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念秋歌》 第一章 雨夜狂风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一座破旧不堪的古庙在电闪雷鸣的山林深处若隐若现,一缕极其微弱的光线从那破旧窗扇中透出,在这雨夜狂风中阴森诡异。 轰隆! 惊雷再一次炸起,地动山摇。 “哇!呜呜呜” 几乎同时,一声凄惨的啼哭声从古庙主殿窜出,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轻抚和悲怆的咒骂,又瞬间被淹没在惊雷声中。 “他妈的别哭了,烦死了!” 幽暗的古庙正殿内,隐隐约约一个衣衫褴褛,满脸髯须的高壮大汉怒声喝到。 角落上的微弱烛火在这怒喝声中摇曳不止,极力挣扎。 “大哥,孩子本就饥寒难耐,好不容易睡着,被这雷声惊吓,实在是没有办法,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个颤抖的女声回应道。 “哼,老子不管那么多,小兔崽子再敢吵到爷爷,你俩就给我滚到外面去!”大汉不依不饶。 “不要不要,大哥,我给您跪...”极其哽咽无助,但话未说完,大殿对面的黑暗角落里一个明亮的声音打断道。 “哼,枉你五大三粗,不想着去惩恶扬善,欺负女人孩子倒是威风八面。” 微弱的光线下,从黑暗里走出一个身影,看似头发散乱,衣着破旧,看不清面貌,但从声音判定应是一个少年人。 恶汉对这身材纤细的身影似是不屑,从倚靠的柱子上一跃而起,指着骂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看你是皮紧了!” 说话的同时,脚下早已夺步而出,重拳直奔那纤细身影。 只听一声闷哼,在接触的一瞬间,那纤细身影便被锤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柱子上才定住。 看得出来,这人竟毫无一点武学功底。 恶汉本来对这出头之人稍有忌惮,但这一击之下,对方竟只是一个单薄少年,不由的便气焰更加嚣张。 “小子,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我便饶了你,否则,呵呵” 寒光乍现,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把尖刀从恶汉袖中闪出。 四周顿时一片骚动,人影攒动,似乎都在不自主的向后躲去。看来都是在这古殿内躲雨的流离之人。 “嘿嘿,老子什么都好,就是腿有一个毛病,不会打弯,你说这可咋整?” 少年虽受重击,但却仍风轻云淡,竟还有一丝戏谑之意。 “好,既然你腿不好,那我就帮你卸下来。” 恶汉冷冷说到,手上的寒光瞬间便向那少年挥去。 四周顿时噤若寒蝉,似乎都已在替那少年默哀了。 眼看那寒光已几乎碰到少年身上,只见那寒光却犹如流星一般飞速向反方向飞出,伴随着凄厉惨叫,穿透那高大恶汉的身影,直直向上飞去插在横梁之上。 “咣当” 那恶汉的身影慢慢晃动,突然跪下,顺势爬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这一切电光火石之间,令人猝不及防,不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刚才的这一番折腾,终于令角落上早就苦苦支撑的烛火熄灭,四周瞬间变成死寂一般的漆黑。 “小伙子,你没事吧” 那位母亲试探性的问道。 “哼哼,他没事,你们,就不用死了吗。” 回答她的不是之前那明亮的少年声,却是一个略带沧桑,冰凉刺骨的声音。 在这犹如深渊般的黑暗中,这句话不由的令人汗毛炸起。 “轰隆隆,轰隆隆隆” 正当所有人都在惊骇之时,外面惊雷骤响。 “咔嚓”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道巨大的闪电,瞬间便将整个大殿照亮,宛若白昼,令这大殿内一览无余。 果然,在这大殿两侧蜷缩着几十个衣衫褴褛之人,面色惊恐,蓬头垢面。 靠站在左侧柱子上的少年,纤瘦高挑,头发散乱遮挡住半张脸,但从另外露出的半张脸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稚气未脱的俊朗少年,嘴角虽挂有血迹,但却浮现着一点点邪魅,眼睛极为灵动,清澈却又深邃。 在少年脚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趴在地上,身下四周早已是一片血泊,正是之前的恶汉,看来早已死透了。 这些倒都是刚才昏暗中大概可见的。 然而。 大殿之中,不知何时竟还站了一个人! 这人雄伟匀称,一身暗红长衫,负手而立。颊上短须黑白相间,五官十分精致,只是面色惨白,不似常人,眼神却异常空洞,毫无表情。 黑暗再次来临。 “感谢大侠出手相助”少年在黑暗中说道,“可是大侠刚才所言何意。” “嗤啦” 烛火再次被点亮。 “他们的命,我要了。” 廖廖一语,冰冷刺骨。 四周顿时慌乱,这人刚才瞬间秒杀那恶汉,手段狠辣决绝,没想到竟也不是救世主。 少年闻言,怒色浮现,刚要开口。 突然胸前被一阵气浪冲撞,顿时天旋地转,几欲昏厥。 四周更是一片哀嚎,惨叫连连。 只见那人双目血红,双臂伸展,两手上翻,暗红光芒从掌心冲出,瞬间在空中化开,直奔殿上除了少年之外的所有人。 瞬间,每个人被那从天而降的暗红光芒环绕,身体开始不住的抖动,全身血管暴起,几乎快要崩裂。 少年心中急切,却被那无形的气浪压迫的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看着四周的所有人抽搐抖动,即将血脉爆裂。 “阿弥陀佛,罪孽易结不易解,施主何不放下执念,回头是岸。” 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于此同时,在这主殿最深处那烛光无法找到的黑暗中,突然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逐渐从黑暗中迎面而来,愈发明亮。 只见一个枯瘦的老僧在金光中缓步踏出,淡青色的佛衣虽已显陈旧,但一尘不染,古檀色的佛珠串挂于胸前,微光泛泛。头上的蓑笠虽遮挡了面容,但从那四散而出的温暖从容气息来看,这当是一位极其和蔼慈祥的得道高僧。 少年也被这气息所感染,内心已不再是之前的气血翻涌,心中不由的燃起敬意。 那红衣人停下了手上功法,转身凝视着眼前的老僧,虽然面色平静,但内心却惊骇万分,自己先前竟丝毫没察觉到角落里还有如此一人! “不知是哪位高僧,本座今日无心与大师纠缠,大师就不要趟这浑水了!”此话一出,原本空洞的双瞳不知不觉间充满杀意,寒意刺骨。 青衣老僧蓑笠略微上扬,轻叹一声道:“唉,施主本非十恶之人,不然方才也不会对这少年手下留情。既然是有心之人,为何自甘堕落呢?” 少年闻言,不由怔住。 “哈哈哈哈,这小子是唯一有血有肉之人,其他人不过都只是行尸走肉,死又何惜!” 红衣人肆意狂笑。 猛然间,却又戛然而止,满脸落寞,两眼无助,悄声说道: “我又何尝是想如此...” 少年被他这极限的悲喜反转搞得满心疑问,正自不解,却听那青衣老僧念道: “战元狄,放下执念吧...她...醒不来了...” 此言一出,只见那红衣人身体微震,原本麻木的脸上忽明忽暗,似乎是被老僧的话触动痛处。 “你,是谁!?” 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 第二章 似是故人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阿弥陀佛,老衲只不过是这红尘之中一匆匆过客,早已没有前生今世,苟活于世而已。”双手合十,躬身道。 红衣人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冷傲的瞥着老僧道:“苟活于世?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 说完红衣人周身红光暴起,右手轻抵左肩,瞬间便左肩内抽出一柄蛇形兵器,似剑似刀,诡异异常。没有任何迟疑,那蛇形兵刃直奔老僧眉心而去。 四周瞬间气流涌动,飞沙走石。 大殿上瞬间乱做一团,所有暂避的流民们也不再管外面的****,直接做鸟兽状四散奔逃而去,片刻间这古庙大殿上就只剩下红衣人、青衣老僧、少年人以及地上的那具尸体了。 老僧丝毫没有慌乱,右手搓动念珠,左手虚空画圆,口中默念佛言,大喝一声“十道轮回,天魔尽散!” 瞬间,老僧身前浮现出丈余高的巨大卍字,如金光璀璨的铜墙铁壁一般,正面迎向那气势逼人的蛇形兵刃。 少年被眼前景象震住,一时不知所措。忽然想起老人们茶余饭后闲谈时所说,这世间很多绝顶的武学高手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便可将自己毕生武学修为凝炼到体内某处血脉或骨络中,称为“神识”。神识之于人,犹如蛇胆之于蛇,可以说是聚全身无形修为大成于有形。神识功效万千,根据神识强弱与个体修习方向的不同,所能赋予出的功效也不一样,目前根据传闻来说,已现世的神识功效主要有几种:封印兵器、形成魂兽、御使气兵、传功予人、御魂固魄等。 以此来看,刚才这红衣人从左肩处抽出的蛇形兵刃就是被封印于神识内的兵器,而这青衣老僧身前的卍字气墙便是以体内神识催动形成的气墙。 只见那裹挟着毁天灭地气势的蛇形兵刃刚一接触到金色卍字,瞬间剧烈抖动,在继续向前深入了一指后便再也不能向前分毫。 红衣人脸色极为难看,脸上被体内气息所激,竟有些许扭曲,看来是已尽了全力。 眼见二人对峙良久,似乎都已不能再进一步,却只见此时那青衣老僧一把扯下劲上佛珠,默念口诀,甩向空中,喝到“天舞宝轮!” 一瞬间,那些被甩向空中的几十颗佛珠光芒大盛,旋转不停,却各自很契默契的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环。 没等红衣人做出反应,一声凌厉的刺耳惨叫声从空中那金色圆环中传出,紧接着,从那圆环中心,慢慢冒出一张巨大的脸,一张血瞳怒睁、血盆大口的脸!