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大魏皇帝》 第一章 宛城大战(1)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冲啊!冲进去,敌军没有防备!” “不许放过一个,把那罪大恶极的曹阿瞒杀了,首级献上来,赏银万两!” “快,快点去保护司空大人!” 昏昏沉沉之中,陈昂只觉头痛欲裂,似乎要裂开一般,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还以为是电视机忘了关,起来就准备关掉。 没想到一骨碌的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营帐里,外面火光漫天,将那厚厚的布幔照得犹如透明,满眼尽是火红之色,还有逃难的行人,不时夹杂着兵刃相交、马匹长嘶之声。 “卧槽,难道起床的方式不对?” 紧接着嗤嗤嗤,十几枝箭射了进来,一枝不偏不倚地插在床头上。 陈昂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拍了自己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再做梦,眼看着要是再不跑,就要被火焰吞噬,烧成烤乳猪了。 “见鬼了我的哥!” 陈昂跳了起来,床底有双靴子,想也不想就穿上了。急忙冲出营帐之外,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得呆了。 只见一座高高的哨岗上,插着一枝迎风飘扬的旗帜,上书“曹”字。左右连营八百多座,四面八方都已热浪滔天,火焰犹如浪潮般席卷和扩散,恍如人间炼狱。相挤成推的曹军战士尽皆抱头鼠窜,不断有燃烧的火箭从天而降,有的被射中脑门,有的被射中后背,当场死了的横倒在地,半死不活的在那哀嚎和呻吟。然而冰冷残酷的战场上,乞怜是最没有价值的,曹军战士为了逃亡,甚至拔刀杀死碍路的同伴。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有一群凶悍的部队杀进来,衣饰不同于曹军,逮着人就砍,那些部队手起刀落,将一个曹军的脑袋削去半个,血溅当场,白花花的脑浆满地都是。 陈昂靠了一声,他敢保证那刀子、那脑袋都不是道具,绝对是真的玩意儿,哪个剧组这么大胆拍戏,“手撕鬼子”已经够让人吐槽了,我国的五毛钱特效绝对达不到这种以假乱真的境界。他掉头就跑,足下哪敢有半分滞留,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忽然脚下一绊,人已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 陈昂的左脚扭到了,脚背肿了起来,一时间站不起来。四下里兵荒马乱的,他伏在地上不敢站起身来,旁边一个小兵急匆匆的跑过,差点儿踩到他。曹昂伸手揪住了那人的裤管,叫道:“喂,哥们,有没有跌打酒,我走不动了。” 那小兵只顾着逃跑,给陈昂一拽,差点没把他的裤子给脱了,吓得急忙提着自己的裤腰带,回头一看地上的陈昂,诧异道:“大公子,这兵荒马乱的,你怎么还不跟着撤退?这人都走不动了,还想着喝酒?赶紧的,我背您撤退!”说着伸手拉起陈昂,负在背上。 陈昂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叫自己大公子,似乎认识自己,但陈昂却不认识他是谁,只觉这儿的所有人都充满了古怪。陈昂问道:“这是哪里,影视城还是古城楼?为什么你们拍个古装剧跟疯了一样的杀人?” 那小兵哪里听得懂什么是“影视城”,只道是大公子酒后胡言乱语而已,说道:“公子,你是喝糊涂了吧,司空早已再三下令,军中不能饮酒,公子何以知法犯法,司空大人若是知道,定然大发雷霆。” 陈昂听得云里雾里的,压根没听懂,不耐烦地道:“嗦死了,这里是哪个影视城,摄像机都藏在哪了?” “这儿是宛城,不是影视城。” 那小兵体力甚好,负着曹昂拔足飞奔,还有余力回答问题,愤恨地道:“这个张绣真不是东西,明明投降了咱们,没日没夜的宴请司空大人吃酒,临来说造反就造反。” “张绣?司空大人?”陈昂愕然不已,问道:“司空是谁?” “司空是公子的父亲呐,姓曹讳操呀。”那小兵目瞪口呆,心想大公子一定是那什么“跌打酒”喝多了,居然连自己的亲爹都忘了,怪不得这酒的名字如此古怪,喝了就跌倒,那得是多醇香的酒啊。 陈昂吃了一惊,“什么,曹操?这儿是宛城,张绣造反,曹操是我的父亲?那我是谁?你又是谁?” 那小兵给他一顿连珠问,问得都糊涂了,好半响才缓过劲来,心想跌打酒喝了不仅忘了自己父亲叫什么,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忙道:“您是曹司空的大儿子,姓曹名昂,字子。至于小的,小的叫张小五,贱名一个,大公子不必记在心上。” 陈昂嘴巴张得老大,这就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儿,并且这小卒还一副很熟的样子,用福摩尔斯的话说,当你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最后剩下的那个,即使在不可思议,也一定是真相。 这最后一个“不可能”,不单单是不可思议,简直匪夷所思 ,自己居然穿越到了东汉末年的大争之世,而且还附身在了曹操的儿子身上——也就是那个三国第一倒霉蛋曹昂,因为好色的老子搞了人家张绣的寡妇婶邹氏,导致张绣叛乱,曹操的儿子曹昂卷入兵变而死。 一想到这儿,曹昂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也太倒霉了,刚刚穿越了一千八百年前来到东汉末年,恰巧就卡在张绣造反的时间段,难不成穿越不到半个钟头,又要“穿越”了?当然,曹昂可不认为自己再死一回还能穿越,又不是打游戏还能从头再来,脑袋就一个,他可不想拿来做这么危险的实验。 “小五,咱们该怎么办?”可怜他一个穿越者,比东汉人多了一千八百年的先进思想,可到了“临死”之时,殊乏应变之才,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居然问起眼前这个无名之辈。 以曹昂的想法,是准备直接溜走的,可内心隐隐有一股力量在抗拒,要强迫他去拯救曹操,似乎是原来的曹昂与他的灵魂相互重合,那种父子之情也移花接木的扎根在他的心田里。 张小五就是芝麻绿豆大的牙门将而已,而曹昂是骑督,名义上是他的上司,二人平时素有交流,否则他也不会在逃亡时背着曹昂一块跑。在张小五看来,虽然曹昂的官职不高,但却是曹司空的长子,凭这一点地位上就超过那些大将军。这时听曹昂提问,张小五顿时感到热血沸腾,分析道:“张绣先前就降了咱们,现在找借口换防时,在我们军中趁机造反,张绣必然会加害曹司空,需唤典宿卫护全他的安危,然后再找夏侯将军、平虏校尉于禁,这张绣的兵马强不过咱们,要是我们的人集中起来,消灭他是轻而易举之事。” 曹昂眼前一亮,心想是呀,自己不会打仗,可是夏侯他们能打呀,眼下重中之重,还是要保护那个死鬼老爹曹操,历史上就是因为典韦以死迎敌、曹昂让马于曹操,最终才救了他一命。 “这个时间段,没记错的话,典韦已经喝得烂醉了,被张绣手底下的胡车儿盗走了双戟,用腰刀不顺手,又遭到群起而攻之,这才死了的。他妈的,先救了他再说!”他一下子思路就清晰了起来,一拍脑袋,叫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张小五只顾闷头跑路,浑然不觉前方正有两名敌军策马杀来。这二人手里拎着长刀,狂舞而来。 曹昂大惊,还来不及出言制止张小五的步伐,那两名敌军骑着的是战马,机动性强大,那二人已伏在马背上,准备趁着相交而过,将对方斩为两截。 “咦,你看,被背着的那小子跟曹阿瞒长得颇有几分相似,说不定就是他生的小杂种,先杀了再说,拿人头回去换赏!”二人纵声长笑,快马加鞭,有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意味,浑然将曹昂当成了瓮中之鳖。 曹昂可不想引颈就戮,情急之下双腿乱蹬乱踢,拍的一声踢在张小五的腿弯处。这一具曹昂的身躯颇有武力,一踢之下,张小五右足自然而然的向前一跪,顺带着前扑之力,曹昂压在了张小五身上。这时头顶一凉,那二人交马而过,长刀掠过之时高了三四尺,竟没有命中目标。 曹昂顺势抽出张小五腰间的长刀,脚上的伤已经恢复了,竟觉整个人感觉身轻如燕,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怎么回事?难不成原来的曹昂也是个武力超绝的武将?”两个灵魂此时完美的契合在一起,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如同拼图一般,迅速糅合拼装,在这一刻曹昂继承了原来的那个曹昂的所有东西,包括武功。 那双骑兵交马一回没能杀了曹昂,拨转马头再度冲了过来,马蹄踏在青石板,哒哒有声。 曹昂凛然不惧,等到不足五米之时,右足一顿,整个人腾空而起。那两名骑兵不由自主的抬头一看,曹昂这一刀如同撕裂天地一般,将右边那名骑兵斩为两段,同时足尖踢在另一人的额头,将他从马背上踹了下去。 这一瞬间的出击说起来复杂和繁琐,但实则是电光火石,兔起鹊落,不到五秒的时间,曹昂已解决了两人,并且大马金刀地坐在马鞍上,鲜血顺着刀刃流淌,一滴滴落在地上,那是敌人的鲜血。 张小五兴奋地拍手叫好,“大公子好俊的身手!” 曹昂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历史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三国小人物都拥有如此强悍的武力,那些名将,什么“一吕二赵三典韦”,什么“四关五马六张飞”,岂不是更加厉害了? 历史上的曹昂能具有过人的武艺,也是赖于曹操,家风家训严谨,膝下的儿子没一个是省油灯。曹丕称帝敲响大汉王朝的丧钟、曹植才高八斗、曹冲幼龄多智,“曹昂”虽然在历史上的记载寥寥数语,可也是二十岁举孝廉,长期跟随大军远征的将领。 第二章 宛城大战(2)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来不及沾沾自喜,伸手揪住另一匹马的马缰,问张小五道:“我得去救我的父亲,小五,军中有没有双戟,最好是沉的,不得轻于四十斤。” 张小五道:“这么沉?军器库里的兵器中,短戟不多,但我记得前年有一对短戟很沉,军中无人施展得开,因此一直是压箱底的东西,应该有二三十斤,不过那么久没用,只怕是生锈了也不一定。” 曹昂大喜,这戏台上的《盗双戟》他是看过的,胡车儿这个号称力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的胡车儿居然用下三滥的法子盗了典韦的拿手兵器,张绣也是一个不要脸的人,还枪神童渊的大徒弟,说起来是个武术名家呢。一样的卑鄙无耻。 也不知道现在打得怎么样了,典韦死了没有,万一双戟送得迟了一步,那就完了,当下向张小五道:“快点去取军器库的双戟,再迅速集结几百人先去迎救司空,快点,兵贵神速!双戟务必交到典韦宿卫手中。” 张小五自然不明白救人就救人,为何要送双短戟,但一想到救了曹司空,那升官发财岂不是更进一步?他差点兴奋得手舞足蹈,欣然接受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曹昂给了他一匹马,张小五立即去军器库取兵器,同时背上缚着旗杆,随着策马奔腾之时迎风飘扬,猎猎作响,十分显眼。他边跑边叫道:“曹家儿郎勿惊,大伙儿集合起来,一块儿去迎救司空大人!” 张小五喊得嗓子都哑了,但那些逃命的曹军哪里敢跟过来,张绣得知曹操强纳邹氏为妾,令他恼恨不已,这一场叛变是有预谋的,张军屯于曹营之内,忽然间的叛变从内部爆发,整个曹营都内乱了,一些重要军官眼看着大势已去,直接跑路了,曹军没了主力骨,更是混乱,哪里肯去冒死。 张小五哭丧着脸,沮丧道:“公子,兵无战心,一时半会儿的,真没法子了。” 曹昂一颗心也往下沉,心想现实跟理想总是有那么点差距呀,那些小说、电视剧里的主人公只须振臂高呼,说几句慷慨激昂的演讲,然后士卒就为其争先恐后的赴死。这在文字描述和电影镜头带有几分艺术加工的手法下显得既真实又震撼,然而真正要实施起来,却是难如登天,要说服的不止是一两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曹军。 他前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二本大学生而已,天天赖在网吧打游戏,既没有深厚的历史基础,也没有巧舌如簧到令人为之振奋和热血沸腾的口才,此时身为一个穿越者,明明比东汉末年的人多了一千八百年的先进思想,此刻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感。 “难道我不是主角吗?”曹昂差点儿像咆哮帝马景涛一样声嘶力竭的大喊。他目光落在张小五的身上,不甘心地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的,小的没有了。”张小五被他问得羞愧难当,说话跟蚊子一样。 曹昂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张小五,说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逃走,反而跟我一起杀敌?” 张小五道:“那——那自然是小的忠心耿耿,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说到最后四字,浑然没察觉到两条腿已经抖得站不稳了。 曹昂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是,是,我信了。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哪些因素使你留下来继续作战的?” “其他,其他原因,就,就是——升官发财。”张小五说到这话时,明显的脸上有些发烧。 曹昂先是一愣,继而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大笑道:“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妈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自己一下子既然没想到。 他不由得拍了拍张小五的肩膀,鼓励道:“你这个想法,每个人都有,这很正常。要不这样,你找几个心腹,大声嚷嚷,尽管宣扬‘司空下令以猎张绣军人头多寡按加官进爵’,杀一人由小兵进伍长,再杀三人升为什长,依次类推。这些士兵听了,就会稳下来,有了作战的士气,再集结起来,一起攻打张绣的军队。这张绣不过是趁人不备罢了,咱们的士兵万众一心,不愁不能消灭了他。” 张小五面露喜色,随即又黯淡下来,怯怯道:“谎报军令,按旨当斩,小的承担不起……” 曹昂一听,知道张小五想让自己背锅,心里暗自摸索:“虎毒不食子,曹操虽然军令如山,但总不会将亲儿子给杀了吧?这是情理之中,法理之外的事。”主意是曹昂说的,他是“主犯”,张小五只是一个小小的“从犯”,理应由他自己背锅,而且张小五芝麻绿豆大的官,伪造军令根本没人信。曹昂不同,他是曹操的大儿子,以后是最有可能的继承者,说出来的伪军令比任何人都可靠。 若是原先的陈昂,想破脑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自从历史上的曹昂灵魂与他融合在一起,陈昂与曹昂已经不分彼此,脑子也好使了起来,暗想,“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当下向张小五拍着胸膛保证,“放心大胆去做就是,一切的责任都由我曹子承包了。” 张小五也为曹昂捏了一把汗,鼓起勇气地点了点头,道:“有大公子点头,小的就敢大力办事了。”说着一溜烟鞭马而去。 曹昂眼见四下里兵荒马乱的,就藏身在稻草堆里,漫天的箭如飞蝗,雪亮的长刀你来我往,十分危险,他虽然自恃武艺高强,却也不敢贸然往前冲,万一来了个“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可就让人泪满襟了。 不一会儿,张小五已经拍马回来,身后带着数十人上前,一个个都是了脸色涨红,马鞍挂着好几只血淋淋的麻袋,半截头发从袋口探出来,居然全是敌军的脑袋。不用说,定然都是被“空头支票”砸晕的,听说砍敌军的脑袋回来,就能换平时七八倍的军响,甚至能够升官,这让那些胆大不畏死的年轻将士体内的热血都为之沸腾。 众人有的喊“骑督”,有的喊“大公子”,但最后都统一称骑督。 曹昂只想着解决叛乱,至于空头支票,找自个儿老子领钱去吧,当下点了点头,说道:“兵贵神速,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赶紧将军营里失散的残兵都召集起来,军令一直往下传,然后随我一道,迎救司空大人。” “是!” 众人齐声大喊。 “张小五!” “末将在!” 张小五一个激灵,上前站了一步。 “寻到短戟了没?”曹昂神态肃穆,冷冷地问道。 张小五忙将马背上的一口箱子搬下来,箱子揭开,里面是一对短铁戟,看起来有年头没用过了,刃口有些生锈。 曹昂将短戟拿在手里挥舞了几下,以他此时的身体素质,恐不下二百斤的力气,但挥舞一对重逾六十斤的兵器,不过耍了几下,便觉筋骨酸麻,不禁骇然:“这他娘的就是累都能累死人,可是也太沉了,这传说中名列第三的猛将典韦,难不成真能提着这两个大石碑般笨重的玩意儿打人?” 细细观察这一对短戟,发现柄端有火烧和锯过的新迹,顿时了然于胸,难怪军器库有这么沉重的兵器,原来是张小五临时找不到短戟,便将两米来长的长戟锯短了,供曹昂临时抱佛脚。 这让曹昂不由得高看了一眼张小五,心想脑子相当灵活呀,生在群英荟萃的三国时代那是埋没人才了,要是活在二十一世纪,那简直是假冒伪劣高仿产品的祖师爷。他呵呵一笑道:“张小五你这脑子不笨,日后必成大器。” 张小五咧嘴一笑,“谢骑督夸奖,小的不胜荣幸。” 曹昂将两枝短戟背在身上,开始吩咐众人传播伪军令,摇旗呐喊,擂鼓助威,那些原本抱头鼠窜的曹军听说杀几个人头就能大肆奖励,还有机会加官进爵。当兵的好争功,本身的曹军单兵作战能力也称得上是精锐,只是没能形成主力而已。 一时间人人存了“抢人头”的心,曹军集结了上千人,向着冲来的张绣军队就是一阵冲击,这反击之力打了个措手不及。张小五冲锋陷阵,一把揪住敌军的头发,长刀锋利的刃口往那脆弱的脖子就是一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他提头在手,狂笑不止,“兄弟们,争着摘他们的脑袋呀!这张绣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想要臭铜钱和香美人吗?随我一道杀人去!” “杀!” “老子要升官发财!”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杀他十几个,升官发大财!” 曹军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得到了最高首长的军令,杀头换赏,奖励翻了不知道几倍,内心里嗜血好杀的阴暗面都激发了起来。打仗讲究士气,一个带动一个,上千曹军又慢慢倍增,犹如铺霜涌雪,群狼出笼。 张绣这边的军队虽然进退有度,但遭到了曹军的疯狂反扑,一时也打了个够呛,尤其是看见每个曹军打仗时将对方一刀杀死,还要取其首级,挂在腰间,一些突出的士兵,腰间已挂了十几个血淋淋的头颅,极为骇人,似是浴血战神一般。 “这——这不可能!” “有妖法,哎——哎哟!” “哪有这么不要命的?” …… 遥遥观望战局变化的张绣眉头大皱,“哪儿是何方将领,统兵竟如此凶悍!”他那两撇斜飞入鬓的剑眉几乎要皱得打结,眼中透露着一丝慌乱。 他身旁一名留着山羊胡的青衣文士眼睛半睁半合,喃喃道:“统兵之将,何人能勒令一群残兵变成狼群?我看这统兵之人,即便是孙武子在世,也未必有此能耐!” 张绣恨声道:“定是那夏侯,哼!曹阿瞒欺人太甚,我投降于他,以求和平,没成想他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竟欺辱我婶邹氏,大丈夫岂可受此屈辱?传令下去,哪一个胆敢退下来的,直接斩首,必须抵御住曹军。” 曹操自从迎汉献帝到许县,更名许都,为了解除许都边上的一颗定时炸弹,更好的控制许都中的汉献帝,点起大军进攻宛城。张绣开始听说曹操的大军打过来,军队还未过水,他就急急惶惶的出城投降。张绣原以为能相安无事,谁知道曹阿瞒这厮好色成性,竟强纳邹氏为妾,这让张绣感到十足的屈辱,趁着曹军不备,毅然发动兵变。 那青衣文士年叹了一口气,说,“曹操乃当世枭雄,若是让他缓了过来,必然后患无穷。趁此机会,一定要将他杀了一了百了,连根拔起。” 张绣脸上透露着一股得意之色,冷笑道:“这事我已经交给胡车儿去办了,曹阿瞒贪生怕死,那个宿卫典韦武力过人,有他护着,确实不容易杀了曹瞒。眼下不出所料,典韦已经被灌醉了,胡车儿趁机盗了他的双戟,这蛮将还有什么可惧的?” 第三章 宛城大战(3)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成功地激发了士气,本来是很高兴的一件事,但眼前遍地狼烟、血流成河、尸山尸海都是因为他开了一张空头支票,致使五千张绣军都成了无头野鬼,不禁心中一颤,“这么多人因我而死,他们也有妻儿老小,都死了家里人怎么办?” 毕竟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和平国度穿越而来的,别说是战争,就算是生活中也没遇到过什么大风大浪,曹昂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强,要不是融合了原来的曹昂灵魂,只怕现在早已经崩溃了。他暗自想,“打仗难免有伤亡,这是改变不了的,张绣军不死,就是曹军这边死得多,反正都要死人,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胡乱地自己开解自己,眼看着张小五等一群基层军方干部正指挥兵团作战,配合得倒也非常完美,不像之前那样溃败千里了。曹操的治军甚严,有一套完整的《步战令》内容较丰富,规定临阵喧哗、擅前后左右、违令不进、一部受敌余部不进救、临战兵弩离阵、无令妄行阵间、临战而退入阵、战不如法、妄呼大声、战阵取牛马衣物等行为皆斩。此令还规定由牙门将、骑督等在战场督战,违令者和怯懦逃卒皆斩之。 曹昂眼看势头已成,拎起那一对短戟,骑上马匹,自带七百士卒,杀奔去迎救曹操。他可是知道历史发展的方向,要不是曹昂让马于曹操,不管是“乱世奸雄”还是“治世能臣”都十有八九逃不过这一场叛变。 七百士卒如风一般吹过长街,所过之处,凡有张绣军队抵抗者尽数人头分离。曹昂杀红了眼睛,纵马一人一剑,手斩十几名敌军,也不顾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卒,心中只有一个潜意识在呐喊:“一定要救父亲,一定要救父亲!” 忽然箭如雨下,如瓢泼大雨一般,七百士卒只顾着追随曹昂,浑然没有注意,顿时被射了个十足。一时间人仰马翻,有的竟然直接射成了一只刺猬。 “他妈的!”曹昂怒气上涌,抬头一望,只见两旁楼上埋伏着三百弓手,一个个正拉满了弓箭,箭头指向了下方的曹军。 “中埋伏了!”曹昂大惊失色,背上惊出一身冷汗,他所带的士卒都是骑兵,没有携带盾牌,而且看那楼上还有弓弩和床弩,一时间面如死灰,死亡的呼唤再次响起,一股寒气自脊椎骨直漫上来,直抵后脑,暗想:“难不成我又要死了?” 楼上的弓弩手冷笑一声,在一声整齐的号角下,再次落下一阵要人命的“箭雨”。 人之将死,其脑也快。曹昂在这差池燕起、振翅鸿飞之际,那股子结合了两个不甘心的灵魂瞬间小宇宙大爆发。曹昂马鞭挥卷出,将地上的一具尸首拖了起来,抓在手里,高高举起,自己则伏低了身子,策马冲出。 咻!咻!咻!咻!咻! 伴随着箭透体而过的声响,七百士卒在没有任何防御武器的情况下,尽数惨死在乱箭之下,血流满地,尸体堆积得犹如乱葬岗。曹昂纵马而出,以尸首作为盾牌,在三轮箭雨的特别照顾下,连一块油皮都没擦伤,他冲出了弓箭手的包围后,那具尸体已经被射成了一只刺猬,血水顺着落下,淋得曹昂满头满脑,顾不得腥臭之味,扔下尸体,纵马就跑。 三百弓弩手万万没想到曹昂竟然还能逃脱,急急追下来,蹲在街边向曹昂的后背射箭,可他一人一马来去自如,转眼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曹昂不顾一切的飞奔,听得远处杀喊声震天,爬上坡顶,见到大约三百轻骑兵,不断地冲击一千名曹军校刀手。以步制骑,在几轮强攻之下,居然还没被冲散。 骑兵在冷兵器时代极为强悍,有着强大的机动性,步兵团再强,没有严密和周全的防守,在骑兵团的冲击下绝对四分五裂,然而这区区一千名校刀手,竟可抵挡三百轻骑的猛烈冲击,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他自然不知道这一支曹军,就是斩蹋顿、擒袁谭、破马超,堪称曹操的第一特种部队,唤为虎豹骑。对于这支虎豹骑的记载并不多,但从三国志魏书里的寥寥数语就能知道这一支部队的可怕“纯所督虎豹骑,皆天下骁锐,或从百人将补之”,毫不夸张的说,一百个人挑出来可以当百人将的,在虎豹骑里只能当个普通士兵。 曹昂纵马上前,见重重围困之中,不时有被拍上半空的士兵,每有一人横飞上天,必然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声。 只见场中有一名披头乱发的壮汉,他怒目圆睁,脸色红得滴血,身上没有一片盔甲,手里提着两名敌军的大腿,每逢有敌军冲杀上来,那壮汉提起活人当成大锤就抡了出去,被击中者整个人横飞起来,接二连三的撞倒十几人,尽皆筋折骨断。 张绣的几百军士皆惊,明明数倍于敌,但这壮汉往那一站,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概。数百人只吓得两股颤颤,四下里散开,谁也不敢靠近一步。 “古之恶来!” 曹昂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震撼到了,传闻中的典韦,真的是战斗力极高,这么一个莽汉旧时跟着张邈,因为与帐下的同事不睦,手杀数十人后逃入山中。替朋友报仇,更是砍了对方的脑袋提头直出闹市,数百人不敢靠近。一般人都是见了老虎吓得闻风而逃,而典韦则像赶鸡逐鸭一般的驱逐老虎。 这么一个集邪恶、暴力、凶狠于一身的壮士,也只有曹操这个乱世奸雄才能收服他了。 典韦仰天哈哈大笑,声音震耳欲聋,犹如半空中响了一个闷雷,旁观诸人,无不骇然。典韦冷笑道:“胡车儿,俺喝了四斤有余的酒,又失了双戟,你这厮自以为力气大,胆敢跟我打一场吗?” 胡车儿脸上一红,哼道:“你这厮不过是个匹夫而已,只会打打杀杀,我怎么会跟你一般见识?”这话一出,不论是曹军还是张绣军都不约而同的一片嘘声,鄙夷得望着胡车儿。 典韦提起两个军人就掷了出去,砰砰砰砰砰砰砰,横着击死七八人,虎豹骑士气大振,尽皆喝彩,杀喊声更甚。 曹昂拍马上前,杀入重围之中,叫道:“典韦壮士,我给你送双戟来了!” 众人回顾,张绣军纷纷提枪攒刺,曹昂左突右冲,轻易地避开,忽然听见一声大喝:“臭小鬼,吃我一拳!” 曹昂听这一声大喝,就好似听见狼皋,不禁脊背发寒,回头一看,胡车儿长发乱舞,钵大的拳头直击而来。曹昂急忙纵声下马,步行逃窜。那匹白马挨了一击,这胡车儿武艺不高,却身负万斤之力,那马儿哀嚎一声,倒毙在地,渐渐缩成一团。 “天呀!”曹昂吃了一惊,撒腿就往典韦那边跑。 典韦见是曹昂,左手向前,将他拦在身后,低声道:“大公子,你怎么来了?” 曹昂擦了一把汗,心想还不是给你送戟来的,他娘的关二爷有周仓这个黄巾小头目扛刀,你这个大老粗有我帮忙带兵器,给足你的面子了!这一路上也不知遇上了几次性命攸关的时候,他是实在不想讲了,只说道:“给典韦壮士送兵器来的。” 典韦接过双戟,掂量了几下,感到份量比自己原来那一对铁戟轻了一些,心里诧异,问道:“大公子怎知典韦失了趁手的兵器?” 曹昂心想这大老粗也不是好糊弄的,便道:“我早已得知张绣要反,定然会先除掉你,又深知这个胡车儿胆小如鼠,多半会盗走你的兵刃,所以我就带了双戟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脸上是一副神机妙算的表情。 他这话里有诸多漏洞,但典韦来不及细思,只觉这大公子有些变化,友善了不少,当下沉声道:“谢大公子关心!” 典韦喝得酩酊大醉时被胡车儿盗了双戟,一时没兵器只好空手撕敌,这时有了一对差不多的兵刃,不禁大喜过望。 曹昂眼看对方的军队太多,自己的救兵又没来,这打仗看来跟打架一样,讲的就是士气,对方人多就被吓傻了,伤亡过多也会影响士气,一般军队伤亡十分之三四就丧失了斗志,亡者过半基本是全线崩溃。那些什么“勇战派”还是“谋战派”他是不懂的,只记得前世闲得没事的时候翻过一本书,记载了唐朝时期,唐军为了进攻异域的一座山峰上的敌军营地,由于山路陡峭,唐军又要求奇袭,结果军队都有了怯意,唐军将领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命一些人绕道走到前面,装作是敌军的使者,诈称投降的。于是军心大振,唐军这才一举袭击了敌营,斩获大功。 曹昂不愧为是奸雄之子,遗传基因里也有奸诈狡猾的性子,这时两个灵魂的契合,也继承这一份性格,当下脸不红心不跳地大声道:“各位,再坚持一会儿,前线的夏侯将军、校尉于禁已经在平定叛乱,你们仔细听听,那杀喊声就是我军乘胜追击过来的,不需多久,这儿就解围了。”他说得半真半假,夏侯和于禁确实屯军在附近,历史上也确实是于禁击退了张绣,但到底多久能获得救援,就无从得知了。 第四章 宛城大战(4)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众人一听,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虽然没看见确切情况,但远处杀声震天,有逐渐增强之势,刚才受到胡车儿的几轮强攻,还以为是敌军在搞大屠杀。现在给曹昂一说,原来是救兵到了! 这可是大大地增长士气,虎豹骑在一刻真的堪称名副其实,杀入敌军里简直是狼入羊群、猛虎下山。张绣军给杀得大败,军阵有所缺口,一个个拍马往回跑。 胡车儿大怒,将两名掉头回来的小将领斩于马下,怒斥道:“敢临阵脱逃,死!”但这军令非但没用,反而如黄河决提一般,掉头跑的几乎是连爬带滚。掉头跑的士卒不断增加,胡车儿面不改色,连斩十余人,眼看着情况不对,这一千名校刀手已经如逃出牢笼的虎豹般杀奔而来,他心下暗暗担忧,“好棘手的小子,为什么偏偏你一个人到,这些人就变得不惧死了?” 曹昂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鼓舞了士气,不由得开怀大笑。 典韦吐出一口鲜血,低声道:“劳烦大公子先行入寨,保护司空大人,这儿权由我应付就是。” “这怎么能行,典韦壮士,我与你共进退,同生死。”曹昂自然知道他是换着借口保护自己,心下不禁感动,这个古之恶来也不是那么凶神恶煞嘛,但是称呼典韦之时,却不知任什么职位,那些差劲的网文小说逢历史人物就喊将军,那可是贻笑大方的。不是每个人都值得称为将军,因此他也只好用“壮士”这个不伦不类地词语来称呼他了。 典韦催促道:“公子万金之躯,岂容涉险?先进去避一避,我瞧咱们的人马也该到了,按理说张绣造反,必然引一军阻断东营的于禁、夏侯的脚步,可那边忽然而然的爆发大厮杀,想来是公子的杰作吧?” 思来想去,发现事出古怪,遭到忽然叛变,军营已乱成一锅粥,没能形成强有力的战力,不可能抵御张绣的军队,耳听远方的厮杀声和鼓声,久经沙场的典韦一听就知道是曹军这边的特有的。 曹昂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微有得意地道:“是我干的,目前咱们的军队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反扑了。” 典韦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听曹昂一句话概括,暗想:“大公子用兵如此,跟主公也不遑多让。”他眼见战况纷乱,张绣军随时有可能突围过来,急忙道:“公子,您从前寨进,带司空从后寨小门撤退,决不能恋战,这儿有俺坚守就是。” 曹昂第一次面对战场的残酷,完全不像小说中描述的那么简单,铁马金戈是见过了,但那是要命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终究是诗人的浪漫情怀,一路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卒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开始神经紧绷,杀个三五条人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可这时整个人松懈下来,两条腿都微微有些发颤,脸色也苍白了,脑子里充斥着那些惨死的士卒。 典韦见了他这副模样,怕他背过气去,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曹昂给他这一拍,一口气舒了过来。 “快点进去吧!” “是。” 曹昂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冲进寨子里,各路都有重兵和侍卫把守,守卫森严。但曹昂一路走过,面色肃然的守卫只说了一句“大公子”,然后就纷纷让路,通行无阻,很快就抵达了曹操的书房。 曹昂心脏猛地揪了一下,有点不敢进去,但还是鼓起勇气走进去,就看见书房里一个人负手而立。 这人身材矮小,一身红袍,细眼长髯,面容甚白,模样并不讨人喜欢,却凛凛有一股霸王之气,令人不自禁的感到拘束。 曹昂自然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但要喊上一句,总觉得有些别扭,脸上红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父——父亲。” 那人回过头来,见是曹昂,嗯了一声,沉声道:“是子呀,嘿!张绣叛变,出乎孤的意料之外,外面情况如何?”即便战火烧到家门口,声音和脑子还是相当的沉稳。 曹昂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魏武帝、戏台上的白脸奸臣、后世家喻户晓的曹操,见了这一副泰山临于崩面不改色的气度,不禁心生佩服,暗想:“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果然沉稳。” 眼前的曹操,既无老三国鲍国安的心机诡异,也无新三国陈建斌的豁达从容,却充斥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气概与气质,怪不得东汉末年的著名评论家许劭曾将其评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确实有一股奸雄风范。在汉末魏晋时期,英雄与奸雄或者枭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英雄”这个词语也是有明确定义,即“草之精秀者为英,兽之特群者为雄”,英和雄都是一回事,分别是植物界和动物界中的出类拔萃者。 英雄无关乎容貌,无关乎道德,只关乎气质。 曹昂霎时间心头转过无数念头,一时没有回答,直到曹操愕然地盯着自己,这才干咳一声,说道:“回父亲,外面的战况不是很好,典韦壮士正拼死力敌,孩儿眼下进来,是准备护卫父亲逃离此地的。” “逃?” 曹操嗤之以鼻地一笑,并不做声,脸色阴晴不定。 曹昂顿时有些害怕起来了,改口道:“啊不,这——这叫作撤退,战略转移,不是逃跑,就是——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子,你这是怎么了?” 曹操从容道:“留得青山在,不错,孤大小数百战,从未被濒临死地,就是靠留住青山。逃就是逃,不是撤退。”顿一顿,他阴沉地脸,恨恨地道:“张绣小儿,反复无常,竟敢反我,他日若有机会,回过头来第一时间孤便取他的首级。” 曹昂背地里不禁吐槽,暗想,“我的老爹呀,要不是你泡了人家的婶子,他哪有那个胆子背叛您?”但这话他是不敢直说的,曹操可是出了名的恶毒和张狂。 二人收拾盔甲,牵上马匹,正准备从后寨的门口逃跑,忽然外面的杀喊声更加惊天动地,那撕裂大地的马蹄声,就连寨子支撑屋顶的柱子都在微微颤动。 曹昂脸上变色:“这——这,外面好像又有了更多人来了?”心想他妈的,哪个王八蛋说曹操麾下战将如云的,关键时刻也就一个典韦在那儿苦战,其他人死哪儿了? 外面的杀喊声震天,几乎四面八方都有,愈演愈烈,那些凄厉的惨叫声,无法让人不联想到沙场上肢体裂、头颅断的场景。 曹操脸色微变,伸手抓住了曹昂的手臂,低声道:“外面兵荒马乱的,不能出去,最是危险不过,先返回书房,静观其变。” 二人重新回了书房,曹操将大床往外一推,露出墙壁的一个圆洞,向曹昂低声道:“先进去!” 曹昂没想到曹操居然留了这么一手,心想狡兔三窟,何况是大名鼎鼎的奸雄。他二话不说,当即钻进去,这洞斜着向下,有一排石阶通往底部,当即沿着石阶走下去。 点燃了蜡烛,这地洞有二丈见方,墙壁上居然挂着新鲜的蔬菜水果、清水甜酒等食物,不由得令曹昂惊奇不已,暗想:“三国群英荟萃,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曹操早给自己留了最后的退路,这些蔬菜水果显然三四日换一次,保持随时随地都藏入地洞,这儿储存的粮食足够吃上十日,即便外面全部毁了,十日内张绣找不到这里退兵,我们就能趁机溜出去东山再起。”心下更加佩服曹操的手段。 曹操也随后钻入地洞,背靠着石壁,闭目眼神,一双细眼半睁半合,低声道:“子,由你守上一会儿,孤先睡上片刻。” 曹昂哦了一声,心想您老心真宽,头顶上都是敌军的马蹄在奔驰,居然还有心情睡觉。 “生死有命,若是能逃得出去,保存一条性命,那就该歇息足了,保持精力充沛。若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应该多歇息,死之前及时行乐。”曹操像是梦呓一般地说。 曹昂顿时刮目相看,只觉这个老爸的话中,隐隐有一股难以参透的禅机,心悦诚服地道:“父亲教训得是。”当即褪下自己身上的长衣,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又伸手拨了一下曹操额前的一缕乱发,颇有父慈子孝的意味。 他心中感慨万千,波澜起伏,想起前世之时,自己那个老爸早早就撒手人寰,自幼在单亲家庭中长大,所谓的“爸爸”二字,他是基本上没有那个概念的,唯有客厅墙壁上的那一副黑白色遗像留作纪念,睹物思人罢了。没想到机缘巧合下来到了东汉末年,成了曹操的儿子,这让曹昂有些接受不了,眼前这小个子,在评书里那就是一个生性残暴、杀人如麻的家伙,一开始也有些怨气。但这时却想到:“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他一天是我的爸爸,一辈子都是,不管正邪善恶,始终是父亲!再说了,三国里曹操虽然残暴,却也对百姓有怜悯之心。哪像那个刘大耳朵假仁假义,打不过就跑,而且吃了败仗老婆孩子在敌人手里也不管了,只顾着自己跑路,哼!” 满脑子胡思想乱想,曹昂想东想西,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但转而又想,“我来到了三国,算起来也就一两个时辰而已,要是张绣攻破了这儿,将我们爷俩拖出去杀了,那就万事休矣。虽然注定了曹操不会就这么死,但谁他娘的知道历史的轨迹有没有偏移了?按照蝴蝶效应的理论,我已经对历史造成了微弱的影响,万一历史改变了,又该怎么办?” 曹昂想到或许又要挂掉了,眼前这多出来的老子可能也要没了,自己又成了那没有老子的野孩子,不由得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 “哭什么?” 曹操睁开眼睛,见曹昂这一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大男儿生逢绝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何必哭哭啼啼,丢人现眼?” 显然他是将曹昂当成了胆小鬼。 曹昂抹了一把泪:“孩儿——孩儿不是怕死,而是,而是一想到深陷困境,却没有办法救父亲——” 这话倒也并非胡说八道,他是真的想有一个父亲。 曹操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眼眸深处透着慈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曹昂的脑袋,暗想:“子有此心,不枉你我二十年来的父子之情,看来你真的是长大了。” 第五章 宛城大战(5)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二人待在地洞之中一言不发,曹操戎马倥偬一生,对膝下的孩子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心和照料,即便到了这生命的尽头,也说不出多余的话。 过了好半响,头顶上的马蹄声似乎已经停了,有人大喊道:“报!校尉,胡车儿已经向西退却!” “好,派人断他的路,留下一些人保护司空。” 地洞虽然昏天黑地,四面八方都是隔音的,但有一根空竹通往上方,将声音通过空竹传下来。 曹昂大喜,历史果然还是改变了,向曹操道:“父亲,父亲,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曹操面露微笑,“不是夏侯,那便是于禁了,这二人是我军中难得的虎将,关键时刻还是派上用场了。子,随孤出去,孤今日有幸重见天日,定要让张绣小儿满门,人头落地!”说到最后四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股渗人的杀气弥漫开来。 曹昂推开石壁,将大床挪开,搀扶着曹操出来。出了书房,典韦浑身浴血地走进来,咧嘴笑道:“司空,已经解决了,张绣小儿狼狈溃逃。” 曹操呵呵一笑,又恢复了那奸雄独有的气质,问道:“是哪路将领救驾?” “是夏侯将军和平虏校尉于禁,眼下于禁已经追击张绣大军的后路去了。”典韦恭恭敬敬地道。 曹操抚须大笑,道:“元让与文则均是信人,不负众望呀,今日要大大的犒赏有功将领。” 在亲兵的拥簇下出来,眼见黑甲长刀的曹军已列队完毕,黑压压的一片不下两万人,无边无际。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有余,豹头猿臂,虎背熊腰,随便在那一站,曹昂便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意,心中一颤,“好一个凶煞的汉子!” “司空无碍吧?”夏侯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元让何罪之有,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均是有功!”曹操向来治军严谨,要是有功的,那是千金赏出去一点都不吝啬的,无功者分文不与,赏罚分明,帐下的军队一旦遇到战事,脑子里的第一件事都是争着抢着立功。 夏侯脸色有些异样,上前低声道:“敢问司空可是下军令以‘猎敌军首级多寡为加官进爵’?” 曹操脸上变色,叱道:“当然没有,此等军令糊涂之至,怎可能下此军令?” “这——”夏侯顿时脸色惨白,“司空,卑职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司空大人下了军令,于是派兵四处追击张绣的军队,现在斩下的敌军首级,只怕已不下二万,若是司空不加奖励,只怕——只怕军心大乱,难以服众。” “赶紧严查,到底是谁伪造军令,凡有从犯造谣的一律斩首!”曹操咬牙切齿,没想到居然有人遥传谎言,这一声怒斥,几乎犹如半空中响起了一个惊雷。 夏侯刷的一声长剑出鞘,望着一片黑压压的曹军,沉着嗓子喝道:“那个张小五,出来!” 张小五双腿直发软,战战兢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苦笑道:“卑职,卑职在这……” “杀人头立功升官的伪军令,是你带头起哄的吧?”夏侯素来是杀伐果断的主儿,见张小五面有惊恐迟疑之色,更加默认了事实,长剑一提一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剑尖已经抵住了胸口。嗤的一声,剑顺势往下一拖,衣服被撕出一条大口子,裸露着光滑的胸膛。 张小五鬼门关里绕了一圈,还以为自己已经给开膛破肚了,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这么快的一剑居然能不伤及皮肉之微毫,吓得裆部都要湿润了,急忙跪在地上,大叫道:“小人冤枉,冤枉呐!” 目光忍不住投向一声不吭的曹昂。 曹昂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那股劲,当下忙道:“叔父,不要杀他。” 夏侯回过头来盯着他,诧异道:“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因为,因为——伪造军令一事,都是侄儿命人诈呼的,跟张小五一点关系也没有。”曹昂硬着头皮将包袱拦了过来。 曹操冷笑一声,道:“孽子,伪造军令,坏孤之法令,留你何用?来人,拖出去斩了!” 曹昂脸上一阵抽搐,呆若木鸡。 “司空高抬贵手,子虽然年幼无知,却也不是糊涂蛋,请先听听他的理由。”所谓军中无戏言,不论是何人,只要是军中的士卒,敢违抗军令的只有死路一条。但夏侯为人粗狂,却也精细,知道曹操等着有人“响应”,劝他刀下留情,虎毒不食子的道理,夏侯岂有不知之理。 曹操面色一缓,顺着台阶下,瞪视着曹昂,说道:“你解释一下,若胆敢藏着掖着,别说你是孤的儿子就会纵容,即便是兄弟亲友,军法之前也是不分尊卑,一视同仁。” 在场大小战将,无不变色。 曹昂见他这么一副模样,已猜到了七八分,心想奸雄就是奸雄,诈术果然非同一般,神情、动作、眼神杀机毕露,无一不是形神具备,即便是影帝也不遑多让。望了一眼伏在地上颤抖的张小五,曹昂不敢隐瞒,顺坡下驴道:“孩儿当时害怕父亲遭到暗算,可是兵荒马乱的,无法鼓动士气,所以才出此下策,以伪造军令来动员众人激战张绣军。” 夏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张绣十分狡猾,造反之时分兵几路,一支骚扰卑职屯营的地方,我慌乱之中奋起抵抗,一时间僵持不下,难以突围,还好我方另一边的军队莫名其妙的就杀过来,夹击了张绣的军队,卑职这才能整军大进前来迎救司空大人,说起来,这里边有子的一份功劳呀,那些人都是由他鼓动起来的。” 典韦也大声道:“卑职也可以作证,乱军血战时,是大公子送来双戟,并鼓励士卒争先恐后的扑杀敌军,这才得以僵持到夏侯将军的到来,否则的话,这营寨早教胡车儿那狗贼给拔了。” 他为人粗鄙,说话之时不注意遣词造句,想到了什么便说什么。 曹操哦了一声,脸上涌现惊奇之色,没想到自己这儿子居然间接地影响了全局,击退张绣的军队,说起来这次事件的功劳最大者,反而是曹昂。然而以军法的角度来看,曹昂违反军令,造谣生事,虽然立下了汗马功劳,却也是有过错的,这要是换了一般将领,早就被刀斧手拖出去,大喊一声“斩”,然后手起刀落的摘了脑袋。 曹操的军令是最为严谨的,《三国演义》里经常有夏侯、曹仁、曹洪办事不利,被曹操下令斩首“以明军纪”,都是众官一起劝解才不杀的。不仅如此,曹操的军令更是严于律己,自己的马儿踩坏了庄稼,他以身伏罪,割下一缕长发,以发代首,叫作髡形。在夏商西周两汉的时期是一种羞辱人格的刑罚。中国历史上的大军事家都是以严格的纪律管制军队的,要的就是赏罚分明,才能统御各层,像诸葛亮挥泪斩马稷,都是治军严谨的体现。 杀自己的儿子,曹操是不会干的,但若不小惩大诫一番,又恐麾下的士卒不服。曹操戎马一生,读过的兵书不知几许,自然知道曹昂的“鼓励手法”是效法秦人的二十等军功爵制,以杀敌数计功赏赐,杀得越多奖励越大,秦国培养虎狼之师终统一六国,皆利于此。 这种军功爵制也延续了下来,并且曹操自己就在用,但是曹昂的又颇有不同,杀一人升伍长,杀三人升什长,按这样算下去,运气好点的,杀个十几人,直接就能从刚入伍的新兵当上牙门将甚至骑督。这可就糟糕了,俗话说将在谋而不在勇,一个新兵当上了统领几百人的军队,靠着一身不怕死的胆气而已,一点指挥全局的本领都没有,指挥错误的情况下反而带着麾下的百人队一起当了炮灰。 而且这一次斩首二万余,不用说肯定是有水分的,估计一些不法的军人趁机斩了无辜百姓的脑袋冒认军功。 曹操抚须沉吟,营帐内无一人敢出声。这时似乎计上心头,曹操低声道:“元让,去找几个传令兵进来。” “是。”夏侯不明觉厉,径直出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已经找了六个传令兵进来。 曹操和颜悦色地问:“你们六个,分别叫什么名字?” 那六人一听都喜上眉梢,还以为是司空有要紧任务颁布,先登记姓名记功,一个个喜滋滋的汇报,什么“俺叫李明”、“卑职王全”、“张芝麻”一个个如数报了上来。 曹操掷笔于地,脸色一变,决然道:“都拖出去斩了。” 那六人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夏侯唰的一剑已斩了过去,一剑一个,六人横尸于地,尽皆死不瞑目。 曹昂骇然,不知道曹操为何杀人,难不成他内心扭曲,有杀人取乐的习惯不成? “即刻出榜,就说军令传播有误,本应是杀一人赏粮食二十斗,因这六人办事不牢,误传军令,因此斩首示众,就这样吧。”曹操处变不惊,叮嘱夏侯道:“死了的几个人,家中若有妻儿寡母,另外加倍抚血金,一定要令其后辈子孙衣食无忧。” 夏侯点头应是。 在曹操雷厉风行的作风下,当即出榜,表示军令误传,那些拎着敌军脑袋准备领赏升官的士兵全部按一个人头换十斛栗米,并加赏10亩田。士兵的怨言顿时解了,虽然没能升官,但是加赏也足够丰厚了。虽然杀敌能获取优厚的赏赐,士兵却更希望晋升为高级将领,一旦成为将领,那就是指挥士兵杀敌,军令要求将领是不能上战场的,大战胜利照样能分配到奖励。当个冲锋陷阵的小卒,没准哪一天就挂掉了。 第六章 说降(1)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真的是见识到了奸雄之“奸”。 三国演义里曹操攻打袁术缺粮之时,借王人头缓解军心,这次又一口气“借”了六个传令兵的脑袋,看来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啊。 对于一个后世人,以他那自认为“嫉恶如仇”的性子,觉得曹操未免滥杀无辜。但他却不知道,麾下的士兵若是生怨,小则军心涣散,大则引发几场暴动也是有可能的,作为一个铁腕的领导人,是绝对不会留下这样尾大不掉的病根的。 不管是“望梅止渴”还是“借人头”,都展现了曹操的小聪明与大智慧,然而这在曹昂眼里却一点都不提倡,灭绝人性根本没有人道主义。这件事多年后他都耿耿于怀,直到他明白了统军之难、御军之杂,才明白这是无奈之举, 曹昂跟随曹操收拾兵甲,点齐伤亡人数。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变化,曹操没有在宛城大败,曹昂也没有死在这一次的战役里,并顺水推舟地打赢了这场大战。虽然是糊里糊涂的,但这笔功劳却是挥之不去的。 “子,今日你大小有功,赏你些什么东西好?”曹操解决完了军机要事,顺口问道。 曹昂心想:“这不会是跟我客套的而已吧,没惹祸就已经很安心了,哪敢要赏赐?”当下也客气地道:“孩儿寸功未立,救驾的都是各路将军、校尉和几万士卒的功劳,我哪敢要赏赐?” 他确实不善作伪,但这话是发自肺腑的,毕竟自己一个打酱油的,完全没派上用场却顺手牵羊的刷了一波军功。 落在曹操眼里,倒是成了不居功自傲、体恤士兵的光辉形象,抚须道:“你能有这个胸怀,很不错。你只身杀入重围,这一份胆量常人难及。今日孤赠你利刃一把,战场上刀剑无眼,没有一柄好剑,怎斗过他人?” 曹操将一柄古色古香的四尺长剑递了过来,曹昂急忙双手呈住,掌心在剑鞘上轻轻一抚,镂刻了精致的花纹,非常考究。他伸手一抓剑柄,刷的抽出尺来长,冰冷的霜刃令人胆寒,剑的平锋之上刻有两个不知是大篆还是小篆的字。 他只懂得简体中文,繁体字都有些不认识的,至于更古老的文字,那是西瓜大的都识不满一箩筐,当下装作没看见,重新插回鞘,自然地说道:“好剑!不知此剑有什么字号?” “此剑名曰倚天,是上古兵器,锋利异常,随孤南征北讨,斩黄巾贼子之颅甚多,杀气极重。”曹操说道。 “倚天剑?!” 曹昂险些脱口而出“屠龙刀在哪”,但随即明白此倚天非彼倚天剑,金庸老先生的作品里,那倚天剑是藏有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的,曹操这把倚天剑里边肯定没有。 他笑吟吟道:“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屠龙宝刀,号令天下!” 曹操沉声道:“屠龙二字,在外切勿多说,知道吗?” 曹昂急忙收敛了,曹操刚将汉献帝迎入许都,打着“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旗号,表面上是那个腐朽的东汉帝国的重臣,自然不允许说什么“屠龙”,这皇帝老儿不都以为自己是龙吗? “孩儿知道了。”曹昂点了点头,虽然不怎么懂政治,但也深知曹操的大战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旗号完全树立于正统的基础上,用孔老夫子的话说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顺应纲领。曹操拿领导的名义按自己的意思办事,假如诸侯是在凑一块打斗地主,那汉献帝无异就是曹操手里头的一对双王。 曹操道:“子近日怎得举止有异,可是操劳过度了?”他见曹昂不论是说话、思想、动作,好似都起了变化,说话随意了,平时寡言语,现如今活泼开朗,风趣健谈;思想上也成熟了不少,混乱中杀透重围救驾,这让他每每想到,心头平添一丝温暖,有子如此,尚有何求? “这——” 曹昂总不能说你儿子已经没了,反正这副皮囊是“曹昂”,当下敷衍地道:“父亲多虑,孩儿见父亲微有憔悴,想帮忙分忧,却不知从何下手。” “那敢情好呀,张绣小儿敢反孤,孤誓取其首级,就由你统领后军,跟于禁一起去攻打张绣吧。”曹操抚须道,更觉得这个孩儿懂事了,眼下的曹丕、曹植、曹彰都是不满十岁的幼童,年少聪慧的曹冲更是襁褓婴儿,只有曹昂已年满二十岁,随她一路征讨四方。 曹昂差点抬手抽自己一个耳光,心想这破嘴就这么欠呢,好容易从战场上保全性命活下来,自己这一句敷衍的话,又将脑袋伸了出去。 他前话已经说满了,这时想不答应都难,不禁绿了脸,“是,我,孩儿——遵命。” “勿要担心,于禁用兵严谨,兵行令止,你只须依计行事,不要妄动,出征大胜不会有什么难题。”曹操还以为是曹昂担心坏了事,于是叮嘱道。他要是知道曹昂只是担心自己有危险,估计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曹昂点了点头,于禁可是魏五子之一,顶级良将,除了关羽水淹七军生擒了他,投降致使晚节不保,这辈子好像没听说吃过什么败仗,跟在他身边应该不会有事。老爹也说了“不要妄动”,潜意思就是说,不要自己作死就不会死。 不过,他倒是知道历史上的张绣叛变杀了典韦和曹昂,害得曹操折兵五万,就这么一场大败,曹操尚且能容纳他,怎得这一次却不允许降了?曹昂进谏道:“父亲,孩儿以为,杀张绣,不如以怀柔政策,上奏天子,封他为候,由他镇守宛城,定然誓死效忠父亲。” 曹操哼了一声,摇头道:“张绣小儿反复无常,比之吕奉先始无不及,要是下一次叛变,只怕更加难以节制。我听信了他的谗言,若是之前以牵制诸侯之法,扣留他的一个儿子,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父亲理解错了。孩儿知道张绣造反,全因父亲纳张绣之婶为妾,加上言语失和,故而才有叛变,只须给他点儿蝇头小利,张绣不会在依附刘表。” “逆子!” 曹操将竹简掷之于地,脸色阴沉如水,指着曹昂的鼻子骂道:“你这是在责怪孤?” 曹昂额头都冒虚汗了,忙道:“不是,俗话说‘子不言父过’,孩儿怎敢揭父亲短处?只是在家为父子,在外为君臣,在军中父亲是高高在上的司空,孩儿是骑督,作为臣子,自当奉上良谋,岂能因尊卑有别,就不加劝告?” 曹昂这话回答得相当得体,曹操脸色稍缓,一挥袖子,斥退左右的侍卫,军营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曹操虽然是个阎王脾气,但也不是一味狂傲自大的,听了曹昂劈情入理的深刻分析,自知理亏,尤其是听到“在家为父子在外为君臣”十字,更是感到曹昂说得很有道理,放缓了语气,问道:“按子的想法,如何行事?” “孩儿以为,眼下张绣已经被我们赶出了宛城,犹如丧家之犬,失了根基之业,此番若不是投袁绍,便是降刘表。当今之天下虎踞龙盘,跨州连郡者不计其数,民未归心,父亲当以宽容大度之心招安张绣,名气传了出去,那些名士贤能,就如过江之鲫一般,争先恐后的依附,这才是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统。”曹昂平时也算是三国迷了,一部三国读得滚瓜烂熟,加上从论坛、贴吧中激烈的口诛笔伐中学习到了几成精髓,一句话就说到了曹操的心坎里去了。 曹操犀利的眼神精光闪烁,背着双手不住地走动,忽然回过头来,点头道:“子之语,深得孤心。即是如此,那便召于禁率军回归,另出请帖,邀张绣谈判,却不知哪个善辩之士过去跟他谈判?” “孩儿愿往。”曹昂这一次立马就上前,一口气揽了下来,又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谈判,谈判也最多是动动嘴皮子罢了。不用动刀动枪,没什么可惧的。 曹操大喜,抚着他的后背,带着些许意味地道:“子为孤分忧,难得。日后平定了天下,早晚有你的一席之地。” 曹昂心想,这一席之地,难不成要把基业传给我?汉末分裂三国,曹操打下了魏国的基础,成为三国之中最强盛的一个帝国,要是继承了,那日后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当然他也知道这是未必的,毕竟曹操的儿子那么多个,曹丕、曹植、曹彰、曹冲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自己虽然是嫡子,具有原则上的继承条件。但既然有原则上,就有原则下,唐朝的玄武门之变、明朝的靖役之难,已经证明了小儿子也能翻身把歌唱的历史经验,曹操也不是一个按套路出牌的人,嫡子能不能入他的法眼,还在两说,自己还要经过后天的努力,才能保证成为唯一的继承者,而努力的方向就是——立功。 第七章 说降(2)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当日,于禁派军追击张绣二百里,途中俘虏、降卒不断,军用物资、粮草辎重遗落满地,险些将张绣的老本都打了个精光。 曹营安营扎寨,军营账中一人长身而立,白面长须,深目高鼻,浑身上下一身戎装,腰间仗剑,一股英气逼人,正望着眼前的一副地图。 “张绣已经退入三十里外的土城。”旁边一名军官道。 于禁冷笑一声,沙哑着嗓子道:“传令下去,明日大军分为四路,齐攻土城,若是他当起了缩头乌龟不出来,那就围城三日即可。” 那军官不解地问:“校尉,四路齐攻,应当乘胜追击,加紧攻城才是,为何只围城而已?” “张绣一路上失了粮草辎重甚多,士兵伤亡十之三四,正是强弩之末,大军齐上强攻,若他们不反抗,内部定然军心涣散,只须围城三日,恫吓一番,他自个儿自乱阵脚,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取其首级。” 于禁合上了双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想在继续浪费口舌的模样。 那军官先是愣了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大喜道:“校尉如此奇策,可比肩古之名将呀,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策,孙武子在世,吴起复生,也未必有校尉的用兵之能!” 于禁风轻云淡地一笑,这种低俗无聊的马屁,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根本不屑一顾,但听到的时候心中总是说不出的受用,摆了摆手,说道:“先出去吧,等明日东方天晓、雄鸡长鸣之时,就全军饱食一顿,进行围城。” “是,是。”军官眼里差点了冒起了星星,铁打军人的腰已经弯得不能再弯,卑躬屈膝之至,说道:“这一次救驾有功,破敌军上百里,卑职想来,咱们班师回许都,校尉拎着张绣的狗头献给司空大人,凭这功劳,定然封侯。” “这些事情,咱们不必议论,曹公自有明断。”于禁嘴角微微上扬,已经有些厌烦了军官的喋喋不休,轻声道:“出去传令吧,决不能延误明日的时机,否则,军法处置!” 那军官急忙应是,心想马屁都拍得红肿成了猴屁股,那可就不美了。转身就要出帐,不料一人急匆匆的揭帐而入,砰的一声,将那军官撞得四脚朝天的跌倒在地。 “哎哟!他娘的,走路不长眼睛呀。”那军官对于禁面前犹如前脚后跟的小猫小狗一般,遇到官阶低得可就没什么好脾气了,一看是个跑腿的斥候而已,凶相就露了出来,恨声道:“进帐前不禀告,冒冒失失,想造反啊?” 这一顶帽子扣得可就大了,军队中的严格是兵行令止,稍有触犯就是小惩大诫,造反的话那就是掉脑袋的事了。 那斥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着都有点儿打转儿了,气喘吁吁地道:“有——有紧急军令下来!” 军官揉着疼痛的臀部,心怀怨恨,下意识地将什么军令抛之脑后,先责骂道:“紧急,紧急,紧急能有多急?这就是不守军纪的借口?要不要赏你一二十大板,三天下不来床?” 斥候给训得不敢吭声,军官好似打了胜仗一般,肆意妄为地道:“怎得了,不吱声了?” 于禁听在耳里,睁开眼睛,向那斥候道:“别跟他瞎嚷嚷,先备述紧急军令,到底是何事!” 他已多半猜到,这紧急军令要么是生擒张绣,要么是斩了张绣的脑袋。毕竟张绣造反致使曹军死伤惨重,依曹操的性子,八九不离十。但他性格严谨,即便是十足的把握,也需要验证一下才敢大行其道。 那斥候缓了一口气,斜眼看了一眼缩着脑袋的军官,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时候,挺直了腰板,大声道:“司空有令,命于禁校尉,不可进攻张绣,宜按兵不动。” “什么?” 于禁愕然,那沉稳的气度烟消云散,万万没想到在形势大好的局面下,居然悬崖勒马,止而不前,不禁大跌眼镜,忧愁露于脸上,愤声道:“张绣是豺狼虎豹,岂可纵容?主公有没有附带军令的解释,为何要按兵不动?”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军令之急,司空未来得及解释,就只交给小的一句话,须亲口说给于校尉听。”斥候相当简洁地道。 于禁狐疑道:“主公再急,怎么可能争那一时半会儿,竟一句解释都没有,这不可能!”他刷的一剑拔出鞘,搭在斥候的脖子上,冷笑一声,“你该不会是张绣的手下假扮的,伪传军令的吧?” 那斥候将怀里的令牌取出来,呈给于禁,说道:“这个可以证实小人的身份。” 于禁抢过令牌一看,脸色顿时铁青,这玩意儿轻易间假冒不了,斥候每人都有自己的专属令牌,在通行一站又一站时,会有守军按令牌的编号,查证斥候的容貌与画像上的是否对得上号,否则不可能通过重重考查进入这儿。 军官在旁瞧得清楚,怯怯地道:“校尉,有军令在此,咱们的部署,只怕是实施不了了。” 于禁面沉如水,在军营中来回踱步,神色前所未有的古怪,忽然想了想,出声道:“军令不假,但主公定然未知前线战况,所以传下军令。今日只须再进一步,张绣小儿必然是死定了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若是退兵了,岂不是丧失大好良机?我以为,这仗要继续打下去,将张绣彻底的消灭掉了,再回去复命。” 军官吓了一跳,“这——这可是违抗军令啊!” 他也深知道眼下的时局,胜利遥遥在望,正等着一举折冠,可先违令就是错的,后面立了功,也难以补救的。 “混帐东西,今日的形势你还了解的不够清晰?张绣不久便要溃败,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得懂,主公又怎会不知?定然是主公以为前线没有稳定,所以下令撤军。我要是走了回去,主公得知现在的局势,他岂不是捶胸顿足?” 于禁脸上露出了坚定与理想的光芒,又恢复了先前的沉稳,“吾自任谤任劳,何足挂齿?主公明断是非,定然不会怪罪于我。孙子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正准备违背曹操的军令进攻之时,又有一名斥候匆匆而至,这个更加莽撞,先不说没有通报,纵马就闯入了营帐,前蹄惊起,那马儿踢得尘土飞扬,后面随之而来的是几名拦挡不住的守军。 “反了反了,策马闯军营重地,还要不要命了?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居然拦不住这么一个货色,拦不住就该一剑杀了。”军官给吓得抱头鼠窜,见清楚什么人之后,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性子又复发了。 于禁见这斥候竟纵马入营帐,向前一扑,左手揪住马缰,猛地一按一掀,那马儿顿时翻倒在地,马背上的斥候也颠了下来。 军官将他提了起来,用力摇晃几下,骂道:“你这厮怎得骑得马匹?胆敢夜闯军营!” “报,另有一封紧急军令!”斥候道。 于禁面有忧色,推开军官,问那斥候,沉声道:“说吧,紧急军令事关重大,没人跟你计较这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 “司空有令,命平虏校尉于禁撤军,大公子曹昂入城招安张绣。”虽然摔得鼻青脸肿,斥候说话却也明明白白,“大公子已在途中,明日便抵达此处。” 曹操因得曹昂之谏言,深感有理,担心前线上的于禁与张绣又起兵戈,急忙派斥候带上口令过去,只是时间仓皇,第一个斥候只带了一句口信匆匆而去,曹操后面又传了一道军令,两名斥候一前一后抵达军营。 “招安?”于禁顿感不可思议,张绣的凉州军队虽然都是精锐之士,但已不足为奇,只须再打几场拉锯战,就能将张绣活活耗死。眼下招安了他,虽然张绣是个有用之人,但难保不会再造反哗变,为什么曹操会选择招安呢? 于禁长于武略,次之内政,稍加思索,便已经想通,知道曹操要借此机会增加自己的名气和名望,以达到收揽四方英雄的目的。 军令如山,他当然不会违抗,当即传令下去:“退军五十里!” …… 张绣沉默着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的那连绵二三里的曹营大寨,点点火光密如天上的繁星,沉吟道:“这于禁冒着被我劫寨的风险强行下寨,唯有两点原因,一则已伏兵于寨,诱我劫寨之机擒拿,二则围城虚吓,使我等不战自愧。哼,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 说着一面点指地图,向身边的青衣文士道:“我攻南边,你压西角,再然后……” 他满拟一盘有预谋、有节奏的进攻路线,正眼也不瞧那青衣文士,自顾自地说了好半响,发现身后的青衣文士一言不发,回过身来,问道:“文和以为,依此法子进攻,能否破敌?” 青衣文士捋着山羊胡,眼角满是笑意地摇了摇头,既不说好,也不说坏。 张绣面色涨红,“文和何故发笑?难道这法子不成?” “成或者不成,又能怎么样?” 青衣文士说道:“先不说于禁乃当世名将,就算打了胜仗,曹操也伤不了几分元气,日后又该怎么办?” 张绣颓废道:“逃过这一劫,就依附刘表,或投奔袁绍。” “刘表庸庸碌碌,只固守那一亩三分地,早晚为群豪所图;至于袁绍现如今势力雄盛,坐拥冀州天下之重资,于公孙瓒相决,公孙瓒节节败退,袁绍坐拥四州之地,已是早晚的事。”青衣文士沉吟道。 张绣眼前一亮,“若是如此,岂非弃刘表而投袁绍?” 青衣文士摇了摇头,眼光犀利地道:“袁绍势力雄盛,将军若去投奔,必然受到轻慢,不被重用,依我看,倒不如降曹。” “什么?” 张绣吃了一惊,“我刚反了他,曹操与我有仇,岂能容我?” 青衣文士道:“虽有旧怨,可曹操有王霸之志,欲收四方英雄,将军若前去投降,曹操必然冰释前嫌。”在外人看来,张绣是主公,文士只是个谋士而已,但张绣对这位谋士言听计从,却不是因为虚心求教,而是对他的才能感到敬畏与尊重。这名青衣文士姓贾名诩,字文和,当年董卓死于吕布之手,西凉军的李郭二人想要遣散兵马回乡,贾诩出谋划策,使西凉军重整旗鼓,一路涌入长安,杀王允、擒汉帝,李郭二人从此把持朝政长达四年之久,对关中一带造成极大的破坏,造成一大片的废墟与无人区,历史上史称“强者四散,蠃者相食,二三年间,关中无复人迹”。 李郭虽是主犯,并且已经兵败身死,可背后的始作俑者却依旧逍遥法外。 张绣对贾诩很是敬重,可听到这句话,仍是震惊不已,“即便我有心降,曹操亦可能不许。” “一个字,等。曹操想通之后,自会允许。”贾诩哈哈大笑,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离去。 第八章 说降(3)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在张小五率领的小队人马护卫下,于第二日的响午,抵达前线。 曹昂背上斜插一柄倚天剑,晃悠悠的骑在马背之上,他那说事不怕事,遇事就怕事的性格又犯了,心想万一张绣不肯投降,把我给斩了,那该怎么办?虽然有历史经验作为根底,但赌上小命的事,他还是有些担忧,问张小五道:“张骑督,你说张绣怕了咱们没有?”由于带兵杀敌有功,他已从牙门将升为骑督,这还是曹昂私下向曹操举荐的。 张小五一愣,惶恐不安地说“大公子,您怎能叫小的张骑督呢,太生分了,唤我小五便是。” 曹昂笑了笑,改口道:“那好吧,小五,你说说,张绣怕了没有?” “肯定是怕了,但又硬着头皮死撑罢了,咱们的兵马那么多,换作是我这个‘张’,还是他那个‘张’,都是吓得半死的。当然了,虽然我们俩都姓张,但小的昨日已翻了族谱,五代以内跟张绣半点血缘关系,更远的就不得而知了,公子尽可放心干吧,不用顾及我的面子。”张小五感到曹昂有点儿发怵,想给一点儿加油鼓励又怕折了他的面子,就顺口说了个笑话。 曹昂一听,调侃道:“臭小子,你要是能跟他有血缘关系,我第一个把你当内应斩了。” “公子饶命呀。”张小五明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但还是求饶。 …… 二人抵达于禁的军营。于禁走了出来,面有忧色地道:“公子,此行凶险得很,不如带上几十名精擅武艺的死士跟你一起去吧?” 曹昂知道这个就是于禁,魏五子之一,跟张辽、乐进、徐晃、张齐名后世,心中肃然起敬,但想了想,还是说道:“不必了,带上几个人便是,更能显示曹司空的情谊。再说了,张绣见我有恃无恐的进去,反而生疑不敢妄动,恐遭我军屠戮。要是带上几十人畏畏缩缩的样子,这厮可能会趁机赚我。” 于禁哦了一声,心里不由得高看他一眼,赞道:“公子能巧妙捕捉到这一点,末将心中无虑也。” 虽然他是曹操的儿子,于禁保持表面上谦恭而已,今日见他弱冠之龄,却有如此胆识,腹中亦有几分谋略,暗赞虎父无犬子。 曹昂可不知道于禁再想什么,如果知道恐怕也是轻笑一声而已,自己肚子里有几斤墨水他是心知肚明的。 在张小五临时组成的护卫队下,只有十八骑前后左右守护,马夫驱赶着四匹马,架着马车浩浩荡荡涌向城中,车盖高达一丈,曹昂坐在车里,手心已满是汗水,一颗心脏砰砰乱跳。 张小五勒马在城下,大喝道:“曹司空使者到!” 消息一经爆出,立即传给张绣得知。张绣面露喜色,有些按耐不住地道:“不出贾诩之所料,这使者一定是招安而来,我今意已决,投降曹操,如何?” 贾诩脸上古井无波,淡淡地道:“操来劝降,将军能降则降,若不降则投刘表以图他事。若降,则须事先约法三章,一不入朝为官,只守宛城;二则不加虚职,只重实权,麾下兵员决不可减,以此二事作为条件,如若一事不应,则宁死不屈。” 张绣点了点头,自然知道贾诩的意思,这两点都不能保证,投降的话就是一个死字。 曹昂抵达城门,只听呛啷一声,出来迎接的士兵推开大门,没有笑脸相迎,反而一个个带着兵器。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那为首的军长大喝一声,“列阵!” 随着“列阵”二字发出,那些士兵顿时分成两排,大排长龙,分别抽出长剑,两两一对,双剑相交,高悬于顶,蔓延一条长长的通道。 那军长大声道:“由请使者从此道过。” 张小五看得心惊,一把拽住曹昂的衣袖,低声道:“公子,不可受激。这几千人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或者拿剑的手不小心抖了,剑悬于顶,落下来脑袋就成西瓜似的切成两半了。” 曹昂也有点儿害怕,他眼珠子一扫,发现那军长看起来凶神恶煞,额头上却冒起了虚汗,顿时了然于胸,暗想:“切,这个张绣,玩这种老把戏。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何况张绣惧于曹操的势力,已经快要投降了,更加不可能斩了使者,此举不过是张绣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好教待会儿谈判之时,占据主动权,表现有恃无恐罢了。” 还别说,这胡乱一猜,确实让他猜对了。张绣虽然命三千人搞个大阵仗,却严令若有人要是不小心伤了使者一根汗毛,就满门抄斩。 曹昂知道对方比自己更害怕,反而不怕了,挺起了胸膛,摆了摆手,说:“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听说战国时期的晏子访问赵国,由于晏子五短身材,赵王命人在城门旁掏了个狗洞,大门却紧闭上了,以羞辱晏子。今日嘛,大路朝天,张将军却劳师动众的设了这么一条窄窄的通道迎接我,那是考我的胆子来了,怎能不进呢?” 说着一抖袖子,昂然从士兵的臂弯之下走过,抬头挺胸,脸上不露半点惧色,好似闲庭漫步一般。三千柄长剑迎着太阳,倒映着雪白的剑光,令人望之生畏。 张小五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想:“公子艺高人胆大,浑身是胆!” 那军长也是露出了惊愕之色,他原拟以为,使者若是被吓到不敢上前,立即就撤去剑道,只须将使者吓唬一番,谈判之时,自然削弱对方几分气焰。这时见曹昂毫无惧色,慷慨向前,自不免大跌眼镜,暗想:“曹操麾下,果然名士豪杰众多,这使者名不见经传,却胆量过人。一个负责传话的都有此能耐,何况那些骁勇善战之辈?曹操尽得人才,主公凭什么跟他争锋?” 想到这里不由得面如死灰。 曹昂走过剑道,三千人分成两排组成的剑道,足有三里之程,一路抵达张绣的府上。他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多谢诸位手下留情!” 那军长的脾气好了许多,恭恭敬敬地道:“先生有燕赵豪士之风,只身一人,独行枪林剑雨;俗话说山高不能阻其志,涧深难以断其行,这说得倒与先生十分贴切。” “此番前来,意在握手言和,不起兵戈,乃你我双方再不兵戎相见,但求共同荣辱、互助同行。”曹昂搜肠刮肚,勉强说了一句文言文。 入了大厅,曹昂见张绣坐在上首,客套了几句:“将军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呀。” 张绣哼了一声,“不知曹操派你来,有何用意?” 曹昂道:“自然是来讲和的,两家握手言和,抹去那些不开心之事,这是曹司空的本意。” “哦?!”张绣面露喜色,问道:“不知足下高姓大名?” “在下曹昂,乃曹司空之子。” 张绣脸上变色,身后的贾诩也是轻噫一声。要知道两军交战已接近白热化,万一对方不肯言和,斩了使者也是常有的事,这曹操竟然如此宽心,竟将自己儿子派上来,难道是此人口才极佳,或者不是亲生的而以至于此? “虎父无犬子。” 张绣心下感慨,问道:“曹公子远来疲惫,准备如何洽谈?” 曹昂知道历史上的张绣杀了曹操的儿子、侄子,甚至是大将,都能允许投降,足见其宽恕之意。而且现在的曹操还不是天下第一诸侯,汉末群雄的袁绍、袁术、吕布都是极大的威胁,据他所知,淮南之战不久将至,张绣也是曹操这边的主力之一,需要尽力拉拢,便道:“曹司空知道两家冲突,实有误会,并无甚间隙,若是张将军率众来降,我军箪酒担饭以迎,曹司空还会表奏天子,升您的官职。” 张绣长叹道:“曹司空胸怀宽广,如此容人,不记私仇,真豪杰。” 忽想到对方好言相劝,必然有预谋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抢着道:“升官就不必了,烦请曹公子告诉曹司空,卑职愿镇守宛城,效犬马之劳。” 曹昂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知道张绣生怕会被安排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职,便道:“有张将军坐镇宛城,吾父南方无虑也。据闻张将军当年为刘表守,今日为我父守,然则刘表只当将军为挡箭牌,吾父则推心置腹、真诚相待,希望将军切记这一点,勿负所托。” “自然。”张绣满面笑容,当年他的叔父张济因军中缺粮,进攻荆州之地,在攻城之时中流矢而死,自此由张绣接管军队。刘表也是老滑头一个,不思大业以图天下,只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的基业,派人招诱了张绣的余部,其部闻讯大喜,尽皆投奔。刘表于是安排他屯兵宛城,成为刘表的北大门卫士,替他抵御外敌。 也是占据宛城久了,张绣很有民心,即便张绣愿意入朝为官,恐怕镇守宛城的最佳人选还是他。 张绣搓了搓手,笑道:“贤侄远道而来,那个,这个,寒舍孤苦,不知该赠些什么,不妨直说。”他已经察觉到,曹昂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年纪尚幼,却胆略过人,日后长成,比肩曹阿瞒也未可知。 曹昂心想你这儿有什么东西能入我的法眼?谦虚地一笑道:“将军不必客气,子向来不喜华贵之物。” 张绣正准备送些金银器物,旁边一声不吭的贾诩忽道:“将军小女,今年已是二八年华,知书达礼、冰雪聪慧,常说‘非英雄不嫁’,曹公子胆识过人,在刀枪剑戟之下昂然走过,无丝毫恐惧,亦是英雄之举。不如将小女嫁于曹公子,如何?” 此话一出,曹昂跟张绣都吓了一跳。 曹昂心想:“张绣的女儿?好像历史上是曹操的另一个儿子,曹均娶了的,那不过是政治联姻,曹操为巩固与张绣之间的感情,怎么这事今日落在我的头上了呢?” 曹昂瞪视着贾诩,“足下是谁?” “庸人贾诩,字文和。”贾诩不卑不亢地说。 曹昂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沉声道:“昔日李麾下的贾诩?” “是。”贾诩呵呵一笑。 曹昂顿时起了爱才之心,这个可是有张良、陈平之奇,被三国志作者陈寿评为“算无遗策”、“经达权变”的奇才啊。 张绣已经反应过来了,也觉得女儿嫁给曹昂并不吃亏,笑道:“膝下一女,尚未婚配,待字闺中,小女生得倒也是少有的美人,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曹昂心中苦笑,不好拒绝张绣的好意,况且也不吃亏嘛,硬着头皮道:“谢将军。” 前一刻还是生死大敌,下一刻就成了和蔼可亲的老丈人,唉,乱世奇葩多呀! 第九章 说降(4)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张绣听他应承下来,打铁趁热,设宴款待了曹昂。拼了命的敬酒,同时应邀宛城的各路士族以及曹昂这边的于禁等将领,宣布许配女儿之事。古代婚配,从前到后,有纳采、向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项“手续”,马虎不得。 张绣急着撮合二人,恨不得一律从简,直接送入洞房。但是看曹昂兴致不高,也不想操之过急,只当众宣布许配一事,教众人得知,大白于世,以后曹昂想推脱都难以有借口。 可谓是上了一道看不见的枷锁。 曹昂完全没有当新郎官的觉悟,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贾诩的身上,一直准备找个机会,拉拢一下他。酒席上喝得热闹,有些因为冲着曹操的面子,轮番上来敬酒的。曹昂不敢喝醉,脖子一仰,将酒倒入口中,又在低头时吐在酒樽里。 到了席散之时,贾诩正准备走了,曹昂急忙上前道:“文和先生?烦请留步。” 贾诩脸上浮现诧异之色,回过头来,淡淡地问道:“公子有何指教?” 曹昂肃然道:“今日宛城已无危机,张绣将军可保天年,皆赖先生之功, 先生不止百里之才,难不成今后只愿蜗居宛城?” 贾诩轻轻地噫了一声,奇道:“赖卑职之功?”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军中早已混入细作。 “是啊,我思来想去,刘表懦弱,袁绍自负,都不是投身的好去处,以先生的贤明,自然会举荐张将军投奔家父,难不成不是先生之功?” 贾诩不由得重新打量一番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拱手道:“让曹公子见笑了,贾诩一介村夫,目不识丁,岂敢受嘉奖。”心中之震撼简直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栖身张绣帐下不再展露,以期安度晚年,没想到竟还是教人给盯上了。 曹昂开门见山地道:“先生愿不愿意辅佐家父,以济大事?今若愿往,明日且随我一道去。” 贾诩面露犹豫之色:“张将军待我不薄,安肯离弃?恕卑职不能从命。” 曹昂正色道:“宛城无事,张将军足以安排妥当。然则以先生大才屈于此,那是宝珠蒙尘,蛟困浅滩,何不随我一道,上许都面见家父,朝拜天子?” 贾诩心中顿时一动,按理来说,自己解宛城之急,又说和了曹操,并肆机而起,让张绣当了曹昂的“老丈人”,跟曹操结成亲家,可谓功不可没。只要张绣不再造反,偏安宛城,日后定然可保全身。 “那,那恕卑职考虑一晚。” 曹昂心中暗自偷笑,能达到这个效果已经很成功了,毕竟他不是小说主角,没有王八之气一发,就臣服的本领,此时的贾诩心里已经动摇了,这说明不久的时间内自然会投奔到曹操麾下,这个iq三国数一数二的绝顶毒士,无疑是如虎添翼。他神色肃穆道:“既然如此,子静候先生的到来。” 贾诩见曹昂礼贤下士,心下已略有好感,但随即想到,自己隐藏甚深,即便躲在某路诸侯麾下暗自指点全局,也能顾全身家性命,先后在李、张绣、曹操、曹丕等各种不可一世的枭雄与帝皇手下办事都能平安无事,落得善终,皆因其有明哲保身的智慧。而曹昂这犹如“先知”般的感觉,却让贾诩暗生惧意,所以才有了要求一晚上考虑的时间。可怜这个数一数二的智者,却因为曹昂的一句话,彻夜未眠。 …… “什么?” 呛啷一声,几只花瓶坠地,发出刺耳的破碎声响。 红装素裹的女孩闺房内,张绣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讪笑道:“曦儿,不要使小性子了,那曹昂我是见过的了,生得不是多么英俊潇洒,但却是个大丈夫,今日前来招安,我看他谈吐不凡,能言善辩,这——这是个不错的夫君。” 绣着牡丹花的白玉屏风猛然倒塌,一名嘟着红唇的少女坐在妆台之前,铜镜上映着一副姣好的容貌,蛾眉螓兽、明眸皓齿,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此时听得父亲提及婚事,不由得柳眉倒竖,“我不嫁,那个曹阿瞒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要嫁,你自己嫁吧!” 张绣苦笑不已,作为父亲,对这个女儿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但仍是抬出了那仅有的威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忤逆?” 曦儿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倔强道:“你自个儿去收个义女,当成亲女儿嫁了便是,反正我是不嫁的。他有多大的能耐娶我,且先过我这一柄玉女剑。”一边说着,站起来将墙壁上挂着的一柄长剑拍在桌子上。 张绣守宛城,善使一杆虎头金枪,人送外号“北地枪王”,师从东汉武术名家童渊。他这女儿张曦自幼耳熏目染,颇有天赋,也是习得一身舞剑弄棒的功夫,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只可惜是个女儿家,张绣一直以来都认为女儿是投错了女儿胎。 张绣暗自摇头,心想:“义女岂有亲女好?真是可笑,曦儿不明白我的一番良苦用心,那也罢了。今日曹操招降我,必然重用于我,曦儿绝不可能为妾,一定是正室。曹昂也不是个等闲之辈,日后大有作为。” “嫁与不嫁,我说了算。娇纵了你一十六年,真的是将你给惯坏了!实话告诉你吧,这曹昂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估计也不会武艺,但不会不打紧,大丈夫当纵横天地间,曹操、袁绍又有哪个识得武艺了,哪个不胜为父百倍?”张绣冷笑一声,右手伸了出来,沉声道:“把剑给我!” 张曦顿时心头一惊,右手疾出,抢夺桌上的玉女剑,刚一搭上剑柄,张绣五指已拍的一声抓住剑鞘,猛地里一紧。 父女二人相持不下。 张曦一拉剑柄,不料这剑竟然纹丝不动,暗自心惊:“奇怪,怎得抽不出来?” “撒手!”张绣左袖拂出,击向张曦的面门。张曦只觉劲风拂面,没想到父亲竟下此重手,急忙向后一缩,顺手放开了剑柄。 张绣呵呵一笑,摊开手掌,长剑平平横在掌心上,张曦看得分明,那剑鞘已凹下去五个小坑,形同指形。原来抓住剑鞘之际,已使了劲力,剑鞘咬住了里面的长剑,致使长剑拔不出来。 张曦嗔道:“爹爹!” “我知道你存得什么心思,今后乖乖在闺房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张绣正眼也不瞧他一眼,转身便走。吩咐两名侍从,低声道:“看好了小姐,哪也不许去!” 两名侍从点了点头,齐声道:“遵命!” …… 第二日,曹昂就收拾行李,携同张小五,共同请见张绣,诉说回师许都之事。 在他看来,宛城危机已经解除,张绣按照历史上的趋势降曹,继续待在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曹操那个老头子还在焦急得等着消息呢。 张绣听闻曹昂回师许都,当即相送,拔寨班师,一起出城。出城之时,远方尘土飞扬,一队一队黑色铠甲的曹军犹如浪潮一般涌来。 “真是雄武壮观。”张绣由衷地道。 于禁率军上前,担心曹昂有事,此时见到二人其乐融融,知道说降已然成功,不由得面露喜色,说道:“平虏校尉于禁,恭迎曹公子,张将军。” “前日破我军者,便是阁下?”张绣好奇地问。 于禁一拱手,肃然道:“先各为其主,不容有缓,今冰释前嫌,人心一归,前日已是旧事,勿在重提。” 这话回答得十分得体,知道日后将成为共事的臣子,不直说是自己击败了他,先申明是“不得已而为之”,压根不招人恨。 曹昂笑道:“那已成了过眼云烟,咱们都不记得了吧?哈哈!” 张绣嘿嘿一笑:“末将愚钝,经常忘事,早已记不大清楚了。” 众皆欢笑,张小五跟在一旁陪笑。 不一日,抵达许都。 许都本来是叫作许县,曹操进军洛阳,以洛阳缺粮,残破不堪为借口,肆机将汉献帝迁入许县为都,掌管大权,以天子号令威慑群雄。许都在曹操的治理下极具条理,城墙高达七八丈,深沟高垒,城中集市热闹繁华,百姓衣食充足,治下百姓皆尊法识礼,东汉末年政失于宽,曹操以严治国,十里八乡、巷头街尾恶霸流氓减少许多。 不仅如此,许都实行了大规模的屯田制,郊野青黄,满眼良田,阡陌交通。屯田并不是曹操首创,汉武帝平定西域,方便粮食运通,下令军队屯田,但规模很小,而曹魏的屯田却是前所未有的,并且更加细致化、职业化。 粮食一直是国家的重中之重,秦始皇以急农兼天下,汉武帝屯田定西域,都是将发展农业放在了首位。 曹昂从未到过许都,一见之下,不由得出神,暗思:“他娘的,这老爹厉害呀!谁说生逢乱世就是建功立业的?拼爹不行吗?”当然,曹昂知道曹操三分天下有其二,但却不是唯一的,吴蜀两国时分时合,阻碍了曹操统一天下,官渡之战能否按历史的记载胜利,能否避免赤壁之战的覆辙,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即使这些避免了,司马懿那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会不会将魏国这个短命王朝搞垮了,历史的走向可能还未改变,可曹昂已经下定决心了,尽心尽力地用自己的能力去修改历史。 第十章 回家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先是命人安排张绣等人下榻的住所,然后又命张小五拨几百人送去酒食,解决吃饭问题。 做完这些,他就亲自去见曹操。 曹操早已得到消息,高兴得大笑,张绣的投降,无异于又增强了他自身的实力,说道:“吾儿功劳不小,今张绣已降,了却孤的后顾之忧啊。” 曹昂苦笑道:“孩儿不孝,恳请父亲原谅。” “子此话怎讲?何来不孝?”曹操轻轻地噫了一声,问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因为劝降张绣之时,张绣欲将其女儿许配给我,孩儿应允了,未告知父亲,不告而娶,无后也,安敢称孝?”曹昂极力地表现自己的光辉形象。 曹操神色稍缓,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子决断大事,就该不拘小节,若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由孤点头,岂不是显得我儿迂腐不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阵欣慰,儿子孝顺是为人父母都喜闻乐见之事。 曹昂点了点头,“谨记父亲教诲。” “今日劝降张绣,是为以后作打算。此人为了拉拢孤,不惜送上自个儿的女儿,与我曹氏结为亲家,我们自然不能嫌弃这一番好意。” 曹操抚须一笑,说道:“就先暂时订一个名分吧,是妻是妾,晚些再娶不迟。张绣之女的相貌、家风如何,不得而知,虽然说是政治联姻,却也不能令我儿吃苦,待日后,谅他张绣也不敢怎讲。” 曹昂听明白了七八分,曹操日后水涨船高,消灭吕布、袁术、袁绍等势力后将成为天下第一诸侯,到时自然不是张绣这种小人物可以攀交情的,要是张绣的女儿知书达礼,那也罢了,能当原配自然当原配,若是曹家不喜欢,休了还是贬为妾,则不过一句话的事而已。 “曹操很有自信呀!”曹昂暗自在心底里赞叹了一句,看来他也相信自己不久的将来能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伟业。 曹操道:“出师征宛城,到这一段时日,已花费月余时光,未曾回许都。子,先回去见一见你母亲吧。” “母亲?”曹昂经过与宿主记忆的加深融合,记得这个所谓的母亲,是曹操的正室丁夫人。曹昂并不是她亲生的,并且曹昂生母是跟随丁夫人陪嫁曹操的,只是生母难产而死,曹昂由丁夫人当成亲儿子般养大成人。 历史上的曹昂战死后,丁夫人埋怨曹操的风流,曹操一肚子怒气发泄了,两人不欢而散。丁夫人回娘家织布为生,曹操又后悔了,亲自上门劝解,丁夫人正眼也不看他一眼,只顾着自己织布,曹操知道无法挽回,从此分离。曹操还向岳父说,她要改嫁,那就改嫁去吧!只是丁夫人直到最后也没改嫁。 汉朝时期对于女性的束缚不多,相反还很宽松,西汉陈平的嫂子就改嫁五次,即便放在两千年后也是极为罕见的例子。提及古人的封建和对女性的禁锢,实际上是到了宋朝的朱熹开创理学,打着存天理灭人欲的口号,男女之防逐渐厚重起来。然而就是这么一位人君,在晚年“纳尼为妾”、儿媳妇“不夫而孕”,被政敌弹劾落马。 曹昂记起了这么一号母亲,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心下有些打怵,“不会识破了我不是她的儿子吧?可我占据了这个躯壳,性格和习惯上再天差地别,又有谁能说我是假的呢?” 