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我爱你》 第一章:岁月迎风欲醒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天刚刚蒙蒙微亮,大地仍旧在沉睡状态里; 远山如一带悠水,用黑白界线分割着天地; 深巷里的小狗儿们,上前拦着路过的猫妈妈,发出“给我(汪汪)”的声音叫喊:“妈妈,妈妈,我也要,我也要。” 小狗儿们幻想从猫妈妈的嘴里抢夺那只血淋淋的田鼠,那只田鼠可是猫妈妈守候了一个通霄的果实,它飞舞着那满脸的长须吼叫声:“走开,混开!别想,别想。” 原来这只可怜的猫妈妈膝下有五只小猫咪,正在等待妈妈的喂养呢,它们的父亲那是不管它们的生死存亡的。 一阵对峙后,小狗儿终于哭了,引来它妈妈的愤怒,狗妈妈终于忍不住愤怒从窝里跳窜出来,冲向了猫妈妈,猫妈妈见势不妙,身子一跃,直接上了那堵残坦矮墙。 狗妈妈大声的怒骂:“你这个死猫咪咪,你有本事就下来,看我揍不揍你。” 猫妈妈也不示弱回骂:“你这个狗娘养的,你有本事上来呀,就不给你,你把我怎么样。” “你捉到老鼠是你的本事,别人骂我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干吗在这里惹是生非,招惹我的孩子们。” “你就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生出来的小崽子也一个样。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孩子,见别人的东西就想要。” 狗妈妈着实觉得理亏,无可奈何对身边的孩子们说:“孩子,回家吧,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猫妈妈最后胜利了,跳下了围墙,叼着田鼠大摇大摆地走进深巷里,有点儿玄耀自己的胜利果实,来到那个破旧的围墙脚下,钻进那个大石板低下的地洞里,将那只血淋淋的田鼠一块块撕裂,添进孩子们的嘴里,只是这只田鼠实在太瘦了,那一丁点的肉血,无法填饱它们正发育的肚子,难以抚慰它们发出“妈妈我还要”呼唤声,将干瘪的肚皮递补过去,让它们吸几口带着苦涩的奶水。 可怜的小狗儿跟着妈妈回到家里才知道又上当,家里哪有妈妈所说的吃东西,缠着妈妈要吃的,可怜的妈妈这个时候到哪里去弄吃的东西给它们,只能帮着它们身上咬呁跳骚,用一点母爱的力量来安慰它们饥饿的心理,不时地摇摆着欢快的尾巴,用她那双可怜的眼神向屋子里的主人讨好:“孩子们饿了,实在是饿了,主人,请给我们母子一点吃的吧。” 主人沉默着,沉默是最好的答复。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他一样想向老天爷呐喊几声,期盼着一天天的美好生活,在等待的希望里,梦香在灵魂里渗透,然而那些梦香只能用沉默的方式等待大地的恩赐。 天空还沉醉在鱼肚白的记忆里,那一丝丝的轻风,微微的划过大地的天地经纬,静静地停留在天边的树梢上,呼唤一声连一声:“该梦醒了。” 树梢儿发出轧轧的响声,为那片新叶的生存,它只能在放弃中争取生机,只能丢下那些黄叶,只能抛弃那些枯枝,吸取天地给予的力量,为今天的阳光明媚争上一层高处。今天的新叶,也许明天它们一样会象那片黄叶一样,离开支撑它们生命的母体,为了未来的新叶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天空里开始飘来了红日霞光,穿透那层厚厚的积云,显得格外的清析,灰暗里透着红润,红润里渗着荫濛,可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明明已经开始大亮的天空里,突然之间那片给予大地的暖暖生机的情意,却被几股强大的海风猛然压抑而来,被吹得一无是处。瞬间变得乌云密集,而且越来越沉重。 风渐渐地停下来了,天穹又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留下一层薄薄的白云,浮游在高高的空间里,淡淡的脸孔上掺和着郁白的羞涩;青青草尖上的露珠,本来压得它们低下了头,现在滑溜得一干二净,那弯曲身材挺拔起来了。人们终于跟着它们一样缓和了一口闷气,却只能象青草儿一样,静静地等待着变幻莫测的天宇——耍弄什么花招。 深圳的天气就是这样,有点儿象孩子们的情绪,不能说是喜怒无常,至少一日三变。泪水还在湿润着眼睛里时,娘亲含在嘴里,那笑意儿便在脸孔上绽放了,它们没有那么多的是非曲直与恩怨情仇,也那么多的没有是非分别,只有饥饿与满足,仅仅哭与笑的问候。 这些年,闻大力如往常一样起得很早,第一件事情就是吸上一口那些自己栽种的土烟草,至少不会被饥饿首先抢占肉体的力量。他知道这些年来,没有人能够改变原本的生活习惯,就算是该发的都该发了人们也是一样,只能站在阶级的立场去劳动,否则,你就是第一个被打击的对象,等待“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议论,就如自己还是一只老掉牙的耙头一般,只能守在一张怀旧的烂桌边,整天仅仅能够幻想出那些奇迹的出现,结果也只能默默无闻地忍受村民的品论。 倒是那张怀旧的八仙桌给予了人们一时的希望与力量对比,因此谁也不要小看他守候着的这张破烂了几十年的旧八仙桌,那可是土改时从大地主方家大祠堂造反得来的。那年方家大祠堂被民众一窝蜂地打砸得稀巴烂,那是砸碎地主阶级的顽固堡垒的象征,唯独有这张古式的八仙桌子被搬到了贫下中农的阶级圈子里,改良为贫下中农——作为丽沟大队的办公桌,才变得有些优秀的身份。 闻大力记得,那时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是父亲,他是闻氏家族中的老大哥,人们便称呼他闻老大,他表现最为出色,当然也是当时最受压迫者之一,因此革命起来也是最彻底,加上在革命战争年代,他曾经为解放军围剿边城的残匪出过不少力,特别是在清剿潜伏的特务时,凭着他对地方的地理熟悉与胆大,通过指引过的地方路线,一举抓获了不少从香港窜来大陆的特务分子。他的带领头作用,深受当地百姓的敬仰,他后来又积极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因此自然而然地被选举当上大队书记,由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么他识不识字已经不是很重要的前提条件。 闻老大年少时最恨的是地主阶级,而方家正是丽沟村里最反动的地方阶级,因此率领民众砸方家祠堂,那么这个是活生生的事实,也是他最好表现不过的立场坚定的方式。 闻老大去世后,他的衣钵相传给了大儿子闻大力,已经是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凭闻老大那么多年来的思想彻底改造,闻大力那有不受影响的道理。由此而来,在村落里的几百户人家的骨子里,谁也不会反对这种实实在在的,传承的方式“登基”,否则就是对社会主义的不满,就是对革命的不尊敬,甚至是现实反革命分子。 闻大力没有丢失父亲闻老大的愿望,也没有令村民们灰心丧志,凭着他的一股大气力,在村落里恍眼转悠了十几年,总算人们都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十几年前,人们喜欢以闻老书记的大少爷的名称称呼他,特别村落里的姑娘都想亲近他。当然,闻老大不喜欢村落里的人们这样称呼自己的儿子——那是封建地方阶级和资本主义的称呼,后来人们威慑于老书记的威望,改口叫闻大力为大力哥哥,自从闻大力他当上大队书记后,人们改口叫闻老大为闻老书记,叫闻大力闻大书记。闻大力最乐意村落里的人们这样叫他,起码是一种见得世面的荣耀感,再者是对自己的也是一种尊敬,更是对父亲闻老大的声望的回应,那个“大”字更加体现了自己更加权重在望,能够超越父亲在村落里的威望,当然最主要的是做更多的事情,叫村落的人们相信自己的能力。譬如那条沟河是自己一手策划整修的,整修后,每年涨大水再不会淹没那么多的农田,更重要的是农旱的季节里,可以从沟河里引水上来灌溉,特别是遇到大旱年份,也不会因此犯难而造成颗粒无收。村里的人们无不拍手叫好——闻大书记是个有头脑的人,时时刻刻为贫苦老百姓着想的官儿。 “其实那时,那不是凭自己的一腔冲天血气才有填饱肚子生活,……”闻大力坐在门槛边想着往事,对过往的生活心理油然而生的感慨,包括自己娶王仁香为妻子时也是一个样,她是个贫农家的好姑娘,贫农与贫农固然要站在一起,哪怕姑娘长得再丑,病得最坏,也应该这样做,这样才能体现出革命到底的本质,否则就是革命不坚定,立场摇摆,就会犯错误的。 闻大力吸了几口旱烟,吐出一团团的浓雾,想起第一次在被裤里掳着女人身子的事儿,忽然之间脸孔上挂着一线笑意。这些假假真真的事儿,当然不能让年轻人知道。好在妻子王仁香不是最丑的女人,生出来的几个蛋不是那么粗糙,反而是自己一把老黄皮不多不少,没有少给人丢丑,被人嘲笑。不过这几年开始慢慢地变了,丽沟村里的人不再象以前那样守规矩,竟会有人敢公然在集市里卖鸡蛋,3分5分钱一个鸡蛋,榨取血汗钱,剥削人,暗地里走资本主义道路。 闻大力由此也开始有些迷糊,甚至于弄不明白,为什么政府也不出来管管这些事情,更不明白的是,上面的领导来了几趟南方沿海地方,几番走访问话后,已经把这里的问题看得清楚,到还没有给人们一个具体的解释问题出在哪里,而那个新派来省委的姓习的书记,却是有点儿胆大,张扬说什么要搞什么特殊的区,叫这里的人们开始骚动起来,如馋猫饿狼似的趋势——上面的人还没有说出来呢? 第一章:岁月迎风欲醒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大力!一大早就那么,抽那么多的烟,瞧你!那件事情办妥了没有?” 闻大力吐了几口浓烟后,干咳着的喉咙里“叭嗒”一声,一口带绿的浓痰吐在了屋檐前的沟槽里——绿中带黑。他心理当然明白妻子说的是那一件事,只能用沉默回答妻子的盘问,自己作为大队书记要带头走资本主义道路,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可是这几年来,又有多少人在偷偷地走资本主义道路,其结果是建了漂亮的房子,买了新自行车。原来只有公社干部才能买得起骑得着的“永久牌”自行车,现在脚丫子还是泥巴的乡巴佬也可以骑了。特别是方麻子小地主崽子,是一个十足顽固不化的家伙,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勾当,在丽沟大队是第一个骑上永久牌自行车的人,几次三番叫他到大队来问话,看看他在暗地里到底做了一些什么勾当,要不每每不在家里,要不天天见不着人,故意躲着不见人。 “地主总归是地主,跟狗改不了****一样。到时候他自然就明白革命的厉害。可是事情越来越让人觉得不太妙,大队里好多人不想种地,跑去县城里,宁可去干掏粪坑,捡垃圾那样的脏活累活,也不愿回到家里受这份气。”闻大力想着,却又想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这份气又是什么玩艺儿,能够出在哪里去。 “孩子他爹,你快点去呀。” 闻大力“嗯”的一声应着屋子里的女人的说话,敲了敲烟斗里的烟屎。这根老烟管,他记得是爷爷用过的,说不定传上了数百年的祖传的传家之宝。当年父亲闻老大不可能跟他的父亲去争执一根烟管,加上自己是大队书记,有很多不要使钱的纸张,不必要为一根老旧的烟管而父子两闹别扭,而有损自己的声誉,尚且用纸卷烟抽,还能省下不少的方便,吸几口后随手一扔——不再牵肠挂肚。