犹如地狱而来的修罗厉鬼,没有丝毫佛家慈悲普渡的痕迹,竟是血气环绕、腥风扑鼻。 “嗷呜” 又是一声凄厉骇人的惨叫声,少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原来是“佛心魔骨”了涯大师,本座今日就来领教一下天正寺神僧的天舞宝轮!” 少年闻言,极为震惊,了涯大师乃是如今佛门圣地天正寺“了”字辈苦、海、无、涯四大神僧之一,虽在四大神僧中辈分最低,但却是四大神僧中最有传奇色彩的一位,传闻了涯大师二十多年前横空出世,与其他三位师兄深居简出,潜心修习不同,了涯神僧却是经常出没于世俗尘世之中,其成名绝技“天舞宝轮”据说能招引出来自九幽地狱的修罗厉鬼,一旦祭出,便无任何慈悲善念,必是腥风血雨,尸横遍野,魔道妖人对此极为忌惮,也因此,“佛心魔骨”便成了了涯神僧的尘世名号。只是不知为何,了涯神僧向来头戴一顶蓑笠,从未以其面目示人,因此,世间对这位天正神僧既熟悉又陌生。 此时,那张恐怖巨脸已经完全从圆环中挣脱出来,血盆大口,獠牙狰狞。 红衣人先前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瞬间退去,眼中寒光大盛,冷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闯。哼,本座今天就随了你的心意。” 几乎同时,红衣人左手二指屈伸,指点眉心,口中不断催动法诀,周身暗红气芒瞬间暴涨,突然将手指划向右手的兵刃,然后顺势一挥,瞬间从指尖便挥洒出一道血痕,迅速在空中连结成线,似有生命般将那巨脸紧紧缠绕。 瞬时间,那巨脸竟开始抽搐挣扎,一时竟无法挣脱,紧接着便是无数微小的红色颗粒从内部滋出,从各处涌向那束缚的红线之中。 “泣血摄魂!”了涯沉声道,语气中却带有一丝怜悯叹息之感。 “哼,任你是地狱厉鬼还是大罗金仙,能耐我何!”说完纵声狂笑。 “阿弥陀佛,如今你性情大变,嗜血杀戮,哪有半点当年侠骨柔肠的样子,想必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强行使用泣血摄魂功来为她续命吧...”了涯沉声道。 少年被二人对话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那红衣人却没了先前的睥睨冷傲,嘴唇略微抖动道:“你所指何人...” 了涯蓦然良久,也不知蓑笠之下的表情是何,终于在红衣人凝视的眼神中,略带沧桑的挤出两个字。 “乐瑶...” 红衣人闻言,如遭电击,蓦然呆住,周身气芒也逐渐黯淡,蛇形兵刃更是不由自主的垂落,口中极为微弱的声音呢喃道:“我以为再也没有人记得她了...” 了涯也顺势收起神通,大殿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二人都不再开口,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一切虚妄,都只是过往云烟,何必执念?”了涯顿了顿,摇头轻叹继续道,“泣血摄魂功玄妙高深,若是凌天晋本人,或许可以逆天改命...可你,又如何能做到,到头来不过也是南柯一梦,罔自搭上了无辜之人的性命。” “你少在这里假慈悲!”红衣人呛声道,言语中竟充满了坚定,“我只想留住她,不论代价。” “不惜走火入魔,不惜残害无辜?”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狂笑,红衣人极为不屑的看着那蓑笠,讥问道:“好一个大慈大悲的圣僧,那你告诉我,乐瑶做错了什么?二十年不人不鬼还不够,还要她魂飞魄散,堕入轮回吗!?” 红衣人说到此处已然激动到失控,尖生质问。 了涯并未言语,只是立在那里,安静的应对着对面的狂躁。 “噗...” 就在此时,那红衣人突然一大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如死灰,好在及时以兵刃杵地,才勉力支撑站住。 少年一脸懵懂,正在纳闷。 “唉,多年以来你被泣血摄魂功的戾气反噬,如今已病入膏肓...刚才交手之时想必你体内煞气已几欲失控,极难压制了吧...”了涯略带痛惜,缓缓说到。 “咳..咳咳...本座虽死无悔,哈哈...哈哈哈哈...二十年前我就该随圣主而去,苟活至今,不过是为了...她...” 红衣人已极其虚弱,眼神竟有涣散之感,只是不知为何竟还有些许解脱之意。 “阿弥陀佛,你若此刻放下执念,或许还有些许转机...放过自己...也放过她吧...”了涯劝道,言辞情真意切。 红衣人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身形一震,涣散的目光瞬间强聚起来,凝视不远处的少年。 少年人被他一瞪,心自慌乱,刚想后退,可那暗红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到身前,少年只觉得双肩剧痛,身体便不由自主的被一股无形之力扦住,丝毫无法动弹。 这一切事发突然,了涯也未想他竟能在如此状态下雷霆出手,竟也未能及时反应。 心中暗叫糟糕,正欲出手去救这少年,却只见那红衣人此时已将少年倒立拖举于半空,二人双手相抵,不断旋转,紧接着,红衣人双臂缠绕出亮眼的光芒,不断从掌心涌入少年体内。 他竟要将神识传于这少年! ...... 阳光已经洒满大地,少年缓缓睁开沉重无比的眼皮,只觉得天旋地转,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你醒了。” 一声温和慈祥的呼唤传来。 少年撑着起身,原来是盘坐在不远处的了涯神僧,在他身边,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包,土是干的,明显是昨夜雨后刚堆起的。 “这是...”少年指着那土堆,小心翼翼的问道。 “唉...”了涯长叹一声,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土堆,继续道:“繁华落尽皆成空,半生虚妄半生嗔...你过来,他毕竟也算是你的师尊,来跟他拜别吧。” “啊!?”少年极为惊讶,不知了涯所说何意。 “他在油尽灯枯之时,将自己的毕生神识传给了你。” “啊?!”少年呆住,这一切太过突然,良久,少年缓步向前,在土堆前重重跪拜,也算是给这一面之缘的师傅送行了。 “神识保留着原主毕生的修为造化,但需要你自身不断去修炼融汇,才能逐渐将其中神通化为己用。神识最初会残存原主部分记忆,你或许会感觉到他的存在,但过不了多久,便都会消散殆尽,从此,便再也没有原主存在过的痕迹了...” 此言过于悲伤,少年心中黯然。 “大师,这人...我师傅...如此冷酷残忍,为何会将神识传授于我?” “因为他深知大限已至却心有羁绊,他想用最无奈的办法延长自己的信念...你,只是在恰当的时间,成了他唯一的选择。可这又何尝不是你二人之间的缘分。” 了涯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紫玉戒指,递给少年:“这是他留给你的...” 少年怔怔接住,追问道:“这是何物?” “日后你自会知晓。” “…我...师傅,是何人?” “故人已逝,何必再牵扯红尘。” “…噢,知道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卓云溪。” “小施主昨夜不惧邪侫,仗义执言,可见也是侠义正直之人,他之所以选中你,我想也是因此吧,他...曾经何尝不是一个炽热侠义的少年...日后你当恪守本心,坚守正道。” “云溪谨记大师所言。” “小施主今后作何打算?” “这...”云溪心中迷茫。 “你体内神识与佛门不同,无法投我天正寺,如今天下的修行门派,以扶风谷,云海阁,神音山为正道领袖,此处离扶风谷最近,你不妨去投扶风谷吧。” 云溪急忙道:“晚辈遵命,多谢神僧,”紧接着却又是满面失落道:“可是,云溪长于山野,毫无根基,如何能入的了扶风谷…” “你体内神识虽尚未融汇,但却已在潜移默化中改善了你的筋骨血脉,在别人看来,你现在已是最上乘的根骨资质,扶风谷必会收你。” 云溪大喜。 “但是,”了涯突然话锋严肃,郑重说道:“神识之事你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更不可随意显露。” 云溪不明所以,正欲发问,了涯几乎不容质疑的又道:“杀身之险,务必牢记。” 云溪闻言一震,哪敢还有半分怀疑,慌忙点头。 随后,了涯向云溪传授了几种简单入门的吞吐纳息之法,并讲述了诸多仙侠魔佛之事。 不知不觉,便已是正午,了涯起身,拍了拍云溪肩膀,笑道“小施主,红尘路远,艰难险阻,你可要小心了。” 说罢,了涯转身,向林中走去。 “大师,我们还能再见吗?” “若有缘,或许能。” 第三章 天降姻缘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扶阳城。 位于扶风山以南百里,天下正道领袖之一的扶风谷,便是位于扶风山群山深处,而扶阳城是进入扶风山的必经之路,城内集聚无数四面八方而来的修行之人,因此扶阳城极其繁华壮丽,人声鼎沸。 自与了涯神僧分别后,卓云溪立即启程,五天的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扶阳城外。 扶阳城内,车水马龙,繁华至极,各种诱人的美食,形形色色的服饰,满街的杂艺戏耍,琳琳总总,好不热闹。 虽然进城之前,已特意在城外的林中小溪浣洗整理,但卓云溪身上那一堆的破洞补丁,依然摆脱不了被别人当作乞丐的命运,所到之处,周围人立即退散躲避,自己开始还略带羞涩,可是没一会,那没皮没脸的处世哲学却反倒让自己很适应。 卓云溪正被眼前走过的那一排亮闪闪的大长腿所吸引,突然远处传来敲锣打鼓声,紧接着便是嘈杂的喧闹声。 有热闹不凑王八蛋。 卓云溪几乎没带犹豫的就随着人流向声音处而去。 果然在道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根本就无法看到广场中间到底是在举行什么活动,耳边吵闹声、起哄声震耳欲聋,不过从人们嬉笑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一件喜庆事。 