心中想罢,拍马回了曹氏的府邸。 曹府占地极广,门上的门楣以漆金大字涂成,一阶阶平整的花岗岩砌得平平整整,两边共有一十八名黑甲侍卫,如铁塔一般屹立,为这一座奢华的府邸增添了些许肃杀和庄严的气氛。 曹府的后花园内,一派祥和。曹昂在下人的指引下走进去,那家丁很是嗦地说,“少爷出征在外,久不回家,王二厨做得那麻油鸡、猪肘子的味道,李厨子的竹笋炒熊掌,还有那李女泡得碧茶,大东街的高粱酒,那滋味真是人间极品。少爷在军中严行军律,自然吃不到这些花样。丁夫人知道少爷今天回来,冒着被曹司空责骂的危险,特地将平日里您爱吃的山珍海味都凑一桌了,就等您呢。” 曹昂听得不耐烦,却也忍不住暗叹,原来这曹操的儿子平日里居然这么享受,不禁食指大动,肚子里已经咕咕作响,笑问那家丁,“不就是吃一顿饭吗,司空何必责骂人?” 那家丁道:“这个,那,曹司空向来尊崇节俭,食不过一肉,衣帐有露,尽皆缝补,从不遗弃。少爷平时也不过是吃好了一些,少爷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点儿好的也不算什么大事……” 曹昂心想:“这家伙话不敢说得太实,那曹昂明明相当的铺张浪费,却被他说成芝麻绿豆大的事。”可长于富庶之家,生活大手大脚也是“常理”,可曹操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其实曹操是出了名的节俭,衣食住行,一律从简,死后还留下“分香卖履”的故事。名人重名气,尤其是古代,更加重视名声。 东汉评论家许劭有知人之名,被他点评过的,立即名满天下,曹操为了获得他的评价,不惜用出了近似无赖的办法,许劭无奈之下,说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十字著名评价,听后曹操欢天喜地而去。曹操的节俭,无疑是一项美德,不论是真的假的,都会获得好评。那个刘虞,就是差点被袁绍另立为帝的货色,也有节俭的美名,颇受赞赏,但后来自家娘们的奢侈生活一曝光,受尽所有人的耻笑,连带着对刘虞是否真的节俭感到怀疑。 曹昂进了后花园,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那儿沏茶,她年纪四十上下,乌云发髻,斜插二枝金钗,自有一番庄严肃穆之相。她一抬头,见到曹昂,顿时面露喜色,笑道:“子,你回来了,还不赶紧坐下吃饭?今儿可都是平日你爱吃的东西。” “是,是——”曹昂还没能适应自己的身份,有些拘谨,坐下一声不吭的拿起碗筷就吃饭,浑然忘了该有的礼仪。长辈尚未动筷子,作晚辈就开动了,这放在哪个时期都是不怎么礼貌的。 丁夫人倒不觉得曹昂的失礼,反倒想这孩子随大军远征,吃了太多的苦头,饿起来也不注意吃相,不禁怜惜地轻抚他的后背,笑道:“多吃点,多吃点,别咽着了,没人跟你抢。” 曹昂吃得满嘴流油,含糊地应了一声,急忙放下碗筷,说,“娘,您也吃。” “娘早已吃过了,你这小子平日里属猫的,今天却是狼吞虎咽,想必是吃了苦头,懂得生活不易,也知道关心别人了,平日里娘说上十句,也不见你应上一二句。” 曹昂心想原来那曹昂是这么个货色,只好讪讪一笑。 交流一番,略略一提军中的生活,还有自己只身一人说降张绣之事。 丁夫人听得稀奇,没想到这个儿子成长得这么快,已经能助曹操分担重任,心下既欣慰又害怕,皱眉道:“若张绣誓不降,子岂不是反为其害?” “张绣杀我一个,不过举手之劳,但要杀尽父亲的十余万大军,却是难如登天,谅他胆子再大,也决不敢冒险。而且他弹尽粮绝,军心溃散,招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孩儿自然不惧。” 曹昂笑道。 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孩子倒是颇有父风,低声道:“子切记不可冒险,须听父亲的话,不可胡来,专心辅佐他,日后早晚可承继大业。” 曹昂顿时面色一正,肃然道:“娘亲的话,孩儿谨记教诲,无日或忘。” 母子交谈了一盏茶的时间,曹昂借口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一张大床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翘着二郎腿,不住地晃悠,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房顶。 “好死不死的穿越在三国这个乱世,还好父亲是曹操,否则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呀。”曹昂心中感慨,他读过的那些小说,主角会各种发明,炼钢造炮,虐敌人就跟玩一样。还有的主角王八之气一发,武将都会倒戈,然而在他现在看来,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三国是中国历史上极为著名的乱世,涌现了一代又一代的英雄人物,堪称群英荟萃,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智商杠杠的。王八之气什么的那是开玩笑了,至于这个落后的年代,造一颗螺帽都不太现实,攀登科技树纯属白日做梦。 曹昂浑然忘我之际,忽觉床底有一点异动,心中顿时打了个突,低声喝道:“是谁?” 第十一章 “刺客”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他伸手插入床沿的木板缝隙,向上一抬,连板带帐的揭得直翻到一边。 便在这时,床底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嗖的滚了出来,非常之灵活,个子很矮,跟一只小猴子似的,它在地上一个虎撑跃起,在半空中一剑就刺了过来。 曹昂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房间里竟藏了这么一个“刺客”。当即退后一步,左闪右避,房中并无点灯,能见度极低,什么屏风、花瓶撞得东倒西歪,但也成了曹昂避开对方杀招的绝佳利器,拿起来就砸过去。 忽然,脊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火辣辣的疼痛感无疑是在告诉他——自己已经没了后路。 那人一剑刺之不中,挽了个剑花,又是狂风骤雨般的连续出击。 曹昂只觉前方三路都已笼罩在了剑气之下,不论怎么上前,唯一的下场就是中剑,眼前的这个小矮子剑术看起来颇为高明,劈、砍、挑、刺都是成招成套的,稍有不慎就会中招。曹昂在墙壁上乱摸,抓到了一把扫帚,顺手当兵器使用,直刺而去。 拍的一声,一声清脆的相击。 小矮子长剑一圈,曹昂根本不通剑术,扫帚也顺势被带动,只觉好似粘在一起了,不由得大惊失色。那小矮子嘿的一声笑,在他的牵引下,忽叫了声“去!”,扫帚直飞上天,“突”的一声,插在屋顶的横梁之中,不住地颤动。 曹昂脸上变色,那小矮子忽然连人带剑的扑上来,眼看着剑尖即将抵住胸膛,急使一招“童子拜观音”,双掌夹住长剑的平面,用力收紧,猛地里一个转身,那长剑弯了过来,“卜”的一声折为两半。 曹昂听这声音,已知道剑竟然是木制的,心想这刺客是什么刺客,居然带一柄木剑就敢行刺,并且藏身床底,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曹昂大喝一声,“小贼,看你往哪跑!”左手一伸,揪住那小矮子的后颈,一把提在半空,举起右拳便要来一顿胖揍。 那小矮子双腿在半空中乱踢,格格直笑,“哥哥,我输啦,不要打我,我认输啦!” 曹昂一愣,这声音听起来分明是个稚嫩的幼童,哪里是什么剑术高明的刺客了?可惜房中一片漆黑,曹昂习惯了在黑暗中思考,瞧不清“刺客”的面容。 当即揪着他,径直走到桌边,用火刀火石将蜡烛点燃了。 屋里一亮起来,曹昂这才看见,原来手里抓着的,是一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手里拎着半截木剑,他一身特别缝制的小件夜行衣,脸上没有黑纱蒙脸,脸颊抹了一些黑炭,好似一个小灶君,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呀眨,相当的可笑。 曹昂不禁莞尔,伸手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记:“小屁孩不学好,说,你叫什么名字?” “哥哥,我是小丕呀。”那小孩浑然不觉得疼,满脸地笑意,亲昵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小丕?曹丕?”曹昂顿时明白过来了,这小屁孩就是魏文帝曹丕,从名义上结束大汉四百年统治并且是三国时代第一个称帝的人。 纵观曹丕一生,也是三国时期甚至是魏晋时期也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设立的九品中正制虽然博得了广泛士族的支撑,为称帝先铺下了伏笔,但也留下了病根,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魏晋南北朝都继承了中正制,直到隋朝时创立科举制,这才废除了腐败的汉朝察举制和魏晋中正制。但他在位时期也是明君,在政治上颇有功绩。 曹丕得意地说道:“哥哥,你这功夫不行啦,以前我藏着,你立马就能察觉,怎得这次却这么笨了?” “这个嘛,是我让着你的。”曹昂虽然继承了本尊原有的战力,但殊乏应变,根本发挥不出全部的水平,以至于连这么一个黄口孺子都能打得他如此狼狈。 曹丕不服气地道:“改天我约上彰儿,两个打你一个,我一定会赢。” 他口中的“彰儿”,那一定就是黄须儿曹彰了。 “以多欺少,岂不是显得不够英雄?” 曹昂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小屁孩日后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但眼下时日尚远,还构不成威胁。 曹丕道:“我十岁,彰儿不过八岁,加起来也不满二十,比哥哥小多了,明明是你以大欺小。” “年纪大就一定以大欺小吗?那咱俩凑合起来,围殴一个八十岁病怏怏的老头子,也能算他以大欺小?”曹昂也是个善于拌嘴的货色,不由得笑着调侃道。 曹丕仔细想了想,苦着脸说:“好像不算。” 曹昂大笑,捏了捏他的鼻子,取来毛巾,将他脸上的炭灰擦拭干净,笑道:“行了,不要生闷气,将来长大了,你一根手指头都能摁倒我。” …… 当晚,曹操回府,吩咐设宴,一家人二十几口团团圆圆的围在一起吃饭。曹操前些年苦于没有根据地,妻儿都是跟随军旅漂泊,直到曹操夺得兖州后,才有了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建了这么一个温馨的家园。 曹昂也逐步认识到了这个大家庭的其他成员,跟曹丕打闹在一块的小孩,长得虎头虎脑,眼睛色作棕色,是黄须儿曹彰。 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孩童,略微有些腼腆,一直牵着亲生母亲卞氏的衣角。曹昂心想天才都是有点内向和小怪癖,这个弟弟被后世的谢灵运评为“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健独占八斗”,被曹丕逼着七步成诗,口占一首逃过一劫。不过曹植也是个情种,喜欢甄宓到不能自拔,并且写了一首《洛神赋》,诉说自己与洛水之神的相遇,面容、头发、衣服甚至连内衣都描写了,当时是写作《感甄赋》,后来甄宓的儿子曹睿觉得这当叔叔的也太热情了,死心塌地的惦记着自己的老妈,遂将改为洛神赋。 曹昂知道这些在未来名动天下的手足兄弟将走向自相残杀的结局,“无情最是帝王家”,虽然现在懵懂无知,但日后长了心眼,兄弟之情仍是会渐渐分离。 “都是自家兄弟,但是继承者只有一个,这他娘的家产难分呀!窝里斗争这一个位置,倒不如顺势齐心合力将其余的吴蜀两国吞并了,天下不再三分,三国皆归于大魏,岂不是美哉?”曹昂暗自握紧了拳头,第一次产生了争霸天下的念头。 酒过三巡,曹操趁着其乐融融之际,笑道:“这一次出征,甚是圆满,子的成长孤看在眼里,你说说,志向是什么?” 曹昂一愣,心想志向是什么,看来这是要抓周呀,不由得犹豫起来。按理说现在是乱世,最重要的无非是兵权,若是自己决心要在军队中发展,曹操自然会允许,可曹操也是一个善于用人的铁腕人物,自己肚里有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纸上谈兵还成,万一出征搞砸了,奖赏没有命反而送了。 他思来想去,一咬牙,说道:“孩儿相当一个造福百姓的官。” “哦?”曹操眼前一亮,说道:“子莫非是想从政?” “是的,眼下天子在许都,乃天下之重,当今要务,无过于此。且许都屯田尚须修善,孩儿希望能辅助父亲,理一理政事。”曹昂说道。 曹操笑了一笑,没有答话。那双细眼里夹杂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神采。 曹昂心中暗骂,“你这个臭老头,笑面虎!心机这么深,只要让我猜而已吗?” 曹昂毕竟是个普通人,一点耐性也没有,相比于曹操那渊岳峙的气度,他只觉坐如针毡,背上出了一层热汗。 曹操笑了一会儿,从容地向丁夫人道:“孤与子有要事要谈,暂且离席,望夫人见谅。” 丁夫人一愣,从未见过曹操有忽然离席的,但既然是要事,想必是委以重任于曹昂,心下暗喜:“子果然是长大了,能够分担国政了。”当即说道:“去吧,这儿有我呢。” 曹操站起身,向曹昂一招手,大踏步地走出去。曹昂心中忐忑不安,硬着头皮跟在他的后面。 席间的卞夫人等几位夫人都是有些艳羡地望着丁夫人,只可惜自己的儿子还是孩童,不能分担重任,无疑是落后了一大截。 曹昂跟着曹操进了书房,二人坐毕,曹操脸色凝重起来,说道:“子真有心助孤?” “是。”曹昂以一个字斩钉截铁地回答。 曹操道:“孤思来想去,不须多久,便有大战将至,孤要将许都马步军十余万尽提出城,许都恐无人可守,不如且由子留守许都,以充后盾。” 曹昂吃了一惊,心想:“许都之重,并世无二,曹操要将军马都带了出去,那是要做什么?”当即坐直了身子,细问道:“不知有何事忧虑?” 曹操从怀中取出一部竹简,在面前摊开,脸上露出忧愁之色,沉声道:“近日寿春的探子来报,袁术仗着淮南富庶丰足,已有不臣之心,胆敢建造宫殿、设文武百官等一律犯禁之事,日后必然称帝。待他称帝之时,便是孤驱兵大进、直捣寿春之日。” 第十二章 说客(1)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袁术这货压抑不住自己的爪牙,悍然准备称帝。然而称帝之后一点实质性的利益也没有,反而遭到了各路群雄的讨伐以及天下人的唾骂。 说起来袁术在汉末群雄之中,尤其是自董卓乱政之后,掌有的兵力四十万之巨,乃群雄之首。 袁氏一族四世三公,门吏遍布天下,这本身就是袁术的资本,再加上过硬的实力,以及当时流传着一个迷信的传说“代汉者当涂高”,这袁术非常信命,认为自己就是代汉为帝的家伙。也是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老爹曹操是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尊奉的是汉献帝,天底下忽然多了另一个皇帝,无疑会威胁到这边的正统地位,不论是从利益,还是曹操对汉帝国那仅有的一息热枕,都会出兵击打袁术这个逆臣。 曹昂思索片刻,分析道:“这个时候称帝,无疑是自取灭亡,今袁术与刘表结怨,又向吕布联姻,父亲可以天子名义加吕布为平东将军,吕布喜,则与袁术决裂,加上江东的孙策、豫州牧刘备,皆可为先锋。” 曹操闻之,大笑道:“子,这是谁教你的?” “孩儿因题答句,现炒现卖,岂有何人教我?”曹昂问心无愧,这些都是三国书里看的,照搬就是。曹操击败称帝后不可一世的袁术压根就没怎么动手,而是借助了各方之间的矛盾与利益纠葛,将袁术打得兵败如山倒。孙策、刘备、吕布都在他的操纵下成了枪杆子。后来又助刘备击溃吕布,只可惜曹刘青梅煮酒论英雄,刘备的演技实在是太好,找个借口逃跑了,最终错失杀死刘备的最佳机会。 “哦?”曹操露出惊奇之色,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倒是有此等雄略,他近日跟手下的谋士荀、荀攸、郭嘉等倒是提过类似的建议,下意识便以为,儿子听了别人的传授,哄自己开心。这是人之常情,何况曹操更是出了名的多疑,故有一问。听这儿子说得厉害,曹操倒想考他一下,问道:“子留守许都,假若有你守许都,如何治理?” 曹昂提起精神,开始发挥他那贫瘠不堪的历史知识,说道:“秦人以急农兼天下,汉武屯田定西域。农业是第一要务。若由我治理,第一要务,便是将每年所得谷粮分为上中下三个级别,若是丰年,则出钱收购多余的粮食,若是遇上荒年,则将丰年的粮食平价出售,平均粮价,不会造成谷贱伤农,打击不法商人囤货居奇。父亲的屯田制刚实施不久,更需要调控那个——额,就是市场价格!” 曹操面露喜色,心下颇为赞许,又问:“假如有人派兵攻打许都,如何当之?” “若许都兵力空虚,不足迎敌,当深沟高垒坚守不出。”曹昂心想纸上谈兵的功夫,就算是战国时期的赵括也要输给我了。 曹操点了点头,沉声道:“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凡事不论巨细,当身体力行,明察秋毫,才能滴水不落。孙子兵法有云: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两军对垒,靠的不是谁技高一筹,而是谁先犯错,不论何时何地,都要记住谨慎二字。” 曹昂心悦诚服,恭声道:“多谢父亲指教。”曹操愿意跟自己商讨大事,这说明自己已经受到赏识了。 “我近日听闻,袁术欲连结吕布,准备联姻。吕布不过一个无谋之辈,即便接受了我的册封,到时他的女儿已送到了寿春,袁术有人质在手,吕布之爪牙受制,必然不会全力进攻袁术。我思来想去,吕布有勇无谋,需要有一人打进内部,说服吕布。” 曹昂不禁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心想这老爹的消息真灵通,怪不得后世人常说“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天底下不知道给曹操安插了多少探子、刺客、细作,据说曹操请司马懿进朝廷时,司马懿托病不出,曹操还派了刺客夜里去探一探虚实。不过司马懿也是个人物,刺客的剑尖都抵到他的鼻尖上了,还能跟个植物人一样一动不动。 “老爹不会也派人监视我吧?”曹昂只觉背如芒刺,暂时压下心头的惧意,听到曹操的分析,不由得想到了陈登,当即说道:“孩儿知道徐州有一人名陈登,字元龙,其父陈,均是当世之奇杰,因吕布将刘备赶出徐州,而自称徐州牧,陈登颇恨之。父亲可以暗中招抚陈登,令其劝吕布不可与袁术联姻,待日后吕布搞垮了袁术,可命陈登分化吕布的军队,肆机擒吕布,此一石二鸟之计,陈登口才甚佳,定能说服吕布。” 曹操眼前一亮,“子既知徐州有此人才,何不荐于我知?” 这时候就展现出曹操的刚断果决出来了,当即一拍桌子,震得烛台都跳了一跳,说道:“子既然知道此二人,可暗中使书结纳,作为后应,为我们所用。” “是!”曹昂欣然领命。 …… 第二日,曹昂领着自张小五以下的五百精锐虎豹骑,奔赴徐州。 徐州早已不是往昔的模样,公元193年,也就是四年前,曹操生父曹嵩因董卓之乱,逃入徐州避难。不料当时的徐州牧陶谦竟然命手下人杀了曹嵩。曹操闻之雷霆大怒,发誓血洗徐州,以“报仇雪恨”之名大肆入侵,陶谦战败逃入郯城,坚守不出。曹操久攻不下,一连攻下了取虑、雎陵、夏丘。开始了大规模屠杀。所杀百姓数万,鸡犬无余,尸体充塞河道,泗水都为之不留,堪称“万人空巷”。 注1 可以说,徐州因为曹操的震怒,几乎遭到了灭顶之灾。 曹昂自然是没见过几万人死成一堆的场景,作为一千八百年后的共和国公民,他所听过的惨烈屠杀也只有抗日战争时期,东瀛野种造成的南京大屠杀致使三十万同胞死于屠刀之下,看过一些南京屠杀的纪录片。那惨无人道血淋淋的画面,曾经让曹昂义愤填膺,而这一世却穿越在了“杀人魔王”的儿子身上。 曹昂对三国时代的认知仅限于演义,三国演义里罗贯中对“徐州大屠杀”只字未提,因此曹昂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干过这么惨绝人寰之事。 但自踏足徐州大地,沿途所过,白骨露野,不闻鸡犬之吠,乡里房屋,均是残桓断壁。曹昂听到市井之中议论到曹操,无不咬牙切齿、满口污秽不绝于耳。曹昂眼见自己的父亲在徐州是这么一个过街老鼠的姿态,便已经隐隐猜到沿途所过的惨状是曹操所为了。 曹操在这徐州是最没有民心的,五百名虎豹骑低调出行,皆穿便装,毕竟这儿是别人的地盘,不像兖州那样可以横行无忌。 曹昂谎称是商贩,分为好几路人马,抵达徐州的下邳淮浦。 这儿是陈登的家乡,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吕布手底下当主簿或者典农校尉。 下邳城里安插的探子迅速与曹昂秘密会合,这探子取出地图,低声道:“曹公子,这陈元龙是徐州的典农校尉,很有能力,在徐州一带颇有民心,可按地图寻到他的府邸。” 曹昂点了点头,接过地图,又命张小五,到徐州的闹市,卖些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土特产等等,堆积成一大车,然后带上七八个随从,直向陈登的府上,敲响了大门。 一名家丁开门出来,看见曹昂等人,面露诧异之色:“您是?” 曹昂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是从兖州来的商人,这次到了徐州,前来拜会。” 说着掏出一颗金豆子,塞在他的手里。 那家丁喜出望外,拍的一声,将白抹布扛在肩上,腰都似乎柔韧了许多,谄媚地笑道:“请,大人请,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曹昂昂首挺胸的进了去,一指那马车,“这些东西都是送给陈典农的,连带着马车也是礼品,那马儿可是大宛马。” 那家丁不敢怠慢,头一回遇到这么阔绰的主儿,脚底抹油地跑进去通报,曹昂与张小五则到侧厅歇息喝茶。 官商勾结,一直是我国历史上经久不衰的“经济模式”。商人固然要结纳士大夫以图方便,士大夫也不会怠慢了商人,尤其是这个著名的乱世。当年的曹操在陈留起兵,就是因为得到了一个叫卫兹的人拿钱支持曹操,曹操才得以招募到五千兵马,竖起讨董的大旗,由此可见其中的重大意义。 不一会儿,就有一人昂然上厅。曹昂回顾一眼,不禁眼前一亮,这人大约三十几岁,英气勃勃,两撇胡须微微曲卷,眼睛精光闪烁,想来就是陈登了。 曹昂立马站了起来,抱拳道:“敢问是典农校尉陈元龙?” “正是。”那人微微一笑,非常的平易近人。 曹昂准备说明来意,眼睛一转儿,见大厅里耳目众多,便道:“法不传六耳。” 陈登哦了一声,心想你既不自报姓名,就准备支开所有人,要万一是个刺客,岂不是着了你的道吗?但他却不动声色,一挥手:“所有人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曹昂说道:“烦请元龙先生恕在下不通姓名之过,而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在下曹昂,是兖州曹操之子。” “什么?”陈登吃了一惊,先不说以前吕布趁曹操东征时占了兖州濮阳的旧怨,在这个节骨眼上,袁术称帝在即,又准备拉拢吕布,随时结成一条战线,而曹操是铁了心要进攻袁术的。这曹操的儿子胆子竟然如此之大,敢跑到徐州的地头上溜达。 注1:徐州大屠杀一事是否属实,即便是三国志陈寿有所顾虑,不敢说得太明白,都说“所过多有残戮”字眼模糊。第二个说法是杀了几万人而已,第三个说法则是几十万人,这里采取第二种说法。屠城虽然是曹操的一个污点,也是十恶不赦和不可原谅的,但不必因此否定曹操的全部,从历史功绩上曹操还是有功绩的。 第十三章 说客(2)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陈登惊疑不定,说道:“你有何事找我商议?” 曹昂知道眼前这人,可是刘备十分推崇的一个杰出人物,堪称三国时期最成功的投机军阀。先从陶谦,陶谦病死之后又鼓动刘备坐领徐州,吕布将刘备赶出徐州之后,陈登出使许都结连曹操,擒杀吕布,将徐州五郡六十二县献给曹操,因此被封为广陵太守。由于广陵地接长江,小霸王孙策常有觊觎之心,派孙权挥师进攻,却两度败于陈登之手,由此可见,这人不单单是一个政治家,反而还是文武兼资的绝顶人才。 曹昂大义凛然道:“吾父亲备崇徐州陈元龙的才能,是个足以讨论大事的人物,那吕布霸占徐州,先生难道忍耐得了?先生若愿合作,可阻止吕布与袁术联姻,待日后击垮了袁术,后取吕布之时,还望先生鼎力相助。” 陈登大喜,没想到曹操的想法竟跟自己的不谋而合,下意识地便起了英雄惜英雄之感,长叹道:“曹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虽吕布之勇、袁术之盛,实如土鸡瓦狗,一战可擒。陈元龙当效犬马之劳。” 曹昂紧紧握着陈登的手,拍着他的手背语重心长地道:“有元龙在,安能不定天下?” 陈登深知吕布不是一个真正能扛起整个徐州的统治者,将徐州托付曹操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心情也激动了起来,握着曹昂的手掌,深深地道:“曹公子的计策,可详细地说给我听听。” 曹昂就将大概上的计策说了一翻,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封诏书,说道:“我充当宣读诏书之人,明日即加封吕布为平东将军,元龙即可在旁开劝吕布,让他不与袁术联姻。” 陈登听完笑而不语。 曹昂一愣:“先生莫非觉得,这样不妥?” “不是,若曹公子不说,元龙也想献此计,不过公子既然乘我之先说了,我若再说,则有马后炮之嫌。”陈登捋了捋胡子,笑道。 曹昂也跟着大笑。二人这一番大笑,却是谋划了一场远大的布局。 …… 第二天,曹昂带上诏书,拜访吕布。 这一次拜访则是十分高调,五百虎豹骑精锐都带上了,以天子使者的名义的进军。 曹昂远远一望,就看见远处的铁骑大军之中,有一人纵马疾驰而来,胯下一匹红枣马,肤色犹如火炭,四蹄矫健,一下子便到了不足一箭之地。 马上这人高大威猛,身披重甲,外披西川红棉百花袍,体型壮硕,立在那儿迎风飘扬,令人顿生仰视之感。曹昂心想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果然名不虚传。 曹昂大声道:“来者可是徐州牧吕布?” 吕布听到“徐州牧”三字,顿时面露喜色,自夺得徐州军政大权以来,名不正言不顺,听到天子使者如此称呼,不禁笑呵呵地道:“某正是徐州牧吕布。” 曹昂心想:“好大的口气,我随口一句你也应了,徐州牧可是相当于江苏省长加山东省长的级别,你这三姓家奴居然如此猖狂。”当下笑道:“由于曹司空表奏将军功劳,当年杀董卓有功,又坐领徐州,功不可没,帝加封将军为平东将军。” 吕布暗想天子落入曹操之手,天子的意思那就是曹操奉意思,当即大喜过望,下马叩拜,说道:“臣领旨。” 曹昂眼看这个三国第一猛将跪在自己的跟前,一股成就感蹭蹭地就上来了,摊开诏书,大声诵读,也不知道这一篇是哪个人写的,措辞竟是奉承吕布,道尽曹操相敬之意。 吕布接了诏书,不由得欣喜,皇帝封的名义,可是比自立的好用多了,他虽然实质的占有徐州,却不得不派人向曹操求个徐州牧的名号,这就是政治上的利益了。 曹昂虽只宣读吕布加封为平东将军,但他张口闭口都喊吕布为“徐州牧”,听得吕布心花怒放,暗想:“曹操想要拉拢我,竟表我为平东将军,可这使者喊本侯为徐州牧,似是在暗示若大功告成,就会许我为徐州牧。” 曹昂说明了曹操的意愿,随即也不久留,故意找个借口就走了。临走时悄悄向陈登使了个眼色,向吕布道:“州牧日理万机,卑职就不多打扰了。今日便即启程回许都,告赴天子和曹司空。” 吕布呵呵一笑:“使者要回去,本侯可要尽地主之谊,来人,牵一匹上好的大宛马,让使者舒舒服服的回去。” 陈登接到曹昂的眼色立即会意,待他走后,向吕布低声道:“袁术早晚称帝,已是公认的逆贼,今天曹操加封您为将军,这正是表明决心。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眼下可斩袁术的使者,并且断绝联姻。” 吕布深以为是地点头,相比于陈登,他只是个表面的投机军阀,从丁原、董卓为义父,投袁绍、袁术、张扬、刘备等等,都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这次得了实质利益,自然不能再跟袁术苟同,当即恶狠狠道:“那韩胤给我绑了,送往许都,由元龙你亲自去一趟,跟曹操提一提,让他再授我为徐州牧。” 陈登心中大喜,忙道:“是!”袁术使者下榻在徐州,陈登立马派人将其捉了,五花大绑,铐上枷钉,压入囚车。 曹昂出使徐州,轻而易举地完成了重任,带着陈登回归许都,而接下来剩下的时间,就只需要坐山观虎斗了。 …… 寿春城。 一座座华丽如梦幻仙境的亭台楼阁,在那些蚁民的修筑之下,逐渐展露出雏形。预计在不久的将来,这儿就是皇宫,甚至比皇宫更加豪华。 袁术头戴十二冕旒冠,身穿龙袍,手里托着一块传国玉玺,俨然以皇帝自居。 “汉室颓废,朕今日麾下几百万臣民,四十万雄军,代汉为王,理所应当,诸位以为如何?”袁术的声音带着雄赳赳的豪气,询问大殿长阶之下的一群文臣武将。他虽未正式称帝,但言辞中的自称已用上了“朕”字。 主簿阁象面有忧虑之色,向前道:“不可,昔周后稷积德累功,至于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以服事殷。明公家世虽贵,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也。此事决不可行。” 当年的周人可是逼近到了商的大门口,而且南、北、西三面,都是周的势力范围或者同盟军,正所谓“三分天下有其二”,典型的农村包围城市,四面八方的进攻商王朝,以三十几天的时间成功政变并且推翻了暴政,堪称最迅速、最简洁的政变。 而袁术呢,坐领之地有豫州的一部分,整个扬州。淮河以南虽然民富兵足,占尽优势,可今时不同往日呀!现在的天下是各路称霸,诸侯并起,贸然称帝,只会被人找到借口进攻而已。 袁术勃然大怒,“朕袁姓出于陈,陈乃大舜之后,以土承火,正应其运,又谶云:代汉者当涂高,吾字公路,正应其谶,又有传国玉玺在手,若不为君,背天道也,吾意已决,多言者斩!” 阁象心中直摇头,心想这些不是神话传说,就是怪力乱神,天知道袁氏是不是出于陈,继承于舜氏。金木水火土的五德轮回说服力又能有多大?周说自己火,秦朝称土德,灭六国一统天下,汉朝又说自己是水德,这不过一家之言,三岁孩童亦能胡编乱造。 至于传国玉玺就更坑了,为了一个传国玉玺,居然借三千精兵给孙策,收孙策为义子。怎么看,这小霸王都不是甘愿屈居于篱下的人物,这江东的基业已经建立起来了,日后反而是大祸。 但是这些话谁也不敢说,袁术已经被自己的皇帝梦冲昏了头,谁敢扫他的兴,那是当场就翻脸的。 袁术眼见所有人都无异议,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这种独裁与专制的感觉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他宽厚的手掌抚摸着龙椅的把手,暗想:“怪不得汉高祖不过一个泗水亭长,也敢与天下争锋,夺取天下。为了这一把龙椅,确实是值得的。” 当他还处于洋洋得意之时,一名小吏仓皇地跑了进来,叫道:“陛下,大事不好,韩使者去徐州联姻,不料被吕布擒了,送了去许都。” “什么?” 袁术一听,顿时脸色一沉,“这吕奉先反复难养,事先说好的,临到头来说反悔就反悔,哼!张勋!” “臣在!”张勋立即向前一步。 袁术怒容不减,说道:“由你统领二十万大军,分兵七路,进攻徐州!限你三十日之后,取吕布之首级回来见朕,若逾期,不候,按律斩!” 张勋不由得虎躯一震,欣然领命:“臣遵旨,必提二十万虎狼之师践平徐州!” 当日,寿春中昼夜点兵,迅速集结兵马,分成七路进攻徐州。哪七路?第一路大将张勋居中,第二路上将桥蕤居左,第三路上将陈纪居右,第四路副将雷薄居左,第五路副将陈兰居右,第六路降将韩暹居左,第七路降将杨奉居右。各领部下健将,克日起行。 第十四章 起兵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回到许都,便听说袁术率二十万大军强攻徐州,不由得高兴起来,这样就能同时削弱袁术和吕布的实力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自己隔山观虎斗。 曹操沉吟道:“若是袁术夺了徐州,岂不是又威胁到许都?” 兖州与徐州唇齿相依,假如没了这一层屏障,袁术进攻许都将更加的便利。 曹昂说道:“不怕,孩儿已经打听到,七路攻徐州的袁军中,有两路是分别由韩暹和杨奉带领的,二人因惧父亲的威势而投奔袁术,今只须陈元龙先生献计吕布,让他暗结韩、杨,肆机而反,里应外合,谅张勋统领的二十万大军,犹如探囊取物,一战可擒!” 此言一出,在座的曹操、陈登都是眼前一亮。 曹操对这儿子的谋略实在是大开眼界,也不禁想到,这几个月以来忙于军政,没照料到这孩子,却没想到竟然成长得如此快,心下暗自欣慰。 陈登深感佩服,这计策本来是他想出来的,但这时尚未成型,捋须道:“子高见,元龙佩服不已。”眼睛里精光闪烁,忽向曹操道:“恭喜曹公,贺喜曹公,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子如此过人的见识,真是难得。” 曹操笑道:“先生谬赞,折煞小儿了。” 心中却是十分的得意。 曹昂暗想:“这陈登莫非是支持我的?”作为曹氏子孙,自然深知日后争夺大位的残酷,没有枪杆子是夺取不了政权的,陈登是徐州的豪强大族,哪天搞垮了吕布,还需要陈登鼎力支持才能站稳脚跟。 陈登道:“曹公,我得回去了,免得吕布这厮生疑,先前还命我向汉帝求个徐州牧的名号。” “这个吕奉先,未免可笑。”曹操冷笑一声,说道:“等解决了袁术,第二个欠收拾的就是吕布!” 曹昂起身相送陈登出得厅门,说道:“东方之事,尽托付于先生手里。” “元龙必然倾全力以赴。” 陈登向二人一拱手,飘然远去。 曹操闭目沉吟,忽道:“陈元龙是不是信人,还需多加小心。”他素来多疑,故有一问。 曹昂知道陈登虽然也是三国英豪之一,可一生虎踞徐州而已,也就是个地方小诸侯,忙道:“陈元龙足可信服,待事成之后,父亲封他一个徐州太守,由他加紧徐州的掌控就是。” “恩。” 曹操也知道自己当年在徐州干过多么混帐的事,丧失了民望,当即也同意了曹昂的看法。 也因为这一次的成功会谈,为日后曹昂掌管徐州埋下了一个伏笔。 …… 却说三十二天后,一切都按着历史的轨迹,先是吕布以结合韩、杨二人,大破张勋淮南军,与刘备一路进攻袁术。 袁术大败而归。 江东,会稽。 军营连绵,岗哨有序,一队队士兵操练完后,整齐有序的回营。 “袁术这厮,竟然还敢厚着脸皮找我借粮?” 军营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笑了一声,他剑眉朗目,身姿挺拔,身上自有一股勃勃的骄横之气。 这人就是在江东有小霸王之名的孙策。 撕的一声,书信被撕成两半,孙策顺手揉成一团,丢进了火炉之中。 张昭劝道:“曹操刚举荐您为会稽太守,您应该站在曹操这一边。袁术几次失信,又目中无人,绝不可借粮。” 孙策冷哼一声,“长史所言甚是,袁术拿了传国玉玺,妄为帝王,今日就让他自个儿去自生自灭。我先作书一封,与袁术决裂,再加派兵马,防守江口,以防袁术来攻。” 张昭捋须道:“袁术新败,但兵精粮足,不可轻敌。此番借粮自是有了长期战事应付,不如且请曹公出兵,孙太守则为后路相助,诉说袁术溃粮一事,曹公明断之人,定然会趁此机会出兵。” 孙策大喜,笑道:“长史之言,正合愚见。”当即修书两封,一封送往寿春,声色俱厉地叱骂袁术狂妄自大、不知羞耻,竟然妄图称帝,气得袁术暴跳如雷,恨不得出兵江东。而另一封,则送到了曹操的手里,尽说曹操的好话,并且详细地分析了袁术眼下的仓皇情况。 曹昂从曹操的手里接过书信,略略一读,笑道:“这下可就差不多了,袁术之窘境,还须父亲出兵,给他最后的沉重一击,可使吕布、刘备为先锋,孙策断后,至于孩儿,则尽力守好许都。”他早已打好了算盘,守住大后方,拼命的事嘛,就交给别人去做。 “末将愿往,亲斩敌军!”夏侯脾性最为猴急,战事紧急之时从来都是争先恐后。 “好。”曹操一笑,问:“还有哪位肯一起进军的呢?” 于禁、许诸、李典、乐进、曹洪、曹仁、夏侯渊等人都是麾下名将,个个都是有抱负的,也想报名参战。 曹操知道曹仁、于禁守城一流,便吩咐留在许都,其余诸将则一并带上。 夏侯出声道:“曹公,现如今我军杀向淮中,子留守许都,不如封子一个有实权的位置吧?他头一回改职,恐怕不习惯,也未必能有多大的威信统率下属。” 他说话直来直往,曹昂又是他自幼呵护长大的,因此特地说了这么一句。 曹操倒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些人真心拥戴曹昂,心下也觉欣慰,便道:“既然如此,子便充当后路军粮官,平时以押运后续粮草为主要职责,由济阴太守程仲从旁辅佐。仲,你可愿意?” 这最后一句,是向着群臣之中说的。 一名黑袍老者上前,漠然道:“明公有令,仲德安敢有怨。再说了,曹子聪慧过人,辅佐不难。” 他的声音非常冰冷,似金铁相交之声,让人十分不舒服。 曹昂不禁侧目一瞧,黑袍老者一站上来,周遭的群臣都下意识地退后,有不屑或恐惧的意思,可是老者一脸平静,似是已经习以为常。 “这人是谁呀?程仲?好像没听过。而且这厮很不合群呀,看起来不是很健谈的样子,该不会是父亲手底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流货色而已吧?” 他的心里不禁放起了哀乐。 夏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日后你可得多听程昱的话,他的一身本领,你能学上十之七八,足以一生受用无穷。” “程昱?!”曹昂面上变色,这位就是曹操前期的五大谋士之一,以狠辣和一针见血著称,看出刘备有枭雄野心,劝曹操将其杀死,只可惜曹操唯恐“杀一人绝四海之望”,错失良机,最终导致刘备成为与魏、吴鼎足而立的蜀汉皇帝。 也难怪那么多人害怕他,据曹昂所知,当年吕布趁曹操东征时占据兖州,曹操与吕布开战,当时军队粮草供给不足,程昱掠夺了整个县的粮食,并掺杂了不少人肉在其中,送去前线作为军队的补给,充当三日粮草。 因为这事,程昱大失人望,断绝了自己的政治生涯的上升,终其一生,都未能当上三公。 “是,叔父。” 曹昂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盯着程昱的那一把长胡子,暗想:“这也是个美髯公呀。” 当日,曹操就开始集结兵马。 这是曹昂第一次看见曹操的真正实力有多么雄厚。他陪同曹操站在高达七丈七的点将台上,自上而下地俯视,是一望无际的浩瀚黑色海洋,曹军皆以黑服为饰,手持长枪。 这次动员的兵力达到十余万,几乎动员了许都全部兵力。队伍虽然庞大,可阵脚丝毫不乱,井然有序的排列,庄严肃穆的面容,十几万人的庞大军队,居然一点声响也没有。 曹昂暗自惊骇曹操的治军能力,怪不得曹操能三分天下有其二,十几万兵马皆不敢左右交谈,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靠的便是严以律己律人的军令。 曹操身穿红袍,站在前头咳嗽一声,大声道:“汉室臣民,今尚有骨气否?” “有!” 一个字的回答,十万雄狮的共同呐喊,那充满杀气的呐喊仿佛撕裂了大地,犹如震天憾地的惊雷。 曹昂不禁血为之沸,暗想:“大丈夫生当如此!” 曹操横剑在场,沉声道:“汉室天下正统,居中国而治天下人,传历至今,四百年余。淮南袁术,四世三公,祖宗叨食汉禄,今不思报效,反作奸臣,拥兵自重,欲立为帝,天下共讨!微臣曹操,奉旨讨贼,以匡正道,皇天后土,实此明鉴。今讨逆贼,上下将士,一律有功,赏罚严明,无有遗漏,军法在前,仁义在后,若犯军法,一视同仁!” 响应他的,是台下震天憾地的回答。这一刻,日月失色,飞沙走石,十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抬起,望向了点将台。 当下各将领兵,夏侯为先锋,领三万人赶赴前方,须臾间十余万将士都安排了任务。曹操征了兖州的五千民夫,押着千余辆粮车,跟在军队之后。 曹操满意地一笑,右手抓着曹昂的手,左手自左而右地挥过,奋力在虚空中一抓,握成拳头,笑道:“子,你要记住,有道伐无道,出师须有名。袁公路妄图称帝,是自绝于祖宗,自断后路,千万不可学此人。” 曹昂浑身一震,暗想:“曹操这话听来,似乎是不愿意当皇帝的,可他奉天子以令不臣,在袁绍、周瑜眼中都是挟天子令诸侯。终其一生,他只是当上了魏王,不当皇帝,倒是曹丕篡了位,难不成曹操真的没有野心不成?”趁着四下里没人,低声问:“父亲,假若有一天,你会不会称帝?” 这话要是放在以往的和平年代,说了直接是死罪,但汉末帝国分崩离析,诸侯群起,皇族的神秘感和绝对的权威已经丧失了应有的光芒。 曹操地笑容一滞,有那么一瞬间陷入沉思之中,但转眼又呵呵笑道:“称帝?算了吧,我愿为周文王,死后墓碑上题有‘故汉征西大将军曹操之墓’,我就无恨了。” 曹昂心中不禁一动:“曹操呀曹操,我即便站在你面前,也只能看见一个历史悬案。心中怎么想的,也只能有你自己心知肚明了。”也许此时的曹操还没有庞大的野心,也可能是称帝时机不佳,但曹操终其一生有皇帝之实而无皇帝之名,也是他所说的“天下英雄何须帝位以自累”的宽广胸怀。 “父亲,出征在外一定要小心。”曹昂满怀心事,千言万语说不出来,眼角微微泛红。 曹操拍拍他的胳膊,慈爱地道:“大丈夫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了?你是曹操的儿子,曹操的儿子是不能有懦夫的,把眼泪给我收起来。” “是,孩儿知错了。”曹昂哽咽地抽了抽鼻子,扬起了头不让眼泪流出。 那血浓于水的亲情早已烙在了骨髓深处,加之这些日子以来曹操的敦敦教诲,弥补了他前世二十多年没有父亲的一个遗憾,在心底不管曹操是万人唾骂的奸雄,还是流芳千古的能臣,都不足以动摇他是自己的父亲这一基本点。 曹操背转身子,傲然道:“天下几个小蟊贼,哪个能奈何得了我?我最恨别人哭哭啼啼的,记住,许都由你镇守,任何不懂之事,要多问荀尚书的意见。” 说罢扬长而去。 曹昂看着他寂寥的背影,虽瞧不见他的表情,但看到他那转身的刹那,肩膀微微颤动,显然也默默哽咽流泪,却不肯露出儿女情长的丑态,不由得心里笑骂:“死老头、臭老头,还敢说我哭哭啼啼的像个懦夫。”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曹操也不认为自己是否安全的回来,战场瞬息万变,不是作为最高统帅就不会有危险,所以每一次出征,他都会留下类似遗言的交待,当年为报父仇兴兵徐州,曹操将全家人托付给了张邈,亦是万一不能活着回来的遗言方式之一。 曹昂自恃通读三国,知道这一仗不会有危险并且还能顺势消灭袁术,暗想:“我真是愚蠢,预知他不会输,还是忍不住地担忧,白瞎了我是个穿越者的身份。” 第十五章 诛寇(1)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操的大军出发之后,许都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一连过去三日。 曹昂在这三日之中,就是将各地的粮食收上来。曹操这时已经大力地推行屯田制,百姓与官方互相分田,当年曹操击破青州百万黄巾,将那些老少妇孺都安置为农民,耕种荒田,产量之时则平分米粮。这个税收可是相当之高的,西汉的文景之治时“十五税一”,而现在高达一半,剥削到了极点。还好汉末群雄纷争,狼烟四起,在严令明罚的曹统区里,不必担心受兵祸,因此百姓也没有怨言。 屯田已经进入了良性循环,足以自给自足,每年获取百万斛谷物不在话下。 曹昂在程昱的指导下,办起事情自然是游刃有余,粮草毫无阻力的一担担收上来,放入粮仓之中,待粮食达到一定份量,就率军上前线为曹操补给。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一个常识,屯田制虽然不是曹操独创的,但规模却是空前绝后的庞大,可即便如此,在军阀混战的年代,粮草的消耗速度飞快,当年曹操征讨陶谦时,就是因粮草不济退兵的,攻打袁术、袁绍之际,也时常陷入窘境之中。 “军械、棉衣、军鞋、粮食、肉脯,可都一一准备好了?”曹昂每日勤练武功,一柄倚天剑使得剑气纵横,浑身大汗淋漓,随便拿毛巾擦了几下,顺口问道。 “已经有第一队辎重部队开过去了。”程昱在旁说道。 曹昂将剑插回鞘中,眼下正是到了耕田的季节,他的任务就是催耕,为今年的储存粮食再做准备,背起长剑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向程昱道:“程公,我有一言,令屯田百姓必杂五种,以备灾害,粟、黍、麦、大豆、麻等农作物,以防止天灾降临使某种农作物断绝而伤民。” 他知道黄巾起义,一方面是地主阶级的不断兼并土地导致无以为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恰巧碰上接连不断的天灾大荒,致使颗粒无收。备种五谷,是以防万一,既可增加百姓收入,也能为日后的荒年作为储备,以为不时之需。 程昱听后略有满意,暗想:“曹昂颇有父风,心思细腻,实属难得,竟然能想到这一点上了。”当即表示道:“公子这话若说与曹司空听,必然将其立为法规,以治兖州。” 曹昂爽朗地一笑,望着窗外形形色色的百姓,说道:“天底下没有最好的法令,只有最适合的法令。时势如此,法令亦需符合当时的形势,这才是立法精神。汉帝国以至分崩离析,主要政失以宽,曹司空以猛纠正道,执法严明,以消天下不正之歪风邪气,这也是世道险恶所设立的法令,倘若今日是太平盛世,人心不思变,百姓丰衣足食,法令也可适当的废除一些。” 程昱一呆,不由得陷入沉思,感慨道:“大公子如有此心,实苍生之福分。” 一个黄口孺子,竟有如此见识,这让他有些恍惚。 二人亦师亦友,每天尽是谈论兵法、谋略、治国,品评天下英雄。 程昱性格暴戾,与群臣的关系闹得很僵,平时沉默寡言,跟曹昂一块儿,也是金口难开,曹昂说上十句,他才答上一二句。 第二日,宛城的贾诩也姗姗来迟。 曹昂出郭二十里相迎,遥遥在望着贾诩的车乘,满脸地笑意,暗想:“这老狐狸终究是肯出山辅佐我了,宛城偏安小城,藏不住他。” 贾诩探头出来,见到曹昂,心下一惊,急忙呵斥马夫道:“下马!” 那马夫急忙勒马不前。 贾诩颤巍巍地下马,曹昂大步流星地走来,先行下拜道:“贾先生终于前来,愚正准备谦听先生的教诲,帮我指点迷津。” 贾诩也跟着下拜,说道:“曹公子何必屈尊降贵?贾诩一介草民,哪能受此大礼?” 曹昂扶着他站起来,笑道:“文王为姜尚拉车,旺周之八百年;萧何月下追韩信,兴汉之四百年;礼贤下士,本该如此,况先生有不世出之奇能,理应受此大礼。” 贾诩捋须一笑,说道:“曹司空手底下能人异士众多,怎会缺老夫一人?况且未有老夫之前,曹司空已然纵横宇内,海内闻名。老夫前来,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曹昂听到“锦上添花”四字,不由得浑身一震,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贾诩迟迟不肯到许都,像他这样的才华超绝之士,自然心高气傲,选择君主之时,第一时间肯定不去那些大诸侯的麾下,因为大诸侯麾下必然能人异士很多。就像诸葛亮出山时选择君主,曹操集团谋士阵容庞大,去了站不住脚,江东的孙权集团又只是当地士族东拼西凑的阵营,挤都挤不进去,自然选择了落魄的刘皇叔。 他感慨这些谋士的花花肠子也足以码出一排书了,大加赞赏道:“诚如先生之言,但自古以来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先生的到来,那可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如虎添翼。” “如虎添翼!” 贾诩心中大震,不禁有些心动,暗思:“世人皆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野心勃勃,然而这奸雄之子,似乎更加了得呀!”当即再次下拜道:“君使臣以礼,臣使君以忠,老夫愿效犬马之劳。” 曹昂呵呵一笑,什么君臣礼,他可不相信自己有王八之气,要不是自己的老爹是曹操,想要让这个为了一己之私就闹得关中震动的毒士臣服于自己,那是不可能的。贾诩愿意投奔许都,自是因为曹操的“唯才是举”标准打破了原有的用人制度,使得贾诩之流有了用武之地,要是换了袁绍,专收名士,换了刘表麾下都是荆州豪族,根本没有寒士的晋升机会。 “先生请上车,这儿风大,免得感染风寒。”曹昂拉着贾诩上了马车,并弛走官道步入许都的城门。 当晚在府邸大宴,曹昂请贾诩入座,交杯换盏地饮酒,鉴于贾诩年事已高,酒宴并无陪酒的歌妓。 酒过三巡,月色朦胧。曹昂笑问道:“淮南开战,家父与袁术相决,不知先生以为胜负如何?” 贾诩正色道:“袁术骄狂自大,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虽然兵精粮足,可也终难逃兵败身死之险。自古以来都是先皇打江山,不肖子孙失江山。这袁术不一样,自己打江山,自己失江山,只是他的所谓‘江山’,未免太小些,失去得也快,毋须三五年,世上再不复有袁术这一人。” 曹昂听得大笑,暗想贾诩这神机妙算的水平实在是高,现在形势还未明朗,贾诩已看到了最后一步。他竖起大拇指,赞道:“先生真乃活诸葛也。” “活诸葛?”贾诩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曹昂尴尬地一笑,忙举起酒杯,转移话题:“喝酒,喝酒!” 这时程昱急急地走进来,见到贾诩时愣了一下,随即向曹昂禀告道:“典农校尉,不好了,第一批辎重部队在途中遭人劫了!” “什么?” 曹昂霍地站起身,一下子醉意全无,沉声问道:“在哪被劫?” “路经荆州水路之时被劫。”程昱简洁地回答,脸色阴霾。 “荆州——”曹昂质问道:“劫粮者是哪路人马,查清楚了没?” “装束是水盗,也不知道是真的水盗,还是刘表派人伪装的。”程昱说道。 曹昂嗤笑一声,捏得一双拳头咔咔直响,冷静地分析道:“那应该就是水盗了,若是袁术劫粮,自不必伪装盗寇,刘表又素于袁术有间隙,家父率军征讨袁术,刘表不可能背后捅刀子。他妈的,一俩个水盗猖獗至此,还有王法吗?一共被劫去多少粮草?” “总共二万斛、三千枝马槊、四万余枝箭。”程昱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本来战事紧急,运送粮草和军备之时,皆是以分队前行,这第一批辎重部队分成九路押运,没想到这一队在途径荆州地界的水路,刚好就让人劫了。 曹昂怒了,“明日就提兵前往,将军械和粮草,连本带利的夺回来,否则几百水盗就胆敢劫粮而无任何惩戒,日后还不翻了天了?” 第十六章 诛寇(2)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训斥一下水盗是小事,主要还是军械、粮草均不是小数目,不可轻易失却。毕竟前线紧张,军费甚重,而且要保证水路畅通,就必须让荆州水盗见识一番曹军的雄武,令日后遥望曹军船只便闻风而逃。 许都由自己的叔父曹仁把守军权,荀把持政权,根本毋须担心,曹昂自认军政两不通,接手了也未必能搞好,倒不如出去打击一下水盗。 当下手书一篇,由曹昂、程昱二人联名,呈交给曹仁。 曹仁两撇八字胡,甚有风度,读了书信后,露出笑容,说道:“你有心杀贼,很好。这些水盗猖獗,没有根据地,经常是顺水而来,顺水而去,踪迹不定,如何擒贼,子可想通了没有?” 曹昂上前道:“禀叔父,我不自己去找水盗,由他自己找我便是,刚尝了一点甜头,难道他们不愿尝第二口吗?” 曹仁眼前一亮,拍手道:“不错,再押上几船粮草渡过水路,那水盗必然闻食而来,到时顺手可擒。” “正是。” 曹昂心想聪明人面前说话就是简单,自己这位叔父也是个传奇式的人物,董卓作乱时,他暗中招募上千青年组成军队,游于淮河、泗水之间,后又带队追随曹操。守樊城时汗水暴涨,于禁等七路军队都遭到淹没,在威震华夏的关云长面前,于禁更是投降关羽,曹仁缺粮断水,尚且坚守樊城,鼓励士气,示以必死之志,诸将无不感动,最终挨到了徐晃的救援。 “几百盗寇而已,不知子要用多少兵马?”曹仁饶有兴趣地问。 “三百足矣。”曹昂暗自估算了一下。 曹仁颇有异色:“这么少?” “足够了。”曹昂信誓旦旦地道。 曹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沉声道:“由你率五百精兵前去,虽是剿除一些小小的匪患,却也需立军令状。” “好!” 一个字地自信回答,铿锵有力,少年人的豪言壮志流于言表。 曹仁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上半个头的青年,恍惚之间,似是瞧见了当年曹操会合十几路诸侯攻打董卓的模样,虽然各路诸侯止而不前,曹操愤然丢下一句竖子不足与谋,带着手下的一点兵马与董卓交战,虽败而犹荣。 “年轻真好。”曹仁欣慰地一笑,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勉励。 曹昂手底下没有什么杰出帅才,只有一个鞍前马后的张小五,这小子胜在机灵,没什么天赋,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只有忠心,心里将其当作自己身边的周仓式的人物,帮忙提刀就行。 这一次带上了张小五,并率五百精兵,以及二十车的粮草,重走老路,南下荆州。 荆州在刘表的治理下倒也十分富足,外界群雄逐鹿,唯有刘表这只老狐狸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没有遭受到强敌的入侵,又有江夏、江陵、襄阳三大重镇,均通来往,十分地稳固,荆州水军更是闻名于世。 曹昂率军入荆州,是借道而进,刘表知道曹操要消灭袁术,固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 荆州,襄阳。 头发花白的刘表坐在上首,忽道:“曹操之子率军入荆,到底是何居心?” 刘表此时是非常郁闷的,当初张济因缺粮进攻穰城时中流矢而死,他顺势招纳了张济的侄子张绣,由张绣屯军宛城,作为北方的蕃属势力,同时宛城也可以作为阻隔刘表与曹操之间的缓冲地带。不料曹操的大军一到,张绣二话不说就投降了,连带着南阳郡的宛城,还有十七县也没了,那可是南阳郡的战略重镇。这无疑在预示着,荆州已直接暴露在曹操的爪牙之下。 即便如此,曹操运粮路过,他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袁术当年命孙坚讨伐荆州,素有间隙,趁着袁术受群起而攻之,他借道让曹操通过,无疑是向袁术背后捅刀子。 坐在左侧的是一个体态健硕的中年人,当即道:“听说是为了寻找被盗寇劫走的粮草。” 这人是荆州豪族之一的蔡瑁,也是刘表的大舅子,位高权重。 “恐怕借道是假,实则有所图谋。”蒯氏豪族的代表人士蒯越出声,神色阴晴不定,说道:“万一曹操使得是假道伐虢之计,从经过汉水之时肆机进攻,江夏若失,局势必然动荡。” 蔡瑁冷笑一声,说道:“江夏有黄祖三万精练水军坐镇,曹操之子纵有天大的本领,区区五百人也想打下来这儿,蒯别驾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吧?” 蒯越脸色涨红,难以争辩。 刘表打断了二人的争论,忽问:“曹操之子,哪一个?” “似乎是叫作曹昂,二十岁举孝廉,没什么名气。”蔡氏是荆州第一豪族,耳目众多,想打探到一点消息轻而易举。 刘表一听没有什么名气,心里顿时安心了,他好于坐谈,专收名士,当下起了轻视之意,笑道:“谅一个黄口孺子,翻不起什么风浪,再说曹操的兵马,都是北方之士,不习水战,荆州水路纵横,占据长江之险,何惧五百骑兵?这样吧,德,你遣一小将,紧盯着曹昂就是。” “是。”蔡瑁点了点头。 …… 曹昂率领五百精兵抵达汉水渡口,看着漫漫江河,不禁心生欢喜,大声吟道:“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一首《观沧海》行云流水,他朗朗读来,丝毫不以剽窃了曹操的作品而感到羞愧,反正这诗是后来征乌桓才写的。 张小五在旁大力地鼓掌,说道:“公子好文采,这首诗太妙了。” 曹昂伸指在他的胳肢窝戳了几下,笑骂道:“别乱拍马屁,妙在哪呀,你自己的名字会写吗?” “不会。”他十分坦诚地认了,笑嘻嘻地一点也不害臊,读书识字的都是将军和皇亲国戚,自己一个小军官要读什么诗经子集。 曹昂遥望渡口,沉思片刻,向张小五吩咐道:“不要穿军装,一律换作便装。” “这是为何?” 曹昂笑道:“上次被劫的辎重里,除却军械与粮草之外,还有三千套军服。贼寇夺得军服,极有可能自己换上,然后伪装靠近。要是双方衣饰都一样,混战之时难免伤到自己人。” 张小五暗赞曹昂心细如发,当即命人解去军服,只换上便衣。当下花重金租借了二十余条小船,外边挂上渔网,作为掩饰。 曹昂心生一计,向张小五低声吩咐道:“来个调虎离山之计,且听我吩咐,你尽管照做,不许声张……” 张小五听罢,目瞪口呆,赶紧去暗中筹备。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二十余条船这才缓缓驶出江面,船只两侧吃水甚重,荡出一团一团的白浪泡沫。 …… 二十余条小船行至江中之时,远处的芦苇丛中,一个叼着根杂草的男子猛地里站了起来,冷笑道:“大肥鱼又来了。” 身边一名小头目道:“甘老大,那应该只是打渔船而已吧,外边还挂着渔网呢。” 那男子将草吐掉,双手叉腰,淡淡地道:“你见过哪条渔船吃水这么沉的?想必是上次咱们劫的军粮,对方怕了,所以乔装打扮,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小头目谄媚地道:“甘老大的眼力不得了呀,这些当兵的玩意儿真孬种,居然怕了咱们。” “天底下就没有我锦帆贼不敢劫的东西,不过那曹操威名甚重,也不能太过嚣张,不须硬拼,智取为上。将上次盗来的军装换上,咱们船一律插上曹操的军旗,装作是接应他们的,将辎重兵不血刃地接过来,再几句话将他们打发回去了,不费吹灰之力。”那男子颇有自信地说道。 他对于打家劫舍,获取来的钱粮倒是不怎么看重,顺手就分给了自己的弟兄,干没本钱的买卖,纯属就是为了好玩。 在听从甘老大的话,八百水盗一律都换上了军装,将军旗插在船头,总共七十二条快船自芦苇从中鱼贯而出。 曹昂的二十余条船本就不快,再加上船仓堆满了货物,更加沉重,眼见七十二条快船排成一列,横拦江面,尚未靠近弓箭的射程范围时,又迅速围成圈,将曹昂紧紧地围住。 “哎呦,这位老大,咱家都是附近打渔的,平时也交点儿孝敬钱,怎得今儿把我们几个给围了呢?”张小五头戴斗笠,满脸地谄媚。 甘老大哼了一声,双手抱刀道:“不必惊慌,我是曹司空派来的,专门接应水路运粮的,你没看见我身上的军服吗?” 曹昂眼见这名首领顾盼之间胆识过人,不禁起了爱才之心,当即偷偷的捏了张小五一把,说道:“原来如此,大家都是自己人,可把人吓坏了。这汉水之畔贼寇甚多,我们也怕遇上,只好乔装打扮。现在各位兄弟来了,进来坐坐吧?” 甘老大摆了摆手,笑道:“不了,前线紧急,军备更是刻不容缓,哪有时间耽搁,赶紧将你们船仓的粮草放到我们这,我们的船快。” 曹昂心下暗自偷笑,当即点头道:“好说,好说,赶紧开过来一些,咱们的船挤在一块,架设木板作为通道,就在江上交接便是。” “好。”甘老大心里是乐开了花,七十二艘船慢慢靠近,与曹昂的二十条小船相互靠在一块。 曹昂眼见时机成熟,猛地里将手指伸进嘴里,吹了一个响哨。 小船上的士兵听到号令,立即将船舱里的干草点燃了,提起船锚就往对方的船上扔,咔的一声,锋利的船锚深深插在甲板上,两只船便绑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一个溜烟跳入水中。 一时间落水之声大起,曹昂纵声大笑,捏着鼻子也跳入江中。 每条船中藏满了干草与火油,一经点燃,风助火势,更具威力,甘老大的七十二艘快船来不及逃跑,便被燃烧的小船撞上,跟着一块冒火。江上大乱,船只互相冲撞,落水者不计其数。 甘老大纵横江水,如鱼得水,何时有过今日之惨败,不禁悲愤欲绝,大声道:“所有人都弃船,快点儿,一起游到岸边,一靠岸就没事了。” 第十七章 诛寇(3)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这时在江中,游到岸边,说来轻巧,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但这时也没别的法子了,再不赶紧逃跑,那就得尝受“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了。 甘老大将船仓中的一块木头抱在怀里,率先扑通一声,跃入水中,奋力游向岸边。 八百水盗如同白花花的饺子跳进火锅里,一个个随便抱点有浮力的东西就下水。中国南方自古以来多有浪中击水的健儿,何况是纵横荆襄的水盗,更是游泳健将。但距离岸边实在太远,有的游上一二里体力不支,有的脚抽筋,自动沉入江底。 甘老大的心直往下沉,回头一看,八百水盗已经减去大半。这么多并肩作战的兄弟,转眼间已沉尸江底。他满怀怒意,暗自下了决心,“待一靠岸,一定要将曹操的辎重部队,杀得片甲不留,方可雪恨!” 他狼狈不堪地游到江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岸,又将后续赶来的弟兄,一一拉上来。 “今次我必擒杀这小子,赶紧带上兵马,回壁坞取弓箭,与其决一死战。” 甘老大右手一拳重重地砸在松树上,兀自怒气未息。 小头目一指地上,叫道:“老大,您看。” 甘老大眼看地上有几条水印,想来对方也是从这儿逃窜的,当即面露喜色,说道:“走,跟着这踪迹去。” 忽然只听得四处马蹄声响,震撼不已,连大地都在微微发颤。甘老大脸上变色,咬牙道:“莫非曹贼逼我上岸,就为了以骑兵制我?” 前方三路都有敌军,身后是茫茫汉水,刚从江中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爬回来,余下四百名水盗竟没有一个肯后退。 甘老大握紧了手里的刀,只见约有一千余名荆州军纵马而至,这是襄阳之兵,为首一名年轻小将,目如鹰眼,手中倒提一柄大刀。 “你是谁?”甘宁握紧了长剑,如此悬殊的境地之下,做好了一决死战的准备。 “在下是荆州章陵太守帐下,军侯魏延。”那年轻小将坐在马背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眼,问道:“水寇可擒到了?” 甘老大心想你不是来抓我的吗?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着曹操的军装,这荆州小将自是误认自己是曹军,故有此一问。他眼珠子一转,阴测测地道:“没有擒到,刚让他们跑了,这些水盗极为狡猾,将我率领的七十余艘船尽数击垮了。” 既然魏延先入为主,甘老大索性来了个身份大调换,自己伪装成曹军,却将真正的曹军贬为水盗。 魏延眉头一皱,也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毕竟这些人看起来都是英姿飒爽的健儿,有军人的气质,当下说道:“刘荆州网开一面,允许你们从荆州地界的水路通行,但绝不可有任何冒犯百姓之事,特派我来督查,顺便帮助你们夺回粮草。” 甘老大上前道:“那就谢魏军侯的美意了,只是那水盗居无定所,又夺了我们上一批的辎重,末将只担心水盗会换上我们的军装,在荆州地界招摇撞骗。”他深知陆地大战,自己的几百水盗没有马匹,抵挡不了曹军,倒不如贼喊捉贼,联合荆州兵马,一起进击曹军。 魏延一听顿时狐疑了,他也并非蠢人,喝道:“那你又如何证明,自己是真的曹军?” 甘老大道:“我的令牌和文书都在先前的水战中遗失了,军侯若不信,派一二艘打捞船到江中一捞便知。” 魏延见他神色坚定,已然信了三分,暂时放下疑虑,追问道:“水盗往哪走了?” “已从陆路逃跑。”甘老大一指东边留下的痕迹。 魏延嗯了一声,问道:“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甘宁。”那甘老大回道。 “水盗占据江水之利,难以一擒可歼,今日逃上陆地,插翅难逃,我可助你夺回辎重。”魏延大手一挥,一千名荆州军向着东边追去。 甘宁心下暗笑:“只须只言片语,就将这荆州军当枪使,这些蠢蛋。”他在江夏一带恶名远扬,被人称之为“锦帆贼”,这时换上军装这一身掩人耳目的羊皮,完全没人认识了。 甘、魏二人结成联盟,一块儿追击那所谓的“水盗”。 二人率军一路大纵深地追了三四里路,沿途所过,满地的辎重,军械、棉衣、粮草不时有遗落,地上尚且遗留下斑斑血迹。 甘宁一见之下,暗想:“难不成曹操辎重部队出了什么问题,仓皇出逃,竟连东西都不要了?” 魏延哼了一声,向甘宁道:“水盗定然是分赃不均,打起来了,乌合之众,何足惧哉?只需一战,悉数可擒。” 甘宁呵呵一笑,陪笑道:“是呀,是呀。”他离魏延不过一马头的距离而已,左手悄然按上了刀柄。既然曹操的辎重部队因某种原因发生内乱,那就不必需要荆州军的援助了。暗想荆州军马匹这么多,自己突然发动袭击,将其尽数杀光,夺得几百良马,那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自己皆可来去自如了。 魏延忽道:“这儿的辎重既然遗落了,烦请甘军长收拾起来,免得押运粮草支援前线缺了数目,遭到刑法。我素闻曹操治军严谨,这刑法恐不会太轻。” 甘宁听到这儿,原本抽出尺来长的刀又推了回去,暗想:“这人心肠倒也不坏,那就暂且不杀他,待会儿夺马匹便是。” 他为人特立独行,颇有“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的处事理念,他与所在城邑的地方官员来往相交,若对方隆重地接待,他便倾心相交,甚至豁出性命。要是他人傲慢无礼,甘宁直接放纵手下恣意的劫掠他。原本他跟魏延无亲无故,杀了就杀了,但魏延那一句看似无意的关怀,却无声无息地逃过一劫。 甘宁向手底下的兄弟招呼一声,众人急忙收拾地上的辎重。 魏延见他们人手不够,便命人帮忙驮辎重。心想只要帮忙他们找回辎重,消灭水盗,不要在荆州地界胡作非为,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辎重刚收拾到一半,忽然草丛中发出一声大响,曹昂当先跳了出来,挥剑叫道:“全部上,一个也不许留!” 狭路相逢,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荆州军与四百水盗尚未反应过来,前方西面、北面、东面涌出军队,四周草丛晃动,声势大震,乍看之下好似千军万马。 曹昂连人带剑扑上去,三百精兵眼看长官都身先士卒地往前冲,军心无不大震,也随后冲上去。那些水盗和荆州军本身就不及曹军强悍,这时又受到了惊吓,只顾着掉头跑,后背成了活靶子,曹昂一路掩杀,追上一名水盗,长剑一挥,将那人斩为两段,同时左右挥斩,所到之处满眼残肢断腿。 眼看着荆州军夺路而逃,魏延大怒,拍马上前,大刀犹如铁幕一般,唰的一声砍向曹昂。 曹昂见他凶神恶煞,这一刀且夹杂着骇人的声势,不敢怠慢,长剑上挑,挡下刀锋。 只一击,二人已探知双方实力不相上下。 魏延只觉双臂微酸,惊骇不已,怒道:“一个小小水盗,竟有如此本领?再吃我三刀!” 曹昂这么多年下来勤学苦练,加上记忆的融合,剑术已非同一般,他横剑当胸,笑道:“什么水盗?喂,你姓甚名谁,我剑下不杀无名鼠辈。” “你爷爷乃是魏延!” 魏延气得头发倒竖,拍马上前,又是一记大刀扫来,紧接着接二连三,一记比一记沉重。 曹昂一愣,“你是魏延?不会同名同姓吧?”他知道魏延是荆州人,也知道是效力在刘表麾下的,没想到这么一个时间就碰上了,倒有些惊奇。魏延可是蜀汉后期的大将之一,献策著名的奇袭长安子午谷之计,只是促使成功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而遭到诸葛亮的反对。就是这么一个良将,最终却因为在蜀汉时与政敌杨仪的政治斗争下惨死,更是被夷杀三族,实在是可惜。 魏延愤怒之下,刀势更加凶猛。 曹昂也不好受,魏延的武力相当强悍,真要拼个你死我活,还真打不过他,当下拨转马头,掉头就跑,狼狈不堪。 “哪里跑!”魏延拍马追上,他胯下乘的是良马,几下追到曹昂的身后,心中暗喜,“此贼合死,一刀将其斩为两半!”长刀一抡,向他的后背斩落。 曹昂早已察觉身后风声有异,急忙一招铁板桥,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背紧紧贴在马背上,魏延一刀唰的平平掠过,自面门到腹部,被冷冽的刀气刮得生疼。他这一刀可谓是死里逃生,曹昂猿臂长伸,倚天剑暴起,嗤的一声刺中魏延的左肩。 魏延跌落下马,曹昂纵声一跃,趁他尚未爬起之时,剑尖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魏延右手按住左肩的伤口,面如土色,兀自忍痛不吭声。 曹昂向混战的人群大喊道:“荆州军给我听着,你们的军侯已经落入我的手里了,再敢妄动我就杀了他!” 第十八章 诛寇(4)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荆州军与甘宁的五百水盗受到曹昂的五百精兵伏击,死伤惨重,尽皆丧失战意,这时眼见魏军侯被生擒,更是惧意横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带头将兵刃扔在地上,荆州军将兵器都扔下。 甘宁眼见荆州军尽皆投降,暗骂一声,就欲横刀杀出重围,但这时三百曹军都围了上来,犹如吞噬礁石的浪潮般逐渐靠近,好似要将他挤成肉酱。 甘宁咬牙切齿,不敢妄动。 曹昂命张小五道:“将魏军侯的伤口包扎一下。” “是。”张小五眼看魏延凶神恶煞的,不敢靠近,先命人用锁链将他捆了,这才为他包扎伤口。 “甘老大是吧,你愿不愿投降?”曹昂呵呵一笑,倚天剑重新回鞘,拍着手笑道。这个水盗首领凶悍之至,在混战中兀自能连杀二十几人,实在难得,忍不住起了爱才之心。 甘宁哼了一声,额头青筋暴跳,说道:“老子宁死不降!” 曹昂笑道:“你在江上拦我的辎重,我自然要出兵。这是各为其主,箭在矢上,不得不发呀,若不先收拾了你,前线的士卒岂不是饿着肚子?” 甘宁闭上眼睛道:“不错,各为其主,今日甘宁失手遭擒,死而无怨。” 曹昂哟呵一声,原来眼前这个水盗头目,就是那个率百骑就敢劫魏营的甘兴霸,被孙权赞为可比肩张辽的虎将。 魏延在一旁听得大奇,指着甘宁道:“你不是曹操的护粮官吗?” 曹昂笑道:“他是锦帆贼,不是什么护粮官,我才是真正的粮官,这人劫了我上次的辎重,换上军装狐假虎威。嘿,看来魏军侯也受了他的欺骗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向手下道:“还不快给魏军侯松绑?” 魏延只觉这一场闹剧稀里糊涂的,他生性叛逆,又素来高傲,只觉受了奇耻大辱,拔出长剑就欲杀了甘宁,“贼寇安敢欺我?险些坏我大事。” 曹昂伸手抓住了魏延的胳膊,笑道:“魏军侯且别杀他,这人凛凛威风,相貌不凡,倒是个人才,杀了纯属是浪费。”当即命三百精兵退后,自己亲自上前,握着甘宁的手道:“足下之神勇令人心惊胆颤,如此英豪雄杰,岂可屈膝浅江而与鱼虾同游,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水盗?” 甘宁受宠若惊,说道:“将军谬赞了。”心下已生了亲近之意,他早年率八百人投奔刘表,可刘表有眼不识金镶玉,只让他留驻南阳而已,甘宁无所事事又干起了老本行。 没成想这次劫粮惹下大祸,阴差阳错之下偶遇明主,当真是喜不自胜。 “不知将军属何职?”甘宁问道。 曹昂知他有投奔之意,亮出自己的金字招牌,说道:“吾乃曹司空之子曹昂,现居骑督一职,兼护粮官。” 甘宁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人不仅胸怀宽广,而且来头不小,急忙下跪磕头道:“谢曹骑督不杀之恩,愿效犬马之劳,甘宁再三冒犯,险误骑督大事。” 曹昂差点儿乐开了花,伸手扶他起来,笑道:“甘兴霸请起。” “骑督怎知小人的字?”甘宁诧异地问道。 “我未足沾荆襄之时,就听过锦帆贼甘兴霸之名,虽只神交,恨未谋面。”曹昂大笑道。 甘宁听说曹昂还知道自己,更感光荣,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区区贱名,不足挂齿。” 曹昂当即招降了自甘宁以下的几百名水盗,编入军中,这可是水陆奇杰呀,日后曹操统一北方,南下取荆州,灭东吴之时,还需要一个善于水战的水师提督,甘宁自然可以胜任。历史上的曹操就是没有会打水战的将领,而遭到赤壁之败,从此天下三分,失去了一统天下的机会。 曹昂打定主意,暗想:“北方人善骑马而不习水战,有了甘宁,正好可以让他训练一支强大的水军,日后再打一场赤壁之战,胜负就难说了。” 魏延没想到曹昂竟有如此气魄,仇敌转眼便成了良朋知己,不禁有些感慨。 曹昂自得了甘宁,大喜之下也不忘了魏延,他现在虽然还年轻,但日后稍加磨练,必成大器,这位蜀汉的“叛将”,诸葛亮、刘禅都有些小看了他,那就让这蜀汉猛将,变成曹魏大将吧。 “魏军侯武功不凡,足抵千军,何以只在刘表麾下,却是屈居于军侯一职?真是宝珠蒙尘呀。”曹昂意有所指地道。 魏延神色一黯,强笑道:“我何德何能,能做到军侯一职,已经深感荣幸了。” 曹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魏延心高气傲,一时间不会投奔自己,不如先抛出橄榄枝,日后待自己真正拥有大权时,便可收为己用,笑道:“非也,这样吧,若是有一天在荆州待腻了,许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魏延深深地点头,此次遭逢甘宁的欺骗,又被曹昂伏击大败,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听到曹昂这么说,也觉感动。当下不敢久留,只说:“曹骑督切勿冒犯荆州百姓,让魏延难做。” 曹昂道:“放心,我决不侵扰百姓,只在此运粮而已。”说着取过一枝箭,折为两半扔在地上,昂然道:“若违此诺,有如此箭。” 魏延点了点头,率领残余的七八百名荆州军北去。 甘宁忽道:“曹骑督,咱们可以去取辎重了。” “唔,不错。” 曹昂道:“我去找几辆马车来。” 甘宁笑道:“不必了,我在汉水一带仇家甚多,劫掠之物,哪敢藏在陆地上?我都是飘横江野的,自然藏在江底之中。” “江底?”曹昂一愣,十分地不可思议。 甘宁笑道:“请曹骑督跟我来。” 曹昂猜到他要展现浪中击水的奇技,心想:“甘兴霸自恃南方人会水,小看了我这北方的‘旱鸭子’吗?” 心下起了好胜之心,他一拱手,道:“那走吧,去瞧一瞧。” 二人各率五百曹军与三百水盗,来到江水之畔。 甘宁脱下上衣,露出一身盘根错节的古铜色肌肉,好似充满了无穷的爆发力,他做了几个伸缩的姿势,热身过后,说道:“曹骑督愿不愿意下去看一看?” 张小五一听就急了,甘宁刚招降不到半个时辰,万一起了歹意,在水中暴起伤人,那该如何是好,当即向曹昂偷偷地打眼色。 曹昂装作看不见,呵呵一笑,道:“好呀,兴霸能将夺来之物潜藏江底,我十分地想瞧一瞧是用了什么法子。” 说罢深呼吸一口气,解下衣服,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短裤,嗖的一声跃入江中,如龙入大海。 甘宁暗赞一声:“好一个洒脱的北方汉子。”他此时虽已认曹昂为主公,冰释前嫌,可之前被曹昂一把火烧了七十二艘船,一支身经百战的水盗被毁去大半,这让甘宁心下受挫折,故而邀曹昂一起潜游江底。 二人一起潜入江底。 时值正月,冬渐去春将至,江水冰冷彻骨,曹昂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暗想:“这甘宁着实了得,在江中竟还是安然无恙。” 甘宁从兜里掏出一枚发光的夜明珠,用手指点了点,递给曹昂。 水里不能说话,曹昂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用夜明珠照一照附近,伸手接过,四下里一照,顿时惊得呆了。 江底横着一只黝黑的庞然大物,仔细一看,是艘沉船。船舱中有着一箱箱木头箱子,想来便是甘宁口中所说的藏东西。明显是从船底凿几个洞,让船自己沉没。可这船恐怕不下七八万斤,又沉在江底,单凭人力如何能拿上岸?即便是有人发现此处,恐怕也带不走。 怀揣着疑虑,曹昂向上游,探头出了水面,大口地吸了几口气,问道:“沉船如此重,搬运上来恐不容易呀。” 甘宁笑道:“不必担心,这个我的弟兄们长年横行汉水,自有办法,不费吹灰之力。” 曹昂露出疑惑之色,实在不明白甘宁要如何取如此沉重的沉船上来。 甘宁吹了一声哨子,向那三百水盗大声道:“准备了,将沉船打捞上来。” 那三百水盗呦呵一声,立即从船舱中取出锄头、扁担、铁索、簸箕,人手一把,到江边旁边那肥沃湿黏的泥地上,开始了劳作。 曹昂驻足观望,只见三百水盗用锄头将那黏性极强的泥土挖上来,一担担的泥土被送到江畔,又把泥土往两艘大船里填。 “这……这是干什么?准备来一个精卫填海吗?”曹昂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水盗行事处处透着古怪。 两艘大船填满了泥土,吃水甚重,几乎接近翻船的地步。甘宁摆手道:“好了,将船开往江中。”船上的两名水盗点头应是,解开帆布,二艘大船缓缓驶到先前的沉船点之上。 运满泥土的大船停泊在那,水盗收起帆布,另乘小船,又取黄土站在船的表面上。在不断的填土,不堪重负的大船扑通一声,一个翻身沉入江底,激起漫天水花。 第十九章 诛寇(5)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两艘大船一沉入江底,一群水盗都发出震天响的笑声。 曹昂差点儿傻眼,吃吃地道:“这,这完了,底下一艘沉船还没捞起来,又沉了两只,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甘宁背起儿臂粗的铁索,足足一大捆,深呼吸一口气,又跳进江中。 “这到底什么鬼把戏?不行,我也要一起下去看看。” 曹昂心里简直有二十五只小猫在闹腾,百爪挠心。当即也紧随其后,一起跳进水里。 只见甘宁口中咬着夜明珠当作手电筒,把身上的铁索,将三艘沉船系在一起,然后向曹昂作了个搞定的手势,重新游上水面。 曹昂一见之下,已明白其中的原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甘宁见他大笑,准备卖弄一下的心情也没有了,诧异道:“骑督何故发笑?” “刚才想不通,现在明白了,原来兴霸是利用这么一个法子,让沉船自己升上来。”曹昂面露笑容道。 甘宁大惊失色道:“骑督聪慧过人,一眼看出其中的蹊跷,属下佩服。”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意,不禁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青年,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着一颗超然之心。 张小五听得满头雾水:“沉船自己升上来?难不成刚刚你们下去,将破洞堵上了?” 曹昂淡淡地笑道:“自然不是,沉船早已沉入江底,即便破洞堵上,船舱盛满江水,又装有七八万斤的货物,怎么可能升得上来?” “这——” 张小五苦思冥想半天,只觉曹骑督和这个甘兴霸的脑子比自己好使几百倍,根本不明白是什么道理。 曹昂笑道:“这是利用浮力的力量,恐怕毋须半刻钟,沉船即刻浮上水面,先等上一会儿吧。” 张小五面露怀疑之色,第一次听到“浮力”这么一个新鲜词,但曹骑督这充满了自信的话语,却让他本能的去相信,去接纳。 太阳西斜,水波不兴,江底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张小五又有点不信了,暗想骑督把话说满了,万一沉船上不来,岂不是遭到弟兄们的耻笑?心中打定主意,要是还没有升上来,一定要打圆场,保住曹昂的面子。 曹昂闲来无事,索性盘腿坐在船头,垂钓江边,玩起了钓鱼。 忽然,江底的两艘大船,裹在表面的黏土在江水的长期浸泡下变得松软,失去了黏性,开始层层剥落。当大船的最后一块黏土剥落,巨大的浮力顿时向上带动,两艘空船哗啦一声,不住地冒泡,夹带着沉船,迅速冲上水面。 “砰”的一声大响。 水柱冲天而起,足达七八丈之高。 众人猝不及防,浑身上下都被江水泼湿了。 曹昂早已估算到空船与沉船升上来,必然会造成强大的冲劲,因此垂钓江边之时,顺手打了一把伞,在场八百人只有他一人安然无恙。 “天呐,这——这么大的一个玩意儿,还能自己推送上来,难不成江底的老龙王帮忙驮了一下?” 曹昂率领的五百精骑在北方平原是叱咤风云的存在,可到了南方江畔,见到如此骇然之神技,无不震撼变色,此潮彼伏地惊叹声不绝于耳。 “曹骑督,这些是上次所劫辎重,一并在这儿,现在物归原主。”甘宁命人上前操纵空船,将沉船一左一右地夹着,拖至靠岸。 沉船之中的一箱箱东西都取了上来,曹昂撬开其中一口箱子,里边全是崭新的弓箭,有着箱子的阻隔,还用了一层蓑衣裹着,这些弓箭没有遭到江水浸泡,故而完好无损。 曹昂笑道:“全部东西皆在,那就好办了,这些东西需运往前线支援。” 甘宁道:“不如由末将率领一支人马送过去。” 曹昂沉吟不语,仰着头出神。 甘宁见了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运粮半路上又劫粮,毕竟自己刚刚招降,当即拔刀插在地上,说道:“骑督若是信不过在下,可派一人督军,倘若我敢混水摸鱼,就算杀了我,我也死而无怨。” “嗯?” 曹昂回过神来,颇有些迷茫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甘宁将上述所说地,又重新复述一遍。 曹昂听后大笑道:“甘兴霸性情中人,安能负我?只是押运粮草,实乃鸡毛蒜皮之小事,兴霸若做这等小事,无异是屈才,旁人定会笑我不会用人。方才我在想,如何组建一支水军由你统率并负责操练。” 此话一出,水盗均是大喜,乱世当贼,实属无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眼下曹昂肯将他们编为军人,并且还是他们擅长的水战,如何能不令他们开心。 甘宁不禁感动,他早年以劫水路恣意妄为,赚得是没本钱的买卖,后来读了些书,知道当水盗不会有出息,就率八百人投奔刘表,心想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可刘表为人懦弱,固守着荆州九郡而已,用人也只用当地的豪强士族,诸如蒯、黄、蔡几家大士族的人才而已,心灰意冷之下,又重新当起了水盗。 他的这一番话,无疑是给予了甘宁新生,他满脸喜色,跪上咚咚地磕头,说道:“骑督知遇之恩,兴霸没齿难忘。” 虽然曹昂只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骑督,但有容人的胸怀,和超然的心态,而且最重要的,还是曹操的儿子,跟着他自然前途无量。 曹昂道:“操练水军,苦无场所。”要说练水军的最佳场地,那就是荆州无疑,位于长江中游,水路纵横,可这地盘是刘表的,要是明目张胆地练水军,肯定要遭到他的进攻。 那么第二种办法,就是向历史上的曹操那样,挖个人工湖泊玄武池,在上面练水军,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毕竟在自己的领地上可以确保无虑。 只可惜,玄武池练水军是建安十三年,也正是那一年爆发了赤壁之战,水军操练可能只有几个月而已。说到底,赤壁之败究其原因有三点,一是曹操的军队发生了瘟疫,死伤惨重;二是没有超绝的水师提督,虽然任命降将蔡瑁作为领导水军的统率,可遭到周瑜的离间计,曹操斩了蔡瑁、张允;至于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的水军与荆州水军难以融合依附,士气不足。 现在为时尚早,按照原来的历史,距离赤壁之战还有十一年之久,曹操现在不过占据兖、豫二州的地盘,还没有统一北方,讨伐荆州还是遥遥无期的事,有长时间可以训练水军。 甘宁不知道他再想什么,沉声道:“荆州之地,不可练水军。蔡瑁、张允、黄祖之辈,均是水战名将,刘景升又是固步自封之人,倘若我们不犯他,他自不犯我们。若是稍有侵犯之意,必然遭到猛攻。曹公拥有兖、豫之地,有黄河之水,但黄河水势甚急,不宜练兵,还是自己派兵挖一个湖,引水入库,作为练兵的场地。” 曹昂一听大喜,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呀,我也正想掘一场地,作为练兵之地。” 甘宁也是大笑,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古怪道:“曹公在北,四方未稳,曹骑督何以练水军,莫非曹公欲图荆州之地?”也难怪他这么想,毕竟以曹操的局势来看,北方实在有太多的顾虑,而操练水军,则可取长江中下游地带的地盘,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容易腹背受敌? 曹昂笑道:“未雨绸缪而已,日后必取荆州。”心想你若是知道日后有赤壁之败,就知道此言不虚。 甘宁暗想:“没成想曹氏父子的野心如此之盛,既重用贤能,又有殷厚的实力。这汉室江山终有一日,要改姓曹氏。” 曹昂自得甘宁,汉水道上再无隐患,沿途虽然仍有匪患,但他在江上火攻七十二船,名声鹊起,号称锦帆贼的甘宁都吃了败仗,何况是余下的毛贼? 他分了三百士卒,率五百民夫,由张小五运粮走荆襄水路,绕道赶至前线,务必将一切军需用品支援到位。他可是知道曹操在前线粮草日费浩大,一旦供应不足,十几万大军说乱就乱。 …… 魏延吃了败仗,颇有些狼狈,底下一千荆州军遭到伏击,竟不战而降,这让他恼羞成怒,回去的路上一一严惩,同时加倍平时的训练项目,荆州军叫苦连天。 魏延回报蔡瑁,俱说曹昂破水盗之事,至于自己受了甘宁诈骗一节略去不说,只说兵马折损,皆因助曹昂剿匪而死伤。 蔡瑁听后,随手一摆,不耐道:“即是如此,那你下去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魏延脸色铁青,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说了声“是”,飘然而去,心想自己出生入死,竟没一点儿奖赏,这蔡瑁真是太小气了。 蔡瑁哪里去理会魏延一个小小的军侯,立即面见刘表,备说魏延所说一事。 刘表闻言色变:“曹昂用兵竟如此神勇,火攻七十二船大败水盗,此子颇为不凡,便是那曹阿瞒也无过于此。” 蒯越心里反而高兴起来,示威地看了蔡瑁一眼,说道:“我就说此子可能有野心,曹昂水战之强,若任其通往荆襄,必有危害。” 刘表道:“可若不让其通过,日后必然生怨,吾观曹操会合吕布、刘备、孙策三路人马进攻袁术,毋须多久,袁术必败。曹操打倒袁术后,就能腾出手来对付荆州了。” 蔡瑁忽然阴测测地道:“主公不必介怀,如今曹操尽起兖州之兵,怒讨袁术,许都空虚,不如趁机北上,一举攻克兖、豫之地?” 第二十章 一试便知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七年前,也就是初平元年,董卓乱国政,当时曹操等十八路诸侯讨董,刘表单骑入荆州,当时江南贼寇极盛,兼之袁术、苏代等人各据兵力而在当地称霸,刘表身为皇族后裔,顶着一个董卓送的“荆州牧”的名头,在没有一兵一卒的情况下,与蒯越、蒯良、蔡瑁等共同商议大事,通过诱杀与说降,解决了整个荆州的隐患,实力逐渐发展壮大。 荆州拥有长江之险,兵精粮足,带甲十万,俨然有一方霸主的姿态。 蔡瑁说的一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曹操顾着征讨袁术,大本营兵力空虚,大军若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未尝没有可能。当初吕布就是趁着曹操东征徐州陶谦之时,与陈宫、张邈合谋占据了兖州,打得曹操只剩下三县之地。 刘表听后,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这是一个令人动心的条件,但他野心有限,加上年事已高,做事总不免守成有余,创业不足,只觉荆襄九郡已经足矣,不争外人之地,纵观其一生内结张绣、远交袁绍、收纳刘备,只为了保护这脚下的一片大地,说道:“眼前局势未定,若夺了兖豫,曹操再度席卷而来,却又该如何?” 蔡瑁道:“以曹操之能,或许不久将取袁术,届时尽起中原之军南下,将军恐不能御之,不如早图。曹操之子昂,今日只率五百人走粮道,若改日威势更悍,五千人入荆,五万甚至五十万大军马踏荆州之时,将军又该怎么办?” 刘表陷入沉默之中,忽然想到:“刚刚魏军侯说,曹昂收了三百水盗,照理说水盗应当处死示威才是,可他一声不吭地编入自己的军中,难不成——是要训练水军?” 一想到这儿,顿时大为震动,向蒯越道:“派几个细作打探一下,看看这曹昂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蔡瑁暗自叹息,“主公甚是多疑,何时才能进军兖、豫?” 蒯越跟蔡瑁虽然经常意见相左,但毕竟是一条船上的,恰好这次也不谋而合,认为是进攻兖、豫的绝佳机会,当即打定主意,“不管打探到什么捕风捉影之事,一定要大了说,主公才会出兵兖豫。” …… 曹昂回师许都。 曹仁听说他大破水盗,并且生擒荆州军一千俘虏,不禁大为欢喜,出城相迎,笑道:“子有这能耐,足以独当一面。”要知道曹氏兵卒皆是陆军,水军却根本没有,曹兵连年征战,堪称百战雄狮,在中原的平坦大地上所向披靡,一到了江南水乡就畏首畏尾。 曹昂感受到曹仁的关爱,心下颇为感动,笑道:“子这一点小伎俩,教叔父笑话了。不过我自荆州带回来一人,此人善于水战,得此人犹胜十万水师。” 曹仁有些好奇道:“荆襄九郡,竟能有这么一位奇才,不知是谁?蔡瑁?黄祖?张允?” 他连问三次,说一个,曹昂就摇一次头,说道:“这些人都是荆襄豪族,深得刘表重用,侄儿哪有本事带一个回来?叔父就被调侃我了。” 曹仁仰天大笑道:“除却此三人,荆襄之中还有哪个水战名将?” “这人不是什么名将,不过一个普通的水盗,恐怕荆襄九郡,也没几个人认识他。” 曹仁的好奇心顿时稍减不少,敷衍道:“既然是一个水盗,子尽早操练为宜。” “我已经带了他过来,叔父不妨一见。” 曹昂知道他看不起水盗出身的甘宁,有意让甘宁表现一下,当即抢在曹仁未拒绝时,立即命人请甘宁进来。 甘宁昂首挺胸地走进来,抱拳道:“小人荆襄甘兴霸,见过曹议郎。” 曹仁见他这一副不懂得尊卑礼仪的模样,心下已有三分不喜,暗想:“子贪玩调皮,找了这么一个江湖人士,看起来匪性十足,日后唯恐违抗军令。”当下淡淡地道:“甘兴霸?不知你有什么能耐?” 甘宁一愣,英雄自然惜英雄,他远在荆州,却也听过曹子孝的大名,只道他是再考自己,当即道:“小人向日漂流汉水,被两岸百姓唤为锦帆贼。” “锦帆贼?” 曹仁心想当过贼还产生自豪感了,便问:“我是问你,有什么才学?” “小的,颇通水战。”甘宁不敢托大,毕竟因为判断失误成了曹昂的手下败将,说到得意之时,前面加上“颇通”二字。 曹仁慢条斯理道:“不必过谦,我早已听说,你水战胜我侄儿一筹。” 甘宁被揭了短处,颇有些尴尬,随即挺起胸膛道:“那次只是小的大意,若再有一战,恐怕不会败。” 曹昂适时地打圆场,点头道:“不错,我胜他一回,不过是用奇谋而已,论实打实的水战,远逊甘兴霸。” 曹仁有意刁难,可谓使尽了浑身解数,冷笑道:“可眼下并无南征之意,毋须水军。” 甘宁这下恍然大悟了,真的是在百般刁难啊,不禁面有怒色,一抬头,遇上曹昂那鼓励的神色,暗想,“他举荐我,却不为我作辩论,自是想让我在曹子孝面前一展所长,我竟险些误会了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卖瓜自卖自夸,不如让人亲尝一口,要是曹议郎看不到我的本领,曹骑督就算夸上天也是无用。” 想通了这一点,甘宁昂然道:“小的亦善步战、马战,若是不信,曹议郎一试便知。” 曹仁面露惊奇之色,但随即平复下来,笑道:“试?好哇,光说不练假把式,甘兴霸能说到这一点上,倒也是个直肠子,竟然如此,我就命帐下一个无名小卒,与你对战几个回合吧。” 说罢,手一招,叫道:“牛金,跟甘兴霸过几招吧。” “是。”一个浑身上下肌肉爆棚的壮汉走到前方,一双三角眼盯着甘宁,笑问,“你用什么兵器?” “客随主便,你让我用什么兵器,我就用什么,即便赤手空拳的打,我也认了。” 甘宁自信地一笑。 曹昂暗想:“叔父嘴上说无名小卒。这牛金也是小有名气的将领,周瑜率数万人来攻,前锋数千人至,叔父让他率三百人前去挑战,虽然最后因兵力相差悬殊而被困,但也是勇武过人,牛金后三国时期可是跟着司马懿东征公孙渊、南拒诸葛亮的马前卒呀。” 但是曹昂并不担心自己的手下会败,因为甘宁是单兵作战足以挤进三国群将靠前的人物,该小心的反而是牛金。 “切记手下留情。”