闻老大去世后,爷爷的烟管自然而然地直接传到了孙子闻大力的手里,其实是闻老大习惯了用那些废旧的纸张卷烟抽,不然的话,这根老烟管不至于直接落到了闻大力的手中。 闻大力虽然不过是四十开外的人,迈着有的儿象老钟龙态的步子朝村子外面走来,双手交叉搭在屁股后,一条破旧地长布巾做腰带,卷成麻绳一样系在腰子上,倒有点象个游击队的老交通通讯员。老烟管别在腰身上,悬挂着烟草布袋挂在上面,跟着他的步伐一甩一甩的,有点象戏剧里的七品芝麻官登场时,象他的那顶官帽的风耳在空中摇摆架势。 闻大力沿着田埂小路朝公社方向走着。 时逢禾苗正抽穗时令,早晨的天气怪得有些吓人。农家人都知道,这时节最好是每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这样的天气下,禾苗才能抽穗抽得悠和饱满。前些年真的把人的肚子饿扁了,稻子熟了没有人收割归仓,红薯肥了没有人收挖进家,等到后来人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时一切都晚了,谷子烂在地里,红薯霉在泥土里了,再后来就更糟,人人只有只得勒紧裤带过日子,有人宁可冒着被打倒,甚至牵连家人的危险,偷渡去那只有一水之融的香港。 想想最吓人的还是早上的天气,明明是又是一个大晴天,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真叫人捏了一把汗——望着田间里的禾苗子,那才是人们今年的唯一的希望,这份希望丢失了,将会带来什么后果。闻大力皱了一把眉头,心田里在隐隐约约作痛。 闻大力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正抽穗的禾苗,似乎听到了窸窸窣窣向上的抽穗声,惦记的心里,还是有几分这种自我安慰的犹豫,只是妻子说的那个事儿,这事儿还真让自己有些伤脑筋,如果真走革命大逆不道之路,最终是落个满门抄斩结果。 “闻大书记!早晨,那么早就去赶集呀哟!” 闻大力被来人的说话声还真吓得一跳,这声音几乎贴近着了耳根子。 “嗯,呀,是,不是。”闻大力说话反应迟钝,显然心里有鬼了。 方麻子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在闻大力身边下了车,因为路面窄狭的原故,闻大力没能来得及让路,对方不得不下车,笑嘻嘻地说起客套话。 闻大力心里顿时生出几股骂劲:“叫你几次来大队问话,找不着人。你不是有意躲避不见人么。好大的胆子,竟然会不听叫唤。”但时下是对是错突然之间他也有些把握不定,因此不敢冒然出声。 “抽支烟,闻大书记。”方麻子笑嘻嘻地说着,从身上抽出一包香烟给闻大力。 “你——你这是……” 方麻子见闻大力一脸正经八儿的,眼珠子一轮:“大书记,现在流行这个,城里人全都抽这个啦,试试,不是鸦片来的,放心,我哪敢害大书记不成,不要命了,是不!” 方麻子说着将烟往闻大力口袋里一塞,身子一瘪,一脚踩在了自行车踏脚板上,回头说:“大书记,我先行一步,赶着呢!” 方麻子回头说话那个动作后,自行车拐了几下,差点儿扑在了路边的禾苗上。 “嗯——”闻大力想应和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望着方麻子那后货架上的那一篓鸡蛋,心里暗骂:“要是十年前,狠狠地斗他一把,看他敢不敢那么猖狂,可现在——这家伙,原来是是在干这个行当。” 方麻子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远处。一路走着,闻大力回头张望了一眼,没有来人,可能尚是大清早的缘故,整条路段空荡荡的,没有来人。他小偷似地捏了捏口袋里的那盒香烟,方麻子刚才的话“大书记,现在流行这个,城里人全都抽这个啦,试试,不是鸦片来的,放心,我哪敢害大书记不成,不要命了,是不!”。 “量他也不敢。”方麻子的话在大脑里回旋,闻大力有些得意地微微笑了笑,拿出香烟闻了闻,确是香香的浓味儿,难怪城里人会叫它香烟。他正欲撕开封口,还是担心会有人瞧见,迅速放回了口袋里,脚下加快了步子,来到河沟边,找到一个避人耳目的地方,又拿出来看看,闻了又闻,怪自己不识字,不能说出什么牌子。小心翼翼地撕开一个小口子,内面的烟却紧紧的,烟又不出来,用力一拉,一窝蜂似的,全部跳出来掉在地上,更吓人的是,方麻子的小女儿方小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站在了跟前,更气人的是,她那双眼睛还死死的盯着自己。 闻大力变得尴尬起来,迅即将烟往口袋里装,却又偏偏掉出来几根,原来口袋里有一个窟窿,刚刚装进去的烟从窟窿里掉了出来。闻大力心里在暗骂:“方麻子狗娘养的,让女儿来看自己的洋相。” 闻大力转念一想,自己是大队书记,不能让这个小女孩看破,传出去,叫人多难堪。 “阿公——” “叫我闻大书记。我还没有那么老。”闻大力一脸不悦地说。 “老师说,见了老人要叫爷爷才讲礼貌。” “是是,礼貌。”闻大力破阴为笑。 闻大力在想,自己会不会是太老,今年才四十来岁,象个老头了,这么多年来还不是为了生产队而操劳过度,不老才怪呢。特别是为了眼前这条沟河,抗旱避灾,是自己一手策划出来的成果。想到这,他又有几分得意这个“老”字,是为人民服务的铁证。 “阿公,你的烟湿了一截了。” 闻大力听到方小洋的说话才意识到她没有离开,而自己抽着她父亲给的香烟。这包烟,还真不明白是不是方麻子在行贿自己,一旦方麻子出事了,追问起这件事情来,那自己不也变成了反革命分子的同党,地主阶级的附庸。虽然大多数人都不太明白“附庸”是什么意思,但在造反革命斗争中,口号照样喊得响亮,现行分子照样斗争得厉害。他暗暗地叫苦,不该收下方麻子的这包香烟。 “阿爸抽烟时用嘴唇咬着一点点,抽一口烟,马上拿在手里面,才不会湿一截。” 闻大力听着,乌云色的脸孔上又增添着旧时的正义,想着不如拿她来审问一下,方麻子这些年干了些什么勾当,问:“小洋,阿公是不是坏人?” 方小洋摇摇头,没有吭声,巴眨着眼睛望着两腮胡须的闻大力。 “那阿公象不象好人?” “刚才阿公要我叫闻大书记,可是阿公为什么又说自己是阿公了?” 闻大力突然感觉自己行走途中时,无意被路中央的大树撞到了头一样,晕晕的,说对方走路不长眼睛。他伸手捋了一下胡须:“对对,闻大书记,叫闻大书记才对嘛。” “阿公不象坏人,也不能说是好人。不过我记得阿公开会说过,我们小孩子们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个小地主崽子,怎么会那么大胆说话。肯定是那个方麻子教唆的,到时一定要好好的整整他。”闻大力暗暗地想着,方小洋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记起了上个月在小学农秧季节会上还说了一通要学生学习农民不忘劳动的道理,什么吃水不忘挖井人,只怪自己没有念过书,只能讲一些播种插秧、杀猪宰羊的事情。 “阿公问你话,你要实话告诉阿公,阿爸在家里做哩子事?” “阿爸不让我——我告诉别人。不过阿公是好人,阿公要答应小洋不告诉别人。” “好好,好,保证不告诉别人。” 方小洋望了望四周没有人,要闻大力蹲下来,凑近他耳边神秘地嘀咕了好一会儿。 闻大力听后,气得眼珠子几乎往外翻,正欲怒斥人,回头一望,只见方小洋已经远去,脑后那小羊角辫跟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子,象扮小丑似的气人,令闻大力两只鼻孔冒烟,恨不得点得着火燃烧。 第二章:日子青黄不接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气愤地手倏地一甩,将烟扔进了路旁的水沟里,往前走几步打住了脚步,想着这可以说是罪证。又急忙回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捞起来,可烟丝湿了,顺手在沟边摘了一片荷叶包起来塞在口袋里,心里也如塞进一股什么说不出来的东西在里面,令人哮喘。 闻大力迈着步子朝公社方向奔走去,步子好不自在。 一大早,闻大力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镇子集市里,集镇里已经开始有点热闹起来了。以往的一大早,这里可是一片清凉,空荡荡的,深巷里几声犬吠,叫出了街头巷尾里的空寂。那追赶着母鸡的叫鸡,象个运动员一样飞跑地起步,拍打着翅膀,最终跳上那堵高墙,掉下几片羽绒,飘浮在空间里,随风飘荡,慢慢地浮落在那发黑的角落里,轻轻的浮游滚动。叫鸡颈相根一伸,干瘪的脖子上散出伞状的一撮金黄色的羽毛,用那尖嘴薄舌里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春鸣”,把东头的老母鸡给叫得春心荡漾,那血气方刚的新公鸡冲着那只高墙上叫鸡忌妒地吼叫:“你叫冤魂呀。”愤怒地跳上了那只母鸡身子上,压抑一下老母鸡的春心。 街头巷尾里,除了几个老人坐在门前的石凳上吸着那口老旧的烟管,啪嗒啪嗒吐出几口清烟,从黄牙嘴里吐出几口浓浓的绿痰在地之外,没有其他的闲人逗留在屋子里。狗们见状老人的那口绿痰,前来嗅嗅,让它都难闻的那口气味,气得它直打喷嚏,让它扭头而去,那鸡们却争相抢夺,尖尖的嘴在上面一嘬,拉得悠长,又拚命地甩掉,后悔去争吃那一口。 屋子里懒睡的孩子仍旧在梦呓里,因为没有善恶杂念而暂时与世无争,等待他醒来睁开双眼,眼前出现妈妈,吮吸那乳白色的乳汁,将生命的延续传承下去。 人们开始在生产队里的农田里劳作,提上那团泥巴,挖出一个水坑,一者让田地里有蓄水,别让农田里失去水份,二者让拥挤的种苗子有通气道,充分发挥自然传粉的力量。这个节骨眼上,农田里千万不能失水,但是也不能让农田里的水分过多,否则也会将禾苗子泡溺,穗粒干瘪。因此禾苗抽穗开始授粉的时令,要保持苗杆子处于半干半湿的泥土,才是最佳状态。 今日一早,其实闻大力还能算是有几分心情惬意,那过去的十多年来,自己主张围湖造田,响应上面的号召,砸锅炼钢,学大寨、******……至少人民的团结一致的,力量是无比的。那一声口哨,半夜三更里人们举着火把干农忙,一个生产队劳动力不够而忙不过不来,那么二生产队必定会前来帮忙,三生产队忙完帮四生产队劳动,这种共产主义式的劳动大集体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任何时代,任何的人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一想到这些事情,他就得心情舒畅,可是如今世道有点在变,变得令人不敢猜透,他又变得有些紧张不安起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闻大力朝着镇子里东边方向走来,这里已经是“公社”改“镇”的头号变化,这个变号,是前不久的事情,称呼上一时叫人改不过名字来,而原来的大队也要跟着变村的名称,更让他适用不过来。原来的生产队的社员变居民的名字就已经令人不可思议,据说政府也要改,租给人家的方式管理,令他不敢相信,这些是不是真的,那么还有谁来说话算数。 镇政府的办公室设在东边的老孔庙里,也是原来的公社所在地。孔子是迂腐之学的典型代表,说什么劳动是农民做的下等事情,读书人是不可以劳动的,读书人要清高,就算是没有饭吃,也要高风亮节不乞讨,否则读书人失去了尊严。因此要粉碎他儒腐思想。