黄色闪电来袭,并不硬接,而是散了光华重又沉寂了下去。 少顷,人们就见到了永世难忘的那一幕。 丝带不见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颗蓝色的珠子和一颗金色的珠子。 两颗珠子一经出现,不论是山顶的子弟,还是山脚的外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威压传来,似是举手间便可要了自己小命,体内灵气似都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蓝、金两颗珠子越转越快,最终形成一面蓝色的盾牌和一把金色小剑。 那黄色闪电刚要落下,便被蓝色盾牌抵挡,随即金色小剑冲天而去,往那黄色闪电的根部斩去,似要将天都捅个窟窿。 众人看得出奇,洪易却撑的辛苦。 他之所以布下界域,就是担心林初雪生出双属性天赋后,会引来天罚,可以利用大阵激发她的潜能,可没想到这阵覆盖的面积越大就越耗费灵力。 只凭林初雪那两枚新形成的炼丹,可不足以抵挡黄色闪电,鬼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黑色、红色的。 洪易只得小意的控制着大阵,尽可能的把闪电的威力控制在林初雪能承受的范围内,只有不断的压榨她的潜能,发掘更多更深的潜力,她往后的路才会越宽。 心是好的,可他忽略了一件事,林丫头不是林浩,男女有别。 起初的白色闪电就已将林初雪折磨的披头散发,待黄色闪电袭来后,她就彻底放飞自我,加之洪易尽可能的激发她潜能,眼下早已衣不蔽体。 每次闪电划过,她那覆盖不多的外衣便会少去一块,待坚持了半柱香后,上身已是赤裸一片,洪易入眼处皆是雪白。 “你,你别看。” 林初雪又气又羞,双手都用来施法诀控制两枚炼丹,只得发出河东吼威胁洪易。 洪易也是纠结,看吧好似对方不乐意,不看吧,自己又不乐意。 况且,他不看又如何控制力道,万一失了手把这丫头弄没了可怎么办。 “你还看,你,你禽兽。” 林初雪见他仍像猪见到了白菜要拱似的盯着她,更是羞涩。 在禽兽与禽兽不如之间,洪易果断的选择了禽兽。 “你安心淬体洗伐,其他的莫要多想。” “你这样,我这样……你叫我怎么安心,怎么不多想?” 洪易撇撇嘴,淡定道:“大不了以后给你看回去就是,不叫你吃亏。” “你,你,啊……” 半道的林浩和余诗韵听闻这一声喊叫传来,差点从天上摔了下来,飞的更急了。 人之初 第79章 当真?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到底是余诗韵心急,抱着儿子还飞那么快,进了烟尘笼罩的区域后立马又返身折了回来。 “你带着儿子先回去,我在这守着,雪儿没事了。” 不容林浩分说,便把瞪着好奇大眼的林初阳塞进他怀中,自己又钻进了烟尘中。 林浩看了眼余诗韵的背影,又瞅了儿子一眼,牙一咬便返身回去了。 尘雾中,洪易正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大阵,过滤着闪电的威力,生怕有什么闪失。 他对面的林初雪也顾不上尴尬,头顶的两颗珠子已是越来越近,再没有分心的余力了。 余诗韵见了女儿模样,虽有些不是滋味,但在见到两颗炼丹后,所有的不快全都烟消云散了。 那是金属性炼丹和水属性炼丹,双属性! 自家女儿居然觉醒了金、水双属性天赋,我女儿啊,是我女儿! 兴奋了好一会,才想到既如此,那这突如其来的天罚也就说得通了。 没惊扰二人,在确认林初雪暂无大碍后,她又轻轻的退到了烟尘外,避免牵扯进天罚的因果之中,耐心等待着结果。 至于女儿没穿衣服,那重要吗。 如果她也能觉醒双属性,哪怕全光着也是可以的。 再说,宋三不是外人,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不吃亏。 想着想着,余诗韵的心里就舒坦起来,金、水双属性的天赋啊,整个幽影大陆有几人?自此后,丹阳是真的有福喽。 这一切都是宋三的功劳,虽说三儿看了她的身子,若是将雪儿许给他…… 咦,好似这样也不错啊。 余诗韵自顾想着事情,尽管有诸多不如意,但在双属性炼丹的映衬下全都不是事,只要今日这事传了出去,就连老大秦兴业的难题也都将迎刃而解。 没谁愿意得罪一个觉醒了双属性的修行天骄,上一个出现是什么时候,恐怕没人记得了吧,更何况她是出身丹阳宗这样底蕴深厚的复兴宗门。 余诗韵越想越多,越想越乱,可场中林初雪与洪易二人却到了紧要关头。 金、蓝两颗炼丹如今已被黄色闪电压到了界域内,就在林初雪头顶不远处强撑着,不论是光泽还是旋转速度都有明显下降。 林初雪脸色一片殷红,身上多处创伤,有血液流出,红的白的一片甚是分明,好似天女木兰花开般惊艳。 洪易仍没停止抵抗,仍用界域大阵削减闪电威力,这使得上天愈发狂躁,令林初雪遭受的考验愈发严峻。 ‘再坚持一会,就一会。’ 洪易心中如是希冀着。 此刻每扛过一次闪电,对身体的淬炼就更甚一层。 待到所能承受的临界点时,每一轮打击过后,便都似新生一般,每一次新生都是一次彻底的洗伐与锤炼,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可说是一步天堂。 因此,洪易希望林初雪能撑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或许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期许,颇为狼狈的林丫头睁开了双目,第一眼就看向了他,二人四目相对。 洪易脸上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不过眼中的坚毅她还是能读懂的。 此刻,心有灵犀。 “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洪易闻言,只点了点头,便又专心控制起大阵来。 雷劫威力越来越大,好似林初雪的安然无恙给了上天莫大的羞辱,居然越发狂躁起来。 洪易也不得不学小五,取出一把彩晶直往嘴里塞,竭力维持着大阵运转。 又扛过了两拨闪电,那头顶的金、蓝二珠已是黯淡无光,下方的主人更是‘哇’的张口吐出一蓬鲜血来。 洪易见状心尖一颤,眼中寒芒闪过却仍未停手。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只此一次。 法诀变动下,界域大阵如同有了灵性一般,分成了六层来层层过滤闪电,他要保证落在林初雪身上的闪电,恰到好处。 为了增加保险,他甚至将过滤层数提升到了九层。 这样一来每一息都耗费他大量的储备灵力,就算不停吞着彩晶也还是入不敷出。 煎熬,时刻在折磨着两个人的身心。 洪易暗自计算了下灵力储备,又评估了一番林初雪的状态,决定最后一搏。 当下一轮粗如水缸一般的黄色闪电降临时,大阵外的余诗韵脸上哪还有半分喜色,只这似降未降的雷劫威压,就已让她喘不过气来,里面的大恐怖好似一个哈欠就能吹得她灰飞烟灭。 在这种威力的闪电下,雪儿有存活的可能吗? 屡建奇功的三儿,还能一如既往的神奇吗? 她犹豫了。 甚至有些后悔。 其实单一属性的丹境也没什么不好的,大家都一样,谁也不比谁差,不是么? 与她一同担忧的又何止百人、千人? 当初众人见山顶出现两色炼丹时,就已猜到林家此女觉醒了万中无一的双属性天赋,无人不羡慕,有甚者已是因妒生恨,巴不得林初雪倒在闪电下。 事情也是这么进展的。 就见那雷劫越来越大,两颗炼丹被压得越来越低,最后丹光暗淡,眼看就要丹毁人亡。 庆幸者有支,叹息者有之,就连丹阳子弟中也有不少暗自舒口气的。 起初林浩抱着未满周岁的林初阳,只是焦急的站在稍远些的外围注视着场中动静。 所谓关心则乱,渐渐平复下来的他也发现了那两枚炼丹,顿时激动的无以复加,怀中若不是抱着小家伙,怕早就手舞足蹈起来,平生第一次嫌弃儿子太碍事,只恨自己没有蜈蚣那么多的手脚。 可渐渐的心情就沉重起来,在越来越大的闪电轰击下,两枚炼丹渐渐不支,最后黯淡无光,就差一丝便就毁去。 可他心急如焚的想要过去,但最终还是停了脚,掺入到女儿的渡劫因果中,岂不是满盘皆输的自杀行为。 他只能等,等着奇迹出现。 这般想法的最大依仗,就是宋三,那个给宗门带来辉煌与腾达的丹阳麒麟儿。 洪易机乎耗尽灵力,再也没有承担下一次的机会,控制着十层界域大阵过滤这最后一波闪电。 那黄色粗壮的闪电经过第九层后,仍游刃有余,眼看第十层也于事无补,洪易心一横,便将自己祭了出去。因为他清楚,奄奄一息的林初雪绝对扛不住这一击。 他不知道闪电的余威会不会伤到自己。 因为中间的变故太多,他已捋不清身上究竟缠了多少杂七杂八的因果,更不知道这些因果会不会阴差阳错的起了连锁反应,最终让上天可以直接伤到他。 这一切都是未知,他不知道结果。 但此刻他仍选择了义无反顾的扑上去,或者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仍’在了林初雪头上。 趁着还清醒,他将两颗早已暗淡,裂纹横生的炼丹拍进林初雪口中时,那黄色闪电的余威也已轰在了他后背。 没感到什么痛苦,也该他晕的是时候。 场外的余诗韵就见他跟疯了一样,将自己横在闺女和闪电之间,然后…… 然后,丹阳宗的麒麟儿便被闪电击中,鲜血四溅,早已七窍流血危在旦夕。 洪易晕过去之前才意识到,没了大阵过滤,原来只余一成的黄色闪电,都不是自己所能够抵挡的。 在他晕过去的刹那,似有种熟悉的感觉袭来,如同洪家祖祠被毁的那一次…… 主持大阵的人晕了,界域自然而然的就停止了运转。 即便洪易不晕,大阵也已消耗的七七八八,撑不了几息。 如此,天罚自然也就散了。 这就是洪易的筹码。 虽然在他被闪电击中的刹那有过担心,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没出他算计,林初雪没事了。 林丫头收了两颗炼丹后,精气神稍微好一些,就闻身侧一声响动,洪易已是如同烤熟的红薯一般冒着烟火气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出气比进气多。 这可把林初雪吓坏了,赶紧上前将其扶起,见还有气,便一股脑儿的将洪易之前送她的丹药全往他嘴里塞。 “你这家伙看完了本姑娘的身子就想溜,想得美。你给我起来,你一定没欺负过双属性丹境修士吧,我索性再吃点亏,让你欺负一回,好叫你在人前显摆一番,你放心,我只叫你一人欺负,你倒是醒醒啊……” 林初雪虽然贪财、任性,有时还有些自恋,可绝对没有坏心思,谁好谁坏拎得一清二楚,在大是大非面前绝不含糊。 洪易入丹阳宗十几年,所作所为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狗养熟了还有感情呢,更何况是人。 可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哄,洪易就像当初跌落在山门外的石阶上一样,还是那么安静的躺着,唯一的区别就是血一直在流,只这一会,林初雪仅剩的半边裙子也都染红了。 “我刚说错了你就当我梦话呢,我重说啊,你听好了只要你醒了,你怎么着都行好不好,只要你醒来,什么我都依你!” 林初雪将洪易抱在怀中,她则蹲坐在浸满鲜血的石头地上,毫无一丝淑女形象。 洪易后背流血最多也最严重,她便将他背过身来放在腿上,双手竭尽全力的想堵住外流的鲜血却是怎么都堵不住,情急之下把嘴也用上了,这才堪堪止住。 好一会,待血止住后,洪易仍没有苏醒的迹象,林初雪的泪水早已珠串一般洒落。 “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欺负我,都现在了还在欺负我,有种你就给我起来,大不了以后我喊你三师兄,做你的小师妹!” “当真?” “当然了,只要你起来我这话就当……” “呀……” 一句话还没说完,林初雪就叫出声来,也不知是惊喜多一些还是惊吓更胜一筹。 外面还在发呆的余诗韵经此一惊,马上回过神来,随后直往洪易这方奔驰而来。 人之初 第80章 不靠谱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这时,尘雾已清晰不少,余诗韵就见自家女儿怀里抱着个焦黑的人影跪坐在地,像是抱着个孩子一般。 待她近前,便忙将自身外衣脱下披在女儿身上,这才查看起洪易伤势来。 待见着伤口已止住了血,便将洪易从林初雪手中接过,让其平躺在自己双腿之上。 “三儿,是师娘,可还好?” “师娘,弟子无碍,只是方才……” 不待他继续说下去,一旁的林初雪就急道:“方才可吓死我了,你也吓着了吧。要不是我估计你血都流干了,不过不用谢我,谁叫我是你师姐呢!” 洪易顿时被噎的咳嗽起来,好一会才平复,只得拿眼静静看着林初雪。 奈何人家顾左右而言他,一会说闪电威力太大,一会又说能过此劫洪易居功甚伟,压根就不提什么师兄不师兄的话,洪易也只能由着人家来。 “没事就好,师娘都看在眼里呢,雪儿能如此可都是你的功劳。”说着,余诗韵又对林初雪道:“整日没个正行,都什么时候了还油嘴滑舌,还不谢谢三儿?” 林初雪头一缩,“谢谢你了。” 字虽少,倒是诚意十足。 洪易笑着晃了晃脑袋,叫她不要太在意。 谁知新诞生的双属性丹境女修士,就说这么一句靠谱的话后,接着又放飞自我了。 “你知道吗,当时我懒得想那么多,知道你肯定行的,便把一切都交给你掌控,果然……嘿嘿,我厉害吧!” “哎!” 师娘余诗韵一手捂着额头,或许是彻底死了改造她的心思。 洪易更是无语,什么好事都能往自己身上揽,不愧是林初雪啊。 得意了没一会,丹阳弟子陆续就都来了。 “大师兄,明明遭劫的是林师叔,怎地反倒伤的是宋师叔?”徐春来一时理解不了。 侯德胜左右瞅了瞅,见林初雪确是无碍的样子,又想到这几年丹阳宗突然发迹,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虽不明白此中因果,却也知这不是重点,不理徐春来的啰嗦,快步上前道:“弟子恭贺林师叔觉醒金、水双属性天赋,愿师叔步步高升,前途无量!” 接着,又向洪易道:“宋师叔可还好,需要弟子做些什么?” 洪易只得摇头示意无碍。 余诗韵借机便将洪易交给侯德胜伺候,嘱咐他带回丹房,她自会请人去照看。 侯德胜便背着洪易,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离开了后山。 一路上徐春来等人也相继询问洪易伤势,洪易只得又是一番应酬。 得知宋丹师乃是为了林初雪而受伤颇重后,人心各异,倒也有不少或明或暗的小动作出现,不过都抵不上与林家天骄说句话来的实惠。 一时间,后山到处都是恭贺林初雪觉醒双属性的祝福声。 太稀罕了。 余诗韵见人越聚越多,女儿还只是一件长衫蔽体有些不雅,便唤了秀儿近前,将林初雪扶进静室修养,以固丹境。 她自己则和姗姗来迟的林浩招呼众人,免得招待不周落个目中无人的口舌。 “雪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打小就冰雪聪明,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仅水到渠成,还一步到位,生生从老天爷怀里抢了个双属性炼丹来,年轻一辈中怕无人可出其左右了。” 有人表示自己早有先见之明,眼下果然一语中的,预言成真了。 林浩夫妇赔笑。 “初阳哎,看看你姐姐,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你可不能落后啊。” 这是另辟蹊径,从侧面说明林浩和余诗韵的种好。 林浩夫妇赔笑。 “弟子中有林丫头领衔,想必大伙修为井喷的时候不远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林浩夫妇还是赔着笑。 不管别人说的有多难听,有多露骨,眼下当口也没人去反驳拆穿,只是另寻他途继续通过各种途径同丹阳宗扯上关系。 这是眼下大势所趋。 “林宗主,刘某来晚了,好在雪儿侄女得天之佑,虽历经坎坷,但最终得醒双丹,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来人一袭华贵黄杉,美髯垂胸,所过之处自有一番气场相随。 不是别人,正是前阵子那黄姓修士为林浩选的亲家,紫云宗宗主刘无双。 林浩夫妇二人自不怠慢,忙上前寒暄,一幅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和气氛围。 “这是小儿,倒是和雪儿侄女一般年纪,听闻今日破镜,便执意要来恭贺,小乙,还不过来见见你林师叔和余师叔?” 后半句是对着身后的二儿子说的。 见该是自己出场了,刘乙也不知是兴奋过了头,说漏了嘴,还是本就如此打算,先占个位置,就见他大步上前直接双膝跪在林浩与余诗韵面前,大声道:“小婿刘乙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一时间,包括他亲爹刘无双在内,无不惊讶失色。 外围看不清形势的,还是为这两家已暗里定下了亲事,眼下认亲来了,皆垂头丧气。 明眼人知道,这刘乙甚或是他爹刘无双,打的是浑水摸鱼的主意。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旁观者无人喧哗,各怀心思的等着看丹阳宗接下来如何应对。 林浩和余诗韵则是被叫懵了。 怎么就岳父岳母了? 二人愣了好一会,才相互交换了眼神确认一番。 林浩的意思是,你做的主? 而余诗韵则是在问,你居然背着我定了亲事? 双方好一阵交流,才最终确信这是个误会,或者说就是场闹剧。 刘无双被刘乙的做派搞得脑袋有些不灵光,缓过神后,便有些哭笑不得的佯装呵斥道:“不得无礼,你雪儿妹妹并未答应与你结亲,怎地说出如此混账话来?” 这边教训完儿子,那边便又对着林浩夫妇赔笑道:“我这儿子就是一根筋,自打上次见了雪儿侄女后就着了魔,茶不思饭不想,若非担心打搅雪儿静修,我怕早被这逆子逼来求亲了。林师弟,眼下还不晚吧?” 刘无双这话一出,等于是正式向林家求亲了。 林浩夫妇还没说话,周围人群就炸了锅。 “凭什么,大家都是来说亲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还没照过面,就死皮赖脸的说出这等生米煮成熟饭的话来,怎着,以为林宗主顾忌你们紫云宗脸面,不好当面拒绝,好叫你们占了大势,想得倒美。” “这戏演的也太假了吧,我等几月前就上门提了亲,见林姑娘正在静修以备破镜,便规矩的候着,眼下破镜已成,倒叫你们抢了先截了胡,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儿去?” “就是,合着拿我们当猴耍呢,就你们金贵,我们下贱?” 反正周围人多,有人带了头,余者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起紫云宗的不是来,免费的口水还是喷得起的。 刘无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尽管他资格老阅历广,却也臊的有些无地自容。 地上的刘乙也好不到哪去。 的确,林初雪破入丹境就已淘汰了一批候选者,这是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人家不仅是破入丹境这么简单。 之前大家也都亲眼见到了,那一金一蓝两枚炼丹相互支持依偎,共御天罚的场面,做不得假。 堂堂幽影大陆近百年来首个双属性丹境修士,岂是巡常人配得上的? 别说紫云宗不比万合宗势力弱,就是比它强又如何? 只要丹阳宗不同意,他刘无双照样规规矩矩的夹着尾巴灰溜溜滚回紫云宗去,往后还得老老实实的顺着丹阳宗的意思服服帖帖的做事。 这就是天之骄子、完美者的权利加成,双属性的她,有资格拒绝在场所有人。 有资格加入竞争的,怕也只有几个顶级宗门,及碎星殿和掌天监了。 至于紫云宗,呵呵…… 被淘汰了,发几句牢骚怎么了? 所以周围之人极尽数落之能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不得不说,刘乙这番毫无遮拦,直奔主题的做法虽有失体面,却也是当下不二的选择,因为夜长梦多。 若能在更强的势力出现前定下这桩亲事,对于紫云宗来说就是意外之喜了。 这心思,怕是余诗韵怀中的林初阳都晓得吧。 林浩夫妇回过味来后,忙扶着刘乙起来。 余诗韵显得颇有些意外,“这孩子咋行这么大的礼,快快起来,莫脏了衣裳。” 地上由于天罚,早已狼藉一片。 果然,刘乙的膝盖处已染了层黑色印记。 众人见余诗韵这般说辞,居然有人鼓起掌来。 显然,这话明着是说地上脏,实则是隐晦的拒绝,只不过顾及对方脸面,说的较委婉罢了。 刘无双自然听出了话外音,只得随着话头说道:“应该的,这孩子从小就孝顺,想必是爱屋及乌下的真情流露吧。” 刘乙借势起身,不过却没回刘无双身边,而是赖着站在了余诗韵身侧。 林浩便硬笑道:“这孩子一表人才,颇有刘师兄当年风范,果是教子有方。” 林诗韵见对方有所收敛,不便过分,就也笑道:“是啊,前阵子黄师兄可是狠夸了小乙一番呢。” 刘无双听罢,脸上热度这才降下一些。 刘乙闻言更是喜上眉梢,见身侧林初阳张着小嘴,露出四颗雪白的门牙,正朝他‘咿呀咿呀’的似说着什么,心中便有了计较。 “初阳弟弟果真生的清秀,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可否叫我抱上一抱?” 余诗韵哪想对方会提这要求,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正两难间,林浩却道:“也好,就让阳儿沾沾刘贤侄的贵气,将来也好有个俊模样。” 余诗韵自不好拒绝,便将林初阳小心的交到刘乙手中,生怕有意无意的出了什么意外,伤着了孩子。 刘乙乐开了花,有些笨拙的接过林初阳。 他哪里抱过孩子,只是傻傻的将林初阳举高高,见孩子乐呵他也跟着乐呵,嘴巴能塞下整只拳头。 余诗韵紧张的心跳都变了节奏,跟着孩子一上一下的合着拍,生怕哪一瞬就这么停了。 林初阳笑的乐呵,刘乙自也笑的得意。 忽然间,就见一道彩虹自孩子裆部升起,下一瞬,一条温热的水流便冲进他大张的嘴巴之中,咦,还有点咸。 就在众人哄笑响起后,他才意识到方才品尝的并非是来自天上的甘泉,而是林初阳的童子尿。 舒舒服服的尿了个干净,林初阳小脸笑的更加灿烂。 这一变故,林浩夫妇未曾想到,刘无双自也不会想到。 林初阳还是个孩子,谁又能怪他呢。 在刘乙石化间,余诗韵顺手就把宝贝儿子接了过去紧紧裹在了怀中。 随后,就见刘乙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张脸怎么都撑不下去,怪叫一声后便夺路而走。 刘无双连告别的话都没说,便追着儿子去了。 余诗韵捂着林初阳的耳朵,看向林浩。 林浩摇头,“那姓黄的真不靠谱。” 余诗韵接道:“树都可以长歪,何况是人,咱阳儿可不能那样!” 小家伙‘咯吱咯吱’笑的起劲。 人之初 第81章 算你有眼光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刘无双追着刘乙去后,现场又是一阵哄笑。 眼下林初雪刚入丹境,急需修养稳固境界,故林浩先请众人回别院暂歇,自己则和余诗韵前去看望。 路上,二人边走边聊。 “夫人,紫云宗这次落了面子,是不是有所不妥,毕竟……”林浩有些担忧。 “那也是他们掌控欲太强,有错在先。再者,我们也未失礼数,若是坏了关系也是他们小肚鸡肠咎由自取,这样的朋友不做也罢。” 林浩想了想,便不再纠结。 林初雪并未回她自己房间,而是去了破境前待的小果儿的房间,洪易也在那里修养。 夫妇二人进门就见女儿坐在床前,像个小媳妇一样又是喂药又是清理伤口的照顾着三徒弟,没有打搅,轻手轻脚的又退了出来。 余诗韵在前,林浩在后,二人走走停停。 最终还是余诗韵先开了口,“你觉着三儿怎样?” 林浩自也明白她心意,捋着胡须沉吟良久,才道:“孝顺,心思也正,不管是做徒弟还是做师兄弟都是极好的。” 说到这,便没了下文。 余诗韵紧了紧手臂,让林初阳睡得更舒服些,才犹豫道:“若是,雪儿她……” 林浩背着双手,望向后山,“不是不信他,只是他身上秘密太多,有些是他能掌控的,有些恐怕是掌控不了的,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说到这,他稍作沉思,似在想着如何才能表达的更准确些。 “这些秘密太过重大,连我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就担心某天出了变故。” “可,三儿不是这样的人,你也说过的!” 余诗韵有些着急。 林浩转身,“有些事,不是他能掌控的,大能面前我辈皆为棋子。” 说的已够清楚。 “那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浩摇头,“维持现状吧,不管三儿来历如何,终究对我们、对宗门不薄,就像老大老二一样都是咱的孩子,哪怕那天终会来临,有我们兜着就够了。” 末了,又补了句,“雪儿是无辜的,我希望她能过的好,过的开心。” “可他俩之间明眼人都清楚,雪儿怕早已情愫暗生。原本我还以为二人只是兄妹间亲近些,直到今日我才发现雪儿是动了真情,唯一蒙在鼓里的就只有三儿了。” 此时的余诗韵有些感性。 林浩听完,明显有些错愕,狐疑问道:“他俩之间?” 余诗韵点点头,便把所知女儿同洪易间的点滴一一道出,再加上先入为主的印象引导,林浩眉头拧成了‘川’字,“这是命吗?” 忽地,他又想到女儿说过,宋三不信命的。 余诗韵接道:“这丫头看着没心没肺,实则心中明白的很,认定的事哪怕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你确定要拆散他们?” 这话林浩没法接,也不敢随意接。 知女莫若父,林初雪的性子他又岂会不知。 最后,才无奈道:“先缓缓,都先缓缓,这事你知我知就好,对外就说孩子刚入丹境,需要闭关半年以固境界,凡事半年后再议。” 余诗韵满怀心事的点了点头,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二人走后,洪易也已在林初雪的照顾下沉沉睡去。 “秀儿。” “小姐?” “自今日起我便在此闭关,除了小四小五外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是,可宋丹师?”秀儿冒险提醒着。 谁知林初雪眉眼一斜,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出去了。 回到床前,又查探一番洪易伤势,才重又盘膝坐下,按照功法口诀沟通起体内那两枚炼丹来。 内视下,就见一金一蓝两枚炼丹虽表面裂纹密布,但透过缝隙可见内部生机蓬勃,有丝丝光亮溢出,自我修补的速度极为迅速。 林初雪惊讶之余,便是深深的惊喜。 尽管她也不明就里,却也知这是天大的好事,或许是双属性天赋的加持也说不准。 于是,便按口诀慢慢调动体内新生不多的灵气,滋润着两枚热情如火的炼丹。 灵气不足,便吞服洪易给的益气丹,随后接着滋养炼丹。 如此反复,她就觉着精气神越来越足,两枚炼丹所蕴含的力量越来越大。 直到第三日,吞服完绝品益气丹后,两枚炼丹内部蓬勃的气息终得以涌出表面,将裂缝修补。 但要使其完好如初,她还有好多事要做。 不过眼下,她得给病人换药了。 洪易伤的很重,重到险些要命的程度。 自打被侯德胜背回房后,他就陷入沉睡,往日种种一一浮现,倒叫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梦中,比他小两岁的师姐出落的越发水灵,一掐就出水似的。 猴精的二师兄处事公允,雷厉风行。 憨厚的大师兄遭人算计,丢了一臂,已被十万大山中的妖族带走,暂无大碍。 为了给大师兄报仇,他杀了陆天远、杀了余欢。 他不怕对方报复,就怕他们不敢来。 随后不多久,小师弟出生了,尽管没有天降异象这些虚无巴脑的事件相伴,这娃怕也不简单,当然,师父师娘更不简单。 梦境一转,林丫头就要破入丹境。 这是好事,他发自心底的为她开心,因为他知道,她有极大概率是罕见的双属性丹境修士。 结果也是如此,只是过程稍显复杂。 伴他许久,屡次帮他解除危机渡过难关的那只四阶丹炉已毁在了黄色闪电之下,而他自己利用瞬息而过的机会,将六色灵气运至后背,才堪堪捡了条命。 每每想到此处,脊背都阵阵发凉。 不过也值了,林丫头那身子,真白。 这一场景不知在他脑中出现多少遍,已多到此情此景时,便会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雪儿,你真白!” 正给他后背换药的林初雪,敷好包扎时,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说懵了,但随即听到他砸吧嘴的声音后,脸上瞬间红的像初升的太阳。 停顿许久,见他只是说梦话,才又重新低头包扎起来,轻柔而温婉,脸上那抹得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算你有眼光!” 人之初 第82章 没完没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林浩和余诗韵这三日可忙坏了,虽说二人达成一致,半年内不谈女儿的婚事,可好虎架不住群狼。 对方也没什么坏心思,开口的大都是有头有脸家世人品还不错的人家,后山刘乙那一出可都还记着呢,自不会上赶着被打脸。 看看都有谁。 丹宗中有惠仁堂、百草门,就连长春宗、济春门和万花谷都来了。 前两者的心思林浩能理解,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若能亲上加亲自是好的。 后三家他多少也能理解,毕竟丹鼎宫已被三儿打的锐气全无,起码近百十年内看不到超越丹阳宗的希望,眼下于其说是求亲,倒不如说是示好更贴切些。 就如同紫云宗一般,成了自然白捡个天大的好处,不成,起码也能拉近不少关系,反正左右都不亏,只不过演砸了而已。 修行为主的宗门就多了,有玄霜宗、赤焰宗、无量宗、青木宗、流云派、万合宗,可紫云宗又来干嘛? 前几家心思无非和万花谷、长春宗他们一般,冤家宜解不宜结。 万合宗也能理解,陆天远虽说是宗内弟子,可毕竟是已被边缘了的人物,他们不会因小失大。 这紫云宗他就看不懂了,莫非要演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 可让人惊掉大牙的是,刘无双这次并不是替二儿子刘乙求亲,而是长子刘一。 “林宗主,都是刘某教子无方,把经力都放在长子刘一身上,对老二疏于管教,惭愧!” 表情倒真像个赔罪的。 林浩拱手说哪里。 刘无双又道:“前几日,刘某长子道侣因病早逝,刘一由于悲伤过度并未前来恭贺雪儿侄女入丹境,便只能带着老二前来,谁知却是个不争气的,险些坏了我两家情谊。” 众人经他这么一说,嘴里都能塞下只碗。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几日经我劝导,刘一已从悲伤中走出,雪儿侄女温柔贤良,知书达理,此二人正是不二的良配,还请林兄多加考虑。” 众人“……” 林浩同余诗韵被吓着了,这戏码已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不过余诗韵道先接过话头,问道:“小一的道侣因病去了?” 刘无双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身侧的刘一,头快缩进了脖子里。 这时周围也传来众人的低语声。 牌面低的那批早被淘汰,能入丹阳宗议事堂的非富即贵,养气功夫自要高上不少。 就听百草门的华生道:“雪儿侄女若是此次未入丹境,又或是觉醒的单属性,不知刘一道侣是否还会早逝?” 万花谷的花语也不落人后,“哎,若是林宗主拒绝了,下次紫云宗死的不知又是谁的道侣。” 就连万合宗的代表也掺了一脚,说道:“求亲求到如此份上,千百年来紫云宗当属第一。” 其余人纷纷发表看法,虽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如刀子一般捅进刘无双心底。 声都不大,却恰好能叫刘无双和林浩夫妇听个全。 谁还不是人精了。 都说杀人诛心,这几句简直是把刘无双心中龌龊赤裸裸的公布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一览无余,等待的只有唾弃与谩骂,再有就是当做茶余饭后用来调剂的闲聊笑话。 这次丢的脸可比上次重的多。 可有了上次经验,刘无双倒也生扛了下来。 余诗韵则转而安慰道:“小一节哀,谁能保证人生这辈子谁能伴谁到老,总有一个要先走,还是宽心为好。” 林浩自是附和。 刘一闻言,稍有异样,不过还是语气低沉的回了谢意。 刘无双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话来,却不知这是余诗韵想到了女儿,有感而发罢了。 随后,林浩还是坚守底线,半年之期不可废。 无奈,刘无双也只得无功而返。 这件事刚告一段落,那边就闻地藏府有人来贺。 “地藏府?” 那可是顶级宗门。 若说青木宗、流云派、玄霜宗等为中等宗门,那么万合宗、紫云宗、丹鼎宫就是上等宗门。 顶级宗门,是比万合宗、紫云宗等级别更高的宗门,只在碎星殿之下,甚至有时连碎星殿也得给几分薄面。 幽影大陆的顶级宗门,出世的就只有地藏府和天玄宫。 眼下地藏府都来了,天玄宫还会远吗? 众人听这消息,便知自己希望渺茫。 来人名叫黄埔彰,具体职位不详,那地藏府的腰牌却是做不得假的。 刚一见面,那黄埔彰就大张旗鼓的恭贺起林浩来。 “林宗主可喜可贺,千年丹宗果然名不虚传,某奉府主之命前来恭贺,愿与丹阳宗永结秦晋之好,修万世姻缘,不知林宗主意下如何?” 还是来了,林浩的心陡然揪了起来。 那不是痛所能形容的,就像被一双无情的大手揪住两头,拧衣服一样将揪着的心拧干、打结,然后再放火上烤。 余诗韵差点把林初阳给丢了出去,最后只得把视线放在夫君林浩身上,那是她现在的天。 众人也都眼巴巴的等着林宗主回答。 林浩深吸口气,先是把黄埔彰引入座位,亲自奉上好茶。 黄埔彰也任由他施为,并不急于一时。 待心情稍微平复后,林浩才有些为难的解释道:“好叫皇甫前辈知晓,小女眼下正闭关巩固境界,晚辈与她曾有半年之约,事关婚事得半年后待其出关再说,您看?” 众人闻言大都长舒口气,鲜有几人幸灾乐祸。 那黄埔彰似是不在意一般,押了口茶仔细品了品,才放下茶杯发出‘砰’的一声清响,动静虽不大,但听在众人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林宗主,方才某一心只顾吃茶,可否再重复一遍?” 原本有些嘈杂的议事堂瞬间落针可闻,就连那几个幸灾乐祸的也吓得往后缩了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当做那只骇猴的鸡给杀喽。 刘命、华生及丹阳宗众人是有苦说不出。 没希望的时候盼着希望快些来,这希望来了,眼看就要被人摘了去,谁能心甘? 可是不心甘又能如何? 丹阳宗如今地位不低,甚至都能和万合宗或者紫云宗刚上一刚,若是宋丹师出马号召一番,怕是万合宗同紫云宗联手也能不分伯仲。 但这些资本在顶级宗门的地藏府面前仍旧不堪一击。 以前的丹阳宗若是个孩子,那万合宗就是孩子王。 眼下的丹阳宗若是孩子王,那地藏府就是青少年,一个可以打一群的那种。 就在林浩不知所措间,又有人来报。 天玄宫的人,也到了。 人之初 第83章 神仙打架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巧了,某也是奉天玄宫宫主之命,来为大公子说亲的。” 话音刚落,一头白色散发的中年男人已步入厅堂,步伐稳健,贵气逼人。 他先是瞥了眼皇甫彰,随后目不斜视,径直来到林浩面前拱手道:“林宗主可真出人意料,不过终究是好事,我幽影大陆已百多年未出双属性修士,还是金、水如此完美的搭配,此乃丹阳之幸,幽影之幸!” 林浩生硬的拱着手,却不知如何回应,场面有些滑稽。 不过好在此人比皇甫彰随和,倒也不介意。 “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冷了会场,林浩才行了礼问道。 “某,于秋柳,两横一竖‘于,’秋天的‘秋’,柳树的‘柳’。” “原来是于前辈当前,晚辈有礼了,于前辈请入坐。” 说着,林浩便将他引至皇甫彰上首坐下。 天玄宫本就在地藏府之上,虽差距不大,这安排却无人质疑。 余诗韵随即张罗着侍女给二位前辈上茶,说一些有的没的场面话,奈何却更加尴尬。 于秋柳接过茶杯,大饮了一口,“嗯,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随后轻放下,对着地藏府的皇甫彰道:“皇甫兄,我们又见面了,你脾气还是那么暴躁,都一把年纪了,得学会控制。” 皇甫彰也不看他,“哼,什么时候地藏府的事,也要天玄宫来管?” 于秋柳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好整以暇道:“皇甫兄莫要上纲上线,这仅是我个人对皇甫兄的关心罢了,与宫门无关。” 大家明显感到天玄宫的人来了后,地藏府的气焰弱了许多,也就安心旁观起来。 皇甫彰并未顺着于秋柳的话头继续下去,而是直问道:“莫非于兄也是为亲事而来?” 没想到于秋柳直接呛道:“皇甫兄耳朵果真不好使,起初林宗主说暂不谈及女儿婚事,我这个场外人都听得真切,没想到场内人却成了聋子。于某方一进门就说此来乃是为大公子说亲,皇甫兄还是没听着,这是病,得治。” 皇甫彰哪里听不出他的明嘲暗讽,右手一拍桌子,茶具纷纷碎裂,双目如鹰盯着猎物一般狠狠锁定于秋柳,“那就请于兄给在下瞧瞧,这病要如何来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场面即将失控。 林浩心下焦急,不管谁输谁赢,丹阳宗都是输家。 余诗韵也是六神无主,想起三日前夫君的话,心中一阵无力! 众人纷纷后退,厅堂中间瞬间空出一大片来。 “于某一不是大夫,二不像宋丹师那样天纵奇才的丹师,哪里懂什么治病救人,皇甫兄这是病急乱投医,万一拜错了庙求错了人,可会死人的。” “你……” 皇甫彰气的胸脯快速起伏,双拳紧握,论嘴皮子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也仅是如此,却并未做出格的事来,倒叫林浩高悬的心,沉了稍许。 待下人将周遭清理一番后,皇甫彰才平复下来问于秋柳道:“某乃是替府主求亲,林姑娘嫁入地藏府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天玄宫可有这地位?” 林浩这时才知,要娶雪儿的乃是地藏府的府主大人,更是窝心。 于秋柳稍作停留,才对着皇甫彰笑道:“也是,听了皇甫兄的话我倒是有一事不明了。” “何事?”皇甫彰眉头一皱。 “说来,我天玄宫主与贵府府主年纪相仿,为何不学府主为己求亲,却为了大公子呢?” 皇甫彰顿时觉着两腮如同被扇了几十个耳光一样,燥热难耐。 于秋柳可没就此罢休的意思,仍继续道:“我家大公子已是神丹境,百年内必入婴境,因洁身自好如今仍孑然一身,宫主这才遣了在下前来说亲,这番诚意想必不轻吧。” 从门当户对与尊重角度考虑,人家做的敞亮,没毛病。 “大公子相比贵府主,年纪是轻了些,地位低了些,修为也弱了些,道侣更是零比六,皇甫兄你看我说的可对?” 这是把双方条件一条条晒出来,叫众人评判了。 该如何选择,自是一目了然。 皇甫彰也遇到了刘无双一样的难题,有些下不来台。 人群中的刘无双,也在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不曾想,皇甫彰却道:“于兄,我是来提亲的,不是来跟你比条件的,你一不是丹阳宗话事人,二不是林姑娘,说那些有何用?” 于秋柳面色一凝,方道:“把事情摆到台面来说,是对主人家的尊重,求亲求的就是你情我愿,和和美美,?遮遮掩掩的与行骗何异?” “你……” 皇甫彰二次动怒。 “皇甫兄,于某此来不是同你斗气的,更不是要挑起天玄宫与地藏府间冲突,而是从最根本的迎亲嫁娶着手。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年长也好年少也罢,都不是强取豪夺的理由。” 于秋柳的话,说到大家心里边了。 林浩和余诗韵神色明显舒缓不少,华生、刘命等人也放松下来。 然而皇甫彰也不是好相与的,每次于秋柳把话拿到台面上来说时,他就会另辟蹊径,不与之正面相抗,明眼人都清楚,糟老头子要娶人家黄花闺女怎么着都牵强了些。 就听他道:“孩子还小,哪里懂得成家的真谛,因此才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说,若皆按自己心意去选择,那还不乱了套,父母的阅历正好可以帮着避免走弯路,再者,天下间哪有不希望孩子好的父母。” 这话倒把于秋柳气乐了,便说道:“既然林宗主与林姑娘有半年之约,皇甫兄又何必非得咄咄逼人强人所难,难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避免走弯路’?” 皇甫彰张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化解。 难道说是府主有交代,害怕夜长梦多,一旦碎星殿插了手就再没机会了? 他前脚刚到,屁股还没热乎天玄宫的人后脚就来了,怎叫他不急。 于是因说道:“某不与你胡搅蛮缠,只问林宗主是何说法,好叫我与府主交代。” 于秋柳哪里肯让他绕过自己,直接向毫无还手之力的林浩施压,就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道:“皇甫兄,你这与强取豪夺何异?” “怎么,于兄难道忘了先来后到的规矩?” 于秋柳也不与他废话,“你都强取豪夺了,我还跟你讲什么先来后到。” 这下,双方是无法善了了。 人之初 第84章 梦境与现实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眼下境况,即便林浩身为主人,也轮不到他充当和事老。 本就一再受气的皇甫彰左手向外一引,“请!” “请。” 二人如来时一般,仍一前一后的出了厅门,刚到半空还未出山门范围,就交起手来。 林浩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皇甫彰与于秋柳的修为都比他高,反正他是看不透二人深浅。 论地位,天玄宫的确比地藏府稍高,可论修为,于秋柳就未必比皇甫彰高了,他有些担忧。 二人飞至半空,黄埔彰便率先出手。 他用的乃是乾坤环。 此环朝着于秋柳飞去时,顿时一生二、二生三,临近时已呈‘品’字型,分别照着他的头和两胸。 于秋柳手一招,一声“枪来”,顿时一柄丈二银色长枪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枪花一耍,三道劲风便往三只乾坤环迎面飞去,双方相撞于半空。 下方众人就闻三声‘噗噗噗’传来,视觉就已扭曲,人影如同倒映在波纹四起的水中一样,高低起伏着。 紧接着,四散的冲击波才传至近前,掀起烟尘滚滚,吹得衣角飒飒。 空中的于秋柳连发出三道劲风将三只乾坤环击退后,左手握住枪身,右手握着枪尾,“去”! 那银色长枪便在他右手掌的推动下,朝着皇甫彰急射而去。 也不见这枪有何特别,既没分身也无光华,却叫皇甫彰极为紧张。 收回的三只乾坤环,瞬间相互咬合在一起,在他身前组成了个真正的‘品’字。 这‘品’字方一成型,那朴实的银色长枪就已达近前。 皇甫彰脸色凝重的将三环交界处对准了枪尖套去。 那长枪也不躲,一头扎了进来,被三环死死锁住了枪头,摇晃着无法寸进。 但皇甫彰看起来并不显轻松,仍面沉如水的应对着于秋柳接下来的变招。 见长枪与乾坤环形成胶着之势,于秋柳左掌在下,右掌在上,掌心相对,随即左右掌快速向着两边分离。 “飞龙钻!” 就见刚还陷入胶着的银枪,忽地快速旋转起来。 那三环紧扣之处居然发出道道金光,传来极为刺耳的尖锐之声,似半夜猫叫,又如密集的打铁声,二者相互交替,变幻极为迅速。 如此又僵持几息,三只乾坤环居然由黑转红,那银色枪头也炽热起来,往着红色方向转变。 皇甫彰上来就吃了个闷亏,许是再坚持下去讨不到好去,便果断抽身向后弹射而去。 乾坤环失去控制,锁力渐消,那银色长枪带着红色枪头,便一跃而过,朝着仍在后退的皇甫彰胸口闪电般射去。 舍了乾坤环,皇甫彰在后退时又祭出一物,乃是一面金色盾牌。 那盾牌只有巴掌大小,六边形,出现后便迅速幻化成数十块相同模样大小,组成一面半人高的金色大盾。 长枪袭来,金色大盾毫无畏惧的顶了上去,二者在皇甫彰一侧相遇。 旋转着的赤红枪头刚一接触金色大盾,就像钻地的老鼠一般,辛勤打起洞来。 一矛一顿,距离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自是盾吃亏。 眼见方才溃败之事又将重演,那皇甫彰稍显慌乱,手上法诀再变,方还半人高的金色大盾马上解体,全都堆叠在正与枪尖硬抗的那块之后,组成了一尺厚的盾墙。 如此,银枪要想钻透这盾墙,起码要多耗费几十倍的力气,那将是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见不能快速立功,于秋柳右手一招,银色长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控一般,快速倒飞而回,在主人身前挺立如松。 “皇甫兄,还要再战下去吗?” 皇甫彰一双鹰眼死死盯着于秋柳,见着黯淡无光的乾坤环,和已伤痕累累的金色小盾,始终没能说一句狠话,只留了句‘半年后再见’便收了法宝转身离去。 临走时,还有意无意的扫了林浩等一众宗门弟子一眼,这叫大伙心中一颤,阴霾丛生。 见皇甫彰是真走了,于秋柳也收了银枪,落到林浩身前道:“林宗主,我们宫主叫我替他给您带个好,说不得以后咱就是亲家了,可得好好亲近亲近,为防皇甫那厮杀个回马枪,于某就先不走了。” 林浩能说什么,只得叫周元凯安排一应所需。 “不知于前辈要住多久?” “哦,就半年吧,省的来回跑累的慌。” 周元凯:…… “去吧。” 师娘余诗韵说完,生怕二徒弟照顾不周,便抱着咿咿呀呀的林初阳也跟了去。 小果儿房间。 给洪易换好药的林初雪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他梦中的低语。 ‘白吗?’ ‘应该白吧,那呆子什么都行,就是不会对女儿家说谎。’ ‘可,比我白的有好多哦,秀儿、海棠还有娘,哎呀……’ 这丫头使劲摇晃着满是秀发的脑袋,盘着腿,双肘支在膝盖上,双掌托腮,也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门外的小四自打从霸幽山回来后就变得异常安静,迷雾沼泽受的伤也已好了七七八八。 尽管伤势大好,林初雪仍能从伤口愈合的痕迹,看出当时情势何等危机,愈发想要变强,这才有了破境之事。 眼下自己居然是金、蓝双属性炼丹,想想仍觉着不真实。 ‘还是你这家伙有眼光,便宜你了。’ 想着,就自顾笑起来。 那笑颜如风、如雨、如诗、如画。 佳人一笑醉倾城,粉黛三千无颜色。 这时,她宽大的衣领下,突然钻出一只毛茸茸的紫色脑袋来,镶嵌着的两颗黑宝石一般的小眼睛左右快速扫了一圈,这才猛地后脚一蹬窜了出来,身后留下一片雪白。 “你这家伙。” 林丫头朝着小五轻嗔了句,又自语着,“那呆子几时能如你这般,可以不管不顾的行事呢?” 许是听着了她的期盼,床上的洪易居然悠悠转醒过来。 她也顾不得收拾胸前风光,急忙来到床前就问:“别动,伤口还痛不?” “这是哪里?” “你知道是怎么伤的吗,对方是谁,我又是谁?” 洪易刚要张口,就被她打断。 “想你也记不得了,伤的那么重,都快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当时……” 洪易笑了,如释重负的那种。 “你看,比上次严重多了,都傻了。” 随即,很是认真的对洪易一字一句道:“其他记不记得不重要了,但这条你一定要记住,我是你喜欢了二十多年的师姐,在你受伤前我们就已成亲了,只是尚未同房而已,记住了吗?” 洪易忽然觉着这才是梦,而之前的那些梦,才是现实。 人之初 第85章 做局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有些惊恐的张着乌黑有神的双眸,四下打量,他要弄明白眼下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可不能马虎。 可看着看着,那双原本惊恐的大眼,就停留在面前三寸之处,便再也无法移开。 “我说,你记住了没?” 他眼神呆滞,未有反应。 “这个无论如何都给我记住了,忘了什么这个都不能忘……呀,你往哪看呢!” 一声娇羞,洪易才如梦方醒般懒散的仰起头,不以为意的道:“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我的新丹房吗。” 随后,就闻背过身去的林初雪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 他眨了眨眼,右手不自觉往后背摸去。 “嘶!” 疼的。 “怎么了,又疼拉?” 洪易说没事,林初雪就红着脸问:“都,记起来了?” “嗯,刚才好像突然开了窍,居然记起来了。” “那,你刚醒时,我说的也记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复杂面容,洪易装傻,“那时刚醒,脑子沉的很,就见你嘴巴在动,说的什么倒是一句都没听清。” 林初雪有些如释负重,又有些遗憾的‘哦’了声,转身坐在床沿,又关心起他的伤势来。 洪易应付一阵,才想起有正事要办。 于是催促林初雪道:“快,我要布阵。” 林丫头不解道:“都什么时候,还布什么阵?” 洪易就说别问,赶紧把一应物件取来,按他要求去做便是了。 林丫头拗不过,只得照办。 二人忙碌了半晌,才堪堪将界域第三阵法布置完成。 此阵一成,沾染上洪易因果的林初雪,气息将被彻底掩盖,除非她再次走出大阵。 这时洪易才舒了口气,心有余悸道:“你已染了天妒之气,上天是不会罢休的,这大阵抗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 习惯性的依赖。 “你只管安心稳固境界便是,我自有办法。” “嗯,都听你的。”声如蚊吟。 “这些丹药你先用着,不够了我再炼。” 林丫头眼眶有些红,还是低着头接过去。 洪易又道:“寻找大师兄的事怕要延后了,待过了这一劫再说。” “嗯。” 就在洪易不知接下来要如何时,小五‘嗖’的一声闪现在他肩膀,抱着他的耳垂就亲了起来。 “你这家伙。” 洪易点了下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便把一枚须弥戒套在它前脚上,里面是满满的彩晶。 小五顿时兴奋的手舞足蹈,在他和林初雪二人的肩膀跳来跳去,不时揉揉林丫头的耳垂,再跑过去揉揉他的。 玩闹一阵,洪易便去了师父林浩的丹房,把空间留给林初雪静修。 自打这丹房送给了他后,师父林浩就再没进去过,更没炼过哪怕一枚丹药。 还是那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味道。 小四跟着在外候着,这丹房它已进不来了。 洪易盘膝而坐,开始调理灵气养伤。 如此,又是月余过去,伤势虽又恢复不少,可离大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便开始凝练起彩晶来。 帮助林初雪扛过天罚后,他体内灵气居然又有精进,甚至能感到那么一丝破境的呼唤。 他需要彩晶,越多越好。 原本不清楚炼气境觉醒天赋后,如何迈入炼丹境,但有了林初雪的珠玉在前,也就有了大概的头绪,所以他仍希望以六色新灵气凝结成丹来破境。 单一属性破境并不可取,否则早在十几年前他就这么做了。 六色新灵气破入丹境,需要的彩晶数量是极为恐怖的,很可能并不是叠加的六倍那么简单。 按他猜测,双属性五行天赋破入丹境所需灵力翻一倍,三属性再翻一倍,六属性就是三十二倍。 也就是说,他若以六色灵气破入丹境,所需要的灵力,是普通人的三十二倍,可能还不止。 毕竟没有成例可供参考,所以他只有尽可能多的准备彩晶,万一到时不够拖了后腿,哭都找不到地儿去。 好在灵晶还有不少,后山洞挖的那些还有好多没有转化,眼下正好一边养伤一边凝练彩晶。 林初雪破境耗费的丹药,折算成灵晶约在万枚上下,折算成彩晶约一千七百枚,以此推算,他起码需要两万七千枚彩晶。 原本预估的十万枚灵晶怕还是少了。 “哎,五行缺晶啊。” 自嘲了句,便又埋头努力起来。 按照每日百枚速度计算,百日也才千枚,五个月下来,洪易满打满算凝练了一万五千枚彩晶。 看着还有近半的灵晶,底气倒是又足了些。 而他另一半的底气,乃是来自于一生的宿敌。 半年期已至,林初雪如期出关,而洪易,则仍边修养边凝练彩晶。 当林丫头出现在丹房时,洪易便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托底一般尽皆相告,惊得丫头凤目一张,“真有灵晶可拣?” 洪易这才想起她还是个财迷,便苦笑着点点头,“有,还不少,品阶估计能上中等。” 这话叫她更兴奋了,“那我要怎么做?” 洪易便俯身贴在她耳边,说了许久方才离开。 这半年来,丹阳山又多了不少人,不管是拜师的还是入门的就没断过。 平安镇已经将南山脚一面利用的十分彻底,新建了不少街道房舍,到处店铺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百兽峥嵘。 雾墙内,已安排了许多他宗修士猎杀妖兽,只是要分一半收成上缴丹阳宗。 起初还有些宗门颇有微词,打着帮助丹阳的名号行利己之事,背地里还要编排人家的不是,说太贪心。 丹阳宗让他们走,却又死活赖着不走。 但当林初雪觉醒双属性后,便如一声惊雷般,将这些牛鬼蛇神轰的七零八落,再也没人嚼舌根了,甚至还出现了有人向丹阳宗告密之事,如此一来外宗修士开始草木皆兵,噤若寒蝉。 雾墙外,丹阳宗只设立了四处联络点,售卖些寻常丹药,做些情报接收传递的小事,勾连内外。 算准日期的于秋柳早早的来到议事堂,等着向林浩要说法。 不过他没等到林浩,却等到了皇甫彰同另外一名黑衣中年,看着不是个好相与的。 显然,都是为了林初雪的婚事。 当林浩领着林初雪出现时,众人皆起身相迎,给足了礼遇。 父女俩是前天才相见,期间聊了不少,后父女二人又同洪易秘议半日,这才前来见众人。 不过林初雪被人上门提亲之事,洪易并不知情,林浩也没提,林初雪也是来议事堂的路上才得知原委,又惊又气下差点撂了挑子。 林浩好说歹说,又拿洪易做说辞,才哄得她依计行事。 又成熟一些的林丫头,收起了那份刁蛮,展现出大家闺秀的涵养来,看得众人暗自点头,不少青年才俊更是两眼放光,在长辈不动声色的呵斥下才赶紧收敛起来。 不管林家姑娘选择地藏府还是天玄宫,都不是他们能觊觎的。 “林宗主,该到的也都到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谈正事了?” 这次于秋柳先开了口,倒似比皇甫彰还要着急。 林浩望向皇甫彰二人,见没反对,便说道:“多谢诸位对小女的挂念,起初我与内子便有言在先,于婚事一途,皆由小女自己做主,如非必要我与她娘不会干涉。” 林初雪这时也朝众人盈盈一拜。 大部分人赶紧侧开身子不敢受这一拜,余者也都客气拱手回礼,无人敢自视甚高、装腔作势。 “多谢诸位为我之事奔波,小女子惶恐,但宗门大难在即,实不敢谈论儿女私情,还请诸位见谅。” 林浩一副‘怎么把实话都说了’的神情,有些恨铁不成钢,一脸愁容。 众人闻言,以为这是不愿得罪任何一方的借口托辞,皆不以为然,静待下文。 皇甫彰冷哼一声,就问:“不知林姑娘所说的大难,我等能否解得了?” 这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于秋柳此时难得的站在了皇甫彰一边,看着林初雪等她回答。 林丫头叹了口气,幽幽道:“不知诸位可还记得一年前之事?” 一年前? 一年前正是宋丹师为兄雪恨,手刃万合宗长老陆天远,掌毙丹鼎宫天骄余欢,风头无两,名传天下之时,可这与大难有何关系? 少顷,便有人想到了那诡异的兽潮,和恐怖的黄色闪电。 毕竟,半年前他们有幸近距离目睹了一次,可以说是身临其境,那让人无力反抗的威压压的他们透不过气来,更别说能在此等恐怖轰击下走上几回合了。 难道,天灾又要重现了? 林初雪没卖关子,“从噬人河开始,到雾墙起妖兽现也不过短短数月时间,再到兽潮攻山,天罚丹阳也仅过了一年,莫非诸位都忘了?” 众人倒吸口冷气,这事早已传遍天下,除非健忘,否则哪里能忘得了。 于秋柳奇道:“林姑娘是说,第二波兽潮攻山又要开始了?” 众人闻言,也都把注意力放在林初雪身上。 “前辈所说不假,大家不觉着最近丹阳的天有些沉吗?” 经她这么一说,众人倒还真狐疑起来。 可不是吗,堂外天空阴沉憋闷,使人烦躁。 目之所及,毫无夏日该有的蓬勃。 虫不鸣鸟不语,百草寂静万花缄默,不是末世之相又是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再加以讹传讹,渐渐的妖兽攻山,天罚丹阳也被传的越来越夸张,越来越耸人听闻。 原本平安镇约四千余人,到最后只活两千余,可见一斑。 一时间,堂内气氛骤变,有人已是两股战战,想要跑路了。 人之初 第86章 鱼饵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皇甫彰与于秋柳二人还很淡定,并未露怯。 皇甫彰先开口问道:“林姑娘的意思,是要等扛过这次劫难后,才肯考虑婚事?” 林初雪无奈的点点头,看向他的眼中充满了沉重。 皇甫彰心里不舒服,本以为半年后,府主的婚事成与不成都有个结果,不至于悬着闹心,谁知半年过后还是未能解决。 不过再不舒服也得憋着,眼下境况实属特别。 宗门有难,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不会选在此时逼亲,更可况是逼一位罕见的双属性丹境修士的亲。 于秋柳在旁不作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初雪见众人都没说话的意思,便道:“宗门刚解决百余年桎梏,又来无尽兽潮,近期怕是难清净了,诸位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众人闻言,便有早存此打算的人趁机编了理由,匆匆下山去了。 包括林浩在内,丹阳宗无一人出言挽留,很是硬气。 “妖兽攻山生死难测,诸位还是尽快离去吧,林某无暇分身,就不远送了。” 林浩抱拳示意一圈,便带着林初雪等宗门弟子,安排布防去了。 堂内还有不少人留下,起码与丹阳宗交好的都没走,那些有心想与丹阳宗攀上关系的也没走,走的都是不远不近,又没什么盼头的宗门。 正主走了,留下一群人在此,气氛有些尴尬。 华生对刘命道:“上次没能使上力,这次说什么也得补回来,你呢?” 刘命点头,“这次宗门来的人不少,正好派上用场。” 说着,二人就问了紫云宗的刘无双,和无量宗等人,是否要去帮忙。 大家自无二话,堂内人瞬间就又少了大半。 “于兄,你怎么看?” 皇甫彰看了眼空旷的大厅,转头问于秋柳。 于秋柳先是看了眼外面天色,又看向身后不多的人群,才悠悠道:“说不准,但妖兽攻山八九不离十,做不得假。” 皇甫彰闻言便与身侧黑衣中年人对视一眼,又问:“如此巧合,不觉得可疑吗?” 于秋柳就笑道:“巧合如何,故意又如何?” 皇甫彰沉声道:“不如何,就是不愿被人当枪使。” 于秋柳倒是笑了,“那也得有当枪的资本才成。” 一句话,刺的皇甫彰又欲发作,好在黑衣人拦住了。 于秋柳好似视而未见,接着说道:“不管是不是局,我们都得硬着头皮扮做一杆合格的枪,还得叫人使顺手了才好。” 皇甫彰二人自也清楚这点,想要求亲,这是起码的诚意,就是心中不舒坦。 但如果此时离开,就表明放弃了资格,事后不管丹阳宗守不守得住,林初雪还在不在,他们都出局了。 见地藏府的二人不言语,于秋柳又道:“走吧,既然早晚都得出力,何不主动些、积极些,起码事后人家选择时筹码更足些不是。” “罢了,那就见识见识,让人畏之如虎的兽潮究竟有多可怕吧。” 天玄宫与地藏府达成一致,要助丹阳宗抵御兽潮,其他人自然依葫芦画瓢,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出不了力出份工也是好的。 山门后,老柳旁。 “爹,接下来该如何?” 林浩抚须片刻,“上次是三儿守的这里,这次就让他们来守吧。” 他们,自是指的天玄宫和地藏府。 林初雪不太理解,“上次是上次,为何爹确信这次也一样,南门就是妖兽的主攻点?” 林浩憋了好一会,才吐出俩字,“直觉。” 这下林初雪就不问了,因为每当这两字出现时,就代表真不知道。 父女二人没说多会话,华生、刘命他们就相继赶到。 “林师兄,我们这百来人全凭你调遣,哪怕扮做死士都成。” 华生的话,听得林浩心里一阵暖意涌来,“诸位有这份心就成了。” “嗨,不是外人,你就直说该怎么做吧。”刘命难得大咧一回。 林浩心知他们是真心实意的要帮宗门过这次难关,便不再客套,在老柳旁坐下后,将上次兽潮攻山之事做了简要述说,这是必修的功课,万不能省。 “上次是三儿守的正门,就是这里,也是兽潮的主攻方向,其他三门倒是清静。 起初,那些畜生级别不高,全凭数量来消耗我们灵力。 本也没什么,吃亏就吃亏在防御上,宗门的护山大阵不知因何缘故,失了作用,连抵挡三阶妖兽的攻击都费力,所以上次折了不少人。” “应该都是灵力耗尽后才折损的吧?”刘命问。 林浩点头。 “到了第二波,兽潮的等阶就高了些,但仍是从地面发起攻击。 听三儿说,它们前赴后继异常凶猛,从不知痛苦为何物,哪怕战至最后一头,也要倒在进攻的途中。” 众人闻言,齐齐吸了口冷气。 俗话说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兽潮变成了毫无情感的战争机器后,除了正面战而胜之外,别无他途。 “这波还好,毕竟越往山上,立足之处就越少,随便使些手段便可毁伤一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灵力。 不管是第一波还是第二波,兽潮的数量都十分庞大,攻击接连不断从不停歇,所以到了第二波时,大家的灵力都或多或少出了问题。 加之当时丹境高手不多,休息期间全凭人墙抵挡,死伤了不少。” 说到这里,林浩有些痛苦,众人也知这是想起了伤心事,心有戚戚。 “后来,在小四奋不顾身的阻挡下,才抗住了第二波,可第三波根本不给喘息之机,便接踵而来。” 灵力不足,第三波更厉害的兽潮又至,众人很想知道那时是怎么守下来的。 林浩回忆说:“第三波是从空中发起的攻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连光线都被遮挡在外,无法投到山顶。 我当时守西面,从迷雾中飞出的妖兽却并未攻击这里,而是绕了过去同其他三处合在一起,对南门发起了攻击。 原因至今未明,也许这次南门还是主攻。” “然后呢?”华生追问。 当时丹阳山遭兽潮围攻,又经天罚轰击,众人大都道听途说,哪有亲历者讲述来的直观、过瘾。 况且,噬人河为何出现在丹阳山外,迷雾中究竟有什么,为何会有妖兽源源不断的从中走出,又为何会无故攻击丹阳宗……凡此种种都是众人好奇的地方。 说法有很多,但都经不起推敲。 比如说某大能觊觎丹阳异宝,不得而泄愤所为。 有的还说是丹阳遭了诅咒,这是诅咒之力显现后的结果。 还有的说风水不行,眼下轮回报应到了,除非宗门迁走。 推测就是推测,当不得真。 眼下随着丹阳宗主的讲述,他们离真相又更进一步,似是马上要揭晓结果,心中岂能不急。 “后来,大阵脆弱眼看要崩坏,三儿深知大阵一破人心也就跟着破了,便不管不顾,孤身一人飞奔下山。 接着小四小五不离不弃的也追随而去,那飞行妖兽见他挑衅离去,自是不忿,便转头追击而去。” 众人听到这里,虽知宋丹师无恙,也还是不由得替他捏把汗。 “炼气境,独自面对数不清的三阶飞行妖兽?” 刘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宋丹师……真男人也!” 众人点头称是。 “谁说不是呢,他下了山,宗门之危立解,那些畜生全追着他去了。 我当时接到消息,差点以为是编的玩笑话,直到确认后,才惊出一身冷汗,如今每每想来还是头皮发麻,三儿为宗门付出太多了。” 众人深以为然。 没有宋丹师,哪来丹阳宗如今的分光。 林浩接着道:“内子不让人去查探,也以为三儿凶多吉少,忍着悲恸让大家珍惜这段难得的平静,抓紧补充灵力,谁也不知这兽潮带有怎样的使命,如何才肯退去,于是只能做最好的准备、最坏的打算。” 万花谷的花语认同的点了点头。 刘无双更是听得热血沸腾,双拳紧握,就差大吼着‘为宋丹师报仇’的话来。 “没多久,雾墙边就出现了闪电。 不知是何原因,那闪电对着一处便轰击下来,连天空中的妖兽都不避,因此绝大部分飞行妖兽是死在了天罚下。 起初是白色闪电,到了后来变成了黄色。 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远在西面的我,都能感受到上天的愤怒,似是要把大地轰出个窟窿才解恨一般。” 听到这里,刘命忍不住就问了,“宋丹师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 其他人则齐刷刷的看向林浩,等他分解。 “据三儿说,当时他进了雾墙,躲在一片悬浮半空的灰雾下,那闪电鬼使神差的绕过了灰雾,他才躲过一劫。” 原来如此,众人叹服。 “待雨过天晴后,他才出来同小四、小五会面,一同回了山门。” 众人见是如此结果,除了赞叹宋丹师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高尚品格外,再就是赞叹小四、小五忠心为主、不离不弃,皆言畜生比人更懂得知恩图报,丹阳宗有福了云云。 林浩心中好不得意,只是外在仍一副风轻云淡之姿,叫众人愈发敬佩。 最后他又神秘兮兮补充道:“三儿最后道出一则震撼人心的发现,那些妖兽居然全是傀儡,全由灵晶驱动的傀儡。” 无需更多,众人皆眼冒精光,随即精光变色,成了红芒。 红眼了。 “林师兄,你是说有大把的灵晶?” 林浩点头。 “那,是不是等阶越高的妖兽,灵晶品相也就越好?” 林浩说有此可能,怕今次就是中品了。 原本肃杀的氛围,硬是在半柱香后,变成了提前的庆功宴。 人之初 第87章 意外频出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也许在华生同刘无双看来,上次丹阳仓促应战,以杂牌修士战而胜之,今次不仅队伍更加正规,规模也愈发庞大,更应手到擒来才是。 众人表情林浩看在眼里,却不好给他们泼冷水。 的确,如果人手充足,布置得当,这次可能也会战而胜之。 但唯一不确定的是兽潮等阶及物种。 上次是三阶,今次还会是三阶吗?上次是近身攻击的飞行妖兽,这次也会吗? 起码在未见到之前,他是不会随便下结论,只能见招拆招,再者,不还有天玄宫与地脏腑的人吗。 议论间,皇甫彰二人,于秋柳等一众就到了,林浩越发有底气。 相互见礼后,林浩就问:“几位前辈,可是有事?” 皇甫彰直言道:“我们决定留下来同丹阳宗共御兽劫。” 说的是兽劫,没有天罚。 林浩大喜,谢过。 于秋柳更是直接,“林宗主,你看着安排,哪都行。” 他已是惊喜的无以复加。 当即,便将兽潮规模、攻击手段及注意事项重又复述一遍,好叫众人心中有数,接着才又问大家还有何不明之处。 众人心中了然,皆言由林宗主吩咐。 林浩也不虚伪,说了句‘得罪’便开始布置任务来。 “依上次经验来看,此处怕仍是它们主攻之地,就由丹阳宗来守吧,三位前辈各守西、北、东三面即可。” 说完,林浩很是诚恳的看了皇甫彰他们三人一眼,等着对方说话。 皇甫彰大手一挥,“不用了,既然此处是对方的主攻点,那我们就守此处。” 林浩很是惊讶的张着嘴,发了会呆,随即看向于秋柳。 “其实哪处都一样,最后还不是哪有险情就去哪,林宗主你说呢?” 林浩有些尴尬,还是抱拳道:“于前辈仁义!” 于是,天玄宫与地藏府三人,就被安排在了南门,由林浩率弟子亲自陪同。 华生、刘命、刘无双、花语等一众助拳者由林初雪率领,守东面,那里是第二危险区。 而那些投机者,则由周元凯同五名执法堂长老率领,镇守西面。 北面乃是后山,重中之重,由侯德胜带队,手下皆为丹阳宗子弟。 余诗韵还是干她熟悉的行当,统管后勤。 有过上次经历,附灵箭、附灵弩存了不少,并段南春炼制的铠甲法宝等一起发给众人,虽说铠甲法宝等级别不高,但在同样低阶的兽潮面前仍是不错的选择。 雾墙外。 “丹阳宗要干嘛,为何驱逐我们?”有人不解 “不清楚,说是好像兽潮又要来了。”有知情者给了答案。 可他们听闻是兽潮要来,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就同华生他们一般。 这时,丹阳巡查弟子也到了近前,见这群人仍未离去,便劝道:“你们怎地还在此磨蹭,没看天都变了吗,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有人反问:“我们为何要走?” 那弟子就道:“不是说了吗,兽潮将至,第二波妖兽之灾即将到来,就凭你们几个不是找死吗?” 不曾想,那人却高傲回道:“这就不劳你们丹阳费心了,死活是我们的事,与你们无干。再说,我们也有丹境强者。” 弟子好生打量众人几眼,确实发现一名初期的精丹境修士,可这有用吗? 还想再劝,却被身旁师兄拉住,“算了,人家以为这是在断他们财路呢。” 弟子无奈,只得赶往下一处地点继续驱散人群。 同样的事,其他三处都在上演,可离开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仍怀有侥幸之心,把兽潮当成了发财的机会。 说辞几乎一模一样,全拿丹阳宗当例子,丹鼎宫的陈鑫就是其中之一。 “怕什么,当初丹阳宗面对无尽兽潮都能安然无恙,我们外围那么大,即便来了兽潮,分散之下要面对的并不多,那些可都是灵晶啊。” 一帮相熟的公子哥儿模样之人也附和着,若是洪易在此,怕都能要笑死,几乎全是那次买他《丹经》之人,好家伙又凑一块了,也不知陈嗣得知后会作何感想。 “就是,丹阳看咱们得了好处眼馋了,想借机把咱们赶走,好独吞。” “我猜也是,即便咱打不过还能逃,这里又不是丹阳山,要么战死要么死战。” “不走,老子不走了。” “老子也不走,看他丹阳敢不敢动粗。” 于是相互挑唆下,留下的更坚定了信心,那些走了的也有不少又偷偷折返回来,想捡个漏。 丹阳宗巡查弟子将这些都看在眼中,却也不再去劝,既然都想发财,那就发去吧。 雾墙内。 其他宗门的狩猎队不多,都是登记在册的也好管理,听闻丹阳要他们马上撤离,要么返回宗门,要么上山,顿时动了起来。 因山上有各宗门的话事人在,所以他们全都上了山,无一回宗门。 如此,丹阳宗的守卫力量又强大不少。 隶属宗门的狩猎小队,在接到墙外同门后,纷纷返回了山门。 至此,雾墙内外至平安镇,无一丹阳子弟。 随着天空越来越暗,越来越低的黑云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让更多的人恐惧、无助,有的甚至不管不顾的向外围逃去,直到心中那屡心悸变淡后,才敢停下喘口气。 山顶的林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 黑云的覆盖面较上次更甚,现已漫过雾墙,朝着外围延伸,看不到停下的痕迹。 云中似隐藏着极大的恐怖,似有似无的散发出庞大的威压,让本就烦闷的山顶更加喘不过气来。 虽赶不上林初雪破入丹境觉醒双属性时的天罚那么夸张,却也弱不到哪去。 原本还风轻云淡的皇甫彰也已变了脸。 就连那黑袍中年男子脸上,也尽是沉重。 于秋柳也没了之前的从容,望着远方愣愣出神。 当黑云越过雾墙的那一刻,方圆千里之遥似都感受到了上苍的怒意,而那怒意的中心就是丹阳山。 丹房中的洪易悠悠睁开了眼,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缓缓起身来到窗边,眼中有精光闪过。 开了门,小四就在门外候着。 小五懒洋洋的抱着啃了一半的彩晶,后退一蹬,就从小四耳中窜到了他肩膀。 洪易惬意的舒了个懒腰,又抚摸着装满彩晶的四只储物袋,眼神愈发坚定。 半年了,尽管伤势仍未痊愈,可他终于看到了破境的希望。 丹境,他已期望太久。 接下来,就看小五了,能否凑足破境的海量彩晶,全在小五身上。 “我这阵子同你说的可都记清楚了?” “咦……咦!” “四面都要兼顾,不管是灵晶还是妖丹都要,尤其是高等阶的万不能叫别人得了去,更不能被他们发现!” “咦……” 小五抱着彩晶人立着,一边点头一边‘咦咦’回应,像极了吉祥物。 洪易将它前脚须弥戒摘下,见还有大半彩晶,便重放了些普通灵晶进去,又叮嘱一番后才给它戴上。 小家伙借机亲昵的亲了他手指,让洪易心情愈发开朗起来。 当最后一缕光芒被黑暗占领后,第二波兽劫开始了。 皇甫彰同于秋柳三人立时腾空而起,朝着雾墙望去。 反正林浩看不透他们修为,最低也是丹境圆满,甚或是婴境都有可能,见他们这般动作,便知定能见到百里之外的景象,不由有些期待。 “雾墙有情况!”皇甫彰随口说了句,林浩翘首期盼。 “是有情况,翻涌的更加激烈,咦,有东西出来。”于秋柳不急不缓的声音传来,大家心就是一紧。 虽然林浩很想早知道对手情况,却也不好贸然发问,只得耐心等着。 好在于秋柳没让他等太久。 “是独角兽,火系。” 林浩差点一个趔趄摔在陈广怀里。 火系独角兽可是三阶妖兽,不仅防御高,还能释放远程火系攻击,长见的有火球、火箭、火线,等阶高些的,还可能觉醒大范围覆盖性攻击‘漫天火雨’,绝不是善茬。 看来,此次难以善了了。 “前面的已经停住,后面的陆续涌出,开始有序集结。” 听了这话,林浩心就差点沉到谷底。 三阶火系独角兽的强大,足以威胁炼气境圆满修士,眼下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但要是过了一万,再来波群体攻击,己方伤亡已经可以预见。 没给他太多思考的空间,就听皇甫彰接道:“奇怪,怎会有只长臂猿混在其中?” 长臂猿? 他身边的黑衣中年人解释道:“是了,它就是大脑,在指挥着独角兽集结。” 这话,无疑又给众人浇上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心底更是哇凉哇凉的。 林浩现在已经把希望全寄托在眼前三位身上。 若是傀儡妖兽还好说,可雾墙中涌出的居然是货真价实、有血有肉的三阶火系独角兽,这叫他怎能不伤悲。 傀儡是无需长臂猿指挥的,它也指挥不了,因为长臂猿不可能制造出三阶傀儡来。 这时,耳边又传来皇甫彰的声音,“来了,它们分兵两路,朝着山体两侧而去,这是要干嘛?” 没主攻南门?那它们要去哪? 林浩心急,东面是女儿林初雪,西面是二徒弟周元凯,这是要闹哪样? 人之初 第88章 初显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没多久,脚下的大地就传来阵阵轰鸣。 “像是要围攻?” 于秋柳说了句,便让林浩派人去其他三处打探,这很重要。 得到的结果并不理想,每一方都有一只长臂猿指挥,除了后山外,其他两处都出现了独角兽。 没给众人留下太多思考时间,独角兽在长臂猿的指挥下,已经越过空无一人的平安镇,到了半山腰。 “按计划,丹境修士主攻,炼气修士辅助。” 林浩话音刚落,众人阵型立即变幻,依托山门形成防线,皇甫彰他们就顶在最前面。 少顷,如海水涌来的独角兽就已近前。 于秋柳没动,动的是皇甫彰。 乾坤环一出,顿时一分为三,瞬间涨大,呈三路往兽潮迎去。 三只圆环在与兽潮接触时,已是疾如闪电,不见有什么厉害之处,那成排的独角兽就被透体而过,留下的却是具干瘪的尸体。 这叫身后众人看傻了眼,能够吸收精血的兵器法宝,大都具备成长属性,好坏先不论,起码威力不可小觑。 再联想于秋柳更胜一筹的那杆银色霸王枪,众人不觉底气又回升了些。 三只乾坤环从山顶往山下攻去,所经之处独角兽尽皆暴毙而亡,干瘪尸体组成了三条笔直的尸路,正在继续向远处延伸。 待到得山脚后,乾坤环甩了个漂亮的尾巴,又掉头往山顶杀来,如此众人便见到了六条尸路,异常笔直。 那些乾坤环照顾不到之处,由众丹境子弟守护,一时间倒也无虑。 不过唯一要防的就是对方的火攻。 陈广斩杀一头独角兽,尚未来得及取那兽角,便被一枚火球击中腹部,而后便陆续有火球袭来,目的性很强。 好在林浩反应倒快,将他护了下来,命人带至后方休养。 一顿饭功夫,这些独角兽的数量才稀薄起来。 一直躲在后方的长臂猿举止有些怪异,好似在密谋着什么,被于秋柳看个正着,便提醒众人道:“那只长臂猿有些不安分。” 这话没过多久,就从山腰处暴起一阵火雨,冲着山头就噼啪砸了下来。 这是火系独角兽的独有技能,漫天火雨。 “我来。” 跟着皇甫彰同来的黑衣人动了。 他只是随手祭出一只砚台形状的物件,飞至半空后开始变成了一把遮天的打伞,将众人护在其中。 火雨落在砚台上连半点火星都未激起,便熄灭殆尽。 如此几波火雨过后,众人毫发无伤。 见无果,长臂猿发出一声尖叫,震得人耳生疼,随即攻山的兽潮开始缓缓退去。 “这长臂猿怕不下五阶吧,叫声那么恐怖。” “这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那几位能不能将其斩杀,灭一灭对方威风。” 也不知是听到了丹阳弟子的议论,还是不愿皇甫彰专美于前,于秋柳只留了句‘于某去去就来’后,便独自离队,直奔长臂猿而去。 银色长枪陡现,载着他风一般向下掠去,几息便已至撤退的兽潮近前。 并未停留,只那杆银色大枪枪头不知怎地脱离枪杆,如流星一般恣意绞杀着身边的独角兽。 长臂猿许是猜到了于秋柳此行乃是为它而来,便催促着身下的独角兽往雾墙奔去。 不过,让它绝望的是,不管它如何催促坐骑,于秋柳的身影仍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着。 见跑不掉,它又尖啸一声,四周的独角兽便疯了一般全朝于秋柳攻去,近距离的横冲直撞,稍远些的,不是火球就是火雨,全是无差别攻击。 这一切,只为要延迟他的速度。 可惜,尽管如此,仍无法阻止于秋柳。 那些火球、火雨根本无法锁定他,速度陡然加快,转瞬便跨出攻击范围,朝着长臂猿爆射而去。 “飞龙钻!” 长臂猿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刚一出声便戛然而止。 那帮独角兽无人指挥,又畏惧于秋柳,顿时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提了被长枪穿膛而过的长臂猿,于秋柳不理这些畜生,劲直回了山顶,众人自是一番恭贺,将他夸成了花。 “果然是五阶,不过实力都在脑子上,真实战力却不如其他五阶妖兽。”皇甫彰评价,“不过这猿脑却是大补之物,你们可有要同我分享的?” 众人皆表示没那意愿,皇甫彰就笑着劈开猿脑,生吞了下去,看得林浩一阵反胃。 第一波兽劫,以丹阳山大胜结束。 弟子们忙着收割兽角,那可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白扔了可惜。 随后,其他三处纷纷来报,兽潮已退,伤亡不大。 这是个好的开始。 没让众人悠闲多久,不到一顿饭功夫,第二波兽潮又至。 这次来的是金头豹。 个头不大,但不管是速度还是灵活性都极有优势,是把偷袭的好手,只是不太适合正面搏杀,虽然头很硬,但腰很虚。 见是四阶的金头豹,林浩全身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不管是傀儡还是真身,在群战面前金头豹绝讨不了好去,防御太差。 这次出手的是黑衣中年人,用的还是那方砚台一般的法宝。 那法宝腾于空中后,便向半山腰处移动,待到得半山腰便不再往下,开始飞速旋转起来,从中抖落无数雨点一般的黝黑墨汁。 每滴墨汁都似有灵性一般,脱离砚台后便直奔最近的金头豹而去。 金头豹不傻,自要闪躲腾挪。 可不管怎么躲,怎么闪都无济于事,那墨滴一直死死跟着它,直至追上后钻入体内方休。 那些被墨滴钻进身躯的金头豹无一例外,全都七窍往外溢着黑血,倒地暴毙。 这看得林浩他们一群人目瞪口呆。 照此下去,来再多的妖兽也不怕,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事实却非如此,不然岂不无敌。 黑衣中年人也只维持了一炷香时间,便收回了砚台法宝,额头已见汗,可见灵力消耗不少,代价不小。 林浩见状暗道可惜,这该死的持久力! 黑衣人一停手,皇甫彰就顶了上去,衔接的恰到好处,这次用的是金色小盾。 小盾一出手就化身无数,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横在山门处。 金头豹一旦冲进网内,便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只余一颗残破不堪的脑袋还算完整。 如此威力的小盾,当初可是被那银色霸王枪压着打的,它都如此,那霸王枪又得多厉害? “到底是顶级宗门,随便一出手就是顶级法宝,要是我能有一件就好了。” 有人羡慕的流口水。 “别做梦了,有宋丹师在,迟早的事。” 有人保持着理性。 有了皇甫彰金色小盾建立的防线,众人便专捡漏网之鱼练手,既能磨练技艺,又能获得妖丹,两全其美。 大家都在专心杀豹,都没注意到一只全身紫色,像极了松鼠的小家伙正探头探脑的进入战场。 它走一步看三步,甚为小心。 前爪还抱着枚快要啃完的彩晶,小脑袋快速的左顾右盼,很是灵活。 待靠近金头豹尸体时,前爪像是神兵利刃一般直接探进了对方脑袋,收回时便多了枚金色妖丹,随手一扔,那妖丹就落进另一只爪子上的须弥戒中。 就这样走走停停,凡是它经过的金头豹,无一例外脑袋上全留下一个细小的洞,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待它啃完彩晶,动作就麻溜起来。 寻到先前那方砚台发威区域时,小家伙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这一瞬还在眼前,下一瞬就到了远方,若是眼力劲不够的,看到的只是残影。 待众人将南门的金头豹赶走时,小家伙已经到了东面,那处林初雪把守的地方。 这里还在战斗。 小家伙飞快的打扫着外围战场,而后才慢慢靠近东门。 那里,众人两两一组,整体呈三角阵型正与金头豹缠斗,不过战况却不理想。 金头豹数量众多,头部坚硬,它们往往一到两头打前阵,吸引对手注意力,其它同伴再从旁伺机偷袭。 虽没什么远程手段,但那锋利的爪子足以破开丹境修士防护。 防线后面,已经躺了好些伤者,余诗韵正带着女眷四处救火。 小五歪着脑袋观察了好一会,才又打扫起战场来,不知不觉间,就进入到了双方交战处。 林初雪一直在观战,华生、刘命等人不让她出手。 倒不是嫌弃,而是觉着身为长辈连四阶妖兽都对付不了,面子上挂不住。 眼下众人渐渐不支,灵力损耗的严重,却碍于面子仍苦苦支撑。 林初雪自是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担心再有人受伤,便主动出了手。 “众位叔伯且暂歇一会,我是歇足了,是该活动下筋骨了。” 华生等人就势借坡下驴,双五行丹境修士的实力虽未见识过,但肯定不差,因此并不担忧林初雪的安全。 众人闪了回来,林初雪就迎上前去,手中一把青色长剑异常飒爽。 金头豹见换了对手,反倒有些惊喜,朝林初雪就扑了过去。 林初雪并不忙慌,一把剑硬是舞出了花,所有近前的金头豹无一例外全都一击毙命,伤口就在最坚硬的头顶。 华生等人不得不赞叹,林初雪舞得一把好剑。 随着她不断深入,周围金头豹的数量越发多起来,它们也不往山门攻去,就围着林初雪伺机偷袭。 兽潮越聚越多,林初雪干脆收了长剑,一跃而起悬于半空,双手五指交叉,食指与拇指直立,表情沉重。 挖妖丹挖得起劲的小五,猛然停下动作,接着尾巴用力一扫,下一瞬就出现在千米开外。 而它方才所在的地方,已被蓝色之水冰封。 那些或跑、或跳、或匍匐、或猛扑的金头豹们,仍保持着鲜活的神情、栩栩如生的动作,停在冰块之中,可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接着,就见林初雪手一挥,似一阵风般拂过,冰块瞬间解体,洒落一地粉末。 而那些金头豹们也同冰块一样解体,化作亿万粉尘飘落,只余一枚金色妖丹掉落在地。 双五行属性丹境修士之恐怖,可见一斑。 人之初 第89章 热闹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小五张大嘴巴,两只乌溜黑的小眼里全是惊讶,尾巴一扫就消失在原地,当再出现时,战场已被扫荡一空。 华生、刘命等人刚才歇下,正品头论足的点评林初雪舞得一手好剑,潇洒写意,下一刻,就同小五一般惊讶的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来。 林初雪好似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躯旋转悠然而下,淡雅娇美。 “乖乖,难怪那么些人登门求亲,老刘,你看咱侄女像不像天仙?” 刘命看了华生一眼,随即砸吧嘴道:“什么叫‘像’,就‘是’好不好,尤其方才那一招,惊鸿一瞥仿若天女散花!” 华生捶了他一拳,“还是你老刘会说话,好听。” 在众人注目下,林初雪身形一闪,又前行百步,右手虚空划过一片弧形,似抓了些什么,然后猛然往外一撒。 华生等人嘴巴还没合上,便重又张的更大。 无数金芒自她右手飞出,瞬间划过百丈距离,射入奔涌而来的金头豹群中。 方还气势凶凶,要将众人撕碎活剥的它们,身体瞬间僵硬,四条腿不听使唤的停止摆动,整个身躯轰然倒地,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滑行十数丈才止住。 那金芒似细针一般,竟生生穿透了金头豹的头盖骨,自后脑射出。 有余力的竟然继续攻击下一个目标,没余力的也会回到林初雪身边盘旋,等待下次出击。 这就是金属性的攻击手段,犀利、刚猛。 如此反复几次,华生等人视线范围内,已经没有站着的金头豹了,林初雪也施施然转身,脚踏虚空而回,众人皆诚心接她凯旋,眼神热切。 “大家抓紧休息,下一波怕就是五阶了,届时还得靠大家同心协力才能渡过难关。”林初雪呼吸微有些急促。 “是极,还是林姑娘想的远,我等赶紧补充灵气,以待大战。”花语从旁附和。 其余几人也纷纷称是,气氛倒也融洽。 林初雪的大展神威,无疑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借此机会,小五又在战场溜达两圈,才回了后山小果儿的房间,自打林初雪出关后,洪易便重又住了进来。 一人一宠叽叽喳喳交流许久,洪易才大概了解战场情形。 随即叮嘱小家伙一番,给它换了枚空的须弥戒后,打发它重返战场。 第三波来的是五阶的黄纹虎。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虽是五阶,却非飞行系妖兽,不然就凭那空壳子护山大阵,几下就破了,多点攻击下,哪还守得住。 曾经,林浩有幸听到过霸幽山唯一一头五阶黄纹虎渡劫进阶时的动静,可谓惊天动地,叫他至今记忆犹新,由此可知五阶妖兽实力之强悍。 小四也是五阶,当初的勇猛他是知道的,因此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黄纹虎的速度倒是同金头豹差不多,敏捷稍弱些,但力量更大,防御更强,攻击力十足,方一出现,就有了排山倒海之势,直往山顶冲来。 五阶的黄纹虎,足以媲美神丹境修士。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五阶黄纹虎,不止看得林浩头皮发麻,就连于秋柳、皇甫彰三人也是一阵头大,毕竟蚁多咬死象。 虽如此,他们三人又不能不管,谁叫之前把话撂的那么响呢。 林浩担忧道:“三位前辈,这波该如何抵挡?” “林宗主可有什么好法子?” 于秋柳问。 林浩回道:“倒是没有,如果依上次经验来看,这波若能扛过去,兽劫也就结束了。” 这算是好消息了,但前提要扛过黄纹虎这波攻击。 没什么好讨巧的,众人听说可能是最后一波,便把看家的手段全搬了出来,这波要是抗不过去,哪还等到兽劫结束。 黄纹虎快速突进,掀起的声势比金头豹大多了。 如果说金头豹的群体突进像地震,那么黄纹虎就好比火山喷发。 这是视觉、听觉以及触觉全方位的碾压。 虎视汹汹,于秋柳就问皇甫彰道:“皇甫兄,不然我们比一下,看谁杀的虎妖多,输的一方便放弃争夺林家小姐,还不伤和气,如何?” 皇甫彰哪能认输,不过留了个心眼,“那于兄就同我师弟比一比吧,我方才损耗灵力过多,得喘口气。” 于秋柳闻言就看向那黑衣中年人,倒没什么特别之处。 正因如此,反倒叫他警惕起来。 起码在他看来,此人要比皇甫彰厉害。 半年前皇甫彰败走,今次携师弟前来,自不是为了有个伴,大概率乃是专为对付他而来。 心念电转间,于秋柳心下就有了计较,朝黑衣人拱手道:“不知阁下是?” “再下姓秦名寿,出自地藏府执法堂。” 一听来自执法堂,于秋柳就小心起来,那里可都是猛人。 说是执法堂,但执的并不是宗门内部的法,而是地藏府的法,专司袭杀叛逆,铲除敌对势力,暗杀对头,是不折不扣行走在黑暗中的力量,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皇甫彰虽然脾气焦躁了些,却并不傻。 既然由此人代替,至少本事比他强,于秋柳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输阵是小,输人是大。 “如此,于某就同秦兄弟切磋一二,请。” “请。” 二人联袂而出,纷纷跃至半空,各自划定区域后便取出法宝,大比正式开始。 于秋柳用的仍是那杆银色霸王枪,秦寿用的也是那方砚台。 砚台一出,黑芒大作,比之前飞的更高、涨的更大,在主人的指挥下,开始由慢至快的旋转起来。 待其出现残影后,秦寿一声大喝‘去!’那砚台居然朝着来势汹汹的黄纹虎就直飞了过去。 抵达虎群上空后,无数墨滴便被砚台甩出,密集的像是夏日的雷雨,如黑线一般不见断点。 墨滴方一离开砚台,便朝着虎群急射而去。 毫无意外,结果同那金头豹一样,皆被墨滴侵入身躯,七窍流血而亡。 有别于前的是,这次秦寿异常凶猛,砚台愈转愈快,以致残影重重看不分明,那墨滴如雨般飞射,似海中浪花一朵,无穷无尽。 此次坚持的时间可不短,却仍未见秦寿有灵气枯竭之相。 这时山门前的林浩才知,自己从来就没看明白过人家。 随着时间推移,砚台四周满是虎尸,前方尤甚。 另一侧的于秋柳动作慢了半拍,见地藏府上来就是大招,也不留手,唤出银色霸王枪往前就是一捅,便如同捅破了天一般,银色枪头处居然出现了空间扭曲。 