曹昂正眼也不瞧甘宁一眼,淡淡地道。 曹仁一听,还以为这话是向着牛金说的,心下暗自偷笑:“这小子,随便带来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水盗,现在临到对阵,反而先跟我约法三章了,虽然没什么眼力,但体恤下士,倒也是一大美德。”他示意地瞪了牛金一眼,牛金立即会意。 甘宁大踏步地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的沙场之上。 “就以步战、马战、文战三关为题吧,若是侄儿侥幸胜了叔父,叔父必须答应我,向司空美言甘兴霸几句。” 曹昂开始下赌注。 “马步战我是知道,可文战却是什么?”曹仁眉头一皱。 “兖、豫没有宽阔的江面与河流,难以军演,甘宁的本领体现不出来,不如且将最后一题,定为纸上谈兵的形式,以合情合理的辩论来决出胜负。” 曹仁问道:“倘若子输了,却又以何为注?” “子两手空空,什么赌注也没有,恐怕拿出点什么赌资,叔父也看不上眼。暂且让我狂妄一回吧,倘若我输了,就给叔父松松筋骨、捶捶腿背,怎么样?”曹昂笑嘻嘻地道。 “这岂不是儿戏?”曹仁笑骂一声,但随即面色又肃然起来,向牛金、甘宁二人道:“先步战吧。” 甘宁面色一正,在沙地上用力踩了两个深陷的脚印,向牛金道:“倘若能令我在沙场留下第三个足印,便算是我输。” 牛金顿时大怒,气愤地道:“水寇安敢欺人太甚?”这绝对是对他的一种蔑视,双手一提狼牙棒,刷的一声,向甘宁的天灵盖击落。 甘宁双腿微蹲,腰间短刀已不知怎么的握在了手上,向上一横,拦上了狼牙棒。同时短刀嗤的一声,平平削过狼牙棒的表面,火星四溅,一根根依附在棒身的铁钉掉在地上。 牛金吃了一惊,立马收回狼牙棒,改直击为横扫,砸他双腿。十分地阴险,倘若他双腿往后一退,即便避得及时,按约定也是输了。 甘宁纵身一跃,足下飞踢,将狼牙棒踢飞,同时一脚踢在牛金的下巴上,若非牛金皮糙肉厚,这一脚只怕颚骨都要碎了。 “好小子。”牛金揉着疼痛的下巴站起来,只见甘宁倒立着,以手代足,沙地虽然摁了好几个手印,但事先规定了是脚印,却也不算输。 甘宁哈哈大笑,叫道:“肯服了没有?” 牛金怒道:“输就输了,尚且有两场,敢不敢再比一比?” “好。” 甘宁一个翻身直立起来,拍拍手上的尘土。 曹仁颇为动容,没想到这个籍籍无名的水盗竟能击败自己帐下的部将,但随即又想:“步战输了算不得什么,牛金常年在马背上征战,下一回合马战,这水寇必然败北。” 第二十一章 心服口服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仁双手抱胸,面色沉稳地道:“你胜了一回,但后面还有两个回合,输了可别哭鼻子。”他对自己侄子向来严谨,即便曹昂是曹操之子,他也是按规矩行事。 曹昂笑道:“叔父权且放心,甘兴霸的马战也是一把好手,我只怕牛金打不过甘宁呀。” 曹仁冷笑道:“子久在军中,自知道马战之中,不单单只考验御马之术,甚至包括弓、刀、剑等诸般兵器,这甘兴霸是南方人,步战胜了不足为奇,马战他是输定了的。” 曹昂暗自偷笑,心想:“甘宁率一百飞骑就敢劫我老爹几万人的军营,隔船一箭射杀凌操,叔父要是知道他弓马娴熟到了这般境地,就不会这么说了。” 命人牵来二匹良马,牛金率先飞身上马,拍马舞刀,纵马来回奔走,踢得尘土飞扬,大叫道:“甘宁,若有种的,便在马背上一决胜负!” 甘宁冷笑一声,也一踩单边马镫,上了马匹,说道:“来吧,刀剑无眼,还望手下留情呀。” 牛金拍马上前,大刀挥动,仿佛撕裂了空气,犹如黑色铁幕一般。 甘宁眼看着这么一个嗜血魔将迅速靠近,一点儿惧意也没有,反而热血沸腾,暗想:“打败这个家伙,足以一战功成。也好教曹骑督、曹议郎知我甘兴霸,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右手抽出长剑,迎着牛金冲去。 这时狂风大作,沙场一片黄沙乱舞。 曹仁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伸直了腰板,想让自己的双眼看得更远一些,然而茫茫尘土,遮天蔽日,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两马相交而过。 只听“铮”的一声大响。 曹仁顿时面露喜色:“牛金长年马战,臂力惊人,这一声动静,自是他那天生的蛮劲才能做到。” 可除了这么一声动静,又陷入了无尽的寂静之中。尘土一时间聚而不散,没人能看到其中的情况。曹仁略微有些紧张起来,“莫非牛金这厮下手不分轻重,将那水寇一刀斩了?我这侄子非恨我不可……” 然而下一刻,风沙归于平静,众人就看见了场中的变化。只见甘宁一人骑在马背上,那牛金庞大的身躯横在马下,面门鲜血淋漓,生死不明。 “牛金!”曹仁吃了一惊,没想到甘宁如此善战,不过交马一合,便将对手斩杀,实在超乎意料之外。他怒道:“水匪贼寇,敢擅杀我军中部将,来人呐,给我拿下!” 甘宁将剑插回鞘中,极为平静地道:“曹议郎放心,牛将军虽然中了在下一剑,但远远不足以要了性命。”说罢纵身下马,轻轻踢了牛金一脚。牛金呻吟一声,挣扎了几下,苦笑道:“老子——老子他娘的服了,老子从未见过有如此神鬼莫测的剑术。” 甘宁伸手将他扶起来,沉声道:“误伤一剑,我着实惭愧,多有得罪,切勿见怪。” 牛金摸了一把脖颈处的剑伤,苦笑道:“甘老弟武艺绝伦,要是再偏一二寸,俺的老命都要没了。” 他虽然武艺逊了一筹,但豪迈过人,输了就是输了,丝毫没有掩盖自己对甘宁的赞赏。 甘宁久居江湖,豪气不减,最为欣赏牛金这样的朋友,一拍他的肩膀,笑道:“牛老哥,今晚一起喝酒吧,不醉不归!” 牛金给他这么一拍,牵动伤口,疼得直咧嘴,强笑道:“好说——好说!” 曹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没想到牛金接连败了两个回合,当即沉声道:“第三个回合,文战!” 曹昂上前笑道:“那好,第三回合,不知叔父派何人上场?”虽然三局两胜定胜负,甘宁已经赢了步战、马战,照理说毋须再较量,可曹仁输得愤怒之下,竟忘了这一茬,还想着文战能扳回一局,出口恶气。 曹昂的本意就不是争个胜负,而是给甘宁一个展示才能的机会,索性连胜三局,教曹仁心服口服。 “由我上场。”曹仁哼了一声,他统领千军,戎马半生,以军事理论,自然不会输给甘宁。 甘宁听说曹仁亲自上场,也不由得震惊,曹仁可是曹氏大将之一,威名远播,可只在一瞬间,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说道:“敢劳议郎赐教!” 文战就简单许多,不像马步战拳拳到肉、刀刀见血,但却更加考验一个帅才的资质。将军未必需要上战场,相反历史上许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杰出将领,靠一枝锦绣纤笔,足抵百万雄狮。将在谋而不在勇,自有道理。 曹仁出题,以敌众我寡、守城攻城、粮草运押、下寨拔寨等诸般问题一一问难,甘宁一一解答,并提出自己的观点,对每一个环节都加以剖析,明明白白。 武人不善言辞,说起来未免有些词不达意,但曹仁却视听无碍,被甘宁流露于外的才华所震撼不已,长身而起,惊喜道:“兴霸天下奇才,非是促膝长谈,险些怠慢了荆襄俊杰!” 甘宁淡淡地一笑,“议郎过奖了。” 曹仁这下感到难堪了,没想到这小小水寇有如此才能,自己再三为难,还好没惹怒了对方,否则他要是跑到其他阵营被重用,必是一个极大的隐患,不由得瞪了一眼曹昂,暗自责怪他不肯明言。 曹昂无奈地一笑,心想:“我早已说了,是你自己不信而已。” 眼珠子一转,说道:“兴霸,此次立马步文三关,是曹议郎特意准备考验你的,故而言语上傲慢了些,可不能放在心上。” “是。”甘宁大喜。 曹仁满意地一笑,心想这小侄子会做事,说道:“操练水军一事,非一日之功,挖掘湖泊练兵,更是耗费钱粮的大事,没有曹司空点头,我也不敢擅作主张。就先暂时在豫州的黄河分支中操练部分水军,虽然不是绝佳场所,却也能令你麾下几百将士不会钝了功夫。” 在曹仁这个暂代许都军权的议郎大力支持下,立即动用了民夫修筑二十多艘蒙冲,配备军械,由甘宁在江畔操练水军,虽然初期不过几百人的规模,但却是曹魏根本意义上的第一支水军,而这队伍规模还会逐渐扩充。 曹昂暂时让甘宁有事可做,自己亲自到了兖、豫二地寻找足以开掘人工湖泊的地方,经过足足十几天的时间,将位置定在了宛城,一来宛城靠近白河,湖泊挖成之时,可以采用疏通之法,将源源不断地白河之水引入湖泊;二来兵锋直抵荆州的大门口,形势有变,则进可攻退可守;三来则可以镇压一下张绣的锐气。张绣这种小军阀就是墙头草,投奔刘表,刘表割让南阳十七县让他作为地盘,给曹操一进军就吓唬得投降了,他刚降不久,不排除日后又会结合刘表背叛曹操的趋势,先以练水军之名,驻军宛城,然后逐渐分散张绣的军权,日后就算想背曹投刘,也力不从心了。 做完了这些,曹昂又关注寿春之战的情况。 在曹操、刘备、吕布、孙策的四路强劲围攻之下,袁术难以抵挡,兵败如山倒,势力范围逐渐缩减,已退至淮南一带。 袁术横征暴敛,当年在南阳之时就胡作非为,被刘表趁机断了粮道,致使不得不北上,直接促使袁曹二人的匡亭之战。 眼下称帝,更是给了人名正言顺的攻击,内忧外患的袁术,将会像历史上的记载那样,于三年后潦倒不堪,吐血身亡。 曹昂并不担心曹操的安危,毕竟整个汉末时期,自己的老爹都是纵横天下的存在,虽然“濮阳破吕布”、“赤壁遇周郎”、“避箭于渭水”等事情上吃了不少亏,但丝毫无碍他一生的光辉。 …… 襄阳,刘表府中。 数以百计的细作混入豫州许都,已经探查到曹昂自招降几百名水盗后,居然开始训练水军,并且将其布置在荆州最北部的南阳郡里,其意图不言而喻。 刘表面有怒色:“曹昂大练水师,必有南侵之意。” 蒯越道:“张绣降曹,南阳一分为二,一半张绣手里,另一半由邓济将军镇守,主公若想复仇,就该挥师北上,先夺回失地,据宛城再进攻许都,轻而易举。张绣新降,民心尚未依附于曹氏,此时征伐,正合乎天意。” 刘表深以为然地点头,以他这样的老狐狸,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既然曹操已露出吞并荆州的爪牙,那他也不能再放任下去了,淡淡地道:“不知哪位肯任征宛大将?” 蒯越长身而起,笑道:“由在下去便是,只须一万精甲,攻破宛城。宛城一破,与许都便只隔着一条白河而已,曹贼兵锋尽出,兖、豫空虚,只须夺了他的老巢,谅其本领再强,也是必死无疑。” 刘表捋须一笑,以儒雅著称的他露出了心胸狭窄地丑陋面目,阴沉沉地道:“那就由异度去吧,可领一万精甲,配备军马,毋须早日夺得宛城。” “是。” 蒯越忍不住大喜。 第二十二章 荆襄大军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此时的曹昂可不知道自己的一个举动,竟引发了一场荆襄世族的海啸震动,随之而来的是一万名身经百战的荆州大军。 曹昂在搞定了人工湖泊方面的实地考察后,又对军队方面的军械进行了改良。毕竟是读过网络小说的人,三国时期还没有马镫,只有靠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很不利于作战,如今马镫的诞生,使得曹兵可以稳稳当当的骑在马背上。还有马掌,也由三百名工匠日以夜继地锻造中,这个时期的马匹没有配备马掌,马蹄在登山渡水的长途跋涉中难免遭到磨损,马蹄若是坏了,马匹也跟着坏了。马掌的诞生,无疑为马匹增长了战争生涯的时间。 骑兵是古代最为强大的兵种,曹操虽然拥兵十余万,但骑兵却不过只有三四千而已,其余的都是由步兵、弓弩手、校刀手组成的兵马。 这两个东西设置完毕,足以令曹仁大开眼界,叹道:“此鬼斧神工之物,日后征战,增强了不少的战力呀。” 考虑到这玩意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容易被敌人学会,曹仁下令保密,不许外泄。 兖州久经战争的席卷,已是残破不堪,先有黄巾之乱,后有吕布的侵略,再加上曹操征战时所需的粮草和军备,兖州穷得是叮当响,虽有荀、满宠等内政人才管理,却也挽回不了颓势。 曹昂知道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低下,农作物的生长一切靠老天爷的心情。如果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越是混乱的时代,旱灾劳灾就越多,黄巾起义的运动爆发,虽然是土地兼并日益严重的原因,但也有因为旱灾一起就是好几个月,致使大地上寸草不生、稻谷旱死,百姓饿得疯了才揭竿而起的。 曹昂可不知道哪一天还会有旱灾,但是旱极而蝗的事情却时有发生,每到干旱之时,地底里的蝗虫就肆机雀跃,产卵数量巨大,几乎旱灾与蝗灾是划上等号的。两千多年来,中国见于史册记载的蝗灾达八百多次,平均每三年就闹一次蝗灾。 人工降雨是不可能的,老天爷不到尿急也不会下雨,关键还是靠人力。 曹昂上书了自己的一封奏折,言明居安思危、先苦后甜的思想,让百姓多在家中添置瓦罐,以存清水,或者多掘坑道蓄水。另外,召集曹统区内肩负徭役的民众,开凿渠道以取黄河、白河之水,并加设水车,用以灌溉农田。这些事虽然早有应用,但曹昂的政策却更加细致,保证了各地不会遭受旱涝。 他此时蹲在白河畔测量水位,忽听得身后马蹄声响,一回头,只见张小五跨马飞驰而来,大叫道:“骑督,大公子!不好了,荆州的大队人马杀来了。” “大队人马,有多少人?” 曹昂湿漉漉的从河里爬上来,皱眉问,“刘表敢率人攻打宛城吗?” 张小五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是的——南阳郡的探子已经探清了,刘表命蒯别驾率一万荆州军,意图席卷宛城,收复失地,据说连口号都已经拟好了。程太守让你赶紧到城中商议大事。” 曹昂倒吸一口凉气,一万荆州军,这可不是小数目,眼下曹氏政权的兵力,被曹操拨了十七万攻打袁术,另有两万人马镇守豫州,至于宛城除却张绣的本部西凉兵马之外,就只剩自己手下的五百名校刀手了。 虽说豫州尚有两万兵力,可要镇守多个城池和关口,兵力相当分散,别说一时抽调不出,抽了还得考虑豫州的安全隐患问题。 “蒯越……”曹昂哼了一声,向张小五道:“走,本公子倒要瞧一瞧,这蒯别驾有何本领?” 曹昂飞身上马,急向宛城中赶去。 大厅之中,张绣和程昱都面色阴沉,望着南阳郡的地图沉默不已。 张绣一抬头见到曹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贤婿,你来啦?” 曹昂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已大概知晓其中的情况,不知张将军有多少兵马?” “四千有余。” 曹昂苦笑一声,心想:“加起来勉强也就是敌军的一半而已。” 程昱道:“刘表素来懦弱,固守荆襄九郡而已,今敢冒犯边境,极有可能是听信其属下的花言巧语所致。愚以为此战决不可示弱,否则刘表的荆州军信心大增,必然全力进攻。而且,宛城若失——兵锋直指的,就是许都了。” 曹昂点了点头,给程昱这么一分析,事情就明朗了许多,沉声道:“仲所言甚是,这一战决不容许退后。” 许都可是自洛阳迁都之后的帝都,东汉王朝的政治中心,最高行政权力的象征与代名词。内城里住着汉献帝以及诸宫嫔妃,外城则居住文武百官,要是许都被攻破,其严重性不亚于后世的美国白宫被核弹击中。 张绣皱起了眉头,犹豫道:“可敌军如此之多,如何抵挡?” 曹昂已听出他言语中恐惧之意,暗道不好,心想:“张绣本身就是个骑墙头的小军阀,随时一边倒,曹操那老头子能在不打一枪的情况下使张绣率众投降,足可看得出来他是迫于形势的人,曹操能够做到,刘表也有那个实力——这可糟糕了,万一他一害怕就再次投降,把我给擒了送给刘表,那岂不是万事休矣?” 虽然张绣现在名义上是他的老丈人,可毕竟处于订亲阶段,女儿尚未嫁给他,情况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儿,曹昂大笑三声,说道:“刘表碌碌无为之辈,蒯异度也不过是一个区区谋臣而已,坐而论道或许还行,统率大军可就不是他的长处了,何足惧哉?不瞒岳父大人,小婿早在十三天前便得知刘表有北上之意,故而率众来此,只需一人派兵前往许都,立即便有大队人马过来,到那时蒯异度又有什么可叫嚣的能耐?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已派人前往许都搬救兵,咱们只须守上三五天,就可安然度过。” 他左一口岳父大人,右一口岳父大人,好似真的如同一家子,然而他却连张绣的女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张绣面露喜色,连连点头道:“子神机妙算,原来早已安排妥当,真不愧是将门虎子。” 心下已安心不少。 程昱眉头大皱,面有不愉之色,心想:“少主既然在十三天前便已尽知敌军虚实,何以不发一言告我?”一抬头,就见曹昂向他偷偷眨了一下眼睛。 程昱也并非蠢人,看到曹昂这一副狡猾之色,顿时明白过来他是在虚张声势,为的就是稳住张绣本部的军心而已,不禁大为开心,暗想:“少主既有雄心,亦有权谋,难怪曹公如此推崇他。”隐隐之中,在曹昂的身上似是瞧到了曹操的影子。 “张将军不必惊慌,只须坚守城池便是,蒯越等无谋之辈,纵有百万,何足虑也?”程昱淡淡地道。 曹昂心下暗自偷笑,心想忽悠人也不能这么忽悠呀,蒯越别的不说,可算得上是荆襄第一谋臣,当年在大将军何进手下办事时,劝何进诛杀宦官,可惜何进不听劝,蒯越深感何进不是有作为的人,于是趁机溜到了荆州。而何进最终遭到宦官的反击而死,临死之前又错误地听信袁绍的话,召集外地诸侯勤王,没成想引来董卓这个大魔头,原本几个狱吏就能搞定的小事,硬是闹得满城风雨,敲响了东汉王朝的丧钟。 蒯越能看清未来的天下大势,并且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不可谓小觑。历史上的刘表死后,蒯越与蔡瑁劝刘综投降曹操,曹操抚慰蒯越时曾说“不喜得荆州,喜得蒯异度”,虽然有吹捧和安抚之意,但也足见其才华。 而眼下自己要对付的,正是这个荆襄首屈一指的谋臣! 第二十三章 烽火连天(1)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与张绣等人上了城楼,眺目一望,只见连绵不绝的大军铺霜涌雪般而来,那些旗帜飘扬,猎猎作响,上书一个“蒯”字。 荆州军聚集万名精兵而来,一路之上不断地闹出动静,致使百姓纷纷逃入城中。 曹昂只指挥过几百人的械斗,至于战役级别的大兵团械斗,可一点经验也没有。人过一万,无边无涯,用文字表述,上万人是很难形成一个概念的,只有亲眼看见才知道万人军团是一种怎么样的画面,马蹄声、号角声、脚步声,甚至是车轮的动静,其声势之浩大,好似撕碎苍穹,声闻几里。 张绣的心顿时戒备起来,一摆手,昂然道:“弓弩手准备,凡有靠近护城河者,一律射杀,不容放过。” 程昱道:“不可浪费箭,敌军远在彼岸,箭难以及,待其靠近城门之时万箭齐发不迟。” 张绣点了点头,说道:“仲所言甚是。” …… 荆州军兵临城下。 大军中央的麾盖下,蒯越手持羽扇,淡然地望着城头,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想不到呀,这曹瞒之子,竟也有父风。” 麾盖之旁,驻守南阳郡的荆襄大将邓济策马与蒯越并肩同行,听蒯越言语甚奇,不由得笑道:“蒯别驾何出此言?” 蒯越自信十足地道:“我深知张绣的为人,不过一个风吹两边倒的货色,前个月受到曹操大军的进攻,军未至半程,张绣便摇着尾巴的投降于曹阿瞒的脚下苟延残喘。今日我率军来攻,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故而大张旗鼓的进军,为的就是吓得他不战而降。眼下坚守不出,自是听信了曹昂的假话,以为能坚持到援军的救助。” 邓济顿感佩服,于马背上抱拳道:“蒯别驾神机妙算,真乃神人。” 蒯越笑了一笑,又开始气定神闲起来。宛城要是攻破了,南阳郡便能全部一起收复回来,到时攻克许都,抢回汉帝供在荆州,岂不是一举两得?据说曹操素来疼爱这个儿子,若生擒曹昂即可作为质子,令曹操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蒯越在城下大声道:“背主之徒张绣,安敢不降?刘荆州割南阳十七县,借汝休养生息。你不思报效,竟背刘仰曹,投机取巧、见利忘义!卑鄙小人,有何颜面敢立足于天地之间?” 张绣脸上一热,随即怒斥道:“刘表目无尊长,虽是汉室宗亲,竟敢视荆州为己物。凡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南阳又哪有借字可提?吾为扬武将军,天子亲赐,特此镇守宛城,为何没有面目立足?” 蒯越没想到张绣竟然还能这么圆回来,微有愠色,声音冰凉彻骨地道:“既然张将军执迷不悟,就别怪在下不念旧情了。” 大手一挥,大队人马冲上前,迅速进行攻城。 城头上,矢如雨下。荆州军人仰马翻,立即进行反击,一时间,漫天都是飞来飞去的箭。 程昱忽道:“不如率一军出城,回师千里,避过荆州人马的眼线,再佯装援军而来,教蒯越一见之下,吓得仓皇退兵。” 张绣脸露喜色,“这计策不错呀,蒯越大肆进军,不就是趁虚而入吗?倘若他以为曹司空率领大军回归豫州,必然吓得退兵的。” 程昱呵呵一笑道:“正是,曹议郎自许都派兵而来,须耗费些时日,倒不如假借名声,不费一兵一卒。” 张绣赞叹道:“古人云上兵伐谋,程太守这一番话真叫我大开眼界。” 曹昂听二人对话跟说相声似的,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程太守虽有良谋,然则实施起来,难如登天,你且看西北角。”说着伸手向远处一指,只见西北角的茫茫林海上空,几十只燕雀起起落落。 张绣一愣,“燕雀成群并弛而翔,莫非是有什么异事发生?主何吉凶?”他一介武夫,并无多深的城府,因此一见之下,下意识当成了天降异象。 程昱为人心细如发,顿时明白过来,急回头时,东南二角上空,也是燕雀盘旋,跌足道:“燕雀起落之处,必是存粮之所。看来蒯越有备而来,以四面楚歌之势,将大小路道一一占据,只为了强夺宛城。我们若率军突出,难免狭路相逢,这狐假虎威之计就行不通了。” 张绣微一凝间,也是黯然道:“若无子心细,率军出城不到五十里恐怕就遭了埋伏。”在这么兵荒马乱之际,也不禁感慨曹昂的才华,甚疼惜这位未来女婿,笑问:“不知子有何退兵之策?” 曹昂顿时一窘,他属于现学现卖,新鲜热辣,给张绣这么一问,也只好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 张绣懊恼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继续在旁督战。 双方的第一次交锋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荆州军的钩梯一架架搭上城,士兵如同蚂蚁上树般爬上来。曹兵举起大块的罗石往下投射,当先的荆州士兵被命中脑袋,一命呜呼,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顺带着将底下一串向上爬的士兵也砸得从钩梯上掉落。 双方都一直重复两个节奏,不断有人死亡,后续又有前仆后继的士兵重蹈覆辙。 这场没有尽头的战役很快就结束了。 但那只不过是导火索而已。荆州军后撤三箭之地,弓箭、弩车等古代远程兵器已经伤及不到他们了。张绣立即下令,不许再发射一箭一矢。 邓济望了一眼龟缩不出的张绣,向蒯越道:“这么打便是攻上十天半月也破不了城,不如率人叫骂,激他们出战?” 蒯越面露喜色,说:“不错,这张绣本身就是一个愣头青,曹阿瞒那厮荒淫无度,强纳了张绣之婶,他恼羞成怒下毅然反叛,足见是个没什么城府之人。你速速纠集一帮人马在城下叫骂,口号须统一。” “是。”邓济诡异地一笑,当即传令三军,分传口号,荆州军交头接耳,互相传递,准备就绪之后,不约而同地一起大声叫骂。 这骂的可就伤人了,先中伤曹操好色,又中伤张绣贪生怕死,故意献上婶母于曹氏,就为了能当上曹操的便宜儿子,数典忘祖、道德沦丧、灭绝人性。三军一同大骂,霎时间骂声漫天,宛城中一些不明就里的军民听了,也向张绣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张绣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狗贼邓济,小人蒯越!来人,立即开城迎战,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髯须俱张,一拔腰间的长剑,怒气冲冲地就要下楼。 部将张先急忙拦住他,说道:“将军不必气恼,由末将迎战便是,杀鸡焉用宰牛刀?” “那便由你出战!” 在旁沉默寡言的程昱忽道:“将军岂不闻激将法?若出战,则正中下怀,自投罗网。” 张绣怒气稍微平息一些,瞪视程昱:“那该如何?” 程昱呵呵一笑道:“不如问一问我家大公子。”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曹昂身上,眼睛颇有嘉许之意。 曹昂笑道:“张将军你我都是明白人,怎能中此诡计?这蒯异度雕虫小技而已,怎么瞒得过将军,不妨细思一下,将军派军出城,立即被对方的大军围而歼之。熟胜熟败,一目了然。” 张绣幡然醒悟,没成想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见识反不如一个黄口孺子,不禁老脸一红,弱弱地道:“子此言甚是。” 三人跪坐在大厅之中,浑然没有退敌之策,也唯有等到许都的援军抵达。城外的叫骂虽然凶猛,曹昂和程昱都是不动如山,好似明月照江、清风拂岗。张绣虽然听得心浮气躁,可有了曹昂的劝说,也不再发作,免得在程昱面前显得太草包。 焦虑地漫长等待中,张先忽然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叫道:“将军,大事不妙!大小姐受不了敌军的谩骂,亲自率一支军队杀出去了。” “什么?” 张绣“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顿时铁青,怒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她出城?” 第二十四章 烽火连天(2)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张先一脸吃了苍蝇似的,单膝跪下,苦着脸道:“请将军恕罪,大小姐谎称是将军下令出兵,小的尚未反应过来,她——她已夺门而出。” 曹昂听得一愣:“大小姐?张绣的女儿出去跟荆州军决战了?” 在三国时代还真有女将不成?他依稀记得三国名将人杰辈出,但那都是七尺大丈夫,至于女性,似乎只有蛮王孟获之妻,祝融夫人是唯一上过战场地女将。 “张将军号称北地枪王,没想到膝下儿女亦是虎将。”程昱难得地夸了一句,又十分无奈道:“战场上瞬息万变,还是赶紧鸣金收兵才是。” 张绣哼了一声道:“这不中用的女儿,兵临城下的节骨眼下贸然出战,自讨苦吃,教程太守看笑话了。”说罢,袖子一挥,大踏步地出去。 曹昂也赶紧起身,四人一同到达城头上。只见城下乱作一团,杀喊声震天,荆州军与张绣本部的西凉兵马厮杀在一块,还别说,张绣虽然区区不过五千兵马,可毕竟是西凉军阀,西凉兵素来善战,兼之良马盛产,以弱击强,一时间也不会落败,反倒是荆州军节节败退。 曹昂细眼一瞧,只见一名身穿红色盔甲的女将左冲右突,手底下杀了好几人,兀自枪不离手,凡跟她撞到一块的,只需一击,立即取其性命。 “好一个奇女子!”曹昂心里暗暗喝彩,这女将英姿飒爽,不让须眉,加上生得美艳动人,顿生好感。 张绣回头看向曹昂,正色道:“贤婿,能否下去救得犬女上来?” 曹昂尚未回答,程昱已抢先道:“张将军只须派一二名善战之将下场,重围立解。曹子不通武略,手无缚鸡之力,哪能救得了,只怕有心无力。” 程昱才不会眼巴巴地让曹昂上去送死,曹昂毕竟是曹操之子,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宛城。加上他又有远见卓识,程昱已暗自将其当成继曹操之后的君主。 张绣的一点小算盘,无非是让曹昂打着名号出去,蒯越一见是曹操的儿子,必然会调转枪头过来生擒人质,荆州军的凶猛进攻威力削减下来,就可以顺势让女儿安然无恙地退回城中。程昱出了名的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 张绣神色一黯,心下不住地往下沉,忽然眼前一亮,说道:“可,城下被围的小女,正是当日许配给子的,若是教荆州军擒了,岂非于曹司空名声有碍?” “什么?”曹昂吃了一惊,还以为张绣是在诈他,忙问:“将军膝下共有几个儿女?” “一儿一女,男的张泉,女儿张曦。”张绣说道。 曹昂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按理说城下血战敌军的女将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做丈夫的不伸出援手,大义面前说不过去。要是日后传了出去,更是声名扫地。而且最糟糕的是,如果落入了荆州军的手里,依着曹刘两家的不容戴天,张曦不知道要遭到多么残酷的欺辱,到时自己顶着绿帽,那就遗臭万年了。 程昱面露犹豫之色,说道:“订婚之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曹司空那边似乎尚未有表示……” 曹昂打断道:“不必说了,张将军,立即打开城门,由我率本部兵马杀出去,掩护张曦回城。” 救人如救火,何况是救自己的妻子。 而且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张绣这一招不可谓不绝。 张绣大喜,立即命人搬来热酒,他亲自满了三爵,向曹昂道:“贤婿,且喝酒壮一壮胆气。” 曹昂将面前的三杯酒爵,一一喝入肚内,打了个饱嗝,风轻云淡地道:“将军不必担忧,由我上场,敌军自然围我,你女儿可趁此间隙回城。” 张绣尴尬地一笑,只装作没听懂,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犬女之命,皆处决于贤婿。” 五百名曹兵立即集合,黑甲林立,肃杀之意横生。 宛城的大门缓缓打开,曹昂率五百兵马,立即冲杀而出,如箭脱弦一般。 曹昂手持一柄倚天剑,将拦在面前的荆州军一剑斩成两半,所到之处,残肢断壁乱飞。 张曦被围困在包围圈中,一时间冲突不出,不由得泄气,环目四顾,满眼是荆州军丑恶的嘴脸,心都凉了半截:“即便拼尽最后一分气力,也决不可遭擒,否则比死还难受。” 正心灰意冷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杀声震天,一路大军砍瓜切菜的击退荆州兵马,心中一喜:“父亲定然不会怪我擅自出兵,现在已经派兵出来掩护我了。”这无疑是虎口脱险,张曦喜上眉梢,然而细看之下,才发现不是本部的西凉兵马,而是威震天下的曹氏虎豹骑。 虎豹骑顾名思义,虎豹之师,讲究速度。历史上的刘备携民十余万渡江逃跑,五千名虎豹骑一天追上三百里,这堪称古代战争长途奔袭的顶峰了,此时虽然不过区区五百,连敌军的一个零头都不到,可经过几轮的强烈冲锋,敌军密不透风的包围网已开始出现裂痕。 张曦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暗想,“没想到曹贼的骑兵竟凶悍至此,真是可怕。”只见那神兵电扫的曹兵正前方,一名年轻的黑袍将领手持三尺青峰,满面肃杀之意,率领骑兵左突右冲,几乎以微弱之力,扭转了整个战局。 不安分的心脏,顿时犹如小鹿乱撞。 红晕悄然爬满了脸颊。 张曦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战场上,那潇洒自如的男人背影,忽想:“这人是谁?没听说曹贼军中尚有如此年轻的猛将呀?” 身边的亲兵眼看大小姐正坐在马背上发愣,忽然斜刺里马蹄声响,右边一路荆州军已杀透而至,为首一人赫然便是邓济,拍马舞刀而来。亲兵大急,叫道:“邓济,是邓济杀过来了!” “啊?” 张曦反应过来时,邓济已杀至不足十步之遥。 邓济邪恶地一笑,眼中透露着贪婪:“美人儿,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玩,不如陪本大爷回荆州,过一过神仙生活怎么样?” 张曦大怒,恨声道:“无耻!”唰的一枪刺了过去。邓济长刀一甩,挡开矛刺,接二连三的唰唰几刀,寒光闪烁,刀刀带风,只把张曦压得抬不起头,勉力抵挡。 邓济知道眼前这美人儿的武功与自己相差悬殊,起了轻视之意,故意放水几招,调笑道:“美人儿,这马背上的功夫倒挺不错的,不知床榻上的功夫怎么样?” 张曦怒道:“无耻鼠辈!教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奋起一枪刺去,邓济猝不及防,右臂中枪,血染长衫。 邓济怒道:“小贱人,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倒把自己当根葱了,今日我要叫宛城上下鸡犬无余!”刀交左手,唰的一刀劈至,威力不弱于右手,竟擅使左右手交替用刀。 张曦勉力支撑,忽然邓济长刀一扁,横拍下来,举矛一挡,只觉虎口欲裂,手中矛刺脱手飞出。 邓济嘿嘿笑道:“杀了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今日杀你之后,我会把你剥得一丝不挂,悬在宛城的大门前,教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看一看,张绣的女儿长得如何!” 说罢长刀扬起,夹带着风势,呼啸着落下。 张曦想到自己战死,尸身尚不能保持清白,不禁万念俱灰,只等着长刀落下,引颈就戮。 一枝箭羽破空而至,射在急速落下的长刀上。 火花四溅。 这一刀偏了尺许,失了准头,砍在地上。 邓济大怒,一回头,只见一个黑袍小将冲杀而至,手中一把长弓,猛地里又是一拽弓弦,箭如连珠。邓济挥刀拨开,咬牙切齿道:“来者何人?” 黑袍小将纵马而来,那张刚毅的面孔覆满了冰霜,一字一句地道:“吾乃曹昂,专来取你项上人头!” 邓济大笑道:“原来你就是曹阿瞒的儿子?哼,上天有路,地狱无门你自闯,那就拿命来!”他一夹马腹,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而过。 邓济尚还沉浸在一刀制敌的喜悦之中时,就只觉脖子一凉,紧接着天旋地转,自己好似在乱飞一般。 咚的一声,血淋淋的首级落在地上。 骑在马背上的无头尸首兀自狂奔十几丈,才颤巍巍地倒下。 怒目圆瞪的头颅透着不甘与怨恨,这是邓济生命中最后的一个面部表情。 张曦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心中之震撼无以复加:“一招,一个回合,荆州大将在他面前走不过一招就丢了性命!” 邓济在荆州虽然不如蔡瑁、黄祖等人,但也是一方名将,曾经镇守新野,是刘表用来防范张绣的重要屏障。 然而这个一方名将,只一个回合,命丧黄泉,多么荒谬的现实,多么现实的荒谬! 第二十五章 烽火连天(3)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那黑袍小将拨转马头,纵马奔驰,待靠近地上的首级时,忽然身子向右一侧,右手下探,已将人头抓在掌中。 他高高地举起邓济的人头,大声喊道:“荆州军再敢进攻宛城——这,就是你们的榜样!” 说罢将人头往空中一抛,左足飞起,踢出二十几丈远,飞到荆州军的人丛中。 “邓将军死了!”“邓将军被曹贼杀了!” 一时间军心溃散,自上而下,荆州军皆生怯意。 曹昂一甩剑上的血迹,也有些吃惊于自己的武功到底有多强。他虽然早知道这一副身躯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从没想到强大到足以阵前秒杀荆州大将的地步。他曾跟曹仁、夏侯切磋过几招,每次都是打到三四百招不分胜负,那时他就知道自己武力完全可以挤进三流武将的水平。 用曹仁的话说,曹昂是“妇人之仁”,面临大战,下杀手时总是犹豫不决,若是他肯使尽全力,一百招内就能分出胜负了。 这次率五百名虎豹骑冲锋陷阵抱着必死之心,杀敌之时心无旁骛,武力水准超常发挥,所以一招内就分出生死。 曹昂看着漫天盖地的荆州军脸上都带着恐惧之色,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心想:“这就是乱世,胜者为王,这就是英雄!能把事情闹大我就是英雄!” 时代精神如此。 汉末时期对“英雄”的评估,不是做了好事,也不是英雄救美,而是出类拔萃,实力超绝,就能评得上英雄二字。到了魏晋时期,这种风气更加怪异,东晋著名军事家桓温晚年权倾天下,感到名声还不够响亮,要求东晋朝廷加九锡给他,留下了“既然不能流芳百世,那就遗臭万年”的名言。 张曦瞧得荆州军急急如丧家之犬般的撤退,忍不住提起红缨枪又要挥军追击。 曹昂策马上前,猛地里拽着张曦的后领,提到自己的马背上,将她揽在怀里。 张曦满脸通红,双腿乱蹬,白了曹昂一眼,“放开!我自己会走,不用你管!” “小丫头,公主病病入膏肓呀。”曹昂一手揽着她,不肯放松,笑道:“说放就放,那太没面子了,你可知道我是谁?” 张曦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曹贼!” 曹昂脸上变色,心想这女的未免也太泼辣了,荆州人士这么骂也就算了,当下气不打一处来,猛地里将她抱起来,横放在马背上,右手一抬,一个巴掌唰的一声甩在她那高高翘起的臀部之上。 “啪”! 张曦满面红晕,羞怒交加,气道:“可恨的曹贼,你敢打本姑娘?” 曹昂大怒,又拍了一下,冷声道:“你再敢骂一句,老子就打你十记,看看是你的嘴巴硬不硬?” 张曦不敢吭声了,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两军交战,在千军万马前被曹昂当众打了屁股,实在是大失颜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曹昂眼见她不敢吭声了,母夜叉变成了温顺的小猫咪,大大地满足了男性的征服欲,当下哈哈大笑,在她耳边道:“抱紧我,要回去了。” 张曦乖乖地抱住曹昂的腰,小脸贴在他温暖的怀里,鼻中尽是男儿淡淡的汗味气息,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也牵动着她的心弦…… 曹昂纵马归城,五百虎豹骑以及张曦率领的西凉本部兵马也跟着撤退。 张绣遥遥看见场中的变化,亲自擂鼓助威。 这一场交战有惊无险,曹昂顺带一招秒杀了邓济,士气为之大涨,一时间整个南阳郡妇孺皆知,百姓都在传颂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故事。 只是明事理的都明白,邓济只算是先锋而已,荆州主力没有受损,屠城的阴霾还没有远去。 曹昂骑马入城,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张曦的脑袋,笑道:“小老婆,该起来啦。” 张曦如梦初醒,抬起头来,听到曹昂的称呼,愕然道:“你叫我什么?”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叫一声小老婆有何不可?”曹昂忍俊不禁,心想这丫头片子也真是可爱,明明许配给了自己,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张曦气得柳眉倒竖,“曹贼”二字险些脱口而出,但一想到自己的臀部还火辣辣的疼,一时间又缩了回去,指着曹昂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没错,曦儿,为父先前早跟你说过,已将你许配给子为妻,临到头来怎得忘了?”城头上,张绣笑呵呵地走下来。 张曦如遭电击,望着嬉皮笑脸的曹昂,吃吃地道:“你——是你?” 曹昂先行下马,向他伸出手掌,笑道:“不是我,又有谁肯冒着生命危险,破千军万马营救你出来?再亲也亲不过自家媳妇呀?” 张曦没来由的脸红,不肯下马,一拽缰绳,仓皇而去。 曹昂望着那远去的娇俏倩影,只觉这女孩率真大方,毫不做作,虽然被她当众被折了面子,也不觉得难堪,举在半空中的手掌顺势挠了挠后脑勺。 张绣苦笑道:“贤婿切勿挂怀,我管教无方,太娇纵了她,其实曦儿本性不坏。” “我知道。” 曹昂本来还有点不情愿地出兵,没想到速战速决,还顺势斩了邓济,荆州军士气大跌,恐怕没个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过来的,为宛城争取到了更多的希望,对张绣的鄙夷也减少许多。 …… 荆州军,军营。 蒯越面沉如水,看着紫檀盒中,呈放着的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沙哑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邓将军冲锋陷阵,本来已经对张绣兵马进行包围,可曹昂率军杀了个措手不及,邓将军被一剑斩于马下。” 蒯越眼中爆出精光,冷笑道:“身为将领,居然会被斩于阵前?分明是邓济见色起意,想抢了张绣的女儿,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白白送了性命!” 诸将急忙下跪,不敢吭声。蒯异度出了名的多谋善断,自然瞒不了他。 “为什么只有脑袋回来了?尸体呢?”蒯越沉默了好半响,问道。 “属下无能,阵前尸山尸海,邓将军首级已缺,无头尸体难以辨认,寻不回来。” 蒯越摆了摆手,说道:“找不回来就算了,人死不能复生。以紫檀木为他雕刻身躯,送回荆州新野安葬。” “是。” “兵无战心,修整几日,再做进攻。”蒯越道。 一名国字脸的威武骑士上前道:“别驾,依本人愚见,曹昂、张绣等人垒壁不出,誓死不降,最大的倚仗便是许都援军,宛城离许都咫尺而已,倘若援军一到,咱们的胜算便降了三筹,且淮南一战,曹操联军大破袁术,不久就能回师,到时我们就无功而返了。末将以为,应该趁现在发起强攻,直至夺取整个宛城为止。” 蒯越疲惫地一抬头,问道:“仲业言之有理,但不知有何良策?” 这骑士叫作文聘,字仲业,颇有名气,但跟他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故而问话时正眼也不瞧上一眼。 文聘说道:“再以梯队强攻,干脆利落,只须攻入城中,斩关落锁,无往不利。曹昂虽然阵前斩了一员大将,士气大振,可那也是强弩之末而已。” 蒯越哦了一声,问:“接着说,什么是‘强弩之末’?” “末将已经有细作潜入宛城,得到了最新的情报。”文聘自信地一笑,说道:“当年张济因粮食短缺进攻穰城误中流矢而死,其侄子张绣顺势接掌了兵权,刘荆州割南阳城池借其屯兵,张绣麾下的西凉各部均是深受滋润,前回降曹不得已而为之,这次危急,已是上下离心。只须强攻几轮,自然会有投诚者送上锦书,到时别驾与其里应外合,无往不利。” 蒯越大喜,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将领,竟有如此见识,深以为然地道:“仲业之谋,正与吾相合。” 文聘心想你要是跟我的想法一样,岂会不知兵贵神速之理?但这话也只能想想,当领导的都好面子,不懂装懂,人之常情,点破就不好了,问道:“蒯别驾准备如何布置?” “给我强攻上三日,不许间断!由仲业为先锋,第一支带队冲锋。” 蒯越脸上流露出冰冷的笑容。 “是。”文聘下意识地握紧了钢刀,满腔热血涌上心头,心想建功立业便在此时。 一道军令传下,荆州军内部又开始动员起来,眼看着又是一场大决战将至。 第二十六章 烽火连天(4)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自斩杀邓济后,宛城上下将士无不欢呼,当日摆了庆功宴,犒赏三军。 张绣坐于大堂之上,举起一杯酒,环视众人道:“各位,子单枪匹马杀了邓济的狗头,可喜可贺,这一杯由我们大家敬他。”说罢,一饮而尽。 诸将也是举杯畅饮。 曹昂被逼无奈,在轮番的劝酒之下,硬是喝了三四斤酒,神志未免有些不够清醒。 程昱淡淡地道:“畅饮抒情即可,切勿贪杯,明日还要管制军机大事。” 这话未免有些扫兴,张绣西凉军阀出身,与手下人皆以兄弟相称,军纪颇有松散,将士饮酒为乐,往往喝得第二天起不来床。曹昂从这就能看出张绣的无能了,治国以宽,御军以松,难怪三国时期这号人物的名声一点也不响亮,管理能力压根就不够。 张绣一笑置之,说:“程太守不必担心,荆州军刚吃了败仗,没修整几天根本不会再进兵。此间诸位,均是我的八拜之交,酒水畅饮,也是为了庆祝庆祝嘛。” 程昱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不再说话,一双眼睛四下里观看良久,遂在曹昂耳边低声道:“公子,可看出什么苗头了么?” “看得出来。” 曹昂虽然喝得有些上脑,但思维还是很敏捷,郑重地道:“在座的这些人,蒯越进军之时,拼命劝张绣投降,如今胜了,也拼命庆祝。这说明,这些个人都是风吹两边倒的货色,还好今日斩了邓济,倘若换成是我们战败,估计这帮家伙要造反了。” 程昱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又问:“若交给你办,如何治理?” “一个个换掉,或胁迫、或利诱,换上自己的忠心下属,分化各部。”曹昂眼中带着极度的厌恶,说道:“可惜张绣软弱,军纪松散,这些人并掌兵权,取不回权力。可惜多事之秋,不宜夺权,只能言明利害抱成团,共御大敌。” 程昱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公子能想到这一点,曹司空百年之后的基业,足以继续流传。” 这话无疑是肯定了曹昂的本事。曹昂尊敬程昱,似同尊师,听他这么说,腼腆地道:“程太守过誉了,子毛头小子一个,哪懂得军政?” “子不必过谦。”程昱知道他颇有心计,说话也是滴水不漏,便叉开话题,不再深究。 …… 时间飞转,庆功宴须臾间散宴。 曹昂自顾自地乘马回到住所,忽感身后有异,猛地里回头,空无一人,拍了拍后脑勺,自言自语道:“是我喝多了不成?错觉,一定是错觉。” 说罢摇头晃脑的走了进去。 街道的地上,一个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 “该死的曹贼,听风辩位的功夫那么好,差点就被发现了。” 暗处的女孩轻轻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只觉一颗心要跳了出来,暗思:“不过这人轻浮大意,竟没察觉,可见也没什么真本事,说不定顺手斩了邓济,只是恰巧运气好罢了。” 打定主意,又悄悄地跟进了住所。门已经关上,她从鬓发中拔出一支金钗,在门缝中捣鼓了几下,门闩松动,掉了下来。她灵活的推开门,手疾,一把接住门闩,轻轻放在地上。 竟没发出一点声响。 张曦暗自窃喜,心想:“我这功夫,可比这小曹贼厉害多了!” 想到“小曹贼”三字,脸上浮现两抹红晕,想到今日在马背上被曹昂当众打了一顿屁股,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她一脚跨了进去,房中乌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心道这曹贼可真节俭,连一根蜡烛都舍不得点,转念又想:“这么晚一定是正在睡觉,自然熄灯,这可就方便我下手了。” 正准备摸黑进去,就感觉背上被一个坚韧冰冷的东西顶住了,张曦顿时惊觉,只听曹昂冷声道:“别动!你要敢动,我当场刺你一个透明窟窿!” 霎时间屋内重新亮了起来,曹昂低声道:“转过身来!” 张曦苦着脸,乖乖地转过身来,见曹昂右手持剑,左手一支烛台,不由得气道:“你是怎么发现的?”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足不沾声,悄无声息地跟踪也会被察觉,难不成他背上长了眼睛不成? 曹昂大笑,将长剑收起,将她粗暴的揽在怀里,调侃道:“那是因为咱们是夫妻呀,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嘛。你一来,我便知道了。” 张曦大羞,想伸手推开,但曹昂力气实在太大,不由得又羞又气,嗔道:“曹贼——放开我,否则我一剑杀了你!” 曹昂哼了一声,“说了多少遍,不许骂我是曹贼,看来不再打你一顿,你是不会长记性。” 张曦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臀部,可怜兮兮地不住后退,委屈地说:“你再敢打我一下,我就跟你拼了。” “你鬼鬼祟祟的跟踪我,想要干嘛?” 曹昂瞪了她一眼,不禁被她这滑稽的动作给逗乐了,正色道:“怕什么呢?我又不是老虎,能把你吃了呀?” 他将长剑挂在墙壁上,一屁股坐在床上,用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说道:“过来坐一坐。” 张曦心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成什么话了,但迫于他的淫威,又不得不委曲求全。只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翻了个白眼,低着头走到床边,矜持地坐下。 曹昂又是大笑,向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塌上。三国时期还没有椅子的诞生,只能以标准跪坐,臀部坐在后脚跟上,腿都压麻了,还不如躺着舒服。 “我是准备跟你说说对付荆州军的事。”张曦不敢说自己是准备捉弄他的。 “怎么对付?” “唔……” 她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曹昂笑道:“看吧,你骗人,根本就不是谈对付敌军的事。可能是小老婆想我了,无心睡眠,又耐不住漫漫长夜,故而偷偷的跑来跟我私会,对吧?” 这话说得十分露骨,饶是西凉女人剽悍,也忍不住脸红,气得她直接站起来,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走了!” 曹昂伸手一拽,将她拉倒在床上,一个翻身,一上一下的压着她,二人眼睛对眼睛,鼻子碰鼻子。他深沉地道:“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走呢?” “曹——曹昂!”张曦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二人鼻息相闻,曹昂那略带酒气的雄性气息,令她眼神迷离,紧张地道:“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曹昂鼻息都渐渐粗了,看着身下的女人,野蛮地道:“怎么?你早晚要嫁给我,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张曦满面羞红,心想是呀,自己早已许配给了他,早晚都要成为他的妻子,行周公之礼也是人之常伦,自己推三阻四的反而不正常。可理是这么一个理,真到了这么一步,倍感羞涩。 曹昂本来就不是个善于克制的人,再加上喝了酒,美人在怀,没有任何举动的话,那也太无能了。头一低,吻上了她的红唇。 “唔……” 张曦瞪大了眼睛,伸手要推开曹昂,曹昂粗暴地哼了一声,将她的两只手按在床上。 她一颗心怦怦直跳,下意识地闭紧了牙关。曹昂的舌头在她的贝齿上徘徊,像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诱惑感油然而生。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笨拙的舌头与曹昂的舌头交织在一起。 曹昂不断轻吻着她的脸庞,顺势往下,下颚、耳垂、脖颈,一股热气上涌,伸手抓住张曦的衣襟,向外一分。撕的一声,就像水煮蛋的蛋壳被剥去,雪白肌肤胜雪,洁白得没有一根杂毛,好似吹弹可破。 轻轻地吸允着她的肌肤。张曦顿时惊觉,急忙一把推开他,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急道:“不行,你不能这样!未过门之前,我绝不答应。” 曹昂此刻浑身犹如要燃烧一般,两腿之间更是支起了一个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低沉地道:“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就打算来个不告而别?” 张曦脸上一红,自然知道撑起的地方是一个什么生理现象,弱弱地说:“是你自己见色起意,反而责怪我,你——” 说话间,曹昂的“兴致”已经褪去大半,懊恼地坐在床榻边上,只可惜三国没有香烟,否则现在他能抽上十盒。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睡觉吧。”曹昂往床榻一躺,背过身子,用后背对着她。 张曦见他终于罢手,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心里隐隐又有些失落,轻声地说,“喂,曹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还是她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不称他为“曹贼”。 “没有生气,我已经睡觉了。” “骗人,睡觉了你怎么会说话呢?”张曦嘻嘻一笑,与他并肩躺着,伸指在他背上轻轻地划来划去。 指尖与肌肤隔着一层单衣相触,好似电流在流动,令曹昂原本冷却的热血又再度沸腾,无奈道:“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再不乖乖的,你就出去。否则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正法了?” “坏人!人家不说话就是了,你不许碰我。”张曦嗔了一句,乖乖地闭上眼睛。 曹昂吹灭了蜡烛,屋内陷入了黑暗中,他回身猿臂长舒,将她揽在怀里。 “你,你又想干嘛?” “我就抱一抱,不做什么。” “……” “我就蹭蹭,不进去。” “……” “宝贝你真棒!” “……” (省略三千一百二十二字,请自行脑补。) 第二十七章 烽火连天(5)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第二日。 馆舍中,曹昂与张曦二人偷偷摸摸的走出来。曹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恍惚之间回忆起了当年上高中时跟女同学开房担心警察查房的感觉。 二人兵分两路的走。张曦满面幽怨之色,回头瞪了他一眼,暗自啐了一口:“大骗子,天底下最坏的骗子,竟然……竟然如此荒唐,哼,小曹贼!” 经历昨晚的翻云覆雨,二人已有夫妻之实,这“小曹贼”三字说出口,倒有些纠缠不清的绵绵暧昧,再没了之前咬牙切齿的恨意。 曹昂只顾闷头走,迎面一骑飞驰而来,远远地喊道:“子?” 曹昂一抬头,来者竟然是张绣,顿时心虚了,弱弱地问:“岳父大人有事吗?”想到昨夜之事,喊上这么一句也越发的顺口了。 张绣面色凝重,说道:“我原以为邓济一死,蒯越会退兵修整几日,可这厮今早天还未亮,就再次卷甲而来了,又在城下不断地叫嚣诱降,并且发动进攻。” “既有此事?”曹昂吃了一惊,说:“这一次的带兵者是谁?” “据细作回报,是荆北将领文聘,用兵颇为了得。”张绣说道。 曹昂闻言吃了一惊,文聘可比邓济这种不入流的武将高了n级,历史上的刘表死后,刘棕举荆州而投降,曹操拥有了文聘,在赤壁之败后任命他为江夏太守,防范东吴兵马,一坚守就是数十年,足见其才能。 “杀狐兔而招猛虎。”曹昂暗叹一声,但随即又想到:“若是晚上十年左右的时间,或许文聘就能顺着刘棕一起投降曹魏集团了,可眼下时势不同,你要真敢跟我作对到底,那也只能先将你送进阴曹地府了。” 曹昂当即道:“岳丈不可怠慢,应当立即出击,免得军心涣散。” 张绣愁眉苦脸地道:“可叹!可叹!昨日还好好地,诸将众志成城,没成想文聘率军压城而来,竟然一个个的劝我投降,实在是可恨。” 曹昂心中暗自冷笑,心想:“若非你用人不当,岂会有今日?”但这时不是谴责的时候,宛城的主力部队还是张绣的西凉军团,若是现在为了集权而导致内乱,得不偿失,还是以拉拢人心为上策。先不说别人,就说张绣也是个骑墙头的军阀,要是文聘攻得越紧,说不定张绣第一个就把自己绑了送给刘表。 “岳丈不可听信谗言。当年岳丈之父,死于刘表之手。刘表虚名无实,表面上儒雅宽容,实则心胸狭窄,诸多猜忌。他表面上劝降,可却将你置于宛城,名为屯军,实则成为吾父的心腹大患,最终酿成大战。不仅如此,他还派邓济镇守新野,实则防范岳丈,足可见刘表之卑鄙,所有人均可降,独岳丈不可降!” 曹昂一句话道出震撼之语。 张绣陷入了沉思中,当年的情况确实如同曹昂所说,二人各取所需,刘表借地屯兵,张绣自己却成了他的枪杆子。他好半响才缓过劲来,点头道:“子说得不错,刘景升这酸儒,还敢自称大名士、八俊,去他妈的!” 西凉之士自古多有豪杰,粗鄙不堪,说话时也是恶语相向。 二人赶赴城楼,曹昂居高临下的望下去,只见一员大将纵马在城下叫嚣:“宛城的人,你们难道要陪着张绣固执己见的一起送死吗?谁肯帮忙开一开城门,擒了张绣或者活捉曹昂,赏银万两,官迁三级。” 此言一出,城中颇有声动,一片哗然。 曹昂冷笑一声,向身旁的士卒道:“拿弓来!”那士卒赶紧将身上的弓解下相交。曹昂扣满一箭,对准文聘就射了过去。 文聘长刀一挥,格档箭枝,瞪视着曹昂,喝道:“你是谁?” “我?我是曹昂。” 文聘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嚣张,不得不说,你的胆子真的太大。”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曹昂冷笑一声,指着城下的文聘,怒斥道:“荆襄小狗,安敢乱吠?我若下场,第一个斩你首级,邓济就是你的榜样。” “杀几个不入流的东西,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文聘毫不犹豫地抨击,大手一挥,叫道:“登城队,攻城!” 荆州军齐声怒喝,一排排梯队冲了上来,往城墙一靠,进行攻城,同时五百弓弩手作为掩护,拼命往城头射箭。 张先亲自督战,手掣宝剑,如有不战而退者一率斩首。诸将无不大震,拼命作战。 攻城是下下之策,宛城坚不可摧,城厚高垒,加上更有五千兵马,丁员充足,文聘的强硬攻城完全不体恤士兵,短短两个时辰,荆州军已有千余人伤亡惨重。 陆续的进攻中,曹昂偷偷转头,只见诸将的神色都各异,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是降到了冰点。 曹昂心中冷笑不已,暗想这文聘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表面上使用最蠢笨的攻城法,实则是最高明的攻心之策,宁愿折损一千荆州军,也要威吓宛城的西凉各部兵马策反。 这并不是没有效果的,经过一上午的大战,荆州军折兵一千五百余,至于宛城这边有城池之阻,伤亡不过八百左右,但也足够伤及元气了。 张绣脸色阴沉,拍着墙头不住叹气。 诸将均是不悦,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纷纷投向曹昂,在他们看来,要不是曹昂,决不会遭到刘表的进攻。 曹昂神色从容,对异样的眼光视而不见,说道:“文聘发动强攻,也只是虚晃一枪而已,再坚持几天,许都的援军就抵达此间了。” 张先冷笑一声,说道:“曹公子真会说风凉话,只怕援军未至,宛城就已成了一片废墟,再不复有人迹了。” “多劳诸将用心对付荆州军,文聘虽然进攻凶猛,但也不可能一口气吞下宛城。”曹昂依旧不动如山,知道自己惹了众怒,唯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说道:“文聘肯牺牲士卒,说明他的内心心虚,装大尾巴狼,为的就是让在座的诸位产生不可战胜的想法,从而——” 他耐心的解释与劈情入理的分析,换来却只是一片冷笑声。 显然诸将都不信他的观点,这些看似捕风捉影的细节,如何能说服眼前兵临城下的危机?众人均又有了降刘的心理。投降刘表,就可以结束战争,换来和平。一战接着一战,再打下去手底下的士卒都打光了,那就只能回西凉老窝里歇着了。 张先面**毒之色,刻薄地道,“文仲业肯牺牲士卒,哪如曹公子体恤士卒,麾下五百精兵养尊处优,也不用上战场。”这话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讽刺曹昂手里有兵马,却不肯出力。 曹昂心中暗自长叹,心想:“该死的文聘,好一手离间计,把老子搞得焦头烂额。最好不要落我手里,否则我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听得张先逼问,曹昂血气方刚的脾气,恨不得给他一个耳光,但这时却一定要团结,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沉声道:“张先谬矣,先不说你我共守宛城有唇亡齿寒之系,张绣将军是我的岳父,关系更加牢靠,情同一家人,岂有不出力之理?只须时机成熟,我第一个率军杀出去。” 张先冷笑连连,余下各自有兵权的西凉将领也是随声附和。 这时,一个英姿飒爽的青年上前道:“敢问曹公子,蒯别驾率众来犯,究其原因,所谓何事?” 曹昂紧盯着少年的脸,只觉这面孔颇有几分面熟,笑问:“还未请教你尊姓大名?” “张泉。”那青年望了一眼张绣,说道:“这是尊父。” 曹昂哦了一声,心下微有生气,你是老子的小舅子,咱俩好说歹说疏不间亲也是一家人,称我一句“曹公子”,喊着蒯越这个侵略者敬意有加,这不是打老子的脸吗?当下说道:“蒯越率众而来,自是收回宛城,威胁兖豫,又何须多言?” 曹昂对于他并不了解,罗灌水的《三国演义》并未提及,想来此人也是籍籍无名。正史中,张绣降于曹操麾下,建安十二年,曹丕因为长兄曹昂战死恨上张绣,叱骂:“君杀吾兄,何忍持面视人?”张绣听后心绪不安,积劳成疾后自杀。张泉虽然继承了他的爵位,却在后来的魏讽谋反案中,受到牵连,遭到曹丕的诛杀。 父子二人,均死于曹丕之手。 张泉脸色铁青,阴郁地道:“曹公子顾左右而言他,蒯越此举,分明是为了活捉足下而来,若是你束手就擒,我等率人以言语交好,蒯越必然退兵。” “说到点子上了!” 曹昂不由得嗤笑一声,暗想什么“言语交好”,投降就是投降,说得这么好听,居然为了苟且偷生,甘愿让自己的妹夫送死。 一旁的程昱面上变色,暗想张泉若真干出这事,还真有可能。议事厅中不过十余名左右侍从,剩下的几百曹兵均在外面,若是忽然围攻,曹昂武功超绝也难以逃跑,到时被铁索捆缚,送往荆州。依着刘表的性子,绝对拿他要挟曹操。 张泉、张先二人的手已悄然按在了剑柄上,准备擒杀曹昂,昨日曹昂在乱军之中一个回合取上将首级,武力绝非寻常人可以对付,因此事先在剑刃抹了剧毒,见血即丧命,宁愿拖一具尸体送给刘表,也决不舍身涉险。 眼看着下一秒就是兵戎相见。曹昂回顾左右诸将,脸色各异,有兴奋的、恐惧的、多疑的,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张泉给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手一颤,背上冷汗直冒,兀自喝道:“你——你笑什么?” 曹昂上前一步,贴近张泉,指着他的鼻子道:“我笑你不仁、不义、不孝、不悌、不智!” 张泉被他连珠炮的骂声给说懵了,呆若木鸡,气道:“胡说八道!宛城再起烽火,均因你这曹贼点燃的,这五项之中,你且一字一句的给我说清楚,如若一字无理,我一剑杀了你!” 曹昂冷笑一声,屈指数来,说道:“你贪生怕死,送自己的妹夫送死,是为不仁;结连各部颠倒是非,妄自送死,是为不义;张将军尚未开口,你争先恐后的胡言乱语,是为不孝;身为长兄,不顾令妹的后半生,让其守活寡,是为不悌;不明事理,明知降刘必死,仍莽撞行事,是为不智。你空有七尺之躯,无大丈夫之志,何足与高士相论?” 他声色俱厉,说完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硬是拍去了一块桌角。 第二十九章 烽火连天(7)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蒯越这才放心下来,张绣只带两个侍从而已,二十步的距离,只须自己一声令下,他立即就会被乱箭射杀,看来投降是真心实意的,否则不会这么托大。 张绣满面笑容与诚恳,但内心却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在荆州军的数千双目光注视下,兀自保持风度,暗道:“贤婿呀贤婿,可千万别出岔子呀。” 张绣身后的二骑侍从,一个是胡车儿,一个是部将张先,扮作普通军士保护他。眼见蒯越近在咫尺,一击可擒,二人对视一眼,均是兴奋到了极点。 但瞥见左侧的文聘,就老老实实的夹紧了狐狸尾巴。二人均知此人武功高强,虽然张先与胡车儿联手,打败他不在话下,可若是不能一瞬间擒住蒯越,后面的大军一旦扑上来,连带张绣三人就是送死。 蒯越策马上前,拱手道:“张将军,不知那曹昂小贼,是否捉到了?” 张绣拍了拍手,城内一辆囚车被推了出来,左右各有一十八名精壮的汉子把守。 囚车内,曹昂鼻青脸肿,双手双脚捆着锁链,正颓废的坐着。蒯越大笑:“臭小子,今日你作为阶下囚,还有什么话好讲?” 曹昂呲牙咧嘴,猛地扑向前,撞得囚车左右摇晃,手镣叮叮直响,大骂道:“狗贼,有种的就给老子痛痛快快的来一下,等我父亲东征归来,定然为我报仇,你们先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吧!” 蒯越闻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我荆州臣民百万,带甲十万,岂会怕一个曹阿瞒?你想死,我偏偏不让你死,那曹阿瞒奸诈残忍,总不是食子之辈,嘿嘿!尚让你多苟活一些时日。” 此话一出,在场的张绣、胡车儿、张先三人均是暗自窃喜:“皆不出曹昂之所料!” 曹昂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但随即收敛,作出悲痛之色,“蒯异度你不得好死!” “住口!”张绣板着脸,劈手一鞭子抽在囚车上,曹昂立即缩了回去,他哼道:“蒯别驾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曹贼计较,你可别自讨苦吃。” 蒯越坐在马背上大笑,对张绣的表现很满意,背主投降,又把曹操的儿子作为人质送人,这无疑是向曹操决裂,不禁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张将军立得头等功,无过反有功,回去定然禀明刘荆州。” “谢别驾!” 有了人质,以后曹操跟荆州开战,等于多了一道限制。 初平四年(公元193年),吕布趁着曹操征陶谦时,在陈宫和张邈的拥戴下占据兖州,夏侯被部将活捉作为人质。于禁声称按国法将不考虑人质的安全,做出了袭击的姿态,劫持者恐惧之下,放弃人质投降。曹操后来得知此事,立了一条“进攻劫持者毋须顾忌人质”的军令,从此再也没有发生劫持人质的事情。 在蒯越看来,曹操虽然有这么一条军令,但涉及亲儿子的性命安危,也一定会违背原则改变策略,毕竟虎毒不食子。 蒯越没了顾虑,降服宛城数千兵马、十余万臣民,心中骄横之极,城中也没走漏一个曹贼,堪称安枕无忧。 当日,荆州军全部驻扎宛城。 蒯越一进入宛城,背地里派人向张绣手下的将领送去金银珠宝和书信,书信中阐明了效忠刘表的好处,并合情合理地分析了张绣的劣势,让诸将自己考虑。 军事上虽然稍逊,可权谋之术却是他的得意本领。 诸将本身就有了降意,此时蒯越送来天大的嘉赏,尽皆暗中依附。 “哼!” 一间隐秘的密室里,张绣怒不可遏,一巴掌砸在桌子上,沉声道:“吃里扒外的东西!”桌上呈放着两封书信,一封写着“胡车儿亲启”,一封“张先亲启”。 毕竟经营了宛城多年,张绣有着自己的一套情报网,消息十分地灵通。 张先与胡车儿对视一眼,急忙双双跪下。张先道:“卑职追随将军多年,出生入死,倘若我真的是吃里扒外的人,就不会将蒯越送的信交到您的手里了。” 张绣面容稍缓,扶起二人,欣慰道:“你我不分彼此,我哪会怀疑?真正吃里扒外的,是那些西凉军,没想到给蒯越手招几下,就跟摇头摆尾的野狗似的紧随其后。” 眼下各部尽皆倒戈在蒯越脚下,可以说张绣在实质上已经成了光杆司令。他不由得暗自叹气,心想真是给曹昂说对了,绝对不能投降,一旦投降就会中了蒯越的糖衣炮弹。 张先苦笑道:“宛城已基本沦陷了,为今之计,也只有看将军的贤婿有什么通天之能了。” “是啊。” 张绣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翼,剩下唯一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人,也只有曹昂了。 …… 当宛城彻底被蒯越掌控的时候,背地里,一支总数不过五百人的军队正在悄然无声的行军。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曹昂口中含着一柄钥匙,趁守卫不注意时,叼着钥匙将手镣给解了。 “呸!”曹昂吐出一口痰,钥匙含在口中一天一夜,都快氧化了。 这一声惊动了守卫,两名荆州军提刀上来,质问道:“怎么了?”一见之下吓得魂飞魄散,囚犯的手镣已经不知不觉地解了。 曹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狡诈的神色,笑道:“把老子关了那么久,你们可真有种。他蒯异度正山珍海味的胡吃海喝,我却吃着干冷的牢饭,现在老子要重出天日!” 两名守卫下意识地准备退后,曹昂将钥匙折为两半,嗤嗤两声,如同消音手枪一般,一人正中胸膛,一人正中咽喉,扑地流血而死。 曹昂蹲下身,伸手出了牢门外,揪住一名守卫的脚,向前拖来,在他身上摸索几下,找到一大串钥匙,顺手开了牢门,拍拍屁股就走了出去。 一路通过监狱的隧道,来到大门之前。曹昂知道外面也有重兵把守,但这个节骨眼上,也唯有硬闯了。 紧了紧手中的刀,正准备单枪匹马的杀出去,这时外面忽然一人出声道:“什么人?” 回答他的却是兵刃入体之声。 轰的一声,地牢大门直接被踹开了,二十余名西凉军涌了进来,为首一人赫然便是张小五。 “仔细搜,一定要找到公子!” 曹昂大踏步的走了出来,没好气地道:“不用找了,我在这。” 张小五大喜,围着他打了个转,上下打量一番,才如释负重的松了口气:“还好你没受伤,否则我难辞其咎。” 曹昂微感心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交待你的事,都办好了?” “一切妥当。蒯越下寨在宛城内,共分七寨,分驻不足一里,已经听从公子的安排,以劳军之名,将火油都藏好了,只需一把火。”张小五手舞足蹈地说。 曹昂冷笑一声,眼睛望着垂在天际的圆月,淡淡地道:“今晚,是荆州军覆灭之时,也是蒯越的丧命之日!” 在他的一声令下,五百虎豹骑开始行动起来,一起点燃了各自藏好的火油、干草。不一会儿,火势鼎沸,接二连三的大火冒起,一连八百座营帐,尽皆冒烟。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荆州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忽然袭击,乱成一锅粥,无数尚在睡梦中的士兵被烧成焦炭。 文聘仓皇跑出来,怒道:“不许逃,救火呀,快点!”火烧眉毛了谁也没顾及长官的指令,各自逃跑。眼看军纪松散,文聘大怒之下连斩十余人,勒马守住寨门,横刀说道:“谁敢不听我的号令,这就是下场!” 士兵皆俱,再也不敢逃窜。 文聘大声道:“是谁纵火的?查出来没有?期间何人进入寨中?” “这,只有——只有前来劳军的西凉军马进来,可是末将已经让人检查了,都没有带兵器。” 一名老军官弱弱地道。 文聘冷笑道:“饭桶!他们不带兵器进来杀人,却带了火油、干草进来,敌军自由出入军寨,皆因你办事不利!” 老军官闻言惭愧不已。文聘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唰的一刀就将其斩于马下,大声道:“全军随我一起突出重围!” 剩余的三四千尚未溃散的荆州军集结起来,向外冲突出去。 冲不到一半,漫天箭如雨下。 军寨中为了防止有敌军劫寨,事先已架设了多重鹿角,为的就是阻挡冲突进来的步兵与骑兵。可敌人的“用心良苦”,在寨中摆了更多的鹿角,左右纵横,七零八散,尽皆是铜墙铁壁。荆州军腹背受敌,再度溃散。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荆州军接二连三的遭到重创,先是前些日子邓济领军战败,还没来得及修整,就又被文聘以“兵贵神速”的计划带着继续攻城,如今又遭到敌军袭击,已经身心疲惫,号称荆州百战之兵的军队,就这么彻头彻尾的成了丧家之犬。 不少骑兵撞上了鹿角,将鹿角揭翻于地,为了争取逃命的机会,继续自相残杀起来,争先恐后的逃亡。 第三十章 烽火连天(8)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文聘呆若木鸡,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大军须臾间,灰飞烟灭作鸟兽散? 敌军到底是谁?投降了的西凉军吗? 他想破了脑袋也决猜不到,诸般原委,尽皆出自于一个阶下囚。 “将军,赶紧跑吧!”身旁的亲兵催促道。这火势着实太大,不仅连营八百一把火没了,火势逐渐扩散,已经有了席卷天下的燎原之势,再不走就只能成为烤乳猪了。 文聘眼看军寨烧成一片白地,心在滴血,暗想:“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逃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当即率领五十名亲兵,望后寨大门而走,一路砍翻鹿角,夺路而逃,途中窜火跨焰,须发尽燃,模样狼狈不堪。 文聘只顾着奔走,忽然东南角一支百人队杀出,为首一人正是曹昂,大笑道:“投降不投降?” “你不是正在地牢里吗?”文聘大吃一惊。 曹昂冷笑一声,说道:“是啊,可惜地牢里暗无天日,老子坐不住了,准备互换一下,把你们送进地牢里颐养天年。” 文聘实在不敢想象曹昂是如何以一个囚犯身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但听他口出狂言,不禁怒气勃发,喝道:“黄口孺子,你使奸诈又能怎么样?我一刀便取了你的性命!” 说着拍马杀来。 曹昂抽出倚天剑,与文聘大战在一起。 二人刀剑相交,碰撞一点火花。 文聘虎口生疼,兵刃险些脱手,没想到眼前少年的武功如此厉害,怪不得邓济在他面前走不过一招。 “有两下子啊。”曹昂也是血气上涌,深知文聘与邓济不是同级的武将。但他那遇强则强的性格却丝毫不退缩,长剑一圈,漫天剑光翻飞,阻挡着文聘滔滔不绝的攻势。 这一战可谓是棋逢对手,演义里魏延战文聘,打得不分上下,曹昂单打独斗也能险胜魏延,依次类推,三人的战力基本持平在一个阶段。 曹昂笑道:“文仲业,整个宛城都是我的天下,你的兵马已尽数折了,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不如现在投降了吧,我可以留你们蒯别驾一具全尸。” 文聘心神不安,刀法之中露出破绽。曹昂眼尖,唰的一剑就斩了过去。文聘猝不及防,肋下中剑,不由得虎吼一声,叱道:“曹贼安敢辱我?” 曹昂见他发怒,心下大喜,出剑愈加凶狠,十招之中倒有七八招进攻,除非有性命之虑才回剑自保。堪堪斗了八十余招,他只觉浑身气力已经提不起来了,一打仗就出全力是兵家大忌,往往一个战役要进行数个小时的时间,要是打到一半脱力了,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曹昂知道自己的情况与文聘半斤八两,心下颇有爱才之心,不忍伤他性命,当即策马后退,右手一挥:“给我上,要抓活的!” 虎豹骑立即分出三十余名骑兵包围文聘。文聘欲策马离去,却已经深陷重围,长刀左右横扫,所到之处鲜血淋漓。但他跟曹昂斗了不下二百招,早已筋疲力竭,此时受到围攻,更是勉力抵抗。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文聘长刀脱手,张小五趁机用铁链从背后兜上来,将文聘缠住,几下围绕,被捆得跟一只大粽子似的押到曹昂的面前。 文聘满脸不服之色,咬牙切齿道:“曹贼!有种的便当场杀了我,仲业既然遭擒,也没想过活着回去。” 曹昂笑道:“今日暂且不杀了你,留着改天慢慢折磨,你要是条汉子,就不要像个懦夫一样自尽。先擒了他,押到地牢里关着。” 最后一句是对张小五说的。 张小五当即领命而去。 曹昂目光望向了北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喃喃道:“岳丈大人,我可是帮你剿除了所有的蛇虫鼠蚁,能不能整合权力,就看你自己的了。” …… 馆舍里。 蒯越揽着西凉军阀送来的西域美人,在床榻之上乌龙绞柱,夜夜笙歌。蒯越从未接触过西域女人,比南方女人多了一分野性,少了些许羞涩,那大胆的挑逗和高挑的身姿,无不让其沉迷其中,趴在她的玉体上辛勤的耕耘,不觉魂飞天外。 忽然砰的一声,房门被推了开来。 蒯越正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忽然受到外界干扰,险些没吓得那东西缩了回去,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回头骂道:“什么人,进来也不敲门,找死呀!啊……是你?” 这一回头就愣了,只见胡车儿与张先正满脸坏笑地盯着他。 蒯越脸上变色,说道:“你们想干什么?行刺?” 眼见没有侍从冲进来,想必是被撂倒一片了。 “他娘的还问我们干什么?” 张先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上前揪住他的脖子,右手直接赏了他一个大耳光,啪的一声。 蒯越脸颊顿时肿了起来,吐出一口和着两颗牙齿的鲜血,说话都有些漏风了:“你……你敢打我?” 胡车儿踹了他一脚,骂道:“这儿便是三岁孩童也能揍你一顿,七寨荆州军都被曹昂一把火烧成白地了,你还有什么可以倚仗的?” 蒯越大吃一惊:“我怎得不知?” 张先冷笑道:“你他娘的猪脑子呀?这事还得专门跟你说一句?” 说着一把将蒯越拎了起来,直接拖着出去。 张绣一听说军寨被曹昂派兵火攻,立即就命二人去馆舍擒蒯越,自己焦急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爹爹,你先坐下喝口水吧。”张曦忍不住道。 “傻丫头,这迫在眉睫的关头,我怎得安得下心呀。” 张绣苦笑道。 张曦对于曹昂有着莫名的信心,更是回忆起了他当日在阵前,驰聘沙场的英武雄姿,不禁脸上发烧,甜蜜地道:“曹昂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自然能办成事。再说了,你这样干着急也无济于事。” “今日从早到晚,我这眼皮直跳,恐怕要有天大的事发生。” 张曦刚想问是左眼皮还是右眼皮时,忽然屋外传来大队人马的声音,外面明火执仗,亮如白昼。 张绣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还以为事情败露,却听门外一人大声道:“岳丈大人出来吧,已经搞定了。” “是子吗?”张绣面露喜色,推门出来,只见阶下一人浑身鲜血淋漓,恍若浴血战神,刚毅的脸上挂着笑容,不是曹昂又能是谁? “哈哈,喜事呀,我以为有天大的事发生,没想到正应其象,只不过是天大的喜事。”张绣道。 曹昂淡淡地一笑,滚鞍下马,说道:“这一切都由岳丈的配合才能令诈降奏效,蒯越等人的麻痹大意,皆赖岳丈出神入化的演技。” “子过谦,要不是你兵行险棋,以身涉险,又何来今时的局面?” 曹昂哈哈一笑,道:“这样互相吹捧,也没什么意思,还有正事要办。岳丈难道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吗?” 张绣浑身一震,道:“子的意思是?” “要么,斩草除根,要么,一统归心!”曹昂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张绣整个人毛骨悚然。 这时,胡车儿与张先率军匆匆回来,肩上扛着一卷凉席,凉席只露出蒯越的一个脑袋,不住地挣扎和扭动。胡车儿咧嘴笑道:“将军,俺把这家伙给生擒了,一点功夫也不费,他娘的外面战火纷飞,这龟孙子还趴在女人的肚皮上快活呢。” 他说话向来直接,一旁的张先不由得暗骂胡车儿有勇无谋,这次消灭一切的荆州军,二人分不上半点功劳,他还准备在擒蒯越后,回来瞎编自己如何惊险、如何离奇、如何英勇无畏地捉了他,好换一些赏赐,没成想胡车儿没有心机,张口就把大实话说了。 张绣大喜,望了一眼像春卷般裹着的蒯越,笑道:“蒯别驾,今日之事,该怎生说法?” 蒯越面如土色:“若是我死了,刘荆州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知道死期将至,临死之时唯有拿刘表的名头才能乞怜性命,装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 “还敢威胁别人?” 张绣哼了一声,诈降以来卑躬屈膝,假言欢笑的经历,已经受够了蒯越丑恶的嘴脸,向胡张二人道:“生擒此,你二人均有重赏。” 胡车儿道:“这也不用……”说不到一半,张先偷偷掐了他一下,然后按着他一起下跪拜谢,抢着大声道:“谢将军赏赐!” 张先说道:“将军,卑职不止擒了蒯越,还从他的书房里找到许多各部将领的投诚信。” “很好。” 张绣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意味,一想到那些个王八蛋守不住了,就顾着各奔东西,去降刘表,还去投诚,完全没有忠诚度可言,冷笑道:“传本将军的军令,立即将各部将领召集起来!” 第三十一章 上善若水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这一晚上注定没人睡得着。 张绣的重要部下都被半夜爆发的夜袭而惊醒。然而这场夜袭犹如春风一般,席卷大地灭绝生机,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了。紧接着又是被西凉军的首领召见。 所有人跪坐在大厅之上,露出诚惶诚恐之色。 张绣面露得意之色,蒯越遭擒,荆州军也已尽数覆灭,宛城的最高权力无疑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手里。这么多的投诚信,刚好可以借机拔除那些胆小怕事的投机分子。 曹昂坐在他的身旁,一声不吭,左手却按在剑柄上,四下里的壁板后埋伏着五十名虎豹骑,只等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冲出来“清场”。 张绣冷然道:“眼下蒯越已经被曹昂生擒,荆州军也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诸位想必也听说了吧?” 回应他的,是一片的沉寂。 这么大的动静,除非是聋子才不知道,明知故问,定然是来清除异己的了。 “就在刚才,我已经找到多达二十几封投诚信,都在这里。”张绣将信扔在桌上,并大力地拍了拍桌子,问:“我尚来不及拆封,不知信中有没有诸位的笔迹和姓名呢?要不要现在看一看?” 诸将更是心惊,之前蒯越占据宛城,送来的荣华富贵,令众人都倒戈,信中表达了对刘表的誓死效忠、蒯越的阿谀奉承之句洋洋洒洒,这要是被当场念了出来,那就是“里通外敌”的罪名了。 曹昂漠然的看着诸人的变化,恍惚之中,只觉张绣跟这些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更深的感悟是,大家都是人,难免犯错,难免贪财好色,难免贪生怕死,在面临那种几乎不可逆转的境地,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尽忠守节? 张绣正准备拆信,曹昂一手按住,低声道:“岳丈,此区区小事,不如交由我办,如何?” “唔,好的。”张绣深知曹昂办事老辣,他既有信心,那自然不会有差错。 曹昂将那一大摞信拿了起来,昂然起身。 众人都是席地而坐,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内心的紧张几乎要把人憋得透不过气来,知道信的内容即将公布。 大厅点着八根儿臂粗的蜡烛,偶有烛火飘动不明,诸人神色也阴晴不定。曹昂将信伸到蜡烛上面,直接点燃了,一大摞信纸焚得曲卷,只一会儿,变成灰烬落在地上。 张绣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要起身阻止,但微微一动,又随即坐稳,不肯当众折了曹昂的面子,心下暗想,“好不容易有个消除异己的机会,他居然把信都烧了,这是为何?” 曹昂回顾众人,大声道:“今日之事,既往不咎。蒯别驾率众而来,大军压城。其艰险有目共睹,难免有人心神慌乱犯了错事,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原谅。信就不看了,都是没拆封的,不知道是谁写的,大家尽可放心。自今日起,我们就该更好的守御宛城。这些,都是张将军的意思。” 众人尽皆失色,没想到他居然能不计前嫌,一时间有欢喜的、兴奋的、惭愧的,也有感动到落泪的,形形色色,构成了一副滑稽的景象。 “谢主隆恩!” 众人一齐大声道。 曹昂心中微感得意,这一招恩威并施,效仿自己老爹曹操的招数,虽然用的地点,人和事物都不一样,但情况却十分符合。与其相互怀疑,倒不如索性什么也忘了,经此一事,这些人唯有更加效忠张绣,不会再起叛变。 须臾间,席散。 张绣苦笑道:“子,这事还是你想得周到,若是我一一挑出异己处死,日后掌控兵权也不会太过牢固。” 程昱也是被震撼了一把,眼中爆出异彩,暗想:“此举可比楚庄王之绝缨会了,不愧是曹公的爱子,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曹昂微微一笑,说道:“岳丈过誉了,小婿倒是想到一桩大事,须岳丈亲自动手。” 张绣奇道:“何事?” “手刃蒯越!” 曹昂一字一句地道。 “什么?这……”张绣吃了一惊,没想到他提出这个要求,一时惊疑不定。 曹昂道:“刘表誓与我及吾父为敌,蒯越是刘表的左右手,绝不肯降于吾父。而且蒯家是荆州大族,若蒯越投降于我,刘表必然怨恨蒯家,于情于理,此人是绝不肯降的。养此人,如养恶狼,虽饱食而无亲,留于世上一点用处也没有,不如杀之以绝后患。” 此话一出,程昱更是吃惊,暗想:“曹昂竟能想到这点,倒也难得。” 他出了名的一针见血,听曹昂此言,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投名状之举。张绣反反复复,为了离间张刘二人,只须张绣杀了蒯越,那无疑是正式向刘表进行决裂,以后也只能屈膝于曹氏集团了。若是他日该投荆州,别说刘表愿意冰释前嫌,蒯越的哥哥蒯良第一个饶不了他。 程昱回顾曹昂,后者报以一笑,微微点头。 曹昂确实是跟他猜想的一样。宛城是南阳的核心,既是荆州的北门户,也是许都的屏障,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守住,张绣无疑是最佳人选。 张绣的脸色微变,自然知道曹昂的用意,不由得强笑道:“这个嘛,蒯别驾虽是大敌,可也与我颇有交往。反正他插翅难逃,不如饶了他一命,存些香火之情。”言下之意,自是要保蒯越,以便日后曹氏集团崩裂,可投奔刘表。 程昱适时地道:“张将军理应先公后私,虽然蒯别驾与你有交情,可到了这点上,也须杀之。” “蒯越苟且留他一条性命,日后不怕没有利用的机会。”张绣自圆其说地道。 曹昂心下愈怒,对这个喜欢投机取巧的岳丈已感到厌烦,淡然道:“张将军,人是不可能永远两全其美的,事欲断,就须断,您是聪明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的。” 潜意思是,你既然准备效忠曹氏集团,就不该存有跳槽刘表集团的念想。 张绣浑身一震,对这位女婿不敢再抱有任何的轻视,要不是辈分摆在那,他定然像尊崇曹操般尊重他。 眼前的小子,似乎比曹操更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子所言甚是,明日午时就问斩蒯越,以示天下。” 一心投奔曹氏那就应该赌上一切。 如果三心二意,最终两边都不讨好。 在看到曹操的英明神武、曹昂的志吞天下之慨,他似乎隐隐的预见这汉末江山终有一日要属于曹氏的…… 曹昂大笑,举起酒爵,说道:“喝酒,喝酒!我这些日子困在地牢里,吃的馊饭、喝的稀粥,饿得我前胸贴后背了,今晚不醉不归!” “喝个痛快!”张绣放下内心最后的一块包袱,决心一意效忠曹操,这心情也开朗了许多,不必介于二者之间摇摆不定。 曹昂酒量惊人,由于是经历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浑身松懈下来仍然不减一滴,与张绣胡吃海喝。毕竟西凉豪杰之士,饮酒之风更甚,胡车儿与张先也轮番敬酒,曹昂以一敌三,兀自不落下风。 …… 直至月落星沉,曹昂醉得神志不清,在左右侍从的搀扶下回到馆舍躺着。 曹昂直打酒嗝,忽听得一串轻盈的脚步,黑暗中虽然伸手不见五指,鼻中却已嗅到芬芳的气息,不由得笑道:“别以为你垫着脚尖走路,我就察觉不到。” 张曦嗔道:“小曹贼,你怎么这么厉害?真不好玩!” 曹昂听声辩位的功夫还是不错的,试探地将手伸在半空中乱摸,笑道:“看来我是逃不掉这个称呼了,小丫头没大没小,竟敢辱骂自己的丈夫,看我不好好的收拾你一顿!” 伸手乱摸,入手处饱满柔软,也不知摸上了什么地方。 张曦像泥鳅一般轻身避开,满脸通红,笑嘻嘻地道:“还未过门,你便想着收拾我,以后嫁进门了,那日子该怎么过?反正天底下嫁给谁,我也不嫁给你。” “你若不嫁给我,又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娶你这母老虎了?不许调皮,乖乖的让我亲亲抱抱。”曹昂说着扑了上去。 二人便在黑暗的屋里玩起了捉迷藏。 在昏暗无光的环境下,视觉基本丧失了效果,触觉却大大增强,比平时刺激了十倍不止。 张曦从未试过这种感觉,一颗心仿佛小鹿乱撞,在曹昂温暖的手掌抚过每一寸肌肤,恍如触电,目光春潮如水,轻柔地为曹昂宽衣解带。 慢慢的,二人身上的衣物逐渐减少…… 曹昂呈大字型的躺在床上,不,应该说是“太”字形,中间的那玩意儿正耀武扬威的挺着,杀气十足。 “坐上来,自己动!” 他低声地说了一句。 张曦脸红彤彤的,跨坐在他的腰间。 曹昂低沉地呻吟一声,只觉畅快淋漓,这时脑子喝得醉醺醺的,笑道:“听过‘上善若水’吗?” “什么……” 张曦明显不知他再说些什么。 “水是天下之至柔,润万物却不与世争。人逐利攀高峰,惟有水往低处流,所以老子说上善若水。水跟女子是有共同点的,比如柔软、被动、弱势、居下,便如同行周公之礼。老子认为常规动作男上女下,男动女静,叫作‘为其静也,故宜为下’,结果却是男人精疲力竭,一泻千里,男人再有力气,再有劲头,总有不行的时候,女子则不会,所以女子比男人持久,所以老子说‘天下之交也,牝恒以静胜牡。’就是以静制动、以下制上、赢在女子的基本道理。” 西汉初年尊黄老,汉高祖就曾经大力推行黄老之术。老子原名李聃,先秦诸子百家之一,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这些张曦都是明白的,诧异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的意思是,笑老子只知男上女下,不知男下女上。你看我们这样,不就是跟他老人家的思想反着来嘛?不过他老人家劝诫得也对,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曹昂笑吟吟地道。 张曦这才知道他是在讲荤段子,不禁满脸通红,嗔道:“你这人可真坏,先秦之诸子百家,都被你说得如此不堪。” “道理是这样,书上也这么写,怪我咯?”曹昂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部。二人自初尝禁果,乐不知疲,这顺手一拍,张曦便知道了其中的意思,侧身下来,平躺在床榻上。 夜间风大拂开了窗子,如水的月光照进来,冰肌玉骨呈现在曹昂的面前,强烈的讯号冲击着他的大脑,笑道:“‘上善若水’来啦!” 第三十二章 张绣的投名状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第二日,曹昂早早地起床,吩咐张小五,率领虎豹骑去地牢提蒯越,押往市集中问斩。 张小五说道:“公子,蒯异度这厮闹了一晚上,非要见您一面不可。” “好呀,见上一面也无妨,反正今日午时一到,他人头落地,从此与我人鬼殊途,再想见上面就难了。” 