社会主义就是大家都要劳动,所有人都要劳动,不管你是当官的,读书的,还是男人或是者女人,就是要劳动,否则就要将你打倒,故然社会主义要取消孔子所说的读书人不劳动的学位资格,把孔庙改做镇政府的办公室,也就理所当然的事情了,更是顺理成章的一场大革命。 由于是时间尚早缘故,镇政府里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来上班,或者说还没有到上班时间,他们在家里忙碌着农活去了。闻大力在孔庙门前的石级上吸了一斗烟的功夫,还是没人来上班。他在石级边叩了叩烟管里烟沫,那黑黑的烟油掉在地上,象团糊了臭鸡屎。他此时此刻有些开始担心起来,怕有人闻到口袋里这股香烟气味,他小偷似的环顾四周,趁还没有旁人,急忙将口袋里的那个荷叶包搜出来,塞在孔庙门前的狗洞里,待他直腰拍一拍身上的灰尘时,刚刚抬头一望,不知道书记镇长什么时候站在了眼前,吓得他一跳。望着他那身灰旧的老军装已经不协调了,但脸上带着那不微笑的严肃,让人敬而畏惧。 “陈书记镇——镇长……”闻大力口吃地说。 “闻书记!一大清早,有什么吃的好东西在里面。” 闻大力心想可能书记镇长已经知道自己这种不光彩的行为,在他面前坦白从宽是最好的选择。闻大力正想告诉他实情时,转念一想,就算自己将实情告诉了他,一旦方麻子不认帐,又没有证人,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的冤枉,何况今日是来问清楚那些被村民议论得风风雨雨的事情,到时自己会是第一个被打倒的现行反革命分子。 “嘿嘿!”闻大力咧着一口黄牙笑了,说:“是是只老鼠!好大个的,刚刚从哪边跳窜过来的,爬进了,捉着可吃顿饱的。” “老鼠!饱的,我看是你这只大老鼠跑了出来吧!” “瞧,书记镇长就是有先进之明,我还没有说出来的话儿,就给您说中了。” “走,到我的办公室里去坐坐。我有话跟你说说。” 闻大力有点受宠若惊地跟着书记镇长来到办公室里,书记镇长倒了一杯开水在杯子里,感觉到不够热,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给闻大力,说:“开水不热了,是热水瓶的保温效果不良。以后会有好热水保温瓶的。” “我喜欢喝凉水。”闻大力迎合着书记镇长的话。 “坐。”书记镇长说,“看来你是一大早就过来了。” “是是,不是,我是刚刚到镇子里来,没想到,镇长上班也那么早。” “家里人都还好吧。” “好,都好,几个孩子都在念书呢。” “念书好,我们现在呀,就是要有念书识字的人。有文化,做事就比较方便。没有文化,做事就会带来许多麻烦。” “我们都是听从您的号召,大队里一律扫除文盲。” “怎么是听我的号召呢,是听党中央的号召。毛主席领导全国人民打下江山,我们要珍惜得之不易的革命成果。请你要相信我们国家和人民,相信党中央,相信我们共产党人,一定能够把中国建设美好,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生活富裕,幸福。困难只是暂时。” “那是,那是。”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的观念不改变,还是会挨打。” 闻大力不明白书记镇长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挨什么打,谁来打我们,还有谁敢打我们。三十前,国民党几百万军队,都打不过咱们,把他们赶到小岛上去,还有谁可怕。 书记镇长望着闻大力可能没有理解到自己这些话的意思,心里暗暗地想,这就是你闻大力没有文化的后果,于是说:“你身体还好吧?” “好好。硬般着呢。” “你今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来问我。” 闻大力望着手中这只杯子杯口的瓷块有些脱落,黄斑斑的似要流油。“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残迹却清析在杯身上,那只保温瓶瓶身上也有痕迹,有印着某野战军纪念字样。 “嘿嘿!”闻大力傻傻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有事就说嘛。这里没有外人。”书记镇长说。 闻大力欲语先说,书记镇长又先开了口,问:“大队里的生产情况怎么样?” “还好!正好!农田里的穗苞抽得正紧,今年的季候可能要来的早些,当然会是个好季节——大丰收。” 书记镇长皱了一下眉头,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接着又说:“听说你们大队里面最多洗脚上泥巴的人?” 闻大力给镇长说中了要害,心里更加慌乱,说起话来吱吱唔唔起来:“书记镇长,是我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好,是我这个大队书记立场不坚定,动摇人心。我要挨处分。我接受您的处分。” “这是好现象嘛!总比麻着腰不干活儿,占着矛坑不拉屎尿要好得多。中央领导有话在先嘛,问题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如何去理解。” “我们要先走一步,什么顺藤摸瓜,摸着桩子过河,都是硬道理。只是——” 书记镇长都不知道“顺藤摸瓜,摸着桩子过河”是什么意思,闻大力更是听不太明白镇长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只是”更加令他费解。书记镇长自个儿用口盅倒了一杯半冷的开水喝起来,试着呷了一口才知道开水已经是冷水的,笑了笑说:“瞧!我以为热着呢,连开水都在欺负我们了。” 他接着又说:“今年镇里面正要组织一个扩大会议,讲讲上面的说话精神,谈谈下面的想法与做法,大家集一集,总比几个人闭门说话要好得多嘛,大家讨论好,民主。” 第二章:日子青黄不接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想着,正如大女儿闻天所说,一只裤脚高一只裤脚低,是永远吃不饱饭的。当初自己还以为大女儿闻天可能是发癫了,而变得有些神质不清,胡说八道。由此自己决不能姑息迁就她学坏而走反革命的道路。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当年她才十六岁,愿意跟着一个毫不了解的当兵佬离开家乡,宁可去受北方那份寒冻之苦,也不愿意守着这份清淡日子,如海水加了咸地的餐儿,更可恶的是,妻子王仁香竟然也会冒天下之大不为为之——纵恿自己也不干了,去学“资本主义”的作风。 当时夫妻俩还在房间里吵架,自己还怒骂妻子说:“你想造反呀,我还没有死呢。” 妻子王仁香也不示弱:“等你这个大队书记死了,大家都去讨米要饭了。” “你怎么就说讨米要饭呢。” “你自己去米缸里瞧瞧。” “米缸里怎么了。” “米缸里怎么了,冷水。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日子。” “这日子怎么了。” “没法过。” “你怎么就说这日子没有法过了呢。” “你瞧人家方麻子。” “你要我学那地主崽子。” “地主崽子又怎么了,没有饭吃,你地主崽子都不如。” “我怎么就地主崽子不如了呢。我起码还是个大队书记呢。” “你是大队书记管屁用,米缸里没有米了,你是大队书记,生出米来呀,生出米来了,你这个大队才管用,否则一个屁都不如。” “你怎么骂上来了。” “我不骂你骂谁呀。你生出米来了,没人会骂你。” “我这个时候去哪里生米。农田里的禾苗不是正抽穗,快有稻谷了,到时候自然就会有米。” “那个时候,还用你说。你也不去看看,方麻子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还以为是刚刚解放的时候。” “你怎么又提以前的事情了。” “我就是睁着眼睛瞎了,摊上你们闻家。” “你怎么骂上了。以前你不是不骂人么。” “我还想揍人呢。” “以前不是没有少你一餐饭。” “现在不知道要少多少餐了。” “我不是在想办法么。” 闻大力想着跟妻子吵架的事儿,书记镇长见闻大力沉默不语,一直抽着他那斗烟,吐出那么浓的烟雾,心里肯定有什么话不敢说出来,于是乎打断他的沉默,说:“有什么话就说嘛!我们是老熟人了。” 说着从他手里接过烟管,按了一把烟丝在烟嘴里,抽叭了几口才上烟——却得呛喉刺鼻,还说烟味好劲,是个好口味。 “我想,我想辞——辞去大队书记,不当了。” 书记镇长抽在口中的烟吞下去后,好久没有吐出来,想着闻大力这句上下不一,接不上思路的话,良久,两根烟柱烟慢慢地象两条蛇从老鼠洞子里爬出来,突然又从鼻孔里喷出来,象两把锋利的刺刀扎在闻大力心窝里,刺得他好痛。 闻大力原以为书记镇长会因为自己这一举动感到吃惊而气愤,甚至会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想不到的是书记镇长不但没有责怪他,也没有半点吃惊,反而笑盈盈接着吐了好几口烟团,有些意味深长地点头,接着又在略作沉思,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闻同志,没有想到,你的思想进步那么快,已经走在我们许多同志的面前了。” “陈书记镇长,你不批评我。” “嘿,我凭什么要批评你。” “我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您的工作。” “你怎么影响到我的工作呢。你还起了带头作用,我表扬你都来不及呢。” 闻大力弄不明白,书记镇长这些话儿到底暗藏着什么玄机,是不是在欲擒故纵,到时拿出来第一个批斗的典型示范就是自己,还是自己真的做对了工作。闻大力心里嘀咕着,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 “不要担心,也不要有顾虑,时代不同了,你有自己的想法,证明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敢说敢做的人,不象某些同志,光说不做,那是要不得的。” “我这样做,陈书记镇长,我是不是一人变坏的同志,一个变质的共产党员。” “你是一个好同志,难得好共产党员。今年在市里开会,我一定要把你们的呼声带到上去。” “我——” “嗯,你不用多说了,我全都明白。我们的许多同志,首先就是要自己拿得起放不下。过去,我们的许多同志也就是因为这样唯唯诺诺,才犯下好多低级错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有屋子住,才是硬道理。因此我们要从错误中走出来,去解决曾经犯下的错误,纠正曾经犯下的错误,寻找新路子,寻找人人吃得饱穿得暖的新路子。” 闻大力听着书记镇长的话,心里话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几乎忘记今天来这里做什么,又该说些什么。他知道书记镇长是个军人出身的汉子,在北方解放战争中多次负过伤,退役在中南地方上工作,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调到丽河镇当了镇党委书记,还兼上镇长,然而他到底是哪里人,又似乎没有一个人说得明白。 闻大力离开书记镇长办公室时,书记镇长亲切地送了一双解放军军鞋给他——草绿色的,而且是新的。他是望着闻大力脚上那双布鞋,几根脚趾头露在外面,还真觉得有股寒酸凄凉的雾气袭击心头,不说出来的滋味更叫人难受。 