好奇心早已按耐不住,云溪果断的向前挤去。 那一身破烂衣服和几乎已经遮挡住半张脸的长发几乎是在大声的告诉周围人“都给爷让开,爷是乞丐,蹭脏了概不负责。” 不出意外,所到之处,人群退散,云溪竟毫无阻力的向前推进。 也不知穿过了几层人,只听一声清朗的锣声响起,瞬间引爆全场,所有人开始躁动,高举双手欢呼雀跃。 云溪不知何故,只想着快点挤进去瞧个究竟,于是闷头向前。 “哐当” 云溪只觉得头上被什么砸了一下,心想不就往前挤挤也不用打老子头啊,正欲发作,却只感觉四周瞬间鸦雀无声,仿佛一锅沸水被急速降温,心中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六感很准。 周围在呆住片刻后,立即又爆发出更加刺耳的欢呼声,然后所有人急速向外退去数丈。 瞬间,云溪仿佛成了全场焦点,目光齐刷刷的袭来。 懵逼树下懵逼果...云溪正想开口发问。 “一个臭乞丐,你来捣什么乱,快滚快滚!”人群里走出一个锦衣玉冠的高瘦青年,五官虽还算耐看,但却极为尖酸刻薄,厉声喝到。 云溪反应好一会,他娘的这人原来是在说自己! “赵公子息怒。”此时,人群里又挤出一老者,红衣似火,鹤发白须,对着那尖刻青年揖手道,随后转身,对云溪客气的说:“今日乃是我烈家为小女择胥的吉日,小女所拋绣球却砸中小兄弟,实属不巧,为表歉意,小兄弟稍后来我烈府领黄金百两,这绣球重新拋。” 此言一出,又让周围炸了窝。 “哟,堂堂烈家竟然反悔,不是说绣球砸到谁就算吗?” “就是,烈家言而无信。” ....... 云溪莞尔一笑,心想这群看热闹的是真不闲事大,他们是眼巴巴的想看这烈家出丑,上演富家千金嫁给乞丐的好戏。 不过这一番起哄,云溪也算是彻底弄明白了,原来自己阴差阳错,被这烈家小姐抛出的绣球砸到了,天降姻缘了... 不过自己既然无心,而且看那赵公子势在必得的气势,自己也不想破坏他人好事,一会去领那黄金百两,岂不美哉。 话到嘴边,还未开口。 “不用拋了,姻缘嘛,上天安排的最大,就是他了。”声音明亮悦耳,又带有几分娇艳,十分迷人。 云溪忍不住抬头向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从老者身后,走出高挑匀称的美人,红装素裹,行姿绰绰,鹅蛋脸庞上,五官精致俊美,目含流波,唇若凝脂。 云溪目不转睛,心想,原来这就是家妻... “雪贞,你别这样,一个路过的臭乞丐,不小心被绣球砸到,你怎能当真呢。”那赵公子指着云溪,满脸厌恶的说道。 云溪被这一声“臭乞丐”彻底惹怒,心想,老子本来只想拿钱跑路,你却狗眼看人低,既然如此,索性就偏要坏你好事,更重要的是,家妻这般楚楚动人,怎么能便宜了你,于是心一横,脱口而出:“谁说我是路过,我是特意来抢绣球的!”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阵欢呼雀跃,这热闹越来越大了,围观之人喜闻乐见。 “哼,小兄弟,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红衣老者冷冷说到。 殊不知,云溪自小艰难度日,早就磨练出一种遇强则强的坚忍性格,简单来说就是吃软不吃硬。被老者这么一激,立即呛声道:“你看我像缺钱的吗” 从周围人的表情来看,他这话算是白说了...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乞丐轰出去!” 十多个彪形大汉从人群各处挤出来,直奔云溪而来。 云溪身体虽然已经体内神识改造,肌肉暴涨,骨骼壮硕,但仅此而已,在没有任何修行的情况下,仅靠这一身皮囊想和这一群彪汉打,结果是注定的... 虽然依然是一脸桀骜,但心里暗自叫苦。 “慢着!” 烈家小姐高声喝住,眼神略过,以极快的速度打量了云溪全身,然后扫视全场,继续道:“爹爹,雪贞说了,这是天赐的姻缘,我就要他,若爹爹硬要勉强,雪贞宁求一死!” 说罢,寒光一闪,袖中抽出的匕首已直抵胸口。 全场瞬间鸦鹊无声,烈家小姐性情刚烈,此言绝非假装,看来这烈家千金是当真了。 红衣老者似乎也是真的急了,慌忙颤声道:“唉,雪儿,你这是何苦,既然你与赵公子有缘无分,我们也可从长计议,也不必如此委屈啊。” “我意已决。”烈雪贞朗声说到,极为坚定。 第四章 约法三章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依然是没有逃脱被五花大绑的命运...在红衣老者最终妥协了之后,为了防止这穷小子临阵脱逃,果断选择将其捆入府内。 云溪被绑在柴房内,看着地上不时出没的老鼠,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终于熬到了半夜,透过那扇面大的天窗,月亮早就爬上了天空最高处。外面的喧闹声也逐渐消散,直到只剩鸡鸣狗吠之声。 云溪长舒一口气,这一天大起大落,困意袭来,眼看就要睡过去了。 “咣当!” 柴房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四个精巧灵动的丫鬟夺门而入,二话不说,抬起云溪便走。 “女菩萨们,这是要把我抬哪去,不能是起锅烧油了吧...”云溪悻悻道。 丫鬟们并不言语,只是继续抬着云溪向前走,三拐四转,最终在府中最后一进厢房停住。 进门之后,眼前是一扇巨大屏风,屏风后面雾气腾腾,清香阵阵。 云溪还在诧异,丫鬟们却已四下上手,麻利的将云溪身上的麻绳解开。 “姐姐们大恩大德,卓某没齿难…你们干嘛!”感恩之言还未说完,云溪已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们竟在扒自己衣服! 自己从不是一个囿于世俗的善男信女,可是这被四个大闺女围着扒衣服的场面却属实太过刺激。 哪能享得了这个福! 眼看着丫鬟们又围了上来,云溪慌忙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屏风后面,刚要开口求饶,突然感到脚下一空,身体一斜。 “噗通”一声。 这屏风后面竟是一个浴池,浴池里早已倒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还洒落着各种芳香花瓣。 眼看着丫鬟们在池边上奸笑,云溪道:“不劳烦各位姐姐们了,我自己来...” “那可不行,公子爷,大小姐吩咐了,得亲眼看着你沐浴更衣完。” 带头的丫鬟笑意盈盈的说道,另一个丫鬟则从墙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身叠好的衣物,捧在手里。 “…那你们都转过身去。”眼看这几个人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云溪只能退而求其次。 最终,经过多时的软磨硬泡,云溪终于在被四个丫头背对的情况下,完成了沐浴焚香更衣。 没有丝毫迟疑,丫鬟们再次簇拥着云溪在偌大的府中左右穿梭。不出意外,这是要去见大小姐了。 “公子爷,请进去吧。”丫鬟笑语道。 夫人,我来了! 没想到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兴奋。 刚踏入房内,后面的丫头咣当一声便关上了房门。 云溪扫视全屋,屋内可谓是富丽堂皇,极具贵族气息,四周摆满了各种精致巧妙的物件,看得出屋主人的显赫,而那些形形色色,芳香无比的各色奇花则充分说明了屋主人的女性身份。 “咳,咳咳。” 一声轻咳声响起,打断了云溪的思路,云溪闻声看去,恰好四目相对,烈雪贞正在一侧梨涡浅笑的打量着自己。 一袭火红的锦纱长裙,凸现着那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鹅蛋脸蛋,精致五官,不同于初见时的束发,此时头发已披散开来,说不出的慵懒随意,令人想入非非。 “夫人。”云溪眼都看直了,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 “呸呸呸,臭小子,你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啊。”烈雪贞嘟嘴啐道。 “夫人,你这一生气,可是更迷人了。”云溪蹬鼻子上脸道。 “哼,要不是爹爹逼我,我怎么会让你这臭小子捡这么大便宜,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就算是找个乞丐,也绝对不会跟那狗屁赵公子成亲!”烈雪贞恨恨道,一脸倔强,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断打量着卓云溪:“看不出来,你这一收拾,倒还算个姣好少年哩。” 廖廖数语,卓云溪已完全明白了今日之事,想必这赵公子也是当地大户,烈家权衡利弊后希望烈雪贞能和赵公子成亲,完成家族联姻,可是偏偏这烈家小姐性子刚烈,不愿屈从,无奈之下,烈家便动员烈大小姐,以抛绣球的方式来决定姻缘,不过如果没猜错的话,凭借烈家和赵家的势力,估计早就明里暗里劝退了所有人,保证抛绣球的当天必定是赵公子中的绣球,可是,天算不如人算,自己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点,破坏了人家美事。而烈家小姐,虽然是接触不深,她虽然刚烈刁蛮,可是想必也是冰雪聪明,绣球一抛出便已能看出这其中猫腻,于是,当自己中的绣球后,索性将错就错,咬定这姻缘。 原来自己竟只是这烈家小姐反抗包办婚姻的工具人,想到此处,云溪心中略有失落,可是转念又想,反正这么一个大美人,自己怎么也不亏! “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淫荡!”烈雪贞骂道,把卓云溪拉回了现实。 “嘿嘿,夫人太美,我魂都丢了。” “呸,小乞丐,你想的美,虽然你有点姿色,可你别想太多,我们只是有名无实,你听到了没有。” “是是是,全听夫人的。” “不行,你我今天还得约法三章!”明眸忽闪,严肃认真。 “…哪三章?” “第一,你只准在外人面前叫我夫人。” “那没有外人的时候叫你什么?” “额,当然是叫姐姐啊!” “可是我看你应该比我小...” “不行,就得叫姐姐...