接着,枪头陡然炸裂开来,如同变戏法一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接着四分八,八分十六,只须臾间便分裂出密密麻麻细如银针一般的迷你枪头来。 若是林初雪在此,定会觉着有趣。 那发丝细的迷你枪头,呈扇形向下飞驰而去,洞穿比金头豹还弱的妖虎头颅,一往无前。 若是去势渐枯,则会两两相融,组成稍大一些的枪头继续进攻。 如此,越往后,枪头的数量就越少,体积便越大,直到重又恢复成原来大小的银色枪头后,才重飞回枪杆中。 那枪杆似有魔力,损耗甚大的枪头一入其中,顿时精神起来,锋芒毕露。 只几息时间,似补充完毕了的枪头便又疾飞而出,将下一波黄纹虎斩杀当场。 期间,二人还有心思相互对视,林浩就见彼此眼中不友好的神色异常鲜明,越来越盛,倒也不觉着担忧。 二人且战且进,越往下,地势就越宽敞,能容纳的黄纹虎就越多。 杀得兴起,秦寿居然又祭出一法宝,是一张黑色大网。 那网可大可小,在如此空旷之地正好施行。 网一撒,便在飞行途中扩大近千倍,朝着山脚的虎群就罩了过去。 虎群本能的想要避开,奈何周边都是同伴,无处施为,纷纷被大网罩住。 那网也不知是何材质,异常锋利,被困其中的妖虎无论如何挣扎撕咬都无济于事,慢慢的网越收越紧。 拳头大小的网孔可容不下如同成年公牛一般的黄纹虎,收缩切割之下,终将它们一一分尸,现场异常凄惨。 见地藏府拼了命的要胜一筹,于秋柳不得不祭出了第二法宝,乃是一面古朴的铜镜。 在他的控制下,镜子剧烈颤抖,无数奇形怪状的家伙便自镜中抖落。 方一落地,就朝着前往虎群冲去。 它们人不人鬼不鬼,似兽非兽,似妖非妖,如果硬要取个名字,怕也就‘人妖’最为合适了。 林浩现在才对洪易口中的‘人妖’两字有了直观认识,不得不说总结的真到位。 双方都已杀的眼红,简直摧枯拉朽,虎群一溃再溃,完全看不出王者之姿来。 原本林浩认为的僵持甚或是战略撤退并未出现,发狠之下,仅二人之力便独挡数万五阶妖兽,何其强大。 就在山门前众人议论天玄宫与地藏府这种豪门底蕴时,方还攻势如潮的虎群突然撤了。 它们并未向山脚退去,而是绕开南门,直奔东面与西面而去。 林浩刚舒了口气,就吓得一机灵,冷汗直冒。 “快,支援东、西两处,那帮畜生变了主攻方向。” 人之初 第90章 小瞧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黄纹虎变了攻击目标,林浩甚为着急,不得不央求三位前辈前往支援。 因有言在先,于秋柳便去了西面,林浩则和皇甫彰去了东面,秦寿留下预防兽潮杀个回马枪。 不怪林浩着急,黄纹虎可比一般丹境修士厉害多了,数量又如此庞大,华生那些人哪里挡的住。 至于西面,他倒放心不少,与后山地势相仿崎岖难行,即便上来几头周元凯他们也能应付,起码比东面要轻松。即便应付不了,也会着人前来求援,不会至今无声。 事实也是如此。 林初雪没休息多久,第三波黄纹虎便已袭来。 外宗的众人三人一组,组成三元阵,堪堪守着东门。 炼气境及以下修士,只能躲后面瞅准机会放些弩箭,附灵的一般箭矢伤害太小,难以伤到对方,所以这波干脆就没用。 还别说,那些落单的黄纹虎死在弩箭之下的还不少。 只要它们突破了三元阵的防线,弩箭便铺天盖地射来,黄纹虎防御再高也顶不住几波,生生被钉成筛子。 林初雪天赋异禀,只身处于前方,吸引兽潮主力,不然华生他们可扛不住。 随着正门的兽潮分流到此,这边的压力陡增,越过她攻往山门的虎妖也越来越多,眼看众人不支,她只得紧咬银牙,再次挺身而出。 眼下境况她已无法留手,一出手便只能是杀招。 一个跨步,腾空越过百丈,脚尖一点便身悬半空。 “以吾之名召唤你,无尽之潮!” 随着话音想起,她身后随即显现出一副图画来,画的正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肆无忌惮的翻着浪花,掀起无尽巨浪,朝着天际涌去。 似是极为吃力,她双手用力往前推去,像是推了整个世界一般。 那画,在她双臂推动下,居然渐渐凝实起来,浪花有了灵性,波涛有了起伏,画面,活了。 当双臂最终伸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画,居然如同无尽之海亲临,无边海水越过林初雪朝着兽潮当头冲去,浪高滔天,气势如虹。 凡被海水卷中者,如同浪花中的一抹扁舟,起起伏伏后最终消失不见。 她就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直到眼中再也见不到任何一只黄纹虎为止。 由于变故太快,华生等人刚反应过来时,那边已结束了战斗,力竭的林初雪自半空摔落。 重返战场的小五,很是欢快的在虎尸边窜来窜去,留下一道道残影,随即追逐着兽潮就往东面而去,它很清楚,兽潮去哪,哪就有妖丹可取。 最重要的是,它心中谨记着洪易的交代。 到了东面,就见林初雪大发神威。 但强不过几息,便力竭而落。 小五两眼一眯,左爪看似随意一挥,那林丫头便越过数十丈高度,直接躺在被水冲刷得异常整洁的石板上,兀自为方才那一瞬发呆。 华生等人可没想那么多,也不会去计算她的落地时间,一窝蜂的冲了过来,将她带回山门休息。 “侄女啊,好些没?”华生忙问。 “是不是力竭了?”刘命也担心。 “林姑娘,你可不能有事啊,咱们以后可都靠你了呀。”这句不知是谁说的。 见众人确实发自内心的关心她,林初雪暂时抛开方才落地之事,疲惫道:“灵力枯竭,休息一番即可。” 众人闻言,赶忙将她移至后方。 待到了后方,没了丹境强者在旁,她便取出洪易给的丹药,像是嗑瓜子一般嗑了起来,惊得照顾她的女孩愣愣的说不出话。 洪易留给她的,那是双色灵晶,呈金蓝色。 显然,这是金属性和水属性合成的产物,与她正匹配。 眼前这女孩不似百草门那群人,最多炼体境,倒是不虞她看出什么来。 猛嗑了两把双色彩晶后,便又取出一瓶益气丹,打开瓶口就往嘴里倒。 那丫头整个人都不好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我见犹怜。 “我这里无需你照看,去别处忙吧。” 林初雪这句话,让她如蒙大赦,忙点头转身跑开。 囫囵的服了些丹药,灵力稍有恢复,但未免夜长梦多,她还是撑着又上了前线。 这时,虎妖的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刘命、刘无双众人也不是泥捏的,没了林初雪,照样能组织起像样的防御来,就是抵挡的异常辛苦。 一不留神,花语便中了一爪,腰间直被虎妖利爪挖去一大块血肉去,鲜血直流。 都说万花谷是软骨头,花语是个没骨气的墙头草,可眼下却愣是一声没吭,外敷内服了些丹药,便拉开架势又加入了战团。 林初雪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知只有不会用人的人,而没有无用的人。 再看前方,那里修士如今已不求杀敌,而是想着节省灵力,能抗的久一些,让后方的炼气境修士发动突袭,放倒一头是一头。 哪怕就这么耗着也是好的,毕竟周边的虎妖都已伤痕累累,对困在中间的他们来说,造成的伤害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若是换了后方生龙活虎的进来,压力大增下,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想法是好的,奈何灵力消耗的太快,超出了预估。 只几轮,众人便已力不从心。 林初雪此时仍在补充着益气丹,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眼前可都是她的叔伯长辈,是来协助丹阳宗抵御兽潮的,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同各宗门交代?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她想出手再抗一波时,一道金黄色的身影突然从前方虎群中一跃而出,朝着刘无双与花语组成的三元阵直扑而去。 林初雪心中一紧,那不是五阶的黄纹虎,而是六阶! 个头明显大上一圈,甚至不比小四小多少。 黑纹如墨,黄纹似金,四肢粗壮如象足,利爪闪着幽幽寒光,让人寒意丛生。 金色虎须被风吹着向后飘去,双目似电,身躯笔直的如同一支长箭,动作看似不快,却让几人窒息的无法闪躲。 六阶的黄文虎,等同于婴境初阶修士! 几人中刘无双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神丹境罢了,差一个境界。 其余大都是精丹境与气丹境,别说反抗,能在虎威下自如活动都难。 就见刘无双在黄纹虎近身时,猛地一掌击在花语胸口,借着反震之力,二人皆向后急速退去。 那六阶黄纹虎舒展的身躯,从二人中间一闪即没。 随即,刘无双和花语二人胸前才暴起一阵血雾。 不等他们喘息,尚未落地的黄文虎尾巴一扫,坠落的身躯便陡然调转过来,借着这一息间隔,落地的后腿猛然一蹬,整个身躯又朝着刘无双扑去。 刘无双虽说身经百战,可也没有狂妄到越阶挑战婴境强者的地步,此时见六阶黄纹虎逮着他不放,心中郁闷之余,只能尽力躲闪。 进攻就算了,伤不到对方不说,还会激起对方凶性,等待他的只会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眼下虽然狼狈,可好歹双方并无宿仇,也许对方玩腻了就会换个对象呢。 刘无双竭尽所能的闪躲,这时他脑里想的就是活命,只要能活着,其他人都不重要。 黄纹虎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居然还就真死盯着他不放,搞的刘无双快哭了。 几回合后,刘无双已是狼狈不堪。 不仅到处挂彩,左臂伤势更是严重,若非皮肉连着,怕那只胳膊早已脱落,半截白色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看着瘆得慌。 不知是他命好,还是本就不该绝,就在伤势加重,无力闪躲时,林浩同皇甫彰赶了来。 眼见要出人命,皇甫彰自不会坐视,关键是丢不起这人。 答应人家守山,却在他眼皮底下死了一宗之主,哪还有脸见人。 黄纹虎再次扑来,刘无双已无力反抗,认命的闭上了眼,却听‘咣’的一声,一阵狂风刮过,却没等来痛彻心扉的疼痛,反倒听到一声嘶吼。 睁眼一看,那六阶黄纹虎已在他身后数丈远处,正盯着前方虎视眈眈。 刘无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湿了一片,眼下手脚都有些不利索,想跑跑不动,想躲也力不从心,各种纠结,倒显得异常滑稽。 同来的林浩四处打量,最终在山门处看到了蠢蠢欲动的闺女,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也不顾对峙的双方,一个闪身就来到林初雪身旁,上下打量着她。 “哎呀爹,女儿没事,就是灵力耗损的厉害。” 林浩的举动,倒叫林初雪有些羞赧,便赶紧说明情况,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哪知,林浩听后便忙从储物戒中取出好些瓶瓶罐罐来。 “这是你娘交代的,你若是灵气损耗厉害,就服益气丹。” “这瓶是大还丹,这是小还丹,还有补神丹、补气丹,这是……” 不待林浩多说,林初雪忙道:“哎呀爹,我没那么娇贵,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只六阶黄纹虎不解决,咱们都讨不了好去。” 林浩讪讪收回了手,又上下打量了林初雪一番,见其真的无碍后,方才转身盯着战场。 皇甫彰祭出了乾坤环,还有黄金小盾,显然,他心里没底。 五阶与六阶虽只有一阶之差,可对这等品阶来说,足抵百年、千年修行。 人之初 第91章 万一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感受到挑战的黄纹虎,舍了战战兢兢的刘无双,斗大的虎目内只有皇甫彰的身影。 “吼……” 似是战前叫阵,又似挑衅,六阶黄纹虎左前爪扒拉着地面,在石头上划出道道深痕,随即身躯猛然弹射而出,如利剑一般直扑皇甫彰。 这一扑朴实无华,直接干脆。 林初雪就见地藏府的皇甫彰,费力的挥动双手,掐出一个晦涩难懂的手决,右手往前一指,那金色小盾便换了形态,呈圆锥箭头立在他身前。 锋利的箭尖直指黄纹虎,箭尾大的直把他遮挡进去,可攻可守。 那黄纹虎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虎目中满是不屑一顾的傲慢。 双方接触刹那,黄纹虎右爪朝着箭尖一拍,那看似坚不可摧金色尖角一般的防御箭头,立马变了方向,黄纹虎长驱直入。 后方的皇甫彰并未坐以待毙,而是瞬间将乾坤环招至近前,三环连环。 黄纹虎避开箭尖后,便撞上了连环三环,不见其他手段,仍旧一爪拍去。 这一爪拍飞的不止是三环,连着皇甫彰也一并拍咳了血,倒飞出去,现场一片寂静。 黄纹虎一落地,便激起大片烟尘,仰头朝天长啸,居高临下的不屑展露无疑。 随即虎头左右顾盼,似是在确认,是否还有无知的人类敢与之一战。 皇甫彰伤的如何不甚分明,只是落地后又是一口黑血,精神萎靡,乾坤环无精打采的衰落在旁,像丢了魂一般。 “吼……” 又是一声虎啸,得意尽显,但在众人耳中却像是催命符一般。 “皇甫前辈,我们合力对付它。” 林浩适时出声,吸引黄纹虎注意的同时,也让皇甫彰借机逃回了东门,众人立即将其护在身后,组成大.三元阵严阵以待。 下方的黄纹虎转过身来,缓步往山门走去,不急不缓。 看似每一步都不大,但双方距离却不宜常理的急速缩小,数息后,双方已是面对面。 林浩他们没退,也不可能退。 虎妖的胡须粗且长,如钢针一般嵌在嘴角周围,让人不用接触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猩红的舌头倒刺云集,像是刺猬的背,透过半张的嘴巴从白色巨齿间挤出,带着腥臭的热气,令人闻之欲呕。 没有任何前奏,黄纹虎后腿猛然发力,线条一般柔和的身躯便激射而出,不同上次,它浑身居然燃起了红色火焰。 这是进阶时觉醒了火属性天赋。 林浩、华生、刘命、刘无双、花语等人组成的大.三元阵,陡然金光大作,一面灵气汇成的圆形盾牌在前方形成。 带着烈焰的黄纹虎,不管不顾一头就撞了上去。 如气泡扎破时的声响过后,黄纹虎留在原地,而对面众人个个倒飞而出,面色苍白的如同腊月的雪。 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黄纹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王者之姿,不急不缓的持续压迫着众人神经。 “雪儿,你带着大家先走,爹和几位叔伯再挡一阵。” 林浩捂着胸口,头也不回的就要林初雪先走。 林初雪却是走上前去,抓紧时间道:“六阶黄纹虎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爹,还是你们先走,我来拖它一阵,待其他两位前辈汇合后再合力杀了这畜生。” 林浩哪里肯依,厉声道:“不可胡闹,你虽觉醒双五行炼丹,却也只是新晋精丹境,又岂是婴境黄纹虎的对手?” 其余众人也认同他的说法。 林浩虽然直,却也清楚这群人是不会让女儿留下的。 眼下虽然于众人不利,却也不是必死之局,若是林初雪有了闪失,哪怕他们能活着躲过这一劫,以后怕也只能过着东躲西藏,连野修都不如的日子。 不说天玄宫与地藏府,就连碎星殿也不会放过他们。 届时,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他们的容身之地? 换句话说,只要林初雪不出事,他们纵死也无怨,不仅名声还在,家人也可以保全。 两相比较下,刘无双和花语等人如此积极,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林初雪被林浩这么一激,再加上灵气的确恢复不少,与黄纹虎一战的念头越发不可收拾。 “爹,女儿不可能舍你们而去,就让我试一试吧,若是不成保证转身就走。” 所谓侄女莫若父,林浩见她执意不走,也不再坚持,“好,若是不行就赶紧退回来,万不可鲁莽!” 林初雪点头应下,排众而出。 父女俩对话,众人听了个干净,千人千面各有神色。 林初雪来到阵前直面黄纹虎,也不知是错觉,还是过于紧张的缘故,她居然从对手眼中看到了惊喜。 此刻的黄纹虎不吼不叫,身子一矮,下一瞬就来到林初雪面前。 “冰盾!” 一块透明如磨盘大小的冰盾,顿时横在一人一兽面前。 在盾破之时,林初雪趁机向山脚掠去,远离众人。 “傻丫头……” 林浩呆呆念出声来。 华生却是有感而发,“当初宋丹师为保丹阳,也是奋不顾身只身战群妖,今日林侄女也是这般,千年宗门果真不是白来的!” 众人心中无不赞她一声女中豪杰,心中居然有些羡慕起林浩来。 黄纹虎扑了个空,顿时调转身躯,往山下追去。 忙着挖丹的小五,见是林初雪应战,引着黄纹虎下山,顿时急的尾巴狂扫。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尾巴一弹,就消失在原地。 身后风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林初雪身陡然子一矮,黄纹虎那黄黑相间,肥硕如象一般的身躯就从她头上越过,闪着寒芒的利爪带起一截断发,洒落半空。 若是晚了刹那,说不定断的就是头颅了。 她心中后怕,尽可能的不与黄纹虎正面对决,只带着它兜圈,想拖延时间好给三位前辈争取汇合的机会。 黄纹虎跟着追了两圈,便不耐烦起来。 嘶吼一声后,身躯居然缩小一圈,速度陡增,林初雪灵活的优势不复存在,无奈下只能且战且走。 黄纹虎又一次从身后扑来,林初雪一面举剑抵挡,一面侧身闪躲。 那黄纹虎好似早已猜到她会如此这般,前扑的虎躯也在此时猛然变向,利爪直奔林初雪脖颈而去。 境界压制下,动作已老的林初雪无力再变向,只得将长剑横在脖前,做最后的抵抗。 一息过去,预料中的碰撞并未到来。 三息过去,仍无动静。 睁开眼,却见那黄纹虎早已扑过了头,正一脸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着自己。 林初雪摸了摸脖子,又打量了一眼长剑,不止黄纹虎发懵,她也懵。 不过对手比她有战斗经验,错愕几息后,又朝她再次袭来。 林初雪长剑脱手,带着金属性独有的金色光芒,朝着黄纹虎刺去。 ‘叮’一声脆响,长剑断为两截,掉落下去。 林初雪美目中尽是无奈。 随即,像是豁出去一般,一蓝一金两颗炼丹自头顶百汇而出,交相缠绕悬于头顶。 黄纹虎感受到了危机,前冲的身形生生止住,拳头大小的眼睛紧盯林初雪不放,等待着出手时机。 箭在弦上,威慑力才是最大的,一旦射出就是一锤子买卖,不成功便成仁。 眼下林初雪就是如此。 可黄纹虎不给她机会,反倒看似有着极大耐心等到她先犯错,这叫她骑虎难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双方只坚持不到一炷香时间,林初雪到底没什么对战经验,她分了心露了破绽。 这次黄纹虎反应及时,速度够快,如闪电一般直往她胸前扑去。 回过神的林初雪想要引爆内丹已是来不及,只安静的等待最终命运的到来。 ‘嗖’的一声,似巨石从身旁飞过的呼声,扰的她碎发乱舞。 转身,抬头。 对面,黄纹虎像是见鬼了一般上下打量着她,犹自不信全力一扑下会是如此结果。 下一瞬,它又疾扑而来,林初雪还是没做出反应。 可一息后,它扔扑了个空,目标还在原地,那副呆傻的神情似在嘲笑着它的无能。 “吼……” 更加愤怒的黄纹虎,又一次朝着林初雪扑去。 结果还是一样,林初雪未动,可它却扑了个空。 如此几次,林初雪已醒悟过来。 不信邪的黄纹虎继续发起攻击,自信的林初雪不闪不躲,朝着它就是一掌。 “啪。” “嗷……” 黄纹虎的屁股上,顿时出现一只人类手掌的印记,清晰、深刻。 伤害不大,可这侮辱性…… 黄纹虎怒极,林初雪差点喜极而泣。 只能贴身战斗的黄纹虎,将火焰附着在身,伤害不到对方,觉醒的火属性实属鸡肋。 再次朝着目标飞去,它将动作放慢了许多,眼中满是谨慎。 林初雪与之相反,信心大增下,越发放开手脚。 见那只讨厌的畜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无功而返,心中便有了些过分的想法,万一成了呢。 见黄纹虎腾于空中,速度较以往都慢,她便变换起手势,身后显一幅诡异的画面来。 似是无尽的星空,蓝色背景下点缀众多金色星球。 星辰有远有近,有大有小,旋转不息。 她极为吃力的转换手决,颗颗星辰由远及近的相互融合,最终变作一颗极为庞大的金色巨星,几乎将星空填满。 黄纹虎渐行渐近,自是见到了这幕。 可它没得选择,使命如此,只能全力一搏。 没了顾虑的林初雪,双掌合十,奋力向着近在咫尺的黄纹虎一指,那颗巨大无比的金色星辰便从无尽星空中飞出,直奔黄纹虎脑门而去。 少顷,林初雪飘落在地。 果然,除了力竭外,她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而身后,那只黄纹虎却没像前几次那般,落地后立刻转身对着她,准备下一次攻击。 随着重物落地声传来,世界清静了。 黄纹虎倒下了,努力回头的眼神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时,一抹紫影窜进了黄纹虎额头,而后又猛然窜出,往后山飞去,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小五?” “咦!” 人之初 第92章 瞩目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小五并未停留,应了林初雪一声,便往洪易住处极射而去。 至此,林初雪终于明白,为何能几次三番躲过黄纹虎的袭杀了,庆幸之余,心中对小五愈发欢喜。 至于小家伙为何在此,她已从对方的举动找到了答案,心里甜丝丝,软绵绵的。 四下查看一番,果然妖丹全都不见,且都是额头中招,那伤口大小,暗示的太过明显。 那六阶黄纹虎额头上的洞大些,里面也已是空空如也。 随后,她不时能见到洒落的下品灵晶,会心一笑下,便畅快的飞回山门。 “爹,我回来了。” 她的出现,代表着黄纹虎的死亡,众人激动坏了。 林初雪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实并无大碍,但为免麻烦,不得不装的惨一些。 “那横跨半个天际的无尽星空,你是怎么做到的?”刘无双丹凤眼迸射着强烈的渴求之光,武痴就是武痴。 她只说是觉醒双属性后,自己悟出的招式。 华生拍着大腿,“林侄女啊林侄女,黄纹虎是不是死在了那颗星辰之下?乖乖,那么大一颗星辰,出来后竟然变得如此之小,厉害。” 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 林初雪羞涩的点点头,承认了下来。 “双属性就是强,只初入丹境就已恐怖至此,若是婴境、化境、神境甚或是虚境,又该恐怖到什么程度?” 花语的话,让众人更加兴奋,这是有盼头了呀。 这时,刘命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三波过去了,是不是意味着兽潮结束了?” 兽潮结束,自然就是打扫战场了,不说其他,单兽皮兽筋都能大发一笔。 林初雪不好回答,就看向林浩。 林浩捋着下巴稀疏的几根须,凝眉道:“按说是该结束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再等等。” 众人目光火热,躁动的无法自已。 或许,唯一不开心的就是皇甫彰了吧,他解决不了的黄纹虎,被一晚辈灭杀了,哪还有脸。 除了他,几乎每个人都祝贺了林初雪一番,相比下他倒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时辰后,雾墙仍没动静,那些退了的妖兽躲进其中,便不见了踪影,众人此时方知兽劫已过,得了允许后,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山门外跑去。 现如今,他们满脑子都是灵晶、妖丹还有皮毛。 吃了苦受了伤,眼下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我捡到一枚,还是金属性的。”有人拿着金黄色的灵晶显摆。 “巧了,我这也有一枚。” “我也有呢。” 众人相互比拼,脸上笑意满满,脚步却是又急又快,两只手就没停过,双眼四处打量,比小五的都灵活。 “奇怪,这黄纹虎怎么没妖丹?” 一弟子撬开虎头,却独不见妖丹。 “是哦,我还以为自己运气不好,原来你的也没有,这都第八头了,奇了怪。” 四阶金头豹和五阶黄纹虎可都有妖丹的,哪怕十头中只出一头,那也得是数以千计才对,眼下众人过手的兽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居然全不见妖丹,可不是怪事吗。 越往山下,众人疑惑就越多。 灵晶倒是捡拾不少,可妖丹是一颗都没见着。 终于,有人发现了兽尸脑袋上的血洞。 “活久见,要不是我查探的仔细,隐藏在毛发下的血洞怕就躲了过去,到底是谁干的?” 尽管大家都对此恨得牙痒痒,可谁也不知是谁干的,一时猜疑声四起。 大战下,一方是人一方是兽,双方泾渭分明,除了与之交战的皇甫彰和林初雪,没人接触过外面那些兽尸,就连皇甫彰也是在近前与六阶黄纹虎搏杀,并未走远。 难道是林初雪? 可静下心来细想,又不可能,东面那么大,她哪来的时间取妖丹? 再说,也没动机呀。 同党? 不存在的,丹阳宗有头有脸叫得上号的都有在场证明,除了那个人。 “莫非是宋丹师?” 声音刚一出现,就迎来诸多反对。 “宋丹师那么正值、无私的人,怎会行此小人行径。” “就是,只要他张嘴,多少的妖丹没有?” “我看你是想妖丹想疯了,居然怀疑宋丹师,究竟底怀的什么心思?” 一人出声,千人反对,顷刻间,替宋丹师鸣不平的声音就成了主流。 那起初怀疑之人,早臊的没脸见人,不停道歉,直到周元凯出现后,风波才得以平息。 事情反馈到林浩那,他也是诧异的尤不相信,都是有血有肉的妖兽,又不是傀儡,哪来的灵晶? 还有那血洞,明显有人提前动了手,将妖丹收了去。 究竟是谁? 此刻,整个丹阳山的人,都在寻找那个‘谁’,忙活一圈后,却怎么都找不到‘谁’是谁。 事情到了这,已进了死胡同。 “雪儿,你与那妖虎对战时,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事?” 见父亲询问,林初雪低头捂着脑袋,许久才有些底气不足的回道:“那时女儿一心想着对付黄纹虎,不曾注意到,想来是没有的。” 林浩捋着不多的胡须,陷入沉思。 “爹,我去看小三啦。” “去吧。” 林浩摆着手,心不在焉的应付。 “林姑娘,还请稍等。” 于秋柳、秦寿二人联袂而至,会同皇甫彰,拦在了林初雪身前。 “三位前辈这是?” 虽猜到了些,可是面上还是浮现不解之色。 “林姑娘莫不是忘了,兽劫已过,该讨论婚事了。”皇甫彰先声夺人。 林初雪面有为难,“皇甫前辈,大战刚过,可否容我休息几日再说?” “我看就没那个必要了吧。”于秋柳与皇甫彰站在了一处,“当初是林姑娘说要兽劫过后才考虑婚事,我等为此出了不少力,眼下兽劫已过,不该兑现承诺吗?” 林初雪心中发苦,只得好言劝道:“皇甫前辈受了伤,就留下养好伤再说,晚辈答应之事自不会食言,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说完,还用力咳嗽几声,看起来伤势不轻的样子。 一旁林浩也忙帮腔,“三位前辈稍安勿躁,大战刚过,小女独战六阶黄纹虎胜而杀之,身受重创需要静养,还请见谅。” 尤其是‘独战黄纹虎胜而杀之’这几字,说的异常清晰,三人想不关注都难。 于秋柳就问皇甫彰,“当真?” 秦寿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等他回答。 “当时的确是林姑娘引开了六阶黄纹虎,过程却是未见……” “糊涂啊,怎能让她只身犯险,若是有了差池,你可知后果?”于秋柳怒了。 皇甫彰老脸涨的通红,憋了许久才语焉不详道:“我不是那黄纹虎的对手,林姑娘说试一试,林宗主也是应了的,若是不敌也能脱身,便就由她去了。” 这话叫于、秦二人大惊。 “你,打不过黄纹虎?”秦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六阶,是六阶的火系黄纹虎,觉醒了火系!”皇甫彰竭力纠正。 “那也不至于啊,你也是半步婴境,法宝不少,胜不了也不至于败呀?” 秦寿的话,倒叫皇甫彰不知如何回答了。 可惜那虎妖已死,不能让他俩亲身感受一番,倒是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六阶又如何?”于秋柳拿住不放,步步紧逼。 皇甫彰急了,“我不要脸的吗,没事骗你玩?” 于秋柳就道:“林姑娘虽是双属性,可毕竟刚入丹境,连她都能战胜那虎妖,你为何不行?” “你……你怎知双属性炼丹的恐怖!” 这话叫于秋柳一愣,秦寿也是狐疑,二人就齐刷刷看向林初雪。 “侥幸,真是侥幸,那黄纹虎大意了,我便抓住机会,耗尽力气才偷袭得手。”林初雪忙着解释。 “当真是林姑娘一人所为?” 此时于秋柳已信了皇甫彰所言。 皇甫彰的修为他是知道的,二人还约过架,虽不敌他,却也弱不到哪去。 在他看来,林初雪只是个刚入丹境的新人,即便有双属性炼丹加持,也不可能独自战胜婴境的黄纹虎,双属性还强不到如此逆天的程度。 “的确是晚辈侥幸,对方大意下偷袭得手。”林初雪仍是这套说辞。 于秋柳沉默了会,又问:“敢问林姑娘,用的是何招式击杀对方的?” 林初雪有些不悦,这话越界了。 “没别的意思,林姑娘初入丹境,就能斩杀婴境的黄纹虎,着实叫人叹服,若是不方便开口,就当于某没问。” 这是以退为进。 林初雪叹了口气,“晚辈用的是步入丹境后突然感悟到的招式,我叫它‘星之毁灭’,利用水、金双属性融合来提升杀伤力,出其不意下便将大意的虎妖击杀。” 自悟的招式! 皇甫彰已是第二次听到‘自悟’这两个字,起初以为对方不愿说,编的借口,眼下想来却真是自悟的招式了,自己白活这么些年,到头来连个丫头都不如。 林浩心中越发自豪。 一个个牛哄哄了不起的样子,半步婴境怎么了,连头六阶虎妖都对付不了,关键时刻不还得靠我女儿,哼! 于秋柳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自古至今,凡能自悟招式的,无一不是惊世之才。 不管是自悟还是自创,无一例外。 于是看向林初雪的眼神,越发炽热。 倒不是源自男女之情,而是眼热对方的天赋。 他甚至认为这是双属性修士独有的厚待,不敢说全都能自悟,起码概率较常人高的多。 天玄宫若是有此人帮衬,想来以后在碎星殿面前也能挺直腰杆,多输送些子弟进去深造,千百年后保不准就是第二个碎星殿。 至不济,也能参详双属性独特的修行感悟,那是更接近‘大道’的体悟,不失为一步登天的捷径。 她,必须是天玄宫的人。 人之初 第93章 缘定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林姑娘,于某再次诚邀姑娘来我天玄宫做客,不说婚事,只为了姑娘的伤,相信在天玄宫会好的更快。” 于秋柳已变了策略。 皇甫彰见他将婚事抛到一边,便知是打起了循序渐进的感情牌,耐不住性子插嘴道:“我地藏府虽没有宋丹师这般奇才,却也不遑多让,起码比天玄宫更擅长疗伤,还请林姑娘三思。” 见二人又杠上,林浩几次想插嘴,却又怎么都插不上。 秦寿双手抱胸在旁,也没有相劝的意思。 “皇甫兄,这就没意思了。”于秋柳挤了挤眉头,语气不似以前从容。 “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就是直,有没有意思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畴。”皇甫彰仰着下巴,嘴角撇过一抹讥笑。 于秋柳跟着冷哼一声,“都说酒壮怂人胆,秦寿兄,你这趟果真没白来。” 皇甫彰还在有恃无恐,秦寿就接话道:“于兄说笑了,我师兄脾气向来如此。还有,秦某人不是酒,酒能助兴、能提神,但秦某人只会扫兴、会要人命。” 于秋柳从话中听出了浓浓杀气,却并未动怒,只淡淡道:“上次这么说的人,已经投胎了两次。” “秦谋也想投胎,还请于兄成全!” “某也想投胎,请于兄成全!” 师兄弟二人一起朝于秋柳叫板,场面闹大了。 “三位,这刚赶走了妖兽,怎地自己人又闹了起来,有话好好说。”林浩硬着头皮打着圆场。 奈何,三人没一个听他的,气氛愈发沉闷,这是暴雨前的宁静。 这时,一声娇喝传来,“雪儿,你不去修养还杵在这干嘛,万一落下什么隐患可怎么得了?” 却是余诗韵来了。 她一开口,于秋柳三人间诡异的气氛立时就散了。 林初雪的身体,自不能当儿戏。 “林姑娘身体重要,于某不与你们计较,待以后再比过。” “随时奉陪!” 于秋柳阴沉着脸,眼中戾气一闪而过,不再回应。 林浩头痛的将三人安顿好,顾不上女儿到底伤的如何,便又忙着处理起宗门事务来。 “老二,那些灵晶咱们就不争了,让他们分了吧。” 周元凯道了声‘是’。 “那些兽皮、兽筋及瘦肉平分,咱不占他们便宜。” “是,师父。” “还有,捡些极品丹药挨家送些过去,人家舍命帮咱的恩情不能忘,这些就算是利息吧。” “弟子明白。” 林浩捋了几下胡须,又想起些琐事,吩咐道:“那些受伤的要适当给些补偿,战死的要统计出来,不管如何不能寒了人家的心,不然下次谁还来帮咱!” “弟子省得。” 周元凯办事,林浩是放心的,故而交代完一众大小事宜后,就回了后山,终究要当面问过林初雪的伤势,才放心。 小四守在门外,尾巴不时拍打地面,百无聊赖的模样让林浩的心跟着开朗不少。 经过身旁,便随手丢了几枚三阶丹药过去,小四张口接住,咂吧着嘴咽了下去。 “又壮了。” 说完,他便敲门而入。 这还是第一次来洪易的新炼丹房,刚踏进门就觉清醒不少,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因琐事烦恼引起的燥热情绪,居然快速安宁下来。 打量一番,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弟子见过师父。” “见过爹。” “嗯,兽劫已过,三儿可安心养伤了。”说完,面向林初雪,“你伤的如何?” “女儿只是灵力消耗过甚,并无大碍。” 见她嬉皮笑脸,没半分不适,林浩这才放下心来,遂脸色一沉,问道:“你真不知是何人盗了妖丹?” 林初雪头一低,只顾扯着衣角,“哎呀爹,你不信女儿!” 林浩狐疑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方才道:“只要不是外人就好。” 说完,也不理二人,径自起身离去。 洪易同林初雪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说,你要那么些妖丹作甚?” 对方画风突变,凶巴巴的朝着洪易,跟当初威胁要丢他下山一个模样。 “我想尝试破境。” “哦,你能吸收妖丹?” “嗯,只是过程复杂些,需要先炼成源丹,然后才能吸收。” 这不算欺骗。 虽说治疗类丹药与他无用,可补充灵气类的丹药还是可行的,比如当初师娘余诗韵给他的益气丹。 至于源丹更是扯淡。 妖丹灵力不纯,他需要做的是将灵力转化为灵气,然后直接吸收即可;又或是提取灵气凝结成灵晶吸收,或转换为彩晶吸收。 林初雪不关心那些,就问:“那要多久。” 洪易就道:“一年左右,等攒够了源丹,便可尝试了。” “那么久……” 见她兴致不高,洪易就笑道:“已经很快了,对了,我听小五说宗门来了三个厉害的人?” 林丫头双手抱膝,幽幽道:“是天玄宫和地藏府的人,听说是半步婴境,法宝犀利,道行高深。” 这几句说的心不在焉,洪易就打趣道:“都没你厉害,一出手就斩杀了六阶黄纹虎,现在怕早传到雾墙外去了。” 林初雪右手朝洪易虚挥了下,面有笑意,“才没有呢,若不是小五暗中相助,你怕就见不到我了。” 洪易不接这句,没发生的事何必纠结。 他倒对半步婴境的三位有些兴趣,就问林丫头:“那三位前辈来丹阳为何?” 林初雪情绪明显不高,有些应付道:“说是求丹,你正在养伤,爹就让他们等上一阵,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倒帮了我们大忙。” 倒是真帮了大忙。 洪易原本打算带着小四过去瞧瞧,起码能挡上一挡,但得知有三位高人在,就息了念头,只叫小五捡好处去。 “他们所求何丹?” “就是些不常见的驻容丹和五行丹。” 林初雪随口应付着。 “还好,我存了不少,一会你带给师父,请他转交便可。” 说着,他便把瞌睡的小五从怀中提溜出来,从前爪的须弥戒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了林初雪。 林初雪无奈接过,不时看向洪易。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吗?” “没,于前辈说要请我去天玄宫做客,地藏府的皇甫前辈也发出了邀请。” 洪易闻言很是开心。 “好事啊,两家可都是顶级宗门,不说别的,你从小到大都没出过丹阳山,这次正好出去走走看看,增长些见闻,说不得还能有奇遇呢。” 没想到林初雪脸一冷,“你在说我头发长见识短吗,嗯?” 这丫头,不按常理出牌啊。 洪易连忙摆手,“没有的事,就是看看外面的风景,散散心,这对修行大有益处。” 林初雪冷着的脸,才渐渐缓和下来,嘟着嘴道:“可人家不想去吗,再说,你破境在即,我想做第一个见证人,就像你是我的第一个见证人一样。” 听到这,洪易视线不自觉的下移。 林初雪仍有些苍白的脸,‘唰’的一下,红的如少女的胭脂。 “坏人,不理你了。” 娇羞一声,便夺门而去。 洪易摸着小五毛茸茸的脑袋,自言自语,“上次是禽兽,这次是坏人,下次会是什么?禽兽不如?” 林初雪回房不久,红霞未消,余诗韵就来了。 “看过三儿了?” “嗯,都是为了我他才……” “好了,来前我与你爹商议过,先装病撑一阵子,实在不行就把碎星殿石天成前辈的身份牌拿出来,谅他们也不敢硬来。” 说到这,余诗韵原本狠厉的面庞,渐渐软化,三分得意七分骄傲的又道:“我女儿可是双属性炼丹,千百年难遇,他们也得有那胆子才成。” 原本胡思乱想的林初雪听了她这么一句,心情倒也好了不少。 “女儿啊,那六阶的黄纹虎,当真是你所杀?” 见又说到黄纹虎身上,林初雪闻弦知雅意,“假不了,机缘巧合下确是被女儿所杀。” “那就是了,别看他们半步婴境,可还比不过我女儿,咱们不怕,大不了撕破脸皮。” 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得林初雪心疼,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才道:“娘,于前辈他们只说请我去做客,并不涉及婚事,想来也知不便强求,那便没什么好顾虑的。 女儿长这么大还没下过山,是该出去走走看看,顶级宗门的底蕴也着实吸引人。 再说,小三也说我该去。” 说到这,她低下头,“最迟半年我就回来,小三说这次有把握破入丹境,我得看着他,就像他当初看着我一样……” 说着,语气便渐渐低不可闻起来。 余诗韵面色一暗,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待她情绪稳定了些才道:“娘说的都是心里话,如今咱丹阳有闻名于大陆的‘宋丹师’,有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双属性丹境修士,假以时日,敢叫旧貌换新颜,你又何苦委屈了自己?” 林初雪头更低了,却是没有搭腔。 “三儿这孩子体贴,会心疼人,重情义,你没事还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以他的性子,怕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女儿啊,你可要三思啊。 再者,就算三儿破入丹境又如何,能杀得了六阶黄纹虎吗? 既然杀不了,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何妨? 你大可不必只身冒险,就在家呆着,万事有爹和娘!” 林初雪仰头一笑,“娘,女儿从小到大都听您和爹的话,这次就让女儿任性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你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的。”余诗韵眼中满是疼惜。 “我就是认定他了,从他给大师兄报仇开始就认定了。 以往都是他为我着想,为我操心,这次就换我为他操一次心吧。 女儿就想给他争取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冲击丹境。 他从未让女儿失望过,从未,女儿相信他这次也可以,所以绝不能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存在,不怕一万怕万一。 哪怕他破境后不能斩杀黄纹虎,甚至再次破境失败女儿也都认了,这辈子不改了!” 余诗韵是过来人,岂能不知话中含义。 这缘算是定了,可份还两说啊。 人之初 第94章 劫后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于秋柳、皇甫彰和秦寿三人暂且在丹阳住下后,林初雪也就安心‘静养’起来。 扛过了第二波兽劫,大家自都收获满满。 “刘兄,这兽角可否割爱啊?” 华生舔着脸,一副我就是这么不要脸的架势,就问你给不给吧。 刘命苦笑,“我说华兄,黄纹虎的皮已经‘割爱’给你了,眼下又盯上了兽角,你就直说吧,还要什么?” 这一反问,华生倒腼腆起来,“不全要你的,就一半,灵晶还是灵草给个价!” 刘命无奈摇着头,这就叫秀才遇到兵,为免夜长梦多,赶紧同对方交割了事,带着全是精华的战利品,头也不回的告别丹阳,回宗门去了。 其他几宗也是这般,相互间交易一番,便带着满满的收获,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中趾高气扬的往宗门赶去。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丹阳宗胜了,再次战胜了兽潮。 林家千金觉醒了双属性炼丹后,爆发出超强战力,凭借初入丹境的实力,力抗婴境六阶黄纹虎并战而胜之,这放在之前谁敢想谁敢信? 他们可都是见证人,事件的亲历者,只这一件,就足够吹一辈子了。 兽劫过后,丹阳子弟在周元凯指示下,组成清缴小队,将雾墙内侧游荡的妖兽又清理一遍,临时搭建出一条安全通道,供众人进出。 随即,又派人迅速越过雾墙,修理各处联络点,恢复联络机制。 不过叫他们惊讶的是,雾墙内侧还好,可外侧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类尸体,横七竖八的布满了整个林子。 有的是名门子弟,有的是附近小门小派的投机者,散修、野修更是不在少数。 更有甚者,居然还有丹鼎宫、济春门、长春宗等门派之人。 要知道,这些宗门大都在丹阳山上协助抵御兽潮,丹阳宗为了照顾他们子弟,还特意派人巡查外围,让他们远离危险区域,没想到悲剧最终还是发生了。 侯德胜带人四处检查,期待能发现生还者。 可惜,无尽兽潮之下无一活口。 长春宗炼丹大才叶豪,其师弟也葬身兽口。 紫云宗的外门执事、玄霜宗的内门弟子,还有万合宗、青木宗、流云派等等,皆有弟子殒命,死状凄惨,叫人不忍直视。 侯德胜边命人收拾现场,边命人回宗门报信,随即巡视四周勾连内外各据点,收集八方信息。 周元凯得知后,自是异常重视,便将信息传至各宗门,相互印证。 好在,陈鑫虽然重伤,却好歹捡回了半条命,已被陈嗣禁足在家。 失去了爱徒余欢,他可不想像洪易说的那样再失去唯一的儿子,故而今次下手异常坚决。 其他宗门大抵如此,禁足的禁足,处罚的处罚。 丹阳势大,又出了千百年难得一遇的金、水双属性丹境修士,风头之盛,无人出其左右。 当然,林初雪当时是如何与六阶黄纹虎厮杀,又是如何战而胜之的版本异常之多,但都提到了她自悟的招式‘星之毁灭’。 那宏大的场面,超乎想象的界域威压,无与伦比的破坏之力,早被悠悠众口各种形容描绘成了花。 什么‘平生仅见’、‘不枉此生’、‘绚丽异常’、‘超乎想象’等词早被用烂,人们只知道林宗主的女儿林初雪是修炼奇才,已强大到可越阶杀敌的地步。 自创招式就更是玄之又玄之事,古往今来,哪一个不是流传百芳之人。 集二者于一身的林初雪,就如天上的太阳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除此,众人关心的便是她的亲事了,这牵动着亿万人的心。 兽劫前,但凡有些资本的宗门,都上门提过亲,最终铩羽而归。 眼下只余天玄宫与地藏府旗鼓相当的两家还在较着劲,其他皆被剔除在外。 “听说没,这两家顶级宗门为了能娶到林姑娘,都在丹阳山住着不走了!” “听说了,我还知道这次抵御兽劫,他们可是出了大力的。” “那又如何,最终那头六阶黄纹虎,不还是林姑娘斩杀的……” 不管众人如何议论,最终都以‘林姑娘’结尾,毕竟越级斩杀黄纹虎的噱头实在太大,光芒之盛足以弥补同天玄与地藏两宗门间差距。 人们说完了兽潮,又说亲事,说完了亲事,便又说到了宋丹师身上。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宋丹师仍是炼气境,若也踏入丹境,倒和林姑娘是良配。” “哪有十全十美之事,宋丹师一手丹技无人可敌,若是于修行一途再获突破,还叫不叫人活了。