闻大力走在回丽沟村的道路上,他此时的步子特别的轻松起来,那块压在心头几年的巨石就要被自己掀翻了,那些洗脚穿鞋的人不再是那么可怕的危险人物,而自己也正要去做一些跟他们不同样而好象同样的事情。 闻大力一边走着,手不自然地捏了捏口袋里那包烟叶,那是刚刚从那个狗洞里小偷似地取出来的,荷叶包湿乎乎的,透到口袋上面来了,散发出来的香味,直扑扑的涌向鼻孔里来。湿印慢慢在涌现到衣服的表面,黄黄的,幸亏衣服是黑色的,没有那么明显地让人看得出来。 闻大力轻快的步伐进入到村落里,沿着村落里的小巷道,小偷似的回到家门口,三女儿闻叙刚好背着书包出来,跟他撞了个满怀。她一脸嘟气的样子,太象她娘王仁香样子,越看越来越相象。她扛着书包离开了。二女儿闻伦正欲出门,小儿子闻乐在屋子里叫喊着:“二姐,你同我的伴。” “阿爸!……”闻伦打住脚步站在门口,没有气没力地叫了一声父亲。她脸色雪白,那不是没有晒太阳变得净白的肌肤,是因为少吃少喝变得那么的难看,她欲语未语,低下头走出去了。 屋子里传来妻子王仁香在嘀嘀咕咕说三女儿闻叙不领着弟弟一起去上学。 孩子们都上学去了。闻大力一屁股坐在桌子边的凳子上,妻子端来了一大碗粥,虽说是一大碗粥,里面却只有人影,不见白米。望着粥,闻大力突然想着刚才在院子的大门口见着二女儿闻伦的那张脸相:“是饿呀!妻子王仁香说得没有错,没有饭吃,连地主崽子都不如。” “仁香,给孩子们先吃饱。” 王仁香应着,自个儿也坐在了桌子边的凳子上,闻大力望了一眼她那只大碗儿里,也只有几片残黄的青菜叶,连一点儿米汤儿照影都没有,端起粥要倒给妻子吃。王仁香不肯接,不小心倒在了桌面上,粥里还是见不到米儿。 “我帮你再煮点。”王仁香说着要起身去煮粥。 “别煮了,留给孩子们吃,他们正长身体,孩子们的身体要紧。” “你要干活儿。” “我还能撑几天,地里的谷子快熟了。” “米缸里还有点儿,有,能够撑几天的粮食。” “还能吃几天?” “三天,大概三天吧。” 闻大力沉重地低下了头,他心里明白这三天是什么意味,虽然大家都在看着农田里正抽穗的禾苗高兴,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那些能够收割的稻谷,又能支持多久。肚子里欠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是好几年是这样的日子。去年欠今年的,今年欠明年的,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早上回来那些轻快的惬意,一下子被击落得无影无踪,留下那一点点也是疲骨伶仃的想法。 闻大力起身坐在门槛边,又抽起了爷爷留给他的那杆子烟管,那可是革命的力量在承接,也是爷爷当年的勇敢象征,就算再穷困的日子,只要这杆子烟管还在,就意味希望仍旧存在。 他的几口烟慢慢地飘散在屋子里,呛着屋子里的王仁香咳嗽。王仁香将桌子上那些米汤用筷子轻轻地刮在自己的青菜汤碗里,端着一漾一漾地送到门边给闻大力。 “孩子他阿爸,……” “你吃吧!我不饿。” “要干活呢!吃吧。” “嗯。”闻大力应着没有接粥碗,指着桌子上的荷叶包说,“把那些烟烤干。我刚刚拿回来的那双解放鞋,卖了,可以撑几天。” 王仁香将大碗放回到桌子上,远远地望着丈夫,这个昔日叫“大力哥哥”而闻名乡里的男人,手拿着一根烟管,似乎在发抖,不知道眼前那里是烟,那里是火。 第三章:军鞋里的希望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农田里的禾穗抽得正紧,却让看着的人们心急如焚,如疯疯癫癫的,生怕那些瘪瘪的穗子头上带着的粉刺,一不小心就会栽进了稀和的泥土里,被有点清绿的田间流水掳走。 那些不懂事的孩子们实在是太贪玩调皮了,趁大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伸手掐一粒稻谷捏在指头间,用力一掐,里面嘣出一团洁白的浆汁,高兴地告诉伙伴们吼叫:“有米了。” 一个孩子这个发现了这个“奇迹”,可引来了一群孩子的好奇地观看,都要亲自拭着自己这样奇迹,也学着掐一粒稻谷看看,是不是禾穗真的生米了,掐着一粒不成,掐两粒,直到真的看见了谷子的洁白的浆汁才会罢手,于是几十粒上百粒还浆的谷子就这样浪费在他们的手里不见了。 大人们见状急切,真想揍他们一顿,大声地斥责孩子们:“浪费粮食,你们的老师是谁,一定要告诉你们老师,好好地处罚你们。” 孩子们见大人要告诉老师,生怕大人认出自己是谁家的孩子,吓得一窝蜂似的逃跑了。 随着饥饿的日子拉长,开始焦急等待的人们只能将裤腰带一点点勒紧裤,就算是勒得裤腰发出了“滋滋”声响,还是勒不住饥饿所带来的困惑。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冲动,这样的期盼,这样的煎熬,就算没有人能够忍受这样的日子,却只能老老实实祈祷上天的恩赐,风调雨顺,而风调雨顺日子并没有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希望,挣扎在生命的边缘,如蚁蛾般的苟且偷生。 王仁香再也熬不住饥饿的压抑,将目光望向了闻家最后的一丝希望。这日一大早,她拿出了书记镇长送给丈夫闻大力那双军鞋,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真的有点舍不得拿出来,这双军鞋对于丈夫来说,是多么不容易得来的物品,但是对于饥饿来说,对于闻家来说已经是件迫不得已的事情了,或许在以前的皇宫年代里,这种受恩于皇家贵族的恩宠应该特别有受宠若惊表现,要把物品持久地好好在保存,而且珍藏起来,甚至于一代一代的传下去,成为传家之宝。但是饥饿往往是令人匪夷所思,什么礼仪仁德,伦理纲常,都要靠边站一站,然而生活的现实,甚至于残酷无情地对待同类——为了生存的机会,不惜生命的事情也会同类之间发生。因此人们常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那么那些同类相互残杀的现象就见怪不怪的事情了。她望着已经空空的米缸,她拿着那双有些舍不得卖掉的解放军鞋子,再也不犹豫不决了。 王仁香这日一大早来到镇子里的集市里,村子里到镇子里虽然只有十来里的山道路程,可是累得她气喘不匀,眼睛里开始爆发着星金花。她害怕自己在这个时候生病,这个时候的这个家庭,连吃饭的问题都成了问题,更是医不起病患,就连整个社会也有可能医不起这个病了。 她此时最清楚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她已经是第六天没有吃饱饭了,全凭自己在山上挖回几兜粗糙得象红苕根一样的,老得抽筋的野菜根,放在锅里煮沸着,难咽吃不下,也是咀嚼得吃下去,吃下却又拉不出来,但又比没有吃时要令人好得多。 王仁香看着这双军鞋,心理很明白这军鞋对丈夫来说是什么样的意义,目前是他最需要的装饰,就是这双精贵的军鞋,代表着他的“权力”同时是威望,要挣钱去实现这种愿望是不可能的,四十多岁的人,就衰老得象个阿公模样,皮肤腊黄也倒不要紧,就是腊黄得没有肌肉,他一样已经是第六天没有真正地吃上一餐饱饭。然而他的这种需要却成为了一家人的全部寄托与希望。义无反顾的得失,在平凡的人们的眼光里面突然又是显得那么远大,意味着实在的办法变得实在是没有了意义——不过是一双鞋子而已,然而这个所谓的意义又显然伟大起来。由此他说出要把这双军鞋卖了,证明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是一个顾全家庭的好男人,是个顾全妻子儿女的有责任心的男人。实际上是他无可奈何的无奈,别有选择的选择。 “阿婆,你这双军鞋多少钱?” “七毛钱。” “珍藏旧了呵!便宜点行为?” “不是旧的,军鞋就是这样的颜色,草绿色,很好看。” “是你家的男人穿过的吧,军鞋那是这样的颜色,开始灰旧灰旧的。” “从未穿过的。你瞧瞧,里面的布底都是新色的,穿过的鞋子,里面的布料就会变成黑色。你再看看,鞋底外面没有一点泥巴。”王仁香说着,同时将鞋子翻上翻下给对方看。 “我看看,再看看还是有点儿旧旧的感觉。” “是我家男人放在箱底下久了点。你再瞧瞧,里面新的,还有印章,红红的,这是正宗的解放军叔叔穿的鞋子。” “新的,颜色不会那么旧。红章也有些糊了。” “是天气潮湿引起的,红章不是糊了。” 几个年轻小伙子看上了这双军鞋,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这双军鞋不是,其目的能够便宜点买下来,到时候能够轮着穿上一回,至少可以玄耀一回,让伙伴们另眼相看,心里却打不定主意要不要买下这双鞋子,然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口袋里没有那么多钱,只有将鞋子说得一无是处,希望能少点钱将鞋子买走。 原来时尚最流行是军用的装饰,任何人拥有解放军叔叔的物品,似是得到宝贵一样的威耀,甚至于有点光宗耀祖的荣誉感。特别是时下的年青人,看着别人穿戴着解放军的衣物军帽鞋子,就想占为已有。因为穿着这些衣服,在朋友面前就象高人一等一样——某某人是俺的什么人,在某某部队有某某权威,谎话连篇累牍,也没有人能考究得到,不信也得相信,男的找女朋友容易,女的找男人不用愁。 “阿婆,六毛五卖不卖?” 望着几个年青人摇了摇头,王仁香说出了自己的价格:“六毛八。” 年青人见王仁香说一不二,还是有些依依不舍而又无可奈何地离开而去,因为他们几个人的口袋里的钱,全部加起来都只有六毛五分钱,再多一个钱仔也无法找到。 望着年青人远远地离开了,王仁香又有几分后悔,六毛五分钱可以买下几斤米,够全家人凑合着几天,还有点剩余,再买口手缝针、一个线团,孩子们的那些衣服实在太需要缝补了,特别是二女儿的那件旧衣衫,要改给三女儿穿,留着还要改给四小子闻乐穿,冬天里穿在里面,遮遮的身上肉保保暖是完全可以的,还有是二女儿的裤子有了窟窿,刚巧在肚兜儿地方,今年她也十四年岁了,再过两年便成了大姑娘,就算再不怕羞,人家也会说家里的大人不懂事,没有钱买新布料,至少也得拿块旧料缝补一下,总比肚脐下打开一扇门似的要好点。 王仁香记得三女儿的书包是大女儿出嫁那天忘记带走留下的一块布匹做的,也有好几年光景了,幸亏三女儿比较讲究,特别爱卫生,才一直没有破烂,但好几年的布料,就算再好的爱护,也会破旧,隔不了多久也会破烂,再有是幸亏二女儿也懂事,总是小心又小心,没有扯烂过一丁点衣服。 王仁香更记得自己的那件衣服,传到四小子身上,还是当年自己做女儿家的嫁衣呢。王仁香后悔没有将军鞋六毛五分钱卖给那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如果这双军鞋今天没有卖出去,回家拿什么做饭吃,孩子们再也承不住饥饿的煎熬,他们不比大人,可以挺一挺,几天的光景很快就过去了,而孩子们则会叫喊出来:“阿妈,我肚子好饿哟,给我们弄点吃的。” “大、大——大婶!你的这双鞋子是卖的吧?” “是是——”王仁香被突然来问的买主问慌了神,连连说是。她心理在暗暗地下决定,这次一定要将这鞋子卖掉,但是价钱又不能太高,否则会把人吓走,但又不能把价钱卖得太低,否则还是解决不当头的燃眉之急。然而现在不能再等了,太阳一落山,回家里还有一段路,孩子们还得等着自己回家做饭吃呢,饭在这双鞋子上。 “多少钱?” 王仁香只敢偷偷地瞟一眼这个买鞋子的人,约摸三十岁上下的人,却好象在那个地方见过一样,脸孔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对方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不敢认说。