哎呀,你别插嘴。我接着说,第二,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你不准再对别的女人有非分只想。” “不是吧姐姐,我跟你假扮的,我却还不能讨媳妇,这太过分了吧。” “哼,男人没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你怎么又打岔。第三,我们有名无实,不同房...”说到最后,声音竟十分微弱,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迷人至极。 “…姐姐,你真是稳赚不赔。就是你睡床我睡地呗。” “你也可以睡茶桌。” “……” 第五章 开斋大会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烈家已在紧张的筹备着大婚事宜,云溪每日却只需和丫鬟们贫贫嘴,赏花戏鸟,过着在外人看来没羞没躁的日子,不知不觉已半月有余。 在这期间,云溪也通过与雪贞的深入接触,对扶阳烈家了解了大概。 说来也怪,扶阳城虽距离扶风谷很久,并常年受到扶风谷众仙侠的庇护,可这烈家却与扶风谷毫无渊源,却竟与千里之外的另一仙侠门派神音山关系极为密切。相传烈家第六代家主在云游之时,曾机缘巧合救下过一位性命垂危的侠士,而这位侠士却正时后来名震天下的神音山一代传奇道琰祖师,后来道琰祖师惦念烈家恩情,主动上门答谢,并赠古玉一枚,许诺烈家后代凡有修习之意者,皆可持此古玉投神音门下。时至今日,烈家已在两百年光景内涌现出多位神音门高手,二十多年前更是达到巅峰,有一位资质绝伦的烈家前辈,竟已在神音山傲视群英,更被视为神音山日后的掌教真人,一时风光无两。只是天不随人愿,不知何故,这位烈家前辈在二十年前突然失踪,杳无音信,而烈家竟也不知何故,对这位先辈不再提成,无碑无名,恍若禁忌。 这日,云溪正在花园与丫鬟们嬉戏。 “咳咳” 丫鬟们闻声立刻正襟而立,齐声道:“大小姐。” “小乞丐,陪我上街走走。”烈雪贞瞅着卓云溪,满眼醋意,似是愠怒。 这十多日寸步未出烈府,卓云溪早就憋疯了,于是,健步跳到烈雪贞身边,一脸邪笑道:“夫人,请。” 烈雪贞扭头便走,看来确实是醋坛子被打翻了。 卓云溪对这大小姐脾气已略有了解,知她并非真的生气,便紧随其后,不再言语。 不出意外,府外果然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一派人间烟火之相。 二人走在街道上,烈雪贞红衣似火,曼妙玲珑,卓云溪精壮高挑,邪魅灵动,竟有一种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之感。 “夫人,你嘟嘴生气的样子真美。”卓云溪加快脚步,凑到烈雪贞身边,谄媚道。 烈雪贞并未接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夫人,你若是一直不理我,那你干脆休了我吧,省的我后半辈子独守空房。”卓云溪故作悲惨。 “呸呸呸,谁是你夫人,我们还尚未拜堂!”烈雪贞撅嘴啐道。 开腔了,就是不生气了! 卓云溪趁热打铁:“既然卓某还并非烈大小姐的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大步离开,去寻找意中人呢?” 说罢,便做出一个假装要逃的姿势。 “你不怕我打断你狗腿!?”烈雪贞那芊芊玉指果决的揪住了云溪的耳朵。 “嗷嗷,疼疼疼疼疼...不跑不跑,从今往后,夫人指东,卓某绝不敢向西一步,若有违背,恳求夫人您立马打断我的狗腿,如果一定要加上一个程度,我希望是十八截。”云溪猪叫道。 “噗嗤,”烈雪贞忍不住笑道:“我可不想跟一个瘸子过一辈子。” “夫人,你笑起来真好看。”云溪两眼盯着烈雪贞,略带严肃的说。 “不闹了...带你转转这扶阳城吧。” 一脸娇羞,双目躲闪。 经过这一番折腾,二人总算冰释前嫌,于是并肩而行,纵情的在城中游玩。 “夫人,我看今日这城中好多三五成群的服饰各异之人,看似都是风尘仆仆,不知何故?”云溪问。 “十日之后便是扶风谷五年一次的开斋大会,这些便都是从各地而来的修行之人。” 在云溪一脸懵懂的状态下,雪贞又进行了详细的解释。 所谓开斋大会,并不是摆宴吃饭,而是一场难得的武学盛会,自扶风谷开宗以来,为了阶段性的检查门下弟子的修行情况,其创派祖师规定,每隔五年,举行一次演武大会,演武期间安排多场酒会宴饮,并可短暂免除修行,因此,被谷内弟子视为欢乐盛宴,并以“开斋”来指代。后来随着扶风谷日益壮大,直至成为正道仙侠领袖之一,开斋大会名声大噪,其他各个修行门派都开始陆续参加,因此,逐渐演变成一场天下正道仙侠的比武盛会,各派通过这次会武,把握自身定位并摸清别派底细,再后来,大量无门无派的修行之人也不断参与进来,不过多数是抱着能在会武中表现亮眼而进入扶风谷修行的目的。 云溪正听的津津有味,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啼哭声,感觉上应该是一个妙龄女子,声音凄苦却不哀怨,暗含坚忍。 “怜香惜玉了吗?”烈雪贞嘲讽道,并甩过来一个惊天白眼。 卓云溪正在急速寻找借口,一个尖刻的声音飘了过来:“小娘子,你爹的安葬费我出了,跟大爷走吧。” 云溪闻言,心中一喜。 果然,雪贞闻言后立即投来目光,二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便朝声音处疾步走去。 扒拉开围观的人群,眼前场景一览无余。 只见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正低头跪在不远处,不时的抽泣着,在她身边,一个白布蒙着的竹席,竹席一端露出一双青黑色双脚,女子身前,则是用石头刻写在地面上的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而在那女子身前不远处,一个锦衣玉冠的高手青年正在叉着腰颐指气使,五六个彪形大汉则在其身后随声附和。 果然是那赵公子! “我说小娘子,你是不是聋了?你听见大爷跟你说话了吗?”赵公子又恶语道。 “这位大爷,请先将我父亲安葬,小女子定当以身相许。”跪在地上的那女子从容说到,虽然掩饰不住的悲伤,但却不卑不亢。 “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怕本大爷耍赖吗?”赵公子尖声道,眼珠子一转,接着捏声道:“再说了,你这一直低着头,到底长的什么模样本大爷都不知道,就想让我先给你出钱?你是不是当我...” 此话还没说完,只见那披麻戴孝的女子猛然挺身抬头,这一刻,全场之人都能清楚的看清她的脸。 “喔霍!” 第六章 宝藏娘子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含情脉脉溢流光,美玉无瑕惹人怜。 好一个冰雪美人! 只是那稍显凌乱的发丝和梨花带雨的玉颊,难掩失去亲人的悲痛和身心的疲惫。 “哎呦呦,不错不错,美哉美哉。”赵公子一脸奸笑,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人,眼中的贪光毕露,继续道:“小娘子,跟我回府吧?” “呸,不要脸。”雪贞愤愤的低声骂道。 “夫人啊,这还真是多亏我抢了你那绣球,要不然让这个猥琐奸人抢到,岂不是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卓云溪挑眼说到。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刚才你看人姑娘不也是恨不得趴到人脸上看,你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额,夫人慧眼如炬...不过我只是在替这位姑娘担心。” “算你还有点人味,这位姑娘确实挺可怜的,失去至亲,又遭歹人惦记,一会看情况帮帮她吧。” 这倒有点意外,眼前这个刁蛮倔强的千金小姐,终究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纯洁温暖的小女子。 当下连连点头,继续观望。 赵公子见那女子并未接话,面目开始冷酷,于是大步向前,走到那女子身前,俯下身,两只托起女子下巴,恶狠狠的说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不跟我走?!” “请公子先行安葬亡父,小女子做牛做马,毫无怨言。” 那女子从容说到,没有一丝恐惧之感。 竟令人有钦佩之感,肛肠寸断、重压之下,竟能从此镇定从容,足见其内心的坚忍强大。 “够了!本公子还差这点死人钱?我让你不知好歹!” 赵公子暴跳如雷,抬脚朝着地上的草席便是一脚。 “爹爹!”那女子慌忙扑上去,用身体护住父亲。 “还真是父女情深啊,好商好量你不给面子,非要爷来硬的。来人,把她给我拖回府。”赵公子似是失去耐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赵公子是要要明抢了吗?!”一个洪亮清脆的声音喝到。 赵公子闻声看去,眯着眼冷冷道:“我当时谁,原来是你这个臭乞丐。” “赵一龙,你嘴巴放干净点!” 烈雪贞从卓云溪身后走了出来,朗声说道,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个大小姐简直就是一个宝藏,撒起娇来夺人心魄,沉稳起来令人心安!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念及此,云溪脸上难以掩饰的淫相,直到被雪贞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不是烈大小姐吗?怎么难道现在连一个入赘的小乞丐都把你玩腻了?还想来跟赵爷我抢一个贱女人?”赵公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眼看雪贞被赵公子的粗鄙言语所激,面有怒色,云溪躬身道:“赵公子大恩大德,卓某没齿难忘。” 