曹昂风轻云淡地一笑,从容大气,豪迈中自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张小五心想公子这般口气,那是决意要处死蒯越了,蒯越要见自家的公子,多半也是为了求情而已,当下不敢多言,急急纠集亲兵团,带曹昂前往地牢。 地牢中阴暗潮湿,臭气熏天,每间囚牢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奄奄一息的死囚,这些人不是杀人越货,就是偷鸡摸狗,死是早晚的事,早一天或晚一天都要丢了脑袋,生活早已丧失了意义。 曹昂是被关过地牢的,对这的脏、乱、臭深有感悟,只是风水轮流转,自己关了不到一天就逃出生天,蒯越也是关不到一天,只可惜一天过完了也是他生命的终结。 透过铁栅栏望去,干净的囚牢里,蒯越盘膝而坐,面前放着棋盘,左右手分抓黑子白子,竟分心二用的下棋。 曹昂拍拍铁门,笑道:“蒯别驾别来无恙?” 蒯越一抬头,脸色顿时铁青,冷声道:“曹昂,你是来羞辱我的吗?”左手一掀,棋盘翻倒,棋子撒落满地,黑白相杂,错落有致。 曹昂一点都不生气,向张小五道:“开门。” 张小五立马开门,又命人抬了一张马扎进来,曹昂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扎上,笑道:“听说你要见我,我便来了,怎地来了之后,却置之不理,何也?” 蒯越道:“曹公子囚禁我于此地,这算盘我已经摸清了,你是想拿我要挟刘荆州是吧?” 言语中颇有自信,下巴也抬高了一些。 曹昂险些失笑,这蒯越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居然自圆其说的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还不知道死到临头,当下也不点破,只问:“蒯别驾何以见得?” 蒯越道:“我蒯家在荆州根深蒂固,你若杀了我,这仇不死不休,与其这样,不如放我回去,两家不再互相侵扰。” 曹昂听到“不再互相侵扰”六字,不禁嗤之以鼻,暗想汉末三国分裂了近百年,最大的根本就是刘表等人割据一方却没野心统一四海,至于袁绍、袁术、吕布等人更是享受着乱世而已。虽然老爹曹操是狡诈残暴了点,可他也是起到了平定北方,缓解社会矛盾的作用。只可惜赤壁大败,三分成定局,子孙不成气候,最终才让司马氏赢得了整个天下。 蒯越见到曹昂一言不发,还以为是默认了,顿时面露喜色,浑然不觉死期将至,笑道:“曹公子也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出这一点吧?你我不过只是立场不同而已,并无私仇,倘若罢兵,咱哥俩说不定还能把酒言欢。” 不得不说,蒯越是个极具天分的演讲家。也说得一点破绽没有堪称滴水不漏。 只可惜曹昂是个穿越者,来自一千八百年后,并且熟读了三国,所以不吃他这一套。 官渡之战时,曹袁开战打到头破血流,曹操几乎弹尽粮绝,刘表带甲十万,坐地千里,帮哪一方哪一方就能获胜。在如此大好形势之下,尚且疑而不进,可见已守成到了极点,曹昂还真不相信刘表会为了一个蒯越而进攻曹操。 可怜蒯越跟了刘表这么久,却不知自己的主公是什么为人,自诩谋臣二字,真是名不副实。 蒯越满面笑容,眼神中带着几丝期盼。 曹昂忽然起了猫捉老鼠的恶趣味,也不回答蒯越,只向一旁的张小五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差不多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到午时。”张小五掐着时间的等,听曹昂发话,急忙回答。 “那也行,就一顿饭的时间,好酒好菜,赶紧给老子端上来,不喝得尽兴,怎对得起蒯别驾呢?” 张小五一惊:“难不成公子不准备杀他了?”忽见曹昂使了个眼色,心下了然:“这是断头酒而已,也罢,好歹蒯越是荆州的名士,酒菜就准备得丰盛一些好了。” 当即称是,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蒯越大喜,一起喝酒吃饭,这说明是关系缓和的一个表现呀,美中不足的是,这曹昂宴客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但这时也不奢求太多了,说道:“曹公子海量过人,佩服,佩服!” 这时庖厨已端着一盘大肥鸡上来,油腻腻的鸡腿肉质饱满,更是淋上了蜜汁,让人一闻之下食指大动。蒯越被关在地牢,恶臭熏天,牢饭都是极为劣质,扒拉几口就要吃到几粒沙子,险些没把牙崩了。 饿了一整晚,忽然送上一只肥鸡,简直是雪中送炭。蒯越双手按住肥鸡,一按一拔,将鸡腿撕了下来,大口地吃起来,满嘴流油,犹如饿狗扑食,边吃边赞道:“香,真香!” 曹昂笑而不语,心想这家伙可真的是饿疯了。 总算蒯越胃口不大,啃了小半只鸡便打了个饱嗝,看见对面的曹昂满是笑意,不由得老脸一红,身为名士,自然清高又矜持有风度,胡吃海喝乃粗鄙之人做的事。他抚摸着自己的肚皮长叹道:“这生平之中,山珍海味不知吃了几次,没成想今日之食物,竟可口如此!” 曹昂笑道:“这一餐可是先生的最后一顿了,可须吃饱了。” 这最后一顿,自是生命尽头的最后一顿。断头酒顾名思义,吃完了上路,自春秋时期的楚庄王以来便有的。不料蒯越迷迷糊糊的,却还以为是“地牢里的最后一顿”,吃完了便可重见天日,陪笑道:“曹公子冰释前嫌,不计恩怨,乃大丈夫所为,日后回去我定然向刘荆州美言您几句。” 曹昂心想你都要死的人了,还是改天托梦给刘表吧。眼看吃得差不多了,向张小五道:“走了,带蒯别驾上路。” 上路一词,一语双关,既有带着赶路之意,也有走黄泉路的意思。 显然,蒯越理解到的意思是前者。 曹昂大踏步地走了出去,两名卫士左右夹着蒯越将他带了出去。 蒯越身上的镣铐并未解除,一路拖曳而行,铁链在青石板上磨得嗤嗤响,不由得道:“这镣铐不如解了吧?太沉了。” 左边那卫士照着他的膝弯就是一脚,险些没将他踢得单膝跪下,骂道:“老实点,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蒯越大怒,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如此无礼?不要命了?”他还沉浸在出狱的美好梦幻之中,加上曹昂跟他把酒言欢,自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恐吓卫士。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冷笑不已。 蒯越第一次感觉自己被所有人当成了傻子,心下发虚,怒道:“笑什么?” 那先前踢了他一脚的卫士道:“当然是笑你死到临头了,还敢狐假虎威。” 蒯越道:“什么?” “刚刚的断头酒也喝了,你的遗言也跟我们曹公子说了,现在午时将近,该送你去斩首了,法场人山人海,成千上万的百姓都等着看好戏呢。” 一股寒气自脊椎骨直冒上来,蒯越额头渗出汗水,惊恐道:“这怎么可能,他刚才还跟我谈笑风生,怎得……说变就变?”细思之下,这才想起曹昂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至始至终却没有说过要放了他。 张小五笑嘻嘻地上前,说道:“还不快走,押上去,父老乡亲正等着看戏呢。” 蒯越犹如失了魂一样,呆若木鸡。卫士拖着他走,将他扔上马车,驶向市集。 市集里人群攒动,一千名西凉军一字排开,将如钢铁洪流般涌来的百姓拦了下来,防止发生暴动,也担心有人劫法场。 曹昂抬头看天,太阳正盛,说道:“时辰差不多了,该行刑了。” 这时蒯越被双手双脚捆缚,强迫其跪在法场中央。他披头撒发,身上不知挨了几下毒打,脏兮兮的像是一个乞丐跪在那。 四下里人声鼎沸,都要来瞧一瞧荆州的大名士。上到拄着拐杖的八十岁老叟,下至吸允鼻涕泡的三岁孩童,什么士族豪强、走卒贩夫三教九流一波接着一波。国人爱看热闹的心态,最早可追溯至中国二世纪的东汉末年。 张绣嗯了一声,说道:“刽子手准备就绪,行刑!” 胸口一撮护胸毛的大汉举起酒碗一口干了,拍了拍自己的腰间,拎起砍头刀就准备上前。 “慢——” 程昱伸手阻拦,笑道:“杀鸡焉用牛刀是句老话了,蒯别驾好歹也是一介名士,自然不能死于牛刀之下,不如由张将军亲自动手吧?” 张绣苦笑道:“程太守说得不错,好歹蒯别驾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我倒是差点忘了。”不论是自己动手,还是手底下一个无名小卒动手,杀人的名头都是被他所“承包”,也没什么分别,倒不如果断些。 第三十三章 增援淮南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蒯越眼看着张绣面带煞气的坐上来,顿时寒毛直竖,知道十有八九逃不过一劫,暗思:“既然要死,也须死得有骨气。”当下咬紧牙关,忍住自己正在微微发颤的身体。 名士重名声,这当口死是已成定局,唯有装作一副不惧死的模样,免得以后遗臭万年。饶是他一生之中长于谋略,自恃算无遗策,可面临生死,裤裆里也是吓得湿润了。 张绣趾高气扬地望着他,淡淡地道:“蒯别驾,该上路了,可怨不得人。” 蒯越切齿不已,一字一句仿佛似千年也解不开的诅咒:“无耻小人,背信弃义,有何面目站在我面前?” 张绣大怒,冷哼两声:“你既不怕死,那我便成全你。”走到了他的身后。 蒯越被捆缚得紧紧的,根本回不了头,但背上一阵发寒,能察觉到张绣那一双促狭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张绣取过一副长弓,虚拨了几下,当当有声。这弓弦是用北方的雪鹿鹿筋制成,极有韧性,不论如何拉扯都不会崩断。 他看了一眼神态自如的曹昂,一咬牙,拉开弓弦,套在蒯越的颈中,同时右脚用力地蹬在他的背上。 蒯越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只觉一阵窒息,恍如溺水一般,手脚开始抽搐,不时地翻着白眼,口水更是顺着嘴角直流。 张绣身经百战,手底下不知伤过几条人命,自不会手软。两只手分别抓住长弓的弓梢,奋力向顺时针转动,弓弦逐渐缩紧,陷入蒯越的肉里数厘之深,鲜血淋漓。 蒯越血泪满眶,脸色涨得紫青,眼看着鼻息虚弱,不进不出,身子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被当场绞死。 “呼——” 百姓顿时爆出了震天价响的欢呼声,交头接耳,互相传告。这倒不是人性的冷漠,自蒯越进攻宛城起,每日丧命的军民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有亲朋好友怨恨他,此时亲手被张绣绞死于市集,堪称大快人心。 曹昂拍手叫好,说道:“岳丈气力过人,佩服!此人一死,荆襄的鼠辈听闻必然闻风而逃。” 张绣亲手绞死了蒯越,初时也觉解气,心想这货嚣张跋扈,老子还得在旁阿谀奉承,可这一会儿,却又担心刘表会大发雷霆的率众杀来,面有忧色,低声道:“贤婿,话是这么说,可那刘表受此大辱,只怕不会干休。” 他这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有第三人听到,作为统帅若是先胆怯,势必引起士气大跌,心里害怕,脸上却是满面红光。 曹昂仰天大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要是再配上“羽扇纶巾”,活像演义里的唐国强版诸葛亮,自信满满地道:“刘表守成之辈,受此大辱,也只能忍气吞声而已,只须岳丈不露怯,谅他也不敢再来。” 话还没说完,一名斥候急急上来,向张绣道:“禀将军,正有不下五千大军正从东门三里之外杀奔而来。” “何人的兵马?” “尚未查证,但来势汹涌,不可不提防。” 张绣脸上变色,就连曹昂也差点一骨碌的摔在地上,心里暗自吐槽:“他妈的,老子刚装一回诸葛亮就露馅了,真他妈的诸葛不亮!” 张绣皱眉道:“难不成是刘表恼羞成怒的杀来?”荆襄带甲十万之众,今日虽折损不少,可主力大军却并未受挫。 曹昂也是心惊肉跳,他自恃穿越者的身份,兼之熟读三国,以为能尽在掌握之中,但这时又有大军杀来,想来这么近的距离,也只有刘表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谁他娘说刘表庸庸碌碌的?完了完了,错把演义当史实,原来这刘表也是一个铁血硬汉呀,说报仇就报仇。 大军来攻,曹昂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将西凉兵马与自己的虎豹骑合为一体,立于城下,等待大战的到临。 曹昂手按剑柄,手心全是汗水,直勾勾地望着天。过不多时,远处就闪烁起了一片白光,雪亮如银,响彻云霄的马蹄声犹如山崩地裂,惊起一路尘土飞扬,风带来一句远方的声音:“杀——杀——” 张泉心下暗怨曹昂瞎指挥:“若是将蒯越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刘表就不会再发动战争了,这个曹昂真是糊涂之至。” 当大军靠近之时,曹昂脸色由忧虑转为大喜,振臂高呼道:“自己人,是自己人,不许放箭!” 城下兵甲汹涌,列队整齐,一名大将策马出来,两撇八字胡,眼中透露着狐疑,大声道:“荆州军呢?” 曹昂喊道:“叔父,荆州军已经败北了,蒯越也被我斩了,已经安枕无忧了。” 城下率军而来的,正是曹仁。 曹仁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他自得到消息,立马率五千兵马星夜来援,往来短短不过三日,荆州军居然已经败北了,说好的一万大军呢? 曹昂大声道:“快开城门,迎我叔父进城。” 曹仁退后一步,疑心更甚:“莫非三日之中,蒯越已经攻入宛城,擒了子,威逼他说假话,以诱我入城,然后来个伏击?” 这也难怪他怀疑自己的亲侄子,在曹仁看来,这大侄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也不可能有这等能耐,三日之中以弱胜强,将荆州大军尽数歼灭,并且斩杀大将,这也太玄乎了? “是这样呀,危机解除,那我也不进去了,子你先下来,我有话与你说,说完我就走了。”曹仁警惕性极高,淡淡地道。 曹昂心下猜中他的那点儿如意算盘,向张小五道:“去,把砍下来的人头拿来。” 张小五领命而去,捧了蒯越血淋淋的人头上来。曹昂直接抛下城去。 曹仁轻轻地咦了一声,策马向前,手中马槊如蛟龙出海,已串起人头,定睛一看,居然真的是蒯越。他虽然未曾见过蒯越,但闻其名声,自也见过他的画像,惊道:“居然是真的!” 曹昂笑吟吟道:“现在肯进来了吗?” “臭小子!我忽觉事关重大,必须进去跟你当面说。”曹仁笑骂一声,心下甚觉欣慰。同时也责备自己居然信不过亲侄子。 宛城大门一开,曹仁率军入城,一个箭步上前,给了曹昂一个熊抱,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笑道:“有你的呀,居然能搞定一万大军的进攻。快跟叔父说说其中的来龙去脉。”心里犹如百爪挠心,真不知曹昂是如何击退强敌的。 曹昂只好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曹仁听得津津有味,对诸般细节甚是关心,时时打断他,打破沙锅问到底。听到惊险之处,曹仁震惊地站了起来,动容道:“倘若诈降时,蒯越执意要杀你,那该怎么办?” “杀我的几率十不足一二,倘若他真的要杀了我,那也只能怪侄儿运气不好了,毕竟只有两个下场,活或者死,别无选择。”曹昂晒笑道。 曹仁听得豪气冲天,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很有魄力呀,敢冒险一博,你这胆子可大得很呀,居然敢赌一把生死。” 他臂力过人,欣喜之下也忘了收力。曹昂揉着发酸的肩膀,苦笑道:“我没死在蒯越的手里,早晚要被叔父的大力金刚掌下拍死。” 曹仁大笑,不好意思地道:“行行行,叔父给你赔个不是,我一介武夫,伸手拿捏没个分寸。” 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张绣有没有造反的迹象?” “没有了,蒯越是他亲手绞杀的,他要敢再投荆州,蒯良凭借庞大的家族势力,分分钟能把他玩死。”曹昂笑道。 曹仁闻言笑道:“好一个牵制之法。” 曹昂问:“许都与宛城,相距不过百里,怎得叔父竟花了三日光景才抵达?” “还不是淮南战场有变,粮草不足,今年尚未来不及春耕,便已经抽调了二万青壮民夫运粮去前线,可是兵马十七万,日费浩大,此次运粮恐怕也是杯水车薪。”曹仁长叹一声。 曹昂神色一凛,曹操即使统一北方之后,也是时常因为粮草问题而伤脑筋,此次动员十七万,规模空前巨大,一天就算只吃一斤米,一天就需耗费85吨大米,十天半月,就是几百上千吨的粮食,这还不包括马匹的草料等等。 曹仁道:“相持不过一月有余,本来可以就地补充,但袁术倒行逆施,逃跑之时竟焚烧田野,一路上赤地千里,谷粒无余,百姓饿死不计其数。” “焦土政策!” 曹昂倒吸一口凉气,想起后世的俄国人为了阻挡拿破仑进攻而火烧莫斯科、蒋介石焚烧长沙的经典例子,没想到袁术才是真正的创始人呀。 “此事不可外传,知道粮草不济的只有七八人,若是传出去,必然动摇军心。”曹仁道。 曹昂想起曹操是借了粮官的脑袋平息众怒,但这事不知是真是假,万一是罗贯中编的,用了没什么效果,那该如何是好,当下道:“不如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曹仁颇有些嘉许地一笑,说道:“速战速决四字,说到点子上了,只是袁术遭到刘备、吕布、孙策等三路联军所攻,故意龟缩不出。” “那我率军前往淮南,增援部队。”曹昂想也不想地说道。 第三十四章 指东打西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增援?” 曹仁一听之下,脸色剧变,摆手道:“许都部署的兵力已不足两万,倘若抽调兵马,老巢空虚,若四方诸侯趁虚而入,那该怎么办?” 曹昂自信地一笑,“侄儿敢担保,这段时间内决没有人敢进攻许都。” “胡闹!”曹仁呵斥了一句,心情有些激荡,但看到曹昂充满活力的眼睛,语气自觉地放缓了,说道:“刘表刚损失了一个左右手,岂容罢休?” 曹昂道:“刘表固守之徒,外宽内忌,好谋无决,今番损失了蒯异度,虽然心怀怨恨,可依他那性子,犹豫十天半月也不会进军。” “当年孙坚攻掠荆州死于流矢之下,刘表本可乘江东孙氏虚弱不堪,一举消灭,但因黄祖被黄盖所生擒,宁愿还尸罢战,挽回一个黄祖,足见其护短之心。”曹仁面有忧色。 曹昂笑道:“黄祖跟刘表情同手足,自不能是蒯越可以相比。虽然黄氏与蒯氏都是荆州本地的豪族势力,也是刘表专用的人才库,区别在于,黄祖拥有真正的兵权,掌控江夏数万水军,岂是蒯越可以相比的?” 曹仁听他说得劈情入理,心下已有了三分认同,迟疑道:“只是抽调大部分兵力,还是太过危险,倘若有人趁虚而入,经营多年的根据地拱手送人,再夺回来就难了。” 四年前,吕布趁曹操东征时悍然发动兵变,打得曹操只剩下三县之地,就连曹操昔日的好友张邈也跟着吕布狼狈为奸,血的经验教训在前,曹仁不敢冒险。 曹昂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让张绣每日里大肆练军,秣兵历马,作为疑兵,刘表听闻必然不敢卷土重来。” 曹仁眼前一亮,不由得大笑道:“这主意好呀,哈哈!” “侄儿可否抽调三千兵马?” “这个问题不大,只要刘表不来冒犯的话。”曹仁想了想,说道:“只是此事我无权决定,需要先命人传书曹司空,我可不能擅兴。” “擅兴?” 曹昂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秦汉时期都在军队里实行擅兴律,未奉旨发兵、无故离开驻地法皆斩。发展到了宋朝不断增加款项,更是成为皇族握紧军权的一种牢固手段。 虽然具备绝对的掌控权,制止了将骄卒横,可也有些过于死板,也难怪孙权的老祖宗孙武说过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希特勒在进攻苏联的时候,据说有个将军在前线大战,得知有数倍于己的苏联红军大部队杀来了,但是他没有“撤退”的权利,只有“进攻”的权利,想要撤退,就必须向远在千里之外的希特勒发份电报,得到元首的点头才能撤退,只可惜战场瞬息顺变,耽误了这么一段时间,原本能有秩序的撤退,就变成惨烈的大溃败了。 中国古代也是如此,军令如山,违抗军令法不容情,西汉有个叫李寿的人,擅自出了长安界,送海西侯到高桥,直接就是诛杀。 工作期间出了工作场所办私事,最多也就是失职,扣点工资责备几句就完事了,然而古代军法之严,非后世者可以想象。 曹昂深知叔父虽然是议郎,也不敢犯军令,当即拍着胸脯道:“要是从这送书信前往淮南,百里加急驿站不停也需要两天,书信再回来又是两天,我出发又是两天光景,足足耗费六日,着实太缓。不如由我一力承担责任,眼下便率军出发。” “军法创立已久,岂能因你而破?”曹仁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曹昂沉声道:“非常时期须行非常之事,固不了那么多了!” 曹仁浓浓的眉毛拧成一字眉,再加上鼻下两撇八字胡,像极了古龙小说里的四条眉毛陆小凤,好一会儿,点头道:“这事我跟你一起扛,但出兵一事,须小心,出了差错我可兜不住。” 曹仁深知自己那位大兄的阎王脾气,这好心办成好事,可以功过相抵;要是好心办坏事,直接拖出去就按军法处置了。 在一番长谈之后,曹仁将自己率领的五千大军分出三千步卒交给曹昂。 曹昂加上原先的五百精锐虎豹骑,足以一挡五,大股骑兵冲击时更是达到难以想象的效果。加上三千名步卒,他此时掌握的全部资本也就这些。 “区区三千五百名士兵,子,你可得想清楚了。”曹仁虽然知道这侄子颇有才能,能够凭借微弱之力斩杀蒯越。 曹昂淡淡地一笑,说道:“足够了,我又不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再说了——加上俘虏来的两千多名荆州降卒,侄儿的兵力就有近六千了。” “哦?”曹仁一愣,随即摇头道:“降卒不过一日而已,心有不服,士气不足,绝不肯死战。带着百害无一利,万一半道闹事,难以节制。” “侄儿知道,降卒如不能为我所用,那便去挡几发敌人的刀剑,也是尽了一点绵力。”曹昂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曹仁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来:“不错,够狠!” …… 荆州,襄阳。 蔡瑁低声道:“主公……这,蒯别驾已经被张绣活活绞死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在他心里早已乐翻了天,只是强忍着不敢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荆襄最大的豪强士族,无过于蔡、蒯二家,文聘、黄祖等人所代表的家族则是第二流。他的死就好似蒯家倒了一根支柱。 刘表面沉如水,眼里闪烁着阴毒的神色,与他平日里的儒雅高致截然相反:“这个曹阿瞒的儿子,果真有几分本领,也难怪异度会栽在他的手里。”心下知道蒯越真正死于张绣之手,但在他看来,张绣不过是曹氏的一条野狗,吃着这家看那家,幕后主使仍然是曹昂。 阶下一人起身道:“主公,恳请给卑职一个机会,报血海深仇!”此人身高七尺有余,面容刚毅,一身缟素,双眼通红地道。 刘表望了眼前这人一眼,说道:“子柔,我知你欲报大仇,可须从长计议,免得重蹈覆辙。” 子柔是蒯良的字,他是蒯越的兄长。 蒯良胸膛起伏不定,自己同胞共乳的弟弟被害死,他恨不得亲率大军征伐宛城。但他尚未被怒气冲昏头脑,说道:“我已经打探到,曹操在淮南一战吃紧,粮食不足,许都必然调防,我们肆机北上,一举攻克。” 刘表心想你们哥俩一个尿性,上次蒯越也是这么说,还不是带着万人大军一去不复返?当下只道:“嗯,再看看吧。” 蒯良心中虽急于报仇,但说到底蒯越是因公殉职,自己一度请战,未免有点假公济私,当下沉着性子,说道:“主公自比曹操如何?” “曹阿瞒用兵如神,我自是不如。” 刘表虽然跟曹操不对付,可也不禁称赞一句。 蒯良道:“是啊,此时不图,他日更加难以节制。曹操挟持天子,若任其壮大,说不定就打过来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荆襄之地,不是曹阿瞒所能染指的。”刘表脸色充满了肃杀之意。 听到这里,蔡瑁与蒯良都黯然不语。主公不争气呀,荆州虽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大州,可不思进取,只担心这几亩田被人占了而已。 虽说刘表胸无大志,但坐拥的领土,却被他治理的相当好,其他州郡开战打到热火朝天,荆州却是全天下最后的一片乐土,各地避难的士族名流都往这来,最著名的就有徐州避难而来的诸葛一家。 刘表当初划了宛城借给张绣屯田,本来就是为了隔开曹操,没想到宛城也被划为曹统区,宛城是南阳郡的核心,宛城都丢了,南阳郡基本上也是丧失了统治权。 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开战,当年袁术占据南阳,被刘表断了粮道,迫不得已的袁术只能撤向兖州,不可避免的与曹操发生了匡亭之战,使得袁术不能觊觎荆州,将他远远的赶了出去。若直接开战,依曹操的性子,必然是不死不休。 这时,一名斥候走上来,低声道:“州牧,最新消息,宛城正在大肆练兵,囤积粮草,据目前来看,或许要进行反击。” “什么?” 刘表闻言失色,有些想不通,曹操已抽调大部分兵力结合刘吕孙三大势力进攻袁术,在这个节骨眼下,居然两线作战,颇有进攻荆州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瑁捋须道:“曹操在淮南一战,颇为紧张,根本抽不出手,怎么又会率一军击打本州?莫非情报有误?” 斥候忙道:“卑职不敢,此事是卑职亲眼所见。” 蒯良轻轻敲着桌子,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一个原因:曹操——即将击败袁术,然后专心对付州牧。否则两线作战,任曹阿瞒有通天之能,也扛不住。淮南战场毋须多久,应该就会分出胜负了。” 刘表沉声道:“子柔有何高见,不妨直说。” 蒯良本来是主战派,可那也是建立在兖州空虚的基础上的,眼下曹操的兵力极有可能全部调回,他也不敢再喊“打”了,脸色有些尴尬,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曹贼势力雄厚,不可与之争锋,且修书一封,暂且休战吧。” 蔡瑁也点头道:“子柔高见,我们已错过最佳时机,眼下再打,反而不智。” 刘表心里暗自长叹,摆了摆手:“那就听从子柔的看法吧。” 第三十五章 兵临城下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寿春城。 宽阔的平原之上,寿春城高达数丈,坚壁深沟,紧闭不出,城头旗帜飘扬,大大的“袁”字十分地醒目。 淮南一带由于没有遭到黄巾起义的迫害,较之其他州县也更加发达和富裕,袁术就是占据扬州,并且跨连部分豫州,成为当时的整个中国大地上,实力最雄盛的诸侯之一。 然而,这一座富丽堂皇的城池,此刻却遭受着四面围城的灾难。 西面是江东小霸王孙策。 东面是三国第一猛将吕布。 南面是刘关张三兄弟。 北面则是被后世誉为乱世奸雄的曹操。 这一战几乎是震惊中原瞩目的大战。 …… 曹操横马于寿春城下,大手一挥,“攻城,全力进攻,凡有不战而怯者,一律斩!” 咚咚咚…… 擂鼓声与号角声齐鸣,自夏侯以下的十余万大军绵延数里,个个视死如归,如席卷天下的钢铁洪流一般涌向了寿春城。 振奋人心的马蹄声仿佛撕裂大地。 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味。 李丰站在城头上,冷笑道:“土鸡瓦狗而已,竟敢继续攻城,来人,给我射!” 一声号令,箭如雨下。 曹兵猝不及防,最前面的几百名刀盾手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顿时东倒西歪,但随即结成大阵,各举盾牌。 夏侯大声道:“攻城梯队上,弓弩手掩护!” 左翼一支弓弩手立即往城上射箭,进行火力压制。右翼忽地一分,数百军人奔袭而出,五人一组的梯队兵扛着竹子制成的长梯,冲到城下,竖起长梯,由三人扶稳,刀盾手立即攀上长梯。 李丰哼了一声:“矢石准备!”袁军以小推车推着石头上来,五百辆小推车你来我往,不多时,城头堆满了牛头大小的花岗石。 袁军拥有制高点,站在城上投掷花岗石极为方便,石头砸落,还没攀上去的曹军被矢石击中,头骨粉碎、脑浆迸裂,从高空坠落下去。 不断有梯子被揭翻,攀到一半的曹军直摔下来,砸得骨断筋折。 杀喊声震天憾地! 激战直线上升,彻底进入白热化阶段,不到两个时辰,寿春城下已积满了高高的一堆曹军的尸体,仍然有前仆后继的曹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曹操面色依旧不变,仿佛看惯了生死,前方阵亡和重伤的士卒总和已不下两万人,但他仍然只催促前进,绝不容情,沉声道:“全力进攻,加紧防范,不许退后。” 夏侯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司空,此战过于耗费,不可再强攻了!” “为什么不行?” 曹操骑着高头大马眺目远望战局,听夏侯发问,回过头来,明知故问地回了一句。 夏侯道:“此战法太过耗费兵力,若继续僵持,咱们的兵马都会白白的填进去。” 曹操阴沉着脸,浓烈的杀气呼之欲出:“十七万大军打了足足两个多月,尚未见分晓,反而耗费诸多粮食。与其坐等粮草耗光,不如猛力强攻,夺下此城!若是攻不下来,折上几万兵马,倒也剩下一笔粮草!” 夏侯大惊失色,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颤声道:“莫非粮草已到了断绝之时?” “我已经向孙伯符借了十万斛,足可再僵持一段时日。”曹操寒声道:“三日之后不能攻克此城,获得军需辎重,那就只能罢兵了,剩下的粮草只够我们返回许都的路程用。” 夏侯黯然不语,经过联合三大势力一起角逐袁术,自豫州一路推向扬州,夺得大片的领土,逼得袁术仓皇逃过淮河,到庐江避难。 可以说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将袁术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要是因粮草退兵,日后让袁术养成气力,这一个月的成果又都白费了。 城头炮声大作,冒起青色的浓烟,一锅锅烧得滚烫的铁水洒落,被淋到的曹军浑身皮肤瞬间溃烂,犹如一个扒了皮的血人一样。 曹军见状,尽皆骇然,一个攻城的百人队登时就有三十四人吓得往回跑。 “乱箭,射!”曹操目露凶光。 在一旁督战的牙门将二话不说,立即指挥弓弩手,将往回跑的逃兵一个个射倒在血泊里。 这些倒下的士兵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血与泪、刀与剑肩并肩的友谊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完的,但在铁令面前,绝无第二个选择,甚至没有选择,只能听之任之。 诸军皆是大震,进攻是死,逃跑也是死,恰就好前方的兵团跑下来,第二批攻城迎上去,一时间刹不住,撞了个结实。混乱中人仰马翻,争相踩踏,死伤无数。 …… 城楼上的李丰瞧见,不禁抚掌大笑:“这曹孟德用兵如此糊涂,自个儿先乱了阵脚!” 梁刚冷笑不已:“这曹贼自负得很,以为能靠着这点实力能强攻此城。虽然城下十七万大军,但咱们也还有十万大军,以守拒攻,十万足矣。” “别得意的太早,曹阿瞒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旁边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鼻里哼了一声,沉重地道:“袁公吩咐咱们只守不攻,为撤退争取时间,倘若这些日子出了差错,小心脖颈上的脑袋。” 另一人道:“我说陈纪老兄,你也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吧?这曹阿瞒进军一个多月,恐怕早已经空虚,毋须几天,他就得自己撤了。”这人头戴儒冠,恍若书生,却自颈部以下覆满铁甲,唯恐受流矢所伤,看起来半文不武,非常滑稽。这人名为乐就,是袁术留着镇守寿春的四大将领之一。 袁术自称帝以来,骄奢淫逸,搜刮民脂民膏,又大建宫殿皇宫,劳民伤财,犯了天下之大不韪。淮南之战前期为了阻挡曹刘吕孙的联军,又沿途将百姓家中的粮食抄了个遍,尽数屯到寿春城,带不走的直接一把火烧个精光。 焦土政策成效虽然显著,却也导致袁术的名声在扬州一落千丈。 陈纪没好气地白了乐就一眼,“你最好还是沉稳些,莫要大意。” 梁刚极具攻击性,与李丰的顽固、陈纪的沉稳、乐就的自信颇为不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我军士气大振,不如趁此机会开城门,混乱扑出,击杀曹操。只须杀了这个小矮子,曹军必然东倒西歪而去。” 乐就第一个赞同,点头道:“机不可失,曹阿瞒若是死了,除了陛下的心腹大患,你我四人尽皆有功,何乐而不为?”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均有建功立业之心。陈纪一咬牙,大声道:“把骑兵都调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杀过去,记住,分兵四路,一击擒拿曹操!” “好!”“不错!”“再宰了那夏侯!” 袁术手底下的大将之一乔蕤在十几天命丧夏侯的刀下,四人自是削尖了脑袋往前挤,只要立得战功,升为大将军也是有机会的。 寿春城里守军十万可并非是诈,而是实打实的十万大军。 城门大开,三声擂鼓咚咚响罢,骑兵如鱼贯而出,四色旗帜各自迎风飘扬,分为四路,呈扇形散开,杀入乱军之中。 曹军正自大乱,哪里还顾及得到那被打压了那么久始终向缩头乌龟一样坚守不出的袁军,会忽然而然的出击。 前线曹军丢弃了兵器,抱头鼠窜。四股骑兵左冲右突,横刀乱砍,或以刀斫,或以枪挑,或以乱箭射杀,不断有曹军死于血泊之下。 逃跑的士卒有的被推倒在地,硬是被冲击的骑兵踩着后背过去,滚滚铁蹄跑过,地上的人脑袋都扁了。 曹操大惊,挥鞭欲跑,梁刚已经倒拖大刀而来,叫道:“曹阿瞒,纳命来!” “元让救我!”曹操急中生智,向梁刚的背后虚指了一下。 梁刚一惊,当日夏侯不到三合斩杀乔蕤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顾不得追杀曹操,立即拨转马头,一见之下身后空空如也,哪有夏侯的身影? 曹操趁势加鞭策马而走。 “奸诈狡猾的曹贼,安敢诈我?”梁刚几乎要气炸了,纵马追了上去,叫道:“曹贼,曹贼,儿郎们随我杀曹贼!” 乱军之中,典韦、许诸等人寻不见曹操,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耳听得骑兵铁蹄铮铮,不由得怒急,这几人都是沙场健儿,一边钻一边杀人。 许诸手杀二十余人,浑身浴血,大声道:“主公!主公!你在哪!” 曹操听得是虎痴再喊,心下大喜,暗想袁术手下四个名不见经传的货色,岂能与许诸相比,只须有许诸在侧,安全无虑。可一回头,声音又不见了,被震耳欲聋的擂鼓声所掩盖在人海中。 梁刚第一个拍马上来,陈纪从左侧横枪上来,齐声道:“曹瞒受死,你胆敢进犯江淮,欺辱陛下,今日非将你杀死不可!” 曹操暗自心惊,左手悄然地按在了后腰上,脸上却是一副笑脸:“这个,诸位请见谅,操乃奉天子诏令,讨伐公路。实际上我跟公路一点私人恩怨也没有,只是形势所迫,不得已的。” 陈纪冷笑一声,横枪指着曹操,说道:“胡说八道!你这个乱臣老贼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汉献帝不过是木偶泥人,岂能驱动得了你?” 说到愤怒之时,突然眼前白光一闪,曹操从后腰摸出一柄短剑,向陈纪的胸前一送。 陈纪一惊,侧身避让,躲之不及,脸颊上却给划了道伤疤。 他惊怒交加,反手拍出,匕首被直接拍飞,插入地下,同时五指成勾,高举在半空,向曹操的天灵盖拍落。 曹操暗叫我命休矣,忽听得一声厉喝:“不许伤我父亲!” 左侧一匹野马飞驰过来,铁蹄铮铮。 一股凌厉的风声响起。 陈纪一瞥间,两枚矢石流星赶月般飞来,砸在他的胸膛上,气为之窒息,翻身落马。 曹操一抬头,见到曹昂策马赶来,不禁大喜:“天不绝孤也!” 陈纪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盔甲居然已经裂了,肋骨起码断了三根,疼痛难忍,一抬头,见到一名面容刚毅的青年,心下大震:“你是谁?” 那青年嗤笑一声:“凭你也配问我?” 陈纪大怒,气得哇哇大叫,用大刀指着他的鼻子道:“所有人一起上,给我把这小子乱刃分尸!” 第三十六章 血战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所有人一起上,给我把这小子乱刃分尸!” 曹操颇有些紧张地道:“子,千万不可硬来。”仓皇之下,也来不及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曹昂回头一笑,“父亲勿虑,谅此无名小卒,岂能奈何得了我?您且回去,待我摘了他们的狗头。” “小心。”曹操自知武功尚不足自保,留下来只能徒添麻烦,当即加鞭望南而走。 这时梁刚、李丰、乐就三路人马也杀了上来,趁曹军内乱之时以强大的骑兵机动性,将敌军队伍冲得四五分裂,一起上来追杀曹操。 曹昂手持马槊,斜指大地,向四人道:“就你们四个土鸡瓦狗而已,一起上吧,或许还有几分胜算。”说话之时,下巴微抬,一副傲世天下的姿态。 梁刚大怒,“曹阿瞒生得狗东西,竟嚣张至此,先吃老子一刀!”说罢不顾一切,挥刀上前。 曹昂其实心里也没底,单挑四大将领,虽然这四人名不见经传,在三国浩瀚的群星武将中都是没几人知道的,但他可不敢小觑,唯有先行激怒对方。此时对方贸然出手,他更无裕思,马槊一提一刺而出。 梁刚横刀抵住,砰的一声大响。只这一击,梁刚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无声无息的冲击,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原来就这点斤两呀?” 曹昂险些失笑,看起来这梁刚的武力似是跟邓济伯仲之间,并无出彩之处,当下左一刺,右一拍,逼得梁刚招架不住。 梁刚等四人平时素有间隙,但面临大敌,却拧成一股麻绳,眼见他招架不住,陈纪、李丰、乐就三人拍马上前,围着曹昂走马灯似的厮杀。 曹昂一人对付四人,四样兵器各有花招,上下翻飞,只打得昏天黑地。梁刚用的是关刀,陈纪使环首刀,乐就和李丰则分别用流星锤与青铜剑。 “花招这么多!” 曹昂单凭武力,在四将每一人之上,但四人联手已跟他不相上下,再加上四般兵器,各有奇招,眼花缭乱,更甚应接不暇。 四人也知道他的弱点,出招之时虚虚实实,十招之中才不过三四招实的。李丰最为狠辣,突然左拳虚晃一记,曹昂信以为真,一记马槊砸了过去。李丰矮身避过,乐就趁这空挡,抡圆了流星锤,重重地砸向曹昂的后背。 曹昂耳听风声,避之不及,背上挨了一下,就好似被飞速行驶的火车撞到了一般,差点没从马背颠下来。流星锤乃是重兵器,非身负神力者难以驱驰,这梁刚也是难得的大力士,一击奏效差点把他的小命送了。 曹昂暗自心惊,马槊左右横扫,将四人逼退,骂道:“以多欺少,真不要脸!” “曹阿瞒十几万大军围我十万,不也是以多欺少吗?这叫作兵不厌诈,有什么好说的?”乐就一记重锤直推过来,反唇相讥道。 曹昂伏下身子,趴在马鞍上。乐就一压铁链,变横为直,流星锤自上而下的击落。曹昂左足勾住了马镫,一个侧翻,好似落马一般,实则顺势钻到马腹之下。 流星锤击中马鞍,顿时化作碎片炸裂。马匹受了惊,两只前蹄惊起,众人这才瞧见曹昂躲在马腹下。 乐就吃了一惊,流星锤刚刚飞出,不暇回手,正应了“鞭长莫及”四个字。曹昂和身扑上,马槊直刺而出,在乐就惊骇的目光下,锐利的马槊枪头犹如炮弹一般,打在他的胸膛之上,噗的一声自后背穿出,爆出一团血雾。 曹昂并不想杀人,但不杀别人,别人却杀他,唯有解决了对方,自己才能生存下来。马槊沾了血,顺着杆子滑到手掌,只觉掌心滑腻腻的,恶心至极,当下反手一拔,乐就翻身落马。 余下三人无不变色,李丰心生怯意,策马就跑,叫道:“快撤,快撤!” 梁刚与陈纪暗骂,但也不得不跟着跑,四人联手才不过打个旗鼓相当而已,死了一个乐就,逃了个李丰,二人迎战曹昂无异于白白送死。 李丰拔出腰间红旗一招,擂鼓手瞧见,立即加快手速,鼓声由缓而急,咚咚之声不绝于耳。骑兵闻声知道是进攻的号令,立即拍马迎来。 曹昂横槊而立,眼看千军万马杀来,一股雄浑的豪迈之气荡漾开来,大笑道:“无勇无谋之辈,纵有百万,何足惧哉!”说着连射三支响箭,身后的大军齐头并进而来。 袁军骑兵正冲击敌方,杀得起劲呢,就看见远处黑压压的、一团一簇的军队冲来,不由得诧异:“那是什么玩意儿,莫非曹军另有制胜法宝?” 然而等靠近之时,袁军骑兵无不放声大笑,极度的放浪形骸。那黑压压的又哪里是什么制胜法宝了,原来是二千名囚犯罢了。这些囚犯虽然拿着刀剑和长矛,但都是十人一组,脚下皆以铁索相缚,拖拽而行,犹如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囚犯之后则是三千名曹兵,像赶鸭子上架一般,若有哪个胆敢停下,曹兵二话不说,用鞭子抽打,鞭打得囚犯后背皮开肉裂,众囚犯不敢怠慢,拼命奔跑。 却说李丰已逃回寿春城,遥望黑压压的“囚犯大军”,差点儿失笑,以马鞭遥指道:“这曹昂可真是可笑,手下兵卒越打越少,竟将牢子里的囚犯拖出来打仗了。十人一队,十个人串在一起,那简直是一只蠢笨的大乌龟,骑兵来去如风,不须几轮冲击,就可将其击溃了。” 送刑徒上战场当炮灰,这事从古至今都有。就说秦末之际,二世祖胡亥搞得天翻地覆,陈胜吴广兴师,起义在数月之内席卷大半个中国,兵锋直指咸阳。胡亥一害怕,直接放出了囚犯、奴隶组成一支军队,将起义的燎原之火扑灭。 囚犯奴隶本身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前者有罪在身后者死不足惜,国家缺少兵员时不得已才启用的,只是素质低下,没有纪律可言,有些长官难以节制刑犯的纪律问题,甚至会选择处死几个以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在李丰看来,这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一点实质意义也没有,为了彻底打击对方士气,立即下达命令道:“所有骑兵集中起来,冲垮它们!” 号角声再度响起,袁军骑兵就如撕裂大地的一股飓风,呈雁行阵式冲击过来。 曹昂对古代军阵的认知一知半解而已,叔父曹仁倒是懂个挺威风的八门金锁阵,只是有点漏洞,徐庶那家伙一句话就给破了。眼看骑兵杀来,大喊道:“荆州的降卒们,不想死的话,就拿起兵器!” 二千余名降卒均是虎躯一震,求生的欲望开始燃起,后撤的话只能被曹兵乱箭射死,前进才是生存的唯一机会,当即各自举起兵器,长矛短剑一应俱全,严阵以待。 这些降卒虽然跟刑徒无异,可曹昂在将他们锁在一起的时候,却是按荆州军本身的编制排的,五人一伍,十人一队,虽然镣铐串在一起,但还是具备协调作战能力的。 袁军骑兵一冲上来,当先二十余人率先冲进阵中。砰的一声大响,人仰马嘶,降卒与降卒之间,膝盖的小腿位置拴有铁索,骑兵不慎撞上,立时扳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李丰呦呵一声:“有意思,居然以步兵连索制止骑兵。” 骑兵一旦被绊倒,十人一队立即拥上前,乱刀分尸。然后各自背靠背围成圈,各自严密防守,一旦有骑兵冲上来,则尽量散开,避免大量伤亡。还别说,这么一场短兵相接,降卒不到半个时辰,已折去大半,可袁军骑兵却也损失了七八百,全员都被耗得筋疲力竭。 梁刚瞧见形势不对,眉头大皱,立即修正进攻计划:“把骑兵撤下来,先由箭兵、弩兵自左右两翼射箭,那些囚犯虽然稳固,但机动性不够灵活,整个就一活靶子。” 当下鸣金收兵,弓弩手涌了上前,分从两侧,一字排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庞大包围圈,左右两翼不断射箭。降卒吃了一惊,已不及躲闪,不少人被射倒在血泊下。 这时十人一队的强制性就成了巨大的漏洞,铐在一起,不能灵活的移动,也不能散开减少伤亡,十人里射倒七八人,余下的两人苦于被铁链缚住,跑也跑不掉,拼命用刀子砍脚下的铁链,火星四溅。 还未脱身,漫天的箭雨再度落下,又有大片的生命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抹去。 梁刚脸上露出不屑地笑容:“这曹昂不过一个莽夫而已,莽夫也还罢了,却只会纸上谈兵,这种成堆的囚犯,能成什么大气候……” 话到一半,笑容顿时凝固了。梁刚还没得意过呢,就看见大批的曹兵如洪水爆发一般杀奔而来,毫不犹豫地踩着降卒的身躯,冲向袁军骑兵。 “撤!快,快撤!” 梁刚歇斯底里地呐喊,但明显地已经迟了,他没想到曹昂如此心狠手辣,竟将二千余名当成炮灰般送死,背地里却伏了这么一个阴损的招。 曹兵风卷残云而过,冲在最前头的是箭兵,箭如飞蝗,袁军骑兵体力早已被之前的降卒耗得七七八八,无数中箭者翻身落马。 箭兵射完箭,立即分向左右侧翼展开,犹如大鹏展翅一般,蔓延出长达数十丈宽,扩大打击面。后续的中央部队则是车兵与步兵的相应配合,将袁军的军阵冲得七零八碎。 这一下子打了个措不及手,袁军大骇,欲要回城之时,曹昂已经亲率五百骑兵绕道而过,将回城的路直接截断,冷笑道:“想跑?没那么容易,给我杀,一个也不许放过!” 残余的袁军断了回城的路,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军心彻底溃散,尽皆扔下兵器,下马投降。 曹昂大笑道:“很好,很好!决不杀降,张小五,去接受他们的投降,把各种东西都缴了,回营!” “是!”张小五当先打马上前,接受投降,将刀剑枪戟、战车马匹等各种军用物资都缴了,然后派一队人将这剩下的七八百人押解回营。 第三十七章 俘虏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混帐!” 李丰一巴掌拍在城头上,怒不可遏,气得胸膛都要炸了:“这个小子当真是狠毒,比曹阿瞒有过之而无不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都干得出来。” 梁刚叹气道:“白白送了对方七八百匹良马,损失实在太大,还是坚守城池为妙,继续避战不出。” …… 却说曹昂大胜而归,率军回归曹营下寨。诸军无不相挤而出,争先恐后地要看一眼曹昂。这些日子以来,李丰等人龟缩不出,曹兵久攻不下,败仗不断,军心散漫,这一次曹昂出其不意的打了个胜仗,给他们大大地涨脸。 军营里。 曹操与一众谋士坐而论道,笑道:“先前可真是凶险,要不是子率军来救,只怕孤这条命就葬送了。” 典韦与许诸满头大汗,双双跪下,齐声道:“属下擅离职守,没能护得主公周全,甘愿受罚!” 曹操拍拍二人的肩膀,道:“乱军你来我往,杂乱无章,我曹操非有四目两口,混杂其中,难以辨认,何罪之有?且勿挂在心上。” 郭嘉说道:“此番虽说小胜一局,只是李丰、梁刚等人尽皆鼠辈,吃了大亏,只会继续龟缩,不敢冒头,而,而我军的粮草……”捋着颏下的长须,清秀高雅的容貌上布满愁容。 众人均是黯然,这个问题对外保密,但高层却心知肚明。 要是粮草再得不到补充,那也只能欧旗息鼓了。 这时帐外的卫士道:“报,曹公子求见。” “进来。” 曹操强打起笑容,挺直了腰板。 曹昂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向诸人微笑示意,然后单膝跪地:“父亲。” 曹操道:“嗯,这一次你有功,沙场上救了我一命,还奇兵制胜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那阵法颇有威力,不知是何人教你的?” 曹昂哪里会什么军阵行兵,不过是以前看过一档解密始皇陵兵马俑的军事类节目,学者从兵马俑的分布,研究出了当年兼并六国、威震天下的秦军是如何排列的,先以箭兵、弩兵进行发射,次之则战车、步卒等冲击敌军,有效的瓦解对方阵营。 “孩儿近来得到一本残破的典籍,记载了当年的秦军白起是如何行军打仗的,学了点儿皮毛。”曹昂胡诌道。 秦朝已经灭亡四百年之久,典籍也多在战火中遗失,曹操虽然遍读兵书,却也未曾有闻,不由得欣喜:“难怪,原来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绝学,这可真是难得,改日可否借我一阅?” “这……不过寥寥几句残句罢了。” 曹昂心想借什么呀,我不过随口那么一说,真要复苏秦军的阵法,趁现在挖了兵马俑出来,给你慢慢去研究吧,反正您老是“摸金校尉”的创始人,掘墓倒斗恐怕没人比您熟练了,什么人点烛,鬼吹灯,鸡鸣灯灭不摸金呀,这些玩意儿可都是您带头让它火了一千多年的。 曹操略有遗憾地道:“天下奇书,竟失之交臂,缘坚一面,可惜。”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质问道:“我命你在许都担任典农校尉,何故又跑到淮南来了?” 曹昂被他这么一瞪,遍体生寒,忙道:“是这样的,孩儿知道父亲有急,故而率军前来支援。” “糊涂!”曹操毫不留情地叱骂,但语气减缓,沉吟道:“擅离职守是死罪,就算是为父也不能罢免。罪在前,功在后,功过相抵,死罪可免,可也许小惩大诫,待会儿自己滚去领二十军棍!” 曹昂暗骂死老头,但也没法反驳,就连在座的夏侯等人都“救”不了他,都投来了爱莫能助的目光,他也只好乖乖地道,“是,孩儿承了,但若是打了,只怕没个几天下不来床,能否先记在账上,等大破袁术归去时再打军棍。” “好哇。”曹操面露笑容,暗赞你小子会做事,大大地推崇老子的执法、立法、行政方面的精神。 曹昂道:“孩儿已斩了寿春城四将之一的乐就,虽获小胜,却也令对方更加不敢出来,思来想去,还是感觉虽胜犹败。” 郭嘉露出嘉许之色,没想到曹昂居然能与他的观点相互印证,当即上前道:“大公子所言甚是,今日粮草缺稀,倘若再拖上七八天,连返回许都的粮草都不够了。” 袁术实施所谓的焦土政策,沿路焚烧谷种,劫掠百姓,致使江淮人民无以为食,普遍地发生饿死、人吃人的事情发生,曹兵沿途所过,根本得不到粮食上的补充。 “嘉以为,不如采取项籍的用兵之法,以破釜沉舟提高将士的决心,一举大破寿春。如不胜,退为晚矣,如胜,则万事如意。”郭嘉忽道。 曹操面有难色,说:“太过冒险了。” “不走绝路,难以决胜。”郭嘉叹了口气,他深知曹操多谋善断,但却时常在稳妥的方向出发,不轻易铤而走险,与他这种赌徒似的千金一搏区别甚大。 夏侯气恼地拍了拍腰间的宝刀,哼道:“咱们十几万人马,真要打他,就算是一对一单挑,我也不怕他。可这群龟儿子没个有种的,不敢应战,搞得咱们净白费粮食!唉,偏偏又抓了几百俘虏,放了就白抓,留着浪费军粮,不如杀几个泄泄愤再说。”说到最后,语气冰冷,额上青筋暴跳。 曹昂苦笑一声,心想还怨上了?劝解道:“叔父,俗语云杀降不详,倘若敌军知道咱们专杀降卒,敌军只道降也是死,战也是死,必然死磕到底。” “我也就随口一说!”被一个晚辈训斥了,面子有点下不来,夏侯肚子里暗生闷气。 曹昂轻轻敲着桌子,脑子迅速飞转,难道真的要选择破釜沉舟的方式夺下寿春吗,思考许久,又将目光放在了几百名俘虏身上,忽然眼前一亮,一拍大腿:“我有办法了!” “什么?” 军帐里十余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曹昂尴尬地一笑,挠了挠头。曹操不悦道:“有办法就说,不要大惊小怪。” “可以施展一个‘引蛇出洞’之计,这蛇钻在窝里逍遥快活,咱们需要用浓浓的白烟,将它熏出来。” 曹昂狡猾的一笑,生动形象地打了一个比方。 …… 六百名俘虏在被缴了盔甲、武器、马匹等东西后,丧失了一切可以奋起反抗或逃跑的工具,被曹兵管辖在了一个地儿,每人只发了些生活用品,诸如席子、碗盆、汗巾,然后每天的工作就是扛杂物、清理军帐,或者外出割青草喂养战马。 每天基本上承包了最累最脏最苦的活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早到晚没几个歇口气的机会。可别觉得苦,虽然苦不堪言,但在这个没有《日内瓦公约》的时代,没有反人类罪,杀俘虏就跟闹着玩一样,看不顺眼都能杀,相比之下能活下去已经是万幸。 这第三日响午,俘虏刚刚劳作完毕,拿着碗筷,排起了长龙开始等待领饭。 不多时,张小五带着五十多号人上来了,拎着饭桶上来,一只脚踩在桌上,叫道:“吃饭啦,千万别挤,谁要敢争先恐后,一粒米也别想拿到。” 俘虏们赶紧闭紧了嘴巴,老老实实地站着。张小五满意地一笑,拍拍手道:“开始发饭。” 掌勺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胖厨子,满脸横肉,用大勺在桶里一捞,汁水淋漓,往打前的一个俘虏手里的碗满上,正眼也不瞧他:“下一个!” 那俘虏看了一眼自己的碗,清晰可见的飘着几条青菜叶,一点油水也没有,这哪里是饭啊,分明就是一口咸水汤而已,叫屈道:“这不对呀,怎地就一碗汤?平日里不是有大碗白饭可以填饱的吗?” 大胖厨子冷笑一声:“今时不同往日呀,今天跟昨日自然有区别,上一顿吃饭,下一顿喝汤,只怕下下顿只能吃西北风了也说不定。” 那俘虏气得浑身直发颤,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你……” “不吃拉倒!”大胖厨子一记勺子挥过去,那俘虏低头避开,手里的汤水洒落一地。 “我们吃不饱肚子,怎得干活?” “没日没夜的干活,饭都不让人吃饱,还让不让人活了?” 俘虏们自投降以后,就已经认命了,但那也是在填饱肚子的基础上,眼看饭都要吃不上了,不甘心的情绪冒起来,几百号人一拥而上,颇有暴动闹事的意味。 “吃吃吃,你们还想吃?我们军中已经开始缺粮了,自己都吃不饱,昨天就逃了七八千人,你们要是乖乖的听话还有一口汤喝,要是不听,一个个就准备被坑杀吧。” 大胖厨子将腰间的两把大菜刀咚的一声砍在案板上,拍拍手道:“我看谁敢不要命了?” 张小五这边的人虽然少,只有五十人,但各自都是身着铠甲,腰挂兵器的,一下子被震慑住了对方几百人,没一个敢轻举妄动的。 那些瘦弱的俘虏也只好乖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 当夜晚上,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根本睡不着的人开始相互交头接耳起来。 第三十八章 诱敌深入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阴沉地道:“各位,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了,饱饭都没有一顿,不出三日,咱们就算不被坑杀,也得活活饿死,与其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把,直接跑出去。” 另一个壮硕的汉子道:“老宋,你就别放屁了,曹操十几万大军在这,戒备森严,想逃跑就凭几百人,不出几里就被活捉了。” 那被称作“老宋”的汉子不服气地道:“你这孬种,难不成活该等死?没听今天那人说了吗?曹操军中粮食无多,已经不断有士兵逃窜,军心散漫,戒备肯定松散了,咱们趁机会逃出去,报告给李将军、梁将军们听,夜里偷袭曹营,到时候取得胜利,咱们还能分上一笔功劳跟横财。现在我就问一句,敢不敢试试?” 壮汉的脑筋明显不如老宋,想了想道:“那成,反正留在这也是饿死,拼死跑出去说不定还有救。” “事不宜迟,等三更咱们就走。” 老宋得意地一笑,在他的怂恿下,几百名俘虏里倒有四百多人愿意一起逃跑。 众人兴奋地睡不着觉,一个个仰天数星星。待到三更时分,竟然没有打更声。 老宋偷偷摸摸地率人出逃,一路上没有曹兵巡逻,倒是有不少遗弃的军械,心中澄亮:“看来趁夜逃跑的不止我们,曹贼军心溃散,逃兵不计可数,这倒是方便了我们。” 提心吊胆地走到曹营的寨门,老宋以手势命令尾随的袁军士兵不许发出声响,然后拔出腰刀,咬在口中,手脚并用地攀上望台,当他准备一刀解决了守卫,却发现那曹兵躺在那呼呼大睡,浑然不觉。 老宋暗喜,这一刀便不刺下去,免得他临死时发出惨叫,把敌军的大部队给引来了。手一招,带领俘虏们蹑手蹑脚的逃亡。 当他赶回寿春城的时候,立即惊动了李丰,仓皇的就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走路一边系甲登上城楼。 “城下是谁?”李丰质问道。 老宋赶紧说:“李将军,是我呀,刚从曹营里逃出来的俘虏。” “刚逃出来的?”李丰露出狐疑之色,唯恐是曹操派来的细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宋哲。”老宋赶紧回答。 李丰嗯了一声,命人查一下被俘的士兵中是否有此人。很快便查到,确实有宋哲,现为百夫长,并且有好几人的认定。 宋哲道:“李将军,小的有一件重大军机,要与您说,可否让小的进去?” “放他一个进来,其余人等继续接受盘查。”李丰眉头一蹙,显得很是不耐烦。 宋哲屁颠屁颠的上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将军,小的已探听到,曹操已经没有粮草了,每天都有连夜逃跑的士兵,要不是今晚打更巡逻的士兵跑路了,小的恐怕都没机会逃出来,把这天大的机密告诉将军。” 李丰不由得虎躯一震:“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宋哲信誓旦旦地道。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亲身所见所闻哪能有假。 陈纪是沉稳之人,自不会听信片面之词。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十个脑袋也不能担保,当即派一支斥候去曹营附近刺探军情。 大约两个时辰后,斥候回报句句属实,曹营居然几乎成了一个空城,人去楼空,守卫已经松散和稀疏许多,不像从前那般密不透风。 李丰闻言磨拳擦掌,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哼,这曹阿瞒心机可真深,粮草断在即,居然能隐瞒到今天,趁他内忧外患之际劫寨,那是手到擒来。” 陈纪也是笑呵呵的,这些日子以来,实在是憋屈,东南西北,都让人给围得水泄不通,这次趁曹操粮尽,正好将他打个溃不成军,冷笑道:“召集兵马,一鼓作气的劫寨,务必要杀了曹操!还有那个小畜生也不能放过,以祭乐就在天之灵!” 当晚夜里,一支步骑混合兵团迅速在寿春城中集结,足有五万兵马,开赴三十里外的曹营。 由李丰、陈纪二人亲自带队。 夜袭讲究速度,否则就不是偷袭,而是进攻了。大军奔腾如虎,众人快马加鞭杀来。 乌沉沉的夜空不见繁星,唯有如水的月光洒向人间。连营十余里的曹营,此时就像萧瑟的废墟,唯有几个打哈欠的曹兵在那儿晃悠,浑然不觉大难临头。 陈纪冷冷的一笑,杀机毕露,大声道:“给我杀!”这最后一字拉长了音,余音未绝,人已策马杀出,一把大刀在手里舞得犹如片片雪花般。 铁蹄铮铮撕裂了深夜的寂静,陈纪率军扑入了曹营,只觉悠悠荡荡的不见一人,甚至外围连拒马都没有。好似进了一个空城。 陈纪莫名的感到心悸,诧异道:“十七万大军,一个不剩,怎么回事?难不成曹兵都因断粮军心动摇跑路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忽地一声炮响,曹营的东南西北方向各自亮起烛火,黑甲曹兵如蝗虫般盖地而来,杀声震天。 李丰脊背发寒:“有埋伏!” 拨马就走。 斜刺里曹昂已经飞马而来,大笑道:“既然来都来了,何不留下点东西呢?” “汝要吾留下什么?” 李丰脸色铁青,气得不行,手中大刀不自觉地握紧了。 “五万零一颗脑袋。” 曹昂纵声大笑,右手一按剑柄,寒芒吞吐,剑气纵横,李丰拍马来战。 战不到三合,李丰心怯,拨马而走。 “哪里走!” 一声怒吼犹如嗜血的地狱猛兽,夏侯杀透大军,已瞧见李丰,策马冲出,只轻轻的一刀,就将李丰自头至脚、连人带马的斩为两截,鲜血飞溅。 曹昂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道:“叔父身手不减当年呀。” “他娘的这帮龟孙,净会躲躲藏藏,快点,杀快点,一个也不许走脱了。”夏侯憋屈了十几天,终于找到撒气的机会,于马背上哈哈大笑。心底里暗自佩服自己这位侄子,这引蛇出洞之计用得实在是绝妙,放脱几百个俘虏,就将敌军大部队的鼻子牵着走了。 陈纪见李丰被斩,心下更怯,暗恨李丰听信谗言,以至覆没。袁军遭到空前绝后的埋伏,折兵无数,急忙向后撤几十里,狼狈不堪。 …… 退至一处山谷狭口,好不容易摆脱了曹兵,陈纪气喘吁吁地坐下,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谷口处火光点点,冒起一支军队,旌旗迎风飘扬,上书一个“刘”字,浩浩荡荡地杀来。 陈纪吃了一惊,急忙绰枪上马,指挥余下的袁军结阵,大声道:“来者何人?” “吾乃中山靖王之后刘备。” 军队中一人拍马上前,个子不高,面如冠玉,唇如涂脂,腰悬双剑,冷声说道。 陈纪嗤笑一声:“我看你未必是中山靖王之后,中山靖王膝下一百多个儿子,谁知道你是不是招摇撞骗的?” 刘备从容不迫地一笑,身后已有二骑杀了上来,齐声叱道:“反贼安敢污蔑我大哥!” 这二人相貌十分地怪异,左边这人身高九尺,右手倒拖一柄青龙偃月刀,面如重枣,丹凤眼半开半合,杀气犹如滔天巨浪,左手捋着颏下的长须;右边这人黑面短髯,豹头猿臂,满面狰狞之色,额上青筋直跳,手中一柄奇长的蛇矛。 陈纪惊疑不定:“大哥?你二人也是中山靖王之后?” 刘备以马鞭遥指他,从容道:“我是不是汉室皇族,尚须验明,但你是反贼一事,却板上钉钉,罪不容诛。” 那黑脸大汉道:“大哥,跟这反贼有什么好说的?且待我取了他的性命再说!” “三弟,这厮不如交给我斩了吧。”那红脸大汉随口道。 “二哥若要立功,何必劳二哥出手?俺张飞只须一枪,就能将他斩于马下。”黑脸大汉嗓门实在是太大,相隔一百五十步远,陈纪都听得清清楚楚。 红脸大汉道:“三弟说哪里话,你我三人义结金兰,不分彼此。这反贼污蔑大哥,我若不亲手杀他,难消关某心头之恨。” 张飞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由二哥出马吧,俺只在一旁观战。” 陈纪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浑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道:“招摇撞骗的无名鼠辈,尽管放马过来。” 红脸大汉策马冲上来,青龙刀已经高举在手,喝道:“且教你临死前听着,在下姓关名羽字云长,阎王爷若是问起何人杀你,报关某的大名便是!” 陈纪只断断续续地听到“关羽”二字,喃喃道:“好耳熟的名字,奇怪!好像当年十八路诸侯大战虎牢关,有个一招斩了华雄的也叫这个名字……” 千头万绪尚未理清,那关羽已经闯入袁军阵营中,只见他手起刀落,漫天的血光在飞扬,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单枪匹马地居然能杀透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阵! 由远及近,陈纪与他只相隔不足十步远,仓皇举起兵器准备迎敌的时候,已经晚了。 关羽惊艳的一刀犹如排山倒海,这一刀仿佛日月失色,唰的一声刀光剑影,陈纪的脑袋已经飞上半空。 袁军不自禁地抬头,只见掉下来的脑袋像皮球一样弹了两下,满脸血污的脑袋死不瞑目,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似是临死时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关羽须发俱张,不顾诸人的惊愕,青龙刀左一刀右一刀,将那无头尸首和胯下骑的黑色良驹大卸八块,满地鲜血淋漓。 袁军见状无不大骇,急忙奔逃。 关羽、张飞二人驱兵大进,所过者杀尽袁军,不留一个活口。 这时曹兵也迎了上来,曹操坐于麾盖之下,与刘备分从两路,将袁军逼入谷中,既不能进,也不能退,遭到两头夹攻,战况惨烈不已。 第三十九章 城破国亡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操走向刘备身边,微笑道:“玄德当真是信人,一出手就将反贼拦入死地了。” 刘备面露笑容,恭谦地道:“这还是多劳曹公奇策,能将城中龟缩不出的袁军引出来,备才能借此将其包围。” 曹操仰天大笑,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曹昂,说道:“这都是小事,不值得一提。” 此时的曹昂可没心思去想别的,而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刘备,心中暗呼:“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蜀汉先主,不得了,不得了,果然有涵养和气量。” 难怪一个靠着“织履卖席”的没落皇族后裔,能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与各路军阀游走,最终建立起与曹魏、东吴鼎足而三的蜀汉帝国,靠的就是“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 身后的张飞、关羽二人按剑而立,目光炯炯,更令曹昂心惊不已,他自穿越以来,所见过的强者如许诸、夏侯、曹仁等曹氏将领,已经感到遥不可及,而关张那澎湃的杀气和天下无双的战意,更像是千斤重担般压在他的心头。 刘备察觉到了曹昂的目光,也侧头瞧他,微笑道:“你是曹公的儿子吧?果然虎父无犬子。” 曹昂闻言只是略微腼腆地谦虚几句,右手却不自禁地握上了剑柄,心中有个念头在动:“杀了他,杀了刘备,以后就能减少后患了。” 小说里那种明知道以后会是死敌,还轻易放过,日后沦为大患才来解决的根本就不切实际。刘备的野心实在是太大,百折不挠,根本不会屈膝于人下,唯有现在杀了他,才能一劳永逸。 曹昂余光一瞥,关张二人衣不卸甲的护着刘备,想要出手伤人的心也淡了,暗想:“这俩人的武艺实在是太强,联手起来吕布都要掉头跑,我要是下手,恐怕这二人先把我杀了。再说刘备也是多多少少会武功的,要是一击不奏效打草惊蛇让他跑了,那可得不偿失。”当下隐忍不发。 刘备微微一惊,他是个城府极深的老狐狸,自然看出了曹昂那转瞬即逝的杀气,又侧头看了一眼谈笑自若的曹操,暗想我投靠曹操,向来安分守己,怎得他的儿子却目露凶光?难道曹操欲将杀我? 曹操向关羽道:“昔年君在虎牢关温酒斩华雄,操还记忆犹新,今日大发神威,仍是不减当年。” 关羽向来藐视士大夫阶级,但身份仍是卑微之至,跟曹操这种一方豪强根本没得比,不能驳了他的面子,抱拳道:“让曹公见笑了,关某不过一介莽夫,何足挂齿。” 曹操笑道:“云长斩杀陈纪,劳苦功高,我自会禀奏天子,好好的嘉赏你一番。” 关羽抱拳道:“谢司空。” 刘备眼眸中透着一丝厌恶,但随即轻巧的掩盖过去,说道:“今已剪除五万敌军,应该趁着军心动摇之际,鼓足力量攻城。” “玄德说得不错,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且去南门进行攻城,我命人通知吕布、孙策一起攻城,四面楚歌,必然破城。”曹操深以为然地道。 这时谷道中挤成一堆的袁军,遭到曹军与刘军的不断夹击,伤亡惨重,余下的残兵弱将一起投降了。 刘备当即上马,告别曹操,与关羽、张飞二人自引军去了。 当刘备回顾遥望的时候,心中却起了深深的惊惧,曹昂那若有若无的杀气,好似敲响了警钟,心想:“淮南战事一停,就该早点儿走了,免得受曹操所害。世人皆言曹操奸雄,果然不假,明明想杀我,面对面居然喜怒不形于色,还好他的儿子实在太年轻,暴露了这点。” 虽然不明白曹操为什么要“害”自己,但提前防范总是好的。 曹昂此时可还不知道,自己的沉不住气引发了严重的蝴蝶效应,他望着趾高气扬的曹操,试探地问:“父亲以为,刘备此人如何?” “当世英雄。” 曹操负手而立,轻轻地吐出四个字。 曹昂浑身一震,原来曹操早看出刘备的不凡之处了,趁势道:“父亲难道不担忧刘备会成为心腹大患吗?” 一旁的程昱也道:“刘备乃当世枭雄,一日不除而成数世之患,切不可轻易放过。” “方今用人之时,杀一人而绝四海之望,不可。”曹操沉吟半响,说了这么一句。 程昱阴森森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须加个罪名,收而杀之,不费吹灰之力。” 他是出了名的一针见血,十条奇策里七八条都是毒计。 曹昂虽然觉得不够光明正大,但这次却跟程昱的想法一拍即合。 曹操道:“刘备素有贤名,胡乱加个罪名杀之,反而掩耳盗铃,让世人笑我曹操没有容人之量。” 沉吟许久,嗤笑一声:“刘备虽是英雄,不屈居于人下,但不过笼中之鸟,既无基本,也没有根基,如何成得了大事?” 曹昂呆了一呆,他知道曹操是极自负极自卑的两种性格,自负之时,视天下群雄如草芥,自卑的时候甚至因相貌不够威武而不敢亲自接见外国使者。 “父亲,可这——”曹昂欲言又止。 曹操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说道:“这事权且放一放,现在要去攻打寿春城,争取最佳时机,打下这个地方,袁术就真的变得一穷二白了。” 曹昂吃了个闭门羹,只好住口不说,低声说了句:“是!”然后拍马就走,心中却是想到,曹操再聪明也不是神仙,终不可能算到未来十几年后发生的事,小看刘备也无可厚非,但自己一个洞悉历史的穿越者,总不可能重蹈历史的覆辙吧? 天色已经微微吐白,寿春城里,梁刚坐立不安,眺望远方,脸上的凝重之色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剧。 足足一个时辰了。 梁刚实在是想不通,陈李二人偷袭曹营,居然去了那么长时间,莫非奇袭有误,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城头上风声猎猎,旌旗漫卷,梁刚的瞳孔忽然放大,他看见二十里之外,那飘上半空的尘土,以及伴随着山崩地裂的马蹄声,不禁面露喜色,“终于回来了。” 在他看来,偷袭曹营就是十拿九稳的事,远处奔腾的大军用膝盖想都能猜到是李丰等人。 梁刚发号施令道:“速速开城门,迎接陈将军、李将军入城。” 宋哲急忙屁颠屁颠的下楼,呵斥守门卫士,“开门开门,两位将军大胜而归,还不快快开门?” 卫士不敢怠慢,赶紧开了城门。 梁刚激动地走来走去,抚掌大笑道:“这胜利来之不易,我当亲自修书一封,寄给江亭的陛下所知。” 正在这时,通道的石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七八名军官涌上城楼,齐声道:“不好了梁将军,东南西三门又有兵马来攻打了!” “什么?” 梁刚只觉十分地不可思议,四路联军之中最大的曹操势力已经几乎弹尽粮绝,一个时辰前还遭到了李丰的奇袭,剩下的刘备、孙策、吕布三人竟然还敢发动进攻,不由得大怒,“全力死守!” 与此同时,北面的大军离城门已不足三里,茫茫的平原上黑甲林立,旌旗飘扬,蹄声震天憾地,竟是清一色的曹兵,杀吼声似来自地狱十八层的恶鬼,又如刚刚放出牢笼挣脱束缚的嗜血野兽。 梁刚彻底凌乱在风中,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大叫道:“快——快,关城门,他妈的,不是自己人!” “是,是!”袁军急忙将城门给关上,并且运来沙石,一车一车的将城门堵死。 宋哲两腿直打颤,“怎么回事,不应该呀……这曹营不是让李将军给劫了吗?怎得还有曹兵?” 梁刚勃然大怒,他也并非傻子,看到曹兵军阵整齐,没有分毫折损,哪里像是遭了偷袭的模样?他将腰间长剑一拔,抵在宋哲的脖颈上,喝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是不是你受了曹贼的贿赂,谎报军情,致使五万袁军自投罗网去了?”激动之下,剑锋已挑破了宋哲的几许皮肉,鲜血渗了出来。 宋哲颤声道:“没有呀,小的……小的是将军手下的百夫长,哪敢背信弃义?曹军空虚之状是小人亲眼所见,绝无半句假话。再说了……陈将军也亲自派斥候绕敌寨而证实所言不虚,怎么能统统怪到我的头上?” 梁刚自知他所言非虚,但手底下几万将士都在盯着自己,统率将领哪能自承错误,岂不是显得无能和朝令夕改?当即一剑将宋哲的脑袋割下,捉头在手,冷声道:“叛将宋哲里通外敌,现已伏法,传令三军,坚守阵营,如有退避者,尽皆收斩!”说罢,让人将血淋淋的脑袋挂在大旗上,以示军纪。诸将抬头一望,尽皆战栗。 寿春城本身留驻兵马达到十万,借着城坚兵利,粮草丰足,坚持上一年半截根本没有问题。坚守数月,也不过折损了一二万人,但这次偷袭去了五万没回来,只剩下大概三万余人而已,城外的四路联军总兵力已不下三十万,十倍于己的兵力,如何坚守得住? 梁刚咬牙坚持地指挥全局,又征调了城中百姓,凡十四岁以上,身高超过车轮的都必须出战,以强迫性的抓了五千名童子军上城防守。 但局势已经不可逆转! 曹昂率领大军冲击北门,亲自下马填土,挥汗如雨,挑起两担土冒着箭雨冲锋,扬声道:“攻破敌城,赏!不破则尽皆问斩!” 诸军无不大震,奋发并进,步卒人手两担红土,拼命地填壕,一担接着一担,大军奋发齐上,毋须多久,壕沟尽皆填为平地,人马皆可迈过。 袁军惶恐不安,哪敢继续守城,一个个扔下兵器就跑,城头乱作一团,旌旗都东倒西歪。 梁刚大怒:“谁敢跑?”上前唰唰几剑,将七八人斩于脚下。但顾得了东,顾不得西,逃跑之势已成洪水猛兽,相挤通道,人满为患,就连他也被人海挤得跟着后退。 也不知是谁,不小心撞了梁刚一下,将他撞翻在地。他准备叱骂,臀部就被踩了一脚,紧接着则是胳膊、大腿、脊背、脑袋都挨了无数下脚印。袁军只顾着逃命,哪能想到脚下踩着的是他们的主帅? 一代将帅,就此死于乱军之中。当天被人发现遗体的时候,已经辨认不出面容,还是靠着身上的盔甲识别身份的。 第四十章 战后重建工作(1)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寿春彻底被攻破了。 四路联军之中,曹操率先攻破城门,又开了其余三门,袁军尽皆乞降,不敢再加反抗。 巍峨的寿春城已不复往昔的风采,甚至连整个江淮大地,都已经罕有人迹。 袁术自称帝以来,大兴土木,建立宫殿,设立百官,苛捐杂税,令原本富足的江淮百姓饿得瘦骨嶙峋,病死在街道者不计其数,这所谓的仲氏王朝,建立不到四个月就遭到了灭顶之灾,王朝的首都更是残破不堪,何其可笑? 曹昂率军撞破宫殿的大门,后宫几百名妇女都穿戴绮丽的绸缎,每天享用的尽是吃不完的酒池琼浆,肥肉美食。 “嘿!这个袁术,没希望了自己一溜烟的跑路,倒是把自己的‘后宫加强连’丢在这儿,这可便宜我了。” 曹昂大踏步上前,伸手揽住左近的一个妃子,右手顺势去摸另一个妃子的脸颊,笑道:“你们都是袁术的小老婆吗?” 众嫔妃只吓得浑身发颤,早就听说外面围了几个月的曹兵凶神恶煞,打都打不完,现在见了曹昂这副饥渴的样子,更是胆颤。 那黄衫妃子柳眉微蹙,被曹昂的咸猪手揽住腰间,神色尴尬之至,既想表现皇帝之妃的尊贵气势,又想露出讨好的笑容,颤声道:“是……是……” 曹昂大笑,第一次尝到权力的甜头,旁若无人的走到床榻旁,仰天躺下,只觉浑身筋骨都松软下来了,吩咐身边的张小五:“去,把门都给我关上,窗子也不许开,本将要亲自审问她们。切记,千万不许有人来打扰。” 张小五差点笑出来,暗想审问这种事,哪有在床榻上审的?当即绷着脸,正经地道:“大人,这儿前前后后几百人,不如由我帮您一起审?” “滚。” 曹昂一个字地回答。 张小五讪讪一笑,脚底抹油似的走了。 “来啊,给我揉肩捏腿,顺便服侍我吃东西。” 曹昂翘着二郎腿,不住地摇晃:“咱们边做边问。” 先前那个妃子趁着几百个姐妹还没反应过来,率先走到床榻旁,轻提广袖,露出白玉般的雪臂,轻轻地为曹昂捏腿,温顺地道:“将军请问,贱妾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衫妃子虽然不懂得战争与政治,却也明白自己那个逃跑的皇帝老公不会回来了。树倒猢狲散,走了一个自然要另外巴结一个有权势的男人。 曹昂笑问:“你芳龄几许?” “正值十八。”妃子娇羞地一笑,烛火映照之下,更显娇艳。 曹昂心中一荡,好似落入了花丛中,赶紧摇了摇头,驱散邪念,正经地问,“你那个袁皇帝,有没有留下一个巴掌大的玉玺?” 传国玉玺在后世的人眼光看来,只能是一个天价古董,但对于三国时期,却是代表了帝国最高统治者的象征。就是这枚印章,让一心匡扶汉室的江东猛虎孙坚有了争夺天下的野心,让出身四世三公、天下第一大诸侯的袁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足见其份量。 黄衫妃子想了想,说:“陛下……不,袁术上朝都是在宫殿,想必是放在那儿,后宫是没有的,而且他从未提过关于政事上的任何问题,贱妾也不知道。” 曹昂略微有些失望,但随即想到,袁术靠着玉玺称帝,跑路之时也肯定不会忘了带上。 黄衫妃子见他脸色变幻莫测,一颗心也紧了起来,忙道:“贱妾虽然不知道玉玺所在,但却知道国库的位置。” “哦?在哪?”曹昂浑身一震,立马问道。 妃子得意地看了一眼其他的姐妹,煞有其事的在他耳边说。 曹昂立即吩咐张小五去取。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张小五满脸喜色的回来,说道:“大喜呀,大人!别看这寿春城里的士卒百姓没一个吃饱穿暖的,国库里的粮草谷物却堆积如山,金银珠宝不计其数,这袁术老儿带不走的东西,都成了咱们的了。” “粗略估计,能有几斛粮食?” 曹昂问。 “不下一百万斛。”张小五大胆地预估一个差不多的数目。 曹昂哈哈大笑,心想这粮食才是硬通货嘛,一个破玉玺跟百万斛粮草相比实在不足挂齿,袁术逃亡时没来得及带走,寿春城又破得迅速,粮草竟没被焚毁,实是意外之喜,当即道:“你亲自拨一支军队进行监管,切不许有人贪污、倒卖、虚报、窃取等恶劣事件发生。” “是。” 曹昂深知到粮草的重要性,立即派张小五代为管理,并且加上一句:“监守自盗,拿命来偿。” 张小五浑身一震,急忙跪地道:“卑职不敢。” 曹昂将他打发了出去,双手搂抱着那妃子,在她鬓发深深地一嗅,芬香满鼻,沉声道:“美人儿,这儿没人啦,我们亲热一下如何?” 那妃子耳根子都红了,“不太好吧……” 曹昂正准备宽衣解带呢,突然门被拍得梆梆响,程昱低声道:“大公子,是我,快开门。” “来了来了。” 曹昂懊恼得拍了拍额头,心想这不是坏我的好事嘛!但程昱是他的老师,这可不能不听,急忙就去开了门。 一开门,程昱脸色忧虑,曹昂奇道:“老师,怎得了?” “大公子,这儿的东西,一样也不能碰。” 程昱煞有其事地说:“这儿的宫殿、龙椅、龙袍、假章印玺,一律都要烧毁,什么也不能留。你赶紧出来。” 曹昂满头雾水:“这是为什么?” 程昱沉声道:“豫州许都已有了一个汉献帝,淮南寿春怎能再有一个皇帝?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既然攻破了此城,凡一律犯禁之物,都应焚毁,以正汉室。” 曹昂顿时明白了,这关系到汉献帝的正统地位,袁老儿已经咸鱼翻不了身了,他所用的帝号、宫殿、龙袍、社稷坛都应该烧毁,免得有人追思和缅怀,或动摇天下是不是汉室的“天下”。 当年董卓挟持汉献帝迁往长安,一把火将国都洛阳焚烧成残桓断壁,火势三天不灭,为的就是击溃汉天下的象征地。洛阳是“中国”二字目前最早发现的地方,洛阳被搞垮了,其严重性不亚于罗马帝国没了罗马。 想到这儿,曹昂也就释然了,望着巍峨壮丽的宫殿,感慨道:“数月建成,劳民伤财。一夜倾塌,尽付东流,其中苦的,不是袁术,而是颓死的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程昱浑身一震,只觉这句话甚有禅机,长叹道:“子能有这番慈悲心肠,实属难得。但也不必过于悲伤,试想若曹公不打败袁术,淮南之地任由袁术胡作非为,百姓只会愈来愈苦,今日袁术败了,淮南太平,只须明年春耕,百姓就能自给自足,早晚恢复安定。” 曹昂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袁术的国库积满了草谷,不如分一些救济灾民,其余的则充为军饷。若是没有米粮,只怕大部分百姓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此事自会办得妥当。” 程昱捋须含笑,对曹昂这举一反三的聪明劲十分地喜欢。 “不过,这宫里的几百名嫔妃,该怎么处置?” 曹昂想起了一个头疼地问题,总不能跟宫殿一齐烧了吧? 毕竟都是人命。 “这很简单,这次大破寿春,有功的将士谋臣极多,每人赏赐一两个,也就打发完了,这份礼物既不花一分钱,也可以完善解决。”程昱淡淡地道。 曹昂大喜道:“我明白了。” 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这几百名嫔妃走出去不到两天不是被强盗掳走就是死于饥荒,倒不如分给部下,大大地增加自己在军中的威信。 当然了,是都分出去,自己一个不留。 毕竟是曹操的儿子,曹操虽然奸诈狡猾,却也非常看重自己的名声,要是真将一整个“嫔妃加强连”都纳为己有,估计曹老板第一个饶不了自己,不知会受到天下多少读书人的口诛笔伐。 汉末就是有这么一个风气在盛行,在野的名流大儒,最喜欢的便是品评天下人物,批评了你还不能生气,否则就显得没有肚量了。 著名的例子有孔融袁绍等人,孔融年少出名,让梨之名家喻户晓,与李膺问答如流,更是被中太夫评为“当代之伟器”,袁绍在母亲逝世后辞官守孝三年,闭门不出,为乡里人所称道。 别的不说,就自己的叔父夏侯,因为师傅被辱骂,怒杀其辱骂者,亡命天涯,也受到了许多人的赞誉,虽然手段过激,却也不妨碍他成为受人敬重的污点。 上述三列,皆以智、孝、勇等褒义而成名,当然,也有近乎贬义而出名的,那就是自己的老爹曹操。 刚出道的曹操被举为孝廉,没人觉得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更没有人为其品评,官途也是平平淡淡,只混了个顿丘令,相当于公安局长而已。曹操为了获得许劭的评论,不惜使出了无赖的手段,许劭只能很无奈地说了一句著名论断:“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这点评不算太好,但也对曹操的特立独行之处做了劈情入理的点评,自此被人熟知,对官途上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拥有好的名声,也是一种资本。在十八路诸侯战虎牢关时,刘备不过是公孙瓒的一个马仔而已,袁绍给了他席位坐,轻视地说“吾非敬汝名爵,敬汝帝胄之后。” 意思是我不是尊重你的官位,而是敬重你是皇室后裔,这个位子不是你凭本事挣来的。但到了后来刘备声名鹊起,成为众人熟知的刘皇叔时,袁绍可就不敢不尊重刘备了,在刘备投奔他时,竟“出郭二百里相迎”,足见其诚意,也为了捞个礼贤下士的虚名。 曹操打着奉天子的旗帜,做出忠臣的姿态,自然不能随随便便的把几百名嫔妃纳到床榻上去,否则岂不是沦为笑柄,为世人所不齿? 想通这些,曹昂立即抛开邪念,老老实实的率军处置城里的大小事务。城中百姓饿死极多,不少奄奄一息的,命悬一线。曹昂开仓放粮,施舍路边的百姓,发放义米。 这一举动堪称壮举,百姓齐声拜谢,感动得哭天喊地。 曹昂的名字也由此响遍江淮大地。 到了第二日,曹操率领大军也进入寿春县。 曹昂立即上前迎接,曹操笑道:“你在城中待了一晚,有何功绩?” 曹昂老老实实地道:“孩儿略尽绵薄之力,寿春百姓已经吃上饱饭,军人则各自戒严,不许有扰民劫盗之事,算起来也只能是大事无功,小事无过,还要请父亲指教。” 这话说得十分地体面,郭嘉、荀攸、夏侯、许诸等人均是暗赞不已。 曹操说道:“很好!倒不居功自傲,此次开仓放粮,江淮百姓是相当的感激你了,名声自是鹊起。战事已结束,不知二十军棍,是否该领了?” 说到最后一句,不禁露出狡猾地笑容。 在场诸人无不暗自偷笑,都存了看笑话的心思。 曹昂顿时就头大了,暗骂这臭老头哪壶不开提哪壶,都立了诸般功劳,居然还记着,当即委屈地道:“既然是有言在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到做到,待会儿就去讨打。” 曹操抚须沉吟,作思考之状:“只是,你既于江淮百姓有,我若惩罚了你,自不免落得骂名,这二十军棍就暂且免了吧。” “真的免,还是假的免?”曹昂大喜之下,也不禁开起了玩笑。 曹操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真不能假,假不能真。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尚且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孤纵横沙场十余载,难道还做不到这点?” 此话一出,在场的典韦、许诸等武将无不拍手大笑。郭嘉倒是看出了不凡之处,暗想:“主公自来都是以严厉著称,今独宠曹昂,定然是将他当成了继承者来培养。” 看向了曹昂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 曹昂看着其乐融融的众人,不禁感到温馨:“可爱的奸雄,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嘛。” 第四十一章 战后重建工作(2)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当天,曹操命令士兵取来干草和火油,驱散宫殿中的人员,一团火苗窜起,红光瞬间大盛。 火焰与浓烟交织,蔓延在红砖碧瓦之上,延着亭台楼阁,发出必必剥剥的声响。一切犯禁之物,尽皆焚毁。黑烟滚滚而起,江淮百姓注目着这震撼的一幕:仲氏王朝真的已经崩塌了! 寿春城中,那些助纣为虐的大臣尽皆收而斩之,一个不留。 至于当地的豪强士族,曹操以重法打压,江淮大地已经千疮百孔,自然不能遭到破坏。开仓放粮不说,介于淮南饱受战争的破坏,以一年不收取赋税为名,等百姓的生产恢复过来,就可以开始屯田积累粮草。 其余三路联军也获得了实质性的利益,虽不如曹昂率先夺取粮草和金银珠宝,但刘备等人招降袁军,实力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袁术这个天下第一诸侯,自此分崩离析,偌大的领土只剩下庐江、广陵等地,余下也只剩残兵老将,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曹操准备一鼓作气的跨过淮河,将袁术彻底消灭,但却被曹昂制止了。 理由是今年本来荒旱,粮草也跟不上,淮南之战长达数月之久,更是差点让十几万曹军一齐饿肚子,等到明年春收割麦子,兵精粮足时才可以进军。 曹操听后就应允了,袁术被打垮了,再也翻不了身,大大地维护汉室帝权,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战略目标,开始思考退兵。 曹昂道:“袁术无路可走,极有可能会投奔青州的袁谭,危急之下让帝号给他那不对付的兄长袁绍也很难说,自庐江北上,必经下邳郡,父亲可安排一支军队拦截,教其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早晚不战自溃。” 曹操大喜,抚着曹昂的后背:“子有此想法,为父甚是欢喜,此计实有可能。那就让刘备代为拦截,我再命一军去相助,不让袁术越过雷池一步。” 这个儿子自从遭逢宛城大战后,似乎就转了性子,既好学又博闻,善武而攻读兵书,也变得体贴有加起来。曹操有时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被人调包了,但看着自己的儿子成熟长大,作为父亲也唯有满心欣慰,哪有其余遐思。 自解决了袁术,曹操接手淮南地区已成定局。作为四路联军的最强者,确实没有异议。 当然,这也是表面的现象,天下第一诸侯袁术彻底崩盘,背地里还是暗流涌动,四方势力也将开始互相纠缠。 再说了刘备、吕布、孙策三人与袁术互相有间隙,若不早早联手,袁术早晚被攻破,这次袁术退至庐江,兵败如山倒,已经不足为患,刘吕孙三人也得以施展拳脚。 曹昂深知眼下绝不是开战的时候,虽然曹氏集团实力雄厚,但也经不起折腾,尤其是寿春水旱连年,江淮大地急需休养生息,准备战后重建工作,向曹操献计道:“为今之时,必须让三路人马回去。其中获利最大的是孙策,他背离袁术,江东之地已尽入其手,而且孙策与刘表有不共戴天之仇,由孩儿去好言抚慰,让其退师回江东防刘表,父亲您看如何?” 曹操抚须不语,迈步在军帐里走了一圈,沉声道:“不错,这孙伯符堪比狮虎,犹似霸王。我虽然不惧他,可江淮不能再战,需求和平。这样吧,去粮仓取十万斛粮草,送往孙策营地,子可向其陈述利害,把他打发了再说。” “是!” 曹昂深知到局势的严峻,第一时间拨了十万斛粮草,分为七八百车,亲自运往孙策的营地,美名其曰:有借有还。之前曹操粮草短缺之时,曾向他借了十万斛,现在刚好还债,并且连本带利,送上金银玩物百余件,牛羊各五百头,犒赏三军。 孙策正在处理军事,听说曹昂来了,眉头皱了皱:“这个人真不简单,破寿春的首功就在此人身上。” 左首座下一个年轻人道:“曹昂定然有话要说,将军不妨一见,看看他的来意,还粮或许只是个托词而已。” 这人不过二十初头的年纪,相貌俊朗,皮肤白皙,嘴角微微上扬,雅致儒雅,透露着及其强大的自信。 孙策点了点头,笑道:“公谨所言甚是,既然是如此,倒不能不跟他见个面。” 二人年龄相仿,皆是少年得志,被江东父老呼为“孙郎”、“周郎”。郎有小伙子的意思,专称赞有本事的年轻人。 旁边的程普说道:“破解寿春,其实也并非需要什么英奇之略,这曹昂不过仗着有十几万大军打底,才足以率先破城。”其言下之意,甚有轻蔑。 营帐中座下文有鲁肃、张昭,武有周瑜、太史慈、程普等人,孙策只觉一股热血上涌,一拍桌子,冷笑道:“不错,这曹操是一代枭雄,他儿子可算不得什么,若不是有十几万大军,夺寿春的功劳就得落在江东子弟的头上。” 一想到自己不过二十二岁,刚出道时父亲孙坚中了刘表的埋伏死于乱石之下,带着父亲生前的一些武将,为了顾全大局,拱手将象征着至高无上的传国玉玺送给袁术,换到几千兵马,下江东收服刘繇、打败严白虎,闯下显赫的基业,自豪感瞬间爆棚,对于曹昂这个“军阀二代”也不怎么看重了。 程普等人均被孙策的豪情所感染,握紧了拳头,热泪盈眶,恍惚之间,眼前的青年似乎与当年的江东猛虎如出一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孙策举起酒爵,与众人畅饮三杯,这才向左右卫士道:“去,让曹昂进来。” 卫士立即出账通报,说道:“孙伯符将军有请!” 曹昂微微一笑,丝毫不将怠慢放在心头,将账本顺手递给那卫士,“你自个儿清点,几斛几斗粮草,可要抄写清楚了。” 那卫士正色道:“请曹公子放心。” “用不用搜查我身上有无尺寸之兵刃?” 曹昂耐心地道。 “不用了,曹公子是贵客,不用盘查。” 那卫士嘴上恭维,心中却想,军帐里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书生,孙策、太史慈都是江东的盖世猛将,别说是一人一剑闯进去,就算是十万大军围上来,也未必能捉得完。 曹昂拍了拍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入军帐。一进来,他就看见上座的孙策,拱手道:“孙伯符将军果然气宇不凡,今得一见,足慰平生之望。” 孙策呵呵一笑,单刀直入道:“曹祭酒请入座,繁文缛节就免了。” 早在先前,曹昂就被曹操挂了个军师祭酒的头衔,方便回许都后表奏天子,给亲儿子加官进爵一番。所以孙策称他为曹祭酒。 曹昂是头一遭见到江东小霸王,已经能感觉到那张狂的霸气,尤其是那俊朗的相貌,令他更感酸溜,暗想:“他妈的,这小子倒也是个帅哥呀!难怪他在江东大肆杀害当地豪族,被许贡门下的刺客划伤了脸,觉得毁容了没脸活下去,疮口迸裂,失血而死。要换了我这么帅,估计也得郁闷死。” 侧头一瞧,又从一群江东大老粗中,发现了容貌雅致的美周郎,不禁郁闷:“江东之士难不cd以任颜值高为亲?” 曹昂坐下来后,说道:“前些日子围城时,还要多谢孙伯符将军慷慨解囊,使我军渡过难关,今手头宽松了些,特来还粮。” 孙策笑道:“曹公言出必践,说还就还,我非常佩服。” “大丈夫行走于天下,自当一诺千金,言出必践,若食言而肥,岂不是沦为恶人,犹如袁公路之辈了?”曹昂意味深长地道。 孙策一听,顿时想起了前年袁术许他为九江太守,后又放空炮许诺让他当庐江太守,结果一个也没兑现,反而都交给老亲信坐了,心下起了同仇敌忾之意,愤然道:“曹祭酒所言甚是,深得吾心,袁公路狡诈狠毒、见利忘义,其祖上四代人均食汉禄,不思报效,妄图称帝,实在可笑。”曹昂旁敲侧击,抛砖引玉,虽然没有直明自己老爹有多信守承诺,可抬了袁术这个嘴炮出来,两下一比,高判立现。 