她心理很小心地惦量这双鞋子到底能卖多少钱,而且尽快换到现钱。 “一块钱。要不?” “一块钱,贵了点。” “是新的,不算贵。” “新是新的,但是看上去比较旧,应该是压在厢底下很久的鞋子。” “你一看就知道。是我的那口子一直舍不得自己穿,所在放家里有一段日子了。” 王仁香说着,无意地发现这个男人脚上的鞋子虽然没有烂掉,那灰旧的颜色与边幅的稀烂,应该是穿不了多久的鞋子,意味着他也需要买一双鞋子换掉脚上这双破旧的鞋子。她心理暗暗地跟自己说:“今天一定要高一点的价钱卖给他。” “大婶,我想卖下这双鞋子,你就便宜点卖给我。当然大家两边都不要太吃亏,是不是?” “一块钱很便宜了。” “有点旧。便宜点行不?” “你看看,里面的红印章都还是新的。” “我知道是双新军鞋。便宜一点,我就买下了。” 第三章:军鞋里的希望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九毛八分吧。不能再少了。”王仁香心里清楚,多卖一分钱,就能帮自己多买一样东西,至少一分钱一口的手缝针是能够卖得起的。上次那口手缝针,给丈夫的弟媳妇金冬花借去用,一直没有归还,金冬花是借东西不还,已经是出了名的角色。只怪自己是她嫂子,再有不是也要让着点她。 “再少点。” “那你说个价钱。” “我不好说。你再少点。” “九毛五,不能再少了。”王仁香嘴里虽然这样说,心理想着,现在主要是将鞋子卖掉,不能再错过机会了,就算对方提出更底一点的价格也卖掉。 那男人看了又看鞋子,有点打不定主意。而此时此刻的王仁香真的好担心对方突然说不要了。 “八毛五卖给你,再少我就不卖了。” 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王仁香真相他答应这个价格,见他想离开的样子,心里急着,一下子紧张起来。 “八毛钱!再少就不卖了。” “七毛八,怎么样?” 对方终于说出了他的一个价钱,王仁香毫不犹豫地说:“行,七毛八就七毛八,卖给你了。” 买鞋人急忙从身上贴肉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揭了一层又一层,才见到里面几张铺着平整的钱和粮票,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两张五毛钱的纸币,说:“一块钱,找我二毛二分。” 王仁香这个时候惊呆了,身上那有零钱找给对方。对方看出了她的窘态,接着又说:“这样吧,你别走开,我去找开给你。” 买鞋人离开了,虽然是不多久又回来了,可是让王仁香好象经历一场胆颤心惊的等待,最担心是那买鞋子的人一旦不折回来,说鞋子价钱太高了,不买了,那不是白费力气高兴一场。他将零钱换回来给了王仁香,拿着鞋子正要离开的时候,他打住了脚步,吓得王仁香心里怦怦直跳,对方是不是反悔了。 “大婶,我想问你一个事情。” “哦哦。”王仁香几乎结结巴巴地说,“同志,什么事情。” “你们这里不是有个丽沟村么。” “是呀。请问你是——” “我想问问,你能告诉我,去丽沟村,走哪条路。” “沿着这条街道一直往西走,有个桥头堡,过了桥头,再往左边走,走二三里山路,越过一座山,就看得到荔沟村。” “还有多远?” “十来里的山路。” “大婶,谢谢你哦。” “不用谢谢。” 那男人问路后离开了,王仁香紧紧的攥着钱,心里高兴得有几分兴奋,想不到今天没有低价卖给那几个年轻人的鞋子,竟然还多卖了几分钱,这意味着能够多买一斤米回家,多一斤米,就能让家里所有的人少挨几天饿。这时那几个问过她的军鞋价钱的年轻人折回来了,问王仁香的军鞋呢。见她手里没有鞋子了,相互责怪着对方,当时为什么不搜搜另外的口袋里,没有及时发现还有三分钱在另外的口袋里,不然就买到这双军鞋了,这回有六毛八分钱了,人家的军鞋给人抢先买走了。 有个年轻有点不服气地说王仁香了:“阿婆,你怎么不等我们一下,就卖给别人了呢。” “是呀,阿婆,不是说好了六毛八卖给我们么。” 王仁香说:“你们不是没有,没有说好要买么。又说我的军鞋这里太旧,那里不是。” “我们不过是说说而已,身上不够钱,回家拿钱去了。” “你又没有给我订金,人家早买走了。” 王仁香说着,没有时间跟他们磨嘴皮子,再也不敢在市场里呆下去了,一来家里的孩子们说不定正在盼望自己快点回家,二来一不小心把钱弄丢了,那还了得。 王仁香匆匆忙忙来到街南的小巷里的那个粮店里,从里面买了四斤粗糙的大米,迅速到街北的所在杂货店里,用了一分钱买了两口手缝针,剩下三毛钱用身上那块擦过鼻涕,打过补丁的旧得发黑的手帕包了又包,紧紧放在贴肉的衣袋里,再用手按了又按,生怕小偷给发现偷走,急急忙忙地朝街西边的回家的路上走来。 她提着沉甸甸的几斤米走在回家的路上,王仁香确实有些兴奋,这回可以再捱个十天半个月,到那时田野里的稻子基本上熟透了,就再也不会那么受饿了。她迈着轻快的步子经过桥头堡,来到丽沟河岸上,小心翼翼地走过丽沟河上那座木树桥,生怕一不小心掉进河沟里,自己的身子浸湿了都不要紧,千万不能让手中的那几斤大米给弄丢了,那可是全家的命根子。 从丽沟河到村落里还有几里山路就能超过荔花岭,这些山路不是很好走,可不用担心强盗之类的贼子。十多年前,是有荔花岭深山林里的匪徒经常在这里出没,后来是解放军来了,把他们清除得一干二净。匪患除去好多年来,人们都老老实实在农田里干活,特别是荔枝熟透了的时候,掉在地里的荔枝果实,再也没有人敢拾一颗回到家里偷着吃,更不应说谁去偷鸡摸狗做坏事,就是掉地里荔枝,人们拾着也会一一上交到生产队里,否则你就是反革命走资派,要拉着去游街示众,甚至于要往死打,一直打倒你不能再翻身为止,村落里的方家大地方主方老太爷子,就是活生生的事例。 荔枝熟了的季节,本来可以填饱人们一段时间的肚子,可是今年的荔枝果也在作怪,偏偏一树树荔枝花开,却没有果实挂在树枝上,那样的欺负咱家穷苦老百姓。 村落里的人家个个都是本分人家,自从打倒了地方阶级方家方老太爷后,村子里再也没有地主阶级,都是人民劳动者,一起日上而出,日落而归的耕作,一起分得生产队种来的粮食。村子里除了闻强力媳妇金冬花有些好吃懒做之外,没有其他闲人是这样,不过在农忙时令里,闻大力去说上她金冬花一二回,她也会不好意思躲在屋子里乘凉,出来窜窜,晒晒太阳,帮生产队打打谷子,赶赶偷吃谷子的麻雀。她虽然喊这里痛那里痒,毕竟人还是出来了,然而最没有鬼用的是她的丈夫闻强力。 强力是闻大力的亲胞弟,生来就是那个傻样子,娶了媳妇不知道什么是媳妇,新婚之夜还吵着跟父亲闻老大睡觉,因此十年来母鸡没有蛋下,也不能说是怪事。 村落里的人各说说不一,有人说是闻强力那根儿没有力量,有人说闻二媳妇是个石榴货,做女儿家时就没有那个心窝窝,当然是母鸡下不了蛋。然而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们两公婆最清楚,可能他们两公婆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闻强力新婚之夜还要跟老子睡觉,而不是抱着自己的女人一起睡。因此闻大力这个做大哥的,没有名也应该有份,因为他是大队书记,早些年来闻强力混在生产队里充个人数,还能换几个公分,有个吃饭菜。但是近几年,他媳妇自个儿抱着个卵似的,动不动就哭:“娘家先前是地主,没有做过事儿,现在又嫁个没有用的男人,受人欺负。”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得比做得还当真,那有人敢说她的不是,一旦她真的又来个要死要活的,上吊跳水井的自寻短见,谁也担当不起,只能干瞪着眼不敢说她的不是。这样地里的谷子让她抓一把回去,没有人敢说她不是,更不用说有谁胆大包天,也不敢惹她。当然也有人专挑有人的时候,故意说起他们俩公婆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惹来许多人看笑话,当然也有个别几个无聊的年青人向她吹胡子瞪眼,甚至于吹个打情骂俏的口哨,溜一下情眼,逗她一笑,她一时心情好,要不她打着“哈哈”也罢,要不她心情不好,弄不好就会一阵大吼:“老娘还是花花闺女,跟我挤媚弄眼,老娘有男人。想吃老娘豆腐,你没有那个鸟样!” 年青人被骂得脸红耳根发烧,只得灰溜溜躲开,还有谁敢惹火烧身。 王仁香一路迈着小快步往回走着,觉得自己一时高兴忘记有什么东西没有买到,停下脚步拍了一下大腿,有针无线——是忘记买线团。她想倒回集市里买个线团,忽然眼前有些发黑,身子上一下子忽如压来一块巨石一样,令自己的胸口上越来越沉重起来,手里的米袋子也接着一下子象座大山一样扯拉肩膀上筋骨了,她脚下的步子一步比一步沉重起来了。 太阳开始落山了,在西山荡漾起来,山顶的树梢成了太阳的遮羞布,半遮掩着太阳的脸孔,红彤彤的象半块铁饼,慢慢地一点点地消失在树梢末端,将一层一层的灰暗留给大地,特别是那远山如成一条连裙带,一种特别的阴沉扑面而来,路开始在王仁香面前变得遥远起来。她此时心如画在了天边,将天与地分界线特别地明朗出来,上面白色,下面灰暗。 王仁香有些后悔,没有走快点,能在天黑之前超过丽花岭,就不用担心回不到家里,可是眼下这双脚好象不是自己的一样,提不高迈不远,她真的想坐在路旁休息一会儿,等到自己有力气的时候再走,眼前的黑暗越陷越深沉,山与天之间,那条乳白的弧线变成一条绳索,象是魔鬼拿着前来栓住自己的,就要把自己捆绑拖走,让她发出心惊肉跳的恐惧。 第四章:魂断荔花岭上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山岭上的树儿们静静地贮立在黑夜的深层里,终于可以舒缓一口气息,吸收几口夜凉的泥土气息,释放出白天的闷热,吐出那几片新叶的芬芳味,等待迎接着黎明的到来,开始新一轮的命运挣扎,这种挣扎至少有勇气与憧憬,是黑夜对明天的渴望,对自由空间的追求与探索。 “越过山头才能见着村落,超越山头,就能见到孩子们,还有我的男人,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孩子们饿着,正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王仁香坚强地对自己说,拖着向前的步子,可是每走一步的沉重,如地底下有人用手抱着自己的双脚似的,那样的沉与那样的重,每一个步伐,都几乎要耗尽她的全身力气。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迈着,朦朦胧胧的眼睛里感觉到前面有人在走动,她很想快上几步,跟上去那个人,寻个伴搭个肩,或许叫人帮忙提一下手中这几斤米,最好的需求是对方能够帮扶自己一把,至少还要看在自己是大队书记的妻子份儿上,应该帮一下这个忙。她丈夫闻大力一天不宣布辞职大队书记,自己一天还是大队书记的妻子,在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至少明天还是这样的称呼,然而她实在没有了力气,连叫喊一声前面的走路的人声音都已经咔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然而她此时此刻仍旧清醒地记得,手中的米袋是决不能放手的,如果那人不怀好意,那么自己就会犯了严重的错误,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前面的人影突然不见了,王仁香吓得心地一振,即刻额头上直冒汗珠,如断线的一珠子一般打落在地上。她的手有意识地将米袋子捏紧了一把,另一只手也同时按在了存放有钱的那个口袋上面。