这倒是有点意外,赵一龙一愣,没好气的说:“此话怎讲?” “当然是感谢赵公子您尖酸刻薄,猥琐卑鄙,毫无廉耻啊,否则我怎么能显得如此出众,赢得芳心,全倚仗您衬托的好啊。”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哄场大笑,毕竟富家公子被当真骂的狗血淋头,可不是常见的场景。 赵一龙瞬间暴怒,目露凶光,冷笑道:“臭小子,你两次辱我,今天我要你好看!” 说完,便向身后的一众彪汉使了颜色,瞬间,刀剑出鞘声齐刷刷响起,数道寒光迎面袭来。 云溪暗叫糟糕,心想这孙子一言不合就急眼,这可如何是好。 刚要摆出防御姿势,只觉耳旁一阵劲风吹过,一个红色身影从身后急速冲出,迎向众彪汉。 竟是雪贞,没想到她竟还有如此身手! 星河顿时又喜又惊,喜的是看这出手,撂倒这几个喽啰应该问题不大,惊的是雪贞说要打断自己狗腿时,看来并不止是开玩笑... 果然,须臾之间,一众恶汉就已经在地上哀嚎翻滚,赵一龙更是是一脸红肿,满脸鲜血。 “滚吧!”雪贞淡淡说道。 众大汉闻言,急忙爬起身搀扶着赵一龙往人群外走去。 但没走几步,赵一龙突然转过身,直勾勾盯着云溪和雪贞二人,极其阴鸷的说:“今日之辱,我必让你烈家满门百倍偿还!”说完,最近竟还浮现出一丝恶毒。 不知为何,云溪竟突然莫名的打了个冷颤,赵一龙仿佛竟是已在心里发下了人世间最恶毒的誓。 自己突然隐隐怀疑,今日是否已创下大祸。 “多谢二位,小女子却无以为报…” 原来是那可怜的女子。 云溪正想接话,却突然顿住,眼镜不自觉的看向烈雪贞。 雪贞早知其意,白了他一眼,轻声说:“你来处理吧。” 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头也不回,只是随手向后抛出一个锦袋。 云溪一把接住,大喜道:“感谢娘子的钱袋子!” 接下来的两天,卓云溪忙前忙后,奔走操办,终于是帮那女子好生安葬了亡父。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切结束,云溪忍不住问道。 “我叫林霜月。” “如今你父亲既已入土为安,不知今后姑娘有何打算。” “卓公子,霜月原为卖身葬父,如今公子既已厚葬家父,霜月也定当遵守承诺。”言语间,那原本冷艳俊美的脸上竟多了一分红晕。 “霜月姑娘,你误会了,卓某相助,并非贪恋姑娘身体,只不过是不忍心姑娘受到恶毒之人的糟践。如今,既然心事已了,姑娘便不必再画地为牢,只管另谋生路去吧。” “霜月并非娇柔善感的小女子,既然卓公子如此坦荡,那霜月也不再纠缠,明日,我便离开,天涯海角,再不想见,不再给公子和烈姐姐添麻烦。”霜月虽神情从容,略带冰凉,但离别善感溢于言表。 “既然如此,不如等明日一起过完正阳节再走吧。” 原来雪贞已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看来刚才的谈话她已经全部听到。 林霜月略带迟疑,但面前二人眼神诚挚,最终点头答应:“那霜月就谢谢烈姐姐了。” 第七章 似曾相识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清风徐来,皓月当空,已经夜深人静。 云溪独自坐在屋顶,思绪万千。 短短数日,自己的人生竟已翻天覆地,从一个营营苟苟,挣扎图存的孤苦少年,变成一个体内蕴藏巨大潜能,还阴差阳错与扶阳烈家攀上姻缘,这一切真是恍若隔世,亦真亦幻,令人感慨。 “咳咳。” 一声轻柔的咳声从背后传来。 “雪儿姐,长夜漫漫,你也睡不着吗?”云溪没有回头。 雪贞蹑步走到云溪身边,拍了拍瓦片上的灰尘,缓身坐下。 并未言语,二人就这样肩并肩坐在屋面上,抬头凝望着空中那皎洁的圆月,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了许久,雪贞把头轻柔的倚靠到了云溪肩上,那淡淡的少女体香直冲入鼻,瞬间令云溪心潮澎湃。 云溪瞬间却呆若木鸡,自己平日里也算是圆滑机伶、不拘小节,对待各路少女美妇更是挑逗委蛇、滔滔不绝,可没想到,当这个热情似火的美人真的靠在自己肩膀上时时,自己竟不知所粗。 “你就不能搂我一下吗,这上面有点凉。”雪贞轻生道,将身边这个呆瓜拉回神来。 “雪儿姐,我...” 云溪此时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雪贞柔声道,依旧是仰望着明月,轻叹一声,继续道:“我们烈家言出必行,绣球抛到你头上,就算不是因为我厌恶那赵一龙,我也会认定你,这既关乎我烈家的名声,更是你我二人难得的缘分。”雪贞转过头,两只明亮晶莹的灵动眼珠,笑意盈盈的看着云溪,继续说到:“你真的没发现自己还挺不错的吗?呵呵呵...” 云溪心中忽然感到无比的踏实,难道自己之前的忐忑不安,真的是在遗憾自己和雪贞的短暂姻缘只是逢场作戏?又或者说是在自卑,以自己这样的出身怎么可能配的上雪贞? 可是,如若不是,为何雪贞这一番话却让自己心中说不出的顺畅和安稳。 这真的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吗!? 就那么一瞬间,脑子闪过一丝疯狂的念头,云溪顿感呼吸急促,脸颊火热,在内心纠结了无数遍后,终于下定决心,刚想转身用力抱紧身旁的这个美丽人儿。 可是,雪贞突然站了起来。 洁白的月光铺在那玲珑曼妙的倩影上,真的好美! “好了,回去睡吧,明日正阳佳节,很多事要忙。” 说完,雪贞一跃而下,消失在月色中,留着云溪独自悔恨... 几个时辰后,酣睡中的云溪便被丫鬟冬兰喊起,此时,烈府上下早已是忙的不可开交,为晚上正阳佳节晚宴做最后的准备,云溪、雪贞、霜月也都加入其中,各有分工。 云溪被安排去城中各处采买物品,这本是个极其耗费体力的累差,可是云溪却乐此不疲,因为,可以借此游览扶阳城中各条繁华街道,更可以路过城中多数乐坊及勾栏... 就这样,一边横着小曲,一边给身边路过的美艳少妇拋着媚眼,洒脱至极! 眼见对面不远处又迎面走来一个婀娜丰满的美妇,云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正想搭话。 突然,左肩如造重击,紧接着是莫名的心慌,身体竟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云溪慌忙聚息敛气,摒弃心中邪念,深吸口气,才勉力让自己略有好转。 心中震惊至极,正自忖度原因,那种煎熬感竟又突然暴涨,几乎无法压制,豆大的汗滴挂满额头,两眼甚至都已开始模糊。 然而,就在此时,天旋地转的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一个极为清晰的人影,一个温文尔雅,气质华贵的温和少年。 云溪勉强用手揉搓了双眼,没错,依然是四周一片模糊,只有这少年却清晰到连两鬓的青丝都极为清楚! 这少年迎面而来,每靠近一步,自己的煎熬感便剧增一份,直到同自己并肩而过时,自己已经几乎站不住了,同时,左肩处竟有微微红色光芒闪出,肩膀内更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汹涌跳动,几乎就要破体而出。 是体内的神识! 云溪突然意识到,这是师傅传入自己体内的那团神识。可是,这些时日里,这神识曾为有过任何活动,以至于自己都快要将它忘记,为何今天却如此活跃。 难道...是因为眼中这个少年? 可这又是为何呢? 也就在此时,当与那少年擦肩而过之时,那令人崩溃的煎熬感突然烟消云散,仿佛是已经狩到猎物的猎人,又心满意足的潜伏了下来。 一切如此突然,犹如错觉一般。 须臾之间,云溪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云溪急忙转头,看向那从身旁走过的少年。 却只见那少年此时竟也正回头打量着自己!眼中还带有一丝困惑之感。 “公子,怎么了?” 云溪这才注意到,少年身边还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 “没事了,七姐。”少年淡淡的说道,声音却竟是极为虚弱疲惫,没有一点少年人的血气方刚,竟似卧床多年的羸弱病人。 而那被叫七姐的白衣女子,虽为转身,但从其典雅精致的服饰秀发,以及那锦衣之前难以隐藏的身姿来看,应该也是一位极其秀美可人的绝色人儿,只是不知何故,却有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英气。 看着二人逐渐消失在街上的人流中,云溪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或许,只是自己体内的神识在自己这毫无修为根基的身体里呆的寂寞了,亦或是师傅的意识突然觉醒了一次... 算了,不去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徒增烦恼。 于是,玉溪收起思绪,继续向前。 “七姐,我跟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望着云溪大摇大摆的背影,隐蔽在拐角处窥视许久,文弱少年说到,若有所思。 “此人毫无修为,如何会有此感?”白衣女子不解。 “我生平从未如此...” “公子,你自小算无遗策,从未有失。既如此,今夜去会一会他?” “晚一点吧,今日正阳佳节,不便打扰,咳,咳咳。” “公子,我们先去找个客栈歇息,你身子吃不消了。” “全听七姐安排。” 第八章 反目成仇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落山,扶阳城中却没有丝毫安静下来的意思,每一个角落都是张灯结彩,笑语连连。 因为今晚是正阳节之夜。 正阳节是人间最为隆重的节日,可谓万民庆贺。然而,正阳节的来历却已在千百年的口口相传中逐渐被改编,时至今日,已没多少人知道这正阳节的另一个名字——“无间鬼节”了。 这一夜,乃是全年之中月亮最大最圆的一夜,亦是全年阴气最盛的时刻。每逢此时,天地间戾气、邪魅聚敛横生,便是妖魔邪祟借助血脉魂魄突破其魔道瓶颈的绝佳时机,因此,千百年来这一夜注定便是血腥屠戮,冤魂无数。 