不过他和林姑娘青梅竹马,二人郎才女貌,倒的确是良配,只是,可惜了!” “我看也是,宋丹师远近闻名不假,可天玄宫和地藏府的人都来了,只他一人怕是不足以与之相抗,起不到什么作用。” 各说各的理,各走各的道,流言四起,消息漫天。 当消息传进十万大山后,一名满脸络腮胡子,身材健壮却齐肩少了条左臂的男子兴奋异常。 “我师妹,她是我师妹,我师妹啊!” 一旁一名身材纤细,肤如凝脂的美貌少女皱了皱眉,“丹阳宗的林初雪?” “嗯嗯嗯。” 此人就是消失一年之久的大块头,丹阳宗大弟子,洪易口中的傻大个,众人心目中的大师兄,憨厚的秦兴业是也。 那女子道:“看来丹阳宗底蕴果然深厚,你们幽影大陆多久没出过如此天骄了。” “怕是快千年了。”随即秦兴业挠了挠鬓角,“念奴,我想家了。” 那名叫‘念奴’的年轻女子面色一紧,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莫急,爹说早晚都会送你出去的,只是眼下还有些事要你帮助,希望你能理解。” 秦兴业不住上下挥着右臂,“都这么久了,究竟何事你倒是说啊?况且你是不知,小师妹打小就喜欢跟小师弟在一起,我们都知道她对小师弟有意,也就小师弟自己蒙在鼓里。 眼下既然传出天玄宫与地藏府争亲的事来,就绝不会是空穴来风,我担心会出乱子!” 念奴从旁安慰道:“你也说了林姑娘机敏伶俐,法子多,该不会有事的。” 秦兴业右手成拳,往脑袋上捶了两下,说不出的担忧,“话是不假,可她认死理啊。” “认死理?和你一样?” “呃……也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你心里有了人,还会嫁给不爱的人吗?” 他这么一问,念奴却低头,陷入了沉思。 许久,方才有些向往的说道:“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只要心里得空了,就会被对方填满吧。” 念奴有些好奇问:“你是如何知道林姑娘喜欢宋丹师的?” 秦兴业不假思索,“感觉。”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嘴笨,说不好,这么说吧,自打小师弟进了门,小师妹和他相处的时间,比和师父师娘加起来都多。” 他这么一说,念奴就明白了。 “那他们,算是日久生情?” 秦兴业想了想,回道:“这么说也对。” 随即又道:“你是没见过我那小师弟,长相是没得说,稳重、不爱出风头,对宗门很是忠心。 再者,于炼丹一途极有天赋,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初阶丹比不,嘿,每次想来都带劲。” 念奴笑道:“自是记得,不过你还忘了一条,‘极重感情’。” 说到这,秦兴业看了眼空荡荡的左臂,脸上却全是满足,“我也没想到,他为了我居然如此冲动,拍死了陆天远,掌毙了余欢!” 见状,念奴就打趣他,“据打探的族人说,宋丹师为了寻你,差点就闯进了十万大山,还同迷雾沼泽中的石头人大战了一回,可见实力强劲,非一般人可比。” “那可是我小师弟,一般人哪比得了。” 念奴被他憨厚的样子逗乐了,“难得见你笑一回,真不容易。” 秦兴业似陷入了回忆,“我以前挺爱笑的,特别是和小师弟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总是出些让人捉摸不透的糟心事,但就是觉着快乐。” “看得出,你是真的想家了,你放心,待那人来了,问些事情后我就求爹送你回去。” 念奴情绪不高,似比方才又低了些。 秦兴业大嗓门说道:“究竟何事如此要紧?” 念奴沉吟一番,好一会才道:“听爹说,那人是占卜一脉的传人,好像发现了些人、妖两族大战背后隐藏的秘密,逆推之下便算到你的出现。” 秦兴业来了兴趣,“二十年前,丹阳来了个黑袍老着,小师弟叫他黑老头,他说自己是占卜一脉在这一世的唯一出世者,难道他们是同门师兄弟?” 在他看来,占卜一脉是什么宗门都不清楚,谁爱出世谁出世,只当做笑话。 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 念奴听了后,面色陡然凝重起来,呼吸都快了几分,胸口快速起伏,盯着秦兴业双眼确认道:“你是说,二十年前就有自称是占卜一脉的人,出现在了丹阳宗?” “是啊,一住就是二十多年,现在应该还在。” 秦兴业下意识回着,却不知念奴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时,就听屋外有人说道:“小姐,秦先生,族长有请。” 人之初 第95章 假假真真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秦兴业当初被陆天远追杀,本想自爆与他同归于尽,可惜他每种,吓的跑路了。 当时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竟被妖族所救,带进十万大山疗养,近期才好利索些。 期间,多是念奴照顾他起居生活,二人渐渐熟悉。 时间久了后,秦兴业也就逐渐放下防备,开始和她说些丹阳山的人和事,作为最瞩目的洪易和林初雪,自然就是当人不让的主角。 因此,念奴知晓他二人之事,便不足为奇了。 伤势稍好些,秦兴业就吵着嚷着回丹阳,几次过后念奴拗不过,便将事情有选择的告诉了他些。 说他同一件陈年旧事有关,通过特殊法门得知,他将在迷雾沼泽有大祸缠身,才有了妖族‘恰巧’救他一命之说。 秦兴业不止一次问,到底是何人要见他,但每次念奴都顾左右而言他,总说‘快了,快了’。 今日总算能见到族长,他心里瞬间轻快不少。 别说,有段时间没出幺蛾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二人随侍女出了门,脚下踩着软绵绵的树叶,顺着蜿蜒的山坳,直往东而行。 “念奴,你们妖族都这么好看吗?” 秦兴业难得出来一次,往来妖人不少,却个个五官端正,不管是单论还是组合,都超出人族一大截,是以有此一问。 像他如此粗犷的汉子,在这里是见不到的。 一旁带路的侍女却是‘吭哧’一笑,在念奴暗示下,忍的很辛苦。 “秦大哥,我们并不能代表妖族,论身材颜值,只是中上之姿罢了。” 秦兴业听她这么一说,好奇道:“咦,莫不是还有分支?” 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就听念奴娓娓说道:“严格起来,我们这一支应该叫念族,只是妖族众多分支中的一支,虽不被冷落,却也不受重视,只是自主权较大一些而已。” 原来妖族足足十余分支,分布在十万大山的只有念族这一分支,其余各支也像念族一样,大战后与人族立下协定,划疆而治于各个角落。 虽如此,但人、妖两族间纷争仍没完没了的在各地上演,明争暗斗从未消停过。 说到这,秦兴业又问起当日洪易与石头人对战之事。 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多了解些家人境况,是他眼下唯一能解相思之苦的手段。 “那石头人只是念魂的躯壳,是它寻到的栖身之所。” “念魂?那是什么?” 念奴就道,“那是当年人、妖大战,死后的灵魂所化,经年润养下,渐渐有了自己的灵智,加之相互吞噬成长,才会壮大到危及生灵的地步。” “它们很厉害吗?”秦兴业问,反正他当时没遇见过,有些好奇。 “就拿那石头人来说,你肯定不是对手的,你小师弟之所以能凭着炼气境圆满境界与之相抗,还占了上风,定是使了什么克制灵魂一类的特殊手段,不然很难伤到它们。 迷雾沼泽是生养它们的地方,在这里,不管受伤多重,只要不是持续性的消耗伤害,它们就能快速恢复。 迷雾沼泽,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位强者。 它们要么夺他人躯体,要么寄居天材地宝中,慢慢温养神魂,直至破茧而出,成为来无影去无踪的灵魂强者。” 秦兴业听了个囫囵,就失去了兴致。 在他看来,再强能强过小师弟吗。 好在这时前方豁然开朗,七彩云雾下一座如梦幻般的巨大宫殿漂浮半空,点点霞光如雨丝坠落,四周奇花异草争相斗艳,阵阵清香扑来,让人顿觉浑身毛孔都舒爽了几分。 “到了,秦公子。” 侍女莹莹一福,便低着头退了下去。 “走吧。” 念奴先一步头前带路,秦兴业后边跟着,边走边不住张望,这里,可比丹鼎宫漂亮多了。 “见过小姐、秦先生。” 二人拾阶而上,直至三丈高处方近庭前,侍卫开了厅门,请二人入内。 就见厅内只有二人在座,一中一青,一白一黑。 念奴只打了声招呼,便被中年男子打断。 “秦公子,伤可大好了?” 秦兴业知是念奴父亲,念族族长当前,便抱拳回说,已是无碍。 “如此便好,小女提及公子思乡心切,多次欲夺路而走,都是念某思虑不周,让公子有家不能回,受了委屈。” 说着,竟也学着方才秦兴业那般,抱拳施了一礼。 秦兴业连道不敢,赶忙回礼。 “容我为秦公子引荐一下,这位是占卜一脉这一世的出世之人,培风。” 那名叫培风的青年人,并未如魏大师一般见不得光,恨不得将浑身上下都藏在阴暗中。 虽眼下也是黑袍在身,却叫人能清晰的分辨出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来,心里先就有了几分底气。 综上,眼前此人给他的感官,完败糟老头子魏大师。 “秦公子安好,念族长都是受了培某所托,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挽留公子,公子若怪,就怪培某一人便是。”说罢,爽朗一笑。 秦兴业愣了愣,才道:“不敢,不知培……大师相召,所谓何事?” 培风就直言道:“培某奉家师之命,于此间出世,所为有三。 其一,为解开人、妖两族大战之本因。 其二,为占卜一脉寻找解铃人。 其三,清理门户。” 只简单几句,听得秦兴业浑身发麻,这人,绝不是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好打发,是个狠角色。 秦兴业不觉又想到了小师弟,那个平时嘻嘻哈哈,为了宗门什么都敢干的野小子,在他出事后也是这般,人狠话不多。 对方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念奴所说,乃是为了解开人、妖恩怨所来,他虽不知这和占卜一脉有何关系,起码也是心怀天下,不算闲吃萝卜,也就不去深思。 第二个说是为了寻找解铃人,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出众,蒙对方看中,要他去解铃。再说,他不记得自己系过铃啊? 第三个好理解。 占卜一脉每一世只有一人在外行走,眼下却有了两人,至少有一是假,说不得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心里暗暗嘀咕,谨慎起来。 虽不如小师妹林初雪那么古灵精怪,随便张张嘴就是个好点子;也比不上小师弟稳重,像是洞明世事的那些老家伙,一切都好似无师自通,各种手段都能信手拈来,总让他有种看不清深浅的感觉。 但在众同门影响下,他自问进步不少。 如今已深知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道理,此时也就不急于长篇大论,只回了个‘哦’后,就静等对方出招。 培风和念族长见他只淡淡的‘哦’了声,便没了下文,一时有些摸不着他心思,到嘴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还是念奴开了口,来到秦兴业身边扯了扯那截空荡荡的袖子,小声道:“培大师不是坏人,我能保证。” 傻大个一时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脑中苦寻着若是小师弟在此,会如何应对的画面。 可找了半天才发现,小师弟压根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形,每一次都是他主动,哪怕是处在被询问的一方。 这结果让他非常沮丧。 培风适时又说道:“秦公子若是怀疑培某身份,尽可验之。” 这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秦兴业眼神一亮,就问:“你怎知我能帮上你,又怎知我会出现在迷雾沼泽?” “占卜一脉,吃的就是占卜这碗饭,来点有难度的。” 吃了个瘪,秦兴业眨巴下那双甚是无辜的大眼,又道:“你可知我宗门状况,先前有几人,如今又有几人?” “三十年前,只有五人,直到那位炼丹奇才到来,你们宗门才时来运转,似天下好事都找到你们头上。如今,怕已是如日中天,除了上面几家,这幽影大陆再无其他宗门可比。” 秦兴业瞪大了眼,随即猛然转头看向念奴,“你说的?” 念奴连忙摆手,“秦大哥,我可什么都没说,自打见到你后,我也是今日才和培大师相见,况且你的事我甚至连爹都没说……” 秦兴业一时无言,以他那自以为是的脑袋,实在分不清真假。 于是,便索性不去想它,心里寻着不曾对念奴说过的事,逐一筛选起来,看哪件能难道那姓培的,叫他露出原形。 少顷,便有了计较。 “培大师,这样,你说说看,我这些年来遇到过哪些倒霉的事,允你三次机会,只要有两个猜中便算你赢。” 培风自信一笑,也不做其他动作,只右手掐指算了起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有了结果。 “秦公子这些年的遭遇,还真是叫人捧腹。” 看他忍俊不禁的样子,秦兴业心中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那就请吧。” “好,公子在那位炼丹奇才入门前,只有一件倒霉事,就是亲生父母下落不明。” 准,真……准。 “那位丹师来了后,秦公子的霉运就多了起来。” 秦兴业不服,“比如?” “比如如厕掉进茅坑,比如走路摔断了腿,比如喝水呛了嗓子,比如半夜床榻,还比如……” “你赢了!” 不待培风继续,秦兴业光棍的认了输,不理会一旁忍的有些辛苦的念族长,还有一脸不可置信,两眼呆滞的念奴,问培风道:“大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培风就笑道:“占卜!” 秦兴业还待再问,培风却不答了。 人之初 第96章 看客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在秦兴业看来,这家伙看起来可比宗门那个老家伙顺眼多了,啥事没干就混了个长老头衔,在别院混吃等死,所以人家不回他,他也不生气。 “秦公子,我们头从一一说起,培某说完,你也就明白了。” 培风很礼貌的解释,生怕他升起丝毫误会。 秦兴业没得选择,被念奴拉到一边,乖乖坐下听他说故事。 念族长也重视起来,神情严肃。 “数千年前,人、妖两族为了争抢地盘大打出手。 起初,双方都有顾虑,战争被控制在相对温和的范围内,既能显示己方决心,又不会过于刺激到对方,分寸拿捏的正好。 如此双方你来我往,各有胜负,但始终没有越界。 可也不知是何故,当第六次‘自由之战’爆发后,双方都罕见的下了死手。 先是人族一位将领被妖族残忍灭杀,神魂俱灭。 随后,妖族一位八阶上将被人族埋伏,分尸八块,血书‘报仇雪恨’。 这样一来,双方矛盾彻底激发,再不留手。 此战足足持续三年,双方不断补充后援,到最后,惨烈到援兵投入战场只数日,便全军覆没。 妖族曾发布通告,凡能活过三日者,尽皆替换出来,至少成为四阶中将。 战后,双方相互推诿,都认为是对方破坏了默契,先下死手,导致战争走向不可掌控的深渊。 事后冷静下来,都觉着事有蹊跷,便坐下来商议。 两方智者不断碰头,交流意见,但除了归结于‘意外’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似是当时双方都发疯了般尽做些出阁之事,因此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但疑问始终存在。 许久后,双方后人也在不断探寻事发原因,但,知道的越多,越觉着是己方吃了亏,越想越憋屈,双方皆是如此想法,干柴烈火下二次大战再起。 这一次,双方是真的都没留手,迷雾沼泽就是主战场,埋骨无数,冤魂遍布。” 说到这,似是伤感,又或是无奈,培风缓了好一会才道:“你们就不觉着奇怪吗,大陆那么大,双方即便争夺地盘,也都适可而止,为何突然间变成了生死仇敌,非要致对方于死地?” 秦兴业想都没想,就道:“不是人族将领被虐杀引起的吗?” 培风就问:“妖族为何要撕破脸,虐杀人族将领,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傻大个答不上,扭头看向念奴。 “不用看她,她也想知道原因。”培风接着说,“当初两族智者寻着线索追到这一步,便进行不下去了。” 秦兴业不解道:“那跟我有什么干系?” 培风说了句叫他很懊恼的话,“是跟你没关系,但跟你小师弟有关系。” “我小师弟?宋三?” “对,就是他。” “那你为何不直接去找他?” “有关于他的一切,我都算不到,但我知道可以通过你找到他。” 这下傻大个明白了,原来自己就是个中间人,用完就弃的那种。 随即,反应过来的他又问:“莫非,宋三知道?” 培风却摇了摇头,“他也不知,但一定与他有关,他就是那个系铃的人。” 秦兴业越发迷惘,不过他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而系铃的是宋师弟,解铃的自然还得是他,培大师说他自己是解铃人,不过是把他当做寻找宋师弟的线索罢了。 虽然感情上有些委屈,但尚能接收,谁叫是他引以为傲的师弟呢。 念奴父女俩也有些迷糊,念族长之前虽也听培风说起过这些,但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眼下见他说的越来越玄乎,就问:“莫非那宋三公子已牵扯进这桩因果中了?” 没想培风笑着点头了。 傻大个脑袋晕乎的不行,“几千年前我师弟他还没出生呢,哪来的因果?” 念族长和培风相视一眼,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只是都没接秦兴业的话。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懂了就是懂了,不懂说再多也无用。 培风揭过这一茬,继续道:“我占卜一脉原本是顺应天意而为,为人族趋利避害,一切为了繁衍生息。 可到了后来,有人经不住诱惑,为了前途地位接了些不该接的差事,干起了逆天的活计。 他们眼中只有利益,从不考虑占卜一脉前途,为一己私利将占卜同门陷入天弃之局,日日承受天罚之苦。” 说着,培风竟然将黑袍褪去,露出看似正常,实则沟壑遍布的枯脸来。 结果,将念奴吓得差点惊叫出声,紧紧挽着傻大个的右臂,怎么都不肯松开。 “这就是上天的惩罚,看见这新增的伤痕了吗,方才为了让秦公子相信培某,卜了一挂,这就是报应,从不隔夜。” 顺着他手指方向,大家的确见到了新增的沟壑,有丝丝血液渗出。 这让秦兴业想到了魏大师,心中一时倒不知是何滋味,思来想去终究还是丹阳宗最好。至于解铃这么高尚的事,他认为也只有宋师弟才能做得来。 “占卜一脉经受太多磨难,如今人才凋零,如此下去要不了千年,世上将再无占卜者。 那时,将是人类的悲哀,甚至是众生的悲哀! 为了宗门传承延续,为了继续为人族保驾护航,占卜不能灭。 但,叛出宗门的那一支,却想着事事与上天较劲,将天罚引入族中,使得族人越来越苦不堪言。” 话说到此,秦兴业已是恨魏大师入骨,义愤填膺道:“那老头我见着就不像个好人,师父也是,偏偏听信与他,还让他成了宗门长老,哎!” 培风也是一脸不忿,“此事不怪你师父,都怪对方太狡猾,随便施展些占卜手段,不怕你师父不信他。” “那该如何,总不能让他祸害丹阳啊!”秦兴业急了。 “不慌,待过几日我便与你同行,去丹阳会一会那叛徒,定叫他运行毕露,为我族人血恨。” 秦兴业听得热血沸腾,似是洪易为他报酬时的冷酷与果断。 话已至此,培风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秦兴业回去好好准备,二人计划好一月后出发。 人之初 第97章 有事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丹阳山,魏大师住处。 “华仁啊,你帮我叫下林宗主,我有事,要与他说。” 老头精神好了些,面上也有了血色,只是说话仍有些断续,也不知为何突然要见林浩。 华仁一直伺候他,见有吩咐,应了声就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林浩来到屋内。 “魏长老,最近身子可好些?” 老头挣扎着起身,“倒是好了不少,躺了二十多年,总想着出去走走看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宗主以为呢?” 林浩就道:“长老说的是,不知要去哪里,耗时多久?” “随缘吧。” 林浩稍加思索,便同意了。 魏大师虽是丹阳宗客座长老,却是有着绝对的人身自由,长老一职只是感谢他给丹阳送来麒麟子的谢礼罢了,并不能约束他。 见他执意要走,林浩便吩咐华仁,“长老一直由你照看,近来气色大好,显然你是用了心的,这次外出就由你陪着吧,宗门必不亏待于你。” 华仁郑重的点了头。 “长老以为如何?” 老头很满意,“华仁不错,就他吧。” 这就定下了。 三日后,魏长老谢绝丹境修士护送,只与华仁结伴同行,下了山,不知去处。 老头的突然离去,并未引起多大动静,虽说是长老,可地位却是千差万别,甚至好些人都不知他的存在。 相隔不几日,林初雪瞒着洪易,打着‘观赏、游玩’的旗号,说是先去天玄宫,再去地藏府,在海棠的陪同下,也离开了丹阳宗。 这一番下来,夫家怕也就定了。 一时间,各宗门议论纷纷,对待丹阳宗愈发上心。 当然,也少不了众多为洪易鸣不平之事,却也仅仅是停留在嘴边罢了。 林初雪一走,加之秦兴业未归,洪易又在积攒力量准备破境,整个丹阳又寂静下来,除了某个小淘气。 一岁出头的林初阳,穿着开裆裤,扶着同样颤悠悠的小四,往洪易房间摸去,身后跟着一群大姑娘小媳妇,个个紧张的要命。 至于为何非要往洪易房间去,取决于小四只熟悉这条路线。 后山,也就这里最安全。 煎熬了半个时辰,林初阳终于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推开了洪易住所。 身后一群人立马止步,头都不敢抬。 这是宗主特意嘱咐之事,宋丹师的住所、炼丹房,外人一律不准私入,违者重罚。 洪易正在跟一堆妖丹较劲,见是林初阳来了,权当是放松一下,停了手中活计,就同这娃玩闹起来。 “过来,叫三哥。”洪易笑着伸手。 “三锅!” 林初阳起初很小心的朝他走去,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待距离拉近后,便快跑几步,直扑进他怀中,咯咯笑了起来。 “你这小东西,姐姐哪去了,怎么不见她与你同来?” 林初阳脑袋一歪,小眼眨巴了几下,才道:“走了,不跟我玩。” 起初,洪易以为林初雪性子有些跳脱,不愿和小屁孩玩闹,故这次没一同前来。 可想着想着,不知怎地,陡然一慌。 心中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失落的厉害。 于是出了门,问那群大姑娘小媳妇道:“林姑娘最近在忙些什么?” 有胆大的,抬起头看向他,说道:“回宋丹师,小姐,小姐前几日便和海棠姑娘,往天玄宫去了。” 是了,这事她说过。 抬头看了看天,又弯腰抱起林初阳,他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后山游荡着。 “三锅,吃。” 洪易扭头,见他粉嘟嘟的小手攥着半截彩晶,上面满是口水,心中一惊,不由问他,“哪来的?” “毛毛……给的。” 他口中的‘毛毛’,自然就是小五。 这个绰号,还是林丫头给起的。 又是她! 洪易心里有些烦躁,稍不留神,想的念的全是她,要疯了。 随手将林初阳手里的半颗彩晶取下,在他裂开嘴巴之前,塞了枚益气丹,这家伙顿时转哭为笑,当糖果舔了起来。 也是个没心没肺的。 “小四?” 唤小四近前,把林初阳放在它脖颈,自己背着手悠然走着,这种没有压力、放空脑袋的日子许久不曾有过了,要是没有时不时就一闪而过的倩影,更好。 悠然踱着步,脑里想的尽是破境之事。 如今妖丹已炼化近半,破境所需的彩晶也已到了十万门槛,对他来说,林丫头回来之时,就是破境之日。 当然,以防万一,除了炼丹外,他仍不断积攒着彩晶。 余下的妖丹,足以凝结几万枚出来。 那枚六阶黄纹虎的妖丹没动,他打算破入丹境后,以其为主药,炼制兽丹。 ‘兽丹’是种体面的说法,实则是妖兽晋升的一种丹药,以妖丹为主材,辅以各种灵草炼制而成。 若是小四吃了,说不得马上应劫,奔六阶而去。 如此,洪易可就省了不少麻烦。 他本身是天厌属性,与人争斗天然便弱了三分,老天总会照顾他的对头。 有《界域》加持还好,可以无所顾忌的做事,但总有力不从心之时。 若是小四成长起来,像动粗这种事,由它代劳即可,他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哪有大佬亲自上阵之说。 再者,炼气境修士有个婴境打手,想想都能美的笑出声来。 正乐着,后方便有人喊道:“三爷,三爷,宗主有事找您。” 洪易以为是收徒之事,便抱着不愿下来的林初阳,朝议事堂飞去。 “你这小东西,又去打搅你三哥,说,是不是又顽皮了?” 师娘余诗韵从洪易手中接过儿子,满脸宠溺的数落着他。 “娘,吃。” 小淘气说着,便把口中化了一半的绝品益气丹吐在小手中,要往余诗韵口中塞去。 “可怎么得了啊你,你也是,别惯着他,该打就打,该骂就骂,看看身边这些人,都快把他宠上天去了。” 洪易笑着点头说‘是’。 “还有,这丹药成人还不够用的呢,给他干嘛?小小年纪又吸收不了,白白糟蹋东西。” 小淘气嘟着嘴,知道是在说他,便收回了小手,将沾满口水的益气丹又放进嘴里,再也不提给娘吃的事来。 “你看看,鬼灵精的,什么都知道。” 余诗韵一边数落儿子,一边扬起满足的笑容,洪易一旁笑的有些不是滋味。 “你师父找你,快进去吧,想来事情不小。” 见师娘如此慎重,洪易就有些忐忑,满怀心事的推开议事堂的门,二师兄周元凯已在里面了。 人之初 第98章 出山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你来的正好,有件要事需你去办。”林浩显得很着急,语气不容分说,十分罕见。 洪易看了眼周元凯,没得到想要的消息,便依言坐下。 “原本初雪去最合适,可好巧不巧的去了天玄宫。老二倒也合适,不过你破境在即,更需要历练,因此为师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洪易越听越迷糊,心中不由期待起来。 “刚接到消息,幽影大陆各处都有类似的雾墙出现,已有不少人栽了进去,各处宗门请愿,让丹阳派出得力人员前往探查。” 雾墙?同外面一样的雾墙? 洪易愣神间,就听林浩又道:“三儿,这事你有经验,胆大心细应该不会有事,为师希望你能不负众望,平安凯旋!” 好半天,他才弄明白,雾墙泛滥了。 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若是偶然,那最先出现在丹阳周边的雾墙也是偶然吗? 若是必然,其他各处的雾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都是惹怒了上天? 他一个头两个大,甚至怀疑之前的猜测是否靠谱起来。 “三师弟,没问题吧,要不换我去?” 二师兄周元凯见他沉思不答,还以为不愿意。 “哦,还是我去吧,宗门需要你打理。” 洪易说了句,便把困惑丢到一边,寻思着正好借这次机会探个究竟,看看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当师娘余诗韵得知此行任务后,紧张的问林浩,“能,换人去吗,三儿眼看就要破境,是不是……” 林浩也有些为难,于是便看向洪易。 洪易则是一脸轻松,“谢师娘关心,还是我去吧,师父说得对,多历练一些破境也更容易些。” 余诗韵狐疑的看着他,眼神询问是否再考虑考虑。 洪易笑着摇头。 事情定下后,林浩亲自召集丹阳弟子,要为爱徒选拔同行之人,换句话,也可以说是选拔护卫。 最终,侯德胜、陈广和徐春来三人入选,又挑了十名炼气境弟子组成十四人的调查队,隔日就下了山。 当然,小四、小五如影随形,赶都赶不走。 途径雾墙时,大家都感到了反常,其中怪笑阵阵,阴风不断。 天,要变了。 一路上,洪易心情沉重。 来到世上近四十年,早已不是大青山脚那个懵懂的少年,发生在身上的事,早就琢磨的七七八八,他不信这事是巧合。 自己每次有所突破,上天就会发怒一回。 特别是在他帮助下,宗门中人轮番进入丹境后,尤为突出。 林初雪那次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清楚,取得的成就越大,天罚就越严重。 他不清楚,甚至都不敢想,若是自己破入丹境后,上天会以何种方式来‘泄愤’。 越过雾墙,十四人两兽,很快就成为了英雄,受到沿途之人的无尽仰望与期待。 越是如此,众人心中就越沉重,想来事情已异常严重,不然何来如此礼遇。 他们的第一站便是丹鼎宫,洪易一年多前曾大开杀戒的地方。 此时人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一年前唯唯诺诺下若隐若现的仇恨,期待多了些,冷漠少了些,更多的是对希望的渴求。 时过境迁,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人,却是不同的际遇。 陈嗣亲自带人迎出山门百里,恭敬的接他们一行上山。 “丹师,大家推测不出月余,山门外的雾墙就将合拢,您看?” 这是急了。 洪易来时,一路上人们都在议论,当雾墙合拢后,下一步就将同丹阳宗的遭遇一样,遭受兽潮围攻。 丹阳宗活了下来,其他宗门也都能像他们一样侥幸吗? 持否定态度者居多,看衰不看好。 要知道,半年多前的兽潮中,可是出现了六阶的准婴境妖兽,换做稍小点的宗门,哪个能幸免? 未知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所以催促丹阳宗派出探查队的呼声甚嚣尘上,林浩才会这么着急的让洪易暂缓破境,出山料理此事。 洪易能理解陈嗣的心情,“陈宫主稍安勿躁,明日我便入雾墙打探,到底是不是同丹阳一般境况,只有探过后才知。” 这话无疑打消了陈嗣及丹鼎宫上下的担忧,说得清楚明白,明日便入墙一探,并不像有些人猜测那般,会各种拖延推诿,以报旧怨。 见人家敞亮,陈嗣自是尽力伺候,只丹炉就送了两个,还有其他各色防具法宝无算。 到最后,每人都凑齐了一套,从头换到了脚。 这些可都是丹鼎宫压箱底的好东西,不是段南春这种肄业之人可比的。 洪易并未拒绝,心安理得的收下后,便让陈嗣着人在雾墙外盯着,另派人手打探外界信息,他不想做睁眼瞎,既然接下了差事就要尽力做好,然后才好安心破境。 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丹鼎宫弟子来报,说雾墙又加速扩大了几分,不出十日便将合拢。 接着,外出之人回报,各地雾墙都加快了合拢速度,之前的预估期限已没有参考价值,需另做打算。 “丹师,您看?” 陈嗣匆匆赶来,身后跟着陈鑫、陈淼,二人落后半个身位,低着头不敢与洪易对视。 “眼见为实,还是先进了墙再说。” 说着,一行十四人便在丹鼎宫弟子引导下,来到了南部雾墙边。 众人见到的景象,几乎同丹阳一致,除少了那条环山的噬人河。 白色雾气翻滚蒸腾,就是不见散逸,内有阴风呼啸、野兽嘶鸣。 “此等吼声,可有人知是出自哪类妖兽?”洪易问丹鼎宫众人。 陈嗣并身后长老团交头接耳一番,最终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连见多识广的长老团众人都不清楚,可见这妖兽大概率不是出自幽影大陆,联想丹阳兽潮攻山,洪易也就猜到了大概,随即点了侯德胜的将,二人要进雾一探。 陈嗣觉着人手少了,便欲安排几名丹鼎宫弟子随行,被他拒绝了。 他还带着小五,有些场面不适合多人围观。 陈嗣哪里敢坚持,只得目送他二人消失在雾墙中。 人之初 第99章 变异的灰雾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其实洪易心里也没底,最大的依仗除了小五,就是丹阳山雾墙累积的经验了。 进了白雾,看不到三丈远,就都是白茫茫一片。 涌来的湿粘感让人十分难受,若脚底不是平坦的实地,还以为是回到了迷雾沼泽。 没走多远,迎面便窜出一头吊睛白虎来。 双方照了面,就表示都在对方攻击范围内。 那白虎反应快一步,如同见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仇人一般,猛地朝洪易扑去。 侯德胜抢先一步,一刀将其劈飞。 “三阶的家伙,要宰了吗?” 洪易点点头,侯德胜上前几步,手起刀落,好大一颗虎头飞出,溅起一篷鲜血。 这才是白雾边缘,出现的就是三阶妖兽,若是往里岂不等阶就越高? 二人试探着往里走,约一炷香时间,已斩杀不下十头三阶白虎。 越过一段真空区,便有一声猿啼从侧面传来,接着雾气翻涌,一阵劲风掠过,一头四阶狂猿便立在他们身前,捶打着胸口,一脸怒意。 侯德胜看向洪易,要杀要留全凭他意思。 洪易摇了摇头,于是侯德胜抽刀上前,与狂猿战了起来。 那四阶狂猿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力量奇大,对掌后,侯德胜倒是吃了闷亏,后退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但毕竟差一个境界,再加上智力上的优势,渐渐的侯德胜占了上风,用刀气压着狂猿,打得它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洪易以为结束时,垂死挣扎的狂猿居然发生了异变,在绝境中进阶了,过程极为短暂,连雷劫都没出现。 那黑猿犹如吃了激发潜能的大力丸一般,嘶吼一声,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愉悦的,面部开始狰狞起来。 整个身躯开始快速拔高,手臂、腹部及腿部肌肉高高隆起,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一身毛发像是枯萎的叶子,随着扰动的气流根根脱落,不多时便赤诚相见。 “这是冰雪狂猿,这家伙居然在这时候进阶五阶,还觉醒了水属性!” 侯德胜的声音满是惊讶。 五阶,相当于人类丹境后期的神丹境,侯德胜有麻烦了。 果然,进阶后的冰雪狂猿力量更大,也更敏捷。 洪易瞧的清楚,它的每一招攻击都附带冰雪特有的迟缓效果,让侯德胜的动作越来越慢,却不自知。 随着他动作变慢,冰雪狂猿的出手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却始终保持着相对平衡,如此一段时间后,双方动作便慢的叫人发指。 据丹阳宗研经阁《万兽无疆》介绍,这是一种叫做‘魅惑’的法门,专门降低对手警惕,一旦时机成熟,便陡然提升攻击速度,发起致命一击。 这是最省时省力的战技。 不多时,那冰雪狂猿双眸中喜色渐起,想必是快达到了它的预期,要准备下手了。 洪易没心情看它表演,取出陈嗣送的一只鼎状丹炉,举手就朝冰雪狂猿砸去。 看着对手渐渐陷入圈套而不自知的狂猿,暗自得意间,突然一只三足丹鼎当头砸来,顿时吓得手忙脚乱,只得弃了侯德胜,闪身躲开。 “你歇一会,这家伙我来收拾。” 洪易手持丹鼎,就这么横在狂猿面前,满眼不屑。 狂猿暴怒,猛然窜起朝他扑来,两只大手带着丝丝寒气,划过一道劲风,直奔脖颈而去。 洪易感受到了四周气温的变化,由于此处水汽较浓,感觉尤为明显。 他便动起六色新灵气来,寒冷带来的迟缓与压迫顿时消失无踪。 可怜那狂猿还以为洪易中了招,又要故技重施起来。 就在它自以为得手的刹那,一只大鼎直接出现在它脑门上,速度之快就像是瞬移一般,之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收拾一下,我们继续。” 收起丹鼎,洪易便对侯德胜说了这么句。 五阶的冰雪狂猿浑身都是宝,牙齿可以制作兵刃法宝,猿皮可以用来制作内衬防具,内丹可以制作成兽丹,不管是给小四还是售卖,都是极好的。 侯德胜麻溜的上前忙活起来,一阵热刀切黄油的声音过后,二人便重新上了路。 期间,他们遇到过几十头狂猿,有的是火系的烈焰狂猿,有的是金系的金刚魔猿,但无一例外,在洪易手下都走不过一招,便被拍碎了脑袋。 侯德胜在后面扒皮抽筋忙的不亦乐乎,他甚至觉着若非踏上修行这条道,应该是个远近闻名的屠夫。 一顿饭功夫,二人就已深入雾墙中心,这次遇到的是五阶大地暴熊。 此熊属土,皮糙肉厚,高大强壮,一看就有明显暴力倾向。 照例,由侯德胜先出手。 斗着斗着,洪易就发现异常来。 那大地暴熊真不亏这名头,居然能够操纵大地的力量为它所用。 每当侯德胜占据上风,要进一步扩大战果时,它便操纵土地起伏,又或是组成一面土墙当做盾牌,搞得侯德胜很是无奈。 不过也仅是如此。 也许是等阶太低,又或是学艺不精,这只五阶的大地暴熊只会简单的土地操纵之法,并不能理解其精髓,洪易看了会便失去兴致,从后面一丹鼎将其拍死。 “赶紧的,只要皮和内丹,当然,你要是喜欢熊掌也可以留着。” 侯德胜咧嘴一笑,又忙活起来。 大地暴熊的皮绝对是难得的炼器材料,以其为主材的软甲极受欢迎,内搭、外搭皆可,若是怕死,外面还能再套件重铠。 由于拥有大地属性,所以天然防御就强。 曾有人专以猎杀大地暴熊为生,可最后不是惨死,就是只能勉强糊口,没见过有谁发财的。 这熊,打不过就逃,寻常手段还真拿它没办法。 收拾妥当,便继续前行,不多时,就见到了第一个灰色雾团,那是能要人命的雾团。 “三师叔,接下来怎么办?” 洪易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静静观察起这一丈开外处的雾团来。 说来也怪,这雾团就这么凭空漂浮着,像是人的心脏,一会大一会小,有节奏的交替伸缩着。 大时如磨盘,小时如面盆。 要是仅此而已也罢了,可它每次伸缩后,都会壮大一分。 只七八次,大时就有一舍之地,小时也有磨盘大小。 这是在膨胀,或者说在积蓄力量等待爆发。 显然,这里的灰雾同丹阳山周边的不同,其中像是孕育着什么,待到果熟蒂落时,便会破茧而出。 而丹阳山的灰雾只是他界通道入口,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般就难说了。 思索间,那灰色雾团便像猛烈喷发的火山一般,骤然炸裂开来,灰色雾气四散。 这时小五抬起小爪,赶紧划了个圈,将涌来的灰雾统统放逐。 待这阵雾气过去,洪易二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前方。 人之初 第100章 棋子和棋手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迷雾散去,一道人影清晰的立在二人面前。 他手持长枪,身披银盔,全身上下除了两只眼睛,皆被包裹在盔内。 那双眼摄着阴冷的目光,瞳孔中不见侯德胜影像,只余洪易一人,阴毒、嗜血。 此人到底是迷雾孕养出来的,还是通过迷雾传送过来的,尚不得知,但有一点确定无疑,还是奔着他洪易来的。 “三师叔,我看不清他深浅,怕不是婴境,也差不多少了。” 侯德胜提醒,他没有把握战而胜之。 洪易此时大脑在快速运转,眼前之人无疑是头顶那家伙找来对付他的,至于是通过约定、诱惑,还是利益交换的方式达成的协定,就不得而知了。 一域主宰可用的手段,他哪能尽知。 “天弃者,你不该出现在这方界域,随我回去重新改造,再世为人吧。” 侯德胜见多识广,也被此人的话搅糊涂了,“三师叔,他什么意思?” 洪易撇着嘴,“还能什么意思,他主子见不得我好,叫他来杀我呗。” 见牵扯到隐私,侯德胜尽管好奇的要死,还是憋住没问,但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走,还是不走?” 那银人再度开口,回应他的,却是一只三足六耳的大丹鼎。 洪易招出丹鼎,握着一只脚就朝对方轮了过去,丝毫不在乎他是不是婴境。 对面也没想到他说打就打,银枪往上一顶,就将丹鼎架在半空。 洪易收回丹鼎,轮起后再次砸了下去。 那银人仍是只招架,不反击,只是找准一个空隙,说道:“走,活;不走,死!” 结果,洪易的攻击更凶猛了。 又扛过几下,那银人见洪易没有跟他走的可能,便反击起来,动了杀心。 一旁侯德胜拔刀助战,三人就战在了一块。 银人全力施为下,洪易压根不是对手,只一枪,便将丹炉带人一同刺飞了出去,接着又是一招回马枪,将侯德胜连刀带人劈向了雾墙深处。 狼狈落地后,洪易就觉手臂发麻,像不是自己的。 手中那只五阶丹炉,被枪尖刺的变了形,往内凹陷不少,让他着实心疼。 于是朝着雾墙深处喊道:“侯师侄,你先替我顶一会。” 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他便赶紧取出各种《界域》材料,开始布置起来。 那银人根本就不给他喘息机会,不让他从容布阵,举着长枪就杀了过来。 洪易无奈,只得将瞌睡的小五提了出来。 “给哥哥争取半柱香,半柱香后咋样都行。” 小五还在迷糊,就觉爪中陡然多了好些它最爱的彩晶,顿时两眼放光,‘嗖’的一下飞到洪易肩膀,虎视眈眈的盯着来人。 见小五答应,洪易便不再关心银人的一举一动,按照《界域》要求开始布起隔离大阵来。 大阵共有九处阵眼,任何一处都可以成为控制中枢,区别只在于布阵之人留了几处后门。 长枪带着红光,朝着他后脑刺来。 洪易对此不闻不问,一丝不苟的将第一处阵眼放下。 待长枪及发时,那银人居然诡异的消失了,再出现时已到了另一侧,就像冲过头一般,这是侯德胜赶来时见到的场景。 洪易继续奔赴下一地点,银人如影随形,侯德胜举刀上前。 当他布下第二处阵眼时,侯德胜闷哼一声,从他眼前飞过。 他摇摇头,继续赶往第三处地点。 期间,银人长枪如利箭,后发先至,仿若游龙一般锁定他,似要将他身体洞穿,一举灭杀当场。 小五黑豆一般的双眼首次显露凝重之色,双爪同时划了一个圈。 结果,那柄燃烧着火焰的红色长枪,下一瞬就在另一侧出现,余力未消的直直射向银人。 突来的变故,将他惊的不轻,一阵手忙脚乱后才将长枪收回,眼中忌惮之色渐浓。 洪易不理会他惊诧的眼神,赶紧飞往第四处地点。 此时,侯德胜重新赶来。 当他布下第四个阵眼时,眼前一花,侯德胜又飞了过去,依稀能听到‘师叔等我’之类的话。 果不其然,当洪易将第六处阵眼放下时,侯德胜衣衫褴褛的回来了。 还顺道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洪易朝他点点头表示鼓励。 当第八处阵眼布下时,那家伙再一次从他眼前飞过,这次貌似更惨,刀都没能握住。 “你的任务完成了。”洪易心中默念。 在小五竭力又帮他挡了一击后,第九处阵眼已布下。 至此,《界域》隔离大阵布置完毕,他再次取出了丹鼎。 银人招回长枪后,带着忌惮,仍连人带枪裹着浓浓烈焰再次朝洪易扑去,气势之凶,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 ‘当啷’一声异响,丹鼎与长枪正面相撞,却并未分离。 洪易仍站在原处,并未被击飞。 “是不是很意外?” 银人抬头望望天,又低头看看他,显露出找不到答案的迷茫。 洪易笑了,“没有你主子给的增幅,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说罢,左手漾起五彩霞光,一巴掌便把那柄还燃烧着红色烈焰的长枪拨开,右手丹鼎再次轮起,照着银人脑袋就砸了下去。 ‘Duang’一声脆响,银人被砸的双膝跪地,半仰着头满是不甘与不解。 “你……究竟是何人?”对方嘴角随着嘴巴张合,溢出汩汩绿色血液来。 “呦,还不是人,先告诉我你从哪来的,我再告诉你我是谁。” 洪易很想知道这个答案,这事关他下一步努力的方向。 对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至银盔内的绿色血液,将他整张脸都覆盖住,才叹息道:“我也不知自己从哪里来,还以为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是敌人,是天弃之人,我代天行事要斩杀你。” 洪易盯着他的眼睛打量许久,却发现找不到任何仇视的情绪,只有大梦初醒时才有的清明。 “那你现在是醒了?” “我倒希望永远醒不来。” 银人上半身已无法支撑沉重的盔甲,双手拄着长枪勉励撑着。 “可以理解。”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不在五行中,却又能利用五行规则?” 不待洪易回他,又道:“世间从未有过此等荒唐事,你已经无法无天了,可惜我看不到你的结局!” 洪易半蹲着身子,贴近他耳边,“我也不知道,也许同你一样,也是枚棋子,只是下棋的人比较高明吧。” 银人起初只是疑惑,随即猛然瞪大了眼,尽是不可思议之色,“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句完整的话,便咽了气。 “我都说了只是猜测,哪怕乌鸦嘴说中了,真同你一样,小爷我也会连那旗手一块宰喽。” 