这年头,世道开始有点在变,说不上有人正打自己的财物的主意。她的心开始急促得更加厉害,怦怦直跳,要窜出嘴里来了,口里却更变得更加干涩难吞起来。 眼前的情景令王仁香开始越想越害怕起来了,她的眼睛在做着防范性的挪动,正在这个时候,她不知道从那里呼唤来的力量,步子一下子变得轻快了好多,连拐带爬似地步子又开始了,几乎到了能够小跑的步伐程度,希望在顷刻之间超过这个山头,进到村落里面,那么自己就不必再惧怕什么坏人来抢夺财物。 她越是这样想,脚下步子越是变得轻快,可是她还没有走多远,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到,令几个跟跄跌栽倒在地上,却仍旧死死地抱住那袋米不放手,喘着粗气,身子贴在地而上发抖起来,嘴里吱吱唔唔地上牙打着下牙:“别,别,——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情,你可以去问,生产队的人,人人都知道,别,别,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一家的性命全部在这里。别,别,我是大队书记闻大力的老婆,我也从来没有欺负过村子里的任何人,你可以去问。别,别,我求求你啦,别我抢我的东西,我给你叩……” “水!……”声音好象是从地底下发出来似的,王仁香心惊肉跳地慢慢抬头,这时她才明白山路中央倒着一个人,刚才自己是被地面上躺着的人绊倒的,奄奄一息的声音仍旧在说要水喝,然而这荒山野岭地里,除了在深山沟里有一点溪流水之外,那里有水,加上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又有谁能够摸索着去那里弄水给你喝。要水喝,最好的办法是跑去村落里,只要越过这段山路,村落里便有一口老水井——一年四季清水长流,清润可口。 王仁香很想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可天色已经黑暗了,眼前只有漆黑一团,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孔,但是感觉里,她还是能够分辨出躺在地面上的人是一个男人。 “我的胸脏不好,又突然犯上了。好心人,求求您,我不——快不行了。这东西——给,请帮我给——” 这个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整,那声音就渐渐地断去,消失在黑暗里。 王仁香全身哆嗦着,几乎是爬着就近几步,那人将一个包裹慢慢地推在了她的面前,手却紧紧地抓住着不放,嘴里想说出什么话来,却没有声音。王仁香不太明白对方到底想说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提着米往回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迟疑了一会儿,回头看着那团黑影:“穷人要有穷人的骨气,怎么能见死不救。” 她想着再次转身艰难地回走几步,叫:“喂,同志!你想让我做什么?” 王仁香叫了对方好几声,没有半点回应,手慢慢地伸到那人的鼻孔边,已经没有气息了,吓得她大吃一惊,手一松,米袋“扑咚”掉地,正好压住那个死去的人那个布包上面。 王仁香半响才喘匀一口气,此时天空正有一颗流星划过,将黑夜分成了两半,又似是一条火龙盘旋而来——张牙舞爪啃吃这个世界的人类。 王仁香似乎被红彤彤的电烙铁在胸前熨了一下一样,抓取地上的米包包就跑,不经意那个死去的男人的包裹也带在她的怀中,然而身后仿佛一阵渗骨寒人的阴风扑来,山岭上的树儿们开始呼啸,随着一阵猛烈的狂风,发出一阵阵的怒嗥,那团黑影似乎变成了阴魂厉鬼在追逐,也要将她的命儿一起拿走,令她的脸色一下子惨如白纸,拚命往前逃窜:“别杀我,救命呀!” 闻家坐落在村庄里的西面,是个四合状的土泥院子,附近连接一个碉堡,这个碉堡传说是日本人侵华时用来备战的瞭望台,实际上这个碉堡是晚清时建造的塔楼望台,传说是镇压一条吃人蛇妖所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情,村落里没有人知道实情,只是人们一直在传说着与雷峰一样的故事。 这座塔楼望台,曾经为国民党的军队用作过碉堡,给日本鬼子也曾用过碉堡,然而都没有保护他们的地位与未来。塔楼望台共分八层,呈四方形状,由大到小的尖峰形状,每层塔楼沿壁四面都设有通风枪窗,窗口上圆下方,看上去相当对称雅观,在当时的传说里是有必要之用,在战火的年代里,也有必要之用,那墙壁上的弹痕在日久欠修的青砖上依旧清析可见。如今危楼摇摇欲坠,没有人敢轻易靠近它,小孩子们也不敢擅自探望,因为这个蛇妖的传说,在老人们的嘴里说出来,非让你做恶梦不可。 十年前望台最下层曾经是生产队用作了牛栏,关养着生产队几头耕牛,现在村民们不敢把耕牛关押在里面,望台一不小心踏下来,把耕牛给压死了,这可是天大的祸事。牛是生产队的命根子,农民没有耕牛,如军人手中没有枪一样。 闻家的院子是十年前才围着隔开起来的,那是老爷子闻老大去世后的事情,闻家分家了,自然房子也要分家,朝东朝西分成两半,朝西一半分给了老二闻强力,朝东一半分给老大闻大力。 闻家分家,并不是闻大力的主意,而是闻二媳妇原来在地主家做小姐的时候,养成了爱干净的习惯,原来是碍于家公闻老大的威严,金冬花不敢提分家的事情,闻老大去世不久,她指桑骂槐般说话,不愿跟书记大哥一个门道出出进进,特别是那群鸡屎垃圾般的娃娃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你晒在院子里的的衣服粘污。 闻家原来那个巴掌大的院子虽然分成了两半,弄得院不成院子,几堆石头堆砌,加上荔枝树棒串吊连成一起,便成了一堵墙笆。长年累月的,草连着草、根连着根,越积越厚,确真是成了一堵“墙”。可闻老二头脑不是很清醒,媳妇又懒惰,西屋一年不如一年,几年后破烂得已经不能再住人。作为大哥的闻大力有时于心不忍,却又不敢造次,更确切地说是老二媳妇确实有几分姿色,轻易过去,怕有人说闲话。最终是闻二媳妇自个儿搬到方家烂祠堂旁边的一间厢房里居住,这西屋院子也就变得破烂空荡,一年不如一年的破烂了。 方家祠堂其实也好不了几多,只是祠堂旁边有两间用来做厢房的小屋是用石头垒砌的,人们没有去砸烂它,几百年后也不会那么容易倒塌。闻强力两口子住去,没有儿女,到不觉得拥挤。闻家院子由此只剩下闻大力和女儿们挤在那几间破旧的屋子里,墙壁补了再补,瓦破了添了又添,勉强还能住得了人。可是儿女们一天一天地长大,好在最小的一个才是个儿子,先把女儿一个一个嫁出去再娶媳妇,若是先娶媳妇,再添加人进来,再有个孙子孙女的,祖孙几代人住在一起,这几间屋子是可想而知的拥挤,最后落得三代人睡一床,五代人困一坑的结果。 第四章:魂断荔花岭上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屋子里,一盏油灯冒着淡淡的晕火光,象只萤火虫在发光,不是灯盏的问题,也不是灯芯的问题,而是油灯的肚子同这里的人们一样,开始有些饿扁了,那丁点微弱的灯光,就是那灯肚里那点带着水的油污,已经要殆尽了,才显得那么脆弱。 闻伦从县城里一放学回来,来不及做家庭作业,叫妹妹闻叙一起去山上捡来点干柴回来做晚饭,可闻叙不听她的,说:“我要做家庭作业。我不去。” 闻伦叫不动妹妹闻叙,只好问弟弟闻乐:“阿弟,你跟二姐一块去山上捡柴,好不好。” 闻乐嘟哝着二姐闻伦说:“每次都是叫我,不叫三姐。” “你是男孩子,有力气。” “你欺负我。” “二姐那会欺负你,你是我弟弟呢,心疼都来不及。” “我要做家庭作业,不完成家庭作业,等明天上学的时候,老师会罚站。” “等一下做就是,捡了柴回来,姐姐教你做家庭作业,好的好。” “真的。二姐,你没有骗我。” “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做的作业,姐姐全部告诉你做。” “还有那些不认识的字,二姐也教我怎么读。好不好?” 闻伦望着弟弟很肯定地点点,说:“只要你想学的字,姐姐知道,全部告诉你。” “叫人帮你做作业,明天我告诉你们老师。”闻叙在一旁插话说。 “二姐,三姐要告状。” “阿叙,你不帮忙捡柴就算了,还在一旁多嘴多舌。” “乌鸦嘴。” “你才乌鸦嘴。” “告状鬼。” “你才是告状鬼。” “阿叙,你是姐姐,少说两句。” “二姐,油瓶里没有油了。我看不清写作业。” “屋子外面亮着呢,你到外面去做作业就是。不要白白浪费煤油。” “外面风大,我不去。” “我也没有油给你。” 闻叙无可奈何在拿着书包,扛着一张凳子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写作业。 闻乐对着三姐做鬼脸,闻叙回一个鬼脸,同时说:“讨厌你们。” 闻伦带着弟弟闻乐离开了屋子,不久从山上扛着两捆柴回来了,累得他们满身大汗。闻叙早已做完了作业,在老槐树下画着一个方格棋盘子,用一个小石头,一格一格的做着脚跳棋。见闻伦他们回来了,叫嚷:“二姐,你们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呀,我肚子好饿了。” 闻伦放下柴,急忙帮忙弟弟把柴从肩膀下放下地,接着又说:“弟弟,还有光,快去做家庭作业。” “哦。”闻乐应着,从屋子里扛着书包来老槐树下面,开始做家庭作业。 “不许用我扛出来的凳子。” 这时闻大力也回来了,闻乐便叫喊:“阿爸,三姐不给我用她凳子写作业。” 闻叙争辩说:“就不给你。” “自己去屋子里扛过一张就是。”闻大力说着,坐在门槛儿上开始抽烟。 闻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沬,开始生火做饭,不久一股浓烟在屋顶的烟囱口吐上天空,屋子里也散发一层层薄薄的清烟,当锅里的水沸腾了,闻伦快步来到父母的房间里,伸手往米缸里一摸,才知道米缸里已经没有米了,她端着空盆子来到门槛儿边,轻轻地问父亲:“阿爸,水开了,米缸里没有米。” “阿妈买米去了。等等再。” 闻伦没有吱声,放下空盆子,拿出书包想做作业,却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根本没有办法做作业,只好借着炉灶里的那团柴火,时而做点作业,时而往里面加一点柴,烧着铁锅里的白开水。 闻叙回到屋子里,看着锅里沸腾的开水,说:“二姐,你干吗不做饭。” 闻伦没有理睬她,闻叙急了,叫嚷:“阿爸,二姐不做饭吃。在做家庭作业。” 闻伦生气地说:“你叫什么叫,阿妈还没有回来,没有米了。” “阿妈房间里不是有米吗。” “有没有米,你不知道去,自己去瞧瞧呀。” 闻叙不相信二姐闻伦所说的话,进去房间里,也伸手在米缸里一捞,摸到缸底里,也没有碰到一粒米。回头坐在客厅里的桌子边,双手托着腮,望着父亲吸烟,那烟味很香,散漫到整个屋子里,与屋子里的一切东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可是增添的是更多的馋涎欲滴的饥饿。 “阿爸!我好饿啊。”闻叙来到父亲身边,终于从喉咙吐出几个字。 闻大力伸手抚摸着三女儿闻叙的头,烟雾浓浓地从他的嘴里喷出来,他也是用烟草在为自己充饥,希望这些烟味能让儿女们吸上几口,以此缓解饥饿。 闻伦来到门口冲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叫嚷:“阿弟,看不清楚了,回屋子里做作业。” “哦。”