曹昂心里暗呼ok,继续道:“正是,袁术已彻底败北,沦为丧家之犬,虽剩下一亩三分地,却也不足为惧。眼下无战事,孙将军可准备退兵回江东?” 孙策脸色顿时就黑了,自击破袁术,他还打算讨价还价,沿着领地边界北上,将广陵郡划入江东,所以迟迟不退兵,听曹昂这句有意无意的试探,勃然大怒,竟装作没听见。 这时周瑜眼见情况不对,打了个圆场,笑道:“曹祭酒有所不知,东吴兵马疲惫不堪,未能修整,所以还未退兵,逗留至此。” 曹昂侧头看着这个美周郎,暗想这么有雅量的将领,难不成真会被诸葛亮气上三次就一命呜呼了?在他看来,周瑜的威胁性丝毫不弱于小霸王,甚至犹有过之,按历史的趋势,就是他在十一年后当东吴大都督,领导孙刘联军将曹操的三十万兵马彻底葬送在赤壁的大浪之下。 如此棘手的一个人物,不得不重视。 “既然是这样,那公谨可须多花点心思修整军队了,否则大难临头。” 曹昂露出了蒙娜丽莎式难以捉摸的笑容。 “此话怎讲?”周瑜神色一凛,不动声色地道。 曹昂道:“伯符与公谨,乃江东壁垒,今番远离,可谓调虎离山,在的时候刘表自然是不敢有妄想,可你们不在,退至江淮,这可就危险了,说不定那老狐狸动了心思,趁机一口气就将江东给占领了。” 周瑜微微一惊,与孙策对视一眼,均有忧虑之色。 孙策虽然欲图发兵与曹操划地而治,分淮河以南的土地,为日后凌驾中原打个基础。但听了他的话,不禁面有忧色,“江东是老巢所在,而淮南又有曹操准备接手,若是起军争夺,不免要僵持不下,刘表那老狐狸肯定趁机夺我江东基业。” 两害相权取其轻,孙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江东诸郡的最高统治者,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当即大笑道:“曹祭酒所言甚是,我这江东兵马虽然疲困,但赶回江东,也不须多少时日,这两三天内,我就该回江东,不再逗留了。” 既然夺取淮南没有希望,那就索性放弃,跟曹昂谈笑风生起来。世人皆言江东小霸王堪比当年的西楚霸王,实则孙策却比自刎乌江的莽夫项羽要圆滑些,委曲求全于袁术,干净利落地夺取江东。 曹昂哈哈大笑,说道:“孙将军当世英雄,刘表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你,我在此敬您一杯,祝一路顺风。” 孙策将酒爵倒满,朗声道:“请!” 在座的江东诸将眼看孙策站起来,也尽皆举杯。 曹昂脖子一仰喝了,从容道:“不知道孙将军婚配否?” 他依稀记得曹仁的一个女儿嫁给了孙策的弟弟,以达到政治联姻。 而且也不知道乔国老的两个女儿大小二乔现在嫁人了没有,曹昂可是很仰慕这江东的两位绝色佳人,改天可要下江东趁孙周二人之先,先将两位美人儿娶回家,千年之后的杜牧也唯有望洋兴叹“铜雀春深锁二乔”了。 第四十二章 战后重建工作(3)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孙策可不知道曹昂再想些什么,听他提及,笑道:“吾已有正室,但我的两个弟弟倒是还未娶妻。” 曹昂哦了一声,微有遗憾,不知他口中的正室是不是大乔。 孙策只道曹昂有联姻之意,不禁大喜:“眼下还需稳固江东,若暂且与曹氏联姻,倒能减少许多纷争,求得一时的安稳。” 只可惜孙策却是想错了,曹昂并没有联姻的想法,先不说以后早晚翻脸,孙策二十六岁两腿一蹬就死了,整个一短命鬼,要是将曹仁的女儿嫁过去,指不定要受到多少欺负。 曹昂装出一副欣喜之色,握着孙策的手,笑道:“我回去跟父亲禀明,挑一个良辰吉日,早晚成为亲家。” “好说,好说!” 孙策面露喜色,也反握着曹昂的手臂。 其实二人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抛开身份不说,倒也是互相钦佩的,都是年仅弱冠便已名扬四海,颇有英雄相惜之感。 孙策一抓住他的臂膀,就感到了沸沸然的力量,不禁起了好胜之心:“看他文质彬彬的像个书生,倒有几分武力。”双掌一反,按住曹昂的臂弯,向下用力一按。 小霸王何许人也?生擒一将夹在腋窝下回阵,用力过度不经意将人活活夹死,堪称东吴虎将。这向下一按,当真犹如泰山压顶、浪遏飞舟。 曹昂只觉浑身二百零六根骨头都在格格作响,好似像火车碾压成残渣一般。 曹昂吃了一惊,急忙运功抵御,左右手交叉成十字形,奋力向上顶去。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小霸王的恐怖之处,心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没那么简单,虽然打不过你,但要想赢我,只怕没那么容易!” 明面波澜不惊,背地里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在场的大多是武将,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玄妙,暗中喝彩:“孙将军神力惊人,然而曹昂能以硬抗,虽殊不足道,却也勇力非凡。” 军帐之中落针可闻,鲁肃等人均是暗自担忧,生怕孙策莽撞起来弄伤了曹昂。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孙策不禁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只须三分力气足矣,没想到曹昂还能抵御得住,当即以七成气力相抗。 曹昂如临大敌,他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眼看孙策继续增强力气,当即双腿站起了弓箭步,左足向前屈膝,弯如长弓,右腿向后撑地,笔直如箭,将滔滔不绝的力气分化到脚底之下,所承受的压迫便减少了许多。 左首座的一名将领轻咦一声,只觉不可思议。鲁肃坐在他的身侧,素知此人善战,忙问:“子义怎得了?有甚么蹊跷?” 被换作子义的沉吟道:“主公的武艺不在我之下,臂力更是撼天动地,看这气势,主公已用上了七八成的力量,这个曹昂武艺平平,倒也硬气,但在继续抵御,只会留下终生不愈的内伤。” 语气之中隐隐有些兴奋,身为武将的他,崇武之风极盛,对孙策的武艺推崇备至。 鲁肃顿时担忧起来,身为谋士自当考虑长远,生怕曹昂受伤,以致两家失和,低声道:“太史慈,你能不能想办法化解了?” “我也没办法。” 太史慈苦笑道,“这已经是僵持到最重大的关头,我若出手,曹昂一旦分心,挨了主公的全力一击,估计性命都没了。” 正如太史慈所想,曹昂确实到了强弩之末。 “该死的,这小子果然是一条莽夫,真不要命。”曹昂心中暗自叫苦,但四条手臂好似黏在一起,根本分不开,总不能张口投降吧,这也太丢脸了,当即脑子急转,忽然灵机一动,嘿的一声笑了起来。 孙策冷不防瞧见他笑,暗道不妙,接着就看见曹昂的右足踢向自己的腰侧,吃了一惊,微有分神。 不料这一脚不过是虚招,曹昂趁势“釜底抽薪”,向后一撤,孙策一时收力不及,三四百斤的力气全打了个空,不由自主向前跌了出去。 诸将均是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孙策右腿屈膝,双手撑地,就好似跪在曹昂的面前俯首称臣一般。 “主公……” 周瑜脸色剧变,暗想主公高傲的性子,怎能受此奇耻大辱? 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孙策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子这招可用得不赖呀。” 曹昂听他亲切呼唤自己的字,自知小霸王不介怀此等小摩擦,顺坡下驴,抱拳道:“孙将军神力过人,要不是我使点雕虫小技,只怕今日狼狈的,就是我了。还请恕罪。” 这话说得十分真诚,周瑜、鲁肃等人也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孙策道:“无碍的,我只想试一试子的臂力,没成想我下手没个轻重,到头来反而自己摔了个跟头,哈哈。” 曹昂心想你肯直接认了,那便不怎么尴尬,当即也互相吹捧几句,心下暗自恼恨,孙策差点让他在众人颜面尽失,虽然扳回一局,但这怨是结下了,只是还不到翻脸的时候,江东拥有长江之险,需要平定中原后才能进攻,否则很容易腹背受敌。 喝了几杯酒后,约上行程,诸人各怀鬼胎之下,曹昂草草一饱,就起身告辞。 孙策脸色微沉,放下酒杯,驱散一些资历不够的将领,只留周瑜等心腹,沉吟道:“曹昂今来游说,让人十分不安,若是我等不回师江东,只怕这厮要结交刘表打我江东了。” 鲁肃面有忧色:“攻敌之不得不救之要害,实乃上策,曹操英雄一世,这曹昂也是狡猾难缠之辈。” 周瑜嗤之以鼻,“子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孙将军若真想分江淮,只需与刘表言和,则……”说到一半,俊美的面孔顿时凝固着尴尬的神色,孙坚死于刘表之手,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且都有着全据长江的野心,互相忌惮,根本难以配合。 孙策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拍着他的手背道:“公谨、子敬,这事尚容商议,且回江东以观时变再说。” …… 曹昂率军立马回了营地,将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曹操。 曹操闻言大笑:“这个孙策还是有点头脑的,分得出轻重。”言下对小霸王极为嘉许,颇有生子当如孙伯符的感慨,但侧目瞧见一旁安安静静的曹昂,想道,我的儿子也未必逊色于江东猛虎的儿子。 郭嘉呵呵一笑,说道:“司空,现在淮南已平定,袁术早晚自生自灭,该回许都防范,扬州须举荐一名刺史,靠得住的人才治理。” 曹操道:“诸位不知可以举荐哪位贤能,治理扬州?”侧眼瞧着一言不发的荀,准备听取他的意见。 荀笑道:“我倒觉得有一人可任此事,军中的御史中丞严象,可作为扬州刺史。” “严象?”曹操作为叱咤风云的统帅,自不会对手底下的中层干部有深入的了解,但荀素有知人之名,眼光犀利,当年举荐的荀攸、郭嘉等尽皆不世之才,也没有任何异议,说道:“文若既然推举他,那就由严象作刺史,命人制印官服,让他即刻上任。” 曹昂本来是一言不发的,听荀举荐严象,就想到这个严象似乎后来让孙策给杀了,倒是有另一人可用,当即反对道:“父亲,孩儿以为,有一人更加能胜任扬州刺史一职。” “哦?”曹操和荀均有奇色,一起望向他,齐道:“是谁?” “刘馥。”曹昂信心满满地道。 曹操更感诧异:“刘馥有什么本领,竟可跟文若举荐的人才相比?” 曹昂只知道刘馥是继严象之后的第二任扬州刺史,能力很不错,但这历史他却知道得零零碎碎,哪儿好说不上来,但能力强过严象确实毋庸置疑的,典型的一个治理型人才。三国演义里写曹操在大江之上赋诗,因为刘馥说了句不顺意的话,就把他一枪戳死了,也不知真假,当即磕磕巴巴道:“这个……孩儿自不敢说眼力高过尚书令,但刘馥也确实是个人才,还请父亲考证。” 荀是颖川的世家大族,又是曹操的首席谋士,制定了震撼天下的战略,曹昂可不愿意当场驳了他的面子,因此极为委婉的推荐刘馥。 郭嘉上前道:“司空难道忘却?当日与袁术交战,刘馥说服袁将戚寄和秦翊率部前来投奔。” 曹操猛然想起,笑道:“记起来了,此人颇有气节。子知此人,莫非与他长谈过?” 曹昂只是按上一世的零碎记忆论断,连刘馥的高矮胖瘦都不知道,但心想历史总不会错到哪去,硬着头皮道:“父亲召见他便可知道。” “传刘馥进来。” 不一会儿,一名矮胖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道:“拜见曹司空、曹祭酒,诸位大人。” 曹昂见这人虽然小腹便便,但更增富态,脸颊透着红润,眼里闪烁着精光。 曹操道:“刘君乃扬州本地人士,必知晓当地之情况,故相请一聚,共商大计。” 刘馥大喜,胖胖的脸上露出了最真挚的笑容,说道:“曹公可算问对人了,在下栖身袁术帐下多年,足迹遍布淮南,对民情多有亲自视察。袁术贪婪之至,又穷凶极恶,令富足的江淮成了人间地狱,其中的元气不花上十余年光景根本复原不了。” 这一番话令荀等暗自点头,刘馥不过是一个投诚的官吏,虽然拥有优待政策当了曹统区下的掾属,但没有属于自己的家族势力与士族力量,仍肯投奔曹操,颇有“弃暗投明”的意味。 曹操最擅长的就是大笑,喜也笑,悲也笑,恨也笑,有刘馥此言,更是欢喜,正色道:“刘君有何策略,可助孤得以安抚扬州百姓?” 刘馥道:“曹公放松政策,罢免几年赋税,打压豪强,已经能使江淮恢复部分元气,譬如重病垂死之人,正以抽丝去病。” 曹操不住地点头,浑然忘我。 刘馥得到曹操的亲自接见,心下自是激动不已,但仍是沉稳地展露自己的才学:“江淮寿春大旱,应当兴修水利,灌溉农田,至于地方的势力、门阀、私人武装,暂且以安抚为主,花费七八载的光景,则欣欣向荣的局面诞生。” 第四十三章 战后重建工作(4)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操大喜,道:“诚如君言,则扬州兴矣。”顿了顿,目光又转向荀,道:“文若以为刘馥如何?” “堪当大任。” 荀作为曹氏政权里最富盛名的第一谋士,在听得曹操发问,只淡淡地一笑,说出四字评语。 他眼光独到,一生之中为曹操举荐的戏志才、郭嘉、陈群、司马懿都是绝顶人才,自然看得出刘馥的才能在严象之上。 曹操当即拜刘馥为扬州刺史,三天后上任,说道:“你单枪匹马的,尚未有任何功绩就坐上这个位置,自有不少人不服气,恐号令不一,你一上任要巩固自己的威信,若有作奸犯科者,毋须留情。” “是!”刘馥浑身一震,向着曹操磕了个头。曹操笑道:“刘君真要谢,当谢谢曹昂,要不是他举荐你,我可不知帐下有如此人才。” 曹昂就有点尴尬了,压根不认识刘馥,都只靠对历史的熟知而已,眼看刘馥投来疑惑的目光,只能装作一副感慨的样子,强笑道:“来到扬州,早就有人盛赞元颖的名号,所以我才举荐了你,果然名不虚传呀。”找不到借口,干脆瞎讲。 刘馥百感交集,握着曹昂的手,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感激道:“元颖自当奋起一切能力,尽心治理好扬州。” 曹昂拍着他的手背,同样低沉着嗓音道:“希望刘君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明日若有空,可到我的营帐里畅谈。” 刘馥急忙称是。 经过多月的沙场血战和政治斗争,曹昂已经获得长远的成长,自然要暗自发展自己的权力派系,读过三国的人都知道,曹操以后是三分天下的最雄厚者,魏国实力鼎盛,选择继承者方面自是严之又严,同辈中尚有曹丕、曹植、曹彰、曹冲等人,后三人根本构不成威胁,曹植虽然才华横溢,但虚华少诚实,为曹操所不喜;黄须儿曹彰猛将之资,却从未有问鼎帝位之心;至于曹冲,少有奇智,但早早的离世。 倒是曹丕让他感到若有若无的威胁,一个集阴谋与阳谋之大成的狠角色,还搞出九品中正制跟世家大族结好关系,一改曹操打压士族的政策,获取支持率先称帝。 年幼的他们自不知未来有怎么样惨烈的兄弟斗争,曹昂面对几个可爱的弟弟自然下不了手,但那一天总会到来,痛下杀手做不到,但只要自己有强大的威信和权力接受帝位,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的地位。 曹操狐疑地看了一眼曹昂,已猜到他的那几分心思,但不怒反喜,这个儿子十分地讨人欢心,要是不会点儿权术和手段,那倒不足以成为继承者了。 封刘馥为扬州刺史后,又过三日,传来吕布撤军回徐州的消息。 “原以为这吕奉先会僵持一会儿,没想到乖乖的回去了。”曹昂哑然不已,吕布有勇无谋,手下陈宫却是三国闻名的谋士,当年敢拥吕布夺兖州反曹操的大手笔,居然一声不吭的就溜了回去?但随即想到陈登,这个投机军阀作为内应,定然使出了蛊惑人心的话语,把吕布连蒙带唬的送回徐州。 曹昂至始至终都没有忘了刘备这个心腹大患,向曹操道:“父亲,今吕布归徐州,刘备尚未有动作,可立即扫灭了刘备,以除大患。吕布与刘备互有间隙,但因时势风云,吕布又不得不借小沛给刘备屯军,以达到抵御外敌,这次正好各个击破,孩儿以为,先杀刘备,再取吕布。袁绍自与公孙瓒开战,无暇腾出手来对付父亲,但公孙瓒自界桥一战败于义之手,又被刘虞的残余势力结合胡虏番邦攻击,在易京搭了个高塔积压百万斛粮草,避不出战,已经虚弱之极,正是天亡之时。孩儿以为,公孙瓒早晚要败,袁绍一统冀青幽并四州的洪流已经不可阻拦,他的第二步,就是击打父亲。父亲若进攻袁绍,后方求稳妥,就必须拔了吕布这根毒刺。” 袁绍当初就是迟钝了一下子,被老爹曹操钻了空子,率先将汉献帝接走,致使袁绍怒不可遏,凭借庞大的势力吓唬人,曹操俱其实力,只好暂时让出“大将军”的职位给袁绍,自己任司空行车骑将军事,虽然本质上没什么吃亏和损失,但袁绍无疑是曹操的一个隐患。 曹操捋须不语,愁云满面地道:“袁绍四世三公,名气极大,又占据富庶之所,兵精粮足,欲讨之恨力不及,为之奈何?” 曹昂第一次听到,这个老爹露出了怯色,但也知道曹操在官渡之战,可谓是险到了极点,几乎只差那么一点点,曹操就要被袁绍打成丧家之犬,只是乌巢的一把火扭转了局面。 历史的大势按理说应该还没有改变吧?历史再度上演,袁绍也不会别出心裁的把粮食放在乌巢,许攸那么贪婪的人早晚要跳槽,到时就是取胜之际。 曹昂鼓励道:“孩儿以为,父亲有十胜,袁绍有十败。” “何来十胜十败之说?” 曹昂看了旁边神色自然的郭嘉,已知这个时候郭嘉还没有总结此十项,暗想哥们我要抄袭了,然后咳嗽一声,正经道:“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也;绍以逆动,公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也;桓、灵以来,政失于宽,绍以宽济宽,故不摄,公纠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胜也;绍外宽内忌,用人而疑之,所任唯亲戚子弟,公外易简而内机明,用人无疑,唯才所宜,不问远近,此度胜也;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公得策辄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也;绍高议揖让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以至心待人,不为虚美,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用,此德胜也;绍见人饥寒,恤念之,形于颜色,其所不见,虑或不及,公于目前小事,时有所忽,至于大事,与四海接,恩之所加,皆过其望,虽所不见,虑无不周,此仁胜也;绍大臣争权,谗言惑乱,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明胜也;绍是非不可知,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也;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也。” 这可是三国演义里的著名片断,曹昂也不知道历史上的郭嘉是否真列出十胜十败论,但这十条确实是夸得相当好,不论是哪个君主听了盛赞自己,贬低敌人,都会感到欣喜。 曹操听后不置可否地一笑,淡淡地道:“未免过誉,为父哪敢承担?”但对曹昂所提到的重大决策,几乎是牢记于心。 程昱深以为然道:“曹公今日,可该对刘备下手了,徐州早晚要取,早晚要杀掉刘备,若让刘备逃回徐州,与吕布结为唇齿,则后患无穷。” 曹操兀自犹豫不决:“刘备此人可堪任用,名声显著,杀之绝四海之望,且此人与吕布素有间隙,若是杀了,岂不是没了可利用的人?” “今日不取,日后必为大患。父亲看来,刘备此人如何?”曹昂知道曹操重视名声,不忍毁于一旦,故而有此一问。 曹操愣了愣,沙哑着道:“刘备织席卖履之人,中山靖王之后,当年陶恭祖让徐州于他,他三次谦让,说明脑子还是很清楚的,一方面博取了仁义忠厚之名,一方面也知四战之地难以据守,此人能如鱼得水的周游其间,奸诈虚伪,可见当世无人能出其右也。” 以曹操骄傲自负的性子,能评刘备为“当世无人出其右”,已是相当的难得。同时也让曹昂感到了刘备的威胁性,看来此人并不像演义所著那样只会哭哭啼啼,以曹操的火眼金睛,自然看出了刘备的不凡之处。 曹昂趁机道:“父亲既知刘备不是寻常人,他日若与父亲为敌,必成大患。” “很好!” 曹操的心狠手辣丝毫不弱于三国同时期的任何人,听了他的分析,忍不住破例一次自己的基本策略,冷笑道:“仲康。” “卑职在。”犹似铁塔般的许诸向前跨了一步,冰冷的回答。 “子带上二千虎豹骑,去袭了刘备的营地,一个活口也不留,方圆几里之内,皆焚为白地,再把罪名统统扣到袁术的身上。仲康,你左右尾随,保护好他的周全。”曹操知刘备手下有威震天下的关张两大悍将,故而命许诸也去。 曹昂大喜,终于说服了曹操去消灭刘备,一想到未来的蜀汉先主会在今晚随着偷袭灰飞烟灭,不禁热血上冲。 两千名虎豹骑精锐,这可是曹氏政权的嫡系部队,非曹家将不可驱使,堪称精锐中的精锐,一旦兵员稀缺,都是从百人将里补充一个,均是百战精兵。虎豹骑是按一人三马的标准养的,头盔、札甲、军械刀枪剑戟尽皆崭新配备,堪称这个时代的特种部队。 刘备手下起码也有一万多的兵力,双方战力比拼时十比一,但奇袭欲求一击必杀,不宜大张旗鼓,骑兵强大的机动性足以将对方杀得七零八碎。 曹昂作为曹氏的重要成员,虽然军职不高,但威信却足以统率虎豹骑,这一支队伍的诞生本身就是直接听命于曹氏,核心价值就是忠诚,唯一的基本点不能保证,虎豹骑就丧失了存在的意义。 “曹祭酒,你说,咱们该如何攻过去?”许诸伸直了上半身,向一旁骑马的曹昂说道。 他一身勇胆,武力值更是三国时代的佼佼者,但统兵水平有限,只当个曹操身边的宿卫。 曹昂笑道:“很简单,仲康可率一支兵马,伪装成袁军上前骚扰,刘备倚重者不过关张,必派二人迎敌,趁二人离开营地之际,我火速进攻,擒杀刘备不过须臾间。” 许诸大震,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崇敬:“曹祭酒真有本领,俺看这事十之八九可成!” 曹昂深知许诸说起阵前厮杀,跟马超等超一流的盖世猛将都能打上三百回合,战典韦更是自昼到夜不分上下,可智谋却相去甚远。 不止许诸,就说整个汉末三国,上至开国皇帝,下至权臣诸侯谋士武将,以及平民百姓贩夫走卒,都有各自的缺点和优点,曹操多疑、关羽高傲、张飞残暴、周瑜狭隘、袁术狂妄,各有各的优缺,但也因如此,才凑成了一个英雄的时代,一个令后世家喻户晓的时代。 曹昂率军抵达刘备军营,先分拨五百名军士,由许诸统率,到边防打一打游击,把关羽张飞引出来。 第四十四章 人去楼空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许诸领命而去。 此时正值深夜,天上繁星星罗棋布,曹昂卧于马车上,将车帘都揭开了,顾着赏月。 等了大约一盏茶过去,一点动静也没有。 曹昂不耐烦了起来,暗自吐槽:“这许诸咋这么笨呢,诱敌深入四字都听不懂了吗?五百人一字排开,跳个广场舞都能把关羽张飞诱出来吧?” 越浪费时间,奇袭的效果将大打折扣,一旦被敌军察觉,有所警惕,就完全失效了,“奇袭”要建立在措手不及的基础条件下,令敌军无暇细思。 忽地,远处大片的草木晃动,许诸汗流浃背的往回赶,低声道:“曹祭酒,事有蹊跷呀!” “蹊跷?我倒要问你,为什么迟迟不骚扰敌军营地?” 曹昂哼了一声。 许诸苦笑道:“刘备的军营,一个人影也没有,卑职不敢贸然闯进去,只在外边作佯攻之状,期间与对方以弓弩远程交战一番,发觉对方兵力实在是太少!” “竟有此事?这样吧,我率一支军队擂鼓而去,一听声响,你就撤走兵马,诈败一场。刘备若在军营,必不怀疑是我主导偷袭的。”曹昂面有煞气,骑上马背,一抽马臀,赶至军寨大门前。 只见四处空无一人,阴森森的,军旗东倒西歪,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和斜插的翎箭。 曹昂心下疑虑,大声道:“刘使君在不在?袁军已被我击退,出来相见吧!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最后一句,是向手下人说的。 “是谁?”角落的十几个军帐亮了起来,二三百名士卒一拥而出,警惕地望着曹昂这边。 曹昂见到这副模样,已知绝无埋伏,当即沉声道:“刘使君呢?你们哪个是领头的,给我站出来。” 这一声提气大喝,虽不如何响亮,但潜运内力,声音犹似绕梁三日,众人均听得清清楚楚。 曹昂凭借人多势众以及先声夺人,横刀立马在前,尽显英雄气概,在场的刘备军队更加怯弱。 “有话好好说。” 人群中一名头戴方巾,儒雅温和的中年人走上前来,衣袖飘飘,笑问:“阁下可是曹昂将军?” 曹昂见这人打扮简单飘逸,但行为举止充斥着一股富家翁的气质,当下心情不怎得好,鼻中哼了一声:“就是我,你又是谁?” “在下麋芳。”那中年人显然擅于外交,侃侃而谈道:“愿曹将军谅解,刘使君已于七日前回师徐州,只剩我在这儿处理军事。” “什么?” 曹昂只觉晴天霹雳一般,这刘备居然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还是在七天之前。不过这也难怪,扬州刚刚收入曹操的版图里,各地关卡的士族势力尚未完全拉拢,让刘备无声无息地跑了也无可厚非,但这刘备也未免太谨慎了,居然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事先又没有透露半点风声,怎会导致历史的走向大变呢? 这时才想起当日与刘备初次见面,自己面露凶光,教刘皇叔惊破了胆,立马逃回徐州了。刘备的谨慎和多疑丝毫不弱于曹操,历史上的刘备就因为曹操一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吓得找机会跑路,这个屡败屡战的家伙可真像极了他的老祖宗刘邦。 曹昂面露不悦之色:“刘使君岂能独自离去,一言不发?” 同时脑子急速运转,搜索关于麋芳的资料,这人好像是刘备的小舅子,麋夫人是他的妹妹。陶谦病亡之后,刘备接手徐州,与徐州的大族势力麋家联姻,这麋芳一家人光奴仆就有上万,堪称富得流油。 糜芳正经地道:“刘使君担心徐州有变,故而匆忙离去,吕布对使君有不轨之意,所以先吕布一步回归徐州,以防其陷害。” 曹昂心想这借口倒是用得毫无破绽,让人找不到指责的点子,轻轻掩盖了自己不告而别的罪过,又防范了外敌的进攻,城府可真深。 既然刘备跑了,剩个麋芳在这,反正是他的小舅子,不如擒了威胁他也行呀!想到这里,曹昂面露杀气,但转念一想,刘备既肯留下重要人物,那定是把他当成送死的炮灰了。毕竟要撑起一个假象的庞大军营,起码也要有几百人和一个大点的领导作统率。 “真他妈的一个伪君子!” 曹昂心里暗自惊叹于刘备的狠辣,麋氏兄弟与麋家的支持,让他在徐州站稳了脚跟功不可没,说抛弃就抛弃,令人发指。 麋芳有些担忧地道:“不知袁军是否退却?” 曹昂知道他说的是许诸,心里暗自好笑,正经道:“已教我发兵打跑了!” “将军用兵如神,真乃曹公之福。”糜芳满面笑容地道,这可不是恭维的话,他本身就是一介书生而已,指挥兵马根本不会,先前“袁军”打过来,声势浩大,而他不过三四百号人,实在是吓坏了。 曹昂道:“用兵如神?这可不敢当,大家都是盟友,一起率军来攻打袁贼,岂能见死不救,那不是背了盟约吗?” 麋芳老脸一红,暗想这小子说话绵里藏针啊,拐了个弯再嘲讽刘备暗中撤退,当下只装糊涂,陪笑道:“是是是,结盟了就是好朋友,曹祭酒大义,不如先进军营里喝上几杯?” 曹昂没能一举消灭刘备,心乱如麻,哪里有心情喝酒,哼道:“别了,这酒我向来是一滴不沾的。” 麋芳见他满面怒气,诚惶诚恐,急忙向身旁的人道:“去,将我的那一箱宝贝扛来。” 又亲自上前为他牵马,径直向军营走去,说说笑笑。 曹昂纵有天大的怨气,也消散不少,麋芳肯自屈身份,博得别人的好感,不愧是徐州富商,当即下马,搂过麋芳的肩头,笑道:“那走吧,一起喝上几杯。” 当然,富商二字自是深刻的表现了商人的性质——唯利是图。麋芳被许诸打得怕了,也唯有依附曹昂,才能得到保护。 曹昂听麋芳有东西送,心里好奇,自是不肯轻易离去。 各怀鬼胎的进了军帐。 军帐里点了八根儿臂粗的蜡烛,亮如白昼,左右共有二十四名姿色上乘的侍女,裸露着雪藕般的玉臂和大腿,尽皆带着媚笑,妖艳可人之至,满堂均是飘散着一股胭脂气。 曹昂暗自赞叹不已,这富商就是富商,光是这几十个侍女,就不知道掷了多少钱财出去。 麋芳一走进来,不再是阿谀奉承曹昂的笑容,而是一脸肃容,双手一伸,立即有两名侍女上前,为他除去盔甲、外衣,脱掉鞋子、换上袜子,甚至洗把脸,递脸盆、接皂角、送毛巾,都要有四名侍女在旁服侍,奢华之极,当皇帝恐怕也不过如此。 麋家是徐州的富商,经过数代人的努力,在徐州可谓是举足轻重,门下的食客和奴隶足有上万,麋夫人嫁给刘备时,其中一样嫁妆便是三千名仆从。 曹昂也暗自吃惊,但他面不改色,有模有样地学着麋芳的样子,任由众侍女服侍。 那些侍女见惯了粗鄙莽夫、文人墨客,徒然有了这么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将军,雄壮的体魄和温和的笑容,让众女都吃吃一笑,脸色绯红,服侍曹昂换衣服时,围着他转儿的四名侍女八条雪藕般的玉手都故意在他身上揩油。 若是换了以往,曹昂只怕要败下阵来,但毕竟还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处变不惊的神色,就好似柳下挥坐怀不乱一般。 麋芳侧目偷瞧了曹昂一眼,暗自诧异,不禁露出了惊奇之色,他知道曹操崇尚节俭,对妻儿子女都多有管教,凡有奢华,必遭其叱骂,他暗想:“这曹昂有如此气概,想来平日里也是个享乐的二世祖,否则不会这般从容。” 二人换掉盔甲,穿上舒适的丝绸单衣,坐在凉席之上。汉末还没有椅子,都是选择跪坐,臀部坐在脚后跟上。 麋芳笑问:“不知曹将军喜欢哪一位姑娘,可由她伴你饮酒。” 盛情难却,曹昂也不好意思拒绝,否则就太他娘的装x了,向身材最高挑的侍女一指:“由你来吧。” 那侍女受宠若惊,随即脸色绯红,小心翼翼地坐在曹昂身侧,饱满的小兔子轻轻的抵在他的胳膊上轻轻地蹭,媚笑道:“曹将军气概不凡,又是第一个率军攻破寿春的大英雄,小女子十分仰慕将军的风采。” 曹昂仰天大笑,说道:“能让美人儿挂在心头,曹某岂敢?” 这时庖厨送上菜来,古代的饭菜比现代差的多了,味精和鸡精等调料也没有,倒是蔬菜水果都是纯天然的,不打农药,没有残留物。一盘葡萄放至桌上,那侍女右手作兰花指,摘下一颗饱满香甜的葡萄,细心的将葡萄皮剥去,递到曹昂唇边。 曹昂张口欲吃,那侍女忽然手向后一缩,曹昂吃了个空,微觉有气,语气不善地道:“你干什么?” 那侍女浑然不怕,媚笑道:“此等吃法,未免太过无趣,将军勿恼。”说着将葡萄衔在口中,送至曹昂的唇边,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肥肉送上门,岂有退还之理。曹昂一把将其揽住,粗暴地吻着她,侍女亦热烈的回应,那葡萄在二人的口中滑来滑去,夹杂着琼浆玉液的滋润,最终吃进肚子里。 一个荡气回肠的热吻过后。那侍女脸颊绯红,更显娇艳,胸膛起伏不定,差点儿背过气去,但眼中却是彰露的深深情欲。 曹昂淡淡地一笑:“葡萄是干净的,但一个吻,却是几千个细菌与几千个细菌的互相伤害。” “啊?”那侍女微微一愣,不知道他说的“细菌”,到底是什么东西。 曹昂根本没那个心情向一个古人说明什么是细菌,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涉及范围非常广,恐怕要将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都讲完了分析清楚了才能听懂。前提还要建立在对方肯愿意相信的基础之上。 他的目光投向麋芳,微笑道:“不知麋先生在徐州任何职位?” 第四十五章 离间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这一问,麋芳的神色顿时一僵,讪笑道:“这个,这个,下官没什么专长,只充当文吏而已。” 曹昂顿时笑了,这麋家两兄弟死心塌地的追随刘备,也不知能图得什么,去年刘备投靠曹操,曹操上表麋竺为赢郡太守、麋芳为彭城国相以趁机拉拢,但都被麋竺一口气拒绝了,宁愿跟着刘备东奔西跑。 现在看来,这麋芳的话里,隐隐有股不甘心,让曹昂顿时来了精神。麋家可谓支持了刘备一生,真正走到绝顶的群臣之首,似乎只有麋竺。至于麋芳,因为受到关羽的批评,心绪不安之下投降东吴,致使成为关羽兵败身死的罪魁祸首之一。 “麋芳能够投降东吴,就说明此人是个可以诱使的对象,既能降吴,自也能降我大魏。” 曹昂循循善诱道:“那真可惜,麋先生这样的一个人才,竟只充当文吏,宝珠蒙尘啊。” 别说刘备现在一穷二白,只有小沛一块三亩地,即使发展到了占据益州时,麋竺虽然成为数一数二的权臣,却也没有军权在手,能发动战争的唯有刘备和关羽而已,由此可见关羽也为什么能够对麋芳呼来喝去,麋芳也正是在这个原因上惶恐不安,认为关羽要陷害他,情急之下投了东吴,关羽没能按时得到粮草补给,最终遭孙权所害。 刘备这个人也很绝情,又倚重两个结义兄弟,在失了徐州,张飞仓皇出逃没能将刘备一家老小带出来,刘备抚慰时更是说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话来,足可见联姻所系的感情相当之薄弱。 在曹昂看来,麋芳或许是一颗足以打进刘备阵营深处的螺丝钉。 虽然,他在刘备眼里不过是一个炮灰而已。 麋芳脸色变了变,陷入了沉默,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见曹昂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不禁脸上一红:“教曹将军笑话了。” 曹昂道:“麋先生为何去年执意不肯任彭城国相一职?是否有何难言的苦衷?” 麋芳听他言语中透着责备之意,忙道:“曹将军勿怪,这不是下官的本意——是,是下官的兄长麋竺认为,刘使君无依无靠,还需多加辅佐,所以无力担任曹公嘉许的官职,多有得罪,勿怪。” 曹昂心中一动,暗想:“是这样。”麋竺看中了刘备这一支潜力股,可谓倾尽全力的押宝,事实也证明,刘备确实是有潜力的,在后期打了鸡血般直线上升,与魏吴二国鼎足而三。 曹昂也没天真到自己一顿说,就能让麋芳心甘情愿的投奔自己,只需要让他动摇一番便可,笑道:“麋先生不必惊慌,在下没有责怪的意思,刘使君杂务缠身,正急需人才辅佐,麋先生分身乏术,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刘使君留下如此少的兵马,让你在此安营扎寨,自己却回师徐州,倘若今晚不是本将亲至,只怕这偌大的军寨都要给袁术拔了。” 麋芳脸色微变,他也是精于算计的老狐狸,给曹昂一点破,立即想通了前因后果,这可真是“金蝉脱壳”之计,留下他当炮灰。麋芳惊出一身冷汗,颤声道:“这个,刘使君百密一疏,所以才有此事。” 曹昂暗笑,这下子麋芳终于对刘备有了些疙瘩,以后要离间可就容易许多,当下也点头道:“是,刘使君如此急智之人,为了严防吕布,金蝉脱壳的回了徐州,却差点教麋先生遭了殃。” 麋芳心中对刘备已经恨到了极点,暗想我兄弟如此辅佐你,并与联姻,竟拿老子当炮灰使。 “来人呐,去将仓库里最大的一口箱子抬过来。”麋芳向侍卫喝道。 那侍卫不敢停留,急急出帐。过不多时,四名侍卫两前两后,抬着一口沉重的楠木宝箱进来,即使轻轻放落,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沉重的声响。 曹昂暗自心惊:“这一口箱子就值不少钱。”但兀自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楠木宝箱一打开,露出金银玩物,大小物件足有二三百件。 时值汉末纷争,先有自然天灾大荒,颗粒无收,后有董卓铸小钱引起恶劣的通货膨胀,再加上各地诸侯并起,九州残戮甚重,民间都是以物易物的方式作为交换,粮食是最贵重的,至于黄金首饰次之,也唯有士族阶级的人士才用得起。但这也展现了麋氏富商的冰山一角。 “多谢麋先生,如此重礼,却之不恭。”曹昂谦让几句,反正乱世讲究吃喝,再多的金银也换不来等价的粮草。 麋芳仰天大笑,说道:“若无曹将军,这儿的营寨早让袁术给拔了,这可是救命之恩,您必须收下。” 曹昂微一拱手,也不客气,当即招呼手下人运上车。 “另有一物,下官保存了七八年之久,也想赠送给将军。”麋芳猥琐地一笑。 曹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问:“什么东西?” 麋芳双手拍了拍,立即有一名红衣女子款款进来,长发垂腰,美艳不可方物,坐到曹昂的身边。曹昂左侧的陪酒侍女,见到红衣女子,立即就退了出去。 曹昂侧头瞧这女子,她好似一眼深幽的潭水,波澜不惊,跪坐在身侧,臀部压在脚后跟上,勾勒出撩人的弧度。 麋芳道:“曹将军尽管享用,这是家中培养的侍女,赠送给达官贵人,下官虽然好色荒诞,却从未碰过她的一根汗毛,将军若不信,可当场验货。” 曹昂听得心寒,原来的古代豪强士族,都会养几个陪睡的丫鬟送人,这也太没有人权了吧?丫鬟通常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没有人身自由,就如一件商品无疑,否则麋芳也不会说出“验货”二字。 曹昂白了麋芳一眼,问那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银儿,将军这般称呼奴婢便是。”红衣女子垂下眼帘,低眉顺眼的道,声音婉转动听。 “银儿,银儿,名字挺好听的,只不过银不胜金,金虽贵不如珠宝,以后你就叫珠儿吧。”曹昂大大咧咧地道。 “是——” 红衣女子清澈的眼眸中露出不解的神色,望着泰然自若的曹昂,很难想象,一个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竟会如此用心的问一个奴隶的名字,并且亲自为其取名。 麋芳笑呵呵地道:“你以后,可得好好服侍曹将军。” “奴婢遵命。”珠儿展颜一笑。 曹昂与麋芳寒暄几句,没了继续东拉西扯的心情,收拾着麋芳所赠的一切宝贝出寨。麋芳相送出寨三里,曹昂方始与其谢别。 马车平直的向着大道行驶。 曹昂与珠儿相对而坐,饶有兴趣的望着她。珠儿脸上一阵绯红:“将军,您,您看什么呢?” “太美了,忍不住多看几眼。” 曹昂调侃道:“你若介意的话,我可以装作没看见。” “不——不介意,奴婢已经归将军所有,将军,将军请自便……”珠儿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入蚊蚁。 曹昂拍拍自己身边的垫子,说道:“既然如此,做到我身旁来,让我仔仔细细的瞧一遍。” 说着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入怀中。 曹昂用鼻尖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蹭了蹭,深吸一口,作陶醉之状:“好香!” 珠儿满脸红霞,她自幼被麋氏买入家中,有专门的管家教导其各方面的才艺和知识,以达到送人之时不至于技穷。但那也只是理论上的教导,虽说自小就已有决心要面对今日之事,但还是不可抑制的羞涩。 “将军,这还在车上呢。” 曹昂心想车子上也行呀,尤其是古代的车轱辘都是木头的,不像现代的橡胶轮胎拥有减震效果,轻轻磕个小土坑、碾过石头都要震动得厉害,玩起来那简直是颠龙倒凤。不过想到古人的思想毕竟不如现代人活跃和开放,还是算了,当下尴尬一笑,揭起车帘,说道:“我们看看夜景吧,月朗星稀,不可不赏。” 马车行驶而过,左右均是明火执仗的曹兵,黑压压的肃杀之意弥漫。夜里行军,星空银河倒悬,繁星点点,柔和的月光洒下一片净光。 曹昂仰天遥望,正值满月,屈指数来,今日正好是八月之际,想到花好月圆,本是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吃月饼放烟花的佳节,可自己却再也见不到盛世美景了,只能在汉末乱世中挣扎,不禁悲从中来,低声吟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相知相见知何日,此情此景难为情。” 珠儿娇躯一震,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曹昂察觉有异,收起伤感的情绪,问道:“怎么了?” “没事,奴家觉得将军的文采极好的。”珠儿娇柔地道。 曹昂捧着她的脸,笑问:“你也识得诗词歌赋吗?” 珠儿露出慌乱之色:“奴婢穷苦人家出身,怎识得字?” 曹昂道:“好好好,我就顺口一问,你不要紧张,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珠儿这才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曹昂哈哈大笑,说道:“你若想学,教你便是。” 珠儿道:“奴婢但求侍奉将军左右,别无所求,学不学字,也没有关系。” 曹昂调笑道:“还没进门呢,就已经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什么嫁鸡随鸡?”珠儿露出诧异之色。 “当然是娶你过门呀。”曹昂一副没心没肺地道。 珠儿惶恐道:“那怎么可以?奴婢是庶民下等人,岂能作将军之妾?” 曹昂作为后世者当然不在意这些,什么庶民士大夫的狗屁阶级,老子想娶还得看世俗礼法不成?先不说别人,就说自己的老爹曹操,二娘卞氏就是出身倡家的,倡是歌伎,卖艺不卖身,跟娼妓只差了一个偏旁,在这个时代又没有严格的划分,随时可以相互转换。但曹操毅然娶其为妾,生下曹丕、曹植两个儿子,至曹丕称帝,更尊其为皇太后。 “我已经说了娶你过门,至于同不同意,那只看你的吧。”曹昂将她揽在怀里,肆意地爱抚,一双手在她的酮体上摸索。 珠儿满脸通红,说道:“愿……愿意……” 第四十六章 纵横之策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没能干掉刘备,成了曹昂的一桩心事。 但这也没办法了,刘跑跑回了徐州,曹操刚吃下袁术的地盘还没有消化,贸然进攻徐州只会让唇齿相依的吕布刘备联手起来,就更加难啃这一块骨头了。 曹操自也看清了这点,问道:“吕布与刘备容易联成一片,倒不好攻打,否则就变成一打二的局面了。” 曹昂笑道:“父亲尽可隔山观虎斗,待时局有变,顺天时地利人和,一网打尽!” “哦?” 曹操抬起头来,沉吟道:“不知子口中的‘时局有变’,是什么原因?” “孩儿看来,吕布与刘备是亦敌亦友,当年刘备好心收留吕布,却被吕布肆机占领徐州,只留小沛一地给刘备屯兵。刘备受袁术所攻,吕布又鼎力相助,由此可见,二人不过处于较为稳定的蜜月期而已,一旦发生变化,就会改变局势。” 曹操轻咦一声,赞许的点了点头:“说下去。” “现在袁术已经油尽灯枯,但尚有卷土重来之势,只待袁术拉拢吕布,依吕布的性子,阴险狡诈、反复无常,必然会支持袁术,到时父亲可再以王师征伐,刘备作为皇室后裔,岂能容袁术这种称帝反贼猖狂?所以,到那个时候,父亲可以天子诏命令刘备出兵。若出兵,则刘备与吕布相争而死;不出兵,刘皇叔誉满天下的名声就会彻底的烂掉。” 曹昂一口气地分析道。 曹操大笑道:“刘备能收英雄者,无外乎汉家刘氏之名,今天子在我手,以令号之,莫敢不从,只等吕布这无谋匹夫自寻死路便是。” 曹昂也是满面笑容,这老爹最擅长阴谋阳谋,一点就透。 曹操笑了好半响,露出狐疑之色,瞪视曹昂,没好气道:“这些话是你自己悟出来的,还是别人教你的?” 曹昂一愣,说道:“是……是孩儿自己想到的,怎么了?” “此话当真?” 曹操冷哼一声,脚下急促地跨出两步,直冲到他的面前,一股滔滔不绝的威严蔓延开来。 曹昂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只觉胸口堵得发慌,他目睹过关羽张飞的国士之风、吕布那天下第一的豪情,虽然令人心生敬意,却不似曹操这阎罗王可怕,当即硬着头皮,反问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曹操道:“此等纵横之策,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想得出的?据闻你说服张绣之际,曾拉拢了他帐下的一个谋士贾诩,是否属实?他教你这等话在我面前说的?” 曹昂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什么跟什么呀,怎得他一口咬定是贾诩教自己的呢?再说就算是贾诩教的,那又有何妨,诧异道:“父亲发这么大的火气,莫非与贾诩有甚么矛盾?” “我与他素未谋面,岂有矛盾?” 曹操面容冰冷,沙哑着声音道:“我发火是因为你!实话实说,这些纵横之策是何人教你的?竟敢瞒着我。” 曹昂这才恍然,原来曹操以为自己是听了手下人的高论,然后在复述与曹操所知,表现得很有见解,这是在质疑儿子的态度是否诚实呀! 想通这一点,曹昂险些哑然失笑,任凭曹操聪明绝顶,又怎知曹昂不是那个死于宛城的短命鬼,而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呢?虽不知原先的曹昂性格和智商如何,但想来没那么出彩,可曹昂作为一个穿越者,对三国史的整体有个基础认识,自然能总结出一条近似完美的“纵横之策”,但也让曹操怀疑,是不是曹昂在找人捉刀代笔? 曹操哼了一声,道:“你笑什么?” 曹昂深知曹操不喜不诚实的儿子,曹植文采飞扬直追曹操本人,但就是因为联合杨修作弊,使得曹操心寒,种种原因之下,立曹丕为世子,当下只仰天大笑,说道:“我一心坦荡荡,何愧之有?父亲严明通达,心中自会判决,我何惧之有?无愧亦无惧,我笑一笑也是常理之中。” 曹操喝道:“是吗?”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严峻。 “孩儿这些日子以来,苦心钻研,备尝艰辛,出谋划策均是身体力行,岂出自他人之手?”曹昂这话也没什么心虚的,反正自己是问心无愧,曹操手眼通天也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曹操面容稍缓,用手掌抚着他的后背,温声道:“我也就随口一问,切勿挂在心上。” 曹昂心中暗骂,你个多疑的死老头,嘴上却道:“父亲考核孩儿,是让测试孩儿的真实本领,倘若没有过硬的本事,父亲又岂敢托付大事与我呢?孩儿明白父亲的苦衷,不敢有怨言。” 曹操大笑道:“对对,这话深得我心,看来我曹操的儿子,比那江东猛虎的儿子是一点也不逊色。”言下尽是欣慰之意。这个雄踞一方的统帅、独领风骚的诗人恍惚之间变成了市井小民,好似跟远亲近邻的孩子互相攀比起来。 不知怎地,曹昂只觉眼角有些湿润了,上一世成长于单亲家庭,知慈母的细心呵护,却从不知何为父爱如山。他赶紧低头用袍角擦拭一下,低声道:“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孩儿就先告辞了。”作势欲走。 “有什么急事,也不急一时半会儿,咱们要收拾一番,回师许都了,我已尽数集齐兵马和稳妥后方,明日即可出发。”曹操深感歉意,拉着曹昂坐下,说道:“近些日子过得如何?” “还行……”曹昂只觉坐立不安。 曹操眼角露出笑意,嘿笑道:“为父想起当年我刚出仕时名声不显,特意拜见汝南名士许劭,此人送为父一句评价,称我为乱世奸雄。这奸嘛,自是说曹某人奸诈狡猾。”说到最后四字,语气风轻云淡,好似不关自己的事一般。 曹昂心想当年曹操一个洛阳北部尉而已,放在现代也就公安局局长的人物,许劭却是当时名动天下的名士,非常看不起曹操,而这老爹也使出了强硬手段,无奈之下许劭对其加以点评。 “不过,许劭确有识人之相,倒也把我说了个七七八八。”曹操扼腕长叹道。 曹昂忙道:“俗语云兵不厌诈,父亲权术过人,统御上下有功,大小将士无不争先,此奸非彼奸,有失偏颇。” 三国演义里,曹操诡谲残忍,被董卓追杀而被迫逃亡,因多疑杀害吕伯奢一家,兼之诈梦杀二侍卫、斩首王、怒杀杨修,无不尽显狡诈和多疑,至于处死吉太医、勒死董贵妃,更是残暴麻木,但这一刻,曹昂明显觉得,曹操与演义里的形象判若两人,暗想:“或许演义是骗人的吧?”却不知虎毒不食子,曹操纵然在世人眼中邪恶不堪,在亲生骨肉面前却是仁慈祥和的。 曹操“嗯”了一声,说道:“你很圆滑,这很不错。为父虽然奸诈,却能因地制宜,突出奇兵,致对手于死地,兵不厌诈四字,正好说到点子上了。宋襄公不击半渡,结果换来兵败如山倒,要做大事,就应当无所拘泥,故虽有困,照样迎刃而解。” 曹昂深以为是,要说三国用兵第一人,肯定属曹操,历经沙场三十余年,大小五十余战,消灭了中原大地上肆虐的各路诸侯,即使赤壁败后,仍然发挥余热,击打西凉的马超和韩遂。 曹操深深地望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部书,放在桌子上,推到他的面前,说道:“子善用奇兵,军事思维与我的见解,大有相合之处。兵法虚虚实实,须以奇为佐,以正为合,方可立于不败之地,此书是我多年的心血之作,对你或有帮助。” 曹昂定睛一看,薄薄的纸皮上印着“孟德新书”四字,不由吃了一惊:“这就是那传说中失传的兵书吗?” 据说是张松作为使者面见曹操,在读了《孟德新书》后,居然一字不漏地全部背了下来,笑说这是战国无名氏所撰写的兵书,蜀中三岁小孩儿都会背的玩意儿,压根就是一个抄袭的家伙,结果曹操听后,觉得张松这丑陋的货色不可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以为自己的见解误通前人之作,一把火就将新书烧了,致使失传。 当然了,曹昂是不信的,毕竟到唐朝时期李世民还读过《孟德新书》,不可能因为张松一句话就焚毁兵书,倒有学者分析是因为多年的战火纷飞,导致孤本失传,后世者无人能一睹曹操的风采。 “谢父亲。”曹昂发自内心地说道。 曹操摆了摆手道:“嘴上可不要说得那么好听,切记勿偷懒,若改日我抽空提问,你答不上来,军法论处。” 曹昂满心欢喜道:“是!孩儿定当逐字逐句的留心记下,饭可一日不吃,觉可一日不睡,书不可一日不读。” 曹操正经地道:“读书是好事,为父自掌兵以来手不释卷,但不能一味地死读书,将自己囚于局限中。” 促膝长谈过后,曹昂就赶紧带着兵书回去了,开始筹备撤军的各项准备。 毕竟拥有十余万大军,走动起来都是山崩地裂的效果,要安排稳妥的回师,就得安排前军后军、辎重供应,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看来只有当将军和小兵才是最佳的选择,一个完全号令,一个完全听令,只有中层干部管东管西,烦死了!”曹昂暗自吐槽。 第四十七章 回师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当一切安排稳妥,十余万曹军开始陆续撤出扬州。 扬州人口基数大,又是富庶之地,但已成为过去,现在的扬州残破不堪,又闹了旱灾,百姓多有饿死,所以只留下3000名士兵交由刘馥掌管,以稳定治安、消灭当地的不法豪强。 当然,古代的封建社会,是不可能不依靠士族的。在这个时代,最高统治者对底层的管控只限于县级,再往下就须依靠当地的士族和门阀,曹军自攻占寿春,赶走袁术之后,各地的门阀尽皆投奔新的统治者曹操。 曹昂逐步命人将“寿春之战”中阵亡的士兵厚葬,搞了一个庞大的陵园,以此激励将士,培育百姓的忠国情怀。这一次阵亡人员达到两万左右,重伤者七千余人,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轻伤人员高达四万余人,但只要花上几个月的养息,还能恢复战斗力。 大军西归的路上,曹昂坐在马车内,一遍遍的阅读《孟德新书》。不得不说这老子的水平是相当可以的,堪称军事著作中的里程碑意义。在汉末时期,流传于世的兵书极为稀有,六韬、孙子、吴起等书外,已没了其余的名篇,自己这位老爹写得东西也是直追古人,怪不得民国时期的鲁迅先生笔锋以刻薄和尖酸著称,却评价曹操为“改造文章的祖师爷”,其嘉奖和推崇露于言表。 兵书这玩意儿,曹昂以前也看过,但没有深究,也没有指挥大局的操作,充其量就是个键盘侠,但现在的他却已经深有感悟,对一些平白的语句也来回琢磨。 “将军,看书倦了吧?先喝杯茶吧。”珠儿钻进马车,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茶汤进来。 曹昂放下兵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皮,笑道:“好啊,端过来吧。” 珠儿在他身旁坐下,饶有兴致地道:“将军,你在看什么呢?整日儿茶饭不思。” 曹昂全神贯注看书时没有感觉,这时渴得喉咙冒烟,一口气喝了小半碗,说道:“烦心的事太多了,闲不下来。” 矮桌上铺满了军事文件,更兼有这部尚未广播于世的《孟德新书》,极为重要和高度机密,但珠儿目不识丁,在旁边看也没什么,故而曹昂并未指责她。 珠儿绕了个弯,走到他的身后,轻轻为他揉肩,细声细语地道:“将军如此操劳,真天下人之幸。” “为何?” “世道纷乱,无一净土,各路诸侯并争天下,惟有将军心系民众,不辞劳苦,怎会不是天下之幸呢?”珠儿将脑袋靠在曹昂宽厚的肩膀。 曹昂呵呵一笑,一个转身,将珠儿拥入怀里,说道:“难得你懂得这么多,要不我教你读书识字吧?” 珠儿面露怯色,盯着曹昂好半响,悠悠道:“奴婢蠢笨,怎学得了?” 曹昂宠溺地刮了刮她秀气的鼻子,笑道:“我看你不笨呀,是不是有意偷懒?” 珠儿满脸通红地垂下头,轻轻咬着嘴唇。 曹昂瞧见这副可人模样,热血上冲,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红唇。 “呜——呜——” 珠儿瞪大了一双好看的眼睛,伸手在曹昂的胸口推了推。曹昂粗暴地捉住她的两只小手,按在地上。珠儿胸口起伏不定,像揣了两只兔子一般,娇羞道:“将军,你要做什么?” 曹昂欺身而上,亲了亲她的脸颊,说道:“你都是我的人了,自当该做些亲密之事,否则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了,不是吗?” 珠儿怎知他口中说得邪恶不堪之意,说道:“珠儿自然是将军的人,将军既如此说,奴婢自当顺从。” 曹昂看着身下的这朵纯真小白花,更感温暖,说道:“你真的顺从吗?” “真的!”珠儿满脸期待道。 曹昂将她耳侧的秀发拨到一边,轻轻含着她圆润的耳垂,深沉地说:“我想要吃了你,你也愿意?” “吃了我?”珠儿一愣,小脸都惨白了,她出身卑贱,又恰逢乱世,知道各地灾患和匪患严重的郡县,大多有发生人吃人的现象,不禁惊恐万状,曹昂是曹操之子,衣食无忧,竟也有“食人之癖”?当下吃吃地道:“奴婢……奴婢怎能吃?将军若是饿了,奴婢立即给将军做饭吃,行吗?” 曹昂暗自好笑,此吃非彼吃,现代人对许多词语增添了更多的注解和夹缠不清的意思,自是非古人所知。当下虎着脸,正经道:“吃饭又什么好吃的?你真的不能吃吗?” “不能,不能!”珠儿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曹昂哼了一声,“你骗人,如果你当真不能吃,为什么我一看见你便垂涎三尺呢?”说到最后,眼角已微露笑意。 珠儿明白过来,粉脸通红,轻轻捶着他的胸膛:“你才骗人!吓死奴婢了,还以为将军真要将我生吃了。” 曹昂放声大笑,抓住她白嫩的小手,送至唇边,调侃道:“谁骗人啦?我看你一身细皮嫩肉的,又香又白,好吃的紧,我这就把你的手指头全部吃了。” 珠儿吓得将手缩回来,笑靥如花道:“我的肉不好吃,酸的!” 曹昂见她天真烂漫,一颦一笑,无不让人心情愉悦,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跟你说笑呢!我从麋芳那家伙手里要了你来,就是一块儿吃香喝辣的,岂会将你吃了?” 珠儿一阵意乱情迷,眼眸中透着水雾,几欲落泪。 “将军,你人真好。”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幽幽的声音带着纷杂的意味。 曹昂也没深思,笑道:“这不废话吗?我可是出了名的活雷锋……哈哈哈。” 珠儿坐直了身子,用手背碰了碰茶壶,眨了眨眼,道:“温度刚好,先前路过梅林采了不少酸梅,珠儿煮了些酸梅汤,将军要不要尝一尝?” “好哇。”曹昂斜倚在窗边,懒洋洋的伸了伸懒腰。 珠儿提起茶壶,倒满了一杯酸梅汤,不料忽地手一颤,竟洒了出来,淋得满桌浪迹,兵书、军令、地图都遭了殃。她吓了一跳,脸色煞白,“将军……奴婢,奴婢有罪!” 曹昂急忙将兵书抢起,甩去纸上的汤水,笔墨字迹已微有模糊,轻轻吹了吹,安慰道:“晒干就没事了,不必惊慌。” 珠儿道:“奴婢立即拿出去烘干,响午太阳毒辣,毋须多久就能干了。”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去吧,让两个侍女也跟着去,这些东西再有也是很简单轻松的,但决计不能流传出去,需要小心些。”曹昂面露正色,知道古代普遍的识字率低得可怜,所以让侍女们去办,根本不操心会传播出去。 …… 不过几日,已回到许都。 无数百姓夹道欢迎,文武百官,更是出郭相迎,就连天子刘协的车驾也出现在城门口。 这一场激战维持了数月,最终以曹孙吕刘联军获胜,彻底击垮了袁术的王朝。 曹操也由此水涨船高,汉室衰落已成定局,但民心尚在,曹操抢在所有人的前头,将那一文不值的傀儡皇帝刘协高高举起,奉以尊礼,立马就收获了诸多官衔,“司空”、“车骑将军”两大官职兼任在一起。 当然这些都只是虚衔,并没有物质上的回馈,唯有名义上的名气。可别小看所谓的名气,在这个年代最重视“名正言顺”四字,名不正则言不顺,袁绍这个北方霸主比曹操强大许多,但曹操以皇帝的招牌,下诏叱骂袁绍拥兵自重、不来勤王,袁绍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反而还要乖乖的写检讨上书皇帝,解释自己的错误。 皇帝即便再懦弱,也是国家名义上的元首,袁绍挥一挥手就能捏死像苍蝇一般的刘协,道理就说不通,出师无名只会军心涣散。 在政治舞台上曹操以压倒一片,基本立于不败之地,我要是打你,出师有名,你来打我,搬出皇帝的头衔当挡箭牌。 曹操拱卫汉室的尊严,从最初的奋武将军,到官至丞相、实封魏王,都是从汉献帝的加封下取得的,名正言顺。 曹昂坐于马背上,眼看举国上下,无不迎观,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挥手致意。 曹操抚须一笑,向曹昂道:“不可彰露,低调点。” “是!”曹昂少年人的心性,不免有些得意之色,这时立马正襟危坐起来。 曹操策马率一众讨伐有功的文臣武将上前,走到天子的车盖下,恭声道:“陛下圣恩,臣操何德何能,敢劳陛下玉趾?” 皇帝的御用车乘,不可谓华丽,外边涂以金色,五光十色的车帘,宽达一丈有余,高二丈二,以八匹纯种大宛马拉车,身后则是千乘万骑,旌旗蔽日,奢华之极,皆为陪同的副驾。 御用车乘旁边的一名太监颤巍巍的卷起车帘,年仅十六岁的汉献帝探出头来,温声道:“司空讨贼有功,壮我大汉声威,震慑不法之群雄,威加海内,朕亲临城门迎候,有何不可?” 曹操哈哈大笑,说道:“清除逆贼,本是为人臣子的本分。袁公路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臣挥军将其击败,欲令四海皆知:这天下本该属于陛下的。” 汉献帝眼眸中露出不易察觉的恨意,微微握紧了拳头,暗想:“这天下若是属于朕的,那为何兵马大权,尽在你曹操之手?” 虽说曹操恭敬有加,不论是礼仪还是御用物品,尽皆完善交付,但汉献帝却隐隐地感到,自己就像活在一个关在精心编制的笼子里,虽有锦衣玉食,却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尤其是曹操自击败袁术后,更是露出了猖狂的本色,当初袁术刚刚称帝,他就诬陷近臣杨彪是袁术同伙,将其下狱,所幸有孔融干预,才逃过一劫,如今袁术败了,曹操自然更加猖狂。 曹昂饶有兴趣地打量眼前这个傀儡皇帝,心想这人当年面对西凉来的屠夫董卓,不过九岁而已,尚能神色自如,可如今面对曹操,却是这般的忍气吞声,不由得暗笑。 第四十八章 外戚与权臣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汉献帝微露不满,随即轻巧的掩盖过去,强笑道:“曹司空威名远扬,功迈前人,朕不知要以什么嘉奖?” 曹操道:“陛下厚德,臣不过碌碌之徒,哪敢要什么嘉奖,倒是随我一起征战的将士们,尽皆以死报效陛下。” 此话一出,追随曹操的人,无不感激涕零,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封侯拜相官居一品,本来就是人所艳羡的,想到数月以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与袁军作战,生死两茫茫,总算没有白费,不自觉地拍手大笑。 汉献帝暗叹曹操是个善于权谋的铁腕统治者,当即道:“论功行赏,均有分量,诸位都是我大汉的臣民,为帝国效力,理当获取奖赏。” 他这皇帝当得勉勉强强,根本没人将其放在眼里,但这时候有丰富的报酬,那就不一样了,稀里哗啦的跪到一边,高呼汉献帝的恩德。 汉献帝苦笑不已,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到当皇帝的乐趣。 车驾迎入许都,推进内城。汉献帝准备得相当隆重,邀文武百官尽皆上朝。 曹操破贼居首功,但官职并无升迁,倒是夏侯、曹仁、曹洪等人增加二百户,水涨船高,郭嘉、二荀、程昱等人也获得丰厚的赏赐,几乎一下子,曹操的亲将和重臣开始笼络汉室朝廷的大半个脉络。 曹昂暗自惊叹父亲的高明,难怪这么卖力地维护汉室帝胄,按这趋势扫平各路诸侯,个个封赏,势力遍布朝野,名正言顺地夺取政权也是探囊取物的事。 这时,荀忽地上前,拱手道:“陛下,微臣以为今日大殿之上,有一人还未获得赏赐。” 汉献帝刘协问道:“何人?” “曹司空的嫡长子,曹昂。” 荀抚须一笑,洋洋洒洒地道:“曹昂于寿春之战,亲破十万守军,更斩杀四名将帅,所向披靡,扬我大汉的声威。此等功劳,莫说老夫,就算是在座的各位,也未必能比得上。” 荀是什么一个水平阶段的人,众人都很清楚,跟曹操如影随形的影子,唇不离齿,运筹帷幄和治理后方的大略几乎不在曹操之下,给他这么一说,文武百官都吃了一惊,投来诧异的目光。 曹昂难得老脸一红,不明白荀为何举荐自己,讪讪得不知该怎么作答。 郭嘉也起身道:“不错,曹昂文武并济,亲自施计引蛇出洞,微臣也难有企及。” 一说不要紧,程昱、夏侯、于禁等人纷纷联名上书,为曹昂请功。朝廷的中介派系势力眼看情急,唯恐不投他一票引来杀身之祸,也急忙附和,群臣之中超过半数的官员为他请命。 曹昂心想我能当什么官,回顾左右,边上的曹操神色自如,嘴角挂着难以捉摸的笑容。这一看不得了,他深知父亲一肚子的坏水,知道这肯定是曹操故意安排的重头戏,为得就是让曹昂在政界有所建树,而建树之根本就需要有个官职才行。 汉献帝暗地里叫苦,强笑道:“虎父无犬子,爱卿立下大功,竟一声不吭,默默无闻,若不是尚书令为你正名,诸公皆有封赏,独你一人成了漏网之鱼?” 曹昂知道这个时候该谦让一下,“陛下,微臣只做足了为人臣子的本分,哪敢要封赏?” 汉献帝正色道:“爱卿功不可没,若不赏赐,岂不教天下人心寒?满朝三公九卿皆已认定,勿复再言。” “苟利国……” 曹昂脱口而出就准备吟诗一首以示明志,忽想此诗是出自林则徐之手,后来又因一位长者之口而妇孺皆知,自己要是抢在前头说了那可不行,当即改吟明朝戚继光的诗:“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诗本佳作,字浅而意深,发人深思,汉献帝微觉有气,暗想曹操擅权目中无人,若当真无意封侯,朝野又怎么会都是曹操的门下和宗亲?吟诗所赋尽皆虚伪之至,可他作为一个傀儡,可不会让他推迟,微笑道:“好诗,好诗。” 曹操亦笑,暗想曹昂读书向来是不求甚解,绝无可能瞬间赋诗一首的本领。定是未上朝之前预料到要封爵,背地里向他人索要诗句,就等着谦让的时候用上。 曹昂一谦二让三推辞之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皇帝的赏赐。 官场上的虚伪和狡诈,让他感到作呕和心寒,与其处于明争暗斗、绵里藏针以至步步为营的政治交锋,更宁愿再上战场厮杀三百回合。 汉献帝苦笑不已,自从曹操专权以来,任司空,征辟者均为心腹,辐射整个政权的旁枝末节,隐隐有了架空朝廷的迹象,不论大小事务,都是先禀告司空府,再入禁宫。汉室旧臣如杨彪、孔融等人,虽然晋身高官,但并无实权,位居三公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够调动的力量可能还不及帐下的牙门将,杨彪名扬海内,却被曹操一句话啷当下狱,险些丧命。所谓的“朝廷”只剩下形式,一个做给天下士大夫阶级看得纸糊巨人,这个巨人只需要一股微弱的飓风,就能吹得东倒西歪,现在曹操又在朝廷中提拔曹昂,无疑又蚕食了汉室的威信。 论功行赏,曹昂不过是一个祭酒而已,但著有功勋,当即被封为寿春侯,食邑五百户。这“寿春侯”的由来,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攻破寿春的,故以此地作为封赏。 汉朝自刘邦以后,就立下白马盟誓,异姓若王天下共击之,无军功封侯则天下共诛之。曹昂立有功勋,封侯毫无阻拦,轻而易举的就当上了寿春侯。不过汉末之际,古法已经微弱之际,先有十常侍身无寸功位列侯爵,后有曹操官至魏王进位魏公,基本已毁了刘邦的初衷。 曹昂喜不自胜,看了一眼彷徨的汉献帝,暗想:“这小子若是有机会,估计能掀起风浪来,只可惜遇上了老爹这个乱世奸雄,控制了一辈子,几乎就是傀儡而已。” 这时,左侧一人长身而起,正色道:“曹公子封侯,我觉得尚容考察,四路联军齐出,各有功勋,他人尚未封赏,岂能因一人独享?” 曹操嗯了一声,微微抬眼,杀机微露,但随即隐没,笑问:“董国舅,此话怎讲?” 曹昂也是露出惊讶之色,这中年人原来就是国舅爷董承,暗自惊于二人的问答,董承称自己为“曹公子”而不称寿春侯,意思是你能封侯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你是曹操之子;曹操不称董承为“车骑将军”而称董国舅,自是互相挑明,你能当上将军靠得是嫁女儿得来的虚名,也没有根本实力。 董承被这么一问,脸色涨红,恼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吕布、孙策、刘备各有功劳,为何没有一人到殿前听赏?” 曹昂心中咯噔一声,暗想:“董承为何忽然给他们三人说话?难不成互有通风?”历史上的董承就是纠结王子服、刘备等人意图谋杀曹操,怎得鬼使神差,董承明言支持此三人,莫非要拉拢各方势力以对付曹操? 其实这倒是曹昂高看了董承,先不说此人并无此能耐,就说吕布、孙策皆桀骜不驯之辈,岂容他当说客,董承之所以发声,是看不惯曹操的一手遮天,想挑起其余三路势力的不满引发风波。 曹操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充斥着自信与张扬,董承闻声变色,只听曹操一字一句道:“董国舅,难道汝等不知吕布、孙策皆为军阀吗?吕布占据徐州,孙策虎步江东,拥兵自重,不把汉室放在眼里,倘若陛下加封三人,势必养虎为患,唯有置之不理,才是上上之策,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国舅爷怎得不知,难不成你与他们几个背地里有何交易不成?” 董承听完汗流浃背,知道曹操已经露出了浓厚的杀意,只觉胸口堵塞,说错一句话,可能就要遭到囚禁或丧命的下场,当下讪讪地道:“我只是有感而发,曹司空可别放在心上。” 曹操也识趣地后退一步,从容道:“我也只是顺口一问,此上下相疑之秋也,万一混进来反贼意图挑拨,引得祸起萧墙,那可就麻烦了,国舅爷不要小题大做。” 董承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外戚与权臣之间天生不两容,曹操手握重兵,惹他恼怒可要遭殃。当下只能闭嘴不言。 汉献帝道:“国舅勿议,就依司空吧,曹司空也是从大局着想。”说罢目光投向曹昂,“爱卿可领寿春侯。” 曹昂顾不得男儿膝下有黄金,下跪谢礼,说道:“微臣叩谢陛下圣恩,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一词虽自古有之,但并不是秦汉皇帝所专用,升斗小民也可任意呼万岁,直至宋朝才将万岁二字设为皇帝专用。曹昂这一声颂词另出机杼,别出心裁,但听到汉献帝的耳朵里,甚觉刺耳。 曹昂被封了县侯,这个级别比之关羽的“汉寿亭侯”、诸葛亮的“武乡侯”刚刚好高了一个行政单位,古代侯以亭、乡、县为级别,再高就是封王。 谢过皇帝的大礼,早朝就顺利地结束了。 曹昂与曹操并肩走出大殿。 “出征数月光景,未曾踏进家门一步,子,这次回去可须得好好陪陪他们。”曹操侧头望他,面露笑容。 曹昂点点头,低声问:“父亲对董承这人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曹操略显苍老的面容露出杀意,淡淡地道:“皇帝再多么的高贵,也不过是我收服天下的武器之一,这董承仗着自己是国舅,有点儿要跟我对着干的苗头,哼!酸丁腐儒,若是肯安分守己,却也罢了,若是没完没了,我取其性命,易如反掌。” 曹昂只觉夏日炎炎却感不到分毫温暖,曹操的杀气就像是大雪纷飞一般能把空气都冻结起来。事实也证明曹操的看法,董承确实不是安分的人,在后来闹出衣带诏事件,险些发动政变,只可惜出了乱子,一家几百口人甚至是身怀六甲的董贵人,都一并被曹操收而杀之,手段血腥至此。 “父亲,董承这人,估摸着能闹出动静,杀了他也无妨,只是还不到时候,外方尚未巩固,切不能祸起萧墙。”曹昂沉吟道。 “我自有分寸。”曹操只淡淡地说了句。 第四十九章 密谋(1)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回到曹府,一切还是如旧,从简的从简,节约的节约。 曹昂刚一进大厅,正在恭候的侍女道:“大公子,夫人正在后花园等你。” “好的。”曹昂心想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出了一趟远门归来,总该见上一见。 曹昂急急赶至后花园,正值牡丹花开放,落英缤纷,绿荫成行,将炙热的阳光挡在外面,叶缝与叶缝之间渗透着阳光,洒在地上斑斑点点。 丁夫人坐于池边,看得十分入神。 曹昂走上前,有些拘谨地道:“娘……” 丁夫人回头一看,露出欣慰的笑容,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温声道:“出征数月,可吃足了苦头?” “没有,父亲待孩儿很好,吃好穿好,怎会吃苦头呢?”曹昂说起这句话,想起上一世的时候远赴外地工作,逢年过节回家跟父母唠嗑也总爱这么说,只怕父母担忧。 丁夫人为他正了正衣领,有些幽怨道:“你父亲最是严厉,娘岂有不知之理?他脾气又臭,性子有时候又古怪,别的不说,就他一人都够你吃苦的了。” 曹昂差点笑出声来,曹操的政敌不计其数,骂他的人估计能排一个加强连,但自个儿阵营里的,也只有丁夫人才敢这么说了,曹操可能还不敢回嘴。 “娘,孩儿已经被封寿春侯了,食邑五百户。”曹昂举起了五根手指。 丁夫人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嗔道:“有什么好得意的?好几个月不回家,当娘的整天担惊受怕,生恐战场上刀剑无眼让你有什么闪失。”说到这儿,眼眶微红。 曹昂感动不已,虽然不是亲生母亲,但自幼带大,自有一股血浓于水的感情,劝慰道:“娘,以后我就是寿春侯啦,打仗的时候又不是每次都削尖了脑袋往前冲,没人伤得到我,打不过最不济我就跑,父亲总不会怪我吧?” 丁夫人破涕为笑,没好气地道:“你是够机灵了,但这话可别教你父亲听得了,否则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母子坐于后花园闲话家常,所聊均是鸡毛蒜皮、一针一线的小事,但曹昂经历战场的生死存亡后,反而更加珍惜安宁的时间。 丁夫人双手刺起了绣,顺口问曹昂道:“听说你已娶了张绣的女儿?” “是,是——” 曹昂一想到这个,顿时支支吾吾。 丁夫人抬头瞟了他一眼,笑道:“怎得,还害臊了,人家的女孩长得如何、品相如何、性子如何,你可都知道了?” 曹昂道:“知道了,只是订了名分,还未正式过门。” 丁夫人道:“那也该娶过门了,娘早点能够抱孙子。” 曹昂闹了个大红脸,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但在父母跟前提及,总会感到难为情,挠了挠后脑勺:“娘,我还小呢,不急。” “你都是二十一岁的人了,也有了表字。”丁夫人拍拍他的手背道。 曹昂这才想起古人婚嫁是很早的,十三四岁也就已经娶妻生子,稀松平常,不由得苦笑,放在现代最多上大三的年纪,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而在汉末之际,自己竟成了一个“大龄剩男”。 他忽地想起一事,说道:“娘,孩儿决定再纳一妾。” “谁家的女儿?” 丁夫人听后眉头微微一舒,欢喜地道。 “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不是名门望族,而是徐州麋芳送我的一个侍女,孩儿见她可怜,无依无靠的,也只能这么做了。”曹昂苦笑道。 丁夫人长叹一声:“子,你是真心喜欢她,还是见她可怜,才有此心的?” “各自参半吧。”曹昂对这位体贴的母亲,不自觉的敞开心扉,有什么说什么。 “你若是真的喜欢,纳为妾也不是问题。”丁夫人道,“但世道孤苦,天下饱受苦难的女子不知几许,你若是如此一片赤诚的帮助,岂非为其所累?这一次暂且姑且,以后可不许再纳。” 曹昂也陷入了沉默,知道丁夫人所说实乃最现实、最露骨、也最能表现当时动荡社会下的直白,慈悲心肠在这个时代似乎显得有些多余,他握紧了拳头,正色道:“孩儿明白了。” 丁夫人侧头望着他好半响,笑道:“二十年前,娘出嫁与你父亲时,就认为当世奇男子非他莫属。没想到二十年后的你,青出于蓝胜于蓝,倒颇有父风,真不敢相信这数月间你是如何脱胎换骨的,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曹昂一听就苦笑,不敢在这个话题深究,毕竟确实是“换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换了灵魂,但说出来就天马行空了。赶紧转移话题,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许都是曹氏的大本营,即便是北方霸主的袁绍也不敢轻窥,曹昂左右无事,在这儿过得是十分地自在逍遥。然而他却不敢怠慢,拼命磨练自己的武艺,并且手书十余封信,送到曹操帐下的各大将领手里,诸如曹仁、夏侯、夏侯渊、徐晃、乐进、于禁等人,先是表达了仰慕之意,然后就约定时间比武,点到为止。 这可苦了这些武将们,他们哪一个不是有杂事缠身走不开的,闲时操练兵马,战时指挥大局,哪有时间陪练?但邀请者是曹昂,这可难以推辞,也只好每天抽空跟曹昂陪练一到两个时辰。曹昂在不断的实战之中,也感觉到了正在不断地迈向武道的瓶颈,他的战力跟曹仁持平,略胜夏侯,在徐晃手里能坚持到四十回合以后占据上风,但这远远不够,他知道也许再过不久,就要对付吕布和刘备,不趁机磨练武艺,到时候决战时可就麻烦了,即使打不赢,也可以跑路嘛。 “哥哥,哥哥,快起床了!” 曹昂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所惊醒,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喊道:“自己推门进来,有事说事。” 咿呀的一声,门被推开了,曹丕满脸兴奋地走上来,说道:“哥哥,我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 曹昂没好气道:“什么事能惹得我们曹丕大少爷这么慌张?” “你的那个婢女,偷了家里的东西,跟外面一个贼眉鼠眼的商人出去了。”曹丕语出惊人道。 曹昂顿时吃了一惊,知道曹丕口中的侍女便是珠儿,珠儿虽然即将被纳为妾,但仍紧随左右服侍,曹丕年纪幼小不知其中关节,只以婢女称呼。 听得珠儿偷了东西跟一个不正当的男人跑了,曹昂不由得脑子里激起了强大的联想能力,一时间恼怒、羞惭、憎恨、悲伤之意交织于一起,暗想,“难不成她竟跟人跑了?” 曹昂纳她为妾,虽觉珠儿可怜,但也有大半建立在好感的基础上,此时乍闻红杏出墙,男人的自尊和自信都受到了冲击,脸色阴晴不定。 曹丕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不敢吭声,拉了拉他的衣角:“不就是偷了点东西嘛,哥哥不要生气,我告诉家丁,让人把她抓回来。” “不行,这事得由我亲自出马。”曹昂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定下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若真发生了丑闻,颜面扫地了。 详细追问曹丕所见所闻。 曹丕记性甚好,说:“当时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我跟彰儿在府里玩捉迷藏,藏在草丛里一声不吭。忽然听得乌鸦声,叫声响一阵、停一阵,心觉有趣,就钻出来看看,墙角有个矮胖的家伙蹲在那假装乌鸦声,过不多时,那婢女神色慌张地出来,说‘你怎么来了,教人察觉该怎么办?’那男人道:‘我可是等足了十天,还没有一个答复,怎么搞的?’婢女回答他:‘再给我一点时间,你先去原来的馆驿住下,我回去拿点东西。’” 曹昂一听,更是震怒,原来暗中私会的次数显然不少,追问道:“然后呢?有没有说是哪个馆驿?” “城西最大的一间。”曹丕想了想,说道:“那男的听说后,便道:‘手脚麻利些,能拿尽量拿多一些,我好应付一阵子。’那婢女紧张地说:‘你快走,别让人瞧见了,府里那么多的东西,当然要仔仔细细的筛选清楚,否则怎知道拿哪一样?’” 曹昂哼了一声,暗想:“这男的说到好应付一阵子,莫非她偷我府中贵重之物,去换来银子送人挥霍?这小白脸居然是吃软饭的!” 顺手一提墙壁上的长剑别在腰间,曹昂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说道:“小丕,你千万不要说出去,等哥哥有空带你去骑马打猎。” 曹丕听到骑马打猎,高兴地直跳起来,欢喜地道:“我不说,谁也不会说的,但是哥哥你要信守承诺哦。” “没问题。”曹昂话声未绝,人已纵身而出。 曹昂赶往城西,远远眺望到一座三层高的馆驿,奔到近前,下马步行,左右回顾,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馆驿之左是一排排矮矮的马厮,都是传递信息、运输物资的官马,打杂的小厮提着水喂马,拿起毛巾给马儿搓背。 曹昂上前问道:“有没有见过一个模样秀丽,体型瘦削,大概这么高的一个女子来这里?”他用手大概地比划了一下,有意无意地露出自己腰间的一块令牌。 那小厮见到令牌,倒吸一口凉气,哆哆嗦嗦道:“上官——上官有何吩咐,小的照说不误。” 曹昂又问了一遍。 小厮听后,偷偷地指了指二楼,低声道:“上官口中形容的那姑娘,多半就在那,今天一早到这儿来得女子也没几个,房里的客商是个绿豆眼睛、蒜头鼻、蛤蟆嘴的老家伙,太磕碜人了。” 脸上露出怜惜之色,啧啧称奇,显然觉得好白菜都叫猪给拱了。 第五十章 密谋(2)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听后勃然大怒,但随即又想,“不会吧?这小白脸长得如此磕碜,珠儿怎会心甘情愿的倾心于他,还偷盗府里的宝贝资其挥霍?我须小心行事,没彻查清楚之前,决不能声张。” 他本打定主意,一剑结果了奸夫,以泄心头之恨。但自觉相貌出众,怎会不如一个丑陋的老男人来得有魅力,其中定有隐情,生怕闹出笑话来。 “很好,本官是过来查案的,你不能张扬,知道吗?”曹昂掏出一把五铢钱,塞到小厮手里。 小厮只觉沉甸甸的,脸上乐开了花,笑嘻嘻道:“上官放一百二十个心,小的绝不会泄露上官的行踪。” 曹昂将他打发走,步履轻盈的上了楼,躲到窗口之旁,贴耳偷听,一颗心不免紧张起来。 “都带来了?” 里面传来声音,这男人的嗓音很是粗重。 “府里的侍卫严谨周密,我下不了手,只带出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那娇憨天真的语调,珠儿冰冷的说道。 那男的大怒道:“既然只有无关紧要的东西,又何必取来见我?” 珠儿道:“我只是过来告诉你,取得重要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可以先回去,等我拿到了,再作通知不迟。” 曹昂神色一凛,忽觉二人交谈中藏着极大的隐秘,当下伸指摁在窗口,缓缓一推,探眼望进去。 房里只有珠儿和一个男子相对而坐。由于角度关系,曹昂看不见珠儿的脸色。 那男人跟小厮形容的样貌有过之而无不及,挺着一个身怀六甲般的凸肚,满脸横肉,眼睛挤得只剩两条缝,闪烁着精明的神色。他在房里来回走了几趟,沉声道:“你可得记住了,必须取得机密文件,这曹昂好色无度,应该很宠幸你吧?你趁机盗取就送出来,千万不要对那小子动了真感情,想一想麋家这些年的恩义,到底是哪一边比较重要。” 珠儿冷冷道:“用不着你指手画脚,这些事我会一一办妥的,不劳你多费唇舌。” 男子大怒,右手高高抬起,就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她一点苦头吃,但随即又强忍下来,说道:“才跟了那小子几日,就变得服服帖帖,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珠儿低头不语,沉吟许久,忽道:“胖管家,我们做个协定:如果我窃取了情报送给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你不许再来打扰我,行吗?” 胖管家面露贪婪之色,**道:“臭娘们真动心了呀,那也行,你只管去办吧,大事若成,咱们就一点干系也没有了,你跟那小子是当闲云野鹤也罢,比翼双飞也行,我都不管。”想到这娇艳欲滴的美人儿花落别家,一颗心都按耐不住了,咸猪手悄然摸上了珠儿的小手。 “你干什么?”珠儿一惊,手像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那小子反正也得到你的完璧之身了,我尝尝鲜一次,他决不会起疑的。”胖管家伸手解起了自己的衣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珠儿奋力将他推开,怒道:“走开,他还没碰过我,就算碰了,也不许你碰我!” 胖管家哪里许她逃跑,右手拦住她的细腰,横着放在地上,开始解她的襦裙,冷笑道:“骚蹄子,净说些糊弄人的话,你若当真没被他碰过,为何被迷得神魂颠倒倾心至此?大爷我床上功夫了得,咱们共赴巫山云雨一回,说不定你就回心转意了。” 撕的一声,襦裙的一大片下摆被撕扯下来,雪白的小腿展露在眼前。 胖管家露出贪婪之色,俯身便欲亲吻,忽然腹部一紧,已被珠儿用膝盖死死顶住,同时右足向上一踢,正中他的下阴。这一击本就是殊死一博,下阴又是要害之地。胖管家嗷的一声翻到在地,身子弓成虾米状,双手摁在下阴,脸色惨白,颤声道:“你,你这死丫头,竟然还敢反抗,看我不好好地教训你!” 珠儿面露惊惶,拼命向后挪,脊背靠在厚重的墙壁上,已无路可退,决然道:“你若敢碰我一根汗毛,什么军机密令、情报都别想得到了。” 若放在平日里,胖管家多半会以大局为重,但此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加上下阴疼痛难忍,早已失去理性,竟不管不顾,顺势直扑上去,叫道:“臭丫头,教你知道老子的厉……” 话还没说话,寒芒吞吐,一柄三尺长剑直飞进来,射中胖管家的右肩,将他钉在墙壁上,剑直没入柄。胖管家撕心裂肺的惨叫,想伸手去拔剑,但一碰剑柄,剑刃在筋骨之中摩擦,便觉痛不欲生,但若选择壮士断腕,却又没那个勇气。 说时迟,那时快,这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珠儿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只见那剑上刻有“倚天”二字,猛然惊觉神剑的主人是谁。 曹昂推开房门,昂然的走进来,冷冷地盯着胖管家,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麋芳居然敢派细作混入许都,我不灭了他满门,难消我心头之恨!” 胖管家惨声道:“你……你……是谁?”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曹昂斜了他一眼,恶狠狠道。 胖管家犹如坠入冰窖一般,讪讪道:“不敢……不敢……”深知此人武功高强,若是先前长剑向左斜飞三寸,插中的就是自己这颗又肥又圆的脑袋了。对方不肯一招致命,显然有话要问,当下谄媚道:“想必您就是曹昂了,您若是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一定毫无保留。” 曹昂将倚天剑拔了出来,带出一串儿血,随意的用手帕擦拭了一下。 胖管家脸色惨白,左手按在伤口,迅速包扎起来,生怕流血过多而死。 曹昂盘腿坐在矮桌上,望了一眼缩在角落的珠儿,平静地道:“你在害怕些什么?过来吧。” 珠儿小脸惨白,看着曹昂不发一语,有些害怕,但曹昂那温和的声音却让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低头捏着衣角:“大公子。” 曹昂本来满腹牢骚,他自得知珠儿是麋芳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女间谍,几近崩溃,暗骂自己大意竟引狼入室险些泄露军情,恼恨之下恨不得将此间的所有间谍尽数杀死,以免影响大局,但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肠不由得软了,哼了一声:“给我捶捶肩,我们可是一家人。” 珠儿娇躯一震,强忍着眼泪,走到曹昂身后,轻轻为他捶肩。 曹昂用剑尖指着胖管家的咽喉,冷笑道:“你在许都窃走的机密,一一说来,若是我觉得有半句掺假,你就准备好下地狱吧!” “是,是!”胖管家豆大的汗滑过脸庞,紧张地擦了一下,说道:“小的并没有窃取到重大的机密,因为她没拿给我……”抬头望了一眼珠儿,续道:“不过,小的最近半个月内,都在调查许都各部兵力的虚实,还有绘画、侦测各地险要的地图,以……以备不时之需。” 曹昂听到“以备不时之需”六字,顿时一惊,暗想麋芳虽然对刘备颇有不满,但心还是向着那边的,难以挖墙脚,此次的间谍行动,说不定就有刘备的嘱咐。这皇叔也算是奸诈透顶了,历史上就是他向刘表献计,趁曹操北征袁绍余孽的时候率荆襄九郡之力偷袭空虚的许都,若不是刘表畏首畏尾,以刘备的铁腕手段,还真有可能成功。 “地图呢?交上去了?”曹昂心下不由得紧张,问道。 “还没有,还没有!”胖管家献宝一般地将怀里的军事地图拿了出来,曹昂顺手一翻,暗赞这胖子倒也是个人才,基本浅显的机密都被他掏了个七七八八,虽说不足以构成威胁,但战场瞬息万变,极有可能决定成败的条件,当即伸到蜡烛旁点燃了,烧成灰烬。 胖管家拍手叫好:“烧得好,这些玩意儿烧了,麋芳就没有机会探听到许都的机密了,曹公子当世英杰,小的一见之下十分仰慕,已经生了弃暗投明之心,您要是不烧,我也会烧掉。” 曹昂淡淡一笑,不理会他的拍马屁,说道:“未必,我觉得机密还是会传出去的,非斩草除根不可。” 胖管家大惊,正欲起身逃跑,曹昂怎容得他溜走,长剑闪电般刺出,嗤的一声贯穿胸膛,胖管家睁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倒下。 “说说吧,你拿了什么机密东西出来,为何事到临头,又不肯拿给他了?” 曹昂瞪视着珠儿,说道。 珠儿轻咬朱唇,叹了口气:“公子对奴婢恩重如山,你便是杀了奴婢,我也无悔。但是……但是……麋家同样对奴婢有多年的养育之恩,还请公子网开一面。” 曹昂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倾心相待总算没有白费,紧绷的神色也缓了下来,问道:“我不会杀你。我问你,麋家对你,有什么好的?” “麋家世代于徐州经商,门下食客数万,有专门的刺客、谋士、细作,奴婢就是细作的一员。”珠儿顿了一顿,续道:“麋家米粮不断,接济奴婢长至十八岁,奴婢这辈子最大的机会,就是被送到敌方中,偷偷打探消息反馈回去,还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曹昂听到这儿,忍不住说道:“不过是互惠互利而已,何来恩义之说?也罢,倘若有一天他落入我的手里,放他一马便是。” 珠儿面露喜色,“公子,你对奴婢真好!” “哼,我待你好,你待我却又如何?”曹昂心下软了,嘴上却不肯服软。 珠儿道:“公子今日便教奴婢去死,奴婢也照办不误。” 曹昂心下甚是怜惜,将她揽到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故意撅嘴道:“杀了你就免了,但我要打你一顿。” “公子不必手下留情。”珠儿抬起脸来。 曹昂大笑道:“脱光了衣服再打。” “啊……这是为什么?” “笨蛋,你已经是我的妾侍了,穿着衣服打,那是家暴,脱光了打,那就是情调啦。” 珠儿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扭扭捏捏道:“但凭公子所好,奴婢岂敢推辞?” 曹昂吻着她的侧脸,在她圆润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沙哑着嗓子道:“从这一刻开始,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包括灵魂和身子,会后悔吗?” “不会……”珠儿霞飞双颊,媚眼如丝,迷离地望着曹昂,声音犹如蚊蚁。 曹昂将她横抱着到了床上,粗暴的伸手在她的襦裙一扒,撕的一声,光滑细腻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一时间气氛都暧昧了不少。曹昂咽了咽口水,疯狂的原始欲望已经难以抑制,这一刻他忘了身处人来人往的馆驿,忘了满地血腥的恶臭,一个扑身上去。 第五十一章 反间谍大作战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在一番翻云覆雨过后,已是夜晚。 曹昂光着身子,浑身的肌肉在数月下来的魔鬼训练中犹如气球般膨胀起来,却浑然天成的分割成盘根错节的黄金比例,八块腹肌、人鱼线、背肌倒三角……像极了古希腊雕像的裸体肌肉男,唯一与希腊雕像成反比的,就是他那磅礴的下体。 曹昂坐在床畔,轻柔的为珠儿盖好被子,拉平被角,伸手拨开脸上的秀发,侧脸娇艳动人,忍不住俯身亲了一口。珠儿嗯的一声,翻了个身子。曹昂不敢再动,生怕将她惊醒,她刚刚破了身子,又乐不知疲地大战三百回合,已经筋疲力竭,是该多多的休息一阵。 桌上放有两本手抄的《孟德新书》和军方机密文件,那天自寿春归途上,珠儿装作不小心地打翻茶水,将其溅湿,在拿出去烘干的空挡硬是抽空将其背下,又几乎一字不漏地默写下来,珠儿的记忆力之强、隐藏之深,让曹昂兀自心有余悸,但转念又想,“幸好她已成了我的人,否则怎么重大的机密全泄露出去,我也只能自戕谢罪了。” 心下犹自恼恨麋芳,暗想:“我好心招揽你,你反而咬我一口,若不能让你人间蒸发,难消我心头之恨。”但麋芳身为徐州豪强之一,力量不可小觑,又有刘备做他的后盾,难以铲除。 曹昂深知可柔不可刚,想着找点法子折腾得对方鸡犬不宁才行。这儿不知给安插了多少细作,正在慢慢渗透内部,要是不趁机来个强烈的反击,实在是浪费机会。 这时,一双雪藕般的玉臂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颈,珠儿柔声道:“再想些什么呢?” 珠儿喷香的娇躯压在他的背上,感受着身后波涛汹涌的袭来,曹昂又起了兴致,呼吸有些急促,说道:“我在想此次杀了胖管家,许都埋藏接头的细作立马会得知是我杀的,再想扳一局就难了,我想在他们还未发现时,借机捅对方一个窟窿。” 珠儿轻轻为曹昂揉捏肩膀,想了一想:“其实也不是很难,麋家掌管的情报网十分地稳妥,都是以层层递增的,例如我和胖管家,其实之前我并不认识他,都是以信物和口令相互鉴别才明白对方的身份。”从鬓发中抽出一枝荆钗,笑道:“这是我们婢女的信物,胖管家是我上一层的接头人,他的信物是一只玉扳指,基本上信物都是身上携带的饰品,公子若真想办成,可搜一下他的身上。” 曹昂大喜,急忙在地上的尸体一搜,果然他的右手拇指上戴着一只色泽鲜艳的玉扳指,一拍大腿道:“这下就能够狠狠的恶心他一把了!” 直至第三日,曹昂批着一身披风,压低了斗笠,成天戴着玉扳指晃悠于馆驿中,这儿人口密集,是最容易曝光的地方。 曹昂正在喝茶,一名身材矮小的汉子背着两捆铺盖卷走到了他的对面上。 “不好意思,这儿有人了,麻烦你坐到别处去。” 曹昂眉头一皱,心有不快地道。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两撇老鼠须,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的扳指我已看见了,对一对暗号吧。” 曹昂心中一凛,姜太公钓了三天鱼,终于上钩了,他不动声色道:“这儿人多眼杂,不好接头。走,找个馆舍住下,小心让人发现了。” 老鼠须眉头一挑,说:“是。” 曹昂带他溜到街尾的馆舍里,将门窗都小心地关上,然后取出一卷竹简,低声道:“这是最新的情报,从司空府里的那个奴婢得来的,十万火急,必须交到主公的手里。” 老鼠须面露惊奇之色:“不会吧,居然要惊动主公,这是什么大消息?” “你只需记住,这消息十分重要,除了让主公得知,还需让刘使君知晓。”曹昂一字一句都掺了假,循循善诱道:“这可以换来一笔天大的横财,你我都会迁升几级,不可出了差错。” 老鼠须忍不住面露喜色:“是是是。” 曹昂恭维道:“还要麻烦您帮小的多多在主公面前美言几句。” 老鼠须道:“我知道的,你尽管放心,吃独食的事兄弟不会做。”想了想,顺口问道:“接头口令呢?你还没说呢!” 曹昂当日想也没想的就将胖管家杀死,还没逼问出口号,哪里答得上来,可他却暗中拟好此节,右手暗掐一枚石子,反手弹出,击在窗台的一支花瓶边缘上,那花瓶摔下楼去,“啪”的一声。 响声一起,埋伏在楼下的二十余名曹兵放声大喊:“把这馆舍给我封了,一个也不许跑,这儿藏了细作,我们奉司空府的命令前来搜查!” 老鼠须听到声响,大惊道:“这该怎么办?”情急之下也忘了盘查口令。 曹昂故作焦虑,连连跺脚:“一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我们要快点走才行。” 说罢,传来“噔噔”、“噔噔”杂乱的声音,想来是大股的曹兵涌了上来,准备逐一搜房。 曹昂推开窗子,看见楼下正拴着一匹白马,大喜道:“咱们可以乘马逃跑。” 老鼠须二话不说,将腰间匝了好几圈的绳子一端绑在窗台,纵身下跃,就像跳水运动员般,在半空中还来个720度旋转七周半,腰间的绳子顺势展开,待未落地时,右手猛地里在绳索上缠了几圈,奋力一拉,下堕之势一稍,稳稳当当的落地。 曹昂心里暗自喝彩,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细作竟也有如此本领。 老鼠须左足踏上马镫,飞身上马,提起马鞭抽马臀,向曹昂道:“快,快点爬下来。” 曹昂装作手脚笨拙,慢吞吞的不肯爬上窗台,苦着脸道:“这太高了,我不敢跳!” “真笨,双腿夹紧绳子,一下就能滑下来了!” 老鼠须气急败坏地大骂。 这时曹兵已经拥入房间,老鼠须只见两只大手从曹昂的身后探出,将他往后一拖,紧接着就传出叮叮当当的兵器相交之声,曹昂大喊一声“啊”,然后取出一罐猪血,拔开塞口,泼出窗去。 老鼠须人在楼下瞧得不清,但听得惨叫一声没了下文,又有鲜血泼落,以为曹昂已经遇害,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久留,加鞭而走。暗想死了一个接头的反而好,若是生擒,难免会供出自己的相貌和身材,到时候就很难逃出许都了。 曹昂倚在窗旁,老鼠须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忍不住面露喜色:“这下我倒要看看,你们要如何收拾残局。” …… 徐州,小沛。 刘备阴沉着脸,将那封自许都得来的竹简读完,冷哼道:“竟有此事?” 麋芳诧异道:“不知主公看了什么情报,竟惹得如此生气。”虽然辐射整个中原的情报网都是麋家的暗势力,但自推举刘备为主公之后,已与刘备共有,况且这封情报十万火急的送上来,刘备又密切关注曹氏集团的行踪,是以这第一手的“大新闻”,先被刘备所读,他麋芳反而不知。 刘备缓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自己看罢。” 一众谋士围了上来,盯着竹简的内容,各自露出震撼之色,一双双目光都投在了麋芳的身上。 麋芳脸色涨红,这内容多有对自己不利的言语,其中挑明了曹操父子对麋芳的嘉许,认为他是一个可靠的人才,不能在东汉朝廷为官十分浪费,又表达了曹昂对麋芳的谢意,既是厚礼相赠,又是送美人娇娃。 且文中写到最关键的一点,赫然是曹操意图结连吕布消灭刘备,信中曹昂许诺麋芳能够助他攻灭刘备的话,加封为广陵太守。 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每个时代人才都是紧销品,但刘备在这关键时刻听到却极为反感,他城府极深,只将这话题先抛给群臣去争论。 麋芳忙道:“主公明鉴,去年曹操推举我兄弟二人在朝为官,我等俱是不受,只愿追随主公左右,其心可验,此其一;我赠送钱财美人,不过是迷惑他的眼球,实则暗插眼线,获取重要情报,此其二也。” 张飞哼了一声:“谁知道你会不会被曹操的钱财给拉拢了?”目露凶光,额头青筋暴跳。 麋芳心中大惧,生恐这莽夫伤人,孙乾忽道:“主公不觉得事有蹊跷吗?细作虽然呈上情报,可疑点重重,曹操与曹昂,均是精细之徒,岂会不知吕布乃鸠虎,饱则扬去的性子?结连吕布是不可能的,吕布与主公犹如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也,向者袁术大败主公,他毅然伸出援手,就是为此。依臣看来,情报不是有误,便是已经被曹昂察觉,故意散播假情报。” 刘备点了点头,他说的是实情,作为一个高级领袖,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单凭只听片面的情报就杀害部下是不可取的,当下冷笑一声:“雕虫小技,看来曹昂已感到其中有诈,故意弄了个假消息令诸君自误。子方,这曹昂不是吴夫王差般的好色之徒,你送的美人儿也不及西施貌美,我也不是勾践、范蠡,此计是行不通的。” 麋芳松了口气,说道:“主公明君,辩得忠奸,勾践卧薪尝胆之辈,范蠡只是个为了大局甘愿送上自己心上人的懦夫,这些人哪能跟主公相提并论。” 刘备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心想他这是拐弯抹角地骂我吗?刘备潦倒半生,吃得苦头比勾践这个爱吃“饭后苦点”的凄惨多了。遭逢兵败如山倒时,刘备也是一个人趁机开溜,薄情寡义,四失妻子,比之范蠡有过无不及。 张飞哼道:“麋先生,你家中养的美人儿不计其数,天天净送人了,还落不着好,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送谁都是送,不如送俺几个怎样?” 麋芳汗颜无地,苦笑道:“翼德若是想要,明日我亲自驾马车送上三个,保证你满意。” 刘备眼珠子一转,续道:“子方以后监督粮草便是,至于情报网,则全权交给孙乾便是。” “是!” 麋芳顿时苦着脸,监督粮草虽比情报网要胜上一筹,可那只是一个职位而已,情报网可是麋家多年培育的势力,拱手让出去就有可能被刘备所吞并。当然这也是只是可能,刘备毕竟是他的妹夫,有联姻关系,夺权的可能性太小,但他一想到刘备掩人耳目将他扔在扬州当炮灰,心里不免有些疙瘩。 第五十二章 改革(1)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自解决了细作问题,又不免担忧细作混入府邸,开始着手训练家将,四面铁桶般保护司空府。 以前读过一些小说,知道三国以前是没有马镫的,但曹昂自穿越以来,便攻破了这个谎言,其实三国时期也是有马镫的,只不过是单边马镫,士兵骑上马时用的。这一点让他十分想不通,明明只需再加上另一边,士兵就能稳稳当当的坐在马鞍上,不必费力用双腿夹紧马腹,大大地解锁双手的力量。 但基于这个原因,曹昂也不打算立即制作马镫,毕竟这东西不是航母和坦克,没有核心技术,一学就会,各路群雄又都是聪明绝顶之辈,只要用上一次,对方学了过去,要命的就是曹操的军队了。眼下曹军拥有十余万,除却因重伤残疾还有年龄太大的退伍兵员,满打满算在十四万左右,其中骑兵只有五千,剩下的都是步兵,马镫要是让袁绍和西凉马超得了,装备几万的骑兵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代又没有所谓的专利,抢先注册别人就不能盗版,曹昂想到后世大街小巷便利店常卖的可口可乐,据说可乐为了保证其中百分之二的成分配方不至于泄露,120年的时间里都不申请专利,专利申请则必须交出完全的配方,有泄露的可能性。可乐配方没有泄露,这让它一直屹立在世界最大的饮料公司之一,百年不倒风靡全球,保密是成功的第一要素。 曹昂不制作“穿越前辈”们惯用的马镫,而是将目光投到了另一个方向——打造兵器。 要想打造好的兵器,就需要上等的镔铁,记得三国演义里,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就是用镔铁打造的,重达八十一斤,吓得都能吓死人,所以曹昂选定了镔铁。 曹昂来到军营时,正值黄昏,太阳西沉,烧红了半边长天,朵朵云霞色泽有深有浅,有近有远,有大有小,错落有致的构筑了一副天然的景色。 夕阳西下,宽阔的操场上,一队队的曹兵正在进行训练,什么跑步、举重、刺枪,杀声震天,每一声大喝,都教人心惊胆颤。将士面流汗水,脊背尽湿,脸上仍是精神饱满。 曹昂从未亲自练兵,一见之下不由得陶醉,喃喃道:“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 “哟呵,什么风把子给吹来了,这几日不见,文采进展神速,都会吟诗了!” 背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 曹昂闻声回头,只见一名披甲的将帅看着自己,满眼尽是笑意。 “叔父!” 他立即认出眼前这人是夏侯之弟,夏侯渊。 夏侯渊习惯性的拧着川字眉,两撇浓黑的眉毛煞气横生,他笑吟吟道:“怎得,依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恐怕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曹昂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道:“教叔父笑话了。” 夏侯渊大大咧咧地搭上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咱俩在这刚刚好散步。” 二人在广场踱步,走到将台上,夏侯渊取过一支马槊,笑道:“你用什么趁手兵器?” 曹昂背过身子,有点神秘地道:“叔父,这次我可不是来打架的,我今次的目标,是帮助叔父提升全军将士的战力。” “哎哟,有志气!”夏侯渊知道自己理解错了,高兴地将马槊插在地上,这些日子以来曹昂不断挑战切磋各大将领,闹得沸沸扬扬,简直就是一个好武的莽夫。夏侯渊笑问:“如何提升全军将士的战力?” 曹昂举起一支马槊和一支朴刀,问道:“一时半会儿我很难讲完,叔父请看,这两样兵器,哪样更加好使?” “当然是马槊!” 夏侯渊作为统率,自知朴刀不论从威力、材质、耗时程度都远不及马槊,打造一支马槊期间废弃的木材都足以制作十把强弓,马槊确实是古代战争中最强悍的兵器之一,它的没落也是因为造价昂贵,加上步兵的逐渐发展壮大,才遭到淘汰。 曹昂道:“若全军配备马槊,战力就能飞跃的发展了。” 夏侯渊不免啼笑皆非,说道:“想想就可以,马槊造价昂贵,哪有全军配备之理?再说了,马槊只有在骑兵手中才能发挥威力,要是交给步兵,在平地上拿着丈八长矛与敌人交战根本不现实。” 曹昂摇了摇头,“我只是打个比方,没说一定要打造马槊,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提升全军的战力。” “那你的意思是?”夏侯渊面露诧异之色,盯着他的眼睛。 曹昂笑了笑,指着场中正在操练的士兵说道:“叔父你看,这些士兵,根本没有任何盔甲,即使有,也不过是部分盔甲,在衣服的胸口、臂腕缝制熟牛皮而已,根本不具备多大的防御能力,更高一级的将士才拥有整套的鱼鳞甲、光明铠;至于兵器,我算是开了眼界,一把朴刀又钝又沉,刃口上少到七至八个缺口,上阵杀敌之时,如何能一举取敌首级?” 夏侯渊苦笑道:“子你未免有些好高骛远,之所以不能全军配备盔甲和崭新兵刃,不是我等之辈考虑不周,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哪有那么多的财力人力物力,来砸出一堆军械?” 汉末之际群雄并起,祸乱无穷,各州人口大幅度锐减,曹操统区又是闹黄巾起义的泛滥地域之一,人口基础十分稀薄,远不如北方的袁绍和南方的刘表。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十余万曹军大多都是没有盔甲的,最多也只有牛皮札甲,防御能力差劲,士兵在战场上的存活率没有保证,曹操更是在《军策令》中感慨:“袁本初铠万领,吾大铠二十领,本初马铠三百具,吾不能有十具。” 曹昂只顾着大谈理论和理想,浑然忘了两者与现实的差距,不免有些尴尬,这才虚心地问:“侄儿不务实,还请叔父谅解。不知起炉造兵器,最难者在哪?” 夏侯渊想了想,说道:“财力、物力、人力三者都是缺稀,但前面两样还好说,只要真想拿出来打造兵器,钱财还是有的,我们打下的地盘里也有几个铁矿场,最大的问题难在人力上,从开采铁矿到搭建炭炉、从锻造到开刃,都十分耗费人力,时光漫长,工匠都需要吃喝和工钱,这一点大大地拖慢了进程和钱财。而且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锻造水平有限,兵器不可能千锤百炼,用不了多久也是又钝又破,最终也只能回炉再造。”最后双手一摊,十分光棍地道:“反正做不到!” 曹昂倒抽一口凉气,这确实是严峻的问题,问道:“叔父,锻造技术方面,我有办法可以提高,至于人力方面,我也有把握可以大大地缩减工程和走捷径,只是财力、物力两项,需要叔父的鼎力相助。” 夏侯渊“嗯”了一声,垂下眼帘沉思。好半响才抬起头,说道:“子可有把握?” “至少六成。” 曹昂不敢说得太满。 “六成?哈哈。”夏侯渊仰天大笑,没有统军不知其中的复杂和局限,要想兵器和盔甲得到质得飞跃难如登天,曹昂张口就说有六成把握,尤为彰显了年轻人的狂态。 曹昂不禁气往上冲,说道:“叔父不信?” “好,我信。”夏侯渊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只是大规模制造兵器,连我也决定不了,不如就造一俩件,让我看见制作水平和速度,行吗?” “可以。”曹昂大喜,说道:“叔父肯支持,侄儿感激不尽,我要打一件最稳妥的铠甲送给叔父。”心中却是想到自己这位虎步陇右的白地将军,在定军山之战被黄忠斩杀,如果拥有顶级铠甲护身,说不定悲剧不会发生。 “你小子,还挺有心的。” 夏侯渊笑骂一声,也不在意,挥了挥手:“再等一会儿,我处理点军事就来。” 曹昂也不急,就在操场上练起了武功。 所练之杂,有一板一眼的枪法,甚至是电影里的拳脚功夫,什么李小龙、甄子丹、李连杰的拳脚功夫都用了上来,怪招奇出,那些花哨而无实际用途的花拳绣腿也耍了起来,看得左右训练的士卒都为之侧目。 练兵的军官眼看着训练的士卒居然再看曹昂打些花拳绣腿,不由地恼怒起来,用鞭子将他们驱逐到一边,骂道:“好好训练,不许东张西望。” “侯爷的功夫很好看呀,我们不能学吗?”兵堆里的一个刺头出声道。军官耐着性子道:“这个……侯爷的功夫天下无敌,寿春四将都是败在他的枪下,你们怎么学得过来,专心练好一板一眼的功夫才是正经!”他可不敢当众说曹昂耍得功夫是花拳绣腿,只暗暗在心里腹诽。 夕阳西沉,曹昂犹在练武,浑身经过太阳的曝晒,从头湿到脚,裤管都在往下滴汗,就好似刚从河里捞起来似的。 这时候夏侯渊居然带着曹操也过来了,曹昂一愣:“父亲?您怎么来了?” 夏侯渊呵呵一笑:“本来回去处理军事,没成想遇到司空,也准备看一看你是如何提高全军战力的。” 曹操双手负于身后,笑道:“办这么有趣的事,为何也不跟我说一声?” 曹昂讪讪道:“父亲日理万机,孩儿不敢打扰。” “走吧,去炼铁场走一遭,我也好久没有亲自视察了。妙才,炼铁场若是教我抓到了什么差错,我可是严惩不贷的。”曹操抚须笑道。 夏侯渊正色道:“司空放心,倘若有任何不满意的,尽可拿我惩戒三军!” 曹昂心里对提升士兵军械的计划太过庞大,夏侯渊根本做不了主,最终拍板的大权还在曹操手里,当即道:“劳父亲、叔父玉趾,往炼铁场一观。” 三人前往炼铁场。 炼铁场坐落离军营二百里外的铁矿场旁边,曹昂远远便觉空气弥漫着难闻的炭味和烟熏,呛得直咳嗽。炼铁场广阔达八百亩,平地建起四百四十座炉房,专以烧铁为用。若是白天过来,漫天黑烟蔽日毫无美感可言,但此时已经傍晚,烽火直冲,数千名工匠光着膀子,抡着铁锤一击一击地捶打烧红的铁,声响此起彼伏,火星四溅,耀眼之极。 夏侯渊一上前,立即有名老铁匠迎来,恭敬道:“将军亲临,不知是否视察?” “不错!”夏侯渊呵呵一笑,知道老铁匠没见过曹操,自不知跟前正是大名鼎鼎的曹司空,他本想介绍,却被曹操以眼色制止,同时瞄了一眼曹昂。 夏侯渊登时会意,拍拍铁匠的肩膀,指着曹昂道:“这位是幽州来的工匠大师,在锻造方面很有造诣,我想让他跟你们比一比。郎铁匠,你跟他认识一下吧。” 被称为“郎铁匠”的露出不屑之色,他打铁为生五十年,又是曹操军队御用的工匠,对曹昂这个外来户充满了排斥感,当下道:“既然有工匠大师亲临现场,那老夫也想较量一番,咱们就来个‘以铁会友’吧。” 曹昂知道曹操的那点小心思,不暴露身份,才不至于让郎铁匠故意放水,当即不卑不亢道:“不敢,只是郎铁匠是前辈,我也只是来学习切磋的,不敢喧宾夺主。” 郎铁匠哼了一声,暗想:“必然叫你难堪一番。”当即拱手道:“请吧。” 第五十三章 改革(2)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郎铁匠领着众人到炉火旁,那火焰在鼓风箱和烧红童子不断地加炭下,火焰直窜二尺来高,室中温度暴涨,火焰渐渐由红转青。 炉前一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浑身肌肉油光亮丽,左手拿起钳子伸入火炉,夹起一块烧红了的熟铁放在铁板上,右手抡起锤子就往下落,砸得火星四溅,不时有几粒溅在他的身上,但那大汉似是习以为常,浑然不觉。 好容易将铁的基本打平下去,那大汉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一样,用披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然后将铁放入水缸里。“嗤”的一声,滚滚白烟直冒起来,热气扑面,那铁进行淬火之后,已经基本成型,剩下的就是安装刀柄和开刃工作,这只是普通士兵使用的朴刀,不需要多么精简,也不用花俏的花纹和镶字。 郎铁匠拾起打好的朴刀样品,向曹昂道:“你瞧一下,这打得如何?” 曹昂在手里掂了掂,抽出朴刀,眼看这黑不溜秋的刀身,他伸手一掰,朴刀纹丝不动,硬度极强,沉吟道:“这个东西,硬度太强,韧度不够,真正的好刀口,应该达到刚柔并济,在硬度足够的情况下也拥有韧性。” 郎铁匠哼了一声,说道:“空口无凭,怎么说都行,这刀是上战场杀敌的,你问问哪个士兵弟兄,谁觉得朴刀不好用?” 曹昂横了他一眼,淡然道:“用起来自然没什么区别,但朴刀损耗极大,将士们哪个刀口没几个缺?” 郎铁匠面色涨红,不服气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尽管向夏侯将军提便是。” 夏侯渊忍住笑意,挺喜欢这侄儿吃亏的模样,当即正色道:“不错,你若有本领胜过郎铁匠,我一定重重有赏,你要是没有两把刷子的本领,我立马让人把你扔出去。” “眼下我两手空空,材料也准备得不齐全,几句话也说不完,麻烦夏侯将军给我几日时间,必然超过郎铁匠锻造的兵刃。” 郎铁匠有了夏侯渊撑腰,底气更足,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小子,不是我说你,你老子还没出世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打铁了。” 此言一出,曹操只佯装不知,夏侯渊脸色剧变,怒斥道:“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是,是,夏侯将军,我错了,我错了。” 郎铁匠多年经营炼铁场,脾气火爆,不免出口成脏,急忙道歉,同时暗想:“什么幽州的工匠大师,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定然是用了什么风言风语,糊弄了夏侯将军。也罢!这老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小子打出来的铁,要是硬不过那一张嘴皮子,那就等着收拾铺盖卷走人吧。” 曹昂自然不会跟一个普普通通的铁匠多计较,多计较反而折了身份,当即向夏侯渊道:“我需要十天时间。” “好。” 夏侯渊虽知曹昂不是那种满口大话之人,但要说花上十天光景,就打造出超越郎铁匠的剑,这实在有些天方夜谭,先不说曹昂不是行家里手,郎铁匠浸淫五十余年的打铁经验,怎能有胜算? 三人又返程回去。 曹昂坐在车内,拿起纸笔写写画画。夏侯渊笑问:“你需要几个人配合?跟叔父说说,满足你的需求。” “嗯,一个烧火的,一个打铁的,再来一个机灵点的开矿工就足够了。”曹昂想了想说道。 “真的有把握?”夏侯渊不禁问道,从头到脚,这小子好像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当然。”曹昂神秘地一笑,毕竟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或许智商上不能与曹操、夏侯渊这种历史传奇人物媲美,但见识和视野的开阔却高上一千八百年。 一直不说话的曹操忽道:“如果完全投入,你能保证打造多少军械,武装多少兵马?” 曹昂一愣,这问题倒问得有点跳跃性,夏侯渊考虑的是“技术问题”,曹操直接问到能够武装多少兵马,这点可以说是十分相信他的话了,不禁感动,说:“这就需要看父亲能给我多少钱财了,给我多少,我就能造多少,合折下来绝对比郎铁匠的兵器性价比更高。” 激动之下又弄了个让人听不懂的词来。 曹操平静地道:“钱财自然能给你去造,可是你总需要让我看一看你的锻造本领吧?” 曹昂笑道:“父亲,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若是不等我造出来,我便有三寸不烂之舌,也难以说服父亲,俗话说事实胜于雄辩,还是等十天后一览兵刃,高下立判。” “好一个事实胜于雄辩。” 曹操眉头微微一舒,慈爱地道:“造兵刃有创新之举,是好事,但切记不可惹是生非,也不要输不起耍性子。” “这是在说你自己吧?”曹昂心里暗自吐槽,但这可不能随便惹怒这尊阎罗王,乖乖地点头道,“是的,比武有输赢,军中有军规,输是输,赢是赢,对是对,错是错,孩儿捋得清。” 夏侯渊诧异地望着曹昂,不禁感慨万千,暗想这小子最近一些时日进步神速。 回到府邸,曹昂下了马,向车上恭声道:“子要去准备一下兵刃的材料用具,不能陪陪父亲跟叔父了。” “去吧。”夏侯渊大笑,望着远去的曹昂,欣慰地道:“他的成长之快,超乎想象呀!也许再过个三五年,便能为大兄分担大业了。” “他不过是一个初出牛犊的孩子而已,别太夸奖他了。”曹操抚须一笑,续道:“妙才,这孩子悟性不错,但年轻人心高气傲,你若是夸他,切不可当面夸奖,以免他尾巴都翘上天了。” 夏侯渊深以为然道:“不错,不错。” …… 第二日,曹昂就开始寻找打造兵刃的材料,所缺者惟有四种:黏土、硼砂、铁粉、碳粉。这四样玩意儿不值几个钱,寻找起来却是麻烦,好不容易沟通清楚了,这些铁匠也是老行家,虽然不知道该用来干什么,但也立即收集了每样三百斤。 曹昂上高中时,花了三年的寒暑假时间到一座剑器小作坊当学徒,虽然所知甚少。但这甚少也是相对于二十一世纪的专业铁匠,他那点儿井底之蛙的肤浅认知,放在三国时代几乎可以成为当之无愧的铸剑大师。 “曹大师,咱们整这些土呀沙子的,到底是要干啥?”一个帮衬的铁匠不解地问。 曹昂拍拍手,说道:“当然是打铁用的,对了,兄弟大号叫什么?” “我姓连,叫我老连就行了。” “连师傅,你也是老铁匠了,这四样东西,你各自取一份,分量需要一样,然后调配在一起。” 曹昂指挥若定,又吩咐操作鼓风箱的老黑炭,“这火候就麻烦您掌握好了,可别中途掉链子,干柴都准备充足了。” “那就开炉吧!” 曹昂脱去上衣,露出健壮的肌肉,铲了几铲子煤炭扔到炉中。炉中火势鼎盛,烟熏火燎,呛得直咳嗽,眼角也是泪水模糊,他红着眼睛道:“把窗子打开了,烟囱也拔开,尽量通风!” 炉中火焰温度很快烧到了1000度以上,老连将烧得赤红的铁拿出来捶打,将之捶打到平扁状态后,进行淬火,放至水缸,咕咕噜噜地冒起白烟。 曹昂将调配好的四样配方均匀地在铁块表面,再度放入火炉中。经过二次锤击,朴刀已经有了形状,这次将黏土、硼砂、铁粉、碳粉只涂在刀身和刀背上,留刃口不涂,又拿竹签挑出波浪纹路,再度放入火炉。 朴刀再度烧红后,再度进行淬火,当刀身伸入水缸里,没有被泥土所覆盖的刃口从几百度的高温迅速冷却,至于泥土覆盖区域温度与刃口不同,冷却的温度也有所不同。朴刀刀身也变得微微有些曲折。 工序说起来简单明快,曹昂却失败了近二十次,废铁堆成一堆,从大大小小的失误中汲取经验,到炼成第一柄以“覆土烧刃”制成的朴刀,已经是第七天早上。 老连装上刀柄,又为刃口开锋,刀的纹路冷艳之极,寒芒吞吐,不禁啧啧称奇,“曹大师,我看这刀呀,比姓郎的那家伙打得东西好多了。”说着伸手一掰朴刀刀尖,那刀慢慢地弯下来,微一松手,又“噔”的一声弹回去,韧性之好,委实不可思议。 曹昂大笑,说道:“老连你不会武功,当心伤着了。” 老连挠了挠后脑勺:“咱们的兵要是拿了这刀,还不杀得对方片甲不留呀?只是……曹大师,这一柄刀顶得上二十把了,咱们炼坏炼废二十把,五个人花了七天时间打出一把,实在费时!有这闲功夫,不是俺老连多嘴,要是交给郎铁匠的手下人,把把都能打成朴刀,您一把刀打得再好,也顶不过人家二十把呀!” 若是二十把朴刀,换作战事紧急的阶段,也足够一个刀盾手两年的消耗了。 曹昂对于他的直脑筋深有体会,摇头笑道:“老连你这话可就坠入陷阱了,咱们这七天打出一把刀,只是实验阶段,现在我已基本摸索出了覆土烧刃的原理,你只需顺着我的配方来炼,保证每一把都能过关,你说说,这样谁的刀更厉害?” “啊?这玩意儿真能一直打出来?”老连一呆,手一松,那刀掉在地上,刀背砸在他的脚背上,这才反应过来。 曹昂自信的一笑:“那是当然,要是只有百分之五的几率打造一把好刀,我也没必要打这种刀了!” 老连顿时笑逐颜开,搓着手掌道,“那个,这个,俺打铁打了几十年,这手艺能不能教俺啊?” 曹昂笑道:“当然可以,不止教你一个,全军上下所有人的打铁匠,都能够学会,工钱还能增多一些给你。”这一项随即又射向对方的阵营。 技术改革是要提升全军战力的,所有学会覆土烧刃的工匠都是曹营的专属人才,一个也不许跑出去单干,禁止技术外流。 第五十四章 改革(3)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覆土烧刃技术是初唐开始出现,后又传至日本。与郎铁匠的比试迫在眉睫,曹昂却浑然不放在心上,毕竟两者的武器水平相差了三百年的跨度,在没有从事大量研究和突破性的人才,历史上的发明都是从原始的积累慢慢冲破瓶颈的。 只是有了好刀,还远远不够。 曹昂深知到再过两年,一场决定中国前途命运的官渡之战就会爆发,这个时候正是加紧备战,渡过难关的时候。虽然历史趋势是曹操一把火烧了乌巢,让袁绍军心溃散,但万一历史改变了,袁绍不藏粮食在乌巢、许攸不投降了,照样白瞎,毕竟火烧乌巢也是险之又险的,要不是突施偷袭,还未必能奏效。 曹昂在炼铁场转了一圈,发现郎铁匠正指挥四十多名铁匠捶打铠甲。 郎铁匠瞧见曹昂那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不禁暗笑,“这小子是准备偷师吗?”当即大步走来,向曹昂一拱手,说道:“什么风把曹大师给吹来了?不知道改良的兵器做得怎么样了?可否应付明日的比试?留给您的时间可不多了,现在临时抱佛脚,却也晚了。” 曹昂忍住笑意,正色道:“不劳郎铁匠担心,晚辈其实已早就制好,正等到比试那天一决雌雄而已。” 郎铁匠呵呵一笑,说道:“我也期待那一天,看看曹大师能造出什么神兵利器。” “郎铁匠不准备带我瞻仰一下你们的打铁水平吗?”曹昂面带笑容,不去理会他的挑衅。 郎铁匠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自知不好拒绝,说道:“当然可以,里边请吧!” 曹昂进来之后,发现一件铠甲样品也没有,四十余名铁匠各自干着手头的活儿,一片片铁片在捶打完后,就放在篮子里。每人跟前都堆了一座小山。 “怎么没有一件成品?”曹昂问出了一句自己都感到愚蠢的话来。 果不其然,郎铁匠顿时露出鄙夷之色:“哼,枉你自称是从幽州来的铁匠大师,你真以为打造一件铠甲是多么轻松之事?”他虽然争强好胜,却也不是小气的人,见曹昂那幅诚实谦虚的态度,知他已经“服软”,当即为他头头是道的分析:“打造铠甲不是那么简单的,先将铁制成甲片,之后打札、粗磨、穿孔、错穴、并裁札、错、精磨;甲片加工完毕后,用皮革条编缀成甲,才是一套完成的铠甲,不仅如此,铠甲里面还要缝制衬里,以免磨损肌肤。这一套浑身的铠甲要想打造出来,至少需要9个月,还有诸多的工序步骤。” “什么?” 曹昂吃了一惊,这也难怪曹操十余万大军,拥有铠甲的只是一小撮人,古代的制造业纯粹是纯手工,一针一线均出自工匠之手,要打造一副以二千多枚甲片串成的铠甲,竟需花上两百多天。 “这还搞个屁的工业革命!” 曹昂暗想,要是按这个速度制造铠甲,根本不现实。就算是古代封建王朝中最鼎盛繁荣的唐朝,在开元盛世,军队着甲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十万唐军有三十余万是拥有铠甲的(不一定全部铁甲)。 汉末乱世跟唐朝盛世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唐朝人口鼎盛时期达到七千多万人,拥有人口基础作为支撑,而汉末却是人口大锐减的时期,目前各州人口总和恐怕还不及大唐的一半,就凭曹操治下的区域人口和萧条的经济,难以望其项背。 “能不能让我瞧一下各道工序的施工?”曹昂沉思许久,向郎铁匠提议道。 “可以。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会几手功夫和忽悠人的劲就敢来这儿耀武扬威,看你也是一个机灵人,学习态度也真诚,老夫这两手绝活没有传人,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投我门下学习。要是夏侯将军知道你虚名无实,恐怕会把你拖出去斩了。”郎铁匠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拍拍曹昂的肩膀,虽然态度自负得很,但那份心意却是坦诚的。 曹昂心想这是把我当成骗吃骗喝的啦,当下也不点破,笑道:“郎师傅的心意我领了,但还是先带我四处转一转吧。” 郎铁匠长叹一声:“行吧,那老夫就领你一路瞧瞧,让你长点儿眼界。” 炼铁场说大不大,布置复杂,容易迷路,郎铁匠拉着他遍观制作铠甲的十余道工序,每到工序都是水磨之功,缓慢而笨拙。 “锻造本身就是缓慢的工程,欲速则不达,人力有时穷,不经过千锤百炼,上了战场也容易出毛病。”郎铁匠摇头晃脑道。 曹昂深以为然道:“纯手工才慢,要换了我老家那里,制造业的整条汽车装配流水线,平均10秒内就能造一辆小汽车。” “汽车?”郎铁匠有些摸不着头脑。 “简单说吧,我说的那个玩意儿,就是不需要人力操作,它可以自己运转,永远不停的造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曹昂试图用最简单、质朴的话让他听明白。 郎铁匠顿时笑了,抚须道:“你净会胡扯,不用人的操作,怎么可以自己运转?你以为你是老天爷呀?” “老天爷?” 曹昂听闻这三个字犹如遭到雷击,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思维里犹如亮起了一缕微光,他惊喜交加道:“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老天爷,老天爷!我们可以借助老天爷的力量,借助大自然的力量,帮我们省力的造出防御能力超强的铠甲!” “白日做梦,你小子中邪了吧?” 郎铁匠像看白痴一样地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我看你已经得了失心疯,净想些没用的东西。老夫不陪你闲扯了,待会儿还要召集铁匠组装牛皮札甲。”说着抬腿就走。 曹昂一把将他拉住,自信满满道:“郎师傅,十天‘论剑’之期还剩下七天有余,我看不如再加一项比试,比一比铠甲如何?” “呵?比铠甲你有现成的吗?” “没有,我可以在剩下的几天内造出来。” 郎铁匠懒懒的回应道:“你若是没有现成的铠甲,现在开始打造也是明年初夏的事了,七天时间内,你不可能造出铠甲。” “随你怎么想吧!我七天后要是拿不出铠甲,什么也不用比直接认输。” 曹昂大笑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郎铁匠本想收他为关门弟子,可他这副自负的模样,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袖子一甩,大踏步离去,只扔下一句:“你就等着输吧!” 曹昂可不去理会这等口舌之争,立即就回去调动了属于自己统率的五百名虎豹骑。 张小五听说曹昂来了,立即飞奔而至,苦笑道:“大公子,你到底要做些什么?军中有规定,训练时期不可外出,否则不论职位全体受罚,我这还是拿‘外出训练’的借口,把这五百人给拉了出来的。” 曹昂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怕,你只要听我的话,有责任我一人扛起就是,不会连累你的。” “大公子说这话就见外了。”张小五苦笑道:“反正今天有大把的空,有吩咐您尽管说。” 曹昂说道:“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把许都外城的那条河的下游给我用栅栏圈起来,占地越宽越好,然后再带几百名弟兄过去,取些沙石装在麻袋里,把上游河道给我修窄一些,其他的不必过问。” “啊?”张小五完全不明白这是一项什么任务,但少主有令,那便是天经地义的事,用他的话讲就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敢过多追问,当即当兵前往外城进行圈地和施工。 曹昂又开始在帛书上画了一个基本的木制结构水车,他一来没有画画天份,二来又没有建筑家的头脑,这玩意儿纯粹是自己朦胧印象中画的,至于有没有缺少部位和零件,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一副涂鸦之作让他豪气顿生,立马派人寻访许都最好的木匠。很快的就请来了一名姓钱的木匠,此人须发斑白,头发和衣服都残留着木屑,他不修边幅,浑然就是一个底层人员。 钱木匠一见到这帛书,诧异不已:“这不是水车吗?” 曹昂比他更加吃惊,一个古代木匠居然懂得水车,难不成自己偶遇了同行穿越者?当即握着他的手,激动道:“你怎么知道水车的?我是公元2017年穿越的,那年老美换了总统、我国第一艘国产航母刚刚下水,你是哪年穿越的,怎么混得这么差劲?” 钱木匠满面骇然,颤声道:“大……大公子,你再说些什么?老朽听不懂。” 曹昂见他不似作伪,不由得一愣:难道不是同行穿越者,莫非是哪个古代发明家不成?当即正色道:“不好意思刚刚我在胡言乱语,敢问钱师傅,你是如何得知此物叫作水车的?” “这水车是当年的毕岚奉先帝之命,亲自设计,以助百姓洒水路道的东西,老朽看大公子画得图,有几分相似毕岚所制的水车。”钱木匠如实回答。 “毕岚,那个十常侍之一?”曹昂顿时愕然,没想到三国已经拥有了水车的雏形,而发明者就是当代著名的奸臣之一,真是天意弄人,看来当一个坏人也是需要高智商的,可惜当年的曹操和袁绍以“为何进大将军雪恨”之名,攻入皇宫,将皇宫内外所有的阉官都杀戮一空,这毕岚也是其中之一,倘若不死的话,可能今天就能派上用场了。 曹昂心急火燎地问:“钱师傅,这水车你能不能造得出来?” 钱木匠想了想,说道:“老朽当年也是从洛阳逃荒到许都的,昔年在洛阳时,曾瞧见过水车的构造,只可惜没过多久就被董卓那厮打进来了,乱的一塌糊涂,参考的模型和图纸尽皆毁于一旦,但是老朽用了点零碎记忆和大公子的图纸,仿造一架应该不难。” 第五十五章 改革(4)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能仿造就好。” 曹昂松了一口气,对待钱木匠就更加客气了,拉着他的手道:“有钱师傅在,万事俱备矣。” 钱木匠有些受宠若惊,古代制度森严,士农工商,他这一行属于工,是社会底层的人物,竟能受到曹昂的款待和赞誉,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了,连说:“过奖了,过奖了!” 曹昂不再客套,单刀直入地切进主题,笑道:“我这一次造的水车,与那毕奸臣的水车颇有不同,但大体是相差无几的,至于微毫之处如何改进和修改,还需要钱师傅的鼎力相助。” “大公子但说无妨。” 钱木匠微微挺直了身子,聚精会神起来。 “我要的这个水车,不是用来灌溉的,也不是用来洒水的,而是打铁用的。”曹昂语出惊人地道。 “什么?”钱木匠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吃惊道:“这该如何打铁?” 曹昂指着画图,一边解释道:“我准备打一支四五百斤的大锤,然后借由河道缩紧所产生的冲击力带动水车,再带动水锤,就能够一下一下的打铁……” 曹昂的语速很慢,但说出来的话钱木匠居然都能听懂,并举一反三。不得不说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钱木匠虽然不是穿越者,但在制造木具方面的本领要高过曹昂许多。 在曹昂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社会分工非常精细,就比如制造手机的员工,严格意义上已经没有“手机工人”的概念,它们被分成了多道工序,如制造芯片、制造电池、制造外壳等等,都是单独的个体工人组成“手机工人”,社会分工加速了制造业的速度,也是社会逐步走向成熟的一种本能,但也令人类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古人就不一样,他们在生活在落后的时代,一个普通的农民,除了插秧种菜,可能还要会酿酒和盖房子。曹昂对于水车水锤的原理,只懂得一些大略和道听途说,甚至是表面理论而已,他自个儿根本就没实验过,但在钱木匠眼里,却犹如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不自觉的对曹昂心生敬佩。 “大公子,我瞧这样就差不多了。”钱木匠在曹昂的一步步“指导”下,不断完善水车的构造。 曹昂揉了揉疲惫的肩膀,不知不觉间已聊了四个时辰,而那庞大的水车图纸,却已经一个步骤不漏的搞了起来。 当钱木匠率一帮手艺精巧的匠人开始制作水车的同时,外城河也已经顺利竣工。河道附近有大片的农田和牧场,但因曹昂有令一律征用,至于赔偿照价翻一倍。张小五也由此顺利地将河道中上游一片清空。 张小五陪笑道:“大公子,这儿虽然荒凉了点,但要是围上篱笆,夏天酷暑难耐之时游上几圈,一定很舒坦。” 曹昂笑骂一声:“就你鬼点子多,不过这儿可不是你想得那般美景,再过两天,你就只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了!” “这个地儿用来打铁?”张小五疑惑地问。 “那是当然。”曹昂双手抱胸,笑道:“我交待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可以了,五百名弟兄星夜兼程,已准备了沙土包,只要将河道修窄一些,水流的冲击力至少大上两倍。”张小五急忙汇报情况。 曹昂嗯了一声,满意地点头道:“这次真是有心了。去市集里牵五头最肥最壮的猪回来,我要给出力的兄弟们加顿餐,费用一律记在我账上。”他如今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已封为寿春侯,食邑五百户,这点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是,是!”张小五欢欢喜喜地接下来。 午时太阳正毒辣时,平时流量就大的河水更加汹涌,修理河道工程已基本落实,这让曹昂松了口气。 直到第二日,钱木匠就率着驴子车队,将组装水车各个零件部位都运到,这帮人手艺最是精巧,三架高达七八米的水车也就架设完成。 老连早就在曹昂的通知下,将手下的打铁班底都带了过来,一系列工具也都齐全,沿河摆开,什么火炉、钳子、煤炭等等,最受人瞩目的,便是那一块庞大的铁疙瘩,仔细一看,居然是个超大号的铁锤! 张小五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妈呀,这个铁锤,西楚霸王挥两下都要累死!” 老连与数名铁匠将承载大铁锤的推车推至水车边,由钱木匠负责组装,当水车运转起来,卷得水花飞扬,大铁锤也腾空而起,一下又一下地砸着模板,那金铁交鸣之声,让人耳膜都为之刺痛。 曹昂暗暗计算了一下,在锤重和冲程的两个因素加持,一分钟约击落两百下,咣咣一顿乱砸,平日里一块巴掌大的顽铁能让工匠砸上半天,而在这水锤面前,几个呼吸间就能砸好一片,功率高得惊人。 老连这才恍然大悟:“哎哟,俺平日打铁打得手酸,这铁疙瘩一天砸个不停,真是太快了!” 看向曹昂的目光,也逐渐由尊敬变成敬畏,恭恭敬敬道:“曹大师真是鲁班在世呀,这等鬼斧神工之作,世上没一人能整得出来!” 曹昂心想这你可就过誉了,我只是高仿而已。这玩意儿在十四世纪的英法百年战争中成为长弓手最大的克星,为了对付这难以穿透的板甲,专家们发明了五花八门的武器来对付它,直至17世纪滑膛枪的出现足以击破板甲,才逐渐没落。 “老连呀,俗话说打铁趁热,你还不趁这时候,赶紧打造铠甲呢!”曹昂微笑道。 老连一拍额头:“是,是!看俺这脑子记不住事,您交给我的铠甲样式我已经在昨晚研究过了,这可比常用的两裆铠要复杂得多呀!” 他口中所说的两裆铠,不过是前胸和后背两块护甲,以两条肩带套在身上,护甲大多采用金属片和硬皮革,汉代的专属甲胄,但防御能力不高。而曹昂所设计的铠甲,浑身上下,诸如头盔、胸甲、护腕,覆盖全身四分之三,重量要求在四十斤之内,这让老连感到了开天辟地的绝望。 曹昂说道:“放心吧,虽然复杂,但已有了基础的模具和速度,不用平时一片片敲打出来再用铜线编缀,就这速度还怕慢吗?我看几个时辰就能造出一件来!至于这铠甲,我还有一点要求,表面给我镀上一层黄铜,要黄灿灿的,给太阳一照,亮瞎对方的狗眼!” 老连点头哈腰,“是,大师说得是,那小的们,赶紧生火起炉,可劲的造吧!” 诸多工匠都已心痒难耐,尤其是有了水力锻锤,都跃跃欲试的准备大展身手,眼下领头人都点头了,开始生炉点火。 河道黑烟滚滚,遮天蔽日。曹昂呛得大声咳嗽,仓皇逃跑,忍不住苦笑,这以后就是第二个炼铁场了。 “张小五听令。”曹昂脸色逐渐冷峻下来。 张小五当即挺直腰板,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他知道没有重大军事行动怎么说笑都行,这当口要是敢没个正行,恐怕第一时间就被拖出去斩首了。 “你先以此河道为中心,方圆十里都用荆棘隔开,再让五百名弟兄轮班巡逻,然后争取时间调集工人,把这里给我搭上木栏和土墙,再设立关卡,没有命令,不许踏进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曹昂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尤其是眼下的非常时期,既要防止细作的渗入,又要阻隔自己人拿着机密去投诚敌人,就必须加紧防范,这锻造技术要是落入了袁绍手里,后果可想而知。他记得在官渡之战前夕,全军上下,有很多将领和文官都投往袁绍的书信,再加上之前又有胖管家、老鼠须这等细作,让曹昂的防备心理提升到了极点。 张小五听完满头大汗:“大公子,这事你就需要向曹司空解释一番了,小的只是以外出训练之名,还有公子的面子,才没有出事,要是拨五百人都挤在这,没有军令和证明,夏侯将军不会放过我的,还是麻烦您走一遭,跟他们先说一声吧!” “可以,这事包在我身上。”曹昂心想这些时日屡犯军令,别让曹操看不顺眼了,他有着浓厚的法家思想,不允许有人跳出规矩之外,虽然自己颇建奇功,但也不能骄傲自满呀。 不过当务之急,却是见证板甲的诞生。曹昂没有心思去顾及其他事,只拼了命的驱使老连等人锻造板甲。还好这帮人都是专业货,有新式加工机器在面前也不至于出丑卖乖。 直到第二日上午,第一套的板甲就出现在了曹昂的面前。这一副板甲闪烁着黄橙橙的光泽,按着军人的平均身高的款式,足以令每个人穿起来都不会太大或太小。 “这板甲我看着舒服。”曹昂用手指敲了敲板甲,发出清脆的响声,头盔、胸甲、颈甲、护腕和盾牌,成套的装备穿在身上,几乎是无懈可击,弓弩手无法远程破甲,长枪手和刀盾手近距离也难以迅速破甲,而在未破甲时,只需板甲武士反击,就可将对方斩于马下。 板甲被挂在广场中央,曹昂退后至一百五十步,左手挽弓,右手拨弦,弓弯如满月,这一箭积蓄了庞大的力气,只听咚得一声,箭如流星窜出,正中板甲,火星飞溅,那箭掉在地上。 第五十六章 改革(5)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哇!” “大公子箭法通神,百步穿杨都不为过呀” “是啊,这劲道真大得很,换成活人早射了个对穿!” 众人震惊于板甲的防御能力,但曹昂亲自出手的绝活,也博得了全场的喝彩。 曹昂笑骂一声,“都别给我戴高帽了,赶紧看看这板甲有没有怎么样?” 张小五、老连、钱木匠三人立即赶了上去,板甲的中箭处只有一个微毫的白点,肉眼根本瞧不见这白点,必须触觉才能摸到,简直跟蚊子叮咬了而已。张小五喜道:“没事没事,这板甲十分结实,不过只有一个小点而已。” 曹昂笑了笑,一百五十步已经接近弓箭的最大射程,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镐也,要是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破甲,那简直不如废铁。 “一百步,再射!” 曹昂再度前进五十步,距离一百步的宽度继续飞出一箭,砰的一声大响,套着板甲的木桩掀翻在地,雕翎箭斜飞十余米插在地上。如此距离缩短了三分之一,也变得更加迅捷和冲劲,板甲仅仅只被划出一条七八寸长的浅痕,就被光滑的表面所划开,仍不能伤及内部。 这一击仍是爆发出惊人的掌声,鼓掌声却只为板甲的威力,对于曹昂的箭术却是不抱有任何悬念,一百五十步都能射中,何况百步乎? 老连托着老腰,上前观察了一下板甲,沉吟道:“百步之内只损坏一点浅痕,这按照平日里的劳损标准,是修都懒得修的。这板甲也着实厉害,要换了两裆铠,百步之内中这么准的一箭,早就插了个透心凉。” 这一件板甲融合了老连和钱木匠的心血和荣耀,自然视其为亲生儿子般看待,就连钱木匠都评头论足了:“嘿嘿,有水车和水锤的锻造,还怕没有铠甲可用吗?真要是坏了,回炉再造,不到一天,又是一件既便宜又省力的板甲。要是下次有战事,曹公子亲自率领一支浑身板甲的铁人军队去开战,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必然横扫千军,相比之下,敌方的人马那都是纸糊的了。” 张小五将板甲扶了起来,把木桩又打深了三尺有余,向曹昂正色道:“大公子,前两箭实验已经证明了板甲的防御能力远超普通盔甲,但末将以为,还需要试试最后一箭,劳烦公子再前进五十步,这一箭若是不能伤及板甲内部,则证明我军配备板甲足以横扫天下,若能穿透,虽然有些遗憾,但总归是一件远超以往的保命铠甲。” 他作为一个身先士卒的将领,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也比老连、钱木匠这等手艺人要长远得多。 曹昂“嗯”的一声,心情也不免有些沉重,板甲将来是要装备在骑兵身上的,若是两军对垒,距离五十步的箭雨若是不能伤及板甲,弓箭手也就丧失了最后的射箭机会,因为五十步的距离足以在瞬息间杀到对方的面前,在第二箭来不及飞出之时,就取其性命。可以说,五十步是最检验板甲防御能力的最高标准。 “这一箭你试试吧,我有点不忍心了。”曹昂将长弓往张小五怀里一扔。 张小五苦笑道:“公子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平日训练时,一口气射十箭,中靶也不过三三两两,还不是正中红心。公子呀,这么多弟兄们瞧着,您就别让我丢脸了。” “这么没出息!五十步这么大一副板甲都射不中?”曹昂像一副看白痴似的盯着他,后者则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张小五低声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弓弩手并不考校箭法的绝对精准,通常都是有力气拉开长弓的弩手朝一个方向射箭,以大片密集的箭雨射杀敌人。” 曹昂哦了一声:“这倒可以理解。”他心想自己也有些自以为是了,好歹自己也算是当代二流武将的水准,箭法之精是可以理解的,再精的箭法,也只有黄忠才是这时代的第一神射手,普通士卒自不可能有那么长的时间训练箭术,因为在风云色变的战场上,士兵不止充当射手一职。 “那交给我吧!”曹昂再度接过长弓,左手挽弓,右手拨弦,心想:“五十步破甲了确实有些遗憾,但也足以超出这时代的一大截水平,美中不足而已!”当即放宽了心,这一箭聚满了气力,崩的一声又毫无悬念的射中板甲。这一箭射中,雕翎箭被震得弹开,折为两半,板甲出现一个小孔。 众人脸上变色,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板甲终究承受不住五十步内的重击一射! 曹昂盯着板甲的小孔,又捡起箭镞,尖端已经扁了下去,在硬碰硬的情况下,箭镞不如板甲般经历过水锤的千锤百炼,以至于“两败俱伤”。 张小五忽道:“公子,这箭虽然穿破了板甲一个小孔,但是深浅不过微乎其微,也就是说,穿板甲的士兵,只会受点皮外伤而已,并不影响作战。” 此话一出,原本面如土色的老连猛然抬头,惊喜道:“是啊,这一点小孔,九牛拔一毛不足为患,只要俺再多下一点铁,增厚个小半寸,敌人连打孔的机会都没有了。” 钱木匠也点了点头,指着曹昂的长弓:“公子所用的长弓,没有一百来斤的力气根本拉不开,一般人可没这本领。” 曹昂听他三人像是在开解自己一般,不禁莞尔,摇头道:“你们不必这样,其实我都明白的,板甲能达到此等威力已经足够了。” 板甲已经超前一千多年诞生,本身就是所有敌军的噩梦,又哪路诸侯能拥有这等既廉价又能量产的可怕全身铠甲?以铠甲而言,板甲防御弓箭的程度不及锁子甲,锁子甲都是成千上万个细细密密的小铁环串连成的,密度足以防御弓箭的穿透,却不能应付刀剑和长枪的击打,而且穿在身上,重量压在双肩,极沉之至。板甲虽然更沉,却能均匀的分散全身。 曹昂抱起板甲,掂量了几下,向老连道:“不必加厚了,这个厚度已经足够,若是再加厚小半寸,只怕重量要继续往上翻一倍,士兵不可能超负荷的去打仗,要害部位加厚还行,譬如心脏这块,扎深一点也足以要了老命。” 老连也仓促的记下,说道:“俺知道了,这点您放心。” “还有,钱师傅,水锤水车的制造,就交给你了。”曹昂拍拍钱木匠的肩膀:“木料用最好的,做工也要精细到最精细,所有的工钱和费用,一律由我来出,保证比你平日里的工钱翻三倍。” “啊?!谢谢,谢谢!”钱木匠呆了一呆,根本没想到自己一个低贱卑微的手艺人会被高高在上的曹公子所看重,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 曹昂早已立下决心要做出一番霸业,板甲那点儿费用,根本不放在心上,随着逐渐的发展,老连和钱木匠也必然成为曹营最重要的军械大师,起码跟一级保护动物平级对待,先给他们一点甜头,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 正在这时,两名亲兵飞奔而至,跪在张小五跟前,齐声道:“报,曹司空、夏侯将军、郭祭酒来了。” “哦?” 张小五不禁惊慌,手足无措道:“快,快!全体列队,不许出岔子!否则罚一天不许吃饭。” 五百名曹兵列队欢迎,排成方阵,曹昂第一个上前迎接。 远处尘土飞扬漫卷上半空,蹄声如雷。 曹操、夏侯渊、郭嘉三人率五十名亲兵策马而来。 曹操面有不愉之色,扫了四下里一眼,哼道:“做得好大事!没有任何命令,竟敢私带军队出营,霸占良田数百亩,圈地禁行。孽子,你真当视孤的军令如无物吗?有此三罪,我可依法杀你三次,你可知之?” 曹昂面不改色,抬起头道:“父亲,孩儿绝无违反军令,军队出营,是外出训练而已,没有私带一说。此处良田数百亩,均是孩儿自掏腰包购买,百姓心甘情愿卖给我的,没有巧取豪夺之举,至于圈地禁行,是因为孩儿正在研究锻造铠甲,唯恐有细作盗取机密,并没有任何可耻阴谋的用心,望父亲明察。” 夏侯渊与郭嘉各自吃了一惊,心想曹昂不辩驳还好,居然据理力争,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岂不是存心激怒曹操? 令人惊奇的是,父子二人一高一下的大眼瞪小眼,好半响,曹操忽然笑了,“照这么说,还是我错怪你了?” “不敢,父亲担心孩儿不小心酿成大祸,所以才关心则乱。”曹昂低下头,作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曹操不免有些啼笑皆非,说道:“头抬高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笑。”回顾四望,续道:“锻造铠甲,为何要到这来?难不成妙才没有安排地方给你吗?” “孩儿是借助河水之力,来铸造铠甲,所以只能收拾一切器具赶到这儿。”曹昂如实地回答,说道:“我已造出最具防御能力、最廉价、产量最快的板甲,仓促间还来不及报知父亲所知。” 曹操只觉匪夷所思,铸造兵器竟然能跟河水有关联,但深知自己这大儿子的品性就是不说大话,是以一口气连说三个“最”,多半是真的,当即道:“既然这么厉害,何不取出来,让为父瞧一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有请父亲、叔父、郭祭酒上前参观视察!”曹昂一摆手。 众人排开迎至河道旁,高高的水车卷起水花飞溅,五百斤大锤“砰”、“砰”地迅速的打铁,曹操几乎以肉眼可见,一块烧红的镔铁在几个呼吸间就被打成了基本形状,饶是他大半生戎马倥偬,见惯了风浪,此时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好快的速度!” 第五十七章 改革(6)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好快的速度!” 夏侯渊也是吃了一惊,身为统率兵马的将领,自然知道打造铠甲的难度,就拿他身上穿戴的铠甲来说吧,是用两千七百枚甲片串成,精工打造,足足花了两年有余,即使是修理一次,也需要八十天,天长地久,进程十分缓慢。然而曹昂的加工速度,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脱兔与瘸脚龟的区别,不可同日而语,喃喃道:“这么大的一个家伙,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质量如何?”曹操震惊之色退却,随即涌现的则是喜色,这么迅速的生产,要是还具备一定程度的防御能力,自然不吝千金也要砸个几千套出来。 曹昂当即将先前实验的战绩炫耀一番,说道:“五十步内,以重箭射击,仅透甲不足盈寸。” 曹操闻声变色,露出怀疑之色,只觉未免天方夜谭。 曹昂当即命人将板甲送上来,指着胸甲处的小孔,说道:“我决定每套板甲的心脏要害部位加厚一些,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即使射中破甲,也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妙才,动手试一下。”曹操瞥了夏侯渊一眼。 “是!” 夏侯渊上前一步,张小五只觉寒光一晃,冷风加身,下意识地闭上眼皮,只听叮的一声,险些拿不住板甲。待他回过神时,夏侯渊已将长剑插回腰间的鞘中,而板甲表面只有淡淡的一道痕迹而已。 “这质量不错,看来子所言不虚。”夏侯渊只试了一招,便知道板甲的防御能力有多强,换作普通的铠甲,早已被斩穿。 曹操掂量了几下板甲,嗯了一声:“能造多少件?” “一天两件吧。”曹昂眼下只有老连手底下几个人,若是加大投入,则需要让打铁人员扩充规模,钱木匠也需加配四五百人,专门以制作水车锻锤和平日的维护保养,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所以他也不敢夸下海口。 曹操点点头,抚须问:“造这个,这个板甲的,是哪位工匠?” 曹昂立即将目光投向远远站着的老连和钱木匠,含笑道:“就那两位。” 老连平日里话多,遇上曹操就有点儿脚软了,跟钱木匠颤巍巍的下跪,颤声道:“草民连衡(钱江波),见过曹司空。” 曹操知道这二人是活宝贝,也不自重身份,伸手相扶,说道:“快快请起,两位乃工匠大师,不必行此礼。” 老连又是吃惊,眼前这位可是大名鼎鼎威名远扬的曹司空,打个喷嚏,北方大地都要颤三颤,自己一个升斗草民,见面不须行礼,简直是大逆不道,又跪下磕了好几个头:“草民不敢造次,愿曹司空别折煞小人。” 曹操再度伸手相扶,含笑道:“曹某生平奉行唯才是举,任人惟贤,二位身负奇能理当尊崇,这制造板甲的重任,可都托付在你们身上了。” 老连和钱木匠互相对视一眼,均觉欢喜不尽,一时间只激动得发颤,手艺人本身就低贱,赚得廉价又被人瞧不起,现在按曹司空的说法,自己也是“体面人”了,只是二人精于手艺,拙于表述,搜肠刮肚也说不出什么好词。 曹操呵呵笑道:“你二人都是豫州人士?” “是。” “俺老钱是洛阳人,经董卓乱政,才逃至豫州的,至今八九年了。” 曹操叹了口气,说道:“你二人身负绝技,在我治下多年,我竟不闻其名,真是可惜。” 老连这人也颇为老实,没什么心眼,说道:“俺们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手艺工匠,平日里哪能遇到贵人呢,再说了,这些打铁和水锤的设计,都源自大公子的亲自指点,否则凭俺跟老钱这点儿鸡毛蒜皮的浅识,就是想上一百年也造不出来……” 此话一出,曹昂的心顿时紧了起来,暗骂:“死老连!一点事都不懂,白送你一个完整的功劳还不要,非把老子给供出来!” 曹操听闻之后,笑容顿时凝固了,钱木匠不知死活地接过话茬,絮絮叨叨地说:“老连说得不错,要不是有大公子的从旁指点,水车水锤不知要哪一年才能造出来。公子能够想到利用当年毕岚所创的水车加以改进,延伸到冶炼铁甲上,真是不可思议,要我说,曹公子才真正当得起大匠师这个名号。” 其实曹昂在这两个领域是不及老连和钱木匠的,一切的原因来自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水准远迈三国,见识也高人一等,那些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看来简单而又浅薄的几句提醒,就大大的震撼了二人的心灵,把曹昂奉为“鲁班转世”、“天生匠师”一般。 曹操回顾曹昂,深邃的目光透着凌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淡淡道:“你这些本领,又是从何学来的?” 曹昂最大的秘密,就是穿越者身份,在最近几个月中,自己异常的举止和超常的发挥,都引起了曹操的多疑,虽然曹操不至于怀疑他是否真的是曹昂,却也会怀疑他是否在说谎。 知子莫若父,曹操跟原先的那个“曹昂”生活了二十年,对他的脾性、行为、智力等诸多方面应该深有了解,自己的性子跟原先的“曹昂”有些区别,或许还好解释是人变了和成熟了,但智力跟行为举止可是难以假装的。 “孩儿当年曾在一处地方,见过毕岚所造的半成品水车,便牢记于心,直到前些日子与钱木匠互相探讨一番,这才制出水锤用来锻炼镔铁。”曹昂应变能力极强,立马来了个死无对证。 “哦?毕岚?” 对于毕岚这个人,曹操自然不会忘记,当年汉灵帝在位时,汉室的信誉仍能主导江山,十常侍靠谄媚、拍马屁取得了汉灵帝的宠信,没有半点功勋尽享封侯食禄,敛财无数,最终还是曹操、袁绍以报仇之名攻入皇宫,将十常侍以及皇宫数百名宦官收杀一空,才解决了长达百年的阉官擅权。 “此人竟有此等本领?”曹操眉头一皱,却也记起毕岚曾经制造过水车,以方便取水洒路,心下对曹昂的话也信了三分,说道:“你能借前人之鉴,不拘泥于俗,反而另出机抒,将其用来锻造板甲,也算是不错了。” 曹昂松了一口气,还好勉强渡过一次难关,忙说:“父亲过奖了,其实板甲草创,固然有极大的优势,然而缺陷也是有的。” “板甲之重,达到六十斤重,将士穿在身上,虽然具备了强大的防御能力,却也严重的消耗了士兵的体力,再加上大刀长矛的攻击武器,所负重也更大了。” 曹操闭眼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加上兵器的二十来斤,负重在八十斤左右了。” 曹昂知道他口中的“八十斤”是汉制斤两,一斤等于16两,大约250克左右,古今的斤两对比要折去一半,也就四十斤而已。负重四十斤已经是重骑兵了,中国古代皆以轻骑为主,南宋时期的步人甲诞生重量58斤好像是最高的记录了,但那也是因时代原因造成,南宋因为失去了北方地区,没有产马的大本营,故而只能在弓箭手、长枪手身上做文章。 夏侯渊沉吟道:“长途奔袭自然不能用这等重兵,但若是短程行军,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效果定然十分惊人。” 要是士兵负荷沉重,轻则消耗体力,重则心脏衰竭。 曹操向身旁的郭嘉问道:“奉孝,如果是你率领等量的兵马与此等铁甲军人交战,你以为该如何应付?” “主公英明神武,恐怕早已腹有良谋,却拿来考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郭嘉后退半步,脸上透着自信的笑容,说道:“以愚之见,必然分兵七八队不等,以疲敌为上、扰敌为中、攻敌为下,以拖敌之策消耗敌军体力,再肆机寻求机会,一鼓作气将其打败。” “不错,这一点郭祭酒与我所见相合。” 曹操仰天大笑,说道:“知我者,奉孝也。”曹操用兵十余年,其中最得意的要数半路出奇兵。与袁绍官渡相决时,他虚攻白马,实击延津,借着轻骑兵的强大机动性,接连斩杀袁绍帐下的颜良、文丑两大将领,对诱敌、拖敌之策用的是炉火纯青。 曹昂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他自读《孟德新书》以来,用兵谋略今非昔比,但纸上学来终是浅薄,听曹操、郭嘉二人不过从板甲重量分析,便得出了精准的作战计划,不禁生出敬佩之意:“一个乱世奸雄,一个百年鬼才,加在一块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曹操集团拥有郭嘉,就如刘备有诸葛亮,孙权有周瑜一般。只可惜赤壁之战前夕郭嘉病逝,空无一切的曹操最终被东风吹散了几十万大军,仓皇败逃,说出“郭奉孝若在,不使孤如此”的感慨,也道出了曹操对他的倚重。 “虽说分兵可疲敌,但子若装备个几千人马,铁甲军就是铁板一块战力惊人,分兵九队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夏侯渊也适时地说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板甲所具备的威力,确实足以横扫千军。”曹操欣慰地看了一眼曹昂:“相比你能造出板甲,实属难得。但我更应该赞赏你的,是锻造板甲之时懂得秘密进行,派兵巡逻,不至外泄。” 曹昂单膝跪下,沉声道:“这是孩儿应尽的责任。” 郭嘉上前道:“主公,大公子,此地人多眼杂,不如回军营再聊,如何?” “走吧。”曹操一抚衣袖,挽着曹昂的手,向军营中去。 第五十八章 改革(7)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自回军营中,商讨如何防止板甲不会外传的消息。 这一件大杀器要是落入了敌人手里并且加以大量生产,那最终导致的结局就只有军事竞赛了,而且还不一定“竞”得赢,要是落入了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袁氏手里,那就更加可怕了。 不仅仅只是一件超时代的兵器,即使是古代兵书,诸如《孙子兵法》、《六韬》等书一律禁止外传,因其实用性太强,流落民间很容易产生动荡。这也是为什么世家士族能够成为时代的主流,因为他们掌握了时代的力量——知识! 黄巾起义为什么会失败的原因,关键就在于闹腾的都是普通农民,既无文化,也无斗志,蚁贼虽有数十万众,却没有能力去管理和加以管制,最终也只能失败。 穷人学技术,富人学管理,自古以来便是铁打的道理。 曹昂也知道曹操所忧之事,当即道:“父亲不需担心,现在知道板甲锻造、水车水锤制造的,也只有老连跟钱木匠而已,再加上一些从旁协助的,也不过二百人而已,这二百余人一律增加工钱、派上不大不小的官职,再将这些人监管好,不至于被敌国挖走就行了。” “然则锻造板甲一事,从采矿、筛选、热锻冷锻到送至水锤锻造,都需要有大批工匠协助,少至七八百,多达三四千人,耳熏目染都能看到锻造板甲的制作,岂不是都要加倍工钱和安排职位?”夏侯渊立即出声道。 “那倒是不必。”曹昂说道:“我们可以分工合作,将各个环节隔开,例如开采矿石,就由几百人专门每天开采,不做其他事,再派一批人专门筛选,筛选完运至水锤旁由老连这帮会‘核心技术’的人加工锻造,只要锻造完了,剩下将板甲镶合的任务又交给另一批人搞定,如此一来,有了明确的分工合作,既能加快平均的生产速度,又能保证关键环节的机密技术不会泄露。” 此言一出,在座的曹操、郭嘉、夏侯渊都是目光长远之辈,一听便感到其中的可行性和稳定性,“分工”这个新颖的词语,完美的解决此事。 曹操缓缓点头道:“不错,你倒是古灵精怪,有几分为父的作风。” “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呀?”曹昂顿时无语,一脸郁闷地瞧着他。 夏侯渊肚里暗自好笑,正色道:“依司空看来,板甲造多少合适?” “这板甲虽然造起来快和廉价,但造得多也不可能,开销十分庞大,铁矿也难以供应上。”曹操闭目沉吟,说道:“就先造个三千件板甲吧。” 中国的铁矿特征多而不富,辽阔的疆域矿山无数,含量元素却较低,加上这时代没有火药和挖掘机,取矿十分缓慢,极大的拖缓了进度,造上3000副板甲已是物力钱力财力所能做到的极限。 “造三千件板甲不是问题,但是父亲能否给我三千名士卒?”曹昂道。 “要人干嘛?” 曹操笑问。 “练兵,练完之后即可穿甲上阵,杀敌建功。”曹昂正色道。 曹操抚须一笑:“练兵之事,你的诸位叔父都是一把手,难不成你还能超过他们吗?” “孩儿自问不下于叔父。”曹昂坚定不移地说,练别的兵或许不及夏侯渊、曹洪等人,但训练铁甲兵必须由他一手缔造。 曹操脸色肃然,向夏侯渊道:“妙才,你以为如何?这小子狂妄自大,想跟你们相提并论。” 夏侯渊苦笑道:“大兄,你这也太小看子了吧?这些日子以来他所创下的功绩,我等诸位长辈,谁能及他?要我说英雄出少年,他们这年轻的一代才是最出色的。” “不错,夏侯将军所言甚是。”郭嘉也在一旁含笑道。 曹操斜眼瞧了曹昂一眼,阴阳怪气道:“你一个初出牛犊的孩子,居然敢跟长辈们较劲。我问你,当真能训练得了3000士卒?” 少年人的心性总是高傲的,曹昂挺起胸膛,昂然道:“如果我带不好,甘愿受罚,若操练得一般,无功无过照旧受罚。孩儿不是争一口气,也不是不尊敬长辈,而是一展所长。” “好啊!” 曹昂本以为会惹怒这尊阎罗王,谁知道一抬头,就瞧见曹操眼角微露笑意,冷笑道:“你竟然这么有信心,那我给你一个机会,自领三千兵马训练去,不必去诸寨的士兵同吃同住,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曹昂被他这藐视一切的态度给激得一肚子火气,仿佛自己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当即哼了一声:“谢谢曹司空!”说罢退后三步,作了一个四方揖,歇帐而出。 一出军营,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曹昂懒洋洋地伸了伸腰,暗自下定决心,定要练出一支横扫天下的精兵。刚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哎哟!不好,这死老曹用激将法,把我带坑里了。” …… 军营里。 曹操仰天大笑。 夏侯渊面有难色,“大兄,激将法是否有些过了,我看这孩子好像真的倔强起来了。” “玉不琢不成器,我若不激他一下,以他这性子都能高傲的飘起来了。”曹操一改之前的尖酸刻薄嘴脸,流露出慈爱的笑容。 “矫枉过正。”夏侯渊适时地提醒一句。 “我自有分寸。” 郭嘉儒雅地弹了弹袍子,将一杯满满的黄汤灌入口中,笑道:“主公太小看他了,依我看,以子的聪明劲,恐怕过后便会猜到,你在用激将法。” 曹操道:“知道了,他反而会更加慎重。”说着顿了顿,“昔年孔融年少成名,聪慧过人,一时名闻乡里。我这个大儿子幼时无甚出奇之处,没想到长成变得如此有雄略,我只担心有一天他会走上歧路。” 郭嘉笑道:“有一句话,嘉不知该不该讲?” “但说无妨。” “也许主公没有发现,他在每个方面,都像极了主公。”郭嘉笑道。 曹操大笑:“那劳烦奉孝仔细瞧瞧,我父子二人,熟强熟弱?” 这句话听来未免有争强好胜的样子,但曹操仍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不出十年,大公子或许能企及主公。”郭嘉第一次产生了迷惑,他当年追随袁绍,知袁绍不能成大事,又投奔曹操,视其为雄主,但自看到曹昂,有了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曹操正色道:“奉孝慧眼如炬,希望没有看错,我百年之后终归有承继大业之人。” “主公洪福齐天,早晚完成大业,为何说此话?”郭嘉脸色微变。 曹操道:“孤与妙才等辈,皆迈中年,独奉孝年少,有朝一日孤克业不继,还需要奉孝多多辅佐子,完成孤的遗志。” 郭嘉忍不住眼眶一红,避席而拜:“主公有令,嘉必以死相报,辅少主君临天下,还乱世一个盛世!” 公元197年,曹操已四十一岁,按古人的平均寿命都是极短的,活过三十六自称老夫,年过五十岁不称夭寿,自然已经想到身后事该如何处理。在曹操看来,郭嘉能成为托孤之首选,原因有三,一则睿智千里可辅明君,二则忠心曹氏不会叛变,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布衣之身,寒门子弟,没有世家势力撑腰,唯有依附曹氏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曹操笑道:“奉孝有此心,我死后也可了无牵挂。”就连他本人也想不到,十余年后能夺下北方,割据天下三分有其二,而本该任命为托孤大臣的郭嘉,却早早的夭折。 …… 曹昂得到曹操的首肯,在第三天便跑去军营要人。军中有实权者大部分是曹氏宗亲,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夏侯。 夏侯听说他来领一支兵马,不由得笑道:“我这儿可都是当年的青州黄巾兵马,你要挑个三千尽管挑吧。” 曹昂暗自皱眉,说道:“叔父,您手底下的黄巾军都是农民地痞组成的,先不说战力如何,还目无法纪,很难遵守我设置的军规,这种兵我可不要。” 当年百万黄巾大军涌入青州,曹操率军破敌,把这百万人撵着跑,相持个一年半截后,百万黄巾军向曹军乞降。注意是“乞降”而不是投降,百万黄巾扣除老少妇孺还剩三十万所谓的“精锐”,其实也就是适龄男儿罢了,既没有军事化的严格管理,又因做贼时烧杀抢掠沾染恶习。这支有名号的兵马也没有任何战绩,还在宛城叛变的时候趁机骚扰百姓,鱼肉乡里,被于禁派兵杀掉一部分冒尖的,才安分下来。 夏侯苦笑一声,说道:“你小子,这三十万兵马百里挑一,竟择不出三千兵马给你操练,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曹昂嗤之以鼻:“叔父,这三十万人都是军屯的辅兵而已,打仗没什么用处,操练我也没法子折腾,反正我不要。”他态度十分坚决,这时也意料到官渡之战时,为什么曹操兵马会比袁绍少,就是因为三十万青州兵没有斗志,小小的叛变居然也会跟着骚动,拉上战场伤亡还没有十分之一就要崩盘。 夏侯也知道曹昂说得是实话,当下长叹一声:“那行,青州兵你不要,就去找你的曹纯叔父吧!他手底下的虎豹骑是咱们曹兵里屈指可数的第一悍兵,只是虎豹骑兵员不多,恐怕还不满万,他肯给你一千兵马,你就该偷着乐了。” 曹兵里的王牌部队虎豹骑,总兵马不过八千而已,但却是曹氏的近卫军,非曹氏家将不可统率,曹纯统率虎豹骑,他死后,曹操认为纯一死无人可率虎豹骑,竟以自己丞相身份屈尊降贵来统率虎豹骑,由此可见王牌部队的重要性。 曹昂心动不已,恨不得把整支虎豹骑都拉走,但想了想,说道:“不行,虎豹骑也一个不要。” 夏侯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那手指发抖得戳来戳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混小子在我这挑肥拣肉也就算了,曹纯手头的精锐之师也不要,上哪儿拉兵马去?” 第五十九章 改革(8)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夏侯骂得兴起唾沫横飞,曹昂狼狈地退后两步,用袖子擦了把脸,苦笑道:“叔父,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听听听,听个屁呀!” 夏侯又差点怒了,胸口起伏不定,往草席上一坐,好半响才道:“你说吧,我听听就行。” 曹昂赶紧给他老人家倒了杯茶,暗想这疾行将军的脾气就是不一般,陪笑道:“叔父莫怪,其实侄儿是有苦衷的,青州兵马过于骄纵,难以驯服;而虎豹骑虽然是百战之师,可凡为老兵,经历多次大战后,凡是上战场第一时间想得决不是杀敌,而是保命,侄儿想操练的是一支悍不畏死、敢迎着敌军的砍刀冲上去的铁血之师!” 夏侯呆了一呆,并没有被他的豪言壮语冲昏头脑,说道:“那这种兵马上哪找去?” “重新招募吧。” 曹昂说出了让夏侯大跌眼镜的五个字。 “我算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现成的兵不用,非得重新招募,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夏侯气急败坏道,忍不住又要发火。 “最纯粹的兵,才能练出最骁勇的战兵!”曹昂郑重道。 “何来‘纯粹’之说?” “有四点要求:强壮、机灵、年轻、孤儿或无家。”曹昂屈指一算,说道:“年龄要十八岁以上,三十五以下。” “有点意思。” 夏侯常年带兵,自是听出了蹊跷,笑道:“你这是要防习丹阳兵嘛,有这四点要求,无疑是增加了四层难题。” 扬州的丹阳人民风彪悍,亦不恋家,标准的兵种,各路诸侯都曾招募过丹阳兵,曹昂的第三点要求“孤儿”,就是让士卒无家可恋,无家可归,唯有满腔热血的上阵杀敌,追求功名,再无后顾之忧。 夏侯道:“按这四条标准,募兵是很困难的,你既要如此,那也由你,只是我奉劝一句,现在大敌当前,正是到了最紧张的节骨眼上,你可不要浪费时间。” “侄儿知道了,多蒙叔父教诲。” 曹昂领了募兵状,率领一百余名负责登记、检验的随从就开始下乡招募。 募兵的告文很简单,也正是上文所述的募兵四大要求。 当他带人到了乡野,正值秋收,漫山遍野的金色稻花,随着阵阵秋风拂过,荡起层层醉人的麦浪。曹昂眺目远望,诧异不已,田里干农活的多半是老人或妇女,要么就是半人高的小屁孩,至于青年人寥寥无几,不由得诧异:“这儿的风俗竟如此古怪?男人都不用务农的吗?” 身旁一名刀笔吏捋了捋山羊胡,说道:“回大公子的话,是这样的,近年来不是遭逢战乱、便是因穷困潦倒而冒险去当山贼,尤其三年多前吕布联合张邈、陈宫等人自领兖州牧,导致大乱,有许多青壮被拉去当炮灰和苦力,战死者不计其数,还好曹司空神武明哲、用兵如神,早早地将吕布这头豺狼给撵了出去,否则要是继续作恶,只怕连十二三岁的蒙童都要抓来当炮灰。” 曹昂听后怒气勃发,恨声道:“这该死的三姓家奴,累我兖州百姓生灵涂炭,日后攻破下邳,定当戮首以祭兖州百姓在天之灵。” 刀笔吏嗯的一声,说道:“大公子有此志向,实兖州百姓之福分。”顿了一顿,又道:“其实青壮不多,可能还有另一项原因,当心咱们曹司空也拉壮丁,所以兖州百姓见着咱们,都把自家的青壮赶往深山躲起来了,生怕被拖去当壮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有人听到。 曹昂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咱们不要那种兵,咱们要得是没有家的无根漂浮。” 他摇了摇头,说道:“去张罗一下,告诉他们,这不是抓壮丁,而是募兵。” “是。”刀笔吏立即派人联系附近的亭长,将百姓都聚集起来。 剩下的随从们则就简的搭设平台,摆下案头,拉上横幅。 开始四下里的张扬起来。 “不是抓壮丁,请放心,我们这儿是募兵。”刀笔吏联合三四个亭长大声宣扬道。 “原来是募兵,不是抓丁呀。” “两者有什么不同呀?” “蠢才,当兵的有两碗吃,有军饷,壮丁就是当苦力的。” “去死吧你,外边战火连天,当兵也是死路一条,说不定哪天死在半道上,你的妻儿谁来养活?” 曹昂的出现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兖州百姓都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各位父老乡亲们,这儿开始募兵,是有要求的,必须强壮、年轻、机灵、或者是孤儿的,可以优先考虑。”曹昂大声重复地念了一遍,原先这些条文已撰写在告示上,但曹昂显然高估了这个时代的平均文化水平,十里八乡没几个识字的,告示也无异于天书,无奈之下他只好走出来“现身说法”。 话一出,便有一名大汉应声而出,拍拍肱二头肌,说道:“俺,俺今天三十一,还算年轻,也算壮的,家里两碗饭不够吃,能否投军?” “你有家吗?”曹昂听后微微眯着眼,摇了摇头,“你有家室,不能投我们这儿当兵,最多只能当辅兵。” “为什么?”大汉一听愕然,战兵跟辅兵的待遇可是差了好多。自春秋战国起,便将军队分为上、中、下三个级别,也就是自古以来“三军”的概念,上军就是完全的战兵,专以战争为使命,中军负责消防和守备任务,下军则是后勤运输人员,输送粮草、衣物,或者修桥补路、安营扎寨等琐事。 “你年纪不小了,而且家中有人,不算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所以不能列入战兵。”曹昂横了他一眼,续道:“想当战兵,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表现得好,仍有机会可升为战兵。” 那大汉脸色涨红,好半响才垂下了高傲的脑袋,乖乖的去刀笔吏面前报了姓名和年龄。 陆陆续续地都有了投军的人马,但大多是中军和下军这种辅兵,三天下来已募得总和一千二百三十四人,至于战兵则不足二百七十人。 招募这一千来人,差点让曹昂等人跑断腿。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大点的县城都有七八万人,青壮者多得是。但汉末正值群雄并起、王朝更替的历史转折点,人口锐减程度从八位数减至七位数。招募这些青壮,几乎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招募,尤其是古代信息传播缓慢,什么事都要跑腿。 虽然只有辅兵,但照样可以训练成铁血之师,辅兵并非不用上战场,主要职责不同而已,只是惟有他严格要求的那种绝对战兵,才能制造成世间最冷酷的杀人机器。 足足花了一个月,辅兵已有一千五百名,战兵也招募到一千五百人。 三千名新兵都发了衣服,一个个劲装扎身,直挺挺地站在场中。 曹昂步履轻盈地走到前方,大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军人了,明白了吗?” “明白!”回答他的,是一声声七零八碎、此潮彼伏的回应声,个别还夹杂着懒洋洋的哈欠。 曹昂知道这些都是新兵,很难做到同一个步骤,当即再度大声道:“都给我精神点,回覆长官的话,就必须简洁、明亮、畅快!谁要是被我逮着,谁就做三百个俯卧撑!” 这一声怒斥虽不如三千人的音量,但扩散面极广,不由得令所有人的心中打了个突,赶紧正色道:“是!” 虽然他们不知道“俯卧撑”是什么,可曹昂嘴角挂着的笑容却让他们敬而远之。 曹昂满意地一笑,说道:“现在你们之中还没有筛选出伍长、什长,现在我要问一下在场的每一个人,有没有信心胜任职位?” “有!”这次的回应比之前的声音更加有气势,一道道具有挑战意味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曹昂暗自好笑,就喜欢新兵的初出牛犊不畏虎,当即运起内力,大声道:“很好。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有志气是好事,但是志气,也需要强大的实力才能撑起的!” 激发士气,唤醒斗志,从来就是练兵的手段之一,在场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正值血气方刚,更是大受鼓舞,一个个振臂高呼。 曹昂一指天空,提高了八个度:“从你们投军开始,就是军人了,什么是军人?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战时上阵杀敌、闲时守土边疆,生则为英雄,死为烈士,脑袋随时都会在战场上被敌人砍下来,你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着敌人的大刀长矛,也许会战死沙场,也许会功成名就!” 刀笔吏闻声变色,手里提着的一枝笔掉在地上。众多新兵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曹昂以赤裸裸、血淋淋的言语告诉了他们事实的残酷,胜则功成名就,败则命丧黄泉,从军唯一的两个结果。 但是不投军也没了出路,九州动荡,再无尺寸乐土,一旦恰逢乱世,从不缺兵员,因为大多是为了生计奔波。 换做了年长的兵员,恐怕已打起了退堂鼓,眼下这些都是最年轻、最热血的青壮兵,虽说上战场九死一生,滚烫的心让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只放在了好的上面,没怎么去多思考死亡的事。 完全不思考死亡的,还有那一批胸口衣服刺着黑色五角星的一千五百战兵。 他们没有家庭,没有生计,也没有父母妻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留在心底的,只有无休止的仇恨,不管曹昂说了什么,他们只静静地听着。 “不想死的,就跟着我动起来,给我好好的操练本领,今天多付出一分,沙场上就少留几滴血,多杀几个人。” 曹昂率先将50斤重的沙包负在背上,大声道:“现在你们也背起东西,我的重量是你们的一倍,现在你们跟在我的后面跑,今天先跑十里,倒数五十人将多罚三里路!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跑完,有多少个,就惩罚多少个!” “哗”的一声,所有新兵都脸上变色,居然要负重二十五斤越野十里,这也太要命了吧?在他们愕然未觉时,曹昂已迈着坚定的步伐奔出几十丈,当下反应过来,新兵们也背起东西,争先恐后的追上去。 若是能在此时架设一台航拍器,飞上高空向下俯视,就能看到一条蜿蜒的黄龙,正沿着山道和官道迅速的涌动,它推进的速度时快时慢,时断时续,夹杂着抱怨与叫苦之声,不少人跑到中途体力不支倒地,又倔强的爬起来继续慢走,谁也不甘落后。 没有人可以预料到,未来二十年后,这一条不断壮大的黄龙席卷诸州,扫荡异域,以武力的野蛮方式开创了东西方的文化交流…… 第六十章 徐州之战(上)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建安二年,十一月。 刘备诱杀杨奉、韩暹,将二股势力消灭掉,送尸首至许都。 曹操知道刘备的心意,无非是请求和解而已,当下一笑置之,送去一些奖赏。 建安三年初,北方的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角逐已经差不多看到了结局,公孙瓒所部下的精锐雄狮几乎尽丧,又因弑杀主上、采取自私的自保战略,自己高筑墙、广积粮的藏着,余部受到袁军进攻也不出兵搭救,竟说出要是派兵救援,各部就不会拼命杀敌,导致逐渐的貌合神离。 曹昂不禁长叹,知道袁绍兼并幽、青、冀、并四州之地已成定局,公孙瓒终究逃不了历史上的结局。 曹操将一副竹简扔在案头上,巴掌重重地拍下,嘭的一声:“袁绍词意骄纵,轻视于我,看来这公孙瓒一死,袁绍解决北方的顾虑,就要跟我战上一场了。” 郭嘉道:“为今之计,不可冒然与袁绍开战,战端一起,主公必侵力而出,到时候吕布必然趁机攻打咱们的后方,主公要扫除东南,方可专心对付袁绍。” 曹操深以为然道:“奉孝此见解,与子相同。” 郭嘉眼前一亮,目光投向曹昂,惊喜道:“原来已有大公子在背后为主公画策,嘉未免有蛇足之举。” 曹昂难得地老脸一红,摆了摆手道:“郭祭酒谬赞了,所谓一人智短,众人智长,祭酒岂可妄自菲薄?你我既有同等见解,自应了‘英雄所见略同’的话。” 在场的荀、荀攸等人都不由得惊奇,深知郭嘉之鬼才向来神机妙算,没想到曹昂竟比他还要早就拟定了基本的“短程战略”,实在是不可思议。 荀长身而出,说道:“先宜安抚袁绍,然后可谋而定。” 曹操笑道:“很好,即是如此,那我便再给袁绍冠上虚名,教他先尝点甜头,再出一点绵薄之力让他打倒公孙瓒,袁绍喜极,必不会盯着许都不放,趁这当口正是消灭吕布的好机会。”当即以天子之名冠袁绍为大将军、太尉,并且监督四州,同时还送去一批粮草作为资助。 曹昂在旁听得感慨不已,心想公孙瓒虽说刚腹自用了点,但好歹也是抗击外夷的大丈夫呀!幽州背靠匈奴之境,常有胡马南下,侵扰百姓,公孙瓒采取武力解决,打得胡马闻“白马将军”之名既掉头就走。相比之下袁绍联合乌桓进攻公孙瓒就无耻了点。 东汉末年内忧外患,对外政策,不论是公孙瓒这种鹰派的武力政策,还是刘虞鸽派的怀柔政策,都不能应付气焰嚣张的外族。换了曹操就不一样了,刚柔相济,劳师远征打得乌桓岁岁进贡,并使其大部分迁移中原,融合成为汉民族的部分。 …… 冀州,邺城。 宽敞的大殿之上,文臣武将尽皆垂手而立,顺着一阶阶以光滑的大理石铺成的石阶往上,一名容貌威严的中年人坐于其上,仰天大笑:“此天亡公孙瓒也!曹操不与我现在一争雄长。” 袁绍担忧攻打公孙瓒时,被曹操偷袭;曹操担心出击袁绍无法分心二用时为吕布所图,相互间产生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唯有暂时握手言和,彼此才能获得最好的选择。 座下的郭图捋须笑道:“公孙瓒已是强弩之末,假以时日必亡,曹操加封主公四州牧,也是有点先见之明,这证明了北方之地再无人能与主公为敌。” “曹操不进犯,则无后顾之忧,主公当先取公孙瓒,后取许都,重夺汉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四方则无有不顺。”沮授呵呵笑道。 袁绍冷哼一声:“当年仓卒间没能断决,致使被曹操抢先一步迎汉帝入许都,我日夜深恨之。待公孙瓒陨灭之日,便是我发兵许都之时。曹操这人我太了解了,当年在洛阳,便知道此人奸诈成性,许劭评语无有过之,他就是一个乱世奸雄。” 说起乱世,袁绍比之曹操要黑的多了,当年宦官与士族的矛盾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袁绍向大将军何进谏言“召外兵诛杀宦官”,曹操分析到,宦官谄媚皇帝得到倚仗而已,只须几个狱吏就能把打他们一网打尽。何进听信了袁绍的话,把西凉的董卓给引了进来,三五载间洛阳关中几乎尽毁,十室九空,白骨曝于野,汉室皇权遭受巨大的打击。而袁绍却赶紧溜出京师,迅速起兵讨董卓成为十八路总盟主名扬天下,成为所有有志之士推崇的英雄。虽然中途有些出乎预料的事发生(袁氏满门遭屠杀),但获利最深的就只有他。 若是曹昂在此,一定会被袁绍所震惊到,这个不论在史书还是演义里,都是刚腹自用地形象竟会如此英明神武,丝毫不下于曹操。其实这也是他的盲点,袁绍能成为河北四州的统治者,当代第一的大诸侯,不论是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绝色枭雄,只可惜他遇上比他还要出色的曹操,只能沦为失败者,成为史书或演义里的“反面教材”。 “传令下去,向易京发动总攻,必须给我拿下公孙瓒一家老小的性命,否则,全军受罚!” 袁绍一拍案头,挺身站了起来,他本就相貌威容,站起来身高更是有八尺,加上群臣所坐之处又低矮,自下仰望,尽皆生出敬畏之心,伏地不起,齐声道:“遵命。” …… 建安三年,六月。 曹昂手底下的三千新兵已经历为期九个月的强度训练,从俯卧撑到负重越野,以及骑射、步战和阵法,几乎用上了最为严格训练方式。 在长期的负重越野下,九个月内,三千件半身板甲也已经锻造完毕,新兵穿戴之后并无不适应的感觉,毕竟负重越野已经使得士兵得体能大大增强。 板甲在曹昂的要求下,必须表层涂上一层金灿灿的铜汁,三千件板甲犹如黄金甲一般,闪闪发亮,成为曹营十余万大军中最为异端的特种部队,不论是军饷、铠甲、兵器、伙食都是最高的顶配,就连供应骑兵的马匹也是按一人三马的使用。 曹操与夏侯等人商议军队的名称,一开始赞成黄金军名号,又觉犯了黄巾之名,难免会听岔了。后改为铁甲军,可听来俗不可耐,又被曹昂所嫌弃,遂弃之不用,经过三司会审、聚群臣再三复议,最终决定命名为神武飞骑。 神武飞骑的名号一出,立即成为军队的最高荣誉。虽然曹军中目前创造战绩最高的是虎豹骑,皆以能入虎豹骑为荣,但顶不住神武飞骑的福利诱惑呀!夏侯渊善于带兵,看出军中的狂热,立即开办大比,逐选精锐,即使闲暇时分,军人也不会因此而偷懒,抓紧时间操练,期盼有一天能挤进神武飞骑里,但他们决想不到,之所以诞生这么一个独立的部队,就是为了去完成九死一生的任务。 这一日,曹昂率军完成所有的日常训练项目,勒马立于军前,喝道:“向前!”神武飞骑几乎每个节拍都是相对应的,三千人迈前三步,唰唰又声,曹昂喊“退后”,又唰唰的退后。 “散开,立阵!” 曹昂大喝一声,神武飞骑就像桌球上的一堆球子,在被第一杆开球击中时,猛地里散开,有的分从左右,有的仍旧前冲,四面八方都是耀眼的金色板甲,让人眼睛都花了。 “很好,继续练!”曹昂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指挥权交给了张小五,由他督促,自己趁这间隙溜到军营里歇了口气。 “夫君,累了吧?” 曹昂闻声回头,张曦端来一盆水,将毛巾浸湿之后,拧了拧水,温柔地擦了擦他的额头。 “舒服。”曹昂倍觉凉爽,索性将上衣长裤都除去,只剩一条亵裤。张曦粉脸通红,别过头去,嗔道:“没个正行,衣服也不穿好。” “这不是热吗?夫人热不热,这外边能把人烤成八成熟,要不由夫君代劳一下,为你宽衣解带?”曹昂笑嘻嘻地躺下,就在两个月前早已明媒正娶,现在的张曦已收敛了外向的性子,做起了妇人装扮,此时含羞带笑,别有一番风韵,忍不住出言调侃。 “你呀!”张曦没好气地摇摇头,在他的身侧坐下,腰臀紧贴着他的腰间,说道:“这可是军营,几千号人来来往往,要是让人看到了,我还怎么做人?” “不怕,这天下第一军营我说了算,没有长官的命令靠近军营百步之内,一律死罪。夫人就放心吧,你便是放声呐喊,也不会有一个人听见的。”曹昂伸手环住她的腰,在她吹弹可破的脸上亲了一口,啧啧有声,说道:“都说小别胜新婚,这话不假,我们夫妇自大婚之日起,便是风雨同舟、风雨无阻、风言风语也会生生世世的在一起,只可惜为夫有军务在身,不能时刻与夫人同床共枕,实乃人生憾事。” 张曦听得前面几句,不由得甜蜜蜜的,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待听得最后一句,不禁霞飞双颊,狠狠地掐他腰间的软肉,“没个正行!你就不能老实安分点吗?” 曹昂枕着她的大腿,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说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呀。天下权我是没有的,美人膝倒有一对。” 