说罢,朝着一旁还在愣神的侯德胜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其他的不要,盔甲和枪拿着,咱们继续。” 人之初 第101章 白得的好处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别看洪易表面轻松,实则内心没底。 起初是低阶傀儡,渐渐到有血有肉的妖兽,这次竟然换成了‘人’,可见对方在逐渐加码,总有一天会到他承受不起的地步。 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待侯德胜收了银枪,将一身铠甲扒下后,二人一兽继续前行。 有了银人这一出,使得他们异常谨慎,每逢灰雾都会紧张一番,生怕又会蹦出个解决不了的玩意来。 不多时,一团黑雾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雾墙中出现黑雾还是头一次。 只不过与灰雾不同的是,黑雾像块大饼,紧贴着地面,上面有阵阵光华闪烁。 “传送阵?”侯德胜猜测。 “有可能。” 洪易叫出小五,“帮哥哥看看,有没有危险。” 小五围着半人高的黑雾转了几圈,才重回他肩膀,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 半晌,洪易才解释给侯德胜,说是空间通道。 “另一头连着哪里?”侯德胜问。 “小五只说是处稳定的空间之门,另一头通往哪里它也不知,不过应是没什么危险。” “那要不要进去?” 侯德胜问到了点子上。 洪易转头和小五沟通一番,就见它尾巴一扫,小身板‘嗖’的一下窜到黑雾上方,光华一闪,便失去了踪影。 “我让它去探探路,一会便知。” 侯德胜闻言,一脸羡慕。 小四的来历他清楚,小五,却只有林初雪知道。 不出片刻,黑雾上空一阵波动传出,接着就出现了小五的身影,嘴巴里还叼着颗不知名的果子。 它献宝一样,将那枚果子放进洪易手心,又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洪易听后一脸欣喜。 一旁的侯德胜就插嘴问道,“三师叔,这果子是黑雾里的东西?有啥来历?” 洪易点点头。 小五叼来的果子通体翠绿,只有鸟蛋大小,入手微凉。 果皮内像是冰下河一般,似有液体流动,不时有星星点点光亮泛起。 “如果我记得不错,这叫‘回春果’,有延年益寿之功效,以此为主材炼制的回春丹,可活死人肉白骨,是增加寿元的良药,没想居然在这里见着了。” 洪易说着,便把果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可惜受制于此处环境,若是在外,可清晰见到里面不停运转的精华之液,回春果的消息若是走漏出去,不出半日,这里将不再有任何秘密。” 这番话的意思,侯德胜懂了,说道:“三师叔是独自进去,还是同弟子一起?” “一起吧,我也想见识见识里面的世界。” 二人来到黑雾上空,雾团涌动下,光华一闪,便消失不见。 洪易稍感不适,就已落了地。 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有种无处借力的不踏实感。 还未睁眼,四周便传来阵阵热浪,烤的脸颊生疼,像置身于火炉之中。 “沙漠?” 耳边传来侯德胜惊诧的声音,洪易睁眼,看见的果然是片漫无边际的干涸沙漠。 沙丘起伏,连绵无边。 热浪造成的视线失真十分明显,尽头处似有点点绿色若隐若现。 小五举着爪子指着前方,那里想必就是采摘回春果的地方。 二人一兽御空而行,没费多大功夫,就来到一株翠绿的小树前。 这株回春果树与洪易一般高,长着三条枝丫,每条枝丫上又有九片绿叶,绿叶尽头便是翠绿的回春果,算上洪易手中的那颗,整好三颗。 虽然从研经阁的古籍中见过此树,却没想到原是生长在沙漠中。 也是,只有在如此逆境下成长的回春果,才会有那些逆天功效。 侯德胜呆呆看着回春果树,问洪易道:“三师叔,这两颗果子咱也摘了吧?” 洪易摇了摇头,“这两颗尚未成熟,此时摘了药效将大打折扣。” 侯德胜见状,一脸失望。 洪易随即笑道:“不过,这株果树倒是可以移走的。” 侯德胜大喜,说道,“我来。” 随即,取出那柄战刀,沿着回春树苗方圆一丈处挖了起来,生怕破坏了根系。 他奋力的挖着,洪易却没心思干看。 如此一株逆天果树,绝不可能是无主之物,之所以没遇见,想必是外出未归。 “你好生挖着,我去四周看看,保持警惕。” “知道了,三师叔。” 叮嘱后,洪易和小五就继续往前飞去,一路上一人一兽没少交流。 不过令洪易意外的是,小五进来后并未感到任何生命气息,除了回春果树外,就是漫无边际的黄色沙子。 眼下,除此外,就只有他们仨了。 洪易也不清楚这里算不算是人们常说的秘境,更不清楚是独立的空间,还是大陆上的某个地方,一切都叫人琢磨不透。 飞了好一阵,除了又发现一株回春果树外,还是什么都没见着。 他取出丹炉,将这株小些的树苗移栽进去,便返身寻侯德胜。 二人碰面时,侯德胜也已大功告成,将果树连根带沙挖了出来。 “可有发现?” 洪易摇头,便把移栽那株小些的果树之事同他说了,随即不再逗留,传回了雾墙中。 收获了回春果树,侯德胜显然心情不错,可洪易却没他那么大的兴致,他有个致命的问题需要解决。 上天用来对付他的雾墙,为何会给他好处? 兽潮攻山留下的灵晶、尸体可以理解,杀了银人获取他的武器铠甲也可以理解,但为何会有类似于秘境这等平白的好处给他? 是规则使然,还是上天留下的后手? 这些,他都不清楚。 虽移了果树,得了回春果,但在解开这个谜团前,他是不会轻易动用它们的。 前行一段距离,前方居然又出现一处黑雾。 同之前那个一样,是处空间之门。 照旧,小五先行打探一番。 这处秘境不同于前,如果说前一个是木属性同土属性相结合搭建的世界,那这次就是单纯的金属性世界。 一座巨大的金山立在二人当前,山顶正往外涌出汩汩金色液体,顺着山体向下流去。 这些,可都是极佳的炼器材料。 侯德胜两眼直钩盯着洪易,“三师叔,咱装吧!” 人之初 第102章 莫名其妙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不管是不是上天给他留的陷阱,洪易都认为侯德胜说的对,先装再说。 于是二人一兽,忙前忙后的将汩汩金液收入须弥戒中。 不过令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金液居然霸道如斯,直接将须弥戒烧出个洞来,顿时毁去两枚。 洪易看向小五,却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没动用须弥戒,就见他小爪一扒拉,无数金液就飞入上方裂开的黑洞之中,效率极高。 “罢了,这事就交给小五吧。” 取了金液后,二人又回到雾墙中,继续探索。 随后,他们又发现了单纯由水属性物质组成的水世界,和漫天火雨组成的火焰世界。 至此,五行世界他们经历了个遍,自然,小五也被累的不轻。 现在,连侯德胜都有了猜测,有些不确定的问洪易道:“三师叔,你说这雾墙怎么就和丹阳那边的不同呢?” “有何不同?” 洪易反问。 侯德胜就道:“你看,丹阳那边出来的全是妖兽,动不动就来次攻山,哪像这里,尽是好处。” 洪易哑然,还是解释道:“一样的,在丹阳,它们不是留下灵晶,就是各处秘境中的材料宝物,上次不就有人采到了魔魂花和一把黑色怪刀吗。” 侯德胜稍一思索,也就认可了这种说法。 “也对,哪有只取不予的道理,想来上天还是公平的,这就叫祸之福所依吧,嘿,讲究。” 听了他这句话,洪易恍然大悟! 细想下,便为自己的杞人忧天感到可笑。 什么陷阱、什么布局全是臆想,就像侯德胜说的,上天虽为这方主宰,可也要守规矩,还是它自己的规矩,这些突如其来的好处实则与那些不利因素相辅相成,一阳一阴,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就像一根棍子总有两个头,一头坏,另一头自然就是好的。 这该死的平衡! 他突然发觉,自己有点爱上老对手定的规矩了。 “走吧,看看还有什么未知的好处等着咱。”他心情舒畅。 “哎!”侯德胜心情比他还要激荡。 期间,他们又遇到几波从灰雾中蹦出的怪物,不过都比不上最初遇到的银人强大,师叔侄二人联手下,几乎无一合之将。 穿过雾墙到达对面,此行任务也就结束了,顺利的叫洪易有种不真实感。 绕过雾墙,回到丹鼎宫,他便将此行见闻说与众人知道,只是将银人与秘境之事略过。 大不了被发现后,说是新出现的就是了。 “照丹师所说,至少眼下雾墙是无害的?”一长须长老有些不信。 洪易点头,“目前的确如此,就是不知合拢后,是否会有变化。” 原本放心不少的丹鼎宫众人,被他这句说的又将心吊了起来,陈鑫、陈淼两姐弟满是愁容,看来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起码知道为宗门担忧了。 陈嗣就道:“不知丹师可有安排?” 这是问有何对策来应付可能的变故。 洪易没打算瞒他,就将心中所想一一道来。 “雾墙一旦合拢,想必会起连锁反应,最先要注意的就是兽潮。 丹阳已历经两拨兽潮围攻,至于起因,说什么的都有,现在谣言已不攻自破。 要对付兽潮,就要建立阶梯防御,你们的护山大阵就是最大的依仗。” 说到护山大阵,洪易心中无一丝愧疚。 就事论事来讲,丹鼎宫的护山大阵好过丹阳太多,起码应对五阶以下兽潮攻击不成问题,不像丹阳一触即溃。 “至于阶梯防御,也是基于丹阳的两次反兽潮经验所得,看中的就是持续稳定的防御能力。 兽潮数量庞大,五行不定,比的就是耐心、就是持久。 要想在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的冲击下站稳脚跟,就要求我们必须有充沛的灵力储备,一般人显然做不到连续几日不停歇的持续攻击,因此轮换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座众人也清楚,这些都是丹阳的经验之谈。 随着对两次兽潮攻山事件的深扒,丹阳的防守之道也越来越被众人所熟知,自不会怀疑洪易所说。 “除此之外,要留足预备战力,预防可能的突发事件。” 众人深以为然。 “另外,雾墙两侧需加强监管,禁止平民级低阶弟子在附近游弋。 这样还能起到预警作用,一旦雾墙有变,可以及时通知宗门做出正确应对,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前日防贼的,小心无大错。 最最重要的是,万不可被眼前利益所迷惑,因小失大,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 对于陈嗣他们来说,自然听得出洪易这番话究竟是不是真心,到底是不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因此这话一出,现场众多之人露出复杂神色,尤其是陈淼。 按理说,她应该恨对方才对,毕竟是洪易打进了丹鼎宫,手刃余欢,一掌毁了宗门崛起的希望。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当洪易毫不保留的说出这番御兽之策时,她却发觉怎么都恨不起来。 起初以为是对方身份、地位太高,让她心中本能的畏惧。 可细想之下又不是,因为她心中居然毫无恨意,有的竟是淡淡的崇拜。 而且这种崇拜,在过了一炷香之后,居然有了加剧的倾向。 这叫她大吃一惊,照此速度不出两日,她的心里、眼里就全是对方了。 这可怎么得了? 她想到了余欢,想到了对方看她的痴迷眼神,似乎他还活着,就在丹房等着她一同炼丹。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他的脸,可越努力,就越模糊。 到最后,那张脸终于清晰,待她看清后却发觉不是余欢,而是宋三! 可心中为何没有多少失望呢? 她想不明白,更不理解,因此一度陷入自我否定之中,甚至觉着自己就是个坏女人。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最好多留些后手,比如制作些附灵器械、陷阱,以及布置区域阵法。除此外,将防御力量有针对性的分区、分组,责任到人。” 洪易的声音带着淡淡磁性,不断冲击陈淼耳膜,给她带来阵阵眩晕。 这时陈嗣开口了。 “丹师所言甚是,奈何宗门无一人有此经验,还请丹师再委屈几日,将丹鼎宫上下凝聚起来,陈某先行谢过!” 说着,居然朝着洪易深深一躬,也不知是谢罪,还是冰释前嫌。 随即,众长老及一众高层,也如陈嗣般,尽皆向他行了大礼。 洪易随即回了一礼,对陈嗣的印象倒是改观不少。 于是在一众人热切的眼神下,便应了下来。 这时陈嗣又道:“为免丹师不识众人,难以如臂指使,便由小女伴随左右,协助丹师处理一应大小事物吧。” 洪易自无不可,省得他劳心劳神。 正陷入两难中的陈淼见说到自己,以为心事被发现,顿时羞涩的‘啊’了一声,低着头不管不顾的跑出门去,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人之初 第103章 该拼就得拼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哪顾得上这些,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雾墙意图,既然老天将气撒在了人族头上,他不介意做那个出头的橼子。 虽然陈淼内心复杂,却还是个顾局之人,接下来几日都跟在洪易身边,帮他协调安排人手。 洪易也如他说的那般,尽心的帮助丹鼎宫布置防御。 六日后,一行人就离开前往下一站,百草门。 华生带着众人将他们领进了山门。 与丹鼎宫不同的是,百草门的雾墙内只有两处传送门,并不见黑雾存在。 一处是单向传送,只出不进,时不时有妖兽从中出现。 为了防止它们聚少成多形成兽潮,洪易便让百草门弟子轮番守在外面,出来一头截杀一头,一来消除隐患,减轻防守压力,二来也能赚些妖丹、皮毛,挣些零花钱。 另一处较为奇特,小五反馈的信息有些复杂。 传送门连接的是大陆上的某处空间,里面妖兽众多,等级分明的分布在一座大山里。 让洪易感兴趣的是,山顶有株真灵花。 真灵花,服用后,可持续为修士提供大量灵气,是破阶、大战恢复最佳天然食材,无毒副作用。 所以洪易连想都没想,就让侯德胜在外守着,他同小五进去采花。 入眼的山并不算多高,也就和霸幽山一个等级,只是中间没被峡谷分开,是个整体罢了。 外围都是些小角色,最高的也就是三阶妖兽,洪易取出丹炉便轻易解决,可惜没心思顾及那些皮毛。 随着不断深入,妖兽等级也在不断上升,到了山腰已出现了六阶。 洪易的目的是真灵花,并非屠兽,所以尽可能绕着它们走,实在绕不开的,才会强行通过,顺手取些妖丹和皮毛什么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在小五的帮助下,斩杀了两头六阶妖兽,收了妖丹后,山顶那株真灵花已然在望。 洪易能清晰感受到,越是靠近山顶,周围灵气就越浓厚,丹阳宗虽说迎来了复苏,可那灵气与此处一比,差了何止十倍,若非不安全,他都有了在此破境的打算。 守护兽是头七阶的旋风双头蛇。 顾名思义,它有两个蛇头,一黑一红,共用一个身体。 当洪易发现它时,它同样也发现了洪易,双方隔空相望。 见有外人闯入,旋风双头蛇便摆出了战斗姿态,将头颅高昂,信子不断吞吐,采集对手信息。 七阶,可不是洪易目前能对付得了的,妥妥的化境高手,到了这个等级,大概率是双属性。 若他猜的不错,旋风双头蛇虽有‘旋风’之名,却是火、土的双属性,与风毛关系没有。 他之所以敢来捋虎须,也是仗着小五的空间天赋。 眼下见有七阶妖兽,大概率还是火、土双属性的双头蛇镇守,他心里也不甚踏实,便问小五,“这家伙你有多大把握?” 小家伙仔细打量了双头蛇一番,小眼睛咕溜溜乱转,似在计算着什么。 洪易怕它高估自己,又特意把‘七阶’二字强调一遍。 小五听后慎重起来,好一阵才举着小爪,比了个‘V’字。 这是代表两次的意思,也就是说,面对七阶的旋风双头蛇,它只有控制对方两次的机会,第三次可能就超出了它的能力范畴。 两次机会,说少不少,可说多也不多。 在七阶强者面前,洪易丝毫不敢大意。 虽说只比六阶高了一阶,可这一阶的差距,足有百来个六阶那么大,这还是量化后的结果,实则早已产生了质变,只用冷冰冰的数量是无法填补的。 但那株真灵花太过吸引人,对于洪易来说,只要得到它,破入丹境只是愿与不愿的问题。 这等诱惑力,谁能割舍? “两次就两次吧,不过你一切听我指挥,咱们得智取,万不能落入死拼的地步。” 小家伙乖巧的点着头,然后蹿到他肩膀,死死抓住衣衫不放。 洪易能感受到它的紧张,遂用手轻抚它额头,“不怕,我很厉害的!” 说着,便继续向上。 此时,双方距离已拉至百丈内,洪易的举动太过明显,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这对于七阶的双头蛇来说,是绝不可忍受之耻。 黑色的蛇头微微后仰,像是打了个哈欠,洪易脚下便蹿出无数冒着寒光的石锥来。 虽早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他还是被双头蛇的天赋吓了一跳,忙飞至半空,躲避来自石锥的攻击。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石锥居然像是无穷尽一般,不断从地下冒出,直追他而去。 “我艹。” 他吓得不轻,果断将新灵气往木属性灵气转换,在脚下形成一道绿色的盾牌。 那黑色石锥接触盾牌后,势头弱了不少,可还是顶着盾牌一劲往上冲去。 再看那双头蛇,看戏一样正朝他吐着信子。 除了蔑视,就是赤裸裸的不屑。 无奈,洪易只得转化更多的木属性灵气来克制石锥。 好在,当他将体内八成灵气都转化后,双方终于势均力敌,他也暂时稳住了局面。 山顶的双头蛇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那只红色舌头嘴巴一张,一道火龙便猛然蹿出,朝着洪易扑来。 尚未近前,洪易就感到一阵燥热,周围空气似都化为了实质的火焰,不断蒸烤着他。 这还是对方随意的两次攻击,他就已手忙脚乱起来,只得将余下灵气转化为水属性,能撑一会是一会。 他可没傻到水就一定能克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谁克谁都有可能,因此他只是想通过种种手段来激怒双头蛇,只有对方发怒他才有投机的机会。 水盾一出,那双头蛇果然有了变化,不再风轻云淡。 在尾巴的支撑下,双头翘起老高,似在确认感知到的一切是真是假。 也就几息时间,双头蛇好似以确认清楚,红色蛇头冲天吐着信子,尾巴猛地击打山头,石屑横飞。 接着,碧蓝的天空就变的火红起来。 入眼所见,皆是漫天烈焰,就似喷发的火山倒扣过来一般,整个大地也在瞬间被烈焰染红,漫山的花草尽皆枯萎燃烧,只思索间便成了座活火山。 洪易感觉自己像是深处在火山内部一般,除了灼热还是灼热。 他那可怜的水盾,在漫天火雨下顷刻间便已消融无形。 “小五,快。” 七阶的强者,发出的平常一击,就已让他无法招架。 生死关头,小五两只小爪紧抱在一起,很是费力的画了个圈,那圈不大不小,恰巧容得下洪易。 洪易毛发已经烧光,皮肤开始皲裂,见眼前黑洞已成,便拼劲全力冲了进去。 空间里除了黑还是黑,没有光、没有声,当然,也没有生命。 洪易还好奇的伸手四处探了探,结果除了冰冷,他一无所获。 人之初 第104章 人都是逼出来的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还有一次机会,必须要用到刀刃上。 为保安全,一人一兽又待了会,估摸着火势已歇,才由小五出去打探,接着洪易也重新进入秘境。 不过令他们惊讶的是,原本烧的光秃秃的山体,此刻又是翠绿一片,天空又填满了彩云,也许只有空中残留的丝丝焦糊味,才有烈火过境后的影子。 洪易猫着身子,屏气凝神,缓缓朝山顶潜去。 待双方距离拉近至两百丈时,那旋风双头蛇一黑一红的头颅,突然转向他藏身处,蛇信不停吞吐。 洪易清楚,对方感应到了。 他起初的计划,是用彩晶来与双头蛇交换真灵花。 小五的两次逃生机会是留的后手,一旦双头蛇毁约,便可利用它的空间天赋逃出秘境。 但经过方才的烈焰灼烧后,他不得不打消原先计划。 七阶妖兽的恐怖,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的多,全覆盖式攻击,他躲不了,更逃不掉,小五还没成长到一次就能将他传送出去的地步。 如今两次机会只余一次,现在又在两百丈的距离被对方发现,他已处在进退两难的境界。 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 他苦苦思索,用彩晶来赌蛇品乃是下乘,没了逃生把握,搞不好大概率是鸡飞蛋打的局面,虽说以他‘天弃’的扫把星属性,受了他好处的双头蛇必会遭到天罚,可他哪等得起。 万一被对方干掉,岂不白送了性命。 可任他敲破了脑袋,也没能想出个十全的把握来。 六阶的银人好对付,可面对七阶的双头蛇,他连近身的可能都没有,一阶之差便是天地之隔。 他只是炼气境圆满,若是丹境倒是可以一试。 虽不一定能杀掉对方,起码也能自保不是。 想到这,他就像是中了邪,保持着思考姿势一动不动,最后连小五都急了。 就在它忍不住要抓洪易耳朵时,洪易却突然回过神来,猛拍了下脑袋,他想到办法了。 丹境,还有什么时候是比他现在更接近丹境的吗? 彩晶十多万,还有近在咫尺的真灵花可以争取,尽管方才消耗了不少灵力,可他实在想不出比这更诱人的办法来。 破境、逃生,齐活。 “小五啊,咱能移形换位吗?” 小五歪着小脑袋看着他,想来是没听明白。 洪易连比划带解释,好一阵才让它理解。 小五取出一颗彩晶快速啃着,然后朝着洪易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如何吸引对方的问题了。 洪易看着小五啃彩晶啃的入神,心生一计,遂又给了它一把。 于是小五周身彩光缭绕,在幽静的林间显得异常显眼。 大道的气息由此向外弥漫,不多时,飞鸟、走兽皆往此处围来,却都止步在十丈开外并未近前。 洪易见状,便知是成了。 四周空气突然停止流动,一股燥热传来,让他顿时汗流浃背。 山顶处,原本因距离关系显得个头不大的双头蛇,如今已直起身躯,两颗硕大的头颅此时看来,更像是牛头。 原本光秃秃的山顶,像是长了颗分叉的老树,异常分明。 那两黑、两红四颗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小五,或者说是它爪中的彩晶,让一旁被波及的洪易,感到沉重的威压。 对方没给他更多体验威压的机会,黑色尾巴一弹,整条身子就向山腰扑来。 不断吞吐的信子就像夺命的信号,时时提醒他余下的时间不多了。 围在四周的飞禽走兽,在双头蛇发动攻击后,便纷纷散开。 对方的速度很快,快到洪易就觉是一瞬间,双头蛇就完成了定位、出击,好似下一瞬自己就将葬身蛇口一般。 就在他要提醒小五换位时,周遭景象突然扭曲起来,只一瞬,身体撕扯间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到了原先双头蛇发起攻击的山顶前不远处。 稳住身形的他,猛然朝着真灵花蹿去。 那被换了位置的双头蛇,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前飞奔,待它止住身形回过身来时,洪易正如牛嚼牡丹一般,大口撕扯着真灵花瓣。 那可是它守了近百年,用来冲击八阶的逆天之宝,如此当面被人糟蹋,岂能干休。 于是旋风双头蛇又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山顶的洪易再次扑去。 洪易囫囵将花瓣吞下,压根就没想过品味个中酸甜苦辣,只希望在那冷血长虫到来前,将整株真灵花吞掉。 谁知一口下肚,就像是吞了炽热的岩浆一般,火辣辣的感觉从嗓子烧到了小腹。 随即,一股庞大至极,不属于任何属性的真源灵气便爆发开来,沿着脏腑钻进四肢百脉中。 这真源灵气一入经脉,便如龙归大海,立即将干涸的脉络充斥的鼓涨起来。 洗经伐髓时的肿胀之感,再次出现。 他忍着不适,将这些年攒下的益气丹取出,吃豆子般往嘴中倾倒。 时间,只要能节省时间,他都必须尝试。 前有真灵花快速发挥作用,后有绝品绝丹的益气丹持续补充,灵气很快充盈所有脉络。 那种破境的感觉,体会到了。 不知何时,天空已一片乌黑。 如墨般的天幕越来越低,其中隐有雷鸣之声。 这是天罚的前兆。 洪易毫不犹豫的取出大量彩晶围在身边,不断吸收着,看着就像是七彩仙境有了漩涡,将灵气一股脑的拉扯进去,而他就是漩涡的中心,无尽彩色灵气皆没入他身体不见踪影。 对洪易来说目的很明确,灵气吸收的越快,离破境就越近。 离破境越近,天罚之劫就越明显,就越能唬住敬畏规则的妖兽,双头蛇自也不例外。 小五在旁警示,不过瞪大的双眼怎么都看不出丝毫威严。 那双头蛇在劫云外围停住,不断吐着信子,压根就没看小五一眼。 果如洪易所料,天罚之劫出现后,双头蛇怂了。 感知这一切的他,无声的松了口气。 他真担心这长虫被彩晶迷了心智,不管不顾的冲进来,那样他将十死无生。 上天会很乐意见到自己被收拾,不仅不会惩罚双头蛇,还会暗中使力帮它一把,如此,他哪还有胜算。 好在,这货畏惧天威,不敢越雷池半步。 放下心后,洪易彻底肆无忌惮起来,尽情吸收着彩晶。 丹境,我来了。 性本无 第105章 这感觉,真好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真灵花、益气丹、彩晶…… 洪易就如黑洞,贪婪地吸收着无尽灵气,以他为中心形成的彩色灵气风暴,几欲将劫云都吹翻开去,带着无边威力,肆虐无忌。 不远处的双头蛇,目光已由起初的惊疑不定转为恐惧,最后又由惊恐居然变成了贪婪。 它这是在馋洪易的身子! 小五最是无辜,旋风双头蛇那不时吐出的信子比它的腰还粗,牛头大小的蛇头一口下去,它怕只够塞牙缝的。 可尽管它实力不济,却仍倔强的横在洪易与双头蛇中间,用它瘦小的身板,筑起最后的屏障。 好在,双头蛇或许嫌它肉少,自始至终都没将它放在眼中。 它的目光只有无尽的贪婪。 洪易极速鲸吞一般吸引着周遭灵气,早已被拓宽加厚的经脉,此时居然又有了扩大的趋势。 无尽灵气将其渐渐撑大,经脉开始出现裂纹。 每多一道裂纹,脉壁便扩大一分。 六色灵气优先选择修补这些裂纹,直到不再出现为止。 经过二次扩大的经脉,可容纳的灵气较之前相比,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小溪成河,小河成江。 眼下,快速涌入的灵气,大有把这条新行成的大江往大海中推去的趋势。 只有入了海,灵气才会液化,只有液化了的灵气,才能最终形成炼丹! 洪易全身经脉中的新旧灵气,最终都汇聚于脐下三寸之处,那里就是大海所在的地方,六团巨大的漩涡正在快速形成。 当初林初雪形成炼丹时,出现了两个漩涡,而洪易,足足有六个。 不用说,便是金、木、水、火、土、伐髓这六种属性漩涡。 漩涡一行成的刹那,洪易最后憋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松开了。 六属性炼丹,他真的做到了! 那漩涡旋转的越发快了,六团漩涡围成一圈,又形成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小漩涡围绕着大漩涡,整个丹田内就如同是新生的宇宙,闪耀着七彩之光,孕育着鸿蒙之气。每份灵气就是新生的星体,它们组成无尽星河,不断旋转运动。 在旋转过程中,各大星体相互碰撞、融合,形成更大、更闪耀的新星。 当漩涡旋转至极致时,无尽星河便只余六颗巨大耀眼无比的新生星体,悬浮于氤氲的七彩光晕中。 一颗金色、一颗黑色、一颗红色、一颗蓝色、一颗绿色,还有一颗像是由无数白云组成的无色球体。 洪易就觉是脱胎换骨一般,整个身体轻飘飘的不受他控制。 六枚炼丹刚一形成,便爆发出远不止三十二倍的能量来。 这让他甚至以为,哪怕面对的是婴境,甚或是化境高手,也有一搏的底气。 新行成的六枚炼丹逐一从头顶百汇穴飞出,在上方汇聚成规则的六边形状。 在旋风双头蛇看来,六枚新炼丹之间存在着极大的因果联系。 小五看不出来什么,它却能。 在它那近乎失明的瞳孔内,就见六颗炼丹每颗都分出五条丝线,同另外五颗相连。 于是,便组成了如乌龟壳纹路一般的诡异图案。 只不过与龟壳不同的是,这里都是直线,没有弯曲。 每两颗炼丹间的连线,都闪烁着六色光芒,整体呈现出的效果,就如同是颗大彩球,内部流光溢彩,外部美轮美奂,细看之摄人神魂。 这已远远不是六颗炼丹之和所能产生的效果,即便是三十二颗炼丹加在一块,也远达不到如此威能。 双头蛇甚至在这六枚炼丹前,产生了荒谬的压迫感,它可是化境! 一股危机似已悄然逼近。 六枚炼丹在洪易头顶旋转不息,像是举行某种仪式一般,一阵光芒大作后,便又一一沉入丹田,在其中温孕静养。 而此时第一波天罚之雷,已在双头蛇头顶炸响。 搞错对象了? 双头蛇四只宝石一般的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即将降临的闪电,天罚的是眼前的人族,怎到它的身上? 尽管不解,尽管委屈,可闪电还是不以它意志为转移,朝着两颗头颅就劈了下来。 一旁的小五见洪易无碍,闪电朝着它俩劈来,似想起了什么,便快速扒拉一个缺口,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现场只余双头蛇愤怒的四目,盯着头顶闪电发呆。 可惜,它没有声带,发不出任何愤怒之音。 不管外界如何,洪易安心的巩固着境界,体会着初入丹境带来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头脑中新涌出许多招式技能需要整理、演变,最终形成他自己的绝活。 这就是破入丹境的好处,技能觉醒。 外边昏天暗地,如末日降临。 十丈开外的洪易,却老神自在,坐看云起云落。 不知过了多久,当洪易初步稳固丹境,从感悟中醒来时,就见身侧两只巨大蛇头横陈,正瞪着碗口大的四只眼睛盯着他,口中还在断续吐着信子。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 洪易此刻自信满满,见着奄奄一息,却还想着吞掉自己的旋风双头蛇,说不出的快意。 “我这人有个特点,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与你无冤无仇,还抢了你的真灵花,确实是我不对,但你临了却还想要吞了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该拿什么来补偿我?” 双头蛇艰难的抬起那颗黑色的蛇头,有气无力的打量着眼前人类,像是第一次见过人族一般,眼神复杂多变,最终却耷拉下来。 洪易见状便笑了,接着说道:“你也不容易,我也不贪心,蛇皮给我一副这事就算完了,如何?” 见对方那双刚有生气,却陡然变得生不如死的眼神,他有些懊恼的拍着额头,“不是要你身上的皮,而是你褪下来的皮。再说,你这身皮哪有一块完整的,不是流血就是冒烟,给我我还看不上咧。” 闻言,那双头蛇才如释负重的轻点蛇头,大嘴一张,山顶不远处一处洞穴内,便飞出一张完整的蛇皮来。 洪易大喜,接过后仔细打量一番,感叹绝对是他见过最好的艺术品。 冰凉、坚韧,普通灵力难以渗透,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妥妥的宝贝啊。 念及此处,他便挥了挥手,“两不相欠,你走吧。” 待双头蛇走后,小五探头探脑的自虚空中出现,绕着洪易快速转起圈来。 “得了,别转了,我头晕。” 看了炼丹转了许久的圈,岂不头晕么。 性本无 第106章 好奇心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咦,天怎么暗了?” 雾墙外,百草门执勤弟子望着陡然昏暗的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快速上报。 最后,这黑暗已超出百草门范围,远远荡漾开去,目之所及,只有一种独孤的颜色,那便是无尽的黑! 这景象,既像天罚,又像妖兽渡劫时的征兆。 但却无人能给个肯定的说法。 黑云压境,却无闪电肆虐。 雷声隐隐,不见末日景象。 黑云翻滚,不时凝成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其间有彩光闪过。 借着偶尔的光亮,依稀可见五彩花瓣自云中开放,旁边伴有众多人脸,一时狰狞,一时安宁。 “这到底是痛苦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 华生望着上天,搜肠刮肚才翻出尘封已久的记忆,说了这么句来。 “师父,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啊?”有弟子问。 “既是好也是坏,就看看好的强一些,还是看衰的强一些了。”华生随口说着。 “那,这针对的是不是雾墙之事?”弟子又问。 “即便不是,也是了。”华生这句说的没头没脑,弟子有些迷糊,却没再深问。 随即,他忽又道:“可有宋丹师的消息?” 弟子回:“没有,守在妖兽传送门外的师兄弟说,只见有妖兽不断涌出,未见宋丹师返回,可能还在探索中吧。” 华生闻言心情有些沉重。 仅他知道的,出现这种情况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第一次,三十年前的霸幽山,是如此状况,那场景不止林浩见着了,远在北方的百草门等众多宗门也见着了。 第二次,是在丹阳山,首次兽潮攻山时,那能毁灭天地万物的黄色闪电,一直让他心有余悸。 第三次,还是在丹阳山,林家侄女破入丹境,觉醒双属性炼丹时。 这次,居然发生在百草门的雾墙内,说不与宋丹师有关,他是怎么不信的。 但仅限于猜测,哪怕得以证实,他仍旧会烂在心里。 见着天空各种异象频现,有好有坏,好坏交织,他便清楚,至少有两股势力在相互角逐,至于对象,他不敢猜,更不会去猜。 如有可能,他宁愿永远都没见过这一幕。 这种似是而非的景象,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方歇。 还好,百草门无碍,周边百姓无碍。 到得第四日,就在侯德胜忍耐不住,要进入秘境寻洪易之时,光华一闪,一人一兽便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哎呀三师叔,要是再晚点,我可就真进去了。” 他搓着手,仔细看着洪易,却发觉眼前的三师叔,不像是三日前的三师叔,到底哪里不同,以他的眼光却又看不出个一二三来。 就感到有种深不可测的距离感,怎么都看不出深浅,虽然以前也没看出来,只是这次更甚,甚至有了压迫感。 洪易笑而不语。 他便又道:“这动静可够大的,弟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是担心坏了。” 洪易就说他有心了,侯德胜连忙说是应该的。 至此,二人再不提此事,更不提天生异象的事来,一同返回了百草门。 华生自是亲自出山门迎接。 出了眼前这档子事,他的行事越发小心谨慎。 事关天生异象之事,也只按规矩提了一嘴,在洪易表示清楚后,便不再深入,揭过不提。 随后,洪易重又交代,要百草门守好妖兽传送门,不可大意。 如若实在不可行,便撤回宗门,以护山大阵为依托,层层防御,如还不行,就只能求援。 依他看来,这次破境成功,上天肯定怒不可遏,总归要撒气的,至于谁倒霉,还真不好说。 不过那双头蛇已是奄奄一息,想来要撒的气也没多少,即便百草门被上天选中,也不会伤筋动骨,洪易只能祝他们好运。 解决完了百草门之事,便一路向北。 下一站,万花谷。 如今花语的姿态可是摆的正,连丹鼎宫都倒向了丹阳,他还有什么倔强可坚持的。 洪易没心情与他套近乎,就想着赶快将此事了结,好回丹阳等那丫头回来,给她个惊喜。 进了雾墙,这里又与前两处有所不同。 相同的是,都有零星妖兽出没,都有通往未知之所的传送门。 不同的是,传送门通往的不是秘境,而是某大陆的某处角落。 洪易还是决定带着小五进去探探。 倒不是为了寻找什么机缘,纯粹是好奇使然。 这是一方幽静的世界,不黑不白,似是天将黑未黑之时的光景,处处灰蒙蒙一片,毫无生机。 他顺着朦胧的小径,缓步而行,一路所遇之花草皆是有形而无神,像是一件件标本,被刻意按照某种规律种在此处。 顺手摸了几把,粗糙、阴冷。 许久,他才遇到人类。 他们或单独而行,又或三两一伙,朝着共同的方向前进。 这倒没什么,可奇怪的是,他们只走一条线,不会拐弯,不会躲避。 洪易亲眼见到一伙人的前进路线上,有一处水潭,可他们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趟了进去,直到水潭被他们填满后,后面的人才得以通过。 前赴后继,不管不顾,没有情感,没有触觉。 洪易曾试图叫醒他们,可他却无动于衷。 也曾试图拉扯他们,可他们却个个力大无穷,竟能托着他一同前行。 他不敢动用六色灵气,那样一来,这些人非得缺胳膊少腿不可。 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像是提线的木偶。 这些人的瞳孔是灰白的,没有焦距,甚至连转动下眼球都做不到。 死人? 不然为什么没有人类该有的情感,那么僵化,那么暮气沉沉? 没了精气神,也没了灵魂,洪易实在想不出除了死人外,还能用什么来解释他们的疯狂,难道是诅咒吗? 怀着好奇,他便跟在姑且勉强称为‘人’的队伍后面,要探个究竟。 一路上,他们越过草原,趟过沙漠,翻过丘陵,才最终来到一处平坦的广场前。 广场周边有一圈圆槽,一人深,约莫一丈宽,像极了皇甫彰大号的乾坤环。 在广场中央,有一只巨大的石碾,高达十余丈,长度足有二十丈。 以石碾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条半人深、三尺宽的石槽,尽头便是围绕广场的圆槽,整个看起来像是巨大的车轮。 这里,已经聚集不少行尸走肉一般的百姓。 他们朝着石碾前进着、祈祷着、膜拜着,虔诚的近乎疯狂。 然而下一刻,洪易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眼前的一切已颠覆了他对这方世界的认知,除了疯狂还是疯狂,无法无天、理解的疯狂。 性本无 第107章 诡异的人,诡异的画面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如众星拱月的石碾上空,陡然出现一团红白相交的火焰。 红白双色就像林丫头的麻花辫,相互交缠环绕。 火焰一出,顿时将广场照亮,那些行尸走肉的人们双目中,马上就有了色彩,不再麻木与呆滞,变得异常狂热。 火球越烧越旺,火团越来越大。 到了后来,白红的火团居然一分为二,一团白、一团红。 它们悬在半空,像是两只眼睛,俯视着臣民。 火球分开后,人们开始有序的排着队伍,不再是饼上的芝麻杂乱无章。 洪易就在外围静静看着,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多时,众人顺着石槽边已排成众多队列,后赶来的则选择最近的队伍,排在了队尾,一切都是那么有序。 当队伍足够长时,红白火团陡然不停闪烁,一股晦涩难明的语言自火团中传出。 洪易从未听过此等语言,更不知其意,倒觉着像是某种咒语、俚语,听之让人不觉陷入其诡异的节奏之中,一如当初在霸幽山遇到的那只幻幽鸟叫。 而排着队的人们,在咒语响起后,立时起了变化。 每队排在首位之人,尽皆出列,然后走到石碾下方依次躺好,依稀能见着安详的面容。 那些排在第二的人们便成了第一,眼中狂热更胜,似因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而急不可耐,兴奋的发抖。 咒语声陡然加快,两个火团也开始加速闪烁。 那一直安静着的石碾,随着咒语和火球的变化,居然诡异的转动起来,其方向,正是躺成一排的那群人。 石碾启动后,速度渐渐变快。 躺成一排的人们毫无反应,似睡着一般。 石碾,就这么直直的从这群人身上碾了过去,留下一地血水。 各队首之人,不约而同的齐齐上前一步,羡慕的注视着前方,恨不得石碾下的就是自己。 这一幕,看得洪易目瞪口呆,颠覆了他一贯的认知。 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些痕迹留下。 石碾压过后,已覆盖上一层暗红色。 地上,那四溢的血水纷纷汇集至宽大的石槽中,然后顺着石槽流到外围更宽、更深的圆槽内。 刺鼻的血腥味开始四散开来,让洪易一阵反胃。 石碾碾过三圈后,各队队首纷纷上前,将人皮和骨头渣子拖到一边后,自己又学着前者模样,重新躺下。 这时,石碾复又碾压过来,一阵叽叽呀呀之声过后,又留下一地人皮。 又有新鲜的血水涌入,各石槽显得更加鲜活。 就像是活过来的血脉,内有鲜血不断涌动。 接着,便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血气越来越浓,外围圆槽内的血液也已有半人高,可各地赶来送死的人们仍络绎不绝,自觉在后面排着队。 火球和咒语仍旧如初,只是火球更大、更亮,咒语更响、更分明,如此便能传的更远、更清晰,想必来的人也会越多、越急吧。 洪易无力又无奈的看着他们送死,却无任何办法。 ‘这是仪式,献祭活人的仪式。’ ‘或许,这些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当暗红色的血水填满圆槽后,似咒语般的吟唱已经停下,两只水缸大小的火球也不再有规律的闪烁,好似目的已经达到,准备收尾。 那些还在赶来的人们,在咒语停下的瞬间,便纷纷倒地不起。 洪易捡着最近的一位中年人查探,发觉已气绝。 他心中有无数疑问,却不知向谁去问。 整个广场已没有站着的人,只有几十道血河在涌动。 一红、一白两只火球,重又合二为一,然后猛然坠落在石碾之上,引燃了上面的血液,继而点燃了石槽和圆槽。 突然暴涨的光亮,让洪易很不适应。 那些石碾挤压出来的血液,此时已变成了上佳的燃料,在这片广场上尽情燃烧。 如此半柱香时间,整个广场渐渐传来阵阵颤抖,似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用力的想要把这层枷锁顶开,好重见天日。 地颤的动静越来越大,洪易不得已滞于半空,就见整个广场中间石碾陡然炸裂开来,将中间蹦出个大洞,一股灰色气体从中喷发而出,四处弥漫而去。 少顷,洪易就觉一股阴冷的气息将他包围,又涩又腐,像极了埋了许久的棺材方一打开时传出的味道,充满了灰败的死气气息。 无法,他只得又退后一段距离,觉着好受些才停下继续观察。 广场中间的洞越来越大,地颤也越来越剧烈,‘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广场便四分五裂来开来。 一阵落石过后,就见广场的废墟中,立着个浑身赤裸的中年人。 他赤发白肤,长发及腰,手中还拄着一根骨杖。 裆部,只有一块红色兽皮遮挡。 若非此时此刻在此场景出现,洪易差点就当是野人了。 那红发中年人呆立许久,方才开口放肆大笑,洪易能听出笑声中的满腹愁苦与无边愤怒,一如他洗精伐髓后的放浪与不羁。 发泄一通,才发现不远处还有活人,略一惊讶,便飞到近前,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奈何洪易不懂。 对方见他两手一摊,似是理解其意,左手一挥,一副画面便凭空显现。 就见画面之上人、妖两族大战正酣,各种法宝兵刃齐飞,各色光芒频显,残肢断臂不断抛落,怎一个震撼了得。 虽无声音,可洪易仍能感受战场上的残酷与血腥。 画面中,不论人还是妖,都用着他未见过的兵刃,身着如今难得一见的各式铠甲。 武技绝伦,却又不显浮夸,招式精绝,极为实用。 这时,一名红发妖族男子手举着金色弯刀,朝着面前一名中年人族当头劈去。 随着刀势,周围气浪翻滚,刀身周边时空,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撕裂开来,裂出道道黑纹。 周边三丈方圆,不论是人是妖,动作均为之一缓,在极速的刀光下,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那中年人族眼神凝重,手中长棍高举,刀、棍瞬间相接。 人族男子脚下一深,小腿肚便已陷进土中,那柄长棍居然从中间被劈的一分为二,刀口倾斜、整齐。 刀势仍未停歇,斜着将人族男子左臂齐肩斩断。 妖族男子眼中精光一闪,将去势已竭的弯刀往后一拉,挽了个刀花后,重又朝着矮他一截的人族头颅劈去。 人族男子似是已看到了结局,居然不躲不闪,将身体调整为右前倾的姿势,右手握着半截棍忘我的往斜上方刺去。 整个过程,他的双眼始终死死盯着红发人的眼,就连大刀临头也不曾眨过一下。 ‘嘣’、‘噗’…… 两种声音几乎同时传出。 人族男子头颅一分为二,倒下时眼睛仍不屈的睁着。 而那妖族男子则左手捂着脖子,鲜血顺着他指缝间流下,半截木棍的断面,从他后脑处冒出,上面红白一片。 性本无 第108章 图穷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看到这里洪易就明白,那赤发的妖族之人正是眼前这位,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要血祭? 