闻乐应声提着书包扛着凳子回来屋子里,说,“二姐,没有灯。怎么做家庭作业。” “没有油了。我烧火,看得清楚。”闻伦说。 “阿乐,先去门口瞧瞧,看看你阿妈回来了没有,你阿妈早上出去的,都一整天了,还不见人回来。”闻大力吩咐着。 “哦。”闻乐应了一声却没有出去,反而一屁股坐在了灶炉边的柴草上,无奈在望了一眼灶堂上那只铁锅,里面是清样清样的井水,已经热得发火,一股股热气往上冲。 “他不去,你不知道去门外瞧瞧呀。”闻大力生气地对二女儿闻伦说。 “哦。”闻伦应着,又了一把满脸的汗液,将遮眼的头发挠到耳跟边,对弟弟说:“阿乐,你先去洗个澡儿,阿妈说不定路上就回来了。” 闻伦说着自个儿朝屋子外面迈步,来到院子门口,张眼远望,深深的巷道里一片漆黑,没有半个人影,有些失落地返回到屋子里,见妹妹闻叙眼睛里含着泪花,口中不停的咽语:“好饿,阿爸,我好饿啊。我要吃饭。” 闻大力眼睛望着折回来了二女儿闻伦,只见她摇了摇头,他心里在想,估量着:“一大早就拿着军鞋出去了,妻子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闻伦拿着妹妹闻叙的手,说:“阿妹,来,先去冲个澡,阿妈就快回来了。” “阿爸,我要饭吃。” 闻大力“嗯”地应了一声,唉声叹了一口长气,刚要站起身往外走,院子门外一声响动,院子的大门被人猛烈地撞开似地,一阵急风扑来,闻伦刚刚点燃的那盏油灯,那微弱的灯火还没有来得及将整个屋子照亮,就被魔鬼般地一口气似的熄灭了,屋子里一下子又变得暗墨一片。 “阿妈!是阿妈回来了。”闻乐尖叫了一声,光着屁股丫子向屋子外跑去,顾不上身上的水珠湿漉漉地挂着。 闻伦急忙刮着火柴再次点亮那盏油灯,只见外面传来儿子闻乐的喊叫声:“阿爸,是阿妈回来了。” 屋子里的空气顿时兴奋起来。闻乐一手抓着母亲王仁香手中的米袋,连拖带拉地跟着一拐一跚地走进来。王仁香直到门边,将整个身子倚着门槛儿边。 闻大力望着妻子靠在门边喘着急促的粗气,象是刚刚从水沟里爬出来的落汤鸡一样,全身湿透了,脸色象白纸一样吓人的惨白,感觉到不对劲,上前一手扶住,问:“仁香!你这是怎么了?” 王仁香只说一个“米”字,突然一松手,两个布袋掉了下来,身子突然象风中的丝带一般,倒在了门边。 闻叙闻乐二人一手提着米袋子,高兴地说:“二姐,有米了。快做饭吃。” “孩子们饿坏了吧,阿伦,快做饭给弟弟妹妹吃。” 闻伦接过米袋子,正要往锅里下米,灯又被一阵风吹灭。 闻大力接着点灯,正欲拨亮点油灯,见到妻子这情景,火柴盒子“叭”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几个快步近前来,想一手搀扶到妻子的身子,可没有来得及伸手,王仁香已经倒在地上,双眼白翻,气流急促。他一把抱住妻子,掐住她的人中,口在不停地叫喊:“仁香,你醒醒,别吓我,仁香,你醒醒,别睡觉。” 此时的闻伦,再也支撑不住了,她手中提着的米袋子象是摇晃地悬挂着的风铃,掉在了灶堂前面,她栽倒在柴草上。屋子里漆黑一团,闻大力叫仍旧在喊着:“仁香,你醒醒,别吓人。” “二姐,你在哪里?”闻乐摸索着走,嘴里一边在问话。 闻叙叫喊:“二姐,你点油灯呀,风灭了。” 闻乐哇哇地哭了,叫喊:“阿妈,二姐,不点油灯。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阿伦,你死到哪里去了,把油灯点了。”闻大力终于喘出一口叫喊。 “阿爸,我找不到火柴。”闻叙应着,摸索着,把桌子上的油灯撞倒了,幸亏油灯里面没有煤油,这回她反应敏捷,生怕被人看见,摸黑迅速地扶起了油灯。 闻叙摸到了桌子上的火柴,点燃了油灯,屋子里渐渐变得有些光亮,这时她才发现,姐姐闻伦之所以没有答应,原来她倒在灶堂前的柴草上,已经人事不知。 第五章:焦糊的米饭香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一下子屋子里倒下两个人,就算闻大力再见过世面,在这样的家庭里,在这样的时令季节里,在这样的环境下,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在这样的涌动的岁月时刻,他再有能力与勇气,也会面临沉重的打击而感觉到束手无策。 闻大力用掐住王仁香的人中良久,一边口中不停地叫唤:“仁香,你这是怎么啦!你别吓我,你醒醒,别吓人,仁香,快醒醒,别吓人。阿伦,快,你过,你快快过来。你阿妈快不行了。” 闻大力连续叫了几声二女儿闻叙,却不见没有回应,只听见三女儿闻叙望着倒在柴草上的姐姐闻伦在哭叫:“阿爸,阿妈,你们快过来,阿姐她,她在柴上睡觉了。也不做饭给我们吃。” 闻大力闻声回头一望,只见灶旁的柴草上,二女儿闻叙倒在上面,已经是人事不省。 三女儿闻叙跑来床边,在一旁“哇哇”地哭叫着:“阿妈,你别死呀。” 闻乐摇曳着柴草上的二姐闻伦,喊着:“二姐,你别睡觉了,快起来做饭,阿妈买米回来了。二姐,你快起来呀,二姐,我们有米了。你快起来做饭我们吃。我们家有米了,二姐,你快起来,别睡了。” 闻乐的声音里有几分凄凉,可是不论闻乐怎么样的叫唤,闻伦一样躺在柴草上,一动也不动,并没有因弟弟的呼唤声音而同情的安慰着她。 闻大力使出男人最后一把大气力,将妻子王仁香抱在床上,随即将二女儿闻伦也抱在那张老旧的木板床上。一边吩咐三女儿闻叙快去打来一盆冷水,一边掐住二女儿的人中,说:“阿伦,我是阿爸,睁开眼睛看看,你别睡觉,别睡,快起来,千万不要睡觉。” 闻叙端来一盆冷水,闻大力用湿毛巾帮闻伦擦了一把脸,同时闻叙也想用毛巾帮妈妈王仁香擦了一把脸,可是屋子里只有一块毛巾,聪明她急忙拿着一件破烂的衣服往水里泡,闻大力同时将湿毛巾折叠条状后敷放在闻伦的额头上,叫三女儿闻叙继续掐住闻伦的人中,而自己帮助妻子擦着身子,摇动着她的双手与双脚,让她舒畅血液,一会儿又帮二女儿摆动着脚手,让她筋骨运动,血液流畅。一阵忙这忙那,又不知道忙这还是忙那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见到她们母女的脸色渐渐从泻白的状态下,开始有点儿红润气色方向好转。 屋子突然倒下了两个人,这时的阿叙也没有再哭咽着叫肚子饿了,而是帮助着父亲抢救人,她掐在姐姐闻伦人中的手麻溜溜的,说:“阿爸,我的手好酸痛啊。” “好了,放手吧。”闻大力说,“过来,跟阿妈说说话,快把阿妈叫醒。” 闻叙甩了甩酸溜溜的手,不知道这个“说说话,快把阿妈叫醒”的方法是否有用,她过来坐在母亲的床边,见着仍旧昏迷的母亲,虽然不明白什么昌生与死的意义,至少母亲现在是双目紧闭,不理睬什么人,任凭父亲刚才怎么样的叫喊,她也不说一句答应的话。 闻叙叫了几声,声音却在喉咙里叫不出来,那是自己也没有力气说话了,积贮了一些气量后叫喊:“阿妈,你快醒醒,阿爸叫我跟阿妈说说话,快把你叫醒。阿妈,你别睡了,二姐也在睡觉,你不醒来,二姐也不醒来。阿妈,你快点醒醒,别睡觉了。” 闻叙见自己叫不醒母亲,嘴巴一瘪,哭泣声:“阿妈,你快醒醒,别睡觉了,我们还没有吃饭呢。阿妈,你起来能给我们做饭吃。阿妈,二姐也睡着,你好醒来,二姐也不醒来,都不给我们做饭吃。” 也许是女儿伤心的呼唤,做母亲的永远不愿意轻易舍弃儿女,而一定要坚强地站起来,她终于在女儿的哭泣声中,那丝丝气息开始在慢慢腾腾地复活起来。 闻大力望着女儿苍白的脸孔,那可怜的皮肤底下,没有一点肌肉。他轻轻地爱抚着说:“阿伦,别睡觉,别吓阿爸,快醒来,睁开眼睛,快醒来。你瞧瞧,妹妹弟弟都不倒下睡觉,你是姐姐,怎么能倒下睡觉呢。你睡着了,阿爸阿妈要下地里干活,弟弟妹妹谁来照顾。你快醒过来,别睡觉,你是好女儿,乖女儿,听话,听阿爸的话,快醒来,别睡了。” 闻叙见着母亲那张开始有些发紫的唇皮在微微地抖动,近到跟前叫喊着母亲:“阿妈,您怎么了?阿爸,阿妈睁开眼睛了,阿爸,你快过来,阿爸睁开眼睛了,不不,是阿妈睁开眼睛了。” “阿妈没事了。”王仁香有气没力地说,接着对丈夫说,“去,帮孩子们做饭吃,孩子们别饿着。” “阿妈,二姐也睡着了。” 王仁香听着三女儿说二女儿闻伦也倒下了,想挣起身子去看看她,闻大力急按住了她说:“别起来,躺一会儿,我这就去做饭给你们吃。” 王仁香问:“阿伦怎么了?” 闻大力回答说:“哦,阿伦没事,她想睡一会儿。” “我可怜的女儿,她怎么了。”王仁香说着,叫喊着:“阿伦,你怎么了,别吓阿妈,快起来。”泪水泻落在王仁香苍白的脸孔上,她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是充满着一个母亲的情怀力量,用母爱的纯洁,在呼唤生命的苏醒,也许正是这种母爱的力量,感动了天地神灵,让大地还有一点本能的渴望,能够让呼吸的气息延续下来。 一边的床铺上,阿伦被冰凉的毛巾敷着额头,发热的头颅渐渐消失了那份晕厥,她在黑暗的边缘里寻找那线亮光,沿着那线光亮走过一个空旷无物的旷野,来到一座桥前面,她在桥前望着对岸的灯光辉煌徘徊着,很想走过去,可是两个长着人身而脑头象头牛和马的人拦住她,脑关象牛的人厉声说:“小姑娘,你跑来干什么,这地方是你来的吗。” 闻伦哭泣着说:“两位大哥哥,那边那么漂亮,救救你们,让我过去吧。” 脑袋瓜子象马的人说:“你还没有到时候,到时候了,自然会让你过去。你快点离开,不然我们兄弟两对你不客气了。” 闻伦无可奈何沿着一条小溪前行,翻过一座座高山,她终于在转了一圈之后的大山顶上,看到太阳升起的那束晨曦之光,那束亮给她带来格外的力量,刺痛了她的双眼。她也慢慢地苏醒过来。 闻叙叫喊:“阿爸,阿妈,二姐醒了。二姐,你为什么要睡觉呀。你起来给我们做饭吃呀。” 闻大力望着她们母女的情形,心里有底了。她们母女俩得的是同一个病“饿”。自己从早到晚忙忙碌碌,并没有改变生活的本身,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不从早到晚忙忙碌碌,更不能改变生活,世间只有劳动的人,才有生活的希望,还没有不劳动的人能够获得生活,那也是只有不劳而获的地主资本家才做得到,但是地主资本家最终也要靠劳动才有生活,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然而那些事实改变之后,在丽沟河这片土地上,多少年来,又有多少人象她们母女一样得了同样的“病”,无声无息地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爱他们的土地。 在这个边陲小镇里,在小桥流水人家的村落里;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在只有黄沙的泥土里;在高大的荔枝树下,那些干柴树叶堆积的生活里;又有多少人逃出象他们这样的厄运,又有谁能主宰这种被人们几乎认定的不可逆转的命运里,勇敢与勤劳只是精神的安慰,但是不勇敢和勤劳的人们,连这点可怜的精神安慰都会没有。曾经有多少人抬头在上帝面前祈祷,发出“主啊”的呼唤,请求你们救救这里的人们吧?可从来没有人因为自己的祈祷与呼唤而改变现状,上帝与主啊也从来没有满足他们的祈祷愿望,仍旧高高在上,让风雨雷电肆虐大地,粉碎人们一个个美丽的梦乡。然而人们并没有因为上帝与主啊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而放弃祈祷,反而责怪人们不够虔诚。秉香焚烛,用五体投地的仪式,在祈求着生活的命运象春天般的生机,象夏天般的火热,象秋天般的丰富,象冬天般的坚强。可是太阳一样东起西落,月亮一样穿云透雾,风雨雷电照样恐怕威吓,海水照样朝起朝落,河水一样由高向低处流去,从来没有因为人们呼唤的种种原因而改变。 