只是如今,自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席卷天下的仙魔大战后,魔道势微,隐忍蛰伏,这些年间已极少在这仙侠正道防备紧密的正阳之夜出没,人间才逐渐只记得正阳之夜的欢乐隆重。 此时的烈府之中,玉盘珍馐,琴瑟齐鸣,一片欢愉。位于府中正中的烈炎堂此时更是灯火通明。 大堂之上,是一张巨大的青铜案几,雕龙纹凤,极其精美。 案几之上,一个鹤发白须,龙睛虎眼的精干老者正笑意盈盈的扫视堂内众人。 正是烈家家主,烈雪贞之父烈长风。 紧挨着烈长风身边的,则是一个浓妆艳抹,风情万种的美妇,虽已没有了少女般的灵动水嫩,却多了一分成熟性感。 这便是雪贞口中的“琴姨”,也便是她父亲的续弦。 云溪的目光被琴姨的风情所吸引,食色良久。 不知为何,琴姨虽然笑意盈盈,眉宇间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给人一种强颜欢笑的的感觉。 正自发愣,只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只见对面桌上并肩而坐的雪贞和霜月正在看着自己。 一个怒目圆睁,一个抿嘴低笑。 云溪急忙收起自己落在琴姨身上的目光,毕竟,再看可能就有断腿之险境了... “吉时已到,家主启礼!” 面相敦厚,一脸红光的朱管家高声传报道。 堂下立即安静下来,望向烈长风。 “哈哈哈哈,老夫就讲几句。” 烈长风缓缓站起,眯笑着走到案几之前,扫视全场,继续说道:“今年的正阳节与众不同啊!可谓三喜临门!哈哈哈哈...” “不知叔父,是有哪三喜?” 身旁桌上的一个威武青年朗声问道。 云溪认得,这是雪贞的堂兄烈擒虎。 “哈哈哈哈,侄儿莫急。这第一喜便是团圆之喜,烈府上下齐整,共庆佳节。第二喜,是我烈府即将增添新人!” 全场立刻欢声不断,云溪在众人四面投来的目光中略感羞涩,还好雪贞及时送来温暖坚定的目光,自己才能稳住心神。 “哈哈哈哈,不错,正是我的爱妾暖琴已怀有身孕,我烈长风又添子嗣。” 全场愕然...这跟预想的不一样啊... 云溪也是一愣。 “这第三喜嘛...”烈长风环视一圈,故作卖弄,眼看众人胃口已被吊起,才继续开口道:“老夫于昨日收到神音山玉离真人的飞信,信中邀我烈家谴一后辈前往神音山修习仙道!” 此言一出,引爆全场,一片欢腾。 烈家已经有二十年没有人拜入神音,修习仙侠之道了。这个天大喜讯对于烈家而言,便是重开烈家荣耀之路的钥匙。全场所有烈家后辈无不欢心鼓舞,谁都希望这个天大的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 在这一片欢腾中,那个无比失落的神情却与周围格格不入... 唉...自己和雪贞终究没能得到烈老爷子的认可,虽说雪贞的坚持和决绝让烈老爷子不敢强行拆散二人,可是他却打心底里鄙视自己的出身。 是啊,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还妄想着真的能和雪贞琴瑟永恒,白头到老... “今日,老夫便要将烈府的镇宅之宝传给下一位神音仙侠——小女雪贞!” 烈长风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泛着青翠色光芒的古玉,同时看向堂下的雪贞。 瞬间,窃窃私语声四起。 众人虽对雪贞是烈家后辈子弟中最为聪慧灵动的事实没有异议,可是雪贞眼看便大婚在即,又怎么能一人独赴神音山修仙道。烈长风如此安排,这不是明摆想以神音修仙的难得机会来逼迫雪贞放弃卓云溪吗。 雪贞竟已然陷入二选一的两难抉择之中。 “砰!” 一声强烈的拍案之声响起,瞬间令这大堂鸦雀无声,烈长风也是略微一愣。 “爹爹,原来您今晚是想要诛心!” 烈雪贞抽身而起,冷冷的看着烈长风。 “混账!你怎么跟为父说话!”烈长风怒道。 “雪贞早就说过了,天赐的姻缘,我认定了,谁也别想拆散!什么神音,什么仙道,我都不稀罕!不稀罕!我就要他!” 雪贞激动至极,说完指着对面的卓云溪。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云溪两眼闪烁,苦笑一声,缓缓起身,微弱的说:“雪贞,我不值得...” “去神音山修仙道,成为烈家荣耀的仙侠,不是你从小到大的愿望吗!?”烈长风眼看卓云溪萌生退意,急忙趁热打铁。 “不劳您费心了,从今以后,我的愿望只有他!” “砰!” “咔嚓!” 烈长风盛怒之下,振臂挥舞,瞬间身边的那张青铜案几竟被拍成两段。 “我从小对你百般纵容,让你如此骄惯执拗,这神音山,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烈雪贞梨花带雨,哀怨至极的看着烈长风,轻轻悲声道:“如若女儿不肯呢?” “哼,那从今往后,你便再也不是烈家的子孙!”烈长风冷冷说到。 堂上众多烈家长辈一看情势严峻,全都慌忙起身,一边劝烈长风息怒,一边劝烈雪贞不要跟父亲顶撞。 烈雪贞却只是呆立在原地,泪如泉涌,悲痛至极,良久,只是默声落泪。 云溪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竟然令雪贞父女反目成仇,不知如何劝解,只是轻轻走到雪贞身边,把肩膀靠在了雪贞的头上。 又是许久,云溪只是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众人眼看雪贞不再言语,只是哭泣,都以为这女娃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哭几声应该也就妥协了。 可是突然,雪贞似乎不再抽泣,缓缓的抬起了头。 云溪急忙伸手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然而,雪贞那绝望却坚定的眼神,云溪看的清清楚楚。 云溪心中黯然,刚想开口相劝。 “既然如此,那雪贞只能来世再报烈家的生养之恩了!” 说完,雪贞转身从桌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拉起云溪的手便转身向外走去。 这一切极为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全场懵住。 然而,二人还未走出殿门,突然一个阴鸷无比,寒意刺骨的声音冷笑道:“哼哼,现在想走晚了点。” 这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且直入人心,犹如在耳边,久久环绕。 必是一位绝顶高手! 第九章 惊魂之夜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何人在我烈府故弄玄虚,活的不耐烦了吗!?”烈长风本就在暴怒之中,纵声怒喝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疾风电闪般的黑影伴随着浓密的黑雾从殿门外呼啸袭来。 云溪和雪贞二人反应极快,各自退散,那黑影从二人中间直入堂上,稳稳定在烈长风面前不远处。 随着黑雾的逐渐消散,一个双瞳血红,面色煞白,嘴唇黑紫的瘦削怪人出现在众人眼中。手中那柄圆月般的黑金弯刀,散发出精血般鲜艳的光泽,阴森可怖。 “哪里来的妖人,竟敢来这里撒野!”烈擒虎拍案而起。 “呵,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是可怜呐!” 殿外一个尖刻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便是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七八个人影跨了进来。 为首的果然是赵一龙! 赵一龙一侧,是一个婀娜性感,峰峦起伏的美艳女子,只是从那几近于完全裸露的穿着和淫邪激荡的眼神来看,绝非善类。身后则是五六个精光爆射,身形魁梧的凶神恶煞之人。 看来赵一龙这是准备充分,来寻仇了! 想到那日赵一龙恶毒至极的表情,云溪内心隐感不妙。 “赵贤侄,你这是意欲何为?”烈长风压住胸中怒火,沉声问道。 “呵,今日来只为一事,”赵一龙凶光毕露,一脸恶毒,继续道:“尽屠你烈家满门,鸡犬不留!” 所有人先是一愣,而后便是哄堂大笑。 就凭廖廖几人,就想将这满聚一堂,延续几百年且常年仙道修行的扶阳烈家尽数屠戮,简直是痴人说梦。 “哈哈哈哈,赵一龙,我看是今夜的酒太烈,你喝懵了吧。”几个烈家后生高声喝到。 “呵,今日之后,扶阳再无烈家!” 眼看赵一龙胸有成竹,云溪心中困惑,赵一龙虽然险恶阴毒,可也绝不是一个毫无章法的莽夫,他怎么敢在烈家齐聚时公然挑衅。 脑中急速飞转,却突然看见面前的雪贞身形一晃,似是极其疲惫,双眼无神。 云溪大惊,正想上去扶,却只觉体内顿时气息不畅,仿佛所有血脉突然凝滞,瞬间无力昏沉。 大事不妙! 迷蒙中,却只见四周一片一片的烈家人晕厥倒地,仅剩烈长风等十几个修为功底极好之人还在苦苦支撑。 “哈哈哈哈,这化气迷迭香滋味如何?”赵一龙此时肆意阴笑。 果然,在场之人全都着了化气迷迭香的道了!在这珍馐美馔味道的掩盖下,根本无法辨别出任何异样。 可是,赵一龙又是何如能在这烈家人齐聚的夜宴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此毒下上。 等等! 琴姨为何还未瘫倒,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怎么能如此泰然安稳的站在那里! 还有朱管家!那个满脸写着敦厚的老实人! “烈老贼,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能毫无察觉的燃起迷迭香?” 烈长风此时已经极为痛苦,双腿不停颤抖,但更令人不安的确实那困惑不解的无奈深情。 “噢,对了,我还得恭喜烈伯伯老来得子,只是不知道这孩子会叫朱什么?啊,哈哈哈哈!”赵一龙已笑至癫狂。 “什么!?你什么意思?”烈长风愤恨万分,追问着。 “呵,什么意思?你自己问她俩啊。”赵一龙说着,抬手指着烈长风身后的琴姨和朱管家。 烈长风似乎已明白赵一龙之意,愕然呆住,两眼黯淡已极。 久久,才缓缓转头,嘴唇颤抖的说:“小琴...他说的...不是真的...对吧...” 