是为了重生,还是为了重塑肉身,又或是其他增强力量的法门? 但不管如何,使用此等泯灭人性的手段获利,终究不是正途。 洪易不觉中,已将他划到了对立面。 这方天地中,能成为他朋友的寥寥无几。 眼前的赤发中年人表情时而痛苦难耐,时而安静祥和,像是在善与恶、正与邪之间不断挣扎反抗,画面也随之断断续续,其中有几幅尽是丧尽天良的丑陋。 他每挣扎一次,画面就变幻一次,以至于后来洪易根本就看不出逻辑,全是东一块西一块拼凑的片段。 几次三番后,对方终于渐渐归于正常,画面定格在某只念魂身上。 ‘若是猜的不错,这只念魂应该就是他本人无疑了。’ 洪易视线不停在念魂与赤发中年人间来回逡巡,想不明白挺爷们的一个人,手段怎会如此凶残,莫不是融合了过多的念魂迷失了? 那中年人情绪稳定后,便重新尝试与洪易交流,一连转换几种语言,才最终对上。 “我说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你信吗?” 对方正式交流的第一句,就是辩解。 洪易笑道:“有心也罢,无意也好,与我何干?” 中年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愣在原地好一会才赞赏的笑了笑,“有枭雄的潜质!” 洪易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既然注定是对手,说的好听难听又有何区别。 但,他还是明知故问说道:“你原先是念魂,然后籍此献祭凝聚了躯体?” 对方很坦然,点头承认。 洪易便又问,“当初人、妖两族为何会彻底撕破脸,不顾一切的要置对方于死地?” 中年人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好一会才道:“究竟是何原因,谁也说不清。 人族调查的结果,是妖族偷袭了人族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者。 这在以往从未发生过,大家心照不宣的声势大雨点小,都不想将战事推向不可测的深渊。 也不知这次是为何,行事居然如此草率。 但妖族调查的结果又有不同,说是人族故意挑衅在先,激怒了妖族几名权贵,才被袭杀致死。” 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洪易听完,虽然不清楚中年人说的几分真几分假,但和他所知相差不多,大体上一致。 不管因何原因,在双方都不想将战争规模扩大的前提下,哪怕是受点委屈也不会打破既定规则,不然两族早就灭亡了,何谈万世千秋。 可怪就怪在,小孩都清楚的事,大人反倒抛之脑后,做出了极为情绪化的反应。 这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为妖,人、妖大战背后若是没有推手,洪易是不信的。 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幕后黑手的最终目的,无非‘名利’二字,在洪易看来,好似图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于是又问中年人道:“既然双方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最后又是因何而议和的?” 对方说道:“我只记得双方于大陆各处开辟了无数战场,不论人族还是妖族,双方皆死伤无数,谁也没讨到好去。 照此下去,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双方战力都将损失殆尽,这代价太过沉重。 于是双方最后一场大战后,都起了议和的心思。 而我,就是死在最后那场大战中的。” 洪易点点头,若是为了族群的延续,议和倒在情理之中。 这时,对方又问他,“你,也对这段历史感兴趣?” 洪易点头。 对方便说,“大战的旧址有很多,附近就有一处,可有胆量随我一探?” “头前带路。”洪易求之不得。 但这并不是他心血来潮作的决定。 此人或许生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对,应该是男妖。可死后化为念魂,与其他念魂不断交相吞噬,原本的记忆和本性怕早就稀释的微不可查。 倘若其中再掺杂几个罪大恶极之辈,恐怕现在的他,方才的所作所为皆是表象。 至于同探大战旧址,怕也是存心不良。 可他太想知道真相了,便顺水推舟的应了下来,同时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意欲何为。 中年人手一招,那残留在废墟中的众多人皮,便开始融化重组,最终化作一套黄色外衣,被他披在身上。 洪易心中一动,这种手段绝非丹境修士可有。 对方起码是婴境大佬! 虽不是个好消息,可他也并不怵,步入丹境后正想掂量掂量自己斤两,哪怕打不过,跑总不是个问题。 他的无所谓表情,被中年人看个干净。 “走。” 中年人转身,朝着洪易面对的方向飞去。 洪易后面跟上。 飞过广场,越过一座不高的山丘,前面景色就泾渭分明开来。 左边是一片广阔的草原,右边则是茂密的森林,如此环境下,草原和森林也只能看出些轮廓,并不分明。 “这里就是了。” 没飞多远,地下便传来极大吸力,二人不得不徒步而行。 中年人脚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洪易落下后顿感不适,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草地,而是动物腐烂的尸体,如同迷雾沼泽一样,无处借力。 中年人步伐稳健的继续往前走着,洪易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空气中的腐朽味越来越重,皮肤也越来越冷,无奈下,他只得运用灵气御寒。 如此,又沿着草原和森林交界处行进千余步,那中年人才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你很不错,一般人可走不了这么远。” 洪易也察觉出异常来,越是往前越是寒冷,反倒是那些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渐行渐弱。 如今见对方如此说法,便知一切都在他算计中,便问:“这话怎么讲?” 中年人嘴角上扬,像是刚认识他一般,重新上下打量一番,才道:“我活了这么久,别说是婴境了,就连化境的修士能到此处的也没几个,你很不错! 说实话,这么好的天赋,这么强壮的躯体还真舍不得。” 洪易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调动灵气全神戒备。 可让他吃惊的是,单一灵气却无法运转,这可从未有过,于是赶忙又试了下六色新灵气,还好,不受限制。 “是不是灵气无法调动?” 对方笑的肆无忌惮,背着手,绕着洪易,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打量着他。 性本无 第109章 迷局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保持着原有姿势不变,任由对方绕着他转圈。 那中年人一连欣赏许久,才咂着舌头说,“你可知我是谁?” 洪易觉着好笑,便回他,“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些,有意义吗?” “也是,不过我这人有个缺点,就爱这时候说话,因为对方说的往往都是心里话,一般情况下可听不到的。” 洪易表示认同。 “我看上你这具身体了,咱俩要换一换。” “哦,原来是要换身体,可怎么个换法?” “我这具血身不比你的差多少,就便宜你了,把你的给我就成。” “怎么给?” “好办,我灵魂出窍,将你的灵魂从身体内挤出来即可。”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吞了我?” “那要不咱俩一起出窍,我数一二三?” “好,你数吧。” “一。” “二。” “三!” 当对方数到‘三’时,就见对方身躯僵直着,头顶忽然冒出缩小版烟雾形状的男子,一出现,就直奔洪易而来。 见洪易并未出窍,烟雾一阵烦躁,重又回归那具血身。 “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讲信用?” 洪易无奈回他,“我火候没到,出不了窍。” 中年人琢磨一阵,神色渐缓,“这样,你别抗拒,我进你身体把你挤出来,如何?” 洪易无法再拿对方吞噬他当借口,只得点头说好。 于是,中年人第二次出窍,来到洪易头顶时,直接顺着他的百会穴钻了进去。 洪易才丹境,哪里来的识海。 他也是胆大,仗着六色新灵气凝结成的六枚炼丹,以及小果儿滋养神魂的加成,硬是放对方进了来。 对方不见识海,大喜不已,直奔灵魂的藏身处,想要将其吞噬。 可令他为难的是,洪易的神魂虽近在眼前,可周遭却环绕着六枚颜色各异的珠子,每颗珠子间都有着极为复杂的因果联系,要想破其一颗,就等于同时破除六颗,那代价可不小。 中年人琢磨稍许,还是决定一试。 于是将灵魂伪装成氤氲雾色,化作一杆长枪就往前冲去,企图冲破六颗珠子组成的防御网。 洪易将这一切‘看’的十分清楚,心念电转下,六珠陡然爆发璀璨光芒,各自射出一道光线凝结在前方,组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接轰在中年人的魂魄上。 抱着一试态度的中年人,在六色光柱触体刹那,整个魂魄猛烈抖动,继而魂雾翻涌,大有分解之势。 这一击可谓是差点叫他魂飞魄散,大惊之下赶忙收拢起来,接着急速后撤,狼狈的从洪易的百会穴逃出,瞬间就钻回了血身。 “你,你不守信用!” 看着对方恶人先告状的嘴脸,洪易原本提起的兴趣,瞬间回落不少,敷衍道:“长辈赠的法宝,莫非伤了你?” 他说的洒脱,中年人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堂堂半步化境高手,魂魄何其强大,可就在触及光柱的刹那,居然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一个连识海都没有的修士,顶天了就是丹境圆满。 连婴境都不是的人,神魂绝不可能强大到危机自身的地步。 所以定有法宝护身。 中年人不断脑补着,洪易的回答反倒叫他松了口气,正好与他所想不谋而合,没毛病。 “那,你能不能控制那法宝,不主动攻击我?” 洪易闻言差点惊掉了下巴…… 老天你长点眼吧,能派个靠谱的吗? 遂回道:“这个真控制不了。” 本以为这个回答能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却说道,“要不,我将你打残,这样再置换会顺利些。” 洪易瞬间没了玩下去的心思,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自从我凝聚血身开始就有了唯一的使命,那就是占有你的躯体。” 洪易眉头微皱。 他实在搞不懂这人是装的,还是本就心智如此,比大师兄还要大师兄,比过家家还要幼稚。 于是便顺着对方的口气问道:“谁给你的使命?” 不成想中年人却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占了你的身体,然后前往三界交汇处,自有人接引我去天外天。” 洪易眉头皱的更深了。 在他看来,上天这是多此一举。 只要对方能占了他的身躯,何须去什么天外天,这方天地上天最大,只要得了手,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因问道:“天外天是何处?” 对方稍加思索,才道:“丹阳山外的雾墙便是了。” 洪易闻言,整个头皮差点都要炸了。 这消息太过匪夷所思。 三界是什么? 天、地、人也。 何谓天、地、人? 谓之神、阴、人也。 通俗来说,就是神界、冥界、人界。 这人居然说丹阳外围的雾墙,便是天、地、人三界的交汇处,岂不是说那里就是通往三界的入口? 对了,还得再加上一个‘天外天’,便是四界了。 前三界他清楚,但‘天外天’可是首次听说。 原本以为中年人是老天派来对付他的,没想到却是天外天派来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洪易此时心中波动之大,不亚于六丹成型。 既然不是上天派来的,便说明不是一伙的。 既然不是一伙的,那所谓的‘天外天’为何会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又为何要占据他的躯体? 他感觉自己貌似处在一个很大的迷局之中,自己从头至尾都是最卑微、最低级的那枚棋子,连最终的目的地都不清楚,任人摆布。 他突然想到了魏大师,那个见面没多久,就长期与床为伴的黑老头来。 当初他就是如此惊艳了自己的。 占卜一脉,占卜? 洪易心中隐隐有种感悟,占卜一脉与此事应有牵连才对。 不论冥界、神界还是人界,遵守的都是同一套规矩,它们都是上天意志的体现。 可如今天外天好似不归这方天地管辖,那它究竟是何来头,难道是超脱这方天地的地方吗? 自打中年人说出三界及天外天后,洪易就一直为此苦恼。 他四十来年的认知,几乎就要崩塌。 如果中年人说的不错,那么这方天地外,还存在其他天地。 至于同这方天地是平行关系,还是管辖关系就不得而知了,但起码不是被统治的关系。 还未出牢笼,却发现牢笼外,还有更大的牢笼捆着他,一时间,洪易心头如负千斤重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想到对方语不惊人死不休,在他深陷困扰中无法自拔之时,又道:“这里就是冥界,与丹阳外围的雾墙是想通的,我们换了身体,就可以直接去三界交汇处了。” 性本无 第110章 你,到底是谁?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冥界? 是了,死气沉沉、阴风浩荡,一路走来就没见过一个有人气的。 “那你这血身?” 除此外,洪易实在找不到破绽。 “哦,新死之人多了,上边给安排的。” 原来还是全套服务! “你到底还换不换?” 见洪易迟迟没有动静,中年人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发起怒来。 洪易笑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塑身成功后才得到的使命,还是念魂时就有的?” 中年人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在塑身后好些画面苏醒,只有带你的躯体去三界处才是最重要的。”说完,又强调,“上面好像特别在意你这副身躯,应该会好好打造一番,这可是难得的好事,一般人没这待遇。” 好事? 见鬼的好事,谁爱要谁要去。 洪易心中暗骂,他倒想做个平平淡淡的寻常人,守着丹阳山炼炼丹、养养灵草,没事和林丫头聊聊天…… 又想到了林丫头,洪易发觉最近她出现的频率有些高了。 至于是何原因,天知、地知。 “小子,我刚又想起不少事,你不简单啊!” 洪易听罢,却是羡慕的紧。 想必只要给这家伙时间,是不是能把这方世界所有人的过往都给摸清了,甚至连他小时候炸鱼的事都能‘想’起来。 这天外天也太猛了些吧。 既如此,它的来头一定比这方天地的大。 可是对方越厉害,他的压力就越大,对付弱一些的上天他还能喘口气,对付加上厉害不知多少的天外天,他真有些心有余力不足了。 眼见对方渐渐趋于常人,洪易知道该动手了,便不再绕圈子,反正该问的也都问了,就直接问道:“能跟我说说天外天的事吗?” “果然是个滑头,少打岔,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中年人说完,直接张开右手就朝着洪易就抓了过来。 那手臂似有无限长一般,双方距离未变,长长的手臂就已来到洪易肩头。 他侧身一闪,对方就抓了个空。 随即手臂折了个弯,朝着他的后背揽去。 洪易又是一个弯腰躲了过去。 对方收回手臂,直接举着手掌朝他拍来。 那手掌越举越高,手臂也越来越长,与方才不同的是,巴掌也越来越大,待到高处时,已至方才祭祀的广场那么大。 洪易压力陡增,不得不取出那只五阶丹炉,准备硬抗。 当手掌不再变大时,便朝着他当头拍下。 这一掌隐隐有束缚之力,让他动作变得相对迟缓不少,就连周围空气的流动都似乎静止一般,手臂运行下有种黏糊糊的感觉。 丹鼎在他手中猛然变大,随后将他罩了进去。 同时,炉内的洪易将六色新灵气附着在丹炉内壁中,稍有不对,便将其催发至外壁,以预防可能的危机。 大手带着劲风落下,将地面草地吹的东倒西歪,见着动作缓慢,实则眨眼间便已拍在了丹鼎上。 洪易就觉有几百只铜钟在耳边敲响,震得他头脑昏沉,几欲喷血,差点背过气去。 随即就发现丹炉似无法承受这股挤压之力,开始快速变起形来。 无法,他只得忍着不适,将新灵气催发。 如此,才堪堪将大手带来的冲击抵消。 随后赶紧收了丹鼎,深呼吸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等着对方动作。 中年人显然没料到洪易能扛过他这一击,愣神间便问他,“你真是丹境?” 洪易没理他。 他的确是丹境,可前、中、后期可自由转换,若是灵气足够,他甚至可以接着破入婴境,这就是不受这方天地规则束缚的好处,不像常人,还要感悟这方天地规则。 对他来说,修行的唯一难题就是如何找到足够的灵气。 一旦破了境,这一境界内的小境界便不复存在。 因此,中年人的话他不屑去回。 当然,他笃信天外天能通过中年人看到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担心他们会从他的话中收集、分析到某些不利于他的讯息,那就得不偿失了。 以至于,他的动作招式都不得不加以隐藏。 “哼,再来。” 中年人见他又沉默起来,火气再也安耐不住。 整个人变得狂躁,洁白的皮肤已变得同头发一个颜色,那是血放久了的颜色。 随即,无数头发从根部断裂,变成密密麻麻手臂长的红色细针,朝着洪易就扎了过来。 这些头发在飞行过程中,居然显现出不同的人脸来。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在广场献祭的人。 此时不再是麻木、冷漠的脸,一个个像是见到了生死仇敌一般睚眦欲裂,瞪着血红的大眼,张着血盆大嘴,就等着啖肉饮血。 这是神魂攻击。 洪易不敢大意,立即催动六颗炼丹,释放出层层光晕护在头部。 接着快速布下《界域》第三阵,任何能增加胜算的手段,他都打算尝试一遍。 随即,他便使出破入丹境时顿悟的技能--五行守护来。 五行守护,是五行共同组成的防护网,隐含这方天地的大道气息,且能根据来袭属性自动转换自身防御属性,一般攻击实难破开。 这类防御不仅对实体攻击有效,对灵魂攻击同样有效,除非对方也同他一样,超脱这方天地的束缚。 无数钢针一般的头发转瞬即止,一头扎在五行守护网中。 顿时,无形的守护网立即散发出大量的浓烟来,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更加暴躁恐惧,剧烈的道则反噬让他们痛不欲生。 冲在最前面的魂魄早已被烧的化作青烟,身后不断涌来的魂魄本想躲避,奈何生死全在中年人一念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就这样,无数灵魂像是蜜蜂采蜜一般,前赴后继的扑向洪易周身的五行之网,却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眼见这招无用,中年人直接纵身上前,舞着半人高的骨棒就朝洪易砸去。 骨棒未至,磷火已燃。 最让洪易忌惮的是,那磷火一出现就四散开去,像是颗颗尘埃一般布满了他的四周,不时落在他青色长袍之上,烧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来。 他不得不再次用出五行守护这招,且贴身布防。 做完这一切,那骨棒已近在眼前。 他凭借着炼体、炼气时打下的基础,闪身躲开。 骨棒从他鼻尖处一扫而过,上面明明燃着烈焰,却传出冰冷至极的森森寒意,几欲将他冻僵。 ‘是该找把趁手的兵器了。’ 不过眼下他只得祭出丹鼎,讨巧的是,他将杀招又隐藏在了丹炉内壁之中。 五行逆转,可将五行任意转换,不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能出其不意。 五行守护已经看到了效果,五行逆转想来也不会差。 当中年人的骨棒再次袭来时,上面的红色火焰已经转为了蓝色。 可洪易清楚,这是至冷之极的颜色,只要沾染到,哪怕是他想必也不会好受。 寻着骨棒来时轨迹,他便举着大一号的丹鼎直接迎了上去,那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讥笑。 洪易见状,便直接催动五行逆转,五行组成的大道之力直接通过丹鼎传到骨棒之上,就见那骨棒中的至阴至寒之力瞬间就被分割开来,像是灵魂出了窍一般,在冲击力作用下直往中年人面部而去。 中年人的讥笑顿时成了恐惧。 洪易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在了他腹部。 同时五行之力随着脚尖奔涌而出,如五条五色毒蛇交缠着冲向他识海。 中年人的身躯乃是利用这方天地血肉凝聚而成,就连神识都是念魂幻化而来,只有天外天给他的指令不属于这方这里。 洪易正是看到这点,才与他正面向抗。 五色毒蛇直接无视他识海防护,只一个照面便侵入进去,将他的神魂尽皆吞噬。 于是洪易就看到一抹惊讶中带着惊喜,惊喜中又掺杂着审视的复杂目光。 他可以肯定,这目光绝不属于眼前的中年人! 那么,你到底是谁? 性本无 第111章 骗狗呢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斩杀了中年人,接下来便是想着法子出去。 洪易觉着中年人不会骗他,本打算按照他的说法尝试一下,看能否寻到所谓的三界交汇处。 可毕竟人生地不熟,走着走着就迷了路,遇到的全是些不搭理他的家伙,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五也是一头雾水,瞎猫碰死耗子一样胡乱传了几次后便放弃了。 于是洪易又打算寻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奈何,深入过久,方向早乱了,也没个可参考的山水,一时半会哪找得到来路。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遥的一座彩桥上,当洪易斩杀了中年人后,一个黄袍长者忍不住‘咦’了一声,随后缓缓收起钓竿,眼中玩味之色渐浓。 钓竿的另一头,连着的正是丹阳山外的雾墙。 随着钓钩收起,雾墙一阵翻滚,倒是把大师兄秦兴业着实吓了一跳。 “一阵子没回,这墙越发奇怪了。” 培风一面饶有兴趣的欣赏着雾墙,一面说道:“果真壮观,若有闲暇,培某倒要探个究竟。” 大师兄心道,去吧,宗门就缺你这样的真汉子。 驻外的岗哨自然发现了他们,见秦兴业活着回来了,个个激动的差点就横穿雾墙回去报信了。 “大师伯,这些日子,您受苦了!” “大师伯,三师叔肯定能治好您的断臂的。” “大师祖,可想死我们了……” 大个看着眼前众人,也是唏嘘不已,情绪感染下,鼻头有些发酸,想起这阵子经历,恍若隔世。 情不自禁下,便上前一一宽慰他们,“现在好了,你们莫要担忧。” 众人又寒暄一番,才重又上路。 林浩和余诗韵得知老大平安归来,自是惊喜不已,连儿子初阳都顾不上,径直来到山门老柳旁等着他。 秦兴业见状,便一步一叩首的跪拜至山门,口称“弟子不孝,惹师父师娘劳心,弟子该死!” 林浩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夫妻二人这才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后,目光皆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臂上。 “孩子,你受苦了。” 余诗韵这句,说的秦兴业眼眶又红了起来。 “好了,先回去再说,这位是?” 林浩先是安慰了句,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陌生人来。 秦兴业忙说道:“好叫师父、师娘知道,这位是占卜一脉的培风大师,说是这一世的入世之人。” 多的,他便一句都没说。 林浩夫妇二人一听就发现了猫腻。 宗门的客座长老魏大师是出自占卜一脉,眼前这位也是占卜一脉,其中必有一假。 林浩还在琢磨着谁真谁假,余诗韵却朝着培风笑道:“培大师里面请!” “林夫人请。” 林浩忙头前带路,往议事堂而去。 周元凯得知大师兄回来的消息,不久也赶了来,走的较近的一些弟子们也渐渐聚拢在议事堂周围。 “培大师请坐。” “林宗主、林夫人请。” 几方落座后,林浩就问起老大这段日子的经历来。 秦兴业实话实说,唠唠叨叨好半天才将故事理顺,起码林浩和余诗韵他们听懂了。 “如此说来,兴业能平安归来,全是培大师的功劳,林某在此谢过!” 林浩同余诗韵一同起身,朝着培风就是一揖。 培风连道不敢。 一旁周元凯也一般谢过后,就在秦兴业身边问长问短,师兄弟二人倒也聊的投机。 接着,培风就问林浩,“听秦先生说,贵宗有位长老自称是占卜一脉的传人,培某就想见上一见,不知是否方便?” 林浩为难道:“不瞒培大师,魏大师前些日子已经下山去了,就连去向都没告知我们,眼下却是见不上了。” 培风闻言,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来,继而又沉重道:“实不相瞒,在听闻世间还有第二个出世之人时,培某便知是叛出宗门的那一系之人,此来乃是为了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林浩心里咯噔一下。 “此事说来话长,占卜一脉本应顺应天意,奈何叛徒那一支却总想着逆天而为,从此惹怒上天,给族人带来了无尽苦难,日日饱受诅咒之灾,眼下只能苟延残喘,轻易不再动用占卜之术。” “有这么严重?” 林浩怀疑的不仅是培风说的真假,还有他的来历。 他对魏大师的好感不止一星半点,二人相识于四十年前,又相交了三十余年,可以说是知根知底。 虽然魏大师赶在这个时间点下山,确实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可你培风来历就正吗? 林浩自是不会信他一面之词,这事还得双方照面后,锣对锣鼓对鼓的说清楚。 但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他需要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 这时对方就回说,“这还是好的,一旦占卜涉及天道,不仅占卜师遭殃,族人多少也要减些寿命,我们活的太难了。” 见他一个劲的哭惨,并没能拿出实际的证据说明魏大师做了叛宗之事,林浩也就有了计较,便问,“不知林某能做些什么?” 培风摇了摇头,“想必他已算到我会来找他,便先一步避开了,我就在此等着,终有一天他会回来见我的。” 一边的周元凯在了解了大师兄的遭遇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培风身上。 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一脉的出世之人,就像当初跟魏老头说的,敢打我丹阳宗的主意,就是我的敌人,谁都不例外。 这时听说他要在此住下,直到魏老头回来为止,心下顿时不满起来。 丹阳宗是千年传承的丹宗,是名门正派,何时轮到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步? 于是也不顾师父师娘在场,便起身问那培风,“培大师,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既然您的目标是魏大师,下山寻他去就是了,何苦在这等一个未知的结果,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啊!” 林浩假意呵道:“老二胡说些什么,还不给培大师认错?” 余诗韵也帮腔,“这孩子,没大没小的。”随即转向培风,“培大师可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直肠子,说话不过脑的。” 培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得不装作大度的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可他哪里受过这等待遇。 远的不说,就说十万大山的妖族,哪个不对他毕恭毕敬,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说一不二。 到了这倒好,一个弟子居然在师父师娘面前做起了主,那还得了? 最气人的是,师父、师娘居然还给弟子打掩护。 秦兴业可是把宗门中几个重要人物都和他说了的,周元凯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早期就是靠着他在外游说,才撑着丹阳宗没倒,你们说他是直肠子,说话不过脑? 骗鬼呢…… 性本无 第112章 老大的担当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周元凯说了该说的,接着便假惺惺的向培风赔罪,给足了师父师娘台阶。 话已至此,便没什么好说的。 林浩安置培风在别院住下,另吩咐侍女伺候着。 秦兴业又和众弟子寒暄一番,便见着了林初阳。 一大一小二人大眼瞪小眼,还是林初阳先说话,“你是秦青业大湿兄吗?” 秦兴业点点头,心中微有波澜。 “哦,三锅说你没事,现在果真没事。” 说到了洪易,大师兄猛地拍了下大腿,“我说总好像少了什么,怎么把小师弟给忘了,真该死。” 没想到林初阳却不乐意了,撅着嘴道:“我才是小师弟,三锅是三师弟。”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秦兴业抱起来就亲了一口。 却不想被林初阳给嫌弃了,“扎人,疼。” 摸了摸一脸刚刮的胡茬子,大个讪讪的放下林初阳,朝身后的一众婆子们问道:“怎么不见宋师弟和林师妹?” 一年长的婆子便上前一步道:“回大爷,三爷下山办差去了,小姐和海棠姑娘去了天玄宫,按说也该回来了。” 秦兴业听得一头雾水,再问下去,婆子们也不清楚,于是便寻到周元凯住处。 这一问,可就出事了。 “我说老二,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地也不劝劝,双属性的丹境修士啊,咱大陆多少年没出过了?” 说的尤不解气,又道,“小师妹长得这么俊,对方的企图又如此明显,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周元凯忍不住说道:“什么包子狗的,是小师妹自己要去的,师父师娘也是同意了的,就连三师弟也赞同,我怎劝?” 大个闻言愣住了,换他他也不敢劝啊,怎么办? “不成,我得找师父师娘去,小师妹本该回来的,可现在连个影都没,若是被人家扣下了可怎么得了,老三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非得把天都给掀了不可。” 说着,就气鼓鼓的往后山走去。 周元凯心头也是一紧,怎把这茬忘了。 秦兴业不顾林浩他们休息了没,直接推开侍女阻拦的手,嚷嚷道:“师父,师娘,弟子有事请见。” 林浩正教林初阳背《丹经》,听他这么一喊,就到书房见他。 “师父,您不该让小师妹去什么天玄宫啊,眼下已经过了半年之期,事不宜迟,咱得接她回来。” 林浩眉头一皱,自是明白他的意思。 自家丫头也是个倔脾气,既然说了钟情于老三,就断不会屈从天玄宫,这万一双方僵持起来,可如何是好? 这是最坏的情况了。 老三的脾气他就更了解了,若是回来后不见丫头,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如此一想,还就真不如不让她去的好。 现在老大说要接人,怎么个接法也有讲究,就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秦兴业脖子一拧,说道:“咱不是有碎星殿石大人的身份牌吗,若是对方不放人,就把牌子亮出来,天玄宫势大不假,可也不敢和碎星殿对着干吧?” 林浩一琢磨,可行。 便叫人把老二找了来,又把余诗韵也叫了来,丹阳有头有脸的也就这些人了。 “这是老大的意思,你们怎么看?” 周元凯说道,“弟子赞同,不过还是弟子去的好,起码不会把事情搞的更复杂。” 林浩点点头,明白老二的意思。 秦兴业却不明就里,难道自己去了事情就复杂了? 余诗韵沉思许久,最终也点了头,说道:“初雪和三儿的事明眼人都知道,二人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一点都不为过。 三儿这人极重情义,抛开男女之情不说,初雪去天玄宫他是支持的,若是因此被扣,他第一个不答应。 老大出了那档子事,他杀了丹鼎宫的余欢,杀了万合宗的陆天远。 若是完成任务回来不见了初雪,这……” 其实大家都清楚,若是见不着林初雪,指定要到天玄宫讨人的。 到那时,局势就乱了。 所以,他们必须在老三回来前,把林初雪带回来。 就像周元凯说的,老大要去,但不合适,他才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一句话能把人活活噎死。 除他外,就是自己了。 可余诗韵不这么看。 老大再怎么说也是丹阳宗的首席大弟子,这等大事让老二去办,不明摆着瞧不起人吗? 虽说老大不善言辞,但意思到了也就是了。 面对天玄宫,谁去都低人一等,只要形式上说的过去,想必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些。 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若对方不愿放人,就是说出个花来也无济于事。 念及此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林浩就道:“这事还是交由老大去办,记住,把事情说清楚即可,万不可鲁莽行事!” “弟子知道。” 第二日,秦兴业不顾劝阻,带着两名执法堂的丹境弟子,怀揣着石天成的身份牌,便上路了。 天玄宫有些远,足足向西飞了半个多月,才见到山门。 此时的洪易,还在所谓的冥界里晃悠。 守卫见是丹阳宗来的,还是那林家小姐的大师兄,也没为难他,将他领至厢房休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可秦兴业对这些灵泉水、灵兽肉什么的不感兴趣。 他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接回小师妹,其他的都不相干。 可人家一直客客气气的招待着,绝口不提见林初雪之事,他也不好发火,问就是不知道。 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浩和余诗韵的交代,也在逝去的时光中渐渐消磨殆尽,秦兴业耐不住了。 ‘宋师弟随时可能回来,不能再拖了!’ 于是,他留下两名执法堂弟子应付对方,自己偷偷溜了出去。 你不是不知道吗,我自己找去。 天玄宫是什么地方? 是除去碎星殿和掌天监外,幽影大陆最顶级的宗门。 为什么不提碎星殿和掌天监呢? 因为碎星殿是掌天监的下属部门,皆是代天行事的组织,按理,属于上天的亲兵。 至于他们是如何理解上天的旨意,又是如何运转的,秦兴业哪够格知道。 逃脱束缚的秦兴业可是大饱眼福了,这里的每件东西放到丹阳宗,绝对都是至宝级的存在。 看那彩霞环抱雾气蒸腾的池子里,那些彩凤、白鹤,头生双角的黑色蛟龙,还有背壳黝黑光亮,头大如丹阳山门的巨龟…… 哪个,他之前都没见过,胯下顿时有些发痒。 这些个飞禽走兽发现了他,却都不屑一顾,开屏的开屏,假寐的假寐,视之如无物。 傻大个看得直流口水,在心中默念小师妹一炷香后,才恋恋不舍的别了此处,向下一道门廊潜去。 性本无 第113章 被阴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这一路极为顺利,想必是占了‘林家人’的便宜,可大师兄根本就没有作客的觉悟,越走越深。 遇到一般人等,自也不会盘问于他,就这么叫他到了宗门的核心外围。 却见前方有一群侍女装扮的人走过,嘴中议论纷纷。 “看来大公子是真的看上她了,片刻离不开身似的。” “原以为是看上了双属性炼丹,谁知人更美,要我是大公子,我也动心,如此岂不是又得美人又得修行。?” “倒也是,就是可惜了那么多喜欢大公子的小姐姑娘们了,得有多伤心。” “先别急着下定论,我看那林姑娘也未必稳操胜券,看吧,那帮小姐可不是好相与的,早晚给她使绊子。” 说着说着,便听不真切了。 秦兴业不呆,自是知道她们口中的‘林姑娘’就是小师妹林初雪。 照她们这么说,此次要想把人接回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接不回去,留下来的日子怕也不好过。 心一横,他便不再伪装,大摇大摆的就往里面闯,想来也该遇到正主才是。 没走几步远,就听前方传来一声怒喝,“公子请自重,半年之期已至,我该回丹阳了。” 这声音正是林初雪。 这时一男声道:“林姑娘何必那么心急,若是想念林宗主和夫人,我叫人请了来便是。再说,这里住着不舒坦吗,哪里不合意的尽管说与我听,我立马叫人改了去。” 林初雪道:“这里是好,可再好也不如家里好,公子好意初雪心领了,若是有暇,公子可到丹阳游玩,初雪必定好生招待好公子。” 这话过后,秦兴业好一会才听那公子道:“林妹妹,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几次三番拒绝我的好意,难道我不够优秀吗?” “公子乃人中龙凤,岂是凡夫俗子可比的,只是当前初雪志不在此,一心修行,还请公子见谅。” “和我结为夫妻并不耽搁你修行,反倒大有助益,这点你不会看不到,听话,留下来!” 话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命令的口吻,还有几分魅惑之音。 “在这里你要灵晶有灵晶,要天材地宝有天材地宝,功法、兵器法宝任你挑,大能不计其数,皆可指导你修行,丹阳能给你什么? 家?还是家的氛围? 没关系,我在天玄宫给你再造一个丹阳又如何? 伯父伯母,甚至你的几位师兄弟我都可以接来,不比守着个破落山头强百倍? 你现在不愿与我双修我亦不勉强,我可以等,直到等到你同意的那一天。” 外面的大师兄愣愣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是来接人的,可是听了人家这番话后又觉着很有道理,心想若他是女子,怕早就扑人家怀里去了,心中暗暗为林丫头捏了把汗,竟然希望听到她答应的声音。 “师父,您该吃药了。” 这是海棠的声音。 “西门公子,此时再议,我回屋吃药去了。” 林初雪趁机找了理由,说是再考虑考虑,便随海棠回了屋。 许久,那公子才自语道:“哪怕你是铁杵,我也能给你磨成针,不怕你不从,哼!” 大师兄正纠结间,一声‘哼’,便叫他突然醒悟过来,不由分说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娘滴,这家伙的声音比幻幽鸟还要厉害,差点着了道,还好小师妹激灵,先一步离开,我滴个神啊!” 随即,寻着海棠她们大概的离去方向便追了上去。 可惜这里不同外面,女眷住的地方自是防备森严。 他刚走进下一个院门,便被喝止住了。 “站住,你是何人,敢擅闯女眷住所?” 秦兴业一愣,辩道:“我是大师兄,要见小师妹。” 那人心道哪来的大师兄,便说道:“哪门子的大师兄,我怎么没见过,莫不是地藏府的探子?” 说罢,便吩咐左右,“拿下,先审一番再说。” 于是反应过来的秦兴业大叫道:“我是丹阳宗的大师兄,来接林初雪师妹回宗的。” 那人手一挥,两人便放下秦兴业。 大师兄笑道:“还请通报,就说丹阳宗大弟子秦兴业,奉师父林浩之命,前来接小师妹林初雪回宗。”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说你是林姑娘的大师兄?” “正是。” 那人又仔细的研究了他左臂好一会,又问,“如何证明?” 秦兴业便把丹阳宗的身份牌亮了出来,这可做不得假,一探便知。 那人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后方扫视一圈,随即像是变脸一般笑道,“原来是大舅哥啊,误会误会,快这边请。” 随即,那二人不由分说的就架起秦兴业,将他带到一处角落,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四人就传到了一处陌生地。 “你二人在此守着,我去请示。” 说着,那人就快步离开。 秦兴业这才发觉不对,想要挣扎离开,奈何少了一臂的他根本就不是那二人对手,被拿捏的死死的。 少顷,那个小头目去而复返。 “哎呀大舅哥,实在不好意思,林姑娘说天玄宫哪都好,丹阳宗就不回了,烦请您给林宗主和夫人带个话,待择一良辰吉日便请他二老前来吃喜酒,如若他们愿意,在此长住也是可以的。” 秦兴业听得张大了嘴,心道若不是方才偷听到他们谈话,说不得还真被你们糊弄了,便道:“不管如何,总得叫我见到小师妹吧,不然回去也没法向师父师娘交差不是。”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大舅哥,您还是请回吧。” 那小头目示意一眼,两个下人便架着嚷嚷着的秦兴业快步离开,生怕被人看着。 小头目撇了撇嘴,便又转身回去。 “公子,这丹阳宗的大师兄虽然呆头呆脑的,可保不准不死心,还会来闹,这种人大都一根筋,轴,我看不如……” 他比了个敲脑袋的手势。 那公子中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好一会才说道,“好吃好喝的送他们离开,记住,越多人知道此事越好,外面荒山野岭的,出了事可就与咱们无关了。” 小头目心领神会,“公子放心,定办的妥妥的。” 第二日,秦兴业同两名执法堂弟子便被赶了出来,美其名曰天玄宫要举办祭祀大典,外人一律回避。 无法,三人只得在人家宫门外围逗留,等待机会。 接着,便有消息传出,说天玄宫已与丹阳宗喜结连理,就差寻个良辰吉日。回礼已交给前来接洽的丹阳宗大师兄秦兴业,不日便可将亲事定下。 这可把秦兴业吓懵了,自己啥也没做,怎么就喜结连理了? 玛德,被阴了。 在他愤怒间,执法堂的两名弟子倒瞧出了端倪,劝道:“大师伯,事情过于蹊跷,咱们要么快速回丹阳,要么就只能在这住下不走了。” 秦兴业还没明白过来,二人只得解释一番,他方才大悟,接着就是破口大骂。 好不容易被二人止住,让他拿主意,到底是去是留。 思来想去,他才道:“不能住下,消息必须得传回去才行,既然回去有危险,你二人就留在此处打掩护,我一人回去即可。” 为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二人也只能同意。 他们也清楚,尽快回去才是最妥当的法子。 一旦留下,就只能等到整个事件有了最终结果,才会有自由。 性本无 第114章 死,也得先回去再说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说走就走,这时候晚一步,可能就交代了。 三人找了个住处,大师兄将胡子、头发全剃了,争取打扮的和那二人一般。 随后,三人分批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快速离开。 “头,追哪个?” 那小头目眯着三角眼,捋着鼠须,“什么叫追哪个,一个都不能放过,咱们人多,吩咐下去,分三路追击。” “好咧。” 三个丹境修士,天玄宫还真不放在眼里。 吩咐下去后,便有三队各十余人追了出去,个个都是丹境。 两名执法堂的弟子在即将超出天玄宫的势力范围后,转身又折了回去,这是事先就商量好的,至于秦兴业能不能逃得出去,就看他造化了。 秦兴业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对方盯上,便埋头不顾一切的往来时的方向飞去。 出了对方的势力范围后,立马下降飞行高度,专捡人迹罕至的地方走。 可这招似乎并不管用,也不知对方在他身上下了什么招,总能第一时间掌握他的动向,心急下,又燃烧起炼丹来。 这样一来,双方距离便很快拉开。 后面追着的十余人以为他必不会长久,便远远吊着,像是等着猎物毒发。 谁知,大师兄家底不少,丹药跟糖豆一样整把整把的往嘴里塞,距离反倒越拉越大。 于是那十余人坐不住了,其中二人燃烧炼丹,不要命的追了上来。 