张曦酸溜溜地道:“哼,就你这性子,恐怕不止一个美人儿吧,倚红偎翠、拈花惹草,那个叫作珠儿的通房丫头,不也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吗?” 曹昂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如夫人这话里可带着些许醋味呀!你们姐妹应当和谐共处才是,怎能同室操戈?” 张曦吐了吐舌头,哼道:“你有几个小妾我不管,反正你要多陪陪我,我就不跟她们多作计较。” 古代的一夫一妻多妾制度下,按严格来说,其实张曦与珠儿无甚区别,都属于“妾”的范围,也就是二奶、小老婆的意思。历史小白说古人是一夫多妻制是错误的,妻只能有一个,而妾则没有上限,只不过有身份地位的女子出嫁,通常称为如夫人,既“如同夫人”的意思,虽然与妾并无区别,但称谓上尊重了点。 曹昂对待二女一视同仁,并无偏袒,也没有夫人小妾之分,但世俗礼法之重,又不能都当成夫人,否则必遭到耻笑和非议,当即哄着她:“是嘛,如夫人宽宏大量,颇有容人之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张曦脸红地垂下头,说道:“你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受封建思想的落后和局限,她并不是很抗拒曹昂继续纳妾,相反还认为是天经地义之事。可古往今来,有哪个女子愿意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丈夫?争风吃醋那是免不了的。 便在这时,有军人上前通报,声称霸府有军事会议要召开,就等着曹昂去参加。 曹昂自知紧急,赶紧从床榻爬了起来,张曦在旁为他披衣系带、戴冠正领,浑然一副贤妻良母之态。 “我去看看,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让近卫军送你回去。”曹昂亲了亲她的脸颊,转身就出了营帐。 第六十一章 徐州之战(中)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霸府是曹操军队的最高指挥机关,中央军、地方军、屯田军的所有任务和去向都由此发出。 曹昂这一支神武飞骑虽然特殊,也离不开霸府的管辖,他第一时间就走进了霸府。 厅中已排开一副三丈来长的地图,其地形川貌宛然便是徐州地图,曹操正以手托腮地听着在座的众人发表意见,如何进攻徐州云云,沧桑的眼里透着凝重和高度的关注。 “子对进军徐州有什么看法,可试答之。”夏侯深知曹昂在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见其到来笑问道。 曹昂说道:“我安敢妄言?不知叔父与父亲等人商讨之后,该如何攻打徐州?” 夏侯面露忧色,“攻打徐州,若是往昔的陶谦,不过丧胆懦夫而已,一战可取。可眼下的徐州有天下第一等骁勇的吕布,又有刘玄德在,要取徐州相当困难。” 曹昂了然,吕布这“三国第一猛将”的形象可是深入人心,当年虎牢关一战拒十八路诸侯于关外难进尺寸,单挑刘关张三兄弟虽败而犹荣,一生中几乎难查败绩,要想擒他实在太难,更遑论还有刘备屯在小沛,遇到外敌,二人必然联手抵御曹操。 “不如分而除之?”曹昂建议道。 “怎讲?”曹操抬头问道。 曹昂道:“据我所知,吕布自从刘备手里夺了徐州,刘备便有恨意,时刻又反攻之意,眼下他又在招收旧部,聚众上万,招兵买马,必为吕布所忌。” 曹操眼前一亮,“说下去,大胆地往下说。” “假使父亲修书一封,背地里约刘备共击吕布,然后再派上几百名细作放放风声,依吕布的性子能容刘备在小沛蹲着,已是宽宏大量,要是他敢肆意谋反,吕布决不能容他,此二虎争食之计也。” 曹昂侃侃而谈。 曹操嗯的一声,赞同地道:“不错,不错!此画策颇有可行之处,吕布一介武夫,刚腹自用,不通谋略,身边虽有陈宫,但必然中计。可刘备世之枭雄,能瞒吕布,决瞒不过他,吕布若发兵击他,刘备避而不出,又该如何?”依如今的战略,是要趁袁绍攻打公孙瓒无法分心之际,以雷霆之势扫平东南,然后再专心应付袁绍没有后顾之忧,东征徐州已经是迫在眉睫。 夏侯也是皱眉:“不会吧?吕布攻打刘备,依这人的胆小,应该会早早地投奔我们,岂会避而不出?” 曹操缓缓道:“刘备此人不下于我,岂能看不清形势,若是他静观其变,吕布久而不灭,北方的袁绍腾出手来了,许都将腹背受敌,到时候就受制于人了。” 曹昂心想这群家伙真的是人吗?头发丝恐怕都是空的,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暗流涌动、杀机四伏,要不是自己读过一点历史,恐怕屁话都说不上了。 荀忽道:“大公子提及刘备,倒点醒了我。” 曹操惊喜不已,回顾道:“文若有何看法?” 眼里透着兴奋。 荀淡淡一笑,“司空可莫要忘了,苟延残喘的袁术还在江亭垂死挣扎,如若他还想有所建树,翻一翻身,试问司空一句,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是袁术,此刻会做些什么?” 曹昂猛然惊醒,终于知道荀要说什么了,脱口而出道:“尚书令的意思是,袁术会结连吕布,以纵横淮泗,并谋天下,而我们则可引兵击之,同时以天子诏令让刘备出击!” 刘备是怎么起家的,在座的文臣武将都是深谙的。他打着“中山靖王之后”的旗号四处跑,大大地提高了社会地位。虽然他这一代已经没落到织席卖履的平民生活,可再怎么说也是皇族后裔,尤其是他眼下的名声正望,袁术现在是臭名昭著的叛贼,已公然自立为帝,要是曹操拿汉献帝的名义压刘备,他还真不好说什么。毕竟刘备现在啥也没有,兵不满万,将止关张,汉室后人的旗号是他的武器之一,要是不肯出兵,必为天下人所耻笑,刘皇叔的那点遮羞布就会被扯得一件不剩。 这里就看出了曹昂的沉不住气,好歹也是肃穆的最高军事会议,在荀没问他、曹操又尚未回答之际一顿抢白,平添尴尬和粗鲁。若放在平日里,说不得曹操已训斥他。可众人尚沉浸于那惊涛骇浪般的剖析中,那点儿粗莽之举便如同一片枯叶落入湖水,泛不起任何涟漪。 荀目光定定地瞧着曹昂,扼腕长叹道:“大公子不愧是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此画策若不是由你那得到启发,恐怕老臣也很难想到。” 众人又是吃惊,又是敬畏,看着眼前这个尚及弱冠的小子在支援片语 曹操击节叹道:“此已非奇策,乃阳谋也。顺势而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正好可将吕布、袁术、刘备一网打尽,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扫除东南大患迫在眉睫,曹操一刻也等不了了,当即开始筹划详细的方案。 曹昂第一时间举荐贾诩,由他召集细作散布“曹刘联手”的谣言,低级的任务对于贾诩这样的老狐狸简直信手拈来,别看他平日里深居简出,又不愿争着献策夺功,办起事来确相当有一手,领着数百名细作打向徐州。 …… 徐州,下邳城。 吕布重重地往桌子一拍,怒道:“这曹操居然想联合刘备对付我?哼,我助其扫除袁术有功,未有功勋加封,反落到这个境地?” 陈宫捋着颌下的山羊胡子,沉吟道:“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不可尽信,听一听就算了,可切莫当真,中了别人的离间计。” “公台以为,此乃虚无缥缈、捉风捕影之事?” 吕布闻言回头,他身材高大,一身明光铠,顾盼之间凛然生威,令人不寒而栗。 陈宫皱眉道:“就算闹得满城风雨,亦不可尽信。刘备乃当代人雄,不会轻易做出如此莽撞,没有十足的证据冒然发兵,只会让世人觉得主公心胸狭窄。” 吕布又是哼了一声,不免有些心虚,“心胸狭窄”四字正中下怀,冷然道:“公台妙计频出,布深有体会,只是这次你恐怕看走眼了,刘备要是没有意图,怎会在小沛那个弹丸之地拼命召集旧部,募兵上万呢?我看他必然有所企图。” 陈宫道:“此事不假,可我看那些谣言,十之八九是曹操做的手脚。” 他当年密谋与张邈等人,将曹操的大后方占为己有,推举吕布为兖州牧,多年来一路转战出谋划策,俨然有首席谋士的地位,极具发言权。 只可惜吕布是个莽夫,根本听不进去,他手下虽有张辽、高顺这等猛将,于内政却不怎么通略,在他看来陈宫只适合管文事,至于战争,一边去吧!天下第一的吕奉先在此,何须文人插手?他淡然道:“公台此言,未免纸上谈兵,刘备秣兵历马,必有所图,我若不趁时击他,待其攻我一个措手不及,那便失了先机。” 陈宫微觉有气,哼道:“刘备招兵买马,原也是常理之事,不如这样,由我本人亲自去一趟小沛跟他摊牌,限制其募兵行为,军队不可高于五千,多则裁军,主公意下如何?” 一旁的高顺摇头道:“公台先生不知兵略,以刘备手下的关张之能,操练精兵是很快的速度,倘若刘备意在跟您拉锯般推来推去,延误战机,就是不肯裁军,敌人羽翼既成,下邳首当其冲,此养虎为患之疾也。我看公台先生就不必劳心了吧?” 陈宫极好面子,不由得脸色铁青,他若肯放下身段也不会在白门楼甘愿一死也誓不降曹了,怒道:“兴此无名之兵,又坑害盟友,必然取祸!” 说罢,把袖子一甩,大步流星地扬长而去。 吕布脸色微沉,指着陈宫的后背,手指都在颤动,直到陈宫出去后,才肯发泄道:“酸丁腐儒,不知兵要,本侯也不须你从旁指点,我纵横疆场二十载天下无敌,会看不懂兵势吗?” 高顺和候成二人对视一眼,急忙劝慰,高顺道:“天下间安有文武相济之人?公台长于内政,次于武略,不懂也是正常的,温侯与我等商议便是,晚上再由我去安抚一下公台,可好?” 吕布嗯了一声,他信谁不过,也绝对信得过高顺,平静心情,说道:“顺与本侯情同手足,又是善战悍将,当教我如何克制刘备?” 高顺道:“迎敌痛击便是,刘备手下虽有关羽张飞等万人敌,但他自个儿却是屡战屡败的家伙而已,末将愿发陷阵营为先锋,杀透万军取刘备首级。” “嗯,不错。那便由你集结七百陷阵营,一万步骑,即刻发兵小沛。”吕布知道高顺说话言出必行,手底下的陷阵营士卒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应付乌合之众简直是手到擒来。 藏在后面一言不发地陈登,暗想:“吕布跟高顺都乃是无当神将,却不知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他早已收到曹昂的命令,要把吕布往死路上引,当即出声道:“温侯难不成就这样去攻打刘备?” 吕布怪笑道:“不知元龙有何高见,莫非如同公台一样,阻止我进军小沛?” “非也,刘备大肆招兵买马,已成心腹大患,温侯此时不击,更待何时?”陈登摇头晃脑地说:“但刘备一旦与曹操联手,势入洪水,难以抵抗,不如命人再与袁术联姻,结为亲家,互为唇齿,共御大敌,下邳必然无恙。” 吕布出了名的反复无常,这点早已传遍中原大地,听说联姻能渡过难关,也忘了跟袁术的种种不愉快,“元龙妙策齐出,本侯真可安枕无忧。” 陈登肚子里暗暗好笑,脸上肃容道:“温侯过奖,现在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我看还是尽早行事为宜。”他可是担心陈宫知道了回来拆台,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吕布眼中杀气大涨,说道:“不错,不错!候成,你赶紧准备一下,挑选善辩之士前往江亭,与袁术商议对策。” “是!” 第六十二章 徐州之战(下)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淮南江亭。 路上是随处可见的饥民,倒毙于地的百姓相挤成堆,一排排房屋都塌去大半,房中传来女人的凄厉叫声和打砸声,路过的百姓置若罔闻,快步离去,生怕自己也跟着遭殃。 院子里,一名美妇人被剥了个精光,被三名兵痞按在井缘,六只咸猪手上下探索,那美妇人哭红了眼睛,拼命挣扎,无奈被按得死死的,逃脱不得。那黄胡子兵痞跪在她的面前,抓住她的两只足踝,左右一分,腰身向前一挺,美妇人面如死灰,泪拆两行,无声地落下…… 满院一片狼藉,三名兵痞笑嘻嘻的穿上衣服,正眼也不瞧那美妇人,黄胡子意犹未尽地摸了摸下巴,笑道:“喂,要不你就专门伺候我们三人吧?定能保你一口饭吃,你那死鬼丈夫,早不知让谁一刀杀了,现在从了我们,那可就有三个丈夫了,哈哈。” 美妇人恨声道:“你们,你们都是没有人性的畜牲,我要禀告陛下,把你们——都——”想到他们所谓的“陛下”,地不过江亭,兵不满三千,而且还全是一帮吸着民脂民膏的害虫,与其活着受罪不如死了解脱,万念俱灰之下,一头扎进了院子的井里。 黄胡子吓了一跳,探头望了一眼黑不溜秋的深井,心底微有歉意,但这点微不足道的歉意顷刻间烟消云散,他们都是寿春迁移至江亭的兵马,现在袁术已经成为天下人的眼中钉,早晚连江亭都守不住,军饷减半、缺衣短食,不劫掠百姓根本活不下去,反正要死不如及时行乐。 “你们在这干嘛?”忽听一声大喝。 黄胡子与另外两名兵痞回头,只见张勋沉着脸站在门边,三人都担心事发受处罚,兀自狡辩:“打水,打水——喝呢!” “陛下有令,所有在外的散兵全部召回,赶紧复命,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张勋心里跟明镜似的,按以往的军令,劫掠百姓都需用重刑,可眼下已经难以节制,短短三个月内发生四百多起不同程度的刑事事件,法不责众的道理他是懂得,尤其是将无斗志、兵无士气之时,要是管的严了,只怕跑得一个兵也没了。 将外出“扫荡”的散兵都召集回去,张勋苦笑地面见袁术,说道:“陛下,若在得不到军饷补充,只怕纵容军士劫掠百姓也没用了,到时候连百姓都要自发的迁移逃荒了。” 袁术眼窝深陷,瘦得皮包骨似的,再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仿佛苍老了十几岁,靠在胡床上,标准的“葛优躺”,凄凉地一笑:“那又如何?天下人视孤为仇敌,群狼环顾,要是没有这三千来号人蹲守着,随便一支山贼都能把这一锅端了。” 此时袁术已不自称“朕”,而是退一步称“孤”,他自尽失半壁江山,已经将帝号让给袁绍,本想着北上投奔青州的袁谭,却被刘备给拦了回来,气得吐血。中途又有沛相舒邵怜悯江淮百姓饿肚子,私自将十万斛粮草分发给百姓,好吧,分了也就分了,你他娘的干嘛不用老子的名号发放,现在就你一个独享大名!后又遇上部曲陈兰、雷薄叛变,劫掠了粮草另立山头。没有实权没有威名的袁术只好拉下老脸投奔自己的老部下,可却被撵了出来。 一种“喝凉水都塞牙”的感慨充斥着心间,久久不能忘怀。 张勋也是黯然不已,袁术当年仗着家族势力成为天下第一诸侯,隐隐与袁绍南北相抗,不料沦落到今天,被曹操等人率军攻得七零八落,只能在江亭这儿苟且偷生。 “今日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可以改变今日之局面。”袁术呼出一口浊气,昏暗的眼神慢慢亮起来,阴狠道:“只要孤联结吕布,淮泗之地尽可为用,首尾呼应,退可自保,进可雄图天下,未尝没有翻身之机。” 张勋惊道:“吕布去年就跟着曹操攻打过我们,怎得今日又要跟他联合?” “吕布反覆无常不假,现在的他也是孤掌难鸣,曹孟德和刘备已经要对付他了,我只需帮他度过难关,获取土地和人口,就不用在这江亭小城受这等窝囊气了。”袁术拍着扶手,缓缓站起来,好似又找回了当皇帝的感觉,昂然道:“孤要夺回扬州,将那孙策、曹操都一并轰出去。” “还有曹阿瞒的儿子曹昂,也不能放过。”张勋咬牙切齿道。 袁术拍拍张勋的肩膀,脚步有些虚浮,张勋伸手相扶,说道:“陛下保重身体呀。” “放心,不碍事的。” 袁术脸色发青,换点现代词语形容,那就是营养不良,自从寿春退兵以来,江亭小城一穷二白,山珍海味没有,鲜果鲜鱼也没有,整日粗茶淡饭,哪里吃得下?但这会儿想到起兵呼应吕布,颇有“东山再起”的豪迈,脸色回光返照似的有些红润,说道:“你即刻出榜,就言孤要联合吕布,并安排船只,向徐州进军。” “是!” 张勋挺起了胸膛,江亭虽小,尚有三千精兵,再加上有天下第一的吕布作为后盾,未尝没有机会可以翻一翻咸鱼身。 …… 当袁术与吕布正式联手的时候,小沛的刘备也坐不住了。 “该死的三姓家奴,谅当年大哥好心收留他,他恩将仇报地夺了整个徐州,现在又图谋小沛,实在是卑鄙无耻!” 张飞气得颏下胡须都要抖擞起来,丈八蛇矛重重地往下一顿,地板砰砰直响,连碎十八块青砖,雄赳赳道:“大哥,不如由俺带兵攻打下邳,俺翼德当年喝酒误事,尚且能跟他斗上一百回合,今天再战,让二哥从旁掠阵,不怕打不死这个三姓家奴。” “三弟,且先坐下。议事厅中舞刀弄枪,成何体统?”关羽眯着一双丹凤眼,瞪着张飞道。 张飞自知理亏,回头一瞧,麋竺、孙乾等文士都自觉地坐远了些,生怕被这黑厮给误伤了,当下张飞又哼了一声:“胆小鬼!” 刘备坐于上首,摇了摇头道:“小沛弹丸之地,兵甲不齐,如何能当吕布之锋?”说到这儿,关、张二人齐露出不满之色,他话锋一转,笑道:“二弟三弟均是万人敌,可眼下要攻打吕布的,未必就我们一家,曹操也准备攻打他了。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如闭门不出,由曹操去解决。” 关羽道:“可曹操那厮劫持天子,实乃国贼,吕布一死,更无人能抗曹操,到时候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刘备心下苦笑,自己一个白手起家,夹在各路诸侯间,哪有自我选择的余地?只能随波逐流和依附强者而已。当即道:“二弟所言非虚,但眼下无计可施,只能作壁上观。” “只怕,只怕——主公不能作壁上观了。” 一直不出声的麋竺叹道:“吕布已勾结袁术作为后盾,主公可以不拒吕布,但决不能不拒袁术,此人胆敢称帝,那是公然蔑视汉室天威,若是主公对他的张狂之态视若不见,必然寒了天下百姓的向汉之心,更有损主公的声誉。” 此言一出,刘备不禁大是皱眉,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汉家旗号,虽说眼下的局势已如司马光所言“天下尺寸之地,非汉所有”,基本名存实亡,可毕竟有利用价值阿,不禁陷入沉思中,故作姿态道:“名声尽毁又有何妨?我辈只想恢复汉室,诛杀逆臣,以正天下足矣,非是惧刀避剑。”说到这里,影帝的眼中已微有泪光。 女人的眼泪是武器,刘备的眼泪也是“破甲伤害”的级别,同样能让男人心慌,群臣中都不免感伤。 关羽道:“大哥,这吕布既然结连了袁术,已经是反贼了,不如顺势与曹操联合,响应出兵,即可解了燃眉之急,又可保汉室威严不堕,怎么样?” 刘备早已察觉各路诸侯中尤以曹操为最劲者,虽然实力还不足以上台面,但早晚也是瓜分天下的劲敌,心高气傲又坚韧不拔的他虽然不想跟曹操有交集,却也暗自佩服,有投奔帐下而趁机起事的念头,可曹操那儿子太危险了,若有若无的杀气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可诚如关羽所说,自己已经到了别无选择之时,就算避战不出,小沛弹丸之地,怎惊得起吕布的大军冲击? “云长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那……那便如此吧,即刻响应曹操出兵。”刘备长叹一声,对吕布的恨意已经积蓄到了白热化程度,刚好可借曹操之手杀了他。 这一日,注定风起云涌。 当刘备、吕布、袁术三路人马接连起兵之际,一时天下为之震动。 许都。 曹操傲立在城头,负手而立,手点远处起起伏伏的山脉,豪气干云道:“果然不出子、文若之所料,这下子吕布彻底从当年保驾汉帝的温侯变成了反贼,跟袁术同流合污自甘堕落,刘玄德素有英雄之名,可今日也只能当我们的枪子使,真是大快人心。” 郭嘉捋须道:“恐怕刘备都不知道大公子这一计策的险要,尚在迷茫中。这计策名称好生古怪,大公子唤其为‘逼上梁山’,嘉愚昧无知,不知这四字里说的梁山,是哪座山峰?” 曹操心里也不自禁地得意起来,儿子能争气比什么都强,偏偏还能引得郭嘉辗转反侧,摆手道:“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子这孩子最爱另出机杼,又不爱读诗书,想来是他胡编乱造的,奉孝切莫理会他。” “是吗?”郭嘉本来一知半解,给曹操随便解释一通,也就懒得去想了,把心思重新放上正轨,说道:“虽说大公子让吕布和袁术名义上已经响应联合,可吕布那反覆的性子,天下皆知,徐州世家不肯助他,袁术也未必尽信,就算信,恐怕也要扣吕布一个妻儿作为信物。大公子引得二人名义联手,逼刘备出兵是好事,但二人一旦真正联手,纵横淮泗,难以卒除。我以为,当先将吕布囚于徐州一地,缩紧战线,不可让他跟袁术相互接应。” 曹操闻言亦笑道:“一计又是一计,袁吕联手只能‘名不符实’。传令下去,由元让先出兵会师刘备,建立稳固的封锁线,分割成两地,不能让他们合兵一处。” 身侧的刀笔吏立马撰写文书,加盖官印,发向军营。 第六十三章 徐州之战(续)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突”、“突”、“突”…… 一下两下的马蹄声从远而近地传来,树叶在摇晃,地上的沙粒也微微跳了起来。 暴风雨来临前都是风平浪静的。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蹄声愈来愈响,好似一场斜风细雨酝酿成了暴雨,铺天盖地的马蹄声滚滚而来,犹如半空中响起了惊雷。 “杀——杀!杀——” “杀——杀!杀——” 冲锋的号角像是地狱深处的死神在呼唤,闻其声不见其人,更令人感到心惊胆颤:这他娘的到底是来了多少人马? 三十里外的徐州百姓闻声变色,一个老者拄杖指北而骂:“混帐!混帐!真要把徐州都屠得一人不剩,你们——你们才甘心吗?”话还没说完,两名猎户就分从左右架起老者的腋下,强行拖走:“犯什么犟?这世道谁他娘的听你三言两语的胡说八道,闭紧你的嘴巴,再硬也硬不过吕温侯的刀子,不想死的,就赶紧背上粮食往山里藏上三天,实在不行,也只能迁户去扬州或者豫州了。” 高顺率五千步骑混合兵团先一步杀至,一到村庄,眼看着人去楼空的县城,冷笑一声:“一间一间的搜,如若有粮食就收空,带不走就烧掉,遇上活人就杀无赦,决不允许走脱一人。” 破坏力惊人的军队堪比后世的拆迁办,破门而入的冲进民舍中,什么隔夜粮、陈年糟糠都一律带走,找到值钱的东西收为己用,最后又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高顺所过之地,不是成了人间炼狱,便是废墟般的无人区。 他的三光政策明显震撼了小沛百姓一把,导致流民无数。 “高中郎,前方还有十里之地就是沛县了。” 斥候回报道。 “嗯,本将知道了。” 高顺不苟言笑的脸庞写着军人的肃穆,浓眉微微一挑,便即道:“立即发兵。” 掩杀至城下。 高顺看见了沛城的厚重城墙,以城池为中心,周遭方圆几乎是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一片遮阴的树林、没有一颗超过拳头大的石头,看起来荒凉又丑陋,恶心到了极点。 “哼,好一个坚壁清野,这刘备手下也是素有能人的。”高顺并不吃惊,在他看来刘备如果真的那么草包,今日出兵的就不会是他这个陷阵营统领。 刘备动用了所有力量,将小沛打扫一空,就是不给敌军留下任何有利于攻城的东西。 可高顺显然早已料到这点,并不打算就地取材,过不多时,后备增援部队和辎重部队就前来接应,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人手和大批的攻城器材。 首当其冲的是八十架庞大的投石车,一字排开,宽达百丈,士兵推着牛头大小的尖利石块放入皮套里,借着简单的杠杆原理,粗壮的投石臂架在横杠上,长端放着投弹,短端系着几十根绳索,数十名士兵一齐拽动,长端翘起,皮套里的石块直飞而起。八十辆投石车一声炮响,乱石飞空,乌云蔽日般砸向沛城,城头的守军只觉天上的太阳好像黯淡下来,铺天盖地的石块犹如雨水般倾落。牛头大小的石块砸一下一个白点,厚重的城墙呈现了不同程度的龟裂,时不时有几块飞上城头,将守军的血肉之躯打得骨断筋折,众人见此场景,无不变色,哪敢继续站在城头,纷纷缩入女墙之下。守军并无同样射程的投石车,弓箭又不能及远,几乎丧失了反击能力。 高顺平静地望着战况,手下曹性来报:“石块无法得到就地补充,都是我们自带的,以剩下的石块,只足够五百投石车再发四五轮了。” “靠投石车是砸不穿城墙的,趁此间隙,引步兵渡过护城河,云梯攻城。”高顺阴森森地一笑,说道。 曹性大喜,立即亲率五百名士卒下马,以折叠长梯架在护城河的两岸,一排排士卒率先渡河,又数人合力将云梯搭上城墙,奋力向上攀爬。 关羽提刀上了城头,哼道:“弓弩手准备,射退攻城士兵,它们的投石车已经成为废物了,没有石子了,不必再惧。” 说这话时,迎面飞来一枚牛头大小的石块。 众人急叫:“小心!”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忍去看。关羽此时鹦鹉袍披身,右手倒拖青龙偃月刀,弹迎面而来,竟还有心情捋了几下垂在胸口的美须,大喝道:“区区鼠辈,安敢欺吾关某也?”手起刀落,唰的一声寒芒先到,弹在半空中被斩成两半,落在身后三尺之地。 “所有人都不许退。”关羽瞪了一眼,青龙刀负于身后,神威凛凛,大小守军无不受其激励,尽皆靠到女墙旁,将云梯给推翻下去,或以箭射杀,或以掷下矢石。高顺的第一批攻城队伍在挣扎了半个时辰之后,都硬挺的躺在城下,尽数死去,有的摔了个半死的,大口哀嚎小口喘气,攻城队压根就没有救护员一说。倒在敌城下,无异于虎口之下,兵荒马乱无人来救,过不多时便也失血过多而死。 关羽松了一口气,指挥若定的御军,对方在没有了投石车这等凶悍的武器,不论是第二批、第三批士卒攻城,也能游刃有余的抵挡住了。 张飞豹眼环瞪,气急败坏道:“这高顺忒也可恨,教人心烦,二哥,俺先发兵杀出去,把这群西凉来的什么鸟兵打个落花流水。” “不行,吾等之兵不如对方精锐,又输在寡众,难以破敌,倘万一败仗,军心更散,如何克之?”关羽立马回绝了张飞的建议。 张飞气得直跳脚,指着远处冒起的尘土,据理力争道:“二哥你也瞧见了,后面的辎重部队可是拼了命的搬山卸岭,要是再挨上一个时辰,敌军在弹问题上又能得到长足的补给,到时我们又会被压了一头,与其如此,不如挥师截其后路,让他没有投石车可用。” 关羽面露惊疑之色,深知这位三弟看似莽撞,实则粗中有细,用兵之略不在自己之下,只是平素习惯了打硬仗而已,脑子不多思奇略,此时听张飞提及,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三弟不愧是三弟,此言不虚。那便由你点兵杀出去,切记,闻鼓声必须退回城中,不可恋战,可应承否?” “俺张翼德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肯多去理会,唯独大哥、二哥的话,俺是听之任之的,你尽管放心吧。” 张飞一拍胸膛,绰枪上马,率军两千五百名,杀下城去。 高顺眼见张飞杀出来,不由得喜上眉梢:“这黑厮,狂得可以,倒也正中下怀,去,把他围了,围而歼之。” 曹性更不打话,拍马杀了上去。鼓声咚咚直响,三通响罢,两军已胶着在一起,杀声震天。 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威不可当,一路奔驰,蛇矛犹如大风车般横扫,三四丈内都卷起了劲气,凡有靠近者,被扫中者都是丧命,他一口气连杀十余人,士气大涨,扬言道:“儿郎们,都给我把距离拉开些,冲散对方的投石车,给我砸他个稀巴烂。” 曹性飞马而来,叫道:“大黑虫,吃我一枪!”长枪暴起,刺向张飞的胸膛。 张飞哈哈一笑,蛇矛向上一挑,将长枪拨开,双腿一夹马腹,二人已交马而过。 曹性拨转马头,再度挺枪迎上。 张飞长矛舞起,矛头一挥一送,他臂力甚强,兵器较之寻常兵器又要长上一截,竟后发先至,矛尖犹如白蛇吐信,直抵曹性的胸膛。 曹性吃了一惊,急忙将长枪回旋,往下一压,擦得一声,将丈八蛇矛压在马背上不得动弹。 二人僵持不下,张飞嘿嘿一笑:“混小子,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跟你三爷斗?当年吕布都没能占我几招便宜,你算个鸟呀!”说罢,蛇矛上抬。曹性使出浑身劲力压着蛇矛,额角青筋暴凸,脸色由红转青,已是强弩之末,耳听得张飞出言讥刺,也只能佯装不知。 高顺望见变化,叫声不好,急喝道:“不好,曹性的本领远不及张翼德,宋宪、成廉听令,上前迎救!” “是!” 宋宪与成廉双双出马,分从左右,杀至张飞身后,暗想:“此一招偷袭了张翼德,教他英名尽丧!” 却说张飞蛇矛猛地里一掀,曹性虎口剧震,长枪脱手飞上半空,他双手空空,中门大开,张飞大喜,蛇矛“嗖”的飞出,直指曹性的胸膛。便在此时,他听得身后动静,宋宪率先喝声:“受死!”紧接着便是金刀带风之声,一刀径往他后背落下。 张飞哼了一声,别看他性子鲁莽到了极点,可功夫却实属了得,虽然拨马回头反击已来不及,手中蛇矛已使得顺如其意,猛地里蛇矛向后撞去,砰的一声,矛柄重重打在宋宪的胸膛上,宋宪呕出一口热血,翻身落马,眼底透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成廉眼看宋宪落马,不及余思,挺枪杀向张飞,曹性失了兵器,可也在宋宪的“插科打诨”下逃过一劫,当即拔出腰刀,与成廉围剿张飞。 “三爷不怕你们人多,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张飞好整以暇,一招四面八方的“大风车”使出,长矛兜了一圈,逼退二人的进攻。成廉眼看形势不对,拨马走入阵中,同时又飞射两支响箭。曹性收到暗示,也随后拍马一前一后地逃跑。 张飞小胜一仗,于马背上大笑道:“三姓家奴手底下的三个脓包手下,不值一晒,喂!还有一个人你们落下了。”纵马冲向横在地上的宋宪,长矛探出,将他插了个透心凉,挑在蛇矛上,其耀武扬威的姿态流露于外,三军尽震。 高顺冷哼一声,喝道:“燕人张飞,杀几个不成气的东西算什么本事?有胆的就来试试本将的陷阵营,教你知道个天高地厚。” 宋宪、成廉、曹性三人都是吕布的八大健将之一,虽说实力垫底,但被张飞打得两败一死,却也丢脸。可高顺说这话,志在激怒张飞。 果不其然,张飞大怒道:“确定是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好,那俺便取了你的脑袋,看你算不算得成器?”恼怒之下,所率三千兵甲也跟着冲入阵中,准备与对方截杀一阵。 关羽立于城中观战,见自家三弟打败对方三将,心下大喜,可也不知怎得,三弟居然率军杀入对方的军阵里,不由得眉头大皱:“高顺用兵甚为高明,此时曹贼援军未至,贸然硬碰硬之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当即命令道:“鸣金,鸣金收兵!” 他这一声命令,城头的士兵赶紧鸣金,呜呜之声不绝于耳,远远地传了出去。 闻鼓声而进,鸣金而退是军人的习惯,可张飞杀得兴起,竟将军令弃之不顾,放声大喊道:“不许退,一个也不许退,杀一波再走。”刘备军原本都想撤退,但张飞有令,谁敢违抗?谁不知道这三爷出了名的sm爱好者,一言不合就绑起来用皮鞭抽,他这一声“不许退”,真的呵斥到无人敢退。 张飞挥师杀入阵中,高顺目露寒光,冷笑道:“果不其然,张翼德粗莽武夫,自己掉进陷阱里,布阵!” 高顺早已将各军分成四个大方阵,排列顺序相互辉映,张飞一口气钻了进去。这一钻立即就犹如鱼进了布袋,探囊取物,四个大方阵左缠右绕,分成八个方阵,各色旗帜飘扬,杀声震天。 张飞吃了一惊:“就这点儿人也敢围我?” 第六十四章 徐州之战(再续)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兵法有云十则围一,十倍于敌轻松可以完成围剿,毕竟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可问题是高顺的兵马虽有上万,张飞也有三千人,可达不到十比一的兵力比,最多也就一比三点三的局面,岂能围之?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忽然左翼有一支骑兵冲杀上来,为首者正是曹性。张飞怒起,飞矛而去,擦得一声,曹性挥刀挡去,险些被刺中左肩,当即挥师乱杀一阵,又退回阵脚。方阵左右一开,曹性率军而入,两个方阵又合在一块,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飞大怒,没想到对方的方阵如此厉害,四面八方无所不能,有鬼神莫测之机,东一次冲锋西一次冲锋,三千兵马险些被横着切成两段,不禁发号施令道:“所有将士听令,盾兵在外围,次之校刀手和长枪手,最里面则由弓箭兵待命,决不允许军阵散开,清楚了吗?” “是!”左右士卒听令。说罢,令旗一翻,盾兵排成圈站在最外围,校刀手和长枪手站在盾兵后面,弓箭兵则又次一步,中心以张飞这等主帅副将为核心。 军阵结成铁桶一般,高顺再想冲击就难了,一旦杀至近前,都被盾兵拦了下来,同时盾兵后面的校刀手就会反击,最内部的弓箭手也不断的仰射,箭镞在飞到最高处,又猛然头重脚轻的坠下,箭如瓢泼大雨,高顺的军队冒着枪林弹雨冲锋,不断有人死在箭下。 高顺冷笑一声,“陷阵营,给我上,把张三爷的狗头拿回来见我!”教人红旗竖起,他上前推开鼓手,自己接过擂鼓锤,一击又一击地捶打,鼓声咚咚大响连绵不绝。 鼓声连绵,红旗招展,这是一个特殊的指令。 尤其是高顺的军队规章制度中,所有的军人都明白,一旦响起,那意味着的,将是对方主帅即将被斩首的讯号。陷阵营不过区区七百士卒,满人时也不过千人,但就是这么点人却往往取得最大的功劳——直捣黄龙。 换句话说就是直接摧毁敌军的首脑,将敌军变成群龙无首的局面,一场不论是千人仗还是万人仗,都需要听指挥部的调动,陷阵营唯一的任务,就是专打指挥部。 只要主帅不是白痴,都会安排数十或者几百不等亲兵左右铁桶般保护,还是躲在大后方歇凉指点大军的。因此陷阵营的士卒都面临着难度最高的任务,基本九死一生,甚至百死无生,这七百多名士卒被灌输了最僵硬的思想,高顺只一拍板,就是让他们去跳悬崖、抹脖子自杀,都会毫不犹豫地完成长官交待的任务,堪称是高顺手底下的人间兵器,而高顺也由此成了吕布最信任的战将。 后方暂时修养的陷阵营立马就调到前线,总数七百四十二人,虎吼一声,尽皆上马,人数虽少,气势毫不逊色。曹性正准备接过指挥权,被高顺一手推开,昂然道:“不必了,这支兵马由我号召好些。” 曹性自不敢跟高顺争,而且统领陷阵营的最佳好手,非高顺莫属。 “随本将一起把张飞的狗头砍下来,砍不回来,大家就随本将埋骨黄沙,不在回去!”高顺平日里威严肃容,此时面红耳赤地发号施令,更是三军胆颤,陷阵营齐声道:“百死无生,一往无前。” “哈哈,走吧!小的们。”高顺一夹马腹,拖着长枪便杀了过去。 两军交锋,最重士气,人才是决定战争成败的关键点。陷阵营徐徐而出的时候,关羽已有不详的预感,拍着城头叹道:“这莫非便是吕布帐下第一军团陷阵营?” 急忙自领一千人下城。 高顺冲向张飞布下的军阵,长枪一挑,将盾兵挑飞,铁桶般的军阵立即破开了一个口子,他左突右撞,犹如无人之境,陷阵营齐齐发威,冒着敌人的炮火冲锋。初始有二十余名陷阵营士卒被射倒于地,可前仆后继的陷阵营削尖了脑袋往上挤,跟赶着投胎似的,吓坏了张飞手下的兵。此消彼长之下,形势瞬间大变,张飞眼看军阵已破,难以制敌,飞马来取高顺。高顺大喝一声:“贼首在这!” 陷阵营士卒立马将目标瞄准了张飞,蜉蝣撼大树般攻上来。陷阵营单兵作战能力可见一斑,但遇上了张三爷这等万人敌,却也只能一一送了性命,杀得二十几个人,胳膊都有些酸了。 张飞心想这不值钱的东西再挤上来,三爷杀得手软脚软心也软,被它们趁机一刀要了命,一世英名就此付诸流水了,当下发怒,杀出一条血路而走。 “黑厮,你不是要尝尝我的陷阵营威力的吗?有种的上来呀,怎得跑了?”高顺纵声长笑,率军从后杀至。 张飞恼怒之极,反手一枪戳到,高顺伸枪拦下,唰的一声扫向他的面门。张飞伏身避开,丈八蛇矛一招回旋,逼得高顺不敢争锋,只能拨马侧开。有了这一空档,再也无人能阻拦张飞的脚步。 沛城大门的吊桥垂下,关羽率领一千人拍马而出,叫道:“休伤我三弟,且来跟关某过上几招。” 张飞急与关羽合兵一处,高顺自知此二人有万夫莫开之勇,当即将陷阵营撤到后方。精锐兵种用来打消耗战纯粹是浪费,他可不想徒劳无益的浪费。 关羽沉声道:“高顺若论勇武,要逊三弟几分,可用兵之韬略,实属高明,其兵锋之难抗,不弱于吕布。” 张飞喘了几口气,忿忿道:“二哥未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他这也是心服口不服,一肚火气无处撒野,谩骂几句歇歇火。 威震华夏的关张兄弟名闻天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可能打败二人的,纵观一生也寥寥无几,高顺便是其中之一。 关羽急令兵马回城,各自按住阵脚,缓缓退回城中。这时就考验治军能力了,用兵讲究不疾不徐,尤其是退兵之时最怕就是兵卒争先恐后的回城,导致混乱,进城速度反而遭到拖延。 高顺冷笑一声:“曹性、成廉听令,引弓弩手两支射回去。”二人领命,率领弓弩手趁后掩杀,箭羽如同大雨般瓢泼而下,正在退兵的刘备军,无疑是将后背送给敌人当成了活靶子,中箭者扑地而死,惊得士卒胆颤起来,仓皇着回城。关羽、张飞齐怒:“谁敢争先推挤抢入城门,皆斩!” 刀盾手全部撤到后方,举盾拦下箭羽。掩护前军进城。 高顺眼望盖世猛将关张败于自己之手,面露得意之色,静静地注视着战场变幻,忽然一名斥候营的士卒飞奔而来,急报道:“报,将军!有支重骑兵从北面绕山而来了,距离此地已不足二十里。” “重骑?何人兵马?” 高顺不由得回顾道,在这攻城当口居然还有援军杀来,这可有点头疼。 “兵马大概在一千到一千五百左右,旗号皆打‘夏侯’。”斥候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高顺冷笑道:“夏侯?不是夏侯,那便是夏侯渊了。既然率众而来的是重骑兵,那十有八九是夏侯渊带的兵。” 夏侯号称“疾行将军”,用兵不体恤士卒,一天行军几百里,所用之兵尽是轻骑,以他的个性不可能集结不擅长的方式作战,那也唯有夏侯渊了。 曹性上前道:“末将愿带兵去阻截,决不放一个过来。” 现在沛城中不过四五千敌军而已,己方兵力算上辅兵和战兵,已有一万两千人,分兵迎敌后方进犯的一千五百名敌军不过小事一桩。 高顺沉吟道:“二十里之外的重骑兵进军速度缓慢,你可领三千兵马前去谷口设防,记住,兵力不足时必须求援,我这边全力攻城,即使不能全歼,也要把这座小沛给拔了,决不允许有任何的骚扰。” “是。”曹性大喜,分出三千兵马,正准备前往后方,便听得蹄声踏裂大地一般,后方已有大批的骑兵涌来。 高顺和曹性都吃了一惊,高顺怒道:“斥候营的负责人,你给老子滚过来,什么重骑兵远在二十里外,谁他娘的重骑兵能有这么迅速的奔驰能力?这明显就是轻骑突袭!你延误军机,罪当斩首,来人,给我拖出去斩了。”不由高顺不怒,一点小事都能判断失误,不拖出去砍头简直是浪费粮草。 斥候营营长大惊,跪伏于地,颤声道:“将军恕罪,末将,末将真的亲眼瞧见是重骑……啊!”话还未说完,已被两名陷阵营将士拖翻在地,长刀斫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地上像皮球般乱滚。 “来不及设防线了,去,直接拦下来。”高顺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曹性呆呆地望着远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鸭蛋:“高……高将军……那个是轻骑,还是重骑兵……” 高顺诧异地掉头回来,心想你征战沙场多年怎得也不知轻骑重骑之分,正要骂人也愣住了,那泰山临于崩面不改色的棺材脸也微微变色,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兵种?” 第六十五章 武装到牙齿的军队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当敌军从山道下冲杀而来的时候,众人都将眼睛给瞪大了。只见烈日当空之下,一支千人的骑兵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所有人浑身都是金色的铠甲穿在身上,不仅如此,就连胯下马匹也是披上了金色马铠,在阳光的折射下,耀眼之极。 这显然是一支重骑兵无疑,但奔走的速度却有若雷霆,几乎跟轻骑兵的速度相差无几,这显然颠覆了常理,重骑兵在于具备最完善的防御能力,可加上骑兵的体重还有全身铠甲以及兵器的重量,达到两至三百公斤,驮得这么重根本不可能强行以如此迅速的冲锋,这会将马匹活活累死。 重骑兵是最“烧钱”的兵种,没有之一,不论是从士卒、马匹、铠甲、粮食无一不是最顶级的配备,“马挑神骏,人选健儿”说得便是重骑兵。 高顺喃喃自语:“他妈的,我的陷阵营都没有如此奢华的配备,他曹孟德怎么就能武装出一千五百人的重骑兵?配备齐全也就算了,人数还是陷阵营的两倍,真是可恨!”不禁红了眼。高顺要是知道曹昂所督的神武飞骑有三千之众,可能老血都要喷出来了,多大的土豪才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呀,中原第一诸侯四世三公的袁绍恐怕都没有如此多的重骑兵。 不怪高顺震惊不已,后世南梁武帝箫衍为了北伐,集全国之力花费数年光景,才凑出五千重骑兵,他曹操是怎么弄来千把人重骑兵的? 众人呆若木鸡,过了好半响,曹性挺着脖子强笑道:“这,这定然是假的,曹操诡计多端,多半这些马铠盔甲……都是木头做的,涂了金漆耀人耳目而已,咱们一枪就能捅穿了这纸糊般的玩意儿……”说到最后,自觉难以自圆其说。 夏侯领兵在前,扬鞭大喝道:“吕布叛军,居然投靠反贼袁术,自毁前程,不知廉耻!如若肯缴械投降,我夏侯以项上人头作担保,确保不加一指之力伤害你们。” 高顺冷笑一声,说道:“贼喊捉贼!谁不知道曹老贼是窃国大盗?国贼之下的小贼,有何颜面敢在本将面前犬吠?” 夏侯气得胸膛起伏不定,他最尊敬的就是大兄曹操,给高顺一口一个老贼,心头火起:“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怪不得我了。神武飞骑,开始冲锋!” 跃马扬鞭的神武飞骑早已按耐不住悸动的热血,得到长官的命令,尽皆放声大吼,一夹马腹,一千五百名重骑兵自山坡冲了下去,其势之汹,骄如猛虎下山,威如黄河决提。 神武飞骑虽然经过了长期的体能训练,但都没见过血,没有经历真正的实战,也不见血,典型的“处女战”。关键这一场“处女战”还是跟赫赫有名的陷阵营一决死战,放在别人眼里,确实有送死的意味。 曹性率领陷阵营便迎了上去。两军硬碰硬的对冲,气势争得不相上下,一对敌便出现了劣势。神武飞骑一个照面便遭到了猛烈的攻击,完全被对方压着打,没经历死战的情况下,怎能与百战之兵争衡。 第一轮冲锋后,神武飞骑还是完好无损,虽然明眼人看得出来陷阵营强悍,可神武飞骑的防御力变态得惊人,板甲不过戳出几个小坑,相较之下,倒是陷阵营有十来名因不小心露出破绽被乱戳而死的。 “兄弟们,不要怕,你们瞧瞧这号称吕布帐下第一军的陷阵营,不过如此吧?连咱们的皮毛都没伤着。” 神武飞骑里的张小五仰天大笑,开始鼓舞士气:“距离都拉开些,别挤在一起了,冲锋的时候,枪要端平,尖儿瞄准了对方的要害,借着顺势的冲力,就可以破甲,将敌军狠狠地戳死于马下,记住……” 他不断地教导新兵们最简单的基础知识,然后又摆开了第二场冲锋。 两军一交冲锋,隔着有百丈之远,掉头冲锋,两路人马齐齐碰头,又进行短兵相接。 战绩又有所提升,这一轮冲锋下来,神武飞骑开始明白,敌军的装备实在是不如自己,头脸、肩膀、大腿,还有胯下马匹,都是铠甲覆盖不齐全或破绽之处,只须戳中便可令对方死无葬身之地。这下可把新兵们乐坏了,交锋过后,双方又再度拨马回头。 这次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十余名神武骑的士卒,曹性一瞧之下甚为欢喜,暗想:“这什么鬼重骑也并非完全立于不败之地,还是有弱点的。”可下一秒就瞧见,地上的神武骑士兵一个个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在众人大跌眼镜的情况下又骑上了马。 曹性心中犹如十万只***奔跑而过,心在滴血:“这他娘的见鬼了吧?重骑兵掉在地上,还能有能力爬起来?” 重骑兵穿戴的铠甲已是极沉,加上铠甲覆盖浑身又硬,往往弯腰都做不到,掉地上就表示已经丧命了。可神武骑居然还能爬起来活蹦乱跳的,委实不可思议。经由曹昂的研发,摘除了西方文明的铠甲缺陷,中国历史上并没有太多的铠甲光荣史,最闪耀的不过宋朝步人甲和铁浮屠而已,用得最多的是轻骑。西方人重在铠甲作文章,往往打造最重型的重骑兵,覆甲面积更是广泛,连士兵的脸都要用铁罩护住,只露出两个眼窟窿,大大地限制了视线,因此重骑兵的交战也唯有正面冲锋,拨马掉头都是极难,重骑兵虽说昂贵,用途却也单一。 他的神武骑大概上介于轻骑与重骑之间,比之轻骑略重,又较于重骑为轻,毕竟太重会压得马匹累死,也会导致士卒心脏衰竭失去战力。易刚易柔,巧而不拙,将两者的优势结合起来,是曹昂一直以来苦思冥想的事。 很快的又进行了第三、四、五、六次的全面冲锋,愈来愈得心应手的新兵们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生存之道,只要护住面门,其余部位根本无惧刀剑,两马一交而过,陷阵营将士一枪攒中了板甲,只震得胸口疼痛而已,神武骑手起一枪却能将其敌军刺于马下,高下立判。 曹性怒极,他自然看出了神武骑有逐渐变强之感,暗思此等尽皆是新兵,好似在学习对手的本领般,若趁机以大股兵力围剿,扼杀于摇篮之中,倒能减少一个劲敌,而且,这些精致的板甲也让人动心不已,他可不知曹操已拥有了“造甲流水线”能够稳定的量产,只要将这些新兵都留下,黄金甲扒回去当战利品,用之在陷阵营身上,那可价值不菲。 高顺也与曹性一般念头,二人对视一眼,高顺缓缓道:“这些都是新兵,只要摧毁了指战台,他们就是无头苍蝇。”说罢,亲自率军杀向夏侯。曹性也忙跟上晾阵。 夏侯大笑道:“单打独斗吗?可真是不要命了吧?”一夹马腹,也跟着冲上前。 高顺手持马槊来战,二人立即胶着成团,转马灯似的厮杀,堪堪有棋逢对手之感,四十回合不分上下。一回合可不是兵器碰一下就算,而是交马而过才算,演义里的斗上百回合,那可能要打上半天了。 夏侯独战高顺,虽觉吃力,仍游刃有余,高顺忽得加鞭而走,他正要追上去,一瞥眼间,左侧的曹性已在远处扣满一箭,正对着自己,不禁吃惊:“遭了!”当此绝境,难以躲闪,他忽地想起曹昂所说的“三国贝爷”,当即反应过来,伸手在头盔的簪缨上一按。 头盔“咔”的一声,盔顶里特制的一层钢铁面具从额头滑下来,刚好遮住面门,同时那箭也已射了过来。 叮的一声,箭射不透钢铁面具,夏侯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但还好没被箭镞射伤面孔,这让他暗自侥幸:“妈的,还好曹昂这小子送了我特制的头盔,否则老子的眼睛不保!” 曹昂知道这位叔父的性子偏激,又爱惜容貌,要真伤了眼睛,说不定真会把眼珠子嚼烂吃下去,所以他出征前便设计这顶头盔,以防不测。夏侯自恃武力剽悍,又为了激励士气,常常不披片甲上阵,曹昂再三劝告,才让夏侯乖乖的披甲。吃自己的眼珠子,这事就算是贝爷也要给跪了,所以他时常戏谑地称夏侯为“三国贝爷”。 却说夏侯目光盯住了放冷箭的曹性,怒道:“卑鄙小人,纳命来。”冲过去一刀便劈落。曹性吃了一惊,拨马就逃跑,可背后风声嗤嗤,夏侯的大刀已劈中了他的后背,曹性滚倒在地,后背伤口之深几乎洞穿前胸,血如泉涌,苟且间尚未当场断气。 夏侯可不打算轻易的放过他,纵马上前,马蹄从他的身体践踏而过,脑袋、肩膀、后背胡乱的踩,待拨马下来时,曹性已经血肉模糊,气绝身亡。 高顺见壮不禁气急,就欲同夏侯决一死战,可自己的军队几乎以一边倒的形势呈现溃败,要是再僵持下去,陷阵营都要死绝了。成廉浑身浴血,大声道:“高将军,情况不妙,还是撤吧。” “撤?”高顺有心退兵,可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只要打掉了沛城,刘备就丧失了后方,威震天下的关张也得败北,说撤就撤,实属憋屈。 与此同时,沛城的关羽也率军出击,呈现包围趋势,显然要跟夏侯合力夹击,来个痛打落水狗。 “走吧!”高顺恨恨地道。曹性、宋宪已死,高顺与成廉分别统领前后军,开始大步走撤退。 夏侯与关羽合兵一处,张飞嚷嚷着要从后追击,夏侯出言制止道:“穷寇莫追,且以高顺兵马不过折了十之二三,尚有卷土重来之势。” 张飞切齿道:“高顺这鸟人,俺非戳他几枪不可!你既有重骑一千五百名,何不趁此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夏侯翻了个白眼,老子的重骑是用来短程突击的,虽然重骑经过曹昂的改进,比寻常重骑兵要轻便三四成,可那也还是属于重骑的范畴,拿重骑跟别人玩追击战?神经病吧!当下只哼了一声:“如若能追上,岂用你来教我?” 第六十六章 两线作战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张飞给呛得气差点没上来,忍不住就要开火。关羽忙作和事佬道:“三弟不可鲁莽,夏侯将军也是有难言之隐,再说了,你我双方兵力加起来尚不及高顺,真打起来未必占得了便宜。” 张飞这才缓了口气,心想夏侯好歹也是援兵,说话语气太冲也不好,顾左右而言他:“夏侯将军,你这全副武装的重骑兵是如何造得?” 重骑兵虽然有天然的缺陷,但战力可是高的恐怖,按正常情况下,一个重骑兵足以打败十个步兵或者四五个普通骑兵,张飞这些年跟着刘备混,从最早在乡野募集青壮数百人攻打黄巾、到依附公孙瓒讨董,时至今日在吕布的虎视下屯兵小沛,手下也有万余人马,可大多都是步卒,兼之一色的新兵,虽然最近几个月打了血战,战力有所提升,可跟精兵相比还是有不少的差距。 夏侯得意地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侄子争气,捣鼓出了这些东西,这还不是全部,我只是带来了一半而已。”这话他还真是说实话,支援徐州小沛是曹操的计划之一,夏侯领命后立马跟曹昂借兵。曹昂也深知高顺等人用骑兵可谓是纵横天下,毫不保留地将一千五百名重骑交给他,一来足以对抗吕布骑兵,二来夏侯的用兵能力在曹昂之上。 张飞一愣:“哪个侄子?” “去年破寿春城的第一人,曹司空的大儿子。”夏侯满面春风,似乎说得是自己的儿子一般。 关羽和张飞均有异色,没想到国贼曹操的儿子,竟有如此本领,竟操练出威不可当的重骑,这要是日后逐渐长成,那还不翻了天了? 这时姗姗来迟的刘备拍马赶来,有些衣冠不正,抚了抚头上的冠帽,“夏侯将军提兵来援,正是一场及时雨呀,备感激不尽,不如进城歇脚?” 夏侯大大咧咧地道:“曹司空有令,助刘使君坚守沛城,以御高顺,我这兵马,可就要放在你这歇养了。” 此话一出,刘备的心顿时在滴血,哇凉哇凉的,强笑道:“夏侯将军肯坐镇小沛,实乃万幸,不知您的辎重部队呢?” 夏侯大手一挥:“哪有什么辎重部队?为了快一点过来解围,我们马不停蹄地就来了,只带了几日的粮草而已,现在都吃光了。” 刘备一听暗暗叫苦,送走了阎罗王,又请来一帮饿鬼,他以屯小沛这弹丸之地,借着贫瘠的土地和人口,以最大的限度招募了上万士兵,已是穷兵黩武,现在又多了1500张嘴来吃白食。尤其是重骑兵,在吃喝上比寻常士兵要高了一个级别,心里肉疼不已:“夏侯将军辛苦了,为了救援,竟轻兵险进,打跑了高顺,你放心,所有的粮草供应,一律由我负责。”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夏侯也不客气,很自来熟地道:“这高顺兵力足备,我猜他在这几日之内就会选择下寨,进行持久的僵局,我看在这儿待上七八个月可能也不一定。久闻刘玄德贤名,这些日子咱们就能好好相处了。” 他也懒得自掏腰包,曹操和曹昂也一致认为不出粮,老子出兵保护你七八个月,已经是仁至义尽,维护费用就由你自个儿出了。不得不说曹昂这一手也是借鉴了后世的美帝作风。 刘备也知夏侯所言非虚,只能硬着头皮忍下来,重骑兵的威力实在强横,砸锅卖铁也得养着,等高顺攻城就遣出去冲锋几轮,好歹也能以备不时之需,虽说他内心深处早已将曹操视为争衡天下的头号强敌,可起码曹操的意图还很薄弱,吕布却是真的要杀掉他,即便军费负担再重,也只能咬牙认了。 “二弟三弟,迎夏侯将军入城,让麋芳把辎重仓开了,请朝廷的兵马们吃喝一顿。” 夏侯大喜,拱手道:“既然如此,可就多有打扰了,烦请给我们分拨营帐,还有餐具、棉衣、肉食吧,这些重骑您也知道,跑起来身上比别人多了几十斤的重量,体力消耗很大,吃不饱枪都拿不稳,还有马匹……”他絮絮叨叨地扳着手指样样数来,刘备只听得心惊肉跳,号称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有些变脸了,这要是再说下去,只怕五险一金、全勤奖等类似问题都要出来,当即抢先截住话头,“夏侯将军先进城慢慢商议不迟。” “行呀,那先进去吧,今晚我通宵达旦列张条子,让人明早给你送去,我会尽量写得详尽些的,保证一样不落。”夏侯一本正经地道。 刘备险些从马上坠下来,强笑道:“好的……好的,可以……”欲哭无泪的他忽想:攻打小沛为何只有高顺,若是天下第一的吕布亲临,岂不是更胜一筹?吕布不在此处,那定然是谋划着攻打曹操的计划。二虎竞食必会有所损失,只要吕布与曹操交战中有所失利,必然会将高顺的兵马抽调过去,到时压力一减轻,就可以委婉地把夏侯“请”走了,不禁暗自窃喜。 正如刘备所设想的,吕布不主导小沛这一战线的问题,而是将重心放在了对付曹操身上。 …… 许都。 曹操在得知夏侯成功的击退了高顺的大军进犯,不由得松了口气,拍拍桌子道:“高顺这支兵马,算是丢在小沛不用出来了,我原以为元让以一千五百重骑兵牵制高顺,有所不足,没成想倒起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场众人均是面有喜色,高顺一万二千名大军,攻打小沛关张的五六千人马,优势兵力已非常明显,小沛一座弹丸之地,壁垒不坚,很容易就会被攻破,可夏侯发兵救援,竟能将高顺打退,不由得让人赞叹。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主帅虽是夏侯,但奇军之奇,在于这支战斗力惊人的神武骑。 郭嘉首先发声道:“高顺与小沛的刘备已进入相持阶段,谁也奈何不了谁,吕布在此时分兵两路,无疑是自斩臂膀。司空趁此时提军扑杀下邳,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吕布,再杀高顺,逐个击破。” 曹昂听得连连点头,守城攻坚战是能以少抗多的,占据城池的阻挡和自上而下的打击,对于善守的将领来说,以一当十不在话下,有关羽张飞在小沛,又有疾行将军夏侯作为后盾,在粮草充足的情况下,高顺花上几个月都未必能打进去一个人。 曹操点头道:“眼下多事之秋,兖州、豫州各地都须有军队镇守,免得被袁绍或刘表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挺进东南之兵,不得超过五万。” “五万?”曹昂一听就愕然了,吕布手头应该也剩个二三万兵马,旗鼓相当的水准,可吕布手底下的兵马多为西凉人,在冷兵器时代越是落后的民族战力反而更加强悍,西凉自古就是盛产精锐战士的地方,与普通军人的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曹操麾下的兵马多年来百战成师,也拥有和它相媲美的战力,可总得来说还是有差距的。 “五万已是最大的极限了,再多的话,就必须抽调各地的守城兵马,容易为人所图。”曹操长叹一声,颇有些无奈。从中国的地理位置来看,曹操的地盘实在太差,小就不说了,又是四战之地,经历黄巾之乱的洗涤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也是为什么曹操一旦大量引兵出征,后方就遭到袭击,关键就在于地势问题。 即使地理位置差,可老曹实在有手段,还能破黄巾、擒吕布、收袁绍、逐马超,这一点和他的雄才大略是分不开的。 “五万之众杀奔徐州,绰绰有余,只怕一些小苍蝇会四下里乱飞叮咬,惹人心烦。”曹昂身侧的一个山羊胡老者忽然发声道。他只是白身而已,平日里跟在曹昂身边,听他说话,众人都是愕然,有的不知道他是谁,有的不知道他说得“小苍蝇”又是什么。 曹操回顾老者,只觉此人好生面善,却又想不起来,笑问:“先生口中的‘苍蝇’,不知道指得是谁,还请明教。” 老者笑了笑,恭敬道:“明公以汉家之旗号抗袁术反贼,拉拢刘备共御吕布,殊不知吕布亦可拉拢其他人。” “何人?”曹操越发觉得这老者有点真材实料。 “兖州泰山郡向来是寇众肆虐,吕布意同司空开战,必然结连孙观、吴敦、尹礼、昌稀等人进犯兖州,到得那时后方不稳,又能如何袭击下邳?”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面有忧色。 这时有斥候送上军报,荀接过,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变色道:“果然不出所料。吕奉先当真会合泰山郡的贼寇,一起准备分路进攻兖州。” 泰山郡属兖州,曹操多年来一直没能将势力伸到泰山郡,就是因为有这么四股贼寇在闹腾,又碍于多事之秋未能派兵挥击,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没想到这次居然从了吕布的号令。 “乱国匹夫!”曹操大怒,将书简掷在地上,指着曹仁道:“领兵马过去,给我拦下来。” 第六十七章 各显神通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仁面有难色道:“五万之师该如何分配,请司空定夺。” 曹操怒气未消,鼻息都有些粗了,胸膛起伏不定,好半响才道:“贼寇欺人太甚,不除之,兖州已先大乱,何谈击溃吕布?先把五万兵力分一半,把泰山寇众赶跑。” 这时忽地想到那山羊胡老者,曹操回顾了他一眼,疑惑道:“先生到底是何人,竟未卜先知?” 那山羊胡老者捋了捋胡须,笑道:“老夫贾诩,贱名不足挂齿,想必曹司空也没有听过。我一介草民,怎可能通鬼神之道算尽人间琐事?只是单纯想来,吕布曾经毕竟是汉室加封的温侯,当年更是迎救圣驾,功不可没。如今闻司空出征之意,病急乱投医地从了袁术成了天下人鄙夷的反贼,绝无人肯在此节骨眼下支持吕布,他也唯有跟同样是贼寇起家的泰山四雄才能跟他说到一块儿去。” 此言一出,在场的谋士都有眼前一亮之感,对这个行为粗鄙的老者另眼相看。 曹操更是吃惊不已,贾诩的名字他怎得没听过,当年就因为他一句话,本该四分五裂的西凉大军去而复返,攻陷关中长安,劫持汉帝,闹了整整四年,关中几乎人口荒芜,十不存一,说起缘由,贾诩实是从犯。虽说是从犯,但主犯李、郭汜皆以丧命。但这并不能妨碍曹操对贾诩的欣赏,在他看来,贾诩就类似于法庭上一个杀人犯的辩护律师,虽然事实不正义,但他不过尽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谋士不为君主出策,算什么谋士?而且,当时的情况不出策的话,西凉军众难逃一死,他不过自保而已。 “原来是贾文和,恕曹某眼拙,不识贵人呐。”曹操仰天大笑,并没有露出轻视之意,他一直推崇用人惟才的道理,管你是杀人放火的大盗还是偷鸡摸狗的小贼,派得上用场就行。 曹操命人赐坐,先瞪了一眼旁若无人的曹昂,心想你这臭小子背地里拉了这么一个绝色谋士回来,屁也不放,真是可恨。当即笑问贾诩:“先生既然算到吕布会联合泰山诸寇以袭我,必有能教我驱逐寇众之计吧?” 贾诩拘谨地道:“曹司空用兵如神,变幻无方,泰山诸寇虽众,可哪能挡司空神兵之一击?” 曹操可没被夸得昏了头脑,苦笑道:“鞭长莫及,如若没有吕布,扫清贼寇有何难?吾大军到处,攻必克战必取,原本不足为虑,但时不待我,群狼环顾,明有吕布和泰山寇,暗有袁绍刘表,我这也是没了法子。” 曹昂在旁听得直摇头,心想这骄傲的老爹呀,即使询问之时也忍不住自夸一二,只是倒也属实。贾诩不觉曹操有任何骄狂,点头道:“司空能摸清所有的隐患和问题,老夫钦佩不已,要说解决之法,老夫也不清楚,只是想到当年的王子师,唉!” 曹操听他东拉西扯,忽听到“王子师”三字,立即便想到了王允,当年曹操为行大义刺杀董卓,曾借王允宝刀一口,只是事已泄密,仓皇地逃离了京师。王允当年成功的策反吕布,解决了董卓,重新接掌大权,本该是汉室兴复之举,却因王允心胸狭窄,不肯放过西凉大军的任何一人,非得赶尽杀绝,由此引发了李郭的反攻,导致关中长安沦陷。 “没有先生指点,吾几近自误,前车之鉴,不可重蹈覆辙。”曹操满意地一笑,感慨贾诩说话真是滴水不漏,他说王允,自是暗指王允拒绝接纳西凉军众以至陨灭,曹操若是也一心想着消灭泰山诸寇,那早晚有一天会走上王允的老路。 倒不如以恩相容。 贾诩笑道:“曹司空德高才著,岂用老夫指手画脚,不过帮忙提醒而已。” 曹操可不会轻慢了贾诩,此等人才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他给了贾诩祭酒的职位,从军远征,以出奇策。 曹昂笑道:“贾诩先生,现在你跟我同是祭酒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贾诩退后一步,从容道:“您是侯爷,老夫却不过是个祭酒而已,相去甚远。” 曹昂指着他的鼻子,没好气道:“贾先生,你也来了这么久了,咱们以平辈相交不行吗?老是按着低我一等的感觉。” “侯爷乃命世之才,终为治乱之主,必须高高在上,若臣下皆当侯爷为朋友、亲人一般,则威仪全无,何以御众?”贾诩又退一步,脑袋也垂得很低,但言辞却也重了三分。 曹昂气恼不已,但也知道贾诩所说属实,叹了口气:“那你为何不装成我的朋友,日后铺路成为权臣?” 贾诩泰然自若道:“老夫行将就木,早已是晚年的风火残烛,对于权力没有什么执念,能安度晚年已经心满意足。” 曹昂闻言倒是笑了,“先生所言甚是,看来以后我要改称一句为贾祭酒了,先生不贪权柄,是忠臣,也是明主所求之人,以后先生可不必再藏着掖着,有什么奇策尽管上书,不要觉得我父亲以及我会怀疑你。” 贾诩因自叹是降臣,又不肯轻易招惹是非,即便腹有良谋,也不轻易举荐,故而曹昂天天把他像左右的奴仆般带在身边,也不给他官职,整日里听着议事厅的军事会议,贾诩虽没资格说话,却将蛛丝马迹摸了个透,那种明明有办法却说不出来,险些憋坏了他,所以方才故意出声,只为一展所能。 “有侯爷这番话,老夫安心不少。”贾诩矜持地一笑,政治斗争中虚虚实实,什么时候该说实话假话,别人说得是实话假话,都要认真辨别,他听得出曹昂确实发自肺腑。 与此同时,一场大战的阴霾已犹如乌云般横推而来,压得众人心头沉重不已。 吕布先是加紧了攻打沛城的脚步,又命张辽率军援助高顺,日夜鏖战,徐州战区已打得热火朝天,要不是先有夏侯率一千五百名重骑驻扎沛城,后果不堪设想。 各地狼烟四起,风波不断,派出去的斥候、细作都传来不好的消息,泰山四寇已经开始进军山东界限,鱼肉百姓。曹操兵力虽多,可滩在广袤的领地上,各城驻兵就相当有限,而且这泰山四寇跟打游击似的,打一枪就跑,守军不足以抗敌,只好加紧求救,曹操不得已又加派了兵力。 这边还没灭火,东边又开始冒烟。成廉与候成分兵攻打汝南、颖川二地,吕布自掌中军,为三路的救应,典型的添油大队长。 不得不说,吕布在打仗方面,确实不枉“战神”之名,在曹操还未出手之时,他就率先出击,以攻为守的政策用了个十足,让曹操腾不出手进军下邳。 如此一来,曹操又分了三千兵马,由曹仁率领去拦截泰山四寇。虽说听贾诩之计,准备用怀柔政策,当四寇贼性难除,不打击一下他们的锐气是很难接受招安的,而且吕布未灭,他们也未必敢降。所以曹仁的任务,曹昂只给了一句话,就是“战略相持”,立于不败之地即可,加固城池,不要主动出击。 汝南、颖川又受到战火殃及,曹操派于禁、夏侯渊两个救火队员前去解围。 曹昂呆在当场,这东支西拙的,曹氏集团的机动兵力已变得十分少量,局面也很被动。这让他想起近代的那位杰出领袖,以177万军队的微弱实力对抗委员长的800万大军,兵力是1比四点五,胜利毫无疑问的天平倾向了委员长。但伟大领袖是不世出的军事奇才,面对敌军的优势兵力来攻,直接把部队撤退,将一座座空城抛给了委员长,而委员长每“拿下”一座空城,就会分出兵力驻守,久而久之,具备机动性的兵力越来越少,反之伟大领袖的大军都是机动部队,主动出击就是一个念头的事,在这种此消彼长的僵持下,委员长败得一塌糊涂,要不是没有东南方的一座岛屿,只怕都要出国建立流亡政府了。 “没想到哇,这吕奉先竟也有‘以一个延安换取整个中国’的宏观战略目标。”曹昂不禁苦笑一声,这太可怕了,吕布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家伙嘛,怎得这么猛了。其实这倒是他高看了吕布一眼,曹操均摊兵力,将机动部队限制在五万之内,主要是为了防范北袁南刘两大霸主,凭借吕布一人是不可能将曹操的机动兵力压制得如此之少的,可吕布能从大局捕捉战机,加以取巧壮大自己的赢面,也已经很难得了,绝非“有勇无谋”四字可以轻易概括。 荀拼命拨着算盘,手速如飞,左手掐指,口中念念有词,算了好半响,苦笑道:“要抗泰山四寇,又星夜救援汝南和颖川,其中的兵马已去了二万,粮草和军械等辎重都须有军队护送,我们所能居中调应的,只有三万人马。” 三万人马! 曹昂悠悠一叹,吕布此时在下邳的主要兵力,恐怕也只剩万余,绝不超过一万五千,可他有城池之险,足以抵御多过一倍的敌军。 这样一来,曹操已不具备任何的优势可言。 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沉默了,没有绝对优势兵力去面对天下第一的吕布,这是所有将领的噩梦。 “不要担心,吕布徒有勇武,在座诸公都是饱学智士,何虑一匹夫耳?” 曹昂适时地化解尴尬,鼓舞道:“吕布若真有能耐,又怎么会勾结泰山寇、袁术这等反贼呢?我看他是强弩之末,泰山诸寇都是暂时依附吕布,而袁术也是若即若离,只要分而拒之,强攻吕布,吕布一死,那两路人马必然树倒猢狲散。” 他这开解并非无稽之谈,而是事实如此。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都亮了眼神,只要攻破下邳,擒住吕布,就能直接解决所有的危难,虽说击败万人敌困难重重,可要真能击败他,拔得首功,奖励也会十足的优厚,到时曹公肯定上表天子,封有功将领为侯。 第六十八章 风起云涌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下邳。 吕布淡然地望着地图,那粗略到不行的黄皮纸只构筑了几条曲折的笔画,用手指点了点“沛城”的位置,冷笑道:“这个地方,一定要破,避免两线作战,还可以把高顺和张辽的兵马调回来。” “温侯权且放心,沛城弹丸之地,早晚得破。”陈宫眉头拧紧,沛城不过几千留驻兵力而已,高顺和张辽拥有一万五千兵马,又把成建制的陷阵营拖了过去,虽然沛城有刘备世之英雄、关张万人敌和曹氏的疾行将军,但总逃不过铁的现实面前,绝对的实力下,攻陷沛城只是时间问题,即便不能攻陷,也能让对方不敢出来。 “嗯。” 吕布略微收紧了目光,再不去看沛城,又问:“袁术那边,怎得还没有消息?” “这个……这个……袁术唯恐温侯食言,尚未渡河,要等温侯先行表明心意。”陈宫一提到这个就不免吞吞吐吐。 “是怕本侯出尔反尔是吧?”吕布不屑地一笑,凛凛然有股沸腾的杀气在弥漫。陈宫倒吸一口凉气,忙道:“不是我说的,袁术就是如此说的。” “我知道。” 吕布倒也光棍,坦然地承受自己“出尔反尔”的性格特征,看了一眼近前的陈宫和陈登,心想你们前一个背叛曹操,后一个背叛陶谦和刘备,又有什么脸说别人出尔反尔呢?当即只一笑置之:“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上次是迫于形势跟袁术断决,打得他二十万大师败退,这次袁公路已入死局,竟也担心我又会反覆,足见是个没有见识之人,也罢!那便送我女儿去淮南,与其联姻以明心意。” 在这问题上吕布倒展现了一个政治家的大度。 立于后面的陈登暗自着急,吕布的无耻已经引得徐州世家大族都不肯支持他,怎得这次开窍了?他想出声阻拦,可左右赞许者实在太多,自己要是唱反调过火了,吕布绝对会察觉自己是奸细,一刀杀了也不足为奇,当下硬着头皮道:“不知主公将走何路送至淮南?” 吕布沉吟不语,好半响才道:“走淮阴,一路到九江,命请袁术出兵,以为后应。他手里头颇有兵力,还是最后的精锐部队,且有张勋为将,此人也算是个人才,虽说败了一仗于我,倒也足堪重任。” 陈登眼珠子一转,暗暗记下。 “魏续,由你送小女前去九江,明日出发。领三千兵马,记住,不可恋战,要速去速回。”吕布目光瞥了一眼魏续,厉色道。 魏续一个激灵,深谙吕布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平日里最宠溺妻妾,无知妇人的枕边风往往能左右军政大事,这女儿要是送稳妥了,吕袁成功会师功不可没,要是中途出了问题,吕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拧下他的脑袋,当即挺起胸膛,正色道:“是,魏续决不辜负将军,若有纰漏,愿献项上人头。” “好。” 话未说完,门外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告温侯,曹操大军已临城下,统军者乃曹操本人。” 吕布抚手大笑道:“孟德亲临,甚好,当世之时,用兵者首推孟德,今临城下,本侯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当年的兖州之战,双方血战,曹操本人险些丧命,但吕布也深深忌惮曹操的用兵本领。 上到了城楼,吕布双手撑着女墙,望着前方二十里外,铺霜涌雪般的曹军铁骑像钢铁洪流般,缓缓推至下邳城下,于三百步时刹住。 吕布冷笑一声,大声道:“孟德别来无恙吧?” 大军分成两排,黑色的麾盖冒出头来,曹操坐于麾盖之下,抬头笑道:“故友重逢,愿该一醉方休,但是今日曹某与温侯立场不同,已为敌我之分。想君当年救驾有功,怎得今日投靠袁术逆贼,自甘堕落?” 吕布冷笑一声:“曹操!话说得别太好听了,若不是你暗合刘备,图我徐州,我岂会跟你交战?” 曹操笑道:“奇也怪哉,吾乃汉臣,奉天子之命以震四海,若不是温侯从了逆贼,吾怎么会率众讨逆?望君深思,莫作飞蛾扑火之举。” 双方兵马未战,嘴炮先开。曹操虽有“侵略者”的性质,并且背后挑起战火者就是他本人,可有了汉帝在手,无疑美化了侵略,乍看之下,倒似吕布的千不该万不该。战争讲究士气,一听是温侯挑起的,帐下的士卒都忍不住投来鄙夷的目光。 吕布大怒,唤侍从道:“取我的宝弓来!”侍从不敢怠慢,急解宝弓。吕布接过宝弓,扣满一箭,箭去如流星,正中曹操的麾盖。 这一箭飞过三百步的距离,射中麾盖,其箭法和臂力已是无人可及,下邳士卒无不拍手喝彩。 曹**着脸,恨声道:“仲康,把箭给我拔下来,射回去,加倍奉还,以万倍奉还,教这不知死活的匹夫知道一下,什么是箭如飞蝗、矢石如雨!” “是。”许诸铁塔般的身躯站起来,拔下箭,取两面弓箭并在一起,将箭还了回去,这一箭准头不佳,只射中城墙,但却崩裂一角,碎石弥漫。 三百步基本已经是古代冷兵器的极限了,普通弓弩手远程射击也就两百步左右,投石车也是这个射程。 吕布既然开了第一炮,这第二炮的代价可不小。曹操一声喝令,随之而来的弓弩手杀至近前,以成片的密集箭雨冲射。吕布掩军退后,推出弓弩手,开始一场简单的较量。 守城方最大的优势在于,拥有城池之险,心理上有优势,还有自上而下的攻击敌人,更是无有不顺。只要在城墙足够坚固、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守城方即便是兵力少于对方数倍,也可守上长时间不被破城。所以,曹操以三万大军强攻下邳,实际上是没有优势可言的。 下邳自陶谦在世那会儿便是徐州的最高行政中心,对城防问题的加固上费了极大的心血,当年曹操东征报父仇时,就是因为长时间攻不下粮食短缺以至退兵,今日再战下邳,让曹操想起了诸多往事。 曹操已知道下邳城坚,早就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因此不过带了前锋万人队攻城,后续人员则在后面构筑阵地,建寨防卫。 激战持续了一天,后方的曹昂已构筑了基本营寨,虽然四面的壕沟还没挖完,但已具备防范能力,不担心吕布趁夜劫寨。 日暮西山时,曹操就带领着万人队回来了,脸色阴沉,显然大战不捷。 曹昂上前迎接,问道:“父亲,打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吕布坚守不出,顿兵坚城之下毫无用处,打上十天也没有效果。”曹操拂了拂袖子:“这万人队鏖战一日,都已经疲惫不堪了,需要休息,你派三千人,对还未建好的防卫口加紧巡逻,陈宫深谙用兵,极有可能会趁下寨未稳时前来劫寨。” “陈宫善用,吕布未必谏言。”曹昂信誓旦旦地道。下邳城内有个最能潜伏的陈登,早在许都之时,他便送来书信,备说吕布陈宫多有不合之事。 曹操欣慰地一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有陈元龙作为内应,事倍功半,其中的诀窍和关键,你得掌握好了。” “父亲尽可放心,孩儿自会处决。”曹昂想了想,又道:“只可惜陈登尚还没有触及核心,无法取得吕布的最佳信任,陈宫也对他戒备有加,不易图之。尤其是这个时间,兵临城下,吕布为了防止他人倒戈,更会秘密监视是否有投敌之人,就更加难以放消息出来了。” 曹操默然点头,说道:“没有大量的攻城器械,难以破城,这些日子以来,还要由你监督军器库的工人,制造器械。” “是。” 攻城器械一般都难以携带,许都的城防就有许多重型的武器,可由豫州拖至徐州,行程足有千里,运输困难,只能就地取材制作。 曹昂对古代的攻城器械还停留在投石车这玩意儿上面,与现代的坦克差不多,这东西自战国以来就有了,因为发石如雷,又称霹雳车,造投石车是最好的选择。 辅兵已经伐了整整一天的树木,几乎伐尽一林之木,多数用作扎寨的鹿角和帐篷架构,要想制造投石车到变成成品,起码又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他独自坐在露天的山石上,沉思许久,曹操也已回营歇息,一时间寂然无声,唯有旁边的火堆在必必剥剥的响着。 “侯爷,下邳城头的军队已经换防了。”张小五凑到近前,在曹昂耳边低声道。 “嗯。”曹昂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声,军队都是分批守城的,换防不过芝麻绿豆大的事,并不算军机大事,张小五只是例行公事通报一声而已。 “换了谁?” “陈登。” “什么?” 曹昂一惊而起,直坐了起来,追问道:“陈元龙怎得当上守城的将士了?你怎么知道?” “就在先前城头换防,吕布的旗帜都撤了下去,换上了陈登的旗帜。这是刚刚斥候营发来的消息。”张小五挠了挠头。 曹昂震惊不已,暗想陈登不过是典农校尉,主管诸县屯田等民事而已,军事根本无权干涉,怎得今日吕布会让他来守城,莫非下邳有变? “这陈登看起来就是一介书生,可能从未领过兵马,居然把城头都插满了自个儿的旗帜,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张小五嗤之以鼻道。 曹昂可不这么认为,陈登是三国屈指可数的智谋之士,此番举动,正是有要事谈论,当即道:“把斥候营都集结起来,我要去攻城。” “就带一个斥候营去攻城?”张小五吓了一跳,这不送死吗,斥候营虽说都是清一色的精锐骑兵两百名,但攻城战里,拿成千上万也不够填的。 “也不能说攻城,佯攻而已,虚张声势,看看陈元龙有什么打算。” 第六十九章 里应外合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下邳军营。 吕布正坐在地图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部署兵力,旁边的几员将领都是听得直点头。 陈登昂然上前,沉声道:“吕温侯,元龙愿派出三百部曲,助今晚守城,并充当守城将领,为温侯分担重任。” 吕布一听大喜,正愁无人可用,没想到陈登自己就送上门了。三百部曲说多不多,可也不少,夜晚守城足矣,还可以撤下一些人马养精蓄锐,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笑道:“元龙肯助本侯,感激不尽,这三百部曲恐怕是陈家最精锐的战士了吧?” 陈家作为徐州的豪强大族,虽不如支持刘备的麋家来的庞大,却也是显赫一时,拿三百精锐战士出来也是砸锅卖铁了。 陈登拱手道:“温侯英明,这三百部曲本是私兵,多年操练,用来看家护院而已。这次曹操兴师远征,下邳大难临头,我身为下邳的一份子,自当出力,否则唇亡,则齿寒矣。” 吕布不住地点头,陈登虽说名义上是他的部下,可三百部曲都是他的私人财产,与吕布无关,今天拿出来足见大公无私,当即表彰道:“若徐州士族皆如元龙一般通晓事理,何愁那曹孟德?那曹操暴行甚恶,当年攻拔徐州五城杀得鸡犬无余,行止有如禽兽。今曹操大军卷土重来,血流漂杵。若下邳一破,不知将有多少人葬身沙场,那些不明事理的世家再不出力,只怕本侯一死,下邳大破,这座城池再无一生灵可言。” 在座的一些文职民官都有些尴尬不已,他们大多是徐州大族的人,吕布任选人才时也会挑选当地的士族子弟,此时他只表彰陈登一人,无疑是埋汰了所有人。 吕布故意夸大事实,就是为了各族子弟回去多跟族长商议,若是能鼎力支持,每族各派上五百八百、一千两千的部曲,硬生生就能砸出一万名精锐战士。 陈登暗自窃喜,忙道:“温侯所言甚是,想那曹贼无恶不作,若当真下邳一破,生灵涂炭,我陈家也不能幸免,故而愿自出部曲以卫城池。” 吕布欣慰笑道:“元龙,去吧。今晚的守城任务便交给你了。” 虽说陈登只是文官,不通军略,可一来部曲是陈登的,自己不好私吞,二来曹操大军营寨未稳,不敢夜战,交给陈登去守不过小事一桩。 “不辱使命。” 陈登一个团团揖礼,大义凛然地走了出去。 他率领三百部曲登上城楼,用吕布的令牌轻而易举得接过守城方的指挥权,然后换上自己特制的旗帜。 陈登眺目远望,颇有些紧张地想:“曹公、曹侯爷,你们可得赶紧发兵过来刺探啊!” 装模作样的在城头转悠,陈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但又不能表现出来,虽说军队换防,可也只换去大半而已,还有部分是吕布的军队,毕竟吕布也没完全地相信他,万一脑子一热,被他翘开城门,把敌军都放了进来,上哪说理去? 这时蹄声仿佛踏碎天幕,陈登一个激灵,冲到女墙旁,只见曹昂率领二百名斥候营战士飞马而来,他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城头:“好,来得好啊!” 身旁的部曲诧异道:“陈校尉,敌军来犯,何谈‘好’字?” 陈登意料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泰然自若道:“好字自然是有好处,你看来犯者不过是轻骑斥候,区区二百,我们一拥而下,岂不就将其尽数歼灭于城下?” 部曲大喜,“是啊,咱们杀下去,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吕布的守军将领眉头大皱:“不行,对方都是轻骑,来得快去的也快,这是要引我们出去野战,坚壁不出才是上上之策。” 陈登一听守军将领的话,立即知道“引狼入室”和“关门打狗”的两大计策用不上了,要是肯出城迎战,自己肆机夺取城门的通行权,与城下的曹昂联合,坚守半个时辰,只等曹操大军一至,尽数涌入城中,这下邳城就破了,只可惜没人上当。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陈登眼珠子一转,立即想到对应的法子,沉声道:“即是如此,那便紧闭城门,以滚石擂木痛击对方。” 守军将领对这个书生十分地看不起,但也不觉此话有错,点了点头:“不错,用滚石擂木即可,他们想引我们出城野战,原也可以,吕将军操纵骑兵的本领天下无敌,曹贼之兵未必能稳操胜券,只是眼下黑灯瞎火的,不宜夜战,免得中了埋伏。” 陈登回身进了箭楼,取出笔墨纸砚,急急写了一封信,连抄五六封,小心地折叠起来,一一缚于箭杆上,然后塞回箭壶,泰然自若地走到女墙旁,大声道:“射箭,给我射!” 说罢,自己当先挽弓射箭,将一枝枝附有书信的箭射下城。曹昂听得陈登的声音,呵斥斥候不许放箭,唯恐伤了下邳第一大奸细。 他一抬头,就看见陈登嗖的一箭射了过来,猛地里一抓,看到箭杆缚有书信,不禁面有喜色,叫道:“陈元龙,何不出城一战?怎得当起了缩头乌龟?” 陈登十分配合地开始演戏,笑道:“应付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守株待兔即可,怎得需要下城挑战?我们兵精粮足,箭雨成万,何惧来敌?” 听到“守株待兔”四字,曹昂只觉含有深意,迫不及待的要拆开书信,当下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登,纵马便退,叫道:“下邳城里都是丧胆懦夫,连出城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我们走。” 说罢,打马而走。 张小五暗暗叫苦,心想侯爷心血来潮的率斥候营夜袭下邳,却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这也太丢人了吧? 可侯爷的军令如山,谁也不敢怠慢,撑着一肚子怨气望西回寨。 守军将领将此事报告给了吕布,吕布眉头一皱:“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他可是记得去年寿春一战,在无法破城的情况下,就是这人出了一招,引得袁术兵败如山倒,丧失了他所谓的“国都”。 在他看来,这曹昂极具父风,奸诈、狡猾、难以捉摸,用兵也是如此。 陈登面色如常道:“依我看这是诱敌深入之计,让将军派兵出去野战。” “哼,野战我便怕了?”吕布以骑兵纵横天下,自幼更是马背上的健儿,自然不拒野战。 陈宫昂然道:“曹操大军前锋攻城不过一万,剩余二万大军定然在后方扎营,要想构筑一个没有破绽的大寨,不花上几天是没有可能的。今次温侯正好可趁此袭击,绝对手到擒来。” 吕布点了点头。 陈登唯恐曹操扎寨不稳,真被吕布所破,当即出声道:“温侯,兵法有云,虚虚实实。在不知虚实的情况下贸然偷袭,万一栽进陷阱里,只会吃亏,望温侯三思。” 吕布也跟着点了点头:“元龙此言不虚。” 陈宫大急,心想陈元龙一介书生哪懂得兵法韬略,忙道:“温侯,此千载难逢之战机,万不可错过呀,元龙不通武略,将军岂可听信?” 吕布脸色一沉,“我也觉得元龙所说有理,难不成我也不通武略吗?” 陈宫恨声道:“将军驰聘沙场,岂有不知武略之理?唯恐有谄媚小人妖言惑众,迷惑将军,延误了军机。”矛头自是指向了陈登。 陈登淡然一笑,说道:“公台是再说我吗?” “说谁自己心里清楚,何必点明?”陈宫怒气勃发,忍不住顶了一句。 吕布微觉有气,陈登刚刚才表现了鼎力相助的一面,愿拨出三百部曲拱卫下邳,正是收揽人心整合各路士族豪强力量的时候,岂能因陈宫坏了大局?当即沉声道:“公台,元龙也是从事实角度出发,你可别多心。” “哼,他若从事实角度出发,岂会出此下下之策?趁敌未站稳脚跟,半渡而击之,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的事情,他陈元龙偏偏拿出来游说将军,这算是什么,把你也当三岁小孩了。”陈宫最好面子,恼怒之下一口气连续出击。 陈登暗自高兴,公台跟吕布的性格,那是两块顽铁,碰在一块儿响叮当,听陈宫矛头直指,当即也露出不满之色:“公台既然有疑心,那元龙也不敢掺和军机大事了,免得影响大局,温侯请恕我陈家一族不抗外晦之过!” 吕布脸色顿时沉了,瞪了一眼陈宫,说道:“公台喝醉了,先下去吧,有事明日再找我商议。” 陈宫最好面子,怎么说策动张邈夺兖州,又肆机稳定徐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脾气一上来,怒道:“我没醉,醉的是温侯,你身处温柔乡,耳里尽是谗言,已分辨不出对错。” “给我滚出去!” 吕布咬牙切齿,目露青光,猛地里咆哮一声,在座之人尽皆寒毛竖起,被他那天下无敌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作为徐州的最高统治者,陈宫目无尊长,肆意贬斥,要是不给点颜色瞧瞧,只怕人心都要不稳了。 陈宫吓得退后两步,脸色煞白,吕布发怒起来就像是一头雄狮,没有人敢直缨其锋,但又觉怯场会为人所笑,强忍着抖擞的双腿,硬挺着不肯离开,可喉咙发涩,说不出话来。 这时就有人上来劝架了,几人将陈宫架起,半拖半拉的带了出去,同时一群人也给吕布做起了思想工作。 吕布听得心烦,将他们斥退,反过来抚慰陈登,做起了思想工作:“元龙切不可往心里去,陈公台嚣张跋扈,又是一介狂生,说话未免自以为是,本侯早已厌倦了。” 陈登二话不说,啪的一甩下摆,单膝跪下,“温侯明鉴,陈宫以及陈家几百口上下,愿尽绵薄之力。” “呵呵,好说好说。”吕布转怒为喜,将陈登托了起来。在他看来,陈登和陈宫之间即使有些小摩擦,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也会偏向陈登,毕竟陈登的背后是徐州豪族之一的陈家,而陈宫不过是光棍一条,所代表得仅仅只是他一人而已。 吕布却不知道,慢慢取代第一谋士的陈登,将会把他推向死亡的边缘。 第七十章 奇策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率军回了军营,马不停蹄地去请示曹操。时至曹操已入眠,侍卫不敢唤醒曹操,许诸走了出来,诧异道:“侯爷有何事要找司空大人?” 曹昂道:“有可能是决定性的关键,劳烦许宿尉通报一声。” “好!”许诸见曹昂浑身浴血,又衣不卸甲,自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必有重大军情。当即回身入营。 过不多时,昏沉的军营又亮了起来,显然曹操已从睡梦中醒来。 许诸探出头来,平静地道:“侯爷请进。” 曹昂也不客气,大踏步地走了进去。曹操一身睡衣坐在床边,眼睛微有血丝,正用手指按揉太阳穴,抬头看到曹昂,欣慰笑道:“子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还探讨军情,有何军情重要至此?” 曹昂取出书信,递给曹操,说道:“这是下邳的陈元龙亲自教给我的,足以促成改变局面的转折点。” 曹操面露喜色,接过一瞧,粗略一扫,开头便是:“明公英略,欲扫东南。吕布豺狼,助纣为虐。今以势穷,爪牙难伸,欲送女渡淮河以结袁术,此祸之根源:袁吕结盟,则当纵横淮泗,难以卒除,元龙得悉明日午时,吕布将派魏续携女,暗出下邳,行径淮阴,直入九江。明公善用韬略,自不须元龙细致画策,言以仅此,愿公深谋。惟元龙静候佳音。” 曹操眉头大皱,并没有轻信,问道:“下邳战况紧急,吕布早已封锁城门,陈元龙如何转信于你?莫非有诈?” 曹昂知道老爹出了名的多疑,便结合自己所见的联想解释一遍,应当是陈登为找机会送信,故而自告奋勇地守城,肆机送下书信。不得不说曹昂也是猜得十分准确,最后总结道:“陈登最恨吕布没有作为,遗祸徐州,恨不得除之。陈登的话,当然可信。” 曹操喜道:“这陈元龙当真是信人,身处波涛之中犹弄潮耳。明日由你率伏兵,埋伏淮阴,给我把魏续和吕布之女一并擒来,以此作为要挟。” 曹昂也是这般想法,拱手道,“父亲放心,孩儿亲自设伏,定然教他有来无回。” “子独当一面,我是放心的。”曹操披衣站起,脚步有些蹒跚,曹昂伸手搀扶,关切道:“父亲为何不继续躺下歇息?” “年纪大了,醒了就不容易睡着。”曹操摆了摆手,笑道。 曹昂不好意思起来了:“打扰父亲歇息,孩儿倍感惶恐。” 曹操打趣道:“这么大的军情,要是你敢延迟不上报,我才会真让你惶恐。反正不过亥时而已,陪我出去走走吧。” 曹昂腼腆地说“是”,挽着曹操出了军帐。 亥时,换算成钟表也就是十点钟而已,放在现代的时候,正是狂欢和出行的时间,俗称“黄金档”。可古代没有电灯,蜡烛费钱,娱乐项目又不多的时代,十点钟的感觉就好像凌晨三四点般安静。 曹操缓步走在大营里,曹昂跟随在侧,为了以示尊敬和谦让,尺量般地慢了他一个身位。但曹操却不计较这些,与他并肩而行,笑问:“这几天该如何用兵,你该清楚了吧?” “孩儿愚笨,不识兵机。” 曹操缓缓一叹,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观点,即使说错了也没关系,决不会入第三人之耳。” 顿了顿,凝视曹昂,只觉这小子成长了不少,性子也是跟自己一样,含笑道:“其实世人能力相同的,你信不信?” 曹昂一愣,说道:“孩儿不敢苟同,但世人尽皆多谋善断,却也过了,真是如此,世人一样的聪慧、睿智、果敢,又何来天地之分、君臣之别?” 曹操静静地听完,并不驳斥,道:“你说得也有理,但已经离题。你说的是世人的不同,而不是人心的不同。世上既有多谋者,也有善断者,多谋未必善断,善断者亦未多谋,但两者兼而有之,往往少之甚少。譬如你来说,我看你年纪越来越大,人也成熟了,却很少跟为父说一说自己的理解。” 曹昂微微一惊,暗想我不敢跟你多说话,还不是怕你起疑心嘛。 曹操向前走了几步,负手而立,沉吟道:“大丈夫当横行天下,无所顾忌。世人怎样的意见、怎样的鄙夷,可实际上未必能比你高明,比你高贵。我说世人多谋善断,其实世人都相差无几,所区别在于敢想而不敢做,敢做又不敢想,不敢想又不敢做。世人不屑为、不肯为、不敢为之事,我往往敢肆意妄为,做了再说。” 曹昂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曹操约他出来,竟是来谈思想哲学的,这可把他吓得惊慌失措,比遇上百万大军还要打怵,强笑道:“父亲曲高和寡,能和声高歌者,当世无双无对。” 曹操没想到他能把自己的做人哲学比作“高歌”,倒也觉新鲜,说道:“不错,有长进,这诗文文采方面进步神速,我原以为你是个制造器械的完才,没成想也有作赋的本领。” 曹昂尴尬地一笑,“父亲过奖,我这也是随口一说,您就别开玩笑了。” 曹操笑了几声,又回归正题,正色道:“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教你怎么做事,而是怎么思考。事情是死的,脑筋是活的,即使遇上再复杂的问题,只要你有所思考,肯动脑筋,就能把任何事情迎刃而解。” “现在,我问你,怎么样攻克下邳,你有什么办法?”曹操最后又抛出了问题。 不得不说,在曹操的循循善诱下,曹昂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是啊,同样一件事往往要想到别人不屑做、不敢做、不肯做的地方自己全揽下来,这才能超越前人。 曹营安扎在易守难攻的高原,此刻二人立于崖边,眺望南望,淡淡的月光下,一座巍峨的雄关正屹立在那,四面地貌深陷,下邳城三面低谷,北面临山,形状就犹如一只倒扣在地上的巨大漏斗。 曹昂想起《三国演义》里似乎有一章写曹操水淹下邳的故事,决沂水和泗水引至下邳,淹得三面环水。 曹昂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他初来乍到,连这两条河脉都未见过,能不能祸水东引还是问题。而且最关键的是,罗贯中算是个小说家,他写得东西用专家的话说是什么尊刘贬曹、七实三虚、七上八下、九浅一深等等……万一水淹下邳是罗贯中虚构的,自己张口就来,岂不是贻笑大方,可有了曹操的鼓励,他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如决沂、泗之水,下邳城地势低谷,引水灌之,不怕它不破,吕布陆地猛虎,可到了水里,就没有逞威的机会了。” 曹操被这异想天开的想法给震撼到了,眼前一亮道:“你有几成把握,可以做到水淹下邳?” “这个……一成不到,说实话我还没有实地勘察,甚至两条河脉都没见过,只是见到下邳地势低谷,河水又在左右,应该可以放水淹的。”曹昂的声音越说越小,跟蚊子似的。 曹操笑道:“你这小子悟性很高,我先前已说了,别人不敢做、不屑做、不肯做的事情,你往往要多去思考。水淹下邳,听起来天方夜谭,若当真可行,岂不是奇功一桩?” 他连连点头,曹操的其中一个官职“司空”就是专门掌管水利的,手底下一帮从事经验多年的属下,要勘察河流、如何决提、如何破提淹下邳,可比曹昂这个半吊子的专业多了。 曹昂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大战略可是我提的啊,万一凑效了,功劳就是我的,就算不成功,出了毛病浪费时间,那也是曹操老头子的,虽然谋略是我出的,可拍板的是他,哈哈。”想到得意之处忍不住笑出声。 曹操看到曹昂偷笑,亦是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小子,心里定是再想,事成功在你,事败过在我吧?” “没有,没有。”曹昂忍住笑意,被曹操那双促狭的眼睛盯了好半响,只好苦笑道:“父亲神机妙算,不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曹操仰天大笑:“不止是你这么想,天底下的谋士基本都这么想,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我若是判断失误,再好的计策都成了空谈。所以君主必须贤明,臣子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能成就大事。