琴姨被这一问,身体不住抖动,一个小女子面对这种场面确实是撑不住了,声音极其微弱道:“老爷...我不是故意的...” “哼,我们就是故意的!烈老贼,你早就该死了!”朱管家突然打断了琴姨,脸上的敦厚早已换成奸恶之相,继续道:“我和小琴自小青梅竹马,可你这个老贼,竟然在小琴来看望我的时候将她霸占,为了活命,我俩忍气吞声,苟且偷生,可是,我们心里却早就想将你碎石万断,挫骨扬灰!不错,这迷迭香正是我偷偷掺进烛火之中的,今日之后,烈家的家业,赵公子许给我了!哈哈哈哈” 烈长风此时早已万念俱灰,这种天大的耻辱打碎了他所有活下去的希望。 没有任何迟疑犹豫,烈长风突然暴起精光,鬼魅般闪到朱管家身边。 伴随着一声惨叫,朱掌柜应声倒地,而烈长风此时手上却握着一个热气腾腾,还在跳动的心脏!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烈长风却又已奔向琴姨,滴着鲜血的物指直插雪姨胸口! 再进分毫,便就插入胸中! 雪姨早已死灰一般,闭眼等死。 “小琴...我只是喜欢你啊...我有错吗...” 声音虚弱无力,五指却抵在琴姨胸前,再为前进分毫。 “老爷...” “噗...” 烈长风一大口鲜血突然喷出,喷在小琴脸上,场面血腥可怖。 “爹!”雪贞痛苦大叫,想要朝烈长风爬去,却根本无法向前一点。 “烈长风,你自断经脉,以经脉逆行来雷霆一击,神仙难救了。可惜啊,你看不到烈家满门鸡犬不留的样子了。”赵一龙冷声道。 烈长风眼神涣散,已在弥留之际,却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凝望着不远处的雪贞道:“小雪...咳...咳咳...以后...没人管你了...你要好...好好...的...” 说完,两手一垂,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雪贞满脸通红,忍住不让自己放声,只是早已泪如雨下。 大殿之上,痛哭声四起,一代烈家家主就此陨灭。 “哼,烈长风既然死了,那就不玩了。夜羽兄,这大殿之内所有女人,你可尽情享用,除了这个!”赵一龙说着,抬手指着烈雪贞,然后又扭头对身边之人道:“其余人等,不留活口!” 顿时,这大殿之前血流成河,尖叫不止。 烈家所有男人,不论老幼,尽皆被屠戮,内脏散乱,头颅滚动。 而烈家的女人,则一个个的全内扒的精光,那黑衣恶人一个接一个的玷污凌辱,然后吸尽元精,如干尸般惨死。 没多久功夫,上百个烈家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惨死。 大殿之上,犹如地狱! 雪贞眼看着一个个至亲之人惨死,内心崩溃,几度昏厥。 “烈大小姐,欣赏完别人,现在轮到你了,呵呵呵呵”赵一龙摸着手上不断滴血的尖刀,一步步朝雪贞走来,一脸的猥琐奸佞。 “王八蛋,你敢!” 云溪身体无法动弹,愤怒已极,身体不断抖动,怒骂道。 第十章 云海惊鸿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眼看着雪贞身上的锦衣被撕成碎片,修长玉腿已一览无余,赵公子血迹未干的魔爪在上面贪婪抚摸... 另一边,霜月早已瘫倒在地,纹丝不动,仅剩眼角不断涌出的泪花...马上也要遭遇如此... 云溪全身青筋暴起,嘴角因过度用力也已渗出血迹,可是,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 此刻,自己悔恨自责,为何自己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在自己面前被玷污凌辱... 这世界,真的没有善恶有报,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雪贞...对不起...我能做的就只有死在你前面,像个懦夫一样的逃避眼前的一切。黄泉路上等你! 云溪心里一横,刚想咬断舌根,自赴黄泉。却突然,心慌意乱,恶心不止,那种强烈又熟悉煎熬骤然从左肩扩散全身。 云溪浑身大震,是那日街头上遇见的白衣少年! 视线内并未出现人影,但云溪确定,那少年越来越近了!虽然不知是敌是友,但此时出现,总会有些许生机吧。 果然,须臾之间,那个虚弱疲惫的声音从门外的夜色中传来:“唉,七姐,我们来晚了...” 赵一龙等人闻声,立刻警惕的看向门外。 “咳,咳咳咳...” 伴随着剧烈的咳声,一男一女两个修长身影从夜色中逐渐出现,一步一步迈入殿内。 那少年白衣胜雪,右手捧着一个鹅蛋大的暖炉,髻发玉冠,气质华贵,长相极其俊美,只是脸色略为沧桑,嘴唇也缺少血色。 而那素衣女子,柳叶细眉樱桃唇,梨涡浅笑似春风,自信从容,美丽动人,眉眼间却英气逼人,不怒自威。 “哟,今天真是走运了,这又来了一位美人,今天赵爷我可艳福不浅呐。”赵一龙歹心又起,奸声道。 话音刚落,那白衣女子眉头微皱,脸上闪过愠色。 眼前寒光一闪而过,赵一龙只感觉胸口刺痛,缓缓低头看去。 前胸贯穿,血流如注! 而那白衣女子此时手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极其细长的柳叶剑,剑刃滴血。 在场之人不禁一震,这女子一剑击杀赵一龙,却竟连她的出手都看不清,这种恐怖的势力,简直犹如天神下凡! “唉,七姐...你太暴躁了...”那文弱少年叹息道。 “蛇蝎之人,死不足惜。”白衣女子淡淡说道,声音圆润从容,空谷幽兰。 赵公子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跟随赵公子而来的那群恶汉早已被吓破胆,正想逃窜,却又是一阵寒光闪烁,紧接着便齐刷刷跪倒在地,痛苦惨叫。 “七姐已经挑断了你们都手脚筋,以后勿要作恶了,吃斋念佛,忏悔罪恶吧...”白衣少年轻叹摇头,却突然眼神凌厉,肃声说道:“夜羽、玄枭,鬼宿宫十二天煞,皆为大星位高手,残暴冷血,杀戮无数。七姐,这两位无可救药,送去轮回吧。” 云溪闻言大惊,平日闲暇时,雪贞曾告诉过自己,当今世间,千百年来已形成一种可以直接衡量武学修为水平的基本说法,且不论仙魔佛道皆可遵循,共分九层,分别为小星位,中星位,大星位,小天位,中天位,大天位,灵神位,太虚位,元乾位,在自己看来,雪贞的身手已经非常了得,却竟连最初级的小星位门槛都不够,而这两个妖人竟然是大星位的高手! 如此说来,即使是烈家今夜未中化气迷迭香之毒,可能也并非这两个妖人的对手,毕竟烈家只是一个凡间世家,在那些多年修习的仙魔佛道面前,微不足道。 “呵呵呵,俊小子,瞧你身子骨病怏怏的,说话口气倒是不小,正好还没杀够呢,呵呵呵” 那个淫邪暴露的妖女玄枭媚声道。 “玄枭,这时候就收起你的浪劲吧,这婆娘可不简单!”夜羽阴沉警惕道。 玄枭顿时收起脸上浪荡表情,杀气尽显,似乎是看明白情势了,轻声说道:“我们杀这个病秧子先去。”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寒意刺骨,夜羽、玄枭二人伴随着周身黑雾,闪电般冲向白衣少年。 云溪心中不禁替少年担心,却只见那白衣少年没有一丝慌乱,一派气定神闲。 就在那一瞬间,少年身边刺眼白光骤然暴起,灼热无比,形成一个极大的白炽光球,然后瞬间冲出,并在空中化为万千水滴,奔腾四散,犹如天女散花,并夹杂着隐隐的波涛涌动之音。 伴随着两声闷哼,夜羽玄枭二人如断线风筝一般从半空坠落在地,全身如万箭穿心,早已支离破碎,凄惨至极。 夜羽眼珠圆瞪,闪过一丝绝望,气若游丝道:“...云海惊鸿...裴玄秋...” 云溪被眼前场景完全震住,这白衣女子竟瞬间击毙两个大星位高手,实力之恐怖,简直是惊世骇俗,甚至同师傅及了涯神僧相比都丝毫不落下风! “多谢裴少阁主仗义相救...” 原来雪贞已从刚才的嫉妒虚弱与惊吓中略微恢复,虽然仍无法行动,但看来情况已有好转,声音已哭到沙哑。 “姑娘不必,裴某今日还是来晚了...”白衣少年略带自责,继续道:“七姐,辛苦你了,安顿一下他们。” 云溪心中黯然,团聚之夜变成眼前这般景象,偌大的扶阳烈家惨遭灭门,世代努力化为泡影,真是大起大落,吉凶难料。 雪贞被白衣女子搀起,一步一步向座椅走去。 看着雪贞那伤痕累累的背影,云溪心中万分疼惜。 此时此刻,她心里的痛比身体上的伤更盛百倍千百...昨天还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烈家大小姐,从明天起,便是再无父兄忽悠的孤独之人... 两眼闪烁,心中默念:“雪贞,以后的路,有我!” 第十一章 天各一方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一夜惊魂,百余人的欢聚盛宴,却仅剩雪贞、霜月、琴姨、云溪死人,世间自此再无扶阳烈家... “咳咳...咳...” 身后一阵轻咳打断了云溪的思绪。 “裴兄。” 云溪转身,对身后的白衣少年点头示意道。 “七姐已将她们安顿好,烈姑娘悲恸过度,伤及心脉,七姐已为其疗护,只需静养三五日便可,其余二人只是瘦了惊吓,休息一夜当可无碍。”白衣少年有条不紊道。 “裴少侠恩同再造,卓某没齿难忘!”云溪躬身作揖道。 白衣少年上前扶起云溪,双目直视,若有所思,也不言语。 云溪不知其意,想要发问,却见他缓缓抬起右手,轻抵自己左肩。 那一瞬间,云溪竟有点意识模糊,脑中涌现出无数从未见过的场景和人物,只是毫无联系,纷乱至极,不知为何。 而那白衣少年,从一脸惊愕,到逐渐平淡,竟还有心满意足之感,最后轻声说:“玄秋此来本为你。” “我?”云溪略感诧异。 “难道你没有感觉吗?” “…裴兄可知何故?”云溪已知其所指,开口问到。 裴玄秋面色凝重,隽秀的脸上眉头微皱:“玄秋不知...或是与你我体内的神识有关吧...” 云溪闻言大惊,看来裴玄秋已发现自己体内蕴含高深的神识,又想到了涯神僧嘱托,心中不禁寒意袭来。 似乎是看出云溪所忧,裴玄秋轻声道:“实不相瞒,玄秋体内如同卓兄一般,也有一处来源不明的无上神识。此事,无人知晓。” 云溪一怔,没想到裴玄秋如此坦诚,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 “卓兄毫无修行功底,却身怀绝世神识,想必是有不可言语的奇遇,玄秋深知其中凶险,神识之事,止于你我。” 