秦兴业没想到对方为了自己,居然连命都不要,便知这次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于是想着干一个够本,干两个赚一个的想法,将那二人引到一处偏远地方,想来个了断。 他担心对方凑齐后,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丹阳宗的人,都很擅长逃跑吗?” 追来的二人,自顾嘟囔一句。 随后朝着秦兴业笑着说道,“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回去,林姑娘说要见你,赶紧跟我们回去。” 秦兴业哪里还信他们的鬼话,取出一把长柄大斧就冲了上去。 那二人不屑一笑,一人使鞭,一人使枪,三人就战在一处。 金色光芒的大斧,带着旋风砍向长鞭之人,却对另一人不管不顾。 那长鞭之人笑着轻松躲开,黑色鞭梢像是灵巧的黑蛇一般,绕了一圈后,将斧柄牢牢缠住,黑色气焰蒸腾,一时压得金色光芒抬不起头来。 那使枪之人借此机会,枪尖如入无人之境,直接破开秦兴业的金属性防御,若非他闪得的快,刺穿的就不是右肩那么简单了。 长枪透过右肩,便又快速抽回,带起一蓬鲜血。 秦兴业的大斧再也无法掌握,随着黑色鞭子而去。 只一招,便落败了。 接着,长枪再次袭来,他勉强扭动身躯,枪尖划破肚皮,又带起一阵血雾。 就在他要引爆炼丹时,长鞭又至,直接将他缠了个结实,长枪去而复返,顺势捅穿了他小腹,将丹田一枪搅碎,炼丹也跟着破碎开去。 眼下,他想自爆都没可能了。 那长枪之人刚要痛下杀手,却被长鞭之人阻拦,“已是废人,能熬过三天算他运气,总比直接死在我们手上要好,哪怕事情败露了,也好有条退路。” 这话说的明白,既然秦兴业必死,二人又何必给人留下口实? 那长枪之人尤不放心,将秦兴业脚筋、手筋全部挑断,三肢打折后,才松了口气。 待余下八人赶到时,就见三肢扭曲,炼丹破碎,出气比进气还多的秦兴业瞪着不屈的大眼,死死盯着他们,仿佛等到来世再回来寻仇一般。 “你二人留下,待他将要断气时再离开,万不可叫人看见。” 长鞭之人吩咐一句,其余八人便回去交差了。 是夜,已是普通人的秦兴业,无比不甘的看着上天,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怕死,甚至不无恶意的想着,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等着吧,小师弟会给他报仇的。 他正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却不想四周陡然寂静,突然窜出几柄长剑朝天玄宫的二人刺去,随即不下十余人纷纷现身,与那二人战在一处。 “报应来的真快,呵呵……” 说完这句,他便彻底晕了过去,如无意外,将再也不会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觉着必死的秦兴业幽幽睁开了眼。 “呦,您醒啦,先别乱动,失了炼丹比常人还不如,可得好好休养才行。” 一名二八女子端着碗朝他走来,到了近前,将他轻轻扶起。 “这是朴大哥配的药,虽然不是最好的,却也不差,您先喝了它。” 秦兴业从鬼门关又走了一遭,眼下情况他哪里还有戒心,便大口喝了起来,连这药是苦是甜都没品出来。 喝完了药,女孩又将他放下,自顾忙她的去了。 秦兴业这才发现此处条件很是简陋,连正常的配置都凑不齐。 这种状况他在平安镇刚兴起时见过,那是一群散修、野修刚来时的模样。 衣着简陋,身上几乎不见什么值钱的东西,眼神坚定且锐利,说话喜欢直来直去,且不容反驳,生活条件参差不齐,既有让人大吃一惊的稀罕物,也有叫人不忍直视的穷鬼,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捡了一条命的他,却并不开心。 他依稀记得刚从十万大山回来时,弟子曾说过,三师弟会治好他左臂的。 虽明知是安慰,却仍抱有几分希望,因为凭着三师弟的手段,还真有可能让断臂再生。 可眼下他是彻底绝望了。 手筋、脚筋断了,有可能接的上,可炼丹毁了,谁能找的回? 起码他从未听说过炼丹失而复得之事发生,连奇迹都做不到。 凡人,他如今连凡人都不如。 但他要活下去,因为要回去给师父师娘报信,因为要提醒三师弟不要鲁莽。 他很感激,甚至是感恩洪易为了他,杀了余欢,杀了陆天远。 可重新捡了条命的他十分清楚,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三师弟不顾一切的为自己报仇了。 逛了一圈天玄宫他才明白,丹阳宗在对方眼里什么都不是,这里连个看门的都是丹境修士,连个坐骑都有丹境甚至是婴境修为,拿什么和人家比? 三师弟去了,胜了丹境修士又如何,哪怕侥幸胜了婴境修士又如何,人家可能还有化境、神境甚至是虚境的高手等着他。 他不可能一直胜下去。 奇迹,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之上的。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能吓退陆天远,却吓不退天玄宫的丹境修士。 他不能让三师弟白白送命。 就算死,也得先回丹阳宗再说。 性本无 第115章 前赴后继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秦兴业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撑到了傍晚,房间内渐渐暗了下来,破旧的木门‘吱吖’一声开了,一抹斜阳射了进来,给简陋的房间添了不少生气。 “人怎么样了?” 是男人的声音。 “你回来啦!”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接过男人手中灵草,“午时刚喝过药,看样子病情算是稳定下来了。” 男子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来到床前,给秦兴业把了脉,随即点了点头。 “还好,求生欲很强。” 二人说话间,秦兴业也醒了过来。 从他视线看去,就见那女子有些笨拙的生着火,烧着饭,时而皱眉时而促狭,一双稍尖的耳朵异常显眼,倒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方不是人类! 他精神陡然一振。 他曾去过十万大山,这女子的外表,与那里的妖人十分相似,即便某些地方经过了伪装修饰,他还是能看出不同的轮廓来。 可,他们为何要救自己? 又是占卜一脉有人出世了? 想了想,随即抛开这个荒唐的想法,都这时候了,自己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还是少操些别人的心吧。 只要能尽快回到山门,妖也罢,人也好,甚或是人妖都成,爱谁谁。 男子见他醒来,便试探着问道:“秦公子,可还记得朴某?” 秦兴业闻言便仔细打量着他,偶有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于是只得无奈摇头,恨自己脑袋不争,错过了套近乎的可能。 那男子笑道,“不记得也正常,朴谋与秦公子只有匆匆一面之缘,且地位卑下,是朴某想多了。” 秦兴业就更迷糊了。 姓朴的男子见他还在用心思索,稍有些宽慰的道:“当初宋丹师炼制出新丹时,朴某曾前往为内子求丹,他不以我等野修身份卑微,给了朴某一颗,至今铭感五内!” 说完,便满脸期待的看向秦兴业。 秦兴业左思右想,搜肠刮肚,好一会才恍然说道:“你是朴……朴伴笙?” “是了,秦公子好记性。” 朴伴笙开心的像个孩子。 原来如此。 秦兴业这才了然,遂问道:“是你们救了我?” 朴伴笙点头,说道:“当初求得丹药后,便与内子服了,之后便同一群志同道合之人流浪到此处,勉强为生。 前日见秦公子着急忙慌的燃烧炼丹飞行,又听说林姑娘和西门大公子即将喜结连理,便知其中有诈,偷偷跟了上去。 好在这里我们熟悉,赶到之时,公子已是重伤。 待集结好人手后,才将公子救下。” 说到这,朴伴笙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里,可能待不下去了,公子且忍耐忍耐,我们一会就得离开。” 天玄宫死了两名丹境修士,还是执行灭口任务时死的,这等于走漏了消息,定然不会罢休,不报复才是怪事。 秦兴业知道都是因自己之故,便道:“你们能舍命相救,秦谋感激不尽,但再带着我这个累赘怕是走不远,不如这样,我修书一封,你们代我交给师父,权当是圆秦谋最后的心愿,秦谋做鬼也会记得你的恩情的!” 这话说的叫人苦笑不得。 朴伴笙本就是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个中凶险自是品的出。 秦兴业的意思很明了,将天玄宫的消息传回去,不仅叫他还了当初情谊,还能获得丹阳宗好感,顺理成章的落脚平安镇自不在话下。 多好的一个人啊。 朴伴笙心里激荡,越发觉着不能抛下秦兴业逃走了。 于是心一横,说道:“秦公子说的哪里话,我辈野修虽如过街老鼠不被待见,可也有自己的做事准则。 名门正派里就全是好人吗,不见得吧,不然天玄宫的人为何下此死手? 野修里就全是十恶不赦,只认利益不认是非的坏人? 你且宽心,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定叫你安然回到丹阳山。” 秦兴业此时说不出是何感觉,这颠覆了他对散修的认知,原来生而为人,也是有人性的。 又吃了副汤药,便有人将他放在担架上,披着月光,朝着东方飞去。 隐约间,他见到不下十余人朝着其他三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些人能回来的,不知能有几个。 都是为了他啊。 一路坎坷,一路隐姓埋名,终于在月余后赶到了丹阳山,不出意外,那十余人他再也没见到过。 看着大弟子惨淡模样,余诗韵当场红了眼眶,林浩气的怒发皆张,取了清风剑就要上天玄宫讨个说法。 好在老二周元凯稳得住,给劝了下来。 他先是将朴伴笙一众人等安排在平安镇的平安街,那里的人不会嚼舌根,安全。 随后,便和大师兄秦兴业促膝长谈,努力将每个细节都了解清楚。 最终,他建议师父林浩还是不要去天玄宫的好,虽然大师兄还没来得及亮出石天成的身份牌,就遭了毒手,但对方毕竟起了杀心,那块牌子怕是威慑不了对方。 而林浩要去的理由也很充分,正是那块代表着碎星殿的身份牌。 他认为,若是老大早些亮出牌子,说不得就是另一番结果,这一切可能只是场误会。 周元凯劝不住,便张罗人手随师父同去。 师娘余诗韵也在旁叮嘱,“若事不可为,尽快撤回来,大不了咱去碎星殿告状去。” 林浩颇有自信的应了下来,当天就出发了。 当大师兄秦兴业得知此事后,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要求周元凯马上将师父追回来,并寻找三师弟下落,万不能让他犯傻。 周元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多事之秋,宗门大小事务不断,他哪里抽得开身。 且,他也存有一丝侥幸,说不得只要亮出石天成的身份牌,天玄宫就不敢造次了。 奈何秦兴业不善言语,满肚子的话却倒不出,急的几欲嚼舌自尽。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再走他的老路,一时万念俱灰。 若非还有洪易这个盼头,说不得眼一闭就去了。 而此时,被寄予厚望的洪易,却陷入了天大的麻烦之中。 兜兜转转月余,始终没能找到出去的路。 偶见前方有光亮传来,便忙上前查探,也许能找到回家的契机。 可惜,当他踏入亮光所照之地时,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自我意识,像之前他眼中的行尸走肉一般,绕着又一个大出之前百倍的石碾,不停走着。 小五并未受影响,可任它如何都唤不醒洪易,一时急的直在他肩膀上打转。 性本无 第116章 人生,就是不断的选择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巨大的广场上只有洪易一人在绕着石碾打转,像是鬼打墙出不来一般。 眼里原本的精气神全无,被一片茫然取代,比之前葬身在石粘下的那群行尸走肉更像提线的木偶,如同一头推磨的驴,永无止境的绕着圈。 可小五能清析的感受到,他并没有失去生机。 只是一种极寒之气,像是结冰一样,封印了他的神魂和炼丹。 这种情况小五也无计可施,能做的就是倾其所能的呼唤洪易,期待他能尽快苏醒。 可洪易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让小五的所有努力,都成了可笑的独角戏。 无法,它只得一边等待奇迹出现,一边抓耳挠腮的继续想着别的法子。 周边渐渐有了动静,他们是一群没有温度的人。 见到洪易如此状态,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惋惜感叹,或是视而不见,却没有任何一人上前相助,最多对他肩膀上的小家伙有些兴趣,但也仅此而已。 洪易一直在外围转着圈,第九圈过后,石碾中便传来靡靡之音。 有蛊惑,有颓废。 听之使人迷醉,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随着吟唱之音逐渐加大,洪易步行的轨迹也在一圈圈向着中心的石碾靠近,他的路线偏了。 肩上的小五看的干着急。 照此下去,不用多长时间,洪易就将来到巨大的石粘下方。 前不久的血腥事件,就将重演。 小五不断尝试着将洪易挪移出去,可这片区域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限制灵力运转,让它的努力化为泡影。 ’咦……咦……‘ 它做着最后的尝试,尽量用自己的叫声来唤醒洪易沉睡的神魂。 可惜,这一切仍是徒劳。 洪易还是一圈一圈,不可逆转的向着石碾靠近。 这一切,小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尽管它双目血红一片,尽管利爪已刺进皮肤…… 命运,终究不会被努力感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洪易一步步接近石碾的运行轨迹,时间不等人,小五决定换种方式尝试。 它用尽力气,并不像之前一样要将洪易传送出去,而只是改变他前行的轨迹。 如同飞舞的流星锤,系着把手的绳索猛然松开了一截。 这样,难度小了许多。 圆形轨迹,变成了椭圆。 小五的努力,换来洪易短暂的安全,却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一圈过后,洪易又开始靠近石碾。 尽管如此,他仍开心的在洪易肩膀跳来跳去,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雀跃不已。 或许是灵力消耗过大,精力损耗过多,只一会,它就萎靡不振起来。 可它不敢休息,用不了多久,洪易又将面临危险,它得尽快积攒力量,好再次施法救他。 在确定洪易短时间内无恙后,小五便耷拉着脑袋啃着彩晶,那不时因疲乏过度要摔倒的模样,让人看了揪心的疼。 如此过了三日,小五精神稍好了些,此时危机又至。 于是,它不得不再次超负荷的运转空间之力,再次改变洪易的前行方向。 这次,它透支的更加厉害,上次的虚弱根本就没完全恢复过来,这次更是雪上加霜,直接蔫吧在洪易肩头,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它平日就爱睡觉。 只过了半日,它便又挣扎着醒了过来。 猛然打了个机灵,见洪易尚且安全后,小爪子不住拍打着自己脸颊,似是懊恼自己怎能睡着一般,随即取出一块彩晶,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 洪易第三次靠近危险的边缘。 小五黑豆般的小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它此刻的身体状态,不足以支撑着完成第三次施法。 这次它四爪匍匐在地,尾巴高高翘起,像是进行某种献祭仪式,又像是祭拜先人,神情极为肃穆。 不多时,它身后的虚空便出现一抹虚影。 那是一头大了无数倍的小五,利爪闪着寒光,双目如电直击心灵,身上毛发根根竖起,每一根让人毛骨悚然,好似一个呼吸,便能毁天灭地。 随即,巨大的虚影随着小五笨拙的动了起来。 直立,前爪环抱胸前。 接着嘴巴微动,像在诉说自出生以来的种种见闻,又像在和此间告别,庄重而宁静。 就见仍只顾埋头走路的洪易身躯陡然一颤,然后诡异的转过身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次走的竟然是直线,像是牵引着他走向石碾的那根线,被斩断了。 做完这一切,小五眼睛一闭,便倒在洪易刚迈过的脚边,空中的虚影随着它的倒地,也化作星点,最终消失不见。 这次,怕是真的睡着了。 没有视觉,没有嗅觉也没有触觉的洪易,在无形之力的驱使下,快步前行,那被封印的六颗炼丹,此时正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如同丹阳山外雾墙一般的白色封印开始翻涌滚动,渐渐裂开数道纹路,六色光芒从中飞射而出。 炙热的光芒如同烈日悬空,那白色雾墙在光芒灼烧下四散而开,再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坚固,开始快速消融。 封印,解开了。 神魂重新复苏的洪易,差异的打量着自己,随即猛然转身,却发现那只巨大的石碾已被甩出很长一段距离。 自己安全了。 可,小五呢? 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脑袋空的厉害。 他快速飞至石碾控制区域外围,那抹紫色的瘦小身影,此刻正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的绕着石碾转着圈。 每过一圈,身影就靠近石碾一分。 以前是他,现在是它。 许久未曾流过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涌出来,他又品尝到了咸与涩的味道。 两行浊泪划过嘴角,一部分浸入嘴中,一部分滴落地面,很快便消失不见。 那抹紫色的瘦小身影转过半圈后,正处在与洪易最接近的位置。 洪易呼唤,恳求着它醒来,就如同它在呼唤、恳求着他醒来一般。 同样的方式,换来的是相同的结果。 洪易找来藤条,想把小五栓过来,可当藤条进入圆圈范围后,便寸寸断裂。 洪易催动六色心灵气,幻化成一只大手,想把它捞出来。 奈何,圆圈范围就像是灵气禁区一般,不管他如何努力,输入再多的灵气,也如石沉大海一般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这才清楚,石碾的存在不是谁在针对他,而是他的人生给他的一道选择。 自私与无私,真情与无情,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洪易本以为生死关头,自己会犹豫很久,可当小五再次接近他后,脑中居然什么都没想,一个跨步,便站在只顾麻木前行的小五身前。 性本无 第117章 父亲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洪易原本以为自己会再次成为行尸走肉一般的献祭品,却发现事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靡靡之音消失不见,小五也随之停下,却没再跳到他肩头,摩挲着他的耳朵,撒欢的讨好他。 洪易弯下腰,将它轻捧在手心,似羽毛一般的感觉,没有丝毫重量。 只有那微弱的心跳,才让他欣喜若狂。 活着,还活着,就是他开心的源泉! 将小五放在怀中,深深望了眼石碾,他转身,继续寻找回家的路。 西南,天玄宫。 “我不管你是真的林浩还是假的林浩,都说了,林姑娘早就回宗门去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什么,你没见着林姑娘?那这就不是我们天玄宫的事了。” “是啊,当初秦公子前脚刚走,后脚林姑娘就要见他,我们愣是没赶上。最终,大公子不忍林姑娘念家心切,便让海棠姑娘伴她先行回去,还派了十人的护卫一路随行呢。” “大活人,怎能说没就没,指定遇事耽搁了。” 天玄宫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直击林浩命门的话,叫他一时间愣愣待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激灵的天玄宫弟子,偷偷溜回去报信了。 “大少爷,外面来了一拨人,说是林姑娘的……父亲!”下人通报。 西门东风正在处理宗门事物,地藏府越来越强势,步步紧逼,倒叫天玄宫畏首畏尾起来,身为大公子,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这时被人打搅颇为不快,于是头也没抬就问,“谁的父亲?” 下人只得重说道:“说是林姑娘的父亲,丹阳宗宗主林浩。” 原本未来岳父来了是件开心的事,可西门大少爷却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放下卷宗,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的踱着步,时而烦躁,时而陷入沉思。 就在下人以为要请林宗主入宫时,西门东风却道:“该说的都说了?” “都说了。” “那他什么态度?” “还是不信,死活要见林姑娘。” 随即下人将外面之事细说一番,一句话,见不到女儿,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天玄宫众人也清楚,对林浩而言,要是轻易的就信了他们的话,这趟还不如不来,何必呢。 “这样,就说天玄宫的仪式还要许久,期间概不接待外客,待此事了结后,定请他们来天玄聊做补偿。” 西门东风的意思,是要先晾林浩他们一阵子,看情况再做打算。 下人应了声,便如实回给了林浩。 “这位小兄弟,既然天玄宫闭门谢客,那可否容小女出来与我相见?放心,只说几句话即可。” 林浩说着,讨好似的递上一瓶洪易炼制的益气丹。 对方也是识货的,隔着玉瓶就知不凡,接过后一看,便匆匆收进须弥戒中。 许是年纪不大,又或是良知未泯,看在丹药的份上还是有意无意的提醒道:“林宗主,还是请回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浩听出了言外之意,顿时如坠冰窟。 事情,还是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 就此回去? 不可能的,至少余诗韵那一关他就过不去,更别提秦兴业和周元凯了,至于三儿……他不敢想! 除此外最过不去的,还是他身为人父的良知和责任。 虽说林初阳是个意外,多少也分摊了些宠爱,但林初雪仍是他们夫妻的掌上明珠,从未变过。 当初天玄宫、地藏府两家争亲时,只要女儿愿意,他是乐见其成的,只不过余诗韵的一番话让他有了顾虑。 毕竟,女儿的幸福最重要。 眼下的丹阳宗,已不需要别人的扶持。 虽不是顶流,却也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足以自傲,对得起列祖列宗。 没了宗门的羁绊,就想女儿能过的幸福些。 天玄宫也好,地藏府也罢,只要初雪看得上,他们都没意见。 要是真的中意三儿,那更好啊,亲上加亲吗。 可眼下种种事件说明,女儿并不喜欢什么西门公子,对地藏府的糟老头子也没什么好感,更不会嫌贫爱富的去高攀什么高枝,一心就想着跟三儿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是最简单,也最朴实的愿望。 作为父亲,他觉着没毛病。 可对方弟子人性瞬间的闪光让他意识到,最简单的事,如今已是难比登天! 可他不能退缩! “我知道初雪还在天玄宫,劳烦几位小哥再通报一声,就说她爹林浩有事与她相商!” 姿态要多卑微就多卑微。 可对方已是不耐烦了,天玄宫门前,何时有过这等匪夷所思之事。 有门子道:“我不管你是丹阳宗还是胆儿宗,你要找的林初雪不在我们这儿,再无理取闹,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名收了丹药的弟子,身份貌似高一些,排众而出道:“林宗主,听我一句劝,回吧!” 如此明显的暗示,林浩再刻板也听得出。 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照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朝对方拱了拱手,继而说道:“林某身为人父,有些事不得不坚持,还请诸位小哥行个方便,仅一面即可!” 要求一降再降,只为那万一的机会。 令他失望的是,即便他放下尊严,放下体面,如此卑膝的讨好对方,不但没有唤起他们的怜悯之心,反倒叫他们变本加厉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莫非要领鞭子才如意?” “好言相劝你不听,再如此,莫怪我们兄弟无情了。” 林浩苦笑,可却不能退却一步。 身后众弟子早已气愤不已,奈何发作不得。 林浩开口了,对象却是丹阳弟子。 “你们先回去,带上无忧和无心二人先回丹阳,不用管我。” 无忧、无心正是陪着秦兴业前来的那二人,此刻还躲在住处,不敢外出。 众弟子哪里肯依。 “师祖,万万不可,咱们一起来定要一起回去的。” “咱们既然愿意来,不见着三师叔如何有脸回去!” “若是宋丹师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数落我们呢!” 众人七嘴八舌,想尽办法要留下来。 林浩却是心急如焚。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无奈下,只得强行下令,否则全部逐出师门。 这样的惩罚,对名门正派的弟子来说已是十分残酷,如同不被认可的孩子遭到了抛弃。 可放在前几年还是散修,甚至是野修的弟子们当中,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看着众弟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离开,林浩如释重负。 内心却不得不感慨,人心,还是肉长的。 没感慨过多,他重面向众天玄宫弟子,“烦请通报,若见不到林初雪,我林浩宁愿老死在天玄宫门!” 此话一出,天玄宫弟子尽皆哑然。 哄也哄了,骗也骗了,甚至恐吓都用上了,可对方就是不为所动。 一根筋的人,轴的叫他们无计可施。 动手是不敢的,十个胆子都不敢。 商议一番,还是那个收了丹药的弟子转身回去,再次请示。 西门东风闻言,眼中戾色尽显,“由于天玄宫封山,各路宵小死灰复燃,谋财害命者不计其数,叮嘱大家小心从事为上!” “是!” 性本无 第118章 雾里看花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还在外头等消息的林浩,仍抱着一丝侥幸。 当天玄宫弟子告知封山,概不接待外客后,他才忙把最后的底牌,石天成的身份牌递上去。 “这玩意真的假的?” 有弟子怀疑。 “叫大公子掌掌眼不就知道了。” 有人建议。 于是,对方收走了令牌,关了宫门,将林浩直接晾在了外头。 而石天成的身份牌,自此后,再没回到他手中过。 没了最后底牌,林浩也就没有了依仗。 可他又不能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只得日夜候在天玄宫外,寄希望于感动对方,谋那万一的可能。 西门东风见他还是赖着不走,便吩咐下人道,“找些散修什么的给他点厉害瞧瞧,叫他知难而退,这事你亲自去办,万不要出了纰漏。” 下人道:“弄残还是?瞧那样子,一般手段怕是赶不走。” 西门东风思索再三,才回道:“决不能出人命,其次,修为能保还是保住吧,剩下的你看着办。” “是。” 宫门外还在苦苦思索对策的林浩,根本就没想到对方会对他出手,怎么说他也似林初雪的父亲。 按常理,谁家准女婿会对丈人下死手,巴结还来不及呢。 下人办事效率很高,没几天,宫门外便有几名散修游荡,看林浩的目光极不友善,但林浩却对其视而不见。 又几日,他们开始挑衅林浩。 其中一个光头阴笑着说道:“我瞧你像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咱哥几个都是散修,只求财不害命,大爷看着赏点呗?” 林浩不愿惹事,便给了一瓶普通丹药。 即便是普通的丹药,也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良品。 对方见他如此好说话,遂变本加厉起来。 “呦呵,有点料,不过只这一瓶,也不够哥几个分啊,痛快点,咱一人一瓶吧。” 林浩无奈,忍痛又凑了几瓶,再多就是绝品绝丹了。 几人见他舍得,找不到发飙的理由,只得悻悻而回,将此事告知金主。 金主笑道:“不妨事,东西再多也经不住如此吸血,你们今日做的好,一言一行都经得起推敲,要是让他怀疑到天玄宫身上,可别怪我不将情面。” 几人心下一凛,忙不迭点头承诺,指天发誓不会把事情办砸。 第二日几人又来,林浩给了百枚灵晶。 第三日,林浩身上仅有的两枚驻容丹,也贡献出去了。 …… 月余后。 “几位道友,林某如今已是孑然一身,实在拿不出东西了。” 几人也知他快山穷水尽,再使把劲说不得就能提前完成任务,哪里管他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少废话,平日里等着天玄宫召见的多了,都知道这里的规矩,哪个不是乖乖的主动献上孝敬,这规矩可不能坏在你手里,不然咱哥几个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就是,咱干一行爱一行,要是兜里没货就赶紧滚,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没听说过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吗?” 几人骂骂咧咧,话是越说越难听。 林浩干脆闭着眼,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坚持。 “嘿,老大,这人耍赖了。” 那光头道:“这就是名门正派的作风,某些时候比咱们还不堪,这回是见着了,以后咱也可以挺起胸膛做人喽。” “哈哈哈……” 一番哄笑,将林浩这十几年来好不容易攒下的骄傲与修养,冲的七零八落。 可他居然能左耳进右耳出,在以往是断不可能的事。 那老大笑了一会,觉着没意思,便对林浩阴狠狠的说道:“兄弟,当哥几个跟你说笑呢,你特妈还有心思冥想?” 林浩不答。 “嘿,我这暴脾气,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众人见一个多月的努力即将到了收获的时候,异常兴奋。 一人朝着林浩后背踹出一脚,红光闪过,待他反应过来时,已被踹翻在地。 对方动用了五行之力。 这叫他又羞又怒,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一对四,双方又都是丹境,只不过他是初期,人家还有一个后期,战事一起,结果便就注定。 他满身伤痕的躺在地上,不是不想起来,而是没力气起来。 左臂以不规则的形状扭曲着,右腿已折。 浑身上下虽然看不到一滴鲜血,可他心里,早被鲜血填满。 天玄宫自始至终,都没人出来主事,他的心凉了。 几人叽叽歪歪的走了。 他躺了好一会,才取出丹药服下。 将胳膊和腿固定好后,又开始冥想起来,想着尽快恢复。 隔日,那几人又来,林浩不得不将不多的绝品绝丹给他们一瓶。 那老大是个识货的,拿了丹药,二话不说就着急忙慌的带人离开。 一直到第四日,才重又出现。 如此几次,林浩家底是彻底空了。 没了丹药,对方又是拳脚相加,打得他奄奄一息。 主事之人将消息报于西门东风,天玄宫的大少爷听罢轻蔑一笑,对那人道:“找些‘好心人’送他回丹阳,免得外人见了笑话,日后若是传进初雪耳中可不好。” 那人点头离开。 西门东风又对着外头说道:“林姑娘在干嘛?” 侍女回说,“在和海棠姑娘研习功法。” 西门大公子满意的点点头,“给她们送些魂婴果去。” “是。” 魂婴果产自冥界,最能提升修士神魂,可遇不可求。 当林初雪服用后,就觉耳聪目明,头脑异常清晰,像是经过一番彻底洗礼,荡尽了污浊。 “海棠,你也尝尝。” 海棠听话的也尝了一枚,之后便立即打坐起来,似乎浪费一丝一毫都是在暴殄天物。 林初雪却没弟子这般心境,心中挂念之事过多,如何静下心来。 她想家了,想那个聪明异常,唯独在男女之事上犯糊涂的宋三;想爹和娘,想说话漏风的林初阳;想丹阳山的花草和老柳,想平安镇的热闹和烟火气。 这里再好,也不属于她。 西门东风哪都不错,可她就是喜欢不来。 无论她多么的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又多么的放大自身缺陷,都没能将其劝退。 对方总能找到办法巧妙化解,方寸把握的妙到毫厘。 什么人才能如此事故? 定然是有故事的人。 可有故事的人,都不那么纯洁。 她在玩手段要离开,对方又何尝不在玩手段,要她留下。 既然文的不行,她便想到了武。 可惜,天玄宫的底蕴太过强大。 看看那些服侍她的婆子丫鬟们,哪一个的修为她都看不透,还谈什么‘越狱’呢。 事情转圜的余地,越来越小了。 她担忧宋三会犯浑,担心大师兄的一根筋,害怕爹娘的牵挂,忧心不可预知的未来。 每一件都像是心魔,无时无刻不在打搅她,让她无法静心。 性本无 第119章 现实总是很残忍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就在林浩被‘好心人’强行送回丹阳,众人一筹莫展时,洪易兜兜转转的终于找到了来时的路,传送了出来。 守在此处的侯德胜,已经喜极而泣了。 “我的三爷、三师叔、宋丹师哎,您老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只能抹脖子谢罪了!” 洪易拍了拍他肩膀,歉然一笑。 二人巡视完雾墙后,便去见了花语。 这段时间雾墙又有变化,也不知是因他破境之事,还是本就如此,原本宁静的白雾居然渐渐外扩,一如当初的丹阳山。 速度倒是不快,但十分稳定,他也不知会扩大到哪一步。 花语自是有数不完的问候和关怀,洪易只是一嘴带过,说了些注意事项后,便匆匆上了路。 那丫头,怕是等急了吧。 伸手入怀,感受着小五的体温,他便腾空而起,直奔丹阳而去。 路上,为了了解各地雾墙的变化,他们走走停停,尽可能详尽的收集信息,所以并不避讳人流聚集区。 “听说林宗主是被人抬回来的,看样子林姑娘是回不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天玄宫是什么地方,是神仙才能住的地儿,要是我家闺女被看上,老子打死了都不让她回来,好好的凤凰不当,难道回来当家雀吗?” “话也不能这么讲,之前秦兴业可也是这么被抬回来的,我猜应该是林姑娘不从,人家扣着不让走。丹阳宗二人去接人,自然被打了回来,这叫店大欺客。” “不对不对,我还是觉着那林初雪见过了天玄宫的繁华,见异思迁了。” 一帮人闲的直拿林初雪说事,双方各执一词。 洪易越听越烦躁,一会觉着林丫头不是爱慕虚荣、见异思迁的人;一会又觉着人家说的对,哪有舍了凤凰甘做家雀的理,一时间百味杂陈。过往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像一阵风吹过,一会冷一会热,总叫他不上不下的绷着心,无处安放。 侯德胜见他面色难看,对方说的又都是没准的浑话,便上前将他们打发走了。 “三……宋丹师,莫听他们胡言乱语,咱们回去后不就真相大白了。” 其余人也如此附和。 洪易摇摇头,却甩不掉眼中的忧色。 整理番心情,不作停留的继续往南飞去。 到了雾墙外,丹阳宗执勤的弟子见了后,纷纷上前见礼,只是神色不太自然,不多说一句废话。 洪易心下了然,眼中忧色更浓。 一路上,不论是平安镇,还是山上的丹阳子弟,见到他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便匆忙敷衍几句借口离开。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迎接他的是二师兄周元凯。 “三师弟一路辛苦,还是先行歇息,明日再给你洗尘。” 洪易不接他的话,两眼一直望着他,仿似无波的古井。 周元凯只坚持一会便放弃了,低头沉思片刻,才又抬头对他说道:“事情有些复杂,也不在这一日间,明日再详说可好?” 洪易摇了摇头,说道:“你忙你的,我先去见大师兄。” 说罢,便朝秦兴业住处而去,留下周元凯一人在后,不知是去是留。 侯德胜等人见他没解散队伍,只能硬着头皮在后跟着,再说,秦兴业还是侯德胜的师父,回来怎么也得去交代一声。 进了门,洪易就闻到一股草药的味道。 只有凡人才用草药,修行之人用的都是灵草熬制的汤药,二者味道有明显区别。 大师兄躺在床上,刘心在旁服侍,见是他来了,恭敬行了一礼后便让在一旁不言语。 眼前的大师兄有些惨,这是洪易的第一感觉。 瘦如枯槁,只有宽大的骨架还留有几分从前的神韵。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唯一的一支胳膊还打着绷带。 此刻,满是络腮胡的面上,正朝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 应了声,便沿床坐下,牵过大师兄右手握着,余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秦兴业苦笑一声,有些沙哑的说,“哎,你瞧我,出去采药先是中了毒,后又遭猛兽袭击,还是跟你搭档安全!” 要是一般人,也就信了。 当年大师兄可是背锅侠,十天半个月就得出点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不然还真不得劲。 可洪易清楚,大师兄的右手探不到丝毫灵气。 不论是精气神,还是身体状况,都无限接近凡人。 若是陌生人见了,甚至觉着他连凡人都不如,起码是垫底的存在。 洪易拍了拍他手背,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说道:“那你这次可背到家了,比以往伤的都要重,可得好好调理调理,我抽空给你配点药,好的快。” “那你可得快点,我可不想整天被初阳那小子嘲笑。” 洪易笑着答应了,随后说道:“我去看看师父。” 秦兴业刚还显露的笑容,立即僵在脸上,而后又接着笑道:“知道你尊师重道,不过也得看看时辰,不着急的话就明日再去,说不得师父还在教小师弟背《丹经》呢。” 看着大师兄似是而非的笑容,听着他言不由衷的话,洪易理解的点了点头,“听大师兄的,那就明日再去。” “嗯,这一路上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好,那我回去了。” 洪易应下,随即转头对侯德胜他们摆摆手,“你们也都散了吧。” …… 月朗星稀,有了灵气的滋润,丹阳山的萧条早不见了踪影,虽说不上花团锦簇,却也是草木繁盛。 可他的内心就像这月光一样,清冷、孤单。 没有回小果儿的房间,而是食了言,来到了师父林浩的小院。 “我知道了,你从后门走,动静小一些。” “是,师祖。” 院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对话声,那人有些气喘,洪易第一次觉着破入丹境是个错误的选择。 片刻后,待那人走远些,他才敲响了院门。 “师父,弟子宋三今日回宗,特来请见。” “是三儿回来啦,进来吧。”少顷,屋内才传来林浩看似惊喜的声音。 洪易进了屋,师娘余诗韵朝他和蔼一笑,便带着满脸好奇打量着他的林初阳去了里间。 这小子,又高了不少。 师父林浩的情况比大师兄好上不少,起色尚佳,一身修为还在,这让他狠狠松了口气。 “弟子巡视完各处,雾墙确有变化,只是尚在酝酿期,还看不出有何恶果。” 随即,他便把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有选择的复述一遍,与侯德胜知道的一般无二。 “辛苦你了,早些歇息去吧。” 洪易却没挪步,而是直视林浩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师父,您去过天玄宫了?” 林浩面色顿时有些尴尬,视线居无定所的游离起来,就是不与洪易对视。 许久,见弟子仍坚持等他回答,才幽幽道:“是啊,这一路可真够险的。” 多一句都欠奉。 言多必失,这点,林浩清楚的很。 “那,您的伤?” 伤? 是了,自己有伤在身的。 “那些野修真够猖狂的,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还好为师命大,逃过一劫,也多亏了那些义士,宋为师回山。”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却仍要努力装出这就是事实的样子。 心中甚至有个声音在劝诫,这一切都是贪婪的散修所谓,与天玄宫无关,是的,都是散修…… 说完,见弟子还是直钩盯着他,他才结结巴巴又补充道,“初雪在那过得不错,听说在跟一位大能前辈学习一门金属性功法,正处在关键时刻,为师就擅自做主,待她学成后再接回丹阳,你不会怪为师吧?” 洪易笑道:“哪有弟子怪罪师父的道理,您且歇着,弟子告退。” 性本无 第120章 界域塔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回了房,洪易思绪实难平静,脑子里全是那疯丫头的影子,快把他折磨的疯了。 发呆到天明后,他才将小五取出,在小果儿旁边放下,用彩晶将它俩围了一圈又一圈,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随后又查阅《丹经》前六卷,寻找给大师兄的续命之法。 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一线曙光。 据《丹经》第六卷记载,用九品紫芝、千灵草、青木仙藤、业火红莲、混元青莲、紫韵龙皇参等炼制成的涅槃丹,可将人体重新洗练,等于重获新生。 只不过洗练后的天赋随机性较大,可能一步天堂,也可能一步地狱。 但对大师兄来说都不是事,很难再比现在差了。 不过难点在于,除了九品紫芝为六阶灵草,千灵草为三阶外,其余都是九阶。 前两种好找,余下不是长在特定地点,就是常人难以抵达之处,均有强大妖兽守护,一般人实难寻到。 困难虽不小,但终究是有了希望。 他迫不及待的将消息告诉了大师兄,大师兄的面色瞬间红润不少,他又说了些鼓励的话后又去了丹房,用了十天时间,将消耗的丹药补齐。 第十二日,没惊动任何人,他便带着小四下山去了。 目的地,天玄宫,目标,接林丫头回家。 月余,一人一兽便来到了天玄宫门外。 此时,山门旁重又出现了天玄宫的守门弟子,见洪易带着五阶的铁山甲而来,眼中有讥笑之色滑过。 到得近前,洪易异常平静的说道:“我是丹阳宗宋三,此来接林初雪回山。” 守门的二人快速交流了下眼神,年长的那位有些中气不足的说道:“林姑娘早就回山门去了,宋公子请回。” 洪易哪信他鬼话,带着小四便要硬闯。 守门的二人只是炼气境,哪里拦的住,他只身子一挺,便将二人撞飞出去,大摇大摆的入了天玄宫。 身后那二人大叫,“宋公子,你可想清楚了,这里可是天玄宫!” “这门进去容易,可能不能出得来,就由不得你了。” 洪易不为所动,寻着主路快速前行。 见事不可为,年长那人向天空放出了烟花。 “师兄,咱这样做好吗?” 年长之人眼中满是阴狠,仍盯着洪易远去的方向狠狠道:“敢在天玄宫如此豪横,那就让他豪横个够,上头要是问起,就说是他主动要去闯关的,我们只是照章办事罢了。” “那,那好吧。” 天空四散的烟花,差点把天玄宫搅了个天翻地覆。 如同滚烫的油锅进了滴水,霎时浓烟滚滚油花四溅,声声如惊雷。 这信号,预示着有人要闯界域塔! 不多时,那些被烟花引来看热闹的人,都往一个方向汇集而去,大有万人空巷之势,边走边议论纷纷。 “够胆,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来挑战天玄宫的威严了。” “哈哈,希望这小子能坚持的久一些,可别把我们胃口吊起来,自己却连第一关都过不了,那就无趣了。” “我赌一枚灵晶,他过不了三关。” “我赌两枚,他能撑到第三关!” “我看这小子顺眼,赌一万枚灵晶,他能到第五关!” 这人大大咧咧的叫嚣着,周围之人揶揄他一番后也不甘寂寞,纷纷下起注来,一大帮子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光天化日下开起了盘口。 瞧那一个个兴奋的劲,让一路走来的洪易,还以为遇到的都是地藏府的修士。 不过闯关,哪来的关? 自己何时说要闯什么劳子关? 思索间,一队服饰鲜明的天玄宫弟子已出现在他的面前。 