就如我不敲打一下,你敢献出水淹下邳的奇策吗?” 曹昂如梦初醒,这才明白了曹操所说的不屑为、不肯为、不敢为的三点,有多么深刻的含义。在前世的激烈竞争时代里,更是讲究胆略和勤恳,有些人满腹奇策,却因怕受到世人的异样眼光而隐忍不说,其实这就是“不敢为”的特征。曹操这种以个人意志和超前的目光我行我素,虽被后世文人妖魔化了上千年,可依然没有人能否定他的能力。 要不是后来的***为其翻案,赞扬曹操的本事,加之史学界的大咖郭沫若等相继点赞和附和,并发稿分析,这才改变了戏台上白脸奸臣的脸谱化形象。 “父亲所言甚是。”曹昂心服口服,对这位三国第一军事奇才充满了敬佩之意。 曹操呵呵笑道:“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完成伏击魏续的任务,白日未升你就必须出发前往淮阴,将魏续这支军队给我打光。” “放心,明日决走脱不了一个人,即使走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会是我故意放回去通风报信的。” 曹昂自信满满地道。 第七十一章 伏击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天逐渐的明朗,淡淡的红光已自山后冒了起来,正是明月隐去,夕阳初升之际。 下邳城中,一支三千人的步骑混合军团从偏门出来,悄无声息的离去,说也蹊跷,他们的后军竟不携带辎重车,轻装上阵,护着一辆贵气的马车。 每一名士卒都是自己背着干粮和清水上路。 曹操仅有三万兵力,远远不足以将下邳围成铁桶,所以才有了出行的机会。 魏续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眼神凌厉地四处扫来扫去,经过对那些树林、狭口、弛道等等可能有伏兵的地方,都要派斥候先去踩点。同时,行军的速度也是极快的。按这速度走,一天起码走上两百里,骑兵也就罢了,虽然累了点,但也足矣,可步兵只靠双腿走路,行军了半天,竟掉队百来人左右。 魏续沉了脸,亲自派兵到后面赶,大声道:“都走快一点,不要磨磨蹭蹭的,不要掉队了。要是不小心掉队,那就尽量跟速度差不多的士兵们一块走,落单的家伙,要是碰上了曹兵,那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边催促,边以恶语相向、胁语威迫。 不得不说,那些士卒一听,真的拼命赶路,生怕落单就丧了命,曹操可是屠城的侩子手啊,任你男女老幼都是坑而杀之。这些故事早已被吕布派人大肆宣传,又在以往的事实中添以艺术加工,徐州蔓延着一股恐怖主义,似是只有鼎力支持吕布,才能不被曹操屠城。 魏续知道此次任务非同小可,不敢怠慢,因此大军出行相当低调。可三千兵马不是小股部队,走动起来天塌地陷,很容易引人注目,所以他不带任何的辎重,只携两天干粮,日夜疾行,快得话第二天晚上就能抵达九江,与袁术进行会师。 马车的车轱辘碾压得一路嘎吱嘎吱响,车帘被一只素白的小手撩了起来,探出一张娇俏的脸庞,少女年纪在十八岁左右,蛾眉皓齿,脸色红润,不少行军的士卒都偷偷看了他一眼,又把头按得低低的。 少女苦着脸,向魏续招了招手。魏续打马上前,笑道:“大小姐,怎得了?” “魏叔叔行军太快了,车厢颠得厉害,能不能慢点呀?”少女忍不住撒娇道,那一蹙眉、一抿嘴,无不尽显美人胚子。 魏续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眼下曹贼对我们虎视眈眈,说不得从哪儿就会冒出来袭击我们,必须加紧赶路,争取明日抵达九江。” “去九江做什么?”少女眨了眨眼。 “联姻。”魏续如实答道。 少女脸色顿时惨白了:“什么?我不要!为什么要去九江联姻?难道又跟袁术的儿子联姻,不是已经推辞了吗?” 魏续长叹一声:“大小姐,今日不同往日呀。你要想想,现在你的父亲,正处于四面围击之中,你若是不嫁到九江去,袁术不会出兵的。身为吕家的一份子,你应当为你父亲分忧不是?” 少女眼泪犹如玉珠落盘般跌落,哽咽道:“我不要,我不听,我不听!”车帘狠狠地垂下,在车厢里大发脾气,似是在砸东西,乒乒乓乓地直响。 魏续并不去理会他,只向马车同行的丫鬟道:“照顾好大小姐,知道吗?不许让她做傻事。”在他看来,女儿在世家豪族眼里,都是联姻的棋子,不具备继承家业和守护,只要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嫁给谁不是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毁于一旦。 疾行至晚,军队已抵达淮阴,九江遥遥在望。 魏续松了口气,明天就能完成任务,只要自己赶到九江,与袁术会师,粮草得到补充,两路兵马重新回归下邳,应付曹操大军的压力。 魏续刚刚躺下,喝了口酒,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疲劳犹如潮水般涌来,睡意朦胧。在睡梦中,他好似听见了万马奔腾的声响,就如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感觉。他嘴角微微翘起,做梦也会梦到打仗,真是稀奇。 过了一会儿,他便感觉到大地上颤动,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的怒斥声、号角声、惨叫声,魏续感到有人推了推自己,睁开眼睛,是自己的偏将,满脸地焦虑:“校尉,校尉!有伏兵杀来了。” “什么?” 魏续一下子睡意全无,翻身坐起,惊道:“真的有敌军,不是做梦?”他一拍脑袋,只见四下里火光冲天,整片树林都已被点燃,左近的弛道已挤满了黑影,只听得嗖嗖声响,箭羽破空而至,将吕布的军队射倒在血泊里。 反观大军已经到了歇息的时候,都已解鞍卸甲,这一个伏击打得措手不及,众军只得仓促应战,兵败如山倒。 魏续暗自恼恨,眼看敌军射来的箭都带有火光,自是率先用抹布蘸油。他为了潜师数百里抵达九江,一路上驰聘数百里,三千兵马早已是疲军,还未修养过来,而且为了隐蔽性,他更是犯了兵家大忌,将军队驻扎在一片树林里,给敌军一把大火点燃,火势四面八方地涌来,他叫道:“快撤,撤出树林,去外面的弛道再跟他们交战!” 这时吕布大军也反应过来,急忙撤出树林。魏续不敢怠慢,他第一时间冲马车方向喊道:“保护好大小姐!” 十余名骑兵早已第一时间团团护在马车旁,齐声道:“魏校尉尽可放心。” 魏续压着大军出了树林,弛道上已经三步一撮、五步一岗地挤满敌军,曹昂策马在弛道上,大声道:“用箭射,一个也不许让他们上来弛道。” 话音一落,箭如雨下。 魏续举起盾牌挡了几下,手臂都被震麻了,木制的盾牌插满十余枝箭,跟刺猬一般。弃了盾牌,也命人以弓弩反击,只是曹昂早有准备,将辎重车都拖到了弛道上布置阵地,弩手藏在辎重车后面,射一箭缩下头,难缠得紧,伏击不到三十分钟,伤亡总数已不下一千。 “可恶,这些曹军,到底是如何算计的,竟步步算得老子没有办法?”魏续气得牙痒痒的,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出了奸细,曹昂的沉稳表现,就像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伏击战,只等着自己掉入陷阱。知道这次行军任务的恐怕不到二十个人,他们是如何算计的,竟伏击得精准无误? 弛道已被曹昂抢先占领,弛道是多年修缮的官道,每到军民劳役时都会安排几百民夫铺设青石板和石子,方便通行。曹军得以如履平地的制敌。 弛道不能冲上去,魏续只能沿着弛道旁边的泥路而走,率领残兵飞奔。不是他不敢打,而是伤亡实在太大,已毁了将近三分之一,若是伤亡过半,全军士气就会崩盘,丧尽士气之下尽皆缴械投降也是常有之事,他不敢冒这个险。 笔直的弛道上,曹昂纵马飞驰,张弓就是一箭,射中一名百夫长的眼睛,直贯入脑,嗷的一声翻倒在地。他接二连三地开弓,以一流的骑射功夫,将吕布军射倒。这支骑兵都配备了双边马镫,战士能够在飞奔时解放双手的力气射箭。古代称“骑射”,但在马镫还未问世时,战士都已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还要一手控缰,唯有少数部分骑艺精湛的才能做到所谓“骑射”,可马镫却大大地降低了门槛。 泥路遭逢一连几天的阴雨,泥泞不堪,马蹄人足踩下去,都是一脚深一脚浅的,奔得急了,连腿骨都有可能折断。可后有追兵的情况下,吕军又不得不加紧速度,结果可想而知,人仰马翻。 曹昂纵声大笑,“火力压制,不许放一个爬上来,谁上来射谁。” 魏续大怒,身为吕布八健将之一,横行沙场,何时打过这么憋屈的战斗?当即虎吼一声,拨转马头,亲率五十名死士杀上弛道。 曹昂眼看魏续肯冒死地挤上来,颇有视死如归的精神,当即一夹马腹,倒拖大刀迎上去。 魏续挺枪刺向曹昂的胸口,曹昂用刀背拍在枪杆之上,用力压偏,同时刀刃顺着枪杆掠上去,这一击兔起鹊落,借力打力,只消一击,就能把魏续握枪的八根手指一并削下来。 魏续吃了一惊,急忙撤枪抛开,伏低身子避开。曹昂大手伸过,揪住他的后领,按在马鞍上,右手倒转刀柄,猛地里一击砸在魏续的后脑勺上,直接将他打晕了过去。 “吕布的从军,你们给我听着,吕布已经联合袁术造反,是反贼,而我们都是汉军,只要你们肯缴械投降,我决不伤害你们,现在领头羊已经被我擒了,其余琐事也与你们无关,现在我数三声,投不投降是你们自己的事,三声之后,我的脾气可就没那么好了,能否留全尸也是自个儿的旋择。” 曹昂右手高高地提起魏续,他人骑在马背上,魏续两脚离地,跟摆钟似的左晃右晃,生死不明。吕布军眼看主帅遭擒,兵员战损又已达到三分之一,再打唯有死路一条,众军脸色黯然,垂下了高傲的脑袋,“当当当当”,刀枪剑戟诸般兵器弃之于地,彻底投降。 “把兵器都收拾起来。” 曹昂命令张小五,所有武器一律上缴,把一千九百多名俘虏赶到白地上,圈禁起来。曹昂嘱咐不可虐待俘虏,要好好地安抚,分给他们帐篷和食物,这些人刚刚战败,心灰意懒,要是彻底激怒了,俘虏们也能闹出大动静。 至于那些马匹,曹昂检查了一下,共得一百二十匹战马,都是西凉的马儿,非常矫健,只是老化严重,可能这些战马是由吕布在丁原帐下时带来的了,当成战马野战、长途奔袭是不可能的了,作为斥候营的备用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七十二章 侯爷的妙招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在忙完了一切的手续之后,用手指点了点弛道上的马车,说道:“车上的那位,就是吕奉先的女儿了吧?” “是的,是的。” 张小五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生死大敌的女儿落在敌人手里,该干点什么用膝盖都能猜到。 曹昂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好笑,咳嗽一声,“喂,你小子心里定然是在腹诽我,是吧?” 张小五忙道:“没有,侯爷神武明哲,小的哪敢腹诽呀。” “这还差不多。” 曹昂伏击魏续大捷,主要在于有陈登的报信,以逸待劳地先行一步赶至淮阴,又摸清了敌军数量,顺势带来了优势兵力,再加上灵活的战术,这才成为最完美的伏击战。他从来就不是推崇个人英雄主义的人,拍拍张小五的肩膀:“先去歇着吧,我要去看看人质。” 说罢,大步流星地走来。 马车边侍奉吕大小姐的两个小丫鬟都有些恐惧地向后缩了缩,那圆脸丫鬟颤着声音道:“侯……侯爷,吕大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希望您自,自重……” 曹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子长得这么淫荡吗?人人往那方面想,佯怒道:“本侯做事,也需要外人从旁指点吗?滚远一点,敢拦本侯的大事,我一刀一个要了你们的命。” 二人只吓得面色苍白,缩到一边,大气也不敢喘。 曹昂野蛮地拍了拍车厢的壁板,砰砰直响,叫道:“喂,里面的人听见了吗?我可要进去了。”说罢,纵身踏在车辕上,用刀尖将车帘挑了起来,车厢中,那少女正缩在边上,紧张地望着他。 “砰!” 曹昂将长刀往车厢猛地里一插,把车帘钉在壁板上,将厢内情况一览无余,自己猫腰钻了进来,诧异道:“你就是吕布的女儿,是吧?”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少女心下恐惧,但忍不住反问一句。 曹昂没想到吕布这匹夫,竟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女儿,眼睛不由得直了。少女脸颊微微一红,羞恼地咳嗽一声。 曹昂回过神来,笑道:“姑娘长得实在太标致,我忍不住看得想入非非。姑娘有问,我也只好说了:我曹操的儿子,曹昂,你那个无恶不作的父亲跟我们对着干,我们要拿你来威胁他,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没人会难为你。” 少女微有愠色,冷声道:“我父亲无恶不作?当年屠城的曹贼,又是何人?曹操心狠手辣之辈,我父亲难及万一。” 曹昂心想“拼爹”居然能拼这个,他也是笑了,说道:“你说得对,我父亲当年确实做过一些不智之举,但我想以后是不会的了。倒是你父亲,狡诈反覆,甘愿当反贼,徐州在他治下,没有任何民生可言,昔年闹起兖州之乱,害死的生民只怕也不在少数。” 少女沉默不语,只蹙紧了眉头。 曹昂道:“我们把话都挑明白了,姑娘看起来也不是糊涂的人,自会考虑清楚,不会做傻事。至于温侯本人,虽然反覆无常,二弑义父,但虎毒不食子,尚念亲情,他应该很快会开出合理的条件换你回去。” 少女陷入两难之地,一边是自己获救,但吕布却会被迫在政治或军事方面的退步,也许会影响全局,可反之若自己死不依从,父亲没了顾虑,就可以全力抵御曹军。她想了好半响,仍是揪心不已,颤声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曹昂笑了,忽觉自己的行为像极了影视剧中的大反派,可政治家从来不是单一的可以用“好”和“坏”来判定,一个私德好的政治家未必能够在政绩上也好,政绩好的也未必私德上有所可取之处。强迫一个女孩去决定生死攸关的抉择,确实不人道,可曹昂自从昨夜与曹操促膝长谈,认真地思考所谓的“三不”哲学,价值观已有些进化。 “不知道没关系的,你不要觉得为难,因为这种事本身就很为难。” 曹昂难得地说了句废话。少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好了,你早点歇息吧,我该走了。”曹昂站起身来。 少女忽地想到魏续说过的话:“你是吕家的一份子,应当为你父亲分忧”,心肠一下子硬了起来,低声道:“曹侯爷留步。” “怎么?” 曹昂听她叫住自己,一回身,就见到少女似是站不稳般扑了过来,急忙扶住她的肩膀和腰间,问道:“你怎……”话还未说完,便觉腹部一痛,顿时惊怒交加,右手用力将她甩到一边。 少女后背撞在壁板上,软软地坐倒在地,手里抓着一枝金钗,眼神有些恐惧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曹昂伸手一摸腹部,掌心沾满了鲜血,金钗攒刺不过皮肉伤,也没伤及要害,当即冷哼一声,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不想落一个欺辱女流之辈的恶名,可把我惹毛了,你是承担不起的。” 少女脸色惨白,闭目待死。 曹昂懒得理会她,径直下了马车,拔下车厢的长刀,车帘“哗”地垂下,再度挡住车厢内部的情况。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明白过来,之所以不放下车帘,是为了避嫌,否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有心人会怎么胡思乱想,既毁了少女的清誉,也丧尽他的英名。 “给我看好了她。”曹昂直接将任务扔给了两个丫鬟,大踏步地离去。 张小五为他敷上药,兀自气恼不已:“侯爷,你这心肠也未免太好了,跟这吕布的女儿说什么好话,要我说,你就狠狠地鞭打她一顿,再把她给办了,你看她还敢犯犟吗!” 曹昂没好气道:“我这是大局为重,要我真把她给办了,她一想不开寻死了,我上哪儿再去抢个吕布的女儿威胁吕布?” “那也是,侯爷志在天下,胸怀四海,自然不会对这种事斤斤计较的。”张小五拍马屁道。 曹昂翻了个白眼:“你这废话可真多。唉,行了,咱们该带兵回去了,淮阴这儿不好久留。” “魏续该怎么处置?”张小五指了指晕厥在地的他。 “马上送回去下邳,先弄残废了,这人没什么利用价值,但我要给吕布一个下马威。” “是,侯爷这算策不错,那就把这姓魏的,手筋脚筋都挑断了,当个废人回去。他领了三千兵马在淮阴一败涂地,要是完好无损的回去,吕布反而会杀了他,是个废人的话,他反而不忍心下手了。” 张小五托着下巴分析道。 “有长进呀,我的张骑督。”曹昂忍不住打趣道。深知他所说的属实。 张小五点头哈腰道:“哪里哪里,这些平日里都是跟侯爷学的,所谓近墨者黑,近猪者吃,小的跟着侯爷多年,这脑子也是开窍了不少啊。” “去你的,损我呢?你这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还近猪者吃,你这学问可真给我丢人,出去别说是跟我混的,等你弄明白了‘近朱者赤’的意思再说吧。”曹昂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 张小五不解地望着曹昂远去的背影,歪着脖子挠头道:“近猪者吃没问题呀,这世道乱成一锅粥,穷得没饭吃的、吃菜人的更是掰着手指算不过来,靠近有猪的地方不吃还能干嘛?。侯爷说‘近猪者赤’是什么意思?哦对了,一定是好久不吃猪肉了,忽然看见猪,兴奋得脸都憋红了。” …… 曹昂故意安排在淮阴这个半途中伏击是有深意的,这个距离刚好离下邳二百里左右,即便吕布得知自己女儿的车仗遭了伏击,要派援军过来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眼下吕大小姐已经落入自己的手里,曹昂自是喜不自胜,又绕淮阴而过,免得被吕布派来的援军撞上。 这一路上,他才得知原来吕布的女儿,名字叫作灵骓,是严夫人生的,平日里吕布当成掌上明珠,不得已才把她嫁给袁术的儿子。封建王朝一直有重男轻女的问题,汉朝时这种风气并不算严重,生女也就比生男差了半截而已,加之富庶家庭通常对宠爱的女儿都是晚几年才嫁,但也不会超过十七岁。 灵骓倒也是个十分野性难训的女人,找到机会就肆机逃跑,不论何时何地,什么爬窗、夺马,甚至一把火将营帐给烧了,就算用绳子绑起来,她也能把看守的丫鬟打得头破血流后夺路而逃。 但每次都让曹昂给生擒了回来。 看着这么能闹腾的她,曹昂气得笑了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是属老鼠的吧,见缝就钻,别把我逼急了,老子先跟你讲明白了。” “你有本事抓我回来,我就有本事逃跑。”灵骓仰起了高傲地下巴,浑然不把曹昂的口头威胁放在眼里。 “好啊,竟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的。”曹昂一把将灵骓拎了起来,扛在肩上,往房间走去。 灵骓羞涩不已,拼命捶打着他的后背,曹昂可不理会这么多,将门房重重地关上,“砰”的一声,紧接着就听见房里传来灵骓啊的一声,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留在外面的亲兵们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里边的情况,可只惨叫一声就没了下文,难不成让侯爷一刀给宰了不成,想到这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可让人惊奇的是,灵骓并没有被曹昂杀了,还是活的很好的,只是每次见到曹昂的时候,都会脸红红地避开。亲兵们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不知道那日在房里到底做了些什么,自那天以后,灵骓再没有一次逃跑的记录。 张小五忍不住追问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曹昂仰天大笑,说了句让他浮想联翩的话:“也不是什么好法子,这丫头野性难训,每次都想着逃跑,所以哪回将她关在房里或者车厢里的时候,我都会让侍女把她剥得赤条条的,这样一来,就算我想轰她出去,她也不敢出去,老子就不信了她有裸奔的胆子!” 张小五听后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拍大腿:“侯爷这招胜过十万重兵把守了。” 第七十三章 两个拳头打人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昂骑在马背,观赏着淮阴美景,想着灵骓被剥得光溜溜的样子,脑海中仍历历在目,忍不住诗意上涌,拍着马鞍长吟:“波涛如怒,峰峦如聚,山河表里潼关路。望灵骓,意踌躇,万千子孙都作了纸,开车,百姓苦,不开车,百姓苦。” 一首《山坡羊潼关怀古》,在曹昂别有用心地篡改下,读起来乱七八糟,唯有他本人才懂得其中的含蓄和放荡,成了一首变态歪诗。 “喂,你在碎碎念什么?” 灵骓乘马上前道。 “作诗。”曹昂微微眯着眼睛,望着目光尽处呈波浪线般起伏的群山,右手呈虚抓向前,那陶醉的神情和满面正气,犹如诗仙在世、诗圣复生,飘飘然有文士风流之概。 灵骓脸红红的,刚刚似是听见他再念自己的名字,不由得霞飞双颊:“他……他在作诗,为何提到我?莫非将我也写进诗中?嗯!也有可能,曹老贼虽然恶名远扬,却也是有广播于世的文采,他是曹老贼的儿子,自当也会作诗。” 武人自来就受到轻视,灵骓虽出身武士家族,自幼读过些许书,但总及不上世家大族,听曹昂登高望远,出口成章作诗,艳羡不已,若不是眼下是敌对关系,她都想请教一番了。 可是一想起曹昂的无耻行为,忍不住嘲讽道:“作诗又能怎么样,千军万马难道能仅凭几句诗文就杀退?” “那当然杀不退。” 曹昂回顾一笑,道:“可惜,吕奉先手下的所谓八健将之一的魏续,在我面前输得惨败,又何须作诗?” 灵骓柳眉倒竖,冷哼道:“你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要是换成两军正面对垒,魏叔叔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笑话,就凭他?” 曹昂最是争强好胜,尤其是在妙龄少女面前,高傲地弹了弹袖子:“给他一百次机会,也未必能打得赢我,他见识短浅,用兵不明,如何能与我交战?” 灵骓冷冷道:“魏续是轻兵疾行,长途奔袭下邳至九江之间,兵不在战而在隐,只能扎营树林以避耳目,若不是你放火焚林,怎么可能战胜他?况且,要不是下邳城里藏着一个看不见的奸细,让你事先获取情报,恐怕我们早已溜到九江,而你们一无所知。” 曹昂顿时眉头一皱,仔细想来确实如此,自己实有侥幸之嫌,但还是忍不住反唇相讥:“用兵自当兵不厌诈,用了奸细窃取情报,这也是能力的体现,倘若他魏续有此本领,又怎会被我偷袭得手?” 灵骓腾飞的气焰顿时消散许多,低头不语。是啊,败了就是败了,虽然有客观因素,可主要还是吕布用人不当,有了奸细还不自察。 曹昂一顿抢白,辩论大胜,得意起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了就是输了,跟我狡辩什么?” “你别得意太早,魏续不过是我父亲的马前卒而已,若是由我父亲亲自出马,谅你能拦得下他吗?”灵骓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 曹昂顿时沉默了,当年十八路诸侯群英荟萃都给吕布拦在虎牢关下不得前进,自己要说用兵韬略上,实是远有不及,可要说到认输,那抱歉!曹某人的盗版字典里从没有“认输”二字,昂然道:“他又如何?一个自封的天下第一猛将而已,那是没遇上我,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杀整双。” “你……狂妄自大!”灵骓气得脸都青了,恨不得扑上前咬他一顿。 曹昂饶有兴趣地瞧着她,正色道:“我要是不狂,就不会到徐州来了。” 灵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曹操领兵三万杀奔徐州,对下邳进行最狂暴的进攻,自当就是下定决心要铲除吕布,收复徐州,而吕布的意图则在自保,消除境内的隐患刘备,同时联合袁术消灭曹操。 可以说,这是一场白热化的交战。 灵骓眼神闪了一闪,不再以高傲的语气说话,轻声问:“曹昂,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我父亲败了,你们会怎么处置?” “杀了。” 曹昂几乎没有任何地犹豫,两字脱口而出。 灵骓遍体生寒,脑海里不禁想象到天下无敌的吕布被拖到断头台的画面,急忙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悲观的事情,曹操可是父亲的手下败将,怎么可能赢得了父亲呢,该上断头台的应该是曹操。 曹昂回顾问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想不到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 灵骓脸颊一红,强自辩解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我父亲天下无敌,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如果他落在我的手里,我决不会放过他。”曹昂以马鞭遥指群山,豪迈之意顿生,说道:“就像我落在他的手里,也唯有死路一条,我相信他吕布会这么做,如果不会,他就是一个妇人之仁的楚霸王。” 灵骓黯然不已,说道:“如果各自退一步,那该多好?” 曹昂问道:“这些事也不必再问。我说得直接一点,敢问姑娘,我们现在脚底下踩着的土地,是哪个地方?” “还是……还是在淮阴境内吧。”灵骓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当年何人在这里封侯?” “淮阴侯……似乎只有韩信,他本来有着很高的官职,可最后却贬为了淮阴侯。” 曹昂点了点头,正经道:“你也知道是韩信。韩信用兵可堪无双,汉高祖麾下无人能出其右,四面楚歌包围项羽,逼得他自刎乌江,本领够厉害了吗?高祖能开创四百年的大汉基业,尽皆是有韩信画策。可高祖平定天下不久,立即诛杀、打压、猜忌异姓王,屠戮功臣,这些帝王术想必你也应该明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韩信一生战战兢兢,尚且遭到汉高祖的猜忌,何况令尊与吾父?” 灵骓黯然。 曹昂也不再说话,因为不必再说废话。 曹操的性格他很了解,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最能区分利弊,他有九合诸侯一统天下的志向,为了接受张绣的投降,他可以忘记丧子之痛;喜爱陈琳的文采,他可以不计前嫌;欣赏陈宫的慷慨就义,他愿意尽心尽力地扶养陈宫的孤儿寡母。只要有足够的帮助,曹操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但曹操终究逃脱不出局限,韩信一代名将,没有反叛之意,尚且受汉高祖的猜忌而死,何况曹操比汉高祖的豁达大度不同,他生性多疑,吕布这种人用在身边,对他来说就像安置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将人炸得遍体鳞伤。 不仅曹操不要吕布,袁绍、袁术、刘备等人都嫌弃他,甚至徐州当地被吕布统治的士族,也不愿意支持他,尽皆源自他的脾性反覆,没有人肯收容他。在曹昂看来,吕布有点像明末的李自成,败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接受朝廷的招安,等时机成熟又揭竿而起,没有信用可言。 下邳。 吕布望着躺在担架上,手筋脚筋尽断的魏续,脸色阴沉如水,沉声道:“灵骓,就这样让曹昂给劫走了?” “属下……属下无能,甘愿以死谢罪。”魏续苦笑道,轻微的动作牵动伤口,又疼得呲牙咧嘴。 吕布长叹一声,心想你一个废人,杀了你又能怎么样,当此阶段,笼络人心才是关键,摆了摆手道:“这事错不在你,你不必自责。”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松弛了紧绷的神经,正色道:“魏续用兵没有出过差错,也很谨慎,按理说是不会出现伏击的,可曹昂能准确的预知行军的路线,并且守株待兔,从这点来看,我们中间出了奸细。” 说到“奸细”二字,吕布的声音透着寒冷,扫视了一眼众人。 参与者、决策者总数在十人之内。 陈登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他能感觉到吕布充斥着杀气的目光扫过,但也只是看了眼就转向别人,暗想:“别人糊里糊涂的,均想不到我身上,唯独陈公台眼光独到,极有可能看穿了我,需先发制人,让吕布怀疑他,不要怀疑到我身上。” 一抬头,陈宫的目光刚好迎了上来。 陈登面作怒色,指着陈宫道:“公台呀公台,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卑鄙之人,到底是何时何日的时候你降了曹操?” “你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陈宫脸色涨红,顿时叫了起来,也跟着指着他的鼻子,二人相隔五六步,手指互相指着对方,就好似两支长矛对峙,随时能将对方一矛攒死。 陈宫失了先机,却后发先至,说道:“当初我劝主公进兵袭击曹营,就是因你妖言惑众,失去最佳的时刻,倘若趁曹贼未稳,引兵将他冲了稀巴烂,又何至于此?定是你收了曹操的好处,里应外合,准备把整个徐州都献给老贼!” “猜得好准!”陈登心里咯噔一声,方寸不乱,挺起了胸膛,正色道:“公台这话可就没道理了,我劝温侯不出兵唯恐有诈,何错之有?只是一出兵就中了埋伏,我思来想去,定是在你劝温侯袭曹营时,就已暗中联合曹操,准备以黑吃黑,把温侯葬送于外,幸好被我劝阻下来。你自知偷袭不成,又把魏续校尉轻兵走淮阴的事放了风声,曹昂这才得以伏击完胜。公台呀,做人要讲究信誉,人无信不立,你羡曹背主,当真可耻。” 陈宫大怒道:“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温侯被你们父子谄媚言语耍得团团转,错误法令难以枚举,至徐州已入危局,眼下折了一员将领,罪皆在你。” 二人争论不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吕布听得心烦,大声道:“都别吵了。” 陈登立即收声,陈宫喋喋不休地抢着说,吕布把脸一黑,怒道:“陈公台,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能不能消停会儿?” 第七十四章 曹纯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陈宫被吕布喝止,这才喘着粗气,狠狠地瞪着陈登。 “我相信温侯自有明断。”陈登平静地瞥了陈宫一眼,转头向吕布道:“陈元龙自认不是什么聪明绝顶之辈,但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却也知之。元龙一家数百口都在下邳,全仗温侯庇护而据曹贼在外,倘若曹贼杀进来,老少不存,元龙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家人着想,怎么可能举家投曹操?” 吕布不置可否,心里却已点了点头。 陈登话锋一转,又阴阳怪气道:“至于其他人就难说了,孤身一人,降谁尊谁,都可安身立命,岂是元龙可以与其相比的?此人有雄才,不论是何人收之,都视为己用。曹操屠了下邳的任何一人,恐怕都不会杀他,自然有恃无恐。” 在座的人无不变色,虽然陈登没有指明是谁,却都知道再说陈宫。 吕布面露狐疑之色,倒也信了三分,当年在兖州,陈宫栖身曹操帐下,曹操喜陈宫之能,颇有嘉许。可是陈宫还胆敢联合张邈献兖州于他,狡诈的性子可见一斑,而且陈宫人在徐州,老母妻儿却都迁往别处,种种迹象都让吕布感到不安,虽然他心底认为陈宫不可能降曹,当即截断这个破坏团结的话题:“你们两个都不要争了,眼下多事之时,正当携手同行,共抗曹操,岂能自乱阵脚,教别人看了笑话。” 陈登暗自松了口气,诡辩到这地步他已经很满意了,当即恭声道:“温侯所言甚是。” 陈宫哼了一声,也不敢争,被政敌抓住两大要害点,百嘴莫辩,暗思:“陈元龙这厮不知给吕布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连我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要说最不可能降曹的,就是他本人。陈宫可不是像演义里因为曹操杀吕伯奢一家而离开他,而是陈宫趁曹操不在的时候游说众官吏迎接吕布政变。 曹操最想杀的是陈宫,所以他最不可能降曹。 然而这点却被陈登引用两个所谓“证据”给驳得不占一成理,众人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戒备,实在让陈宫气得炸了。 一场会议再度不欢而散。 吕布揉了揉发酸的眉心,遣散了所有人,问身旁的侍卫长:“高中郎返信回来没有?” 侍卫长递上书信,恭敬道:“已在两个时辰前送至,因为温侯有军情探讨,所以不敢递上。” 吕布与高顺的书信往来,纯属是友人间的沟通,与军事无关,故而侍卫长将书信等到最后才递上。 拆信一看,吕布的眼角就微微缩紧,只见上边写了关于小沛的战况,虽然围城已久,但稳占上风,即使不能迅速击破,也能保证吕布的后路不受侵扰。高顺只对军事多有提及,又讲到了灵骓被劫走一事,写道:“曹操卑鄙行事,欲以令女为筹,必不相害,温侯自可稍安。当今之期,敌强我弱,不可任敌牵引,故可以攻代守,发兵击操,昔楚汉相争,霸王收太公以胁迫高祖,高祖虽破项籍而为其所制。” 吕布读到这儿,心就不住地往下沉,曹操行楚霸王之事,自己左右其间,实是为难。又继续往下读,高顺写道:“汉围楚,数月,楚军食少。项王患之,乃为高祖,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羽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杯羹!”项王怒,欲杀之。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只益祸耳!’项王从之。操为项王,温侯为高祖,今可效高祖,视如无睹,不顾令女之生死,操必不敢伤之。” 吕布拍案叫绝,暗想不愧是高顺,果然不得了,当年刘邦的父亲被项羽抓了,拿他威胁刘邦,你要是把老子逼急了,老子把你的老子煮成肉汤吃了。刘邦不愿放过项羽,又想救回父亲,装作无所谓的口吻说,你要煮我老爹请随意,但咱哥俩都是兄弟,我老子就是你老子,煮了得分我一杯羹吧?项羽听后反而忌惮了,夺天下者绝情不顾家,杀了刘太公百害无一利,只能不了了之。 吕布虽以项羽自居,可今日当一回“汉高祖”,却也觉心甘情愿,大笑道:“好一个以进为退,以攻代守。高顺果真我良将矣。” …… 当曹昂回到下邳战场的时候,曹操已出来相迎,哈哈大笑道:“办得不错,今有掣肘,吕布决不会以死相逼。子功劳大的很,你说说,该赏些什么?” 曹昂摆了摆手,正色道:“赏什么都无所谓,这些只是旁枝末节,我担心吕布会有大的行动,还是先行防范于未然才是要紧的。” 曹操收敛笑容:“不错,倒是我的不是了。”随即领曹昂前往军营,安排边防等事项。 自曹昂伏击得手开始,曹营的众多谋士就已经开始出谋划策。 郭嘉捋着疏朗的胡须,笑道:“这吕布的性格来看,只怕有两个结果而已。一则吕布迫着不要女儿的性命,也要跟我们作对到底,二则为了女儿的性命,全力跟我们作对,以进为退,逼迫我们交出人质。” “两个结果,却只有同一个过程,都是打。” 曹操意料之中,闭目沉思。 “过程都是必不可免的对垒,但程度有所不同,前者打,是不顾一切地,后者打,则诈为拼死实则软硬兼施。”郭嘉指点着地图的圈圈,说道:“这有点像高祖与项羽间的对峙,只是吕布此人跟汉高祖没有半分相似,形似高祖神似项羽,匹夫暴勇而已,甚至不如项羽。主公神武明哲,宽宏大度,直追高祖有过之而无不及,吕布徒有等死而已。” 曹操大笑,连忙推辞道:“奉孝这话可是折煞我了,曹某平庸之辈,岂敢与高祖相提并论?” 郭嘉笑而不语,目光投向了曹昂。 曹昂耸了耸肩,正色道:“有父亲、郭大祭酒等诸位规划布局,我就不再献丑了,倒是可以由我刺探吕布的本意,打上一仗,便知道吕布是哪个想法。只是依我看来,吕布只偏向后种情况。” 这时,又有情报递上,备说下邳城头换了吕布旗帜,秣兵历马的情况。 “吕布用兵好似恶虎,难以节制,诸军谁能御之?可试言之。”曹操把目光投向了诸将。 乐进、李典都各自上前一步,武人好战善战,怎会因吕布是天下第一猛将而退缩,正要开口领兵,身后一人出声道:“司空不必忧虑,由我迎敌即可,何惧吕布?” 曹操眼角微带笑意,凝视着他,“子和肯出手,我很开心,但吕布有陷阵营,用骑兵又是一流的绝顶宿将……” 被称为“子和”的笑了,说道:“司空未免小看了我,可即便是小觑我,也不可小觑虎豹骑。军人烽火逐月、狼行千里,虎咆而天下寂然,由我率领虎豹骑跟吕布交战吧。吕布有意图出城迎战,跟我们打野战,这是好机会,不可错过。” 曹操肃然道:“即是如此,那就由子和领兵吧!” 曹昂侧头瞧着他,知道他就是曹氏近卫军虎豹骑的最高统治者曹纯,天下无双的虎豹骑名头实在是响亮和神秘,相较之下它的督军却常被人们忘却,历史上的曹纯死后,曹操甚至认为军中没有一个人可以统御虎豹骑,亲自督军。曹纯统率虎豹骑多年,抚恤、操练士卒有难以磨灭的功绩,建安十二年北征乌桓时,曹纯在白狼山与乌桓数万精骑相遇,率虎豹骑交战,数万精骑被冲得溃散,其统率本领可见一斑。 乐进等人见到曹纯请命,都一声不吭地退了下去。曹操政权的文官都以选拔汝颖的文人士族人才,武官则以曹氏亲族为主,诸如夏侯渊、曹洪、曹仁、曹纯等,都是手握重兵,由此也保证了曹氏政权的稳定。当然,对曹操的“任人唯亲”,众人也没有异议,因为上述所提的将领均有当之无愧的本事。 曹纯话不多,只点了点头。曹昂拉着曹纯的手,笑道:“叔父,我能不能也跟你一起上战场?” 曹纯冷峻的面庞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沙哑着嗓音道:“你?嘿,这是为何?” “子想跟叔父学习骑兵的用法。”曹昂推心置腹地道,虽然曹纯鄙夷的语气让人很不爽,但他知道曹纯就是这个样子的人。 曹纯哼了一声,“子,瞧你说的,你操练的神武骑,现在可是军中最高的编制军,战力又远迈虎豹骑,叔父这儿可没什么好学的东西了。” 曹昂听他言语里颇有不满,陪笑道:“叔父,晚辈练出来的,只是徒具表面而已,哪有虎豹骑身经百战?现在板甲日夜锻造,很快就会有剩余,到时候这些军械可都是虎豹骑的。” “哦?” 曹纯听后有些动容,神武骑之所以超过虎豹骑,就是因为坚不可摧的板甲,自神武骑编制诞生,已经激起了虎豹骑各层的不满,等板甲装备到虎豹骑上,倒是可以缓解矛盾,百战之师换上铁甲,无疑是一头会飞行的坦克。 曹纯严肃习惯了,这时也难得露出笑容:“好好好,这可说定了,不许反悔。司空大人在此做见证的。” 曹昂哑然失笑,暗想这可真是一位战争狂人,当即也认真道:“军中无戏言,岂能儿戏?叔父放心,若是做不到,尽管揍我一顿。” 曹纯笑着搂着他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几下,“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吧!嘿,虎豹骑可都是精锐战士,你的神武骑未必比得上,等战事停了,把你的兵马拉过来,搞一场盛重的军事演习吧。” 汉代军训制度较为严格。西汉军队除演练射御、骑驰、战阵之外,每年秋季都进行教阅,又称“都试”,并按成积优劣进行奖惩。边郡则常有太守“将万骑,行障塞,烽火追虏”,充满了实战性质。汉末乱世衰落,制度不复存在,但曹操却十分推崇,曹营也时有实战演习。 曹昂苦笑道:“我的都是新兵,跟叔父难以相比。” 说罢目光又投向了曹操,露出乞求的目光。 曹操大笑:“既然如此,就让曹昂跟你一起迎敌吧。子和的统军之术,就连我也不敢小觑,你可要不耻下问。”最后一句是跟曹昂说的。 曹纯挺直腰板,正色道:“司空放心,我可以保证子的安全,决不会让他受到危险。” “小家伙机灵得很,你得防着他,别让他闯了祸还给他擦屁股。”曹操眯着眼睛打趣道。 曹纯强忍笑意,嘴角一歪,道:“是,子和定不负所托。”说罢,看了一眼垂着脑袋满脸不高兴的曹昂,佯怒道:“男儿大丈夫自当抬头挺胸,你这像什么样子?站直了。” “我可不是大丈夫,只是小家伙而已。”曹昂嘟囔道,颇有微词。众人均是被这话逗得大笑。曹操更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笑道:“那三字我收回便是,你是一个男儿大丈夫,不是小家伙,给我把腰板挺直了!” 曹昂这才直起腰,正色道:“是,是!孩儿是小家伙,还是大丈夫,都由父亲判决,一言即黑,一言即白。” “翅膀长硬了,居然敢顶撞我。” 曹操捋须道。 曹纯大笑道:“大兄呀,我看这小家伙不是翅膀长硬了,而是长大了,不必藏在你的羽翼下呵护,现在都是跟我一起平起平坐的将军了,哈哈。” 众人笑作一团,丝毫没有外界紧张激烈的气息。 第七十五章 一字长蛇阵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下邳。 吕布像个金甲战神般走向了城头。 他已不再年轻。 眼角的皱纹诉说着他曾经流逝的岁月。 仍然一如往昔的英勇装束,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州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提画戟,威武凛然,再配上赤兔马,仿佛又是当年驰聘沙场的温侯。 年过四十的吕布,正是孔老夫子所说的“不惑之年”,但若真如圣人所说不迟钝不迷惑的境界还有所差距,他仍是迟钝和没有确切地主见。 “战士们,敢不敢跟我一起下去把曹老贼打得落花流水?” 风声猎猎,旗帜在飘荡,吕布傲立当场,回应他的,是震天价响的喊声:“敢!” 怒吼声中,激烈的士气蔓延到了极致,风在吼,马在嘶,飞沙走石,底下一万五千名齐齐上前一步,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是最佳的鼓声,精锐战士的体现之一。 吕布满意地笑了笑,说道:“很好!曹贼攻城掠地,屠城戮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骨如山以至血流漂杵,倘若下邳破,则此间诸军万民无一人可独活,眼下我们应当齐心协力,把曹贼赶出徐州,甚至将他消灭,才能换来和平!” “是!” “不错,温侯说得真对。” “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都干的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五年前曹贼攻打下邳没有进展,一口气屠了四五座城池,把泗水都塞得满满的,下邳要是真破了,只怕要重蹈覆辙。” 在积极备战和吕布大力的控制舆论,将曹军妖魔化后,百姓几乎靠向了吕布的身边,都决意死战到底。战争从来都需要名正言顺的出兵换来民心,古今中外亦如是,希特勒在进军波兰时,派一支小部队先攻占了波兰的电台,然后以电台播报“波兰正式向德国宣战”,德国随即以自卫的名义迎战波兰,变得正义和光荣。 其实战争又哪有正义和不正义的,当流血和牺牲就代表了它的出现并不正义,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从来只有需不需要。 不得不说吕布的舆论控制得很好,即便曹操放出条件,投降决不杀害一人的消息,徐州百姓还是靠向了吕布,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曹操当年有屠城的经历,“临床经验”丰富,又怎敢再轻信? 唯一不看好吕布的,只有陈登。 在陈登看来,吕布已经进入败局,没有世家的撑腰,百姓的支持只能是松散的,起不到关键作用,更别提还有他暗中分化军队、拉拢世家准备支持曹操。 陈登道:“温侯,这曹操来势汹汹,有把握能制得住吗?” 吕布一笑置之,爽朗道:“元龙不要担心,曹操兵力虽多,可这些日子的不断有攻城之下,已丧师数千,而且他的大军远在天边,不及救援。我帐下骑兵众多,足以跟他一决高下。”吕布是三军最高救应使,部队都是精锐战士,又有“主场优势”,怎会惧怕城下的曹贼呢? 当吕布发下吊桥,冲军而出的时候,前方的曹军已经立好军阵,准备迎头痛击。 曹纯率先引两千名虎豹骑至城下,派骑兵作横向排列,长达数十丈,犹如一条长蛇。这正是最为著名的“一字长蛇阵”。 一字长蛇阵看似简单,实则难缠。不论你攻打哪段,都会遭到猛烈的攻击,若挥兵击打蛇头,蛇尾就会甩上来把你围住;若是击打蛇尾,蛇头就会掉头下来咬你一口;若是单刀直入的切进中路,则头尾齐上,将敌人彻底围死。 这几乎就是一个死局。 吕布嗤之以鼻,这种阵法对付普通的将领也就算了,他可真没放在眼里,一字长蛇阵虽然难缠,变幻无穷,却也有法可解。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一字长蛇阵的“七寸”就在指挥台上。蛇阵的变幻皆源自阵眼的曹纯令旗指挥,只需派兵把曹纯先行击败,再将调控的令旗打乱,一字长蛇阵也就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可要瓦解对方的指挥台,何谈容易?且不说曹纯的虎豹骑尽皆精锐,左右的二百名亲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恐怕阵眼未摧毁,自己就先认栽了。 “老子当年匹马横行天下,岂会惧这几个幺魔小丑?”吕布冷哼一声,率先带兵冲击军阵阵眼。 “吕奉先果然是有勇无谋,未尝陷阵而独攻阵眼,岂不可笑?”曹纯冷笑一声,拨马走了几步,大声道:“迎阵,向中枢集中,擒拿吕布。” 长蛇阵猛地里一合,左右两翼向中心合拢,吕布夹马涌入阵中,被包了饺子。他并不慌张,方天画戟唰的扫过,首当其冲的两名骑兵被颠下马去,骨断筋折,不住地呻吟。身后三名刀盾手竖起盾牌,像一面铁墙缓缓推进。 吕布拨马回身,把戟一挑,钢铁锻造的盾牌就像薄纸一般破开,缩在盾牌后的刀盾手直接被掏开胸膛,血淋淋的肠子从碗大的伤口里挂着,直垂到地上。 那刀盾手惊得呆了,颤抖着双手要把肠子塞回腹内,吕布又是一戟落下,直接将他劈成两半。余人两名刀盾手被溅了一身血,惊怒交加,拼命冲了上去,一个连人带刀地扑向吕布,另一人顺势滚倒,使地堂刀法,要把赤兔马的马腿砍断。 不得不说二人配合十分默契,虎豹骑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战士,不可同日而语。 “鼠辈!无知鼠辈!”吕布又是一戟拍出,将那扑上来的拍飞,方天画戟在手中旋了个圈,猛地里往地下一顿,戟柄不偏不倚的刺中那个要砍马腿的刀盾手,柄端尖锐不已,直接贯穿他的后背前胸,活活钉死在地上。 曹纯毫不动容,只关注战场的变化,任他吕步如何冲击军阵,自己都是稳重的发送指令,只要令旗一招,长蛇阵就真如一条灵蛇般,噬人而食,将吕布这一头猛虎渐渐缠死。 吕布来回冲了七八次,竟也没能冲破阵眼,恼怒之下也有些佩服:“这曹纯的本领当真厉害,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灵蛇再灵动,也不过一头一尾。”扬鞭大喝道:“给我冲啊!谁能斩杀曹纯,赏银万两!” 呼啦啦的骑兵就犹如一阵风般,去如风,来如风。曹纯仍然以长蛇阵应付。 吕布杀红了眼,更是勇不可挡,亲率战力最强的陷阵营杀向曹纯,他这次用得都是轻骑,又是灵便的北方马匹,直接杀出一条血路,沿途敢拦路者均无一合之将。 曹纯眉毛一凝,没想到吕布竟还能杀透军阵直取上将,暗思:“不愧号为天下第一将,这用骑的本领竟凶悍至此。”当即拔出腰刀,掂量了几下,说道:“吕奉先,你的女儿已经落入我们的手里,袁术也不肯出兵救援,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 吕布大怒,一想到高顺所言,更不二话,挺戟刺向曹纯,冷笑道:“吕布欲举霸业,何惜儿女?今犬女是死是活,且看曹公之意,与我无关。” 曹纯大笑,腰刀劈了过去,戟刀相交,擦的一声,火星四溅。 曹纯手臂酸麻,犹如灌了两斤老陈醋,暗惊:“好大的气力。”怒气渐增,唰的一刀劈向吕布,刀夹风势,沙场上飞沙走石,扑打得叮叮作响。 吕布长戟一挑,铮的大响,曹纯腰刀被震得弹飞出去。吕布大笑,“不过如此,再吃我一戟!”长戟回旋,月牙戟凛凛然渗出微光,直刺曹纯的胸膛。 曹纯俯身避开,拨马就走,他失了兵刃,不敢直缨吕布之锋。胯下良驹飞奔,踢踏起一路尘土。吕布一夹赤兔马,方天画戟在手中狂舞,犹如嗜血魔神,赤兔马是出了名的宝马,迅如疾风,关羽能借马快一刀斩文丑,何况吕布。 二人在战场你追我赶,二人逐渐拉开十余丈的距离。吕布怒声叫骂,均是淫言秽语臭不可闻,要逼曹纯一决死战。 曹纯久经沙场的宿将,心如止水,并不理会吕布,只顾赶着拍马,待见时机成熟,猛地里一拽缰绳,黑驹“臾”的一声,前蹄弹起,人立起来。曹纯身子向后仰去,不慌不忙,迅速弯弓搭箭,双足勾在马镫上,回身射向吕布。 这招犹如神来之笔,兔起鹊落,吕布根本无法想象曹纯是如何夹紧马腹还可以回身射箭的,因此毫无防备,眼看一箭如流星坠地而来,方天画戟使出“大披风”之势,舞得戟影翻飞,啪的一声,箭被他打折在地。 饶是吕布驰聘沙场难寻败绩,此刻也是捏了把汗,险些被曹纯一箭射杀当场,不知曹纯是如何学会这等高明的骑术(马镫),以至于打了个措手不及。 曹纯有了这空当,趁势追击,宝弓握在掌中,又是一连五箭射了过去。吕布早已有了防备,手中的长戟左扫右挡,再也不能一击奏效。 此时的激战已入白热化,在吕布的精锐骑兵冲击下,一字长蛇阵已经乱了阵脚,再不能如先前一般润如其意的指哪打哪。 曹纯的亲兵团尽数涌来,团团护住他,唯恐为流矢所伤。曹纯松了一口气,回头问身边的副手,质问道:“曹昂那边搞得秘密武器,已经搞定了?” “是,侯爷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您过去了。”副手压低了声音。 “很好!” 曹纯亲自率兵和吕布交战一阵,不惜用上最危险的一字长蛇阵,近距离地认识到了吕布的用兵实力,暗惊于他的用骑能力,实在是不可思议,还好这仗意在拖延和诱敌而已,当即沉声道:“全部撤退,往后方的阵地撤去,我们要在那个阵地上全力回击吕布,教他有来无回!” 副手赶紧射出响箭,擂鼓手鸣金,长蛇阵化尾为头,缓缓撤退。 吕布得意地大笑,策马左右走了几步,昂然道:“趁现在冲,从后面打,把他们打到满地找牙。”说罢,亲自带兵为前锋,追击而去。作为主帅的吕布亲自上马作战,无不激励着众多的士卒,也奋起斗志,从后面扑上追杀。 临阵退军是相当吃亏的,吕布的军队追赶上来,弓弩手不断地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雨,铺天盖地的羽箭射落,曹军的后背都成了活靶子。 曹纯意在诱敌,对于轻微的折损兵马并不在意,吕布可是马背上打天下的,要迷惑别人容易,迷惑他却是难上加难,撤退之际还不断地将多余的军械遗弃,诸如军旗、刀剑等等物资。 吕布见状,知道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更是加催战士冲击,这些天以来就没打过顺心的仗,正好趁此机会把对方打垮,打到不得不谈判的时候,女儿就可以作为交换条件要回来了。 “冲上去,谁能把曹纯的脑袋带回来,重重有赏。” 第七十六章 伏击吕布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平原的一座后山。 曹昂眺目远望,等待着曹纯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这次的伏击可别浪费了机会呀,最多用一次,第二次依吕布的性子,就不会再奏效了。” 他率领的这支是清一色的步卒,没有骑兵,因为在这儿跟敌军作战,是骑兵机动部队的死局。 山道宽阔不过七八丈,道路泥泞不堪,在曹昂的安排下,路中间又用辎重车和战车作为障碍物,将道路堵死,辎重车和辎重车之间间隔两步宽,齐腰高处用铁索系在一起,只供人行走,可以有效的阻挡骑兵的冲击,而步卒则可以借辎重车为掩护,有效的躲避攻击和反击。 这种地方用骑兵简直就是找死。 所以曹昂故意要引吕布来这里,就是让他在骑兵作战上栽一个大跟头。 三国之际谁用骑兵最剽悍,恐怕非吕布莫属,在白门楼上绞刑前,求曹操绕过一命,理由是“公掌步卒,布领骑为副,天下不难定”,这个条件能让号称三国第一军事奇才的曹操都感到心动,迟疑地问了刘备的意见,这才下决心杀掉吕布。曹操是爱才之人,若不是吕布实在反覆无常,真有可能会用来充作帐下第一骑兵将军。 吕布投奔袁绍时,在常山会战张燕,当时的张燕的黑山军拥有数千骑兵,吕布只带领手下的八健将和数十名骑兵健儿,一天内数次冲击黑山军的军阵,连续十多天,将张燕打得大败,由此可见,吕布被称为三国第一猛将,也不纯粹是罗贯中小说家的戏言,而是确实有当之无愧的本事。 这么一个能让曹操心动、刘备忌恨的盖世猛将,用骑的本领自是出神入化。 但曹昂的唯一战略目标,就是要狠狠地在吕布最得意的领域踩踏一脚,把他的自尊和信心踩个稀巴烂。 等待是焦虑的、不安的。曹昂紧张地检查了自己的布局,生怕有任何可乘之机让吕布冲破阵地,到时步卒遇上骑兵,那只能是单方面的屠杀,没有任何胜算。 “侯爷,你未免也太紧张了,不必担心,你这个军阵,十有八九能抗得住吕布这头鸠虎。” 贾诩从后面走上来,抚了抚曹昂的后背,温声道:“吸气,呼气。记得,你是主将,三军士气皆从你而起,你若丧士战意,势必扩散全军,这里的任何一人能够倒下,唯独你不可。” 曹昂听着贾诩的话深呼吸一口,又吐出浊气,人也轻松不少,信心渐增,叹道:“有贾祭酒指点,我安心不少。” 贾诩道:“老朽昔年从李郭,曾在董卓帐下与吕布有过一面之缘,吕布善战,当世无二,这是事实。可凡是一个人,都有缺点和弱点,只要找到了,就能将其击破。吕布有短处,侯爷也有弱点,只须克服自己的弱点,发现敌之缺点,扬长避短,再强大的敌人也经不住你的攻势。” 曹昂静静地听着,不住地点头。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穿越者而已,并没有深厚的智谋和武力,而且所谓武力,那真是小说家之言,阵前单挑根本是纯属傻冒行为,若一人之勇可匹敌千军,关羽、张飞又怎会被高顺以优势兵力围在小沛不得出行呢?吕布虽说武力值爆表,但打仗也靠他对骑兵的灵活运用,一个人能打几个,还能徒手宰了几千人的部队不成? 曹昂笑了笑:“贾祭酒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颇有茅塞顿开之感。” “侯爷不要自误,总不会有错的。” 贾诩欣慰地点头。 斥候飞奔而来,不及下马行礼,大声道:“报告侯爷!曹纯校尉已经诱吕布追来了,还有十里左右的距离。” 曹昂浑身一震,以最沉重的语气发号施令:“全体军员,按部各班,守好阵地,谁要是敢临阵脱逃,谁就是第一个祭旗!”古代有抓俘虏后,出师之际杀死以作为“祭旗”,激励兵卒士气,俘虏的身份越大,祭旗的效果也就越大。曹昂准备拿逃兵祭旗,这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众军都开始复查一遍军械和阵地的防范水平。 曹昂派人牵来马车,向车夫道:“送贾祭酒回去,记住,不许快也不许慢,要是颠着了他,我扒了你的皮。” 那车夫驾了大半辈子的马车,合起来的里程都能绕徐州好几圈了,愣是被曹昂吓出一身冷汗,忙道:“是,是,小的一定尽力。” 考虑到贾诩年事已高,容不得惊吓和见血,别白白送了这老狐狸的命,大魏可就少了一位顶尖的智谋之士了,郭嘉可就是因为在征乌桓时天气恶劣水土不服英年早逝的,曹昂可不想损失贾诩,拍拍他的手背:“贾祭酒,这儿有我就行了,不必再劳烦你,路上还请小心。” “侯爷一番好意,老夫领了,若老夫能够再年轻个十几岁,今日就能够跟侯爷共进退了。”贾诩豪气地一笑,充满了哀伤和叹息,起身钻进了马车里。 曹昂目送着贾诩离去,好半响才回过头来,大声道:“儿郎们,准备好迎战吕奉先了!所有人都给我心平气和,不要害怕,吕布有什么天下无敌的威名,到了这什么也不管用,这儿将是他的葬送之所,威名响有什么用,会叫的小狗通常不会咬人,你们是知道的。” 众军听曹昂将吕布比作小狗,无不开怀大笑,随即又沉下心来,认真的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不多时,如雷般的蹄声作响,山口的拐弯已瞥见青色的旗帜,曹纯马不停蹄地冲过来,叫道:“吕布已经后面过来了,快让道。” 曹昂早已留下给曹纯过路的通道,生怕吕布从后面迅速追至,当即又撤开两丈的通道,曹纯的兵马迅速通过阵地后,立马又让人把辎重车、刀车推上来,将缺口堵上。 随后的吕布也冲了上来,遥遥望见曹军阵地,眉头大皱,暗想:“奇了,这个阵地……哎哟不好,有埋伏!”他最是善战,刚冲入狭窄的山道,还以为自己把敌人逼近了死胡同,没想到是自己盲目地掉入陷阱。 曹昂大笑,立于高台,红旗挥舞了两下。吕布刹不住自己的大军,看见红旗一晃,便听见两声响,左右两侧的山坡上立即冒出了无数的人头,一辆辆推车已载满了牛头大的石头,猛地里一翻,石头顺着陡峭的斜坡滚上去。 这一声震动犹如惊雷,几乎是同一时间,近百辆推车上下翻飞,滚石如雷,漫天盖地。吕布大军面无人色,有些被滚石击中头颅,脑浆迸裂,当场横死,有的被砸中胸膛,甚至砸中马匹,在一片人仰马翻之中,大军已不得后退,只有拼命向前冲。 吕布飞戟挑飞一枚砸来的矢石,拨马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山道已经堆满了石头,乱石之下又压着一片血红的尸体,足足堆积半人高。战士若要走过去,简单轻松。马匹要迈过这些障碍,那就是痴人做梦了。 曹昂哈哈大笑,下令道:“全部人,射箭!先射马,再射人!” 所有的曹军列阵在辎重车后,三百步卒拉起了弓箭,向半空射箭,箭雨呈抛物线一般,在空中划过半圆形,不断地落在吕布的大军头顶。 毫无疑问的人仰马翻。 吕布暗自心惊不已,退路被封死,前路又有坚不可摧的阵地阻挡,中间的山道又狭隘和泥泞,行走都不易,何况抵挡对方的箭矢。眼下要撤退也有办法,只要所有骑兵下马,翻过身后的乱石,就能逃之夭夭。可让吕布损失五百马匹,这让他的心在滴血。 而且即便放弃马匹选择步行,谁知道还有没有伏击。 “所有人冲击军阵,我们不能退后,我们要踩着敌人的尸体过去。”吕布处理政事忧柔寡断,行军打仗时可不心慈手软,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这是一个错误的命令,将在半个时辰后得到验证。 眼看大股的骑兵选择冲击阵地,曹昂一拍大腿,叫道:“来得好,这是他自己送死!” 吕军径直地冲击敌军阵地,对方有辎重车作为障碍,无法逾越。先锋的三十名陷阵营士卒非常善战,先各自取虎抓,猛地里向阵地抛来,“哒”、“哒”,每只虎抓都稳稳当当的扣在了辎重车上。 “一二三,拉!”骑兵各自将绳索系在马背上,掉头反方向的冲,借着强大的马力要把对方的辎重车拉倒下来。三十匹快马急冲,犹如赛马,三十条绳索绷得笔直。 吕布大声道:“全力拉,只要拉翻了辎重车,敌人的军阵就将再无可凭险,冲过去就是如履平地般的自由。”骑兵们更不敢怠慢,奋力加催马力,可任凭如何拉扯,辎重车都只轻轻地摇晃而已,并没有被拉翻。 曹昂冷哼一声:“校刀手准备,给我把绳子给砍了。” 身后三十名校刀手拎刀上前,将虎抓所系的绳索一一砍断,吕布顿时前功尽弃。辎重车的四只脚是曹昂特别制作的,已用长条木桩打到地底里,又怎是可以轻易拉翻的? 吕布看着箭像不要钱似的落下,自己的兵卒像不要命似的倒下,深感沉痛,对曹昂气得咬牙切齿,怒声道:“不管他了,直接冲击阵地。” “温侯,不可呀!”身旁的副手像拉住吕布,可吕布已一骑当先的杀了出去,不由得跺脚,只好跟着扑上去。 敌军冲击阵地,曹昂并不害怕,相反的是一股热血上涌,再度发号施令:“把削好的铁树拿出来,从辎重车的洞口里伸出去!” “是!” 曹军的士气犹如加了瓢汽油,冒起了熊熊火焰,已经逐渐地克服恐惧:天下无敌的吕布骑兵,好像也是可以击败的! 辎重车的木板都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是给藏在辎重车后面的弓弩手射箭用的,七八丈的距离吕军要想射进碗口大的洞里,那是痴人说梦,十次里都没有两三次,非常安全。 曹军纷纷将昨晚连夜赶工出来的冷杉树拖来,冷杉树已刨去繁枝茂叶,并将一端给削得非常尖锐。冷杉树沉得很,长达四五米,需要三人合力抱起,慢慢塞到辎重车的洞口里,探出阵地以外两三米,斜指向上。 吕布瞥见探出来的冷杉树,不由得吃了一惊,急忙勒住赤兔马,叫道:“不好,快勒马,快勒马!” 赤兔马已然勒住,可冲在前面的骑兵可刹不住,后面的骑兵又因视线受阻盲目向前,犹如两股洪流碰撞在一块。 “遭了,快勒马啊!” “快乐?快乐你个大头鬼!” “别挤……哎哟!” 冲在前面的骑兵毫无疑问地撞上了冷杉树,尖端从骑兵的胸膛穿过,鲜血淋漓,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后边的士兵又送上前,接二连三地葬送在冷杉树上,犹如烤串一般,血在滴滴地落下。 曹军士兵死死按住冷杉树和辎重车,唯恐被撞翻了,每当有骑兵撞上都震得左摇右晃。 一排总共三十八根冷杉树,每根至少挂着四个吕军,依次类推,至少让吕布葬送了一百五十名骑兵。曹昂不由得动容,大笑道:“吕布!三姓家奴!还敢冲击老子的阵地吗?” 吕布咬牙切齿,恨声道:“这小奸雄,我总有一天要把你宰了!” 第七十七章 必杀技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曹纯听见吕布叫骂,不由得笑道:“这狗东西!情况差不多了,吕布已是强弩之末,阵地坚固难破,他的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只须趁现在发兵击之,打到他满地找牙。” 曹昂道:“叔父,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侄儿也有此意。” “你这小家伙,也敢自称英雄了?”曹纯把嘴一瘪,装出爱理不理的样子。 曹昂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了摇头,纵身跃上辎重车,挥舞着旗帜,奋声道:“儿郎们,拼刺刀上白刃的时候到了,把吕布的脑袋砍下来,杀尽这些恶狗!” “是!” 众人都杀红了眼,有曹昂的指挥,当下曹兵皆从辎重车与辎重车之间的里钻了出来,举起大砍刀就冲向吕布。曹纯也将麾下兵马尽数派出,合力出击。 吕布恼怒不已,这些扑上来的都是清一色的步卒,只有2000左右,若是放在平原上,只须带领四百骑兵就能把它们冲得七零八碎,可眼下的山道狭隘,骑兵发挥不出战力,境地已经进退两难,又折损了过半的兵马,实是不宜再战,恨声道:“骑兵全部下马,步行翻过乱石堆,撤退!” 吕军惨然不已,马匹是骑兵生命的另一部分,忽然就要遗弃马匹,可真不甘心,可乘马又翻不过齐胸高的乱石堆,即便翻上去,乱石堆坑坑洼洼,奔跑时马腿踏入石头缝里,腿都能掰折了,人被颠下来非摔死不可,可若再慢骑得片刻,如狼似虎的敌军就要杀上来了。当即只能先解燃眉之急,尽皆下马,摘下马鞍作为护盾,翻过乱石堆而走。 吕军弃马而走,实在紧急,甚至来不及宰杀马匹,以免为敌所用,就仓皇地翻过乱石堆。 曹兵见了遗下的马匹,各自争夺抢来抢去,甚至大打出手,竟有大半没有越过乱石堆去追击敌军。 曹纯不禁大怒,冲上前用鞭子猛抽,将一名士兵抽得皮开肉裂,骂道:“给老子追,净做些没出息的事,把吕布去给我拿下!快去!” 曹昂也没想到出了这乱子,吕布大军无意间遗弃的军械和马匹,反倒拖延了进击,心下也是有些不满。 曹纯拔出腰刀,就想砍死那个抢得最欢的兵卒,曹昂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劝道:“叔父,算了吧,穷寇莫追。我看吕布这厮真要逼急了,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这乱石堆堵死了吕布,却也堵住了我们,徒步翻过去以步卒对步卒相决,根本没有便宜可占,算了吧。” 曹纯黑着脸把刀插在地上,说道:“这帮兔崽子看来还是没把步战令背熟,临阵强夺军械,不执行任务,换了平日里,早一个个拖出去杀头了。” 话虽如此,却也不肯将这些难得培养的精锐处理掉,“法不责众”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一个错,可杀,两个错可杀,全错就不可杀,都杀了个精光,谁来给你卖命? 曹昂摇了摇头,笑道:“这些天也是穷疯了,奔赴千里作战,本已岌岌可危,久攻不下更是军心涣散,见着这么多的马匹和宝贝,自然是欣喜若狂,以至于忘了军令。” 曹纯点了点头,“川”字型的眉头渐渐松开,沉吟道:“话是这样说没错。” 吕布大军共留下四百零七匹马,都是来自西凉上好的马匹,较之中原马矮了些许,却非常能跑,是这一战最大的收获。虽说小战大捷,可曹昂也损失了接近八百步卒,自掌军以来,他已认识到兵书里所说的兵凶战危,沙场不是儿戏,角逐之下从来都各有伤亡,只是比例不同而分出所谓的“胜”和“败”。 四百匹马,这足以记上一功。曹操目前的处境虽说也是一方诸侯,可拥有的骑兵非常少,按虎豹骑的一人双马标准,也是能砸出两百骑兵。 收拾了军械和马匹,曹兵就从后路撤回了军营。曹操得知曹昂胜了一场,马上出寨相迎,捋须道:“战果如何?” “吕布已经被孩儿打得龟缩回去了,顺手牵羊的还带回来四百匹马。”曹昂乐呵呵地搓着手,等待曹操的赏赐。 曹操笑道:“放心吧,有你的一份,先把部队撤下去休息一晚,明天论功行赏。” 曹昂将曹纯上前一推,正色道:“主要是叔父的诱敌深入,能把吕布这头老虎引到陷阱里,这个功劳孩儿不敢居叔父之先。” “小家伙,你这是损我呢还是夸我呢,这等小事,一个中郎将都能办稳妥了,何况是我?”曹纯没好气道。 他身为虎豹骑的都督,又是名义上这场战役的主帅,可所有的计划都是曹昂编排的,自己不过合格地完成了应有的任务而已。这在曹纯看来自己寸功未立,曹昂将功劳推给他,曹纯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曹昂恭恭敬敬道:“岂敢,岂敢!叔父大材小用,牛刀小试就把吕布打得落花流水,这是叔父技高一筹,不是敌人不行。” 曹操拍拍曹纯的肩膀,笑道:“子和呀,这一仗你实有功绩,论赏理所应当。” 曹纯手足无措了起来:“司空,这……这,我真没什么功劳,都是小家伙推给我的。” “当初请战最勤的是你,推托功劳的也是你,子和,你就别谦虚了!”曹操抚须一笑。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曹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过头顶,沉声道:“谢赏。” “起来吧。” 曹纯这才拍拍膝盖的灰尘,站起身来。 军营里可算是自登临徐州以来,打过的第一次胜战,对惨淡的士气起了激励作用,士卒无不挺胸抬头,跟三五个新兵添油加醋地说着自己是如何如何在战场上雄姿英发的。不少新兵们没上过战场,听得是如痴如醉。 “有些隐秘事要说,这儿不便畅谈,走吧,上望塔。”曹操四下里一瞧,便领路先行。 三人一齐登上曹营的望塔。 曹昂最后一个爬上去的,见到望塔上,郭嘉和荀攸已经在议论些什么。 郭嘉抬头望见曹昂,大喜道:“哟,你们看,侯爷来了,这可是绝顶的妙计啊,还是由他解说最佳。” “什么绝顶的妙计?”曹昂诧异地问,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郭嘉和荀攸更是有一种隐隐有些敬畏的目光,就更是不得而知了。 曹操笑了,凭栏而望,“那晚你所提的‘水淹下邳’之计,我已命人视察过河域,确实有可行之处,足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击溃吕布。” 曹昂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当日顺口一提,曹操听后终于实验过,真的能够以水灌下邳,这也难怪郭嘉那么看自己了,一拍脑袋,笑道:“连我自己都险些忘了。” 曹纯在旁听得一塌糊涂,奇道:“你们到底再说些什么?” 郭嘉兴奋地道:“子和不知,原也是正常。司空担心这件隐秘走漏风声,让敌人有了防备,故而只在望塔上相谈。” 曹纯点了点头。 “侯爷当日所献的水淹下邳之计,实有可行。”荀攸接过话头,取出地图摊在桌上,用手指圈点着各条线路,标注得非常清楚,这地图的详细程度就连哪个地方几块石头都算计好了,由此可想象绘画地图时耗费了多少人力。荀攸道:“沂泗之水若引至下邳,可水围三面不得出,水位粗略估计要有齐腰高,足以将敌军困于下邳。” “以水代兵,胜过二十万雄狮。” 曹纯倒吸一口凉气,他自诩用兵颇有独到之处,可此时方知道善用水火者才是名将所能,这水淹下邳真如军事天才的神来之笔。曹纯对曹昂再一次刷新看法,再也不敢用玩笑的口吻称其为小家伙。 “二十万雄狮要粮食,要军械,还要休息。这水若是灌将下去,我们一天不排水,下邳就一天泡在水里。说起来还不止二十万雄狮。”郭嘉又是忍不住摇头晃脑地道。 曹昂暗地里好笑,他也不敢确定是否属实,毕竟自己只粗略的读过三国演义,天知道哪个桥段是罗老先生瞎编的还是史实,现在能够奏效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转移话题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立即实施下去?” “实施下去不用多久,但目前用,效果会大打折扣。”郭嘉皱眉道:“以水代兵虽是奇策,但只能淹下邳一城,却不能将四方流寇一网打尽。高顺和张辽统兵战小沛,成廉、候成二人袭击了汝颖,还未卒除,如果吕布受擒,你觉得这三路人马会怎样?” “吕布一死,三路人马没了任何牵制,自然是另立山头,四分五裂了……”曹昂托着下巴沉吟,不知郭嘉所指,忽地灵机一动,喜道:“郭大祭酒所言,是准备逼迫其余三路回师下邳时,再决水灌城?” 郭嘉捋须大笑:“不错,不错!与其把敌人切成四五块,倒不如借下邳用兵……用水之利,将他们整合起来,再以水围,岂不正是一网打尽。” 曹操嘉许地点了点头,盯着曹昂,肃容道:“你这些年的成长,不可谓不显著呀,以前还只是个冷冰冰的性格,头脑也不大开窍,没想到经历军中历练,竟已足以独当一面。” “父亲未免过誉。” 曹昂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我比你那原来的死鬼儿子多了一千八百年的见识和先进思想,“显著”的原因,还是我低调了点。要是把那些半懂不懂、博而不精的深邃思想和哲学一股脑儿的喷出来,只怕要给这个时代的人以“惊世骇俗”的震惊。但说白了惊世骇俗其实没什么鸟用,先进思想决不会被这个时代的人所接纳,王安石变法变个一丢丢把牌坊都砸了,不仅不会被接纳,还会被当成异端。他要是敢把美帝的三权分立和天朝的共产主义思想在东汉时代宣传,其邪恶程度绝不下祸乱汉帝国的黄巾贼。 光是这一点,他就比历史小白聪明点,不会张口闭口就是思想和哲学,也不会用唐诗宋词来打当代大儒的脸。 当然,他也不会王八之气一发,猛将们就如黄易小说里常用的词一样“虎躯一震”,然后拜服于地。文聘关在牢子里都满一年了,曹昂把豪言壮语和招安词说到嘴巴都酸了,也没见这硬骨头抖一抖,这说明穿越者不具备王八之气。 至少他自个儿没有。 能把自己完全融入这个时代,适应这个时代,并且改变这个时代,才是曹昂最理想的状态。 就好比如水,不管是鸡尾酒、红酒、白酒甚至是啤酒,只要往里边掺合水,水就能跟酒混杂在一块难分彼此,但也由此让酒变成了假酒,再烈的酒亦如是。 第七十八章 预谋重重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郭嘉笑道:“当年嘉曾在袁绍手下办事,见绍优柔寡断不能成事,故投奔主公。今日见到侯爷这番的明哲神武,我看就算是晚个二十年投奔过来也不算迟。” 他当年在袁绍帐下,这点在场众人都有所闻,但曹操向来推崇唯才是举,并不计较旧事,听他提及,均觉莫名其妙。 曹操轻咦一声,有些听不懂郭嘉最后一句话,说道:“奉孝此话,未免奇怪。曹某今年四十有三,暮年在即,若是迟上二十年,曹某人安有性命可苟且人间?若奉孝二十年后再来,只怕曹某已经作古。” 郭嘉含笑道:“主公年富力强,正是展雄图、扩疆土之时,岂能说此丧气话?嘉的意思是:晚上二十年投奔过来,这儿不还有一位足以与主公相提并论的英主吗?”说罢,目光已转向曹昂。 曹昂顿觉肩上压了两担柴般,压力倍增,苦笑道:“郭祭酒谬赞了,俗语云:宁有求全之毁,莫要过情之誉。倘若哪天我被夸得糊里糊涂,以至于自高自大起来,那可要唯你是问。” 郭嘉忙道:“不敢,不敢,实话实说。” 曹操最是自负,除了把刘备还放在眼里,其余各路诸侯皆视其为土鸡瓦狗,若是拿他跟别人作比较,说不得曹操要嗤之以鼻,但郭嘉说曹昂有望能赶上自己的脚步,不由得欣喜,哪个当父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厉害的?尤其是曹昂还是嫡长子,将来要顺势继承他的一切,成为第二个曹操的。 曹操笑道:“奉孝,子还是个孩子,你可不能将他捧得太高,哪天摔将下来,捧得越高摔得越疼。” 郭嘉展颜笑道:“主公,话虽如此,但赞美之词,总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曹操道:“郭大祭酒豪饮千杯,日上三竿而犹在眠,我就当你这是醉话吧,可别捧杀了子。”说到这儿,众人都是一齐大笑。听郭嘉的话,倒有等曹操百年之后辅佐曹昂的热枕。这让曹操欣喜不已,郭嘉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而已,比曹昂大不了几岁。小了曹操一辈,活到曹昂继位那天并不难。 曹昂听得明白,却知道郭嘉没有二十年的寿命可活,其原因便是用脚趾头也猜得到,说话之时鼻息都带着昨夜的酒气,想来郭嘉日夜饮酒,为人放荡不羁,体质脆弱之至。所以才早早的死去。 他灵机一动,说道:“郭祭酒,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侯爷言重了,直说无妨。”郭嘉忙道。 曹昂正色道:“郭祭酒才华横溢,又正当壮年,应当是建功立业最佳时刻,而不是醉生梦死,夜夜笙歌。我在此斗胆一句,希望郭祭酒纵酒时,能记起我这句话。” 郭嘉身子一震,垂头道:“嘉自当铭记于心,只是饮酒已久,难以改变……怕是……怕是哪次不小心贪杯,要请侯爷见谅。” 要让一个酒鬼戒酒,其难度不下于把人杀了再医活,而且汉朝素有豪饮之风,要戒绝他喝酒,实在是比登天都难。只是有言在先,郭嘉下次喝酒也会有所收敛,也许就不会再走向历史上英年早逝的悲剧了。 曹操呵呵一笑,再度回归正题,“当下破下邳已经是探囊取物而已,如何牵引在外的敌军回到下邳,这才是难题的根本。” “吕布在外的将领,有中郎将高顺,八健将之中又有张辽、候成、成廉等人,至于山东诸郡的贼寇皆碌碌之辈,不必担心。” 曹操盯着地图,沉吟道:“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回下邳?” “强攻下邳,主力遭受压力,吕布必然会遣外将回来共同抵御。”郭嘉提出了建议。 “下邳城防自陶谦以来,便不断地加固和修复,城中尚有兵员满万,我方不过区区三万,要想攻打到余下三路兵马回来,实在难如登天,吕布一人便可守得下邳稳如泰山。”曹昂适时地说了一句,托腮不语。攻城是占不到便宜的,守城者具备城防和制高点,以一抗十不在话下。不说远的,历史上的蜀国刘备手下就有过一个叫霍峻的,以数百人守城抵御了万余敌军的围困,足足一年,靠的就是充足的粮草和厚重的城墙。 吕布有主场优势,战线压根没有,粮食补充方便。曹操却要从千里之外的许都运粮到此,按这情形在僵持两个月,曹操就会因为粮仓捉襟见肘,仓皇地退兵。 “下邳不出现紧急情况,他们是不会回来的。”郭嘉皱眉道。 曹昂想了想,忽道:“若是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让出小沛,给张辽和高顺占领去了?” 曹操吃了一惊,心想这儿子脑子糊涂了吧?诧异道:“小沛守都来不及,为何要撤?” “既然高顺拼了命的要得到小沛,不如就让给他,小沛城小无粮,弃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曹昂试着一边说,大脑在极速的理清思路,正色道:“吕布之所以派高顺强攻下邳,无非担心刘备抄他的后路,跟咱们一块包了他。所以只要元让叔父说服刘备撤出小沛,然后做出全军直上,合围下邳之势,高顺必放弃小沛这个弹丸之地,回师援救下邳……” 曹操拍案叫绝,忍不住打断道:“到时候他们蛇鼠一窝,牛鬼蛇神都挤在下邳里,我们决沂、泗之水,将其围死,吕布的大部分兵力就会困死。” 曹昂点了点头,“父亲所言,与我相同。” 郭嘉皱眉道:“刘备若失了小沛,没有根据地可言,他能答应吗?” “刘备有英雄之气概,多年碌碌无为就是因为没有稳定的基本根据地,要是让他取得了根据地,不出几年就会变成一个棘手的对手。现在小沛内忧外患,全仗叔父领重骑兵支援而不倒,只要叔父决意撤兵,刘备也会跟着撤兵,他不会犯蠢的。” 曹昂对刘备这头老狐狸已经看穿得七七八八了,历史上的刘备没有任何背景势力可用,相继依附公孙瓒、陶谦、吕布、曹操、袁绍、刘表等人,都只能偏安一隅。 他就像个高学历的毕业生,招揽他的大集团不计可数,袁绍拿他当作顾问,刘表高薪聘请他当保安队长;陶谦更是把自己徐州集团的“董事长”位置让给他,只是时局动荡,刘备不敢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高薪厚职不在少数,但他偏偏就是想自主创业当老板。 刘备能笑到最后,建立蜀国靠的可不是长寿,而是对大潮流之下的顺势,面对任何丝毫的危险和不利,他都能立马变通。 曹操眯着自己的细眼,精光闪烁,好半响才道:“倒也言之有理。我自写一封书信给元让,他明白了我的意思,自会审时度势的退兵。” …… 第七十九章 受委屈的陈宫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下邳。 吕布兵败逃回城内,身边只剩下三百名残兵,城内守军见状大惊,急忙放下吊桥,迎吕布入城。 下邳的文武下属也一齐下楼相迎,就连断了手筋脚筋的魏续也乘着担架前来。 “将军,你……你这是……”陈登吞吞吐吐地不敢问,唯恐惹恼了吃败仗的吕布。 “中了埋伏,险些死在那儿。” 吕布沉着脸,开始脱自己身上的铠甲,两名亲兵急忙帮着解开甲绦。 沉重的铠甲脱去,吕布并没有如释负重的感觉,相反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大石,抚着女墙怒道:“这小奸雄,卑鄙无耻!伏击了老子的军队,还折了四五百匹良马,这混帐小子!” 陈登暗喜,心想天底下也就曹操被称为奸雄,至于“小奸雄”那也只有曹昂了,当即板着脸,问道:“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放在心上。” 吕布点了点头,怒气缓了下来,沉吟道:“不错,这次是我大意了!那曹纯诱我入坑,经验老道,那曹昂,哼!小奸雄的战术也相当稳妥,若不是一步错,步步错,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陈登眼珠子一转,试探地问:“那曹贼兵马伏击了您,何以没有乘胜追击过来?” “我想他也该知道穷寇莫追之理。”吕布哼了一声。 陈登心叫可惜,嘴上道:“那温侯后面有什么打算?” “下邳被围,只是一时的。曹老贼做事,事事追求稳妥,不敢倾全力来攻打,有泰山四寇和侯成等不断骚扰他的后方,时日一长,曹老贼粮草不继,大本营又有燃眉之急,不怕他不肯退兵。”吕布残忍地一笑,难得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不得不说吕布的见解没有错。 陈登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温侯难道决意与曹司空势不两立吗?” 吕布正色道:“不是我跟他势不两立,而是曹操容不下我!” “曹操如今奉天子以令不臣,有尊崇汉室的理由,温侯现如今跟袁术纠缠不清,他自然会发兵攻打。”陈登露出沉痛之色,“如若温侯跟袁术断绝来往,举徐州而投曹操,曹操必然顺从,决不加一指伤害。温侯与曹操,只是立场角度不同,罢兵言和,原无私仇。”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是心脏猛地一跳。 陈宫大怒,喝道:“陈元龙,你收了曹操什么好处?竟敢在温侯面前妖言惑众。” 陈登斜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是把我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而已。” 说罢负手而立,侧身望天。 陈宫冷笑道:“你这人颠三倒四,全无理据可查。当初你说自己不可能降曹,是因为家中有几百口人,担心下邳被破之后悉数遭曹操所害;可现在又说列举降曹之好。我倒要问你,什么是你心中所想?你心中所想的是听命温侯,还是面南向曹操乞怜?” 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字字诛心。 陈登心想:“就是有你这酸丁腐儒在此,害我不能彻底的说服吕布。”当即知道自己这后语不搭前言,已经陷入自相矛盾之际,若不辩得全场信服,只怕难以离开。他沉声道:“公台,你为何这么激动?” 陈宫暗思:还不是被你气的?没好气道:“与你何干?” “是不是被我戳中心事了?”陈登冲口而出道。 陈宫一愣,诧异道:“我什么心事被戳中了?” 陈登冷笑一声,绕着陈宫的身畔走了一圈。陈宫毫无惧色,也慢慢移动角度,以眼神直指对方,空气中似是弥漫着杀气。 陈宫擅长谋略和军政,即便是在三国时期这个人杰辈出的时代,亦是排名靠前之人,只是他对事物的认知和思考较为缓慢,陈登又是应变能力十足,当即抢先发难:“开始我看错了你,我以为最有可能降曹的是你,没想到呀没想到,最不可能降曹的才是你。” 陈宫一愣,这陈元龙抽风了不成,怎地反夸我了,当即道:“那是当然,我与温侯多年的交情,战火纷飞一路走来,怎么可能会带头降曹?” 说这话时,目光撇向吕布,吕布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你自然不会带头降曹,因为下邳一城,谁降曹都不会死,只有公台降曹必死,所以你不肯降曹,力主与曹操开战,其实是想害在座的诸位都惨死在曹操的兵锋下,自己却好能苟且偷生。”陈登一字一句道。 陈宫大惊,怒道:“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试问在座之人,何人跟曹操有血海深仇?”陈登嗤笑一声,“当年兖州之乱,惟公台是主谋,亲自策动的叛变弄垮曹操的后方,公台自以为背曹操命,唯恐降曹而遭到曹操的迫害,故而不断迷惑温侯,教温侯誓不降曹,而好保全你自己的性命。常言竭智谋国,公台谋求自身,而令众人成为陪葬品,真是好不要脸。” 陈宫大怒,上前就要撕扯陈登的衣领。陈登向后退了一步,两名部曲挤了上来,像堵铁墙般拦住了陈宫。 陈宫劈手打了陈登的两名部曲一人一个耳光,半边脸都肿了。二人是陈登多年培养的死士,没有号令不会动手,当下只怒目而视,不肯退后半步。 吕布眼看自己手底下的两大谋士准备像市井里的泼皮打架一样,不禁伸指按着发酸的眉心,沉声道:“都住手!” 陈宫愤恨而止。 “幸好我这身边还带着两个卫士,否则挨打的可能就是我了。” 陈登冷笑一声。 吕布微微皱眉,瞪视陈宫,斥责道:“公台也是当代名流,怎地如此粗俗,竟至动手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心虚了。公台呀公台,你可真让本侯失望。” 陈宫当众受到批评,自知理亏,请罪道:“温侯教训的是,公台鲁莽了。” 吕布长叹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这些天公台想必是累了,神思疲乏,先下去吧。” 陈宫虽然敢当面顶撞吕布,却也不敢在他恼火的时候缨其锋芒,狠狠地刮了陈登一眼,告退而去。 吕布也不以为忤,他还是有那么些肚量的,陈宫脾气虽然火爆,可忠诚度毋须质疑,在他的眼底看来,二人不过是派系不同而舆论争执罢了。吕布自夺取徐州之后,名不副实,不怎么遭到世家大族的理睬,手底下诸如陈宫、高顺,还包括他自己都属于外来势力,跟麋氏、陈氏、曹氏的几个本土家族势力有着难以协调的关系。其中麋氏经商暴富,富甲一方的麋竺已支持了刘备。至于曹氏曹豹则是吕布的老丈人,虽然曹豹在两年前被张飞一枪戳死在河里,但曹家还是全力支持吕布的。 至于陈氏先从陶谦,后又支持刘备领徐州牧,自刘备倒台又从吕布。 吕布已看到了陈登的示好,不愿与陈氏闹掰,也为了缓和外来势力和本土势力的斗争,趋向平稳。世家门阀从来都是以“家国时代”为价值观,家族利益放在首位,说出举州降曹的话也不是太过荒谬。吕布要安抚陈氏,就不得不放出一些利益。 吕布道:“公台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忠心可嘉,不必多疑,元龙可不要再跟他斗嘴了。”说到这儿,想到陈宫当众出丑的种种画面,不禁摇了摇头,神色鄙夷。 陈登暗喜,知道吕布有厌烦陈宫的意味,不由得欣喜,暗想:“楚霸王之所以失天下,乃因不听范增之言。霸王之无范增如无智,今吕布没了陈宫,可就只剩下勇了。有勇无谋,何足道哉!” 当即称是,保证以后再也不跟陈宫斗嘴。同时陈登的心思却已飞向了遥远的曹营,暗思:“也不知曹公跟小侯爷准备得怎么样了,下邳若不能迅速击破,迟则疲兵,晚则兵败呀。”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曹昂已经背地里准备了一场滔天的洪水,来洗涤整个下邳城。 第八十章 撤兵 /290480三国之大魏皇帝最新章节! 小沛。 “什么?弃城?退兵?” 刘备听到夏侯的话,眉头大皱,问了三句。 “不错,曹司空已经来信,只要我们撤出小沛,会师下邳,做出攻城之举,高顺一定会带兵追向下邳,而到了下邳,曹司空有办法将其尽数歼灭。”夏侯信心满满道。 刘备眉头紧锁,问道:“什么办法将其尽数歼灭?”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军事机密太高,就连我也不能说,但曹司空从不打诳语,想来不会错的。”夏侯将书信取了出来,放在刘备的桌前。 刘备正眼也不瞧上一眼,别说是曹操的亲笔书信,就算是曹操亲临也难以说服他的困惑。曹操虽有三万大军在徐州战区,可鏖战持久天长,没有一点进展。撤兵就能把下邳里的敌人消灭,刘备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信的,自己眼下不过七八千兵马,加上夏侯的1000多名重骑兵,也不过满万而已。加上曹操主力就是四万大军。可一旦表现出攻击下邳的意图,高顺的一万二千大军也会回防,到时下邳的敌军将集结到三万左右,凭借厚实的城墙跟充足的人力,曹操根本一点胜算也没有。 “不打诳语?夏侯将军言过其实了吧?”张飞看出了刘备的犹豫,当即出声讥讽夏侯。 夏侯微有怒气,沉声道:“张翼德,你可得把话说明白了。” 张飞不屑道:“还不够明白?弃了小沛就能把下邳的所有敌军尽数击溃,谁信呐?他以多攻少尚自为破下邳,高顺一旦跟吕布会师,兵力跟我们几乎持平,在对方占据制高点和防御力变态的城楼上,你说说要怎么攻破?” 夏侯不禁气急败坏,他也知道曹操所言实在是天方夜谭,自己人都不信。当下只道:“曹司空善用奇兵设伏,自有奇谋应对。” “有奇谋为何不在信中说明?” “那自然担心书信被敌军截获。” “一派胡言!” “说谁一派胡言?” 夏侯面色涨红,身为急先锋,这脾气可不大好,尤其是遇上张飞这等莽夫,那是钢和铁碰在一起响叮当,谁也不服谁。 关羽皱眉道:“三弟,住嘴。”又回顾夏侯,说道:“你我双方都不是三岁的孩童,就凭曹司空一句话撤城,失了城池,无地可据、无险可守、无家可归,万一下邳不破,该当如何?夏侯将军不觉得此举既武断又儿戏吗?” 夏侯被辩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声,好半响才道:“那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 “这一点,关某虽与刘使君情同手足,但君臣有别,关某不能独断,请夏侯将军问刘使君才是。”关羽闭上了眼睛,淡淡道。 夏侯没想到关羽张飞如此桀骜不驯之辈,竟会如此顺从刘备的意见,不禁暗地里竖起了大拇指,回顾刘备,问道:“刘使君的意思是?” 刘备听了关张的话,更坚定了心中所想,双眉一轩,正色道:“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曹司空远在他方,不知小沛已捉襟见肘,故而下此军令。夏侯将军是明断之人,事急当从权,不可盲断。” 夏侯听得火冒三丈,刘备和关羽是委婉了些,但还是不肯撤军,这让他恼怒不已,偏偏二人句句在理,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就请刘使君恕在下不辞而别吧,你可以事急从权,我可不行,明日我便率重骑突围,凿穿高顺的军队前往下邳,望使君珍重。”夏侯微一拱手,大踏步离去。 刘备眼里露出精光,只在片刻间便已权衡利弊,出声挽留道:“夏侯将军且慢,突围一事,不如你我同行。这小沛弹丸之地,弃了也不足以可惜。” 关羽、张飞大惊,正准备劝阻,却被刘备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了。 夏侯啪的一声回过头来,险些闪了老腰,惊喜道:“那可真好,那刘使君快快准备,我去命令手底下的人收拾帐篷,明日启程。” 刘备慷慨道:“不然,前往下邳,若是全力急行军,明日傍晚就能抵达,帐篷和一切辎重我看就不必带了。曹司空自然有办法可以全歼敌军,玄德自当努力诱敌深入,如果我们有准备的撤退,又怎么会像是攻城之势呢?” 夏侯神色一凛,仔细地看了一眼刘备,笑容溢于言表,意味深长道:“刘使君所说不错,以后我们可就是自己人了。” 说罢,转身离去。 张飞满头雾水,嘟囔道:“什么以后就是自己人,不一直是联盟关系吗?” 关羽忽有所悟,凝然道:“吕布跟我们以前也算是联盟,能当自己人吗?”较于军事,他的政治斗争水平明显强于张飞,故而解释道。 张飞仍是堕入五里雾中,不知道关羽的意思,又问刘备:“这……这到底是啥情况?” 刘备道:“自撤离小沛,我们就没有稳妥的根据地养兵了,势必要栖身一方势力才得以保存,以眼前的形势,也只能依附曹操。” 丧失了根据地,就没有了城池防线,也没有稳定的税收用来养兵,最后的结局只能成为流寇,兵散马瘦,走向灭亡,势必要依附大势力,仰仗他人的鼻息赖以生存。 张飞惊道:“大哥,这怎得可以?” “暂时依附而已,我可不甘愿在曹操之下。”刘备脸色不忿,哼了一声:“这也是无奈之举。夏侯若是要走,凭他那一千五百名铁甲军,直接便可突围而走,而我们大多是步卒,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被高顺击溃,夏侯以离开威胁,我无可奈何。” 关羽皱眉道:“曹操就算是想招揽大哥,也不该挑这个时候,难道这诱敌之计,不是幌子,而是曹操真有办法可以击溃吕布全军?”想了想,又觉太过天方夜谭,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刘备长叹道:“谁知道呢!曹操用兵素来诡谲,他那长子也是狡猾之至,难保真有设奇伏解决吕布的办法也说不定。只是奇谋成或者不成,小沛我们是失定的了,失了小沛以后就只能栖身曹操帐下,以后再做图谋。” 关羽也是陪着长吁短叹,心想刘备壮志凌云,却处处碰壁,跑遍了大半个中原,最后也只能落得依附他人的凄凉境地。看着刘备的双鬓已微有泛白,并没有小觑他,拍拍他的肩膀道:“难为大哥夹在中间周转了。” 刘备眼里闪烁着强烈的征服欲,反手按住关羽的手背,笑道:“时不待我,又有何妨?倘若天注定教我不得志,那便罢了,倘若教我一朝得志,必龙腾四海,兴复汉室。今日屈于曹操之下,受些欺辱又算得什么?” 这话如果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只怕要被人笑成志大才疏、好高骛远,可关羽从来都相信,刘备会完成他的雄心壮志。二人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