云溪长舒口气,对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气质少年,亲切之感油然而生,不禁脱口道:“与裴兄共守隐秘,云溪荣幸!” 裴玄秋双目囧囧,明亮透彻,微笑相迎。 二人畅谈良久,极为投机,不知夜深几许,一袭白衣倩影轻步而来:“公子,烈姑娘醒了。” 裴玄秋向卓云溪眼神示意,云溪别过,健步如飞,赶去雪贞房间。 推开门,雪贞抱膝倚靠在床头,神情凝滞,眼角晶莹,落寞凄凉,令人怜惜。 “雪儿姐...”云溪轻声走过去,挨着雪贞坐下来。 “都没了...爹爹没了,叔伯婶婶没了,姐妹兄弟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天地之大,烈家只剩我一个了...呜呜...” 泪眼滂沱,撕心裂肺。 “你还有我,今生今世!”云溪疼惜的抚摸者雪贞的秀发,柔声说到。 “呜呜呜,卓云溪,为了你,我抛弃了一切,你可不能负我...”雪贞紧紧抱着云溪,哭的更伤心。 过了不知多久,雪贞逐渐发泄完心中悲恸,虽两眼早已红肿,却不再抽泣,哑声道:“我们以后如何打算...” “我...我来扶阳之时,本有意向之处,不过所谓了...现在,有你的地方,便是我心之所在。” 雪贞极为感动,丹唇半咬,脉脉相视,温柔细语:“我知你心意...只是这偌大的府邸如今已人去楼空...我只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既如此,不如随你,我生死相随便是。” 雪贞言语坚定,看来早已下定决心,云溪稍作思虑,轻松叹道:“唉,可是此行前途未知...” “无妨。” “我本想去扶风谷,拜门修习。” 雪贞闻言,略有迟疑,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毫无修行功底的少年会有如此打算,但是转瞬便恢复平静:“如此甚好,烈家之劫,虽因赵一龙而起,可魔道妖孽同样是血海深仇,从今往后,修行仙道,诛灭妖魔,便是雪贞要做的事。” 心意已决! …… 第二日,裴玄秋二人确认雪贞心脉无恙后,便启程告辞。 虽为初识,但云溪却与这文弱公子极为投机,犹如相识多年,不舍惜别。 如此又是几日,雪贞已基本痊愈,于是整理府宅,遣散人员——仅剩的琴姨。 雪贞虽已对其恨之入骨,但她终究也只是一个悲惨的柔弱女子,被这世道所左右。 “哐!” 在那巨大的朱红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饶是已经心如磐石,可在这府中度过的十八年光阴历历在目,雪贞不禁落泪。 一边搀扶的林霜月默默的为雪贞擦拭着眼角泪痕。 “谢谢你,霜月妹妹,我没事了...”雪贞谢道。 “烈姐姐,霜月只希望你永远像以前那般开心快乐...”林霜月关切道。 “霜月妹妹,这世道艰险,你万事皆要小心。” “如果不是烈姐姐和卓公子出手相助,霜月恐怕已经委身于人,痛不欲生了,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赚到了,霜月没有遗憾。” “可是,这天地之大,你今后何去何从呢?”云溪不忍她一个柔弱女子独自漂泊。 霜月神情黯然,是啊,这苍苍人间,竟没有容身之地。 气氛略有伤感,却听烈雪贞突然说:“霜月妹妹,我倒觉得有个很好的去处,不知你愿不愿意?” 林霜月冷艳的脸上露出笑颜:“烈姐姐,是何处?” “神音山。” “啊?”饶恕林霜月内心坚忍,听到雪贞所说之地竟有不禁惊愕。 云溪也是目瞪口呆,可转念一想,霜月虽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女子,可以她坚忍沉稳的秉性,却当真能耐得住寂寞,吃的了修行之苦的,去神音山修仙道,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烈姐姐,我如今无依无靠,任何地方接纳,我都是十分欢喜的,更不用说那世间闻名的仙侠之地,只是...”霜月两眼刚刚燃气的希望瞬间冷却。 “你不用担心,这个你带着,神音山必会容你。”雪贞说罢,从怀中掏出那枚青翠色古玉,递了过去。 “不行不行,烈姐姐,这么珍重的物件,我不能...” 雪贞不能她说完,便拉起她的手,一把塞了过去,一边道:“霜月妹妹,经此一劫,你我也算是过命的姐妹了,我要你好好的...而且,我虽云溪去扶风谷,日后,用不着这个啦!” 林霜月泪眼婆娑,在清冷的俊美容颜熠熠发光。 “霜月妹妹,从今往后,咱们天各一方,不知何时能再想见了。” 雪贞上去拥抱轻抚了霜月,便转身拉起云溪,头也不回的朝城外而去。 第十二章 厨子柳叶 /290467缘念秋歌最新章节! 扶风山绵延百里,崇山峻岭,雄奇巍峨,平常时日,两个凡人想要摸到扶风仙谷的去路,不啻于痴人说梦。幸运的是,五日后便是扶风谷开斋大会,天涯海角而来的仙侠能人络绎不绝,一路上琳琅满目的法器,风驰电掣的御器飞行,令人应接不暇。 整整又是三天三夜,从四周那无数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来看,这应当已经是扶风山群山深处。 二人根基浅薄,无法像其余路人一般借助仙器,全屏脚力,已极为乏累,瘫坐在地,哪顾得上理会那一道道飞驰而过的鄙视眼神。 云溪正席地大口喘息,心中暗自叫苦,却只听雪贞“噗”的一声啐笑,便顺着雪贞的视线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青衫锦衣,束发半散,正抄手跪坐在一件莫名其妙的法器上飞驰而来。 雪贞早已笑颜大展,眼看云溪不明所以,努嘴道:“你看他那法器是什么?” 云溪定睛一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那所谓的法器,就是一个巨大的乌黑炒勺! 一个仙气十足万人敬仰的仙侠,竟在一个大炒勺上御器飞行,画面过于违和,令人一时无法适应... “喂,你这是要去扶风谷当厨子去吗?嘻嘻嘻...”擦肩而过之时,雪贞嬉笑道。 那青衣男子已飞出很远,闻言便突然一个急转,返了回来,瞬间便在二人面前,从大炒勺上翻身下来,几句口诀,那大炒勺便逐渐缩小至正常大小,顺手别在腰间。 眼见二人对自己挤眉弄眼,那青衣男子毫无怨色,一脸玩世不恭的,笑眼灼灼,道:“二位难不成也是去扶风谷参加开斋大会的吗?” “正是。”雪贞昂首回到。 那男子好奇的打量着二人,轻笑道:“嘿嘿,你二人毫无修行根基,竟还想参加开斋大会,不会是想混进扶风谷修仙习道吧?” “少侠慧眼如炬,我二人确实为此而来。”云溪温声道。 “哈哈哈,你二人倒是无知无畏...”青衣男子笑道。 “呵,就许你去当大厨,我们就不能去瞻习仙道了吗?”雪贞对他的轻蔑言语极为不满。 那青衣男子急忙揖手道:“哎呀呀,是在下狗眼看人低了,姑娘大气,莫怪莫怪。” 雪贞嘟嘴白眼,不做回答。 “要不然,在下携二位一程,以表歉意?”那青衣男子做了个顽皮表情,轻笑道,说吧,那腰间的小炒勺飘向空中,变得比先前还大,犹如木舟。 雪贞心中窃喜,但脸上仍是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偷偷给云溪使了个眼色,便一跃而起,坐到那大炒勺的沿上。 云溪莞尔一笑,对那男子谢道:“多谢,不知少侠名讳?” “在下柳叶,扶风月牙谷...的厨子,嘿嘿。”男子嬉笑道。 “那就谢过柳叶兄了。” 三人一勺,在群山上空风驰电掣,如画般的美景一览无余,雪贞早已按耐不住,站在那炒勺的最前端欢呼雀跃。 云溪此时更是心潮澎湃,惊叹于这御器飞行的玄妙,不由的对修仙习道更加憧憬。 “不知二位何如称呼?”柳叶问道。 “噢,在下卓云溪,这是我夫...我姐烈雪贞。”历来修习总有禁忌,云溪谨慎回到。 “烈?你二人以脚力深入这群山深处,应当是从附近而来。”柳叶从容分析着,忽然却脸色一边,凑到云溪耳边轻轻问道:“烈姑娘不会是扶阳烈家吧,这烈家几日前不是...” 云溪神情黯淡,默默点头。 柳叶深吸口气,叹道:“唉,可悲可叹...实不相瞒,数日之前,扶阳城中出现魔道踪迹,我此次下山便是奉命去诛灭妖魔,只是...不想迟了一步。” “生死有命,柳叶兄不必自责。”云溪安慰道,心中对扶风谷更加崇敬,一个厨子都能被派出去独自斩妖除魔,威风八面,那其他人岂不是更加道法通天? “卓兄,据说当夜祸害烈府的乃是鬼宿功十二天煞中的夜羽玄枭,此二人极为暴戾嗜血,二位是如何化险为夷的?”柳叶不解问道。 “却有贵人相救。” “卓兄可知何人?” “我并不知恩人身份,只知恩人名为裴玄秋。”云溪虽不知柳叶是何目的,但是心道,说个名讳应该是无碍的。 柳叶一听,脸色微变,急切的追问道:“是不是还有一位如影随形的绝代佳人?” 云溪微微点头。 “嘿嘿,卓兄,你们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何人?”柳叶一脸遗憾,继续道:“真是暴殄天物,你可知,那可是我等可望而不可即的神仙人物...” 云溪一脸惊愕,雪贞似也急忙凑过来:“真的假的,快讲讲,快讲讲。” 柳叶满脸得意,故作深沉道:“嘿嘿,裴玄秋,云海阁少阁主,机谋善断,算无遗策,可谓是公子世无双。” 此言一出,确实是人震惊万分,那个柔弱疲乏的翩翩公子竟然是这当世三大仙侠巨擘之一云海阁的少阁主! 更令云溪心中震动的是,自己怎么竟会和云海阁少阁主有一种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 “一个自幼羸弱,多年疲弊的人却竟有如此的盛名,自然是深受我辈瞻仰膜拜,只可惜,裴玄秋从未出世,无人得见。”柳叶惋惜道,忽然使劲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扼腕继续道:“要说错过裴玄秋有点遗憾,可是没能得见那“云海惊鸿”陆七蔓,那就真的是此生憾事,悲乎嗟乎!” 想到那夜妖人夜羽死前确实提到了云海惊鸿,云溪知他所言非虚,于是追问道:“陆七蔓又是何人?” 柳叶连连叹气,抱憾终身之感,粗气道:“陆七蔓更是传奇,传闻此女子清丽俊雅,形姿曼妙,英姿飒爽…”说到此处,柳叶已一脸痴相。 “打住打住,小厨子,你能不能说重点!”雪贞见他已跑偏,急忙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