领头的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一身黑衣,对他正色道:“年轻人,现在回头虽然丢人,但不至于丢命,莫拿生命当儿戏。” 洪易虽不知要闯的是什么关,难度有多大,但既然来了,就没有轻易回头的道理。 于是直白道:“无妨,待我接了人便走。” 那中年人又打量他好一会,见不似说笑,方才道:“好胆,只要你能从界域塔中活着出来,我保证你能见到人,不过一旦入了塔,不过九层是出不来的。” 界域塔? 洪易顺着中年人手指的方向,见到了比自家老柳高不了多少的黝黑铁塔,想来,那就是自己闯关的地方了。 既然过了关就能见到林初雪,倒是比一路打进去好上不少。 起码不会把双方关系搞得那么僵。 至于不通关就不能出来,吓唬谁呢。 他又看了眼一旁火热的盘口,心血来潮下,便将全身万余灵晶全投了进去。 “兄弟,我押我自己,通关!”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讽刺,让在这方面词语匮乏的洪易大惊失色,心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说法果然是有道理的。 那大大咧咧的汉子也是一脸呆滞,在同伴催促下,才收了灵晶。 随即朝洪易竖了个大拇指,惊叹道:“小兄弟有胆识,老哥我就佩服你这样的,眼下是一比一百的赔率,你要是赢了一万变百万,瞬间矮穷矬变身高富帅,啧啧……” 洪易听他这么一说,反倒重视起来。 一比一百的赔率,看来看好自己的没几个啊,这界域塔真有那么厉害? 想着,便举步向前。 不料那中年人此时却提醒道:“只可你一人进去,这只铁山甲不行。” 洪易闻言,便拍了拍小四的头,给它一个安慰的眼神,独自入了塔。 就在他迈进塔门的刹那,外面半空居然出现了他在塔内的投影,他的一举一动,尽皆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戏开锣喽,还有要下注的没,倒数十息!” 那些摇摆之人见状,纷纷疯狂起来。 “我赌那少年……呃,输,一千灵晶。” “我也赌那少年过不了三关,一百八十六枚灵晶。” “我赌他连第一关都过不了,一万灵晶。” 在众人吆喝声中,洪易也终于适应了塔内的光线,见到了他的第一个对手,一名年纪不大的白衣青年人。 他的怀里抱着把精致的长剑,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双目有神,十分飘逸,也一般打量着他。 “来者报上名来,白某剑下不死无名之鬼。” 洪易愕然,又有些好笑的回道:“在下丹阳宗宋三,请指教。” 外面天幕上,一青一白二人相向而立。 一人持剑,一人赤手空拳。 “来了来了,就喜欢白师兄这句‘白某剑下不死无名之鬼’,乖乖,燃爆了。” “我头皮都要炸了,就看这小子能不能逼白师兄拔剑了。” “赌他过不了第一关的人发财喽,居然是白师兄守关,奶奶的他要还能胜,我给大家表演用屁股喝灵泉。” 众人哄堂大笑,有的甚至要求白师兄放水。 大家一边倒的看好白衣持剑男子,就连那位大大咧咧,拿出一万灵晶赌洪易胜的男子,此时也是苦笑不已。 白师兄守第一关,谁有必胜把握? 古往今来,过关的仅有一手之数,无一不是天骄。 眼前这位,还是算了吧。 或许,只有那只安静趴着的铁山甲,才会傻傻的相信它的主人能胜吧。 性本无 第121章 谁瞧不起谁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塔内,洪易用的仍是那只五阶丹鼎。 既然对方托大要他先出手,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既然是对手,干倒对方才是真。 白衣男子见他举着丹鼎就朝自己砸下,神色淡然的侧身躲过。 不过丹鼎可不是棍棒一类的细长兵刃,宽大的鼎身还是将他的白衣扯下一角来,让他脸面发烫。 “咦,丹阳宗这小子可以啊。” “白师兄托大了。” “完了,要拔剑了。” 众人口中的白师兄仍没出剑,就这么险之又险的躲避洪易的攻击。 而洪易仿似又回到了丹鼎宫,余欢如此攻击自己时的感觉。 对方通过招式在研究自己,他何尝也不是通过进攻,来研究对方。 如此又坚持数回合,双方彼此都有了些了解,动作便大开大合起来。 那白师兄一改只守不攻的方式,开始凌厉反击。 他,出剑了。 外面又是一阵议论,兴奋的等着看好戏。 一方用鼎,一方用剑,自然是耍剑的相对灵活些。 在外面人眼中,就变成了白师兄,压着丹阳宗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猛打,加油鼓劲声一片。 对洪易来说,这是较为熟悉的感觉。 对方的讯息不断在他脑中完善。 炼丹境后期,金属性,武技飘逸,喜剑走偏锋,将属性之力灌注于剑尖,好一招必杀。 缺点,好大喜功。 己方胜率,只要不出意外,八成! 在白衣人的剑下,洪易身法比他方才更为飘逸,更为灵动。 《炼体三十六式》那古怪的招式,违反常识的步伐,此刻效果斐然,若非知道是在闯关,大家更愿意相信这是场步伐与剑法的表演赛。 无论白师兄如何努力,如何出其不意,洪易总能在恰当的时间,用恰到好处的方式躲过那飘忽不定的剑,似多一分都嫌浪费。 到后来,还有余力挥着大鼎反击。 久久拿不下对方,白衣男子一个漂亮的剑花挽过,便后退一步,将长剑祭于头顶,双手法诀变化。 近身武技拿不下,这是想比拼术法了。 洪易见状同样撤身,将大鼎置于身前,心中再次暗暗发狠,出去后一定要弄把像样的兵器。 每次舞着大鼎,实在不雅。 白衣人手决变幻极为迅速,就在洪易撤身刹那,便已转换十余次,随即一声大喝,“去!” 那柄闪着寒芒的长剑,便似染上了一层霞光。 顿时金芒大作,化作一只落日余晖下捕猎的雄鹰,乘着霞光便朝着洪易扑射而来。 速度之快如电光火石。 洪易暗用六色灵气,将之遍布丹鼎,对准了袭来的鹰爪。 “咣”一声脆响。 可惜外面众人只见到长剑猛然弯曲,随后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漫天光华闪过,却听不到金铁撞击之声。 白衣人踉跄后退十多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那长剑金光已然褪去,寒芒暗淡,仍努力挣扎着立在他头顶。 “你究竟是何境界?” 不光白衣人有此疑问,外面众人也在纠结。 毕竟,轻易间将丹境后期修士击退,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尤其对方还是来自丹阳宗,这种以炼丹为主的宗门。 自己什么境界,洪易也不清楚。 按说,刚破入丹境,应属于初期的精丹境。 可他情况特殊,若将六色灵气转为单一属性,瞬间就是中期的气丹境。 若是有庞大的外界灵力补充,就是后期的神丹境也不在话下。 他之所以判断能够取胜,一是有六色新灵气傍身,天赋道则碾压。 二是五行相克,火克金。 他只需转化八成五色灵力为火属性,便有足够多的火属性灵气来克制对方的金属性。 对方是丹境后期不假,可灵气储备并不足以碾压他。 这就是他取胜的把握。 至于功法招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翻不起丝毫浪花,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见对方问他境界,洪易只是淡然道:“怎么,你的剑下除了不死无名之鬼外,莫非还有境界禁忌一说?” 白衣男子脸色瞬间涨红。 外面也是哀声一片,被打脸了! “我可以去第二关了吗?” 洪易并不打算给他什么脸面,直接逼他认输,至于杀人,还远没到那种地步。 对方始终没有回答,也许在权衡,也许在纠结。 洪易时间宝贵,没心情没完没了的等下去,抬腿就往二层迈去。 “慢着!” “怎么,还要继续?” 洪易转身,脸色阴沉。 “你的奖励,别忘了取。” 白衣男子说着,手指向二层入口旁的一只金色箱子。 洪易拱手,转身取了箱子便当众打开。 “嘶~” 塔内塔外都是这个声音。 箱内,居然躺着一朵地心莲子。 地心莲子,六阶灵药,一朵十颗莲子,即可配药炼丹,也可独自成药。 其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快速补充灵力。 虽比不上真灵花那么浩大、持久,却也是难得的宝贝。 试想,若是双方境界相差不大,消耗到最后,一方突然取出地心莲子快速恢复了灵力,另一方岂不是输定了。 洪易从没想到,闯个关还有意外收获。 更没想到,只是第一关,就有如此惊喜,那第二关,第三关呢? 众人甚至白衣男子都以为他会收起莲子,快速闯入二层。 可不曾想,他却直接盘膝而坐,当场就将地心莲子服下,整整十颗一颗未剩。 随着莲子入腹,一股熟悉的鼓胀感再次出现,叫洪易惊喜莫名。 他一边吸收着磅礴灵气,一边任由六色炼丹将其转化。 只一炷香,他便将地心莲子中的灵气吸收完毕,周边甚至出现了鲸吸现象,整个一层残余的灵气纷纷来投。 就连那白衣男子的灵力都有不少外溢。 好在,只有一炷香时间,洪易便起身头也不回的上了二层。 “哎玛,我看到了什么?莫不是眼花了?” “不是你眼花了,是我们眼都花了。” “哎,我反倒觉着白师兄不说开头那句更好些。”这句,居然引起了共鸣。 “这才第一关,白师兄方才大意了,那小子肯定过不了第二关。” “我认为你说的有理。” 众人借着第二关开始前的空隙,纷纷发表自己看法。 现场乱糟糟的像个凡间菜市场。 那些赌洪易第一关就出局的人最是无奈,因为现在反倒是他们第一个出局了。 小四只在洪易掀开箱子的刹那,微微抬了下巴眨了眨眼,随即又将尖尖的脑袋搁在一双前爪上,假寐起来。 “嘿,这畜生,居然瞧不起我等。” …… 性本无 第122章 这竿枪,归我了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绕着环形楼梯拾阶而上,二层的空间仍如一层那般空旷,想这界域塔不简单,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里外像是两个天地,莫非这就是界域塔名字的由来? 洪易分不清自己的猜测对是不对,但在同白衣男子打斗时,并未感到来自上天的恶意,否则他又得先布阵了。 值守二层的是个中年壮汉。 体型和大师兄秦兴业有的一拼,只是比大师兄还要高,还要壮实些。 “幸运的小子,既然过了第一关,就有资格闯第二关。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测试下你的境界。 往后的每一关,你的对手可能都会高你一到两个小境界。 注意,千万别耍诈。” 明明是壮汉,可声音听着却是那么的撩骚。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洪易有些反胃,几欲作呕。 对方所说的测试,其实就是一小潭水洼,他只需将手掌印在水面上即可。 人家有言在先,不可耍诈,也不知是诈他,还是善意的提醒。 总之,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将六色灵气全部转化为火属性,生生将境界压制在了气丹境,这才缓缓将左掌印了上去。 原以为的涟漪并未出现,如同贴在了镜面上一般,任他如何按压都不能深入分毫。 水洼底部有光亮出现,他施压越狠,亮度越强。 本着保留实力的想法,他缓缓撤了力道。 没曾想,镜面内的那股子劲道居然趁虚而入,沿着他撤退的灵气,打蛇随棍上一般就钻进了左臂经脉。 洪易大惊,连忙调动灵气抵抗,要将这股外力赶出体外。 奈何镜面传来的入侵力道越来越大,他只得用尽火属性灵气去抵抗,直到快要坚持不住,就要动用六色灵气为止,那力道才缓缓减弱,渐渐退了出去。 洪易这才大舒了一口凉气,大意了。 水洼底部刺眼的光芒也随之暗淡,最终消失不见。 “不错,虽然服了地心莲子,还能有如此的灵气储备实属不易,你现在是炼丹境中期巅峰,你的对手最多是婴境中期,好自为之吧。” 说完,也不管洪易什么反应,便独自上了三楼。 接着,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方才测试的水洼里走出一人来。 此人与他一般身形,手持一杆银色长枪,面色冷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配上黑色长衫,十分的欠揍。 又是银枪,莫非有什么约定成俗的秘密? 他遇到的人,起码六成用枪,余下三成用剑,最后一成和他一样,兵刃乱七八糟,随心所欲。 ‘回山后,得好好问一问段南春了,书还是看少了啊。’ 洪易正为以后的兵刃发愁时,那黑衣男子银枪一指,冷冷说道:“宋三,某丹境后期谢晋,接替婴境林师兄把守此关,放马来战。” 这次语气好些,起码比一层的白衣男子听起来顺耳。 不过为何临阵换将,还换个丹境中期的来? 他将疑问说了出来,没想,却是讨了个没趣。 “哈哈,因为林师兄是婴境中期,你才丹境中期,差了一个大境界呗。” “笑死我了,这小子很膨胀吗,换了谢晋,他反倒不满了,蠢如井底之蛙。” “没关系,若他侥幸到了第三关,说不得就能如愿了,希望还能保持现在的迷之自信。” “他难道不知道,这一关比的是阵法?” 众人哄笑间,谢晋也是面容古怪的打量着他。 少顷,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一番,洪易这才清楚。 遂问道:“第一关是闯关资格考验,这一关是阵法考验,那第三关是什么?” 谢晋摆着一张死人脸,一句‘过了这关自然知道’,差点把洪易噎了个半身不遂。 洪易问完就后悔了,这天玄宫的人,个个都是一副欠扁的模样,多此问这一嘴。 不过既然你要冷酷,那就让你冷酷到底。 “一炷香时间,你若能破开我周身阵法,将我手中这柄长枪夺去,便算你赢。” 洪易视线不觉又盯在那杆长枪之上,既然大都使枪,自己尝试一番也不错,合不合适用过再说。 于是有些期待的问道:“若我赢了,这枪归我吗?” 谢晋闻言,右手握枪直指洪易,似是这话给了他极大的侮辱一般。 三息过后,稍微冷静下来的他怒极而笑,“你若能在半柱香内破了此阵,这杆玄鸟圣枪给你又如何!”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哼!” 洪易心中稍定,趁热打铁道,“那赶紧开始吧。” 谢晋心中的愤怒,已无法用言语描述,眼中的杀意如实质一般射向洪易,就差给他烧出两个血洞出来。 随即右手长枪以右臂为圆心,绕着周身顺时针横扫一圈。 洪易就看到一只火凤自半空中诞生,以头衔尾绕成一圈,将谢晋守护在内。 随即,火势大盛。 漫天火雨如同一根柱子立在二层,将他视线彻底阻隔。 谢晋如何布阵,布的又是什么阵法,他一无所知。 唯一清楚的是,这杆玄鸟圣枪属性为火,起码五阶以上。 这就够了。 前后不过盏茶功夫,火墙内就传来谢晋‘计时开始的’声音。 一支清香袅袅升起,沁人心脾,悠远流长。 洪易催动体内火属性灵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红色火焰铠甲,如此一来,便不惧那只火凤的灼烧。 慢慢靠近火凤幻化的火墙,试了试,果然有一堵无形的墙阻隔。 想来,这就是第一层阵法了。 对方是丹境中期,自己也是中期,但灵力储备要超越对方不少。 保险起见,以力破法最为妥当。 还是那只五阶丹鼎,还是那么野蛮的操作。 就见丹鼎自后往前运行中不断膨胀变大,如同蚂蚁举大棒一般,狠狠敲击在了大象头顶。 那火凤组成的第一层防御应声而破,露出谢晋稍显惊讶的面孔。 “太野蛮,太暴力了,不过我居然喜欢,好奇怪。” “以力破法,高明啊。” “看样子,谢晋那杆鸟枪怕是保不住了,哎。” “还好,这家伙没要白师兄的碧水剑……” 小四惬意的甩着尾巴,惊起阵阵烟尘,却没人有心情在乎这个,让它独自逍遥着。 人们此刻都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发出阵阵惊呼。 “这怎么可能,一招?只一招?” “完了,我又眼花了,同感的吱一声。” “那谁,现在还能下注不,我赌那小子能过第三关……” 二层的洪易,在破了第一层防御后,连丹鼎都未收回,便在谢晋诧异的眼神中,缓缓伸出了左手。 如同丹鼎宫那次,先丢下一个小型阵法隔绝天地,然后五行灵力运转下,第二层透明的防护罩瞬间开裂,脆弱的如同纸糊一般。 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 自始至终,用的都是同一招。 一招破万法! 直到将那杆玄鸟圣枪从麻木的谢晋手中取过时,他还是呆滞的模样。 “这竿枪,归我了。” 性本无 第123章 成长的代价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见洪易拿走了玄鸟圣枪,又顺走了楼梯旁的金色箱子,外面闹翻了天。 “谢晋在阵法上的造诣虽不甚突出,在宫内却也是前五的存在,就是排名前三的来破阵,也没这么神速吧?” “我们还是小看他了,若没几把刷子,谁会呆头呆脑的拿性命开玩笑。” “这丹阳宗,怕要入了碎星殿的眼了。” 众人议论间,深处议事堂的天玄宫宫主西门剑,正对着长子西门东风发泄着怒火。 “查,立刻去查,区区丹阳宗怎么就蹦出这么个人物来,我要他的一切信息,是一切!” “父亲息怒,孩儿这就差人去办!” “不,我要你亲自去办!” …… 过了第二关,洪易信心大增。 只要对方的灵力储备不比他高多少,他就有把握取胜。 把玩着手中的玄鸟圣枪,随手抹去前主人的记忆,便探索起其中的奥秘来。 这是柄六阶火属性长枪! 枪身为不知名火属性材料制成,圆滑适中,整体呈银色,想来应比不上他在雾墙中所得的五行材质。 枪尖为机括式镶嵌在枪身中,可通过灵力催动分离。 尤让洪易满意的是,枪尖居然也是众多利刃组合而成,必要时,可化身万千,发起铺天盖地的覆盖式打击。 这么好的枪,居然被谢晋拿来布阵,暴殄天物啊。 莫非天玄宫,已豪横到如此地步了? 洪易觉着,接下来该得的好处一件都不能少,就当是劫富济贫了,毕竟丹阳宗缺兵刃法宝世人皆知,化缘天玄宫,不丢人。 他又尝试着将火属性灵气输送到枪尖,可比那只五阶丹鼎容易多了。 说是丹鼎,其实就是用来炼丹的丹炉,只不过形似鼎,是以常用丹鼎来称呼。 这个半吊子法宝,自是不能同六阶的玄鸟圣枪相比的。 把玩了会枪,才打开那口金色的箱子。 不出所料,里面又是一朵地心莲子,整整十颗莲子抱团似的镶嵌其中,惹人怜爱。 颗颗饱满,翠若松柏,娇艳欲滴。 洪易毫无犹豫的将其全部吞下,感觉境界又稍有提升。 “师父说的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果然好处多多。” 心中舒坦间,他便慢悠悠的来到了三层。 不出众人所料,之前出现在二层的中年壮汉,正是三层的守卫者,洪易见之大喜。 终于有个能好好说话的了。 中年人见他来到三层,眼中有复杂之色,先是一番审视,才慢慢把气势提升起来。 婴境中期的威压,让洪易身形为之一滞。 这差距,比想象中的大啊。 他方还灿烂的笑容,霎时凝固在脸上。 “前…前辈,能容晚辈问几个问题?” 中年壮汉只沉默稍许,便点头应允下来。 洪易便忙问道:“还请前辈告知,这塔中是否与外界隔离,自成一界?” 中年人点头。 “那,是不是每过一关,都会给予闯关者相应的奖励,比如灵气补充,比如可以提一些不过分的要求?” 中年人再次点头。 “如非必要,只要决个高下便可,而不用分生死?” 中年人思索好一会,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谢前辈解惑,可以开始了。”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洪易有些急不可耐。 中年人仍是操着口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异样音调说道:“这一关我主攻,你主防,只要挡住我三击即可。” 被动挨打?还不能还手? 洪易试着问,“可否以攻代守?” 没想到中年人居然点头了,“只不过你的进攻必须在我之后,否则直接判负。” 洪易心想,判负就表明闯关失败。 这样也不错,起码能出塔。 谁知那中年人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有些不屑的补充道:“判负者只能在塔中修行,直至将九层通关后方可离开。” “那若是,若是一直无法通关呢?” 中年人这次没先回他,而是随手指向身后一处角落。 那里,赫然有两具人类白骨端坐。 “他们,就是失败者的下场,当然,你若是足够强大,临死前能有所突破,有万一的机会可重见天日。” 我艹! 洪易不得不仔细打量那两具白骨,在确认的确属于人类后,心中侥幸已荡然无存。 ‘那两个门子居然阴毒至此!’ 这是他心中此刻唯一的想法。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中年人催促的声音响起,洪易点了点头,取出那杆玄鸟圣枪,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一招,中年人并没用些花里胡哨的手段,而是直接凭实力硬推。 他只一拳打出,拳锋处便飞出一只火红色的猛虎,咧着血盆大嘴,举着利爪便朝洪易扑去。 这是一个主攻的火属性婴境修士。 洪易不知人类婴境强者究竟强到何处,却也不敢有所保留,将全身火属性灵气尽皆灌入长枪,朝着那只幻化的猛虎便直刺而去。 一只浴火的凤凰从枪尖涅槃而出,与那下山的猛虎骤然相撞在一块。 虎爪撕裂了火凤胸膛的同时,火凤的尖喙也啄破了猛虎的额头,但却没能将头骨凿穿。 双方一闪而过,那猛虎借机尾巴一扫,便把奄奄一息的火凤拦腰斩断。 人、枪、凤一体。 凤灭,枪败,人伤! 洪易顿时遭受重创,像是狂风天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无尽远处漫无边际的飞去。 ‘砰’的一声巨响,看得塔外之人不由缩了下脖子。 倒飞出去的洪易一路咳血,直至狠狠撞击在塔壁上,才勉强止住身形。 无边的痛处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来自肉体的疼痛,远不如灵魂深处的忌惮那般强烈。 他承认,自己就是那只井底之蛙。 中年人一击得手,并未乘胜追击,只淡淡道:“你有一炷香的时间恢复,是生是死,全凭你的造化。” 洪易艰难的撑起瘫成一团的身躯,借助长枪之力,堪堪将《界域》中最简单的第一阵法布下,便全力运转六颗炼丹,不顾一切的修补破损的机体。 隔绝大阵一出,中年人便皱起眉来。 但规矩如此,他只能干等着一炷香的时间尽快过去。 塔外众人见洪易一路咳血倒飞,差点被一击毙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没有嘲笑,更没有落井下石。 当他缓缓起身,努力忍着疼痛盘膝而坐时,有人惊呼,“看,动了,他动了!” “还真犟,这性子随我。” “这个傻子,认输啊,下一击只会更强,好死不如赖活着,万一以后撞了大运,有所突破呢!” “突破?那机会太渺茫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眼下拼不过去,以后怕也没机会了。” 小五在洪易倒飞出去时,摇摆的尾巴骤然停在半空,身体呈攻击前的匍匐姿态,眼神倔强而坚韧。 或许,它认为该是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性本无 第124章 人类真奇妙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拼命修补机体的洪易,不住的自我反省。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居然就是一条命的距离,婴境的灵力储备,居然恐怖到如此程度。 好在,他还活着。 六枚炼丹如在轨道上滚动的石碾,快速飞奔起来,很快就像是六颗混沌星体在无尽星空飞驰,神秘又神圣。 六色氤氲之气随着六颗炼丹飞速转动而不断四溢。 这些四溢的灵气,洗涤着五脏六腑,后又顺着任督二脉进入周身各条经脉,不断修复着,甚至又有所精进。 当经脉重归于好时,氤氲之气又如伐髓时一般,猛然扎进骨髓中,将断骨接连续上。 起初的痛苦,渐渐变为麻木。 麻木过后,便是万蚁啃噬般的奇痒。 若非《界域》阻隔,那中年人或许能发现洪易周身,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光幕之中。 这层光幕不断透体而过,带出片片污秽。 而后去而复返,将浑浊之物抛却后,重又修补起肉身来。 随着时间推移,洪易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精光闪过,氤氲之气消融。 随着阵法撤去,中年人稍微舒缓的眉头,又急促的皱了起来。 眼前那个行将就木的青年人,居然奇迹般的站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一拳之力究竟有多大的破坏力,莫说只是丹境中期,哪怕是后期巅峰来了,也甚少存活下来。 一个小小的气丹境修士,居然能硬抗一击而不死,还能在一炷香内恢复如初,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我准备好了,开始你的第二击吧。” 洪易此时如同不屈的斗士,挑战着恶龙的霸权,塔外众人居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小四也渐渐放松身体,粗长的尾巴又有规律的摇了起来。 “忘了告诉你,方才那一拳只是婴境初期实力,按规定,不能超越你一个大境界。” 洪易心中不屑。 对方此刻说这些,不过是乱他心神罢了,与废话无异。 不然,直接摆出虚境大佬把守第一关,试问整个幽影大陆,几人能过? 遂说道,“多说无用,小爷等着你的第二击。” 中年人微眯着眼,不再言语。 接着,他紧握右拳,拳锋上凭空浮现一赤色长龙,龙生两角,五爪为金,金色龙须肆意飞扬。 巨大的龙眼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当龙头形成刹那,右拳便飞快出击。 随着这拳打出,长龙脱缰而去,身躯骤然变得庞大无比,三层这方空间貌似已容不下它威猛之躯,待行至洪易近前时,尾巴才堪堪脱离中年人的拳头。 洪易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事关性命,哪还敢留手。 火系灵气全面爆发,五彩仙凤重现枪尖,六色灵气顺着枪身,也悄然汇至枪尖机括处。 火龙近前,火凤展翅高飞。 身躯也似那来袭的火龙一般,在半空中骤然膨胀。 它这次好似学聪明了,巨大的凤喙直奔龙眼啄去。 那龙须飞舞间,居然编织成一张金网,将凤喙缠住,让其分毫不得寸进。 随即龙口大张,就朝着凤头吞去,想要生吞了火凤。 洪易连忙催动六色灵气,将其通过枪尖输送至火凤体内。 霎时间,五彩尾翼光芒大作,五色之光满布三层空间,直映射的那对龙眼微眯,张大的龙嘴却是再没能咬下。 得了新灵气注入,凤喙后力十足。 一声尖锐的凤鸣传出,那起到束缚作用的网状龙须,便被挣得纷纷断裂开去。 紧接着彩凤展翅,在巨大气浪推动下,几乎以瞬移的速度继续直扑火龙龙眼。 仓促间,火龙只得闭目向抗,同时脱离拳锋的尾巴也已悄然而至,裹挟着横扫一切之威,便朝着火凤侧身扫去。 喙至,龙眼破。 尾至,火凤飞。 双方拼了个两败俱伤。 火凤稳住身形,再次朝着火龙袭去,不给自己,也不给对方留有丝毫喘息之机。 火龙也重整旗鼓,用仅有的一只眼睛紧盯火凤的一举一动。 霎时,火凤五彩尾翼根根立起,在极具震撼的凤鸣声中居然脱离本体,朝着火龙头部急射而去。 火龙只得收住攻击火凤的龙尾,摆在头前以抵挡凤翎的袭击。 它选择了先保命。 一阵‘哚、哚’的入体之声传来,无数凤翎瞬间钉满了遮蔽半层空间的龙尾,有几支已绕过防御,钻入龙躯中。 火龙一阵悲鸣,随即不堪屈辱的怒吼起来。 火焰暴涨的长尾一摆,便朝着秃了尾的火凤杀去。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回合。 洪易长枪往前一送,火凤便挥动翅膀,掀起滔天气焰迎了上去。 双方接触的刹那,火凤收拢翅膀,将凤喙置前,双爪收于腹下,如同洪易手中的长枪一般,不管不顾的朝着龙头飞撞而去。 火龙亦毫不畏惧,在龙尾摆动的加持下,前行的速度更快。 在碰撞的刹那,龙头虚抬,一对金色利爪猛然前伸,打算以利爪对抗凤喙。 下一瞬,猛然撞击下,火凤连头带身子撞进火龙颈部,尖锐的凤喙竟然将火龙后颈刺穿,露出好大一截来。 金色龙爪尚在,上面是火凤下半部分的半个躯体,火焰仍在蒸腾。 少顷,火光泯灭,三层空间重归宁静。 这一局,双方不分胜负。 “你……算了。” 中年人似要问些什么,但最终咽回了肚子。 此番,双方灵力消耗都不少,中年人收回问话后,便抓紧时间补充起来。 洪易动作不比他慢,再次布下阵法,将彩晶颗颗捏碎,粉末悬浮于周身,风暴之眼再现,赶在一炷香之前将灵力补充完毕。 如此,他身上的彩晶便不多了。 回宗门那几日的成果,大部分给了小果儿和小五,余下的也都充作宗门丹库。 “来吧,我等着你的第三击!” 洪易横枪在前,一股强大的自信,如实质般的自内而外散逸而出。 那中年人却是摇了摇头,叹息道:“方才那一击已是我极限,再强就只能动用婴境中期实力,那是规则不允许的。” 洪易闻言大喜,口中却卖乖的说道:“那真可惜,婴境中期的实力,还真是期待啊。” 中年人好似能看穿他内心,并不着恼,甚至还有些洒脱,“放心,最多第五关你就能领会到了。” 第五关吗,也就是说第四关也是这般水平! 倒是个好消息。 这关一过,洪易便厚着脸,讨要起奖励来。 中年人难得笑的如此自然,先是指了指楼梯旁的金色箱子,那里装着地心莲子。 遂又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与了他。 “这里装着百枚上品益气丹,乃是纯源灵气炼制而成,足够你提升一个小境界了。” 见洪易疑惑,中年人又笑道,“放心,哪怕你在塔内破入婴境,甚或化境,你的对手都不会超过婴境中阶。” 这我就放心了。 洪易再次长舒口气,双手接过丹药,道了声谢。 纯源灵气炼制的益气丹,可是至纯之物,补充灵力的效果超过五行益气丹多矣。 当然,绝品绝丹除外。 当下谢过中年人,洪易提着箱子就上了四层。 “这就完了?” “是啊,这就完了?” “我还等着欣赏第三招他怎么破呢,就给我看这个?” 塔外沸反盈天,众人前一阵还为洪易能否活下去操碎了心,下一瞬,却又见不得他如此轻易就过了关。 小四扫视一圈众人,一对铜铃般大眼提溜乱转。 这人啊,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性本无 第125章 天骄之殇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四层开始,就不是天玄宫所能掌控的了。”三层的中年人,望着洪易转身离去的背影,多少有些唏嘘。 他不是打不出第三拳,而是不愿让彼此徒增无谓的消耗。 界域塔,前三层全是考验,考验是否具备进入界域之战的资格。 四层,才是遴选天骄与凡人的开始。 近千年间能踏入四层,加入界域之战者只寥寥数十人。 最终走出九层者,是零。 无声的唏嘘,恰是最真的祝福。 洪易在进入四层前,将地心莲子全部服下,又将中年人给的百粒益气丹,也一颗不剩的全都吸收。 既然接下来的敌人至多婴境中期,那他境界提升的越高,获胜的把握才会越大。 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 盏茶时间,收拾好一切的他,举步踏入了四层。 水幕一般的界域,两边却是天与地的区别。 跨过界域,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疮痍。 一柄赤色战刀,斜插在坚硬的黑色巨石中,刀的主人已经腐化,刀柄处只余半截手掌还在紧握,至死仍在表达他的不屈与愤怒。 战刀四周,到处都是凶兽,或类似人类的尸骨,他们或坐或卧,或保持着最初战斗的姿态。 皑皑白骨昭示着年代已十分久远,洪易自己或许就是最近的‘后来者’。 黄色为主的大地,充满了死亡暗示。 空气中无时不在散发着令人焦虑的不安气息,压抑、浑浊、使人无法静心思考。 光秃秃的地面上,鲜有植株。 若有,也是为数不多的红色灌木,杂七杂八的散落各处,毫无章法。 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冥界,毫无生机。 他小心迈着碎步,运转六色灵力时刻提防着,四层的景象与前三层已大不同,给他极大的生存压力。 当靠近那柄赤色战刀时,那刀把上的半截手骨居然寸寸断裂,掉落在黑色石面上摔成了粉末。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洪易隐约听到一声悲鸣,忽远忽近,若隐若现。 如宠物失去疼爱它的主人,落寂时的呜咽;又似并肩作战的挚友,背弃一起走下去的诺言,独留一人时的孤独与彷徨。 洪易茫然四顾,才最终确认是那柄战刀,在悲鸣! 它不甘一切努力,换来的是再也不能相见,更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尽斩前路之敌。 无形的呼唤,让洪易鬼使神差的伸出左右,下一瞬,竟毫不犹豫的一把握住刀柄。 手心传来的丝丝热意,令他战意昂扬。 那股有我无敌,一往直前的决心与勇气,让他升起前所未有的热血与豪情,似是看到自己手握战刀,横扫天下时的无敌姿态。 这刀,希望他能替代原来的主人,与它继续前行,征战天下,成就无上霸业! 报仇雪恨也罢,一雪前耻也好,它只想战斗、只想饮血。 或许唯有如此,才能抚平千百年来的委屈与不甘,才能找回失落的尊严与荣耀。 恍惚间,洪易忙紧咬舌尖,一丝清明流星般划过神魂。 ‘这把刀,绝非一般修士所能掌控的,可它为何会出现在区区四层?它的主人,又是何等惊艳才绝之辈?’ 这时,他想起了中年人的话,似有了明悟。 这座界域塔的难度,是根据闯关者的境界来设定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他是丹境中期,按照不超越一个大境界的原则,面对的敌人最高不过婴境中期。 只要对方灵力储备没超越他的应对极限,他便可以越境界杀敌,放眼整个幽影大陆,甚或是这片天地,似他这般的又能有几人? 越境杀敌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恰是因为稀少,所以珍贵。 这柄战刀的主人,境界或许更高,那他面临的敌人也将更强,可惜的是他没自己幸运,最终倒在了这一关。 随即,洪易又想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问题,他区区丹境中期,怎会来到大能才有资格进入的关卡? 是六行天赋被发现了,还是界域塔出了错? 又是未知的前路,未知的结果。 随着他闯入第四层,前来围观之人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其中不乏长老、护法一类宫门高层,就连天玄宫宫主西门剑,都出现在了天幕外围。 “这画面,怎和传说的那幕有些相似?” “那柄刀,莫非真是陈师叔的‘火之裁决’?那具骸骨,真的就是陈师叔?” 众弟子议论纷纷,神色复杂。 “不对,这里是化境才能进入的界域,这小子才丹境中期实力,怎会匹配到此关卡,莫非界域塔出了错?” “定是出错了,陈琅怎会倒在界域塔四层,简直荒谬,那刀也只是相似罢了,莫要臆测!” 一位长老看着半空投影,说的煞有介事,云淡风轻。 可眼中的震惊,早已无以复加。 那柄赤色战刀他又岂能记错,尽管隔着界域塔的防护,他还是能闻到刀锋传来的炙热战意。 他虽未曾目睹当日战况,但宗门引以为傲的天骄,真的在四层陨落了。 宫内宣扬陈琅应在八层或九层休养生息,以图破境后一举打破界域桎梏,寻找天道起源之谜。 甚至,宫内已经计划派人闯关,将必要的修炼资源输送给陈琅。 可这一切全都成了笑话,陈琅,战疫了。 天玄宫长久树立起来的榜样、精神支柱,死了。 这一消息若是公之于众,对天玄宫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长老只能凭借自身威严,强行将议论之声压下,他不敢赌更不能赌。 西门剑望着投影中的青年,隐在袖中的双拳早已攥的指节发白,发出吱吱之声。 此刻站在那里的,应该是他的长子西门东风才对。 陈琅之死,只有少数几人知晓,皆因千年前天玄宫弟子并不多,有资格观摩闯关的人本就寥寥,事件突发后西门剑就下了封口令,即便有所泄露,也被他强势警告。 近百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大儿子实力提升至虚境,好进入四层,将那柄红色战刀取回。 火之裁决,是天玄宫火属性顶阶法宝。 对外来说,天玄宫顶阶法宝随着天才弟子,在区区界域塔四层陨落,本就是奇耻大辱,是丑闻中的丑闻。 作为一宫之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甚至计划都做好了,若是西门东风能够取回战刀,并借助战刀之力通关,他就是天玄宫新的天骄! 那时,陈琅的死活已不再重要。 一代新人换旧人,本就是修士追逐的目标。 然而,西门东风还处在丹境后期巅峰,只差半步婴境,离虚境还太过遥远。 原本他还有时间,还能按部就班的栽培长子,可这一切,都被那个叫宋三的丹阳弟子给毁了。 他甚至想不顾过一切,派人入塔将其截杀,再把丹阳宗从幽影大陆彻底抹去。 但想到了双属性炼丹的林初雪,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强忍了下来。 性本无 第126章 非一般的境遇 /290357我就是扫把星最新章节! 在长老力压下,众天玄宫弟子自不敢多说什么,但心中有种叫做萌芽的种子,正在悄然滋生。 说一千道一万,有一点却是肯定的,眼前呈现的画面,的确不是丹境中期有资格进入的。 这也反过来证实了众人的猜测。 当初,陈琅是以婴境后期巅峰迈入的界域塔,于三层突破,成就虚境。 也许是境界不稳,运气不好,又或是灵力、天道有缺,甫一入四层就遭遇外界天骄围剿,最终同归于尽。 一代天骄刚踏上征程,半途便折戟沉沙。 陈琅之事暂且放下,多想无益。 眼下众人在等,等四层的那个小小气丹境修士,如何撑过接下来长达七日的追杀。 只有撑过七日,才能获得各界寄存的奖励,也才能顺利踏入第五关。 众人想知道,在婴境,甚或是虚境遍地走的四层,他拿什么活下去。 天幕中,洪易收起战刀时,一股强大的信息就沿着手臂直冲神魂。 惊慌失措下,他还以为是残魂夺舍。 手忙脚乱一通忙活,才发现这是前主人当初境遇的讯息,对他并无恶意,反倒是善意的提醒。 如此,洪易多少了解些了些规则,心中对三层的中年人多有埋怨。 持枪小心翼翼前行,脚踩的不是黄沙,便是坚硬的各色岩石。 捡了条相对隐蔽的小道,慢慢往前探索,一路上倒是白捡了不少兵刃法宝之类的无主之物,叫塔外一众人双眼直冒金光,西门剑更是愤怒的睚眦欲裂。 不多时,他便寻着一株相对繁茂的红色灌木,钻进去后便布下《界域》,打算留在此处以不变应万变,耗过这七日。 炼丹境中期的他,给人塞牙缝都不够格。 就这样,塔外众人陪着他熬了足足三日。 到得第四日,平静的画面才被打破,不然众人早该骂娘了。 这天刚放亮,便有两只人型怪物途径那株灌木,边走边打量,似是搜查些什么。 洪易只得屏气凝神,一动不动,希望可以蒙混谷关。 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对方有什么特殊能力,刚从前面过去的两只嗅了嗅鼻子,居然又折返了回来,在他藏身的那处灌木停下。 莫非身上的味道暴露了自己? 他心道要遭,正打算取出丹鼎,来个先下手为强,起码自己努力过。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藏身的那株灌木居然诡异的蠕动起来。 枝条如同瞬间被修剪过,变成了肢节状长腿,抬起就朝着那两只扫了过去。 这可把洪易搞懵了。 就在他愣神间,整株灌木猛然拔地而起,一只巨大的红色蜘蛛头下脚上的跃至半空,一串红色蛛丝骤然从一根弯曲的刺管中喷出,直往那两只人型妖兽罩去。 塔外迷糊的众人,被眼前这一切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洪易更是不堪,搞了半天,自己居然就躲在了怪物嘴边。 之所以没有吸了他,想必是看不上吧。 缓了缓心神,才发觉双方已战在一起,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每次攻击残留的冲击波,都叫他难以抵挡。 双方无暇他顾,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于是他铆足了力气,全力催动六颗炼丹,如一道绿光,顿时消失在原地。 脱离了战场后,他便停了下来,寻着一处洼地,取出玄鸟圣枪就四下捅了起来。 塔外众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谓何。 那赌了一万灵晶的中年人,却恍然大悟的嚷道:“果然是高人啊,如此就不怕再躲进怪物嘴边了。” 旁人嗤笑,“哪怕躲到百里远又如何,在虚境怪物眼中,距离有何意义?” “呃……” 洪易也是当局者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乱捅一气,的确是被吓到后的本能反应。 捅着捅着,也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便学小四的法子,直接钻进了黄沙中。 倒不是他放弃了,而是他知道,眼下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俗语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一只应是虚境的大蜘蛛,怎能容忍领地被侵犯。 修为到了如此境界的生灵,没有哪个是傻子,哪怕仇家寻仇,也是直奔正主而去,那会顾及他这蝼蚁。 再说,若是那两只人形怪胜了,不会冒险留下搜索他,且,能不能发现他还是两说。 若是那只巨大的蜘蛛胜了,怕也是惨胜,在如此危机四伏,到处充满杀戮的地方,洪易不信它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寻他这个小小丹境的晦气。 进入地下,周遭隐约传来大地的震动,双反激战正酣。 势均力敌下,三者的修为也就呼之欲出了。 大概率是两只半步虚境的婴境巅峰,对战初入虚境的大蜘蛛。 结果难测啊,不过最好两败俱伤。 心情放松下,洪易便将收获一一取出清点,戒中有断作两截的长枪,有完好的长剑,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冷门兵刃,甲胄也有不少,件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捡到宝了。 暗自开心的他殊不知,每取出一件,西门剑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心就多受一道伤,眼下已是千疮百孔。 如此反复清点几遍,才又一一收起,耐心等着大战结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地传来的动静越来越猛烈,预示着此战距离结尾也越来越近。 既然安全无忧,布了阵后,他便舒舒服服的闭目养神起来。 这一幕,倒是气坏了众人。 大家为了一睹第四关的真容,已连续多日不眠不休。 他倒好,身处战场边缘,居然还有心思谁叫,竟还如此的明目张胆。 如此又过一日,算来洪易已扛过了四日,再有三日便可传至五层,一时间,他信心大增。 大地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弱,想必双方即将分出胜负。 好奇心驱使下,他不由得的来到战场中心。 地上躺着两只人型怪物,已经断了气,脑袋处各有一个血洞,伤口并不齐整,已没有血液流出。 两柄镰刀一般的兵刃上血迹斑斑,一远一近的丢在地上。 周边有数条蜘蛛残肢散落,还有半截注射毒液的刺管,洪易默默捡拾起来,丢进了须弥戒。 随后,又从人形怪身上搜出了几只地心莲子,这才转身往远处寻去。 他的目标,已变成了那只巨大的蜘蛛。 这一切并非鲁莽为之,而是经过缜密分析后得出的可行性结论。 蜘蛛没有嘴巴,只有两根弯曲的刺管。 一根用来注射毒液,现已断掉;另一根用来吸食猎物,尚且完好。 眼下猎物完整,脑袋上的伤乃是钝物所为,并非刺管凿穿,逐渐凝结的血液也证明它并未享受猎物的美味。 这只能说明蜘蛛自身也遭到了重创,朝不保夕下,才会舍了猎物寻他处疗养。 这是机会,传说中勇士屠龙的机会。 洪易觉着,大不了全力运转六色灵气,硬抗一击而不死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富贵险中求! 塔外众人自也看出他的目的,一时间各怀心思。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嫉妒,深深的嫉妒。 他们个个恨不得身处四层的人,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