多少年前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不知多少年之后仍旧是这样。 闻大力最终也无力在地坐在凳子上,象瘫痪了的一头老水牛,等待唯一的结果是奉献自己的躯壳,这是能向人类作出一点血肉横飞的报恩,最终的一点点贡献而已。 “阿爸,阿妈她——她怎么啦?”闻伦苏醒过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关心母亲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阿伦!”王仁香嘴里发出脆弱的声音,想挣起来说上几句话,可是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来,“阿妈没事,你好点没有?” 第五章:焦糊的米饭香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阿妈,我没事。您没事就好。”闻伦说着,脸乳上泛滥着一丝丝无比喜悦的笑盈。 闻大力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迁就着妻子。他知道自己是个粗人,不知道用华丽虚饰的语言来安慰人,也不懂得什么是爱恨情仇,但他此时此刻最清楚的是,在这个时候最能驱魔的东西,也就是最有魔力的东西是有饭吃,那怕半块葱油烧饼、一片枯黄的菜叶,或者是一瓢薄薄的米汤、一片乌黑的鱼粼,都将是一顿美美的餐食,一顿能够给生命带来力量的美餐。 “香味!米饭的香味。好久未闻过的米饭香味”闻叙几乎惊叫起来。 米饭香味渐渐朝房间里偷袭而来,全家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灶房里。阿乐正光着膀子往灶堂里送进黄昏时分跟着姐姐阿伦从山上拾回来的柴草,一团烟雾弥漫之后,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贴在黑黑的锅底下面,似乎在发出怒吼般的冲刺,恨不得将铁锅撕裂,可恨它有再大力量,也敌不过钢铁的坚韧,乖乖地将头一扭,沿铁锅的边缘迸到灶火堂外面,燃烧着屋子里的那些几乎凝结的空气。 米饭香味是从灶堂上的铁锅里沿着锅盖的缝隙挤出来的,“扑通扑通”的气雾,叩击者锅盖一上一下的抖动,好象在告诉人们有饭吃的生动语言。 闻叙闻着米饭香味,几乎发生一声尖叫,饥饿一下子激怒了她身体上的每一根神经,再抵制不住那饭香的诱惑,跑去灶堂前,掀起锅盖要抓饭吃。闻乐见状急了,一手按住锅盖,拦住了她,叫喊不可以吃。 “我做的饭,不给你吃。” “我就要吃,是阿妈买的米,不是你买的。我就要吃。” “谁叫你的凳子不给我写作业。我做的饭也不给你吃。” “我扛的凳子,就不给你,你不知道自己扛呀。” “你自己去做饭,我做的饭,就不给你吃。” “阿爸,阿妈,阿弟不让我吃饭。”闻叙一手想推开弟弟闻乐,没有推动,冲着房间里叫喊,希望争取到他人的帮助。 闻乐也不示弱,扯着喉咙也叫喊:“阿爸阿妈,三姐抢我的饭吃。” “我没有。” “你有。” “你让开。” “我不让。” “我揍你。”闻叙说着,在闻乐身上拍了一下,可是那力气轻如同鸡毛,闻乐趁机发难,叫喊:“阿爸阿妈,三姐打我。” “我没有。”闻叙争辩说,“谁叫你不让我吃饭。” 闻叙说着,想将弟弟拉开,却没有力气将他拉走,接着又想推开,可是弟弟就是比她力气大,推不开半步,只有又在闻乐身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不让开,我就要的打你。” “阿爸阿妈,三姐又打我。” “谁叫你不让我吃饭。我就打你。” “我做给二姐吃的,做阿爸阿妈吃的,没有做你的饭。” “你给我吃饭,以后我的凳子也给你写作业好不好。” “我不要你的凳子。” “我告诉你写作业,认字。” “我要二姐教我写作业,认字,不要你教。” “我的铅笔给你写一次作业。” “我写五次。” “不行,给你写五次,铅笔就写完了,我没得用。” “四次。” “不行。你写字用那么大的力气,容易断。” “那三次,不能再少。” “二次。” “二次,你的橡皮擦给我用。” “你自己有橡皮擦。” “你的比我的要好。” “是你自己不知道爱护,才弄坏的。” “我要跟你换。” “不行。换了我就没有了。” “我的给你。你的给我。” “你好坏,不好的就要给人家。” “不换,就不给你饭吃。” “要不,我不告诉你们老师,你要别人帮你做家庭作业。” “你不许欺负二姐。” “我没有欺负二姐。” “我就欺负二姐,叫你一起去捡柴,你也不去。” “我就要吃饭,你让开。” “我就是不让你吃。” 闻叙见闻乐始终不让她吃饭,眼泪汪汪的地说:“我要吃饭。” 闻乐见闻叙哭泣了,难为情地让开了身子,说:“哭屎疤,没人要,丢到河里给鱼吃,鱼也不吃,臭疤瘌。” “你才臭疤瘌。我告诉你的同学,你还尿床。” “好好,给你吃一点点。不能全吃了。” “不要你管。” “我也不要你管。” 闻伦听到厨房里的弟弟妹妹在吵架,还听到了哭声,挣起身子要下床,闻大力急忙扶住她说:“阿伦,躺着休息一会儿,让阿爸来做饭。” 闻伦喝了一点开水说:“阿爸,我好多了。女儿没有事了。你照看阿妈,” “饭,饭——糊,焦糊了。”王仁香抬起手,抖动地指向厨房那边。 闻伦用力挣下床,几乎用完了自己最后一丝气力来到厨房里,一手揭开锅盖,一股饭焦味猛然冲窜而起,几乎将她掀倒在灶堂边。 屋子里的王仁香因闻到厨房里的米饭的焦糊味,急切得想起身。 “去,大力,你快去,饭,饭糊了。”王仁香说着,捂着胸口不停地在叫疼痛。 闻大力迅即抚摸着妻子的胸部,说:“别急,阿伦在厨房。”接着向厨房里喊叫:“阿伦,快端点米汤饭过来,给你阿妈吃点。” 闻伦揭开锅盖,往锅里一瞧,锅里的米饭已经成了半生半熟的焦糊状,那还有什么米汤。原来锅里面的水还是自己做晚饭时放下的,那时刚刚好够一顿饭的水,因为等米下锅,烧了那么久的沸水,里面的水少了差不多一半。 闻伦最清楚不过,最近几天,妈妈都在哆嗦着说米缸里的米不多了,要多放点水煮稀饭才够一家人吃饱。因此闻伦也是如往常一样,放个半碗米煮一家人的稀饭就足够吃,今晚不俏给不懂事的弟弟,竟然将四斤米全部倒在了里面,柴火正旺,里面的水又少了不少,没有多久就水干米糊了。 闻伦急忙舀起一瓢水往锅里一倒,一股热气如烟雾弹爆炸一样迸发,从铁锅里冲出一股强烈的热浪,在灶炉旁边的闻叙都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被“呛”得哇哇哭叫起来。 闻伦迅速用锅铲搅动里面的米糊,尽量不让米糊粘在锅底继续烧焦变黑,可是不管她怎么样的搅动,原来雪白的米饭,渐渐地变成一锅黑粥。 屋子里弥漫着米饭糊焦的烟雾,床铺上的王仁香再次被呛得开始厉害地咳嗽起来,片刻嘴边一线血水慢慢流出来。闻大力没有留意到妻子的异常现象,再次叫喊着女儿闻伦快点端碗米汤饭过来。 闻伦被父亲催得紧张,顾不上半生半熟的夹生米饭,舀起一碗。闻叙见状,拿了一个碗过来说:“二姐,我也要吃。” “阿叙,还没有熟,再等几分钟好不。” “我先要。”闻乐拿着碗挡在闻叙前面说。 “阿弟,稍微等一下再吃行不,还没有熟呢。” “阿妈能吃了,我也能吃。”闻乐说。 “你看看,只是半生米汤饭。让阿妈先吃半生米汤饭。” “我也先吃半生米汤饭。”闻叙说。 “好好,先吃点生米汤饭。”闻伦帮闻叙盛了半碗半米汤饭,又说,“慢点吃,烫着呢。” “二姐,我也要先吃。” 闻伦给闻乐也盛了半碗米汤饭,说:“边吃边等,慢点,别烫着了。阿叙,你边吃边加点柴在灶堂里,火别烧得太大了。” 闻叙这回很乖了,一边吃着米汤饭,一边往灶堂里加柴,而且火候掌握分寸到位。 闻伦急忙帮母亲盛了半碗米汤饭,小心翼翼地端进房间里,嘴里不停地说:“阿妈,先吃点米汤饭,等一下就好了,等一下就有熟饭吃了。” 闻伦来到床前,正欲给母亲吃米汤饭,忽然见到母亲嘴角上的那线血水,吓得身子开始发抖,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 这时闻大力也发现妻子嘴角上的血水,急忙用毛巾替妻子擦拭,说:“仁香,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王仁香说,“阿伦,你自己吃吧,阿妈不饿。大力,你也去吃饭。我没事了。” “吃一点吧,不吃一点,那里来的力气。”闻大力劝说着妻子。 “我真的不饿。” “阿妈,你吃吧,你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阿伦,你吃,阿妈等一下再吃。” 闻伦将碗递给父亲,说:“阿爸,要不,你先吃一点。” “你先吃,阿爸等一下再说。” “我没事,大力,你吃吧,你不能有事。” “我没有事。阿伦,听阿爸的话,你先吃。听话。” “阿伦,你就先吃吧。等一下给你阿爸盛一碗满一点的。” 闻伦听点头应着,犹豫不决。王仁香见状,说:“阿伦,吃呀,多吃点,才有力气。帮阿爸阿妈,好好,好好看好弟弟妹妹。” 闻伦将米汤饭送到嘴边,一点点吞食,摛着眼泪,慢慢在游荡在她泻白的脸孔上,如一把刀子刻录在上面,令心灵里感觉到无比的疼痛。 王仁香望着女儿闻伦,脸孔上挂着一丝轻微的微笑。闻大力望着妻子那仍旧没有血色的脸孔,心底里相当清楚,妻子嘴角上那线鲜红血水,将意味着什么。 第六章:风雨后的软弱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窗外的轻风徐徐地吹拂,扑落在破裂而发黄的窗户糊纸上,令穿孔的那片纸张左右摇摆,发出啪嗒啪嗒的颤抖声;天空里的星星停留在浮云里面,眨巴着疲倦的眼神,吝啬得不愿意顾盼一眼人间大地,之后躲藏厚厚的云层里,扯长大腿睡懒觉。 酷热了一天的大地,直到半夜三更时分,才开始变得柔和起来。黑暗的天穹下,带着一阵轻风缓缓而来,打扰了禾苗安静,扫荡了万物的灵性。 田野里的禾苗在轻风的鼓动下,开始波浪式的起伏,由远而近,由近而远的高低起伏。风静了,大地沉默在一片猜测的世界里。只有那禾苗称霸世界一般的,疯狂探头探脑,挤压同类,不让其高人一等,可是那些高人一等的穗头们,不知道鸟铳单打出头鸟,它们刚刚为自己的出类拔萃的身高玄耀,而傲视同伴时,偏偏这个时候,几股强烈的海风迎面扑来,夹杂着我行我素的,拳头般的雨点正面打来,将那些高出一等的穗子头打得七零八落——半生半死地低下了头。 人们知道正抽穗的禾苗是最赖不住急风骤雨的摧残,而老天爷故意捉弄人们那点点期盼的希望之梦,偏偏这个关键的时候,撒下一阵令人惊吓的强风和令人恐慌的豆子雨,将人们现存的一点点梦想,粉碎在漆黑的夜里。窦娥为何冤哭“为善者反被天欺,造恶者反命更长”,就是对上天的不公平的控诉,把对人间的冤屈的哭诉,终于有一天她控诉与哭诉感动了天帝,让六月飞雪降临人间,这时人们才意识到神灵的力量。孟姜女为何要哭倒长城,惊动秦始皇赢政愤怒之心,那是上天对人们的怜悯之情,人间才是有真情的地方,那怕你是神灵,谁都要给人间赋予忠诚。 夜晚的风声鹤唳,令沉睡的大地托起游魂在梦里的人们; 白天的酷阳热浪,把勤劳的血汗赋予探索里的挣扎力量。 高山流水叮咚声里,谱写深山里那支古老的曲子,歌声从漆黑一团的深山野岭里传出: 妖在坏人背后兴风作浪狐在好人面前假借虎威 可恶的天啊 人们不需要你施舍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用自己的双手劳作用自己的智慧生活 可恶的地呀 别毁灭人类的创作别剥夺人类的生活 没有人相信你仙灵没有人相信你风情 神明在上是天地灵魂 你怒吼吧你疯狂吧 盘古斧头让天地生成 万物之英灵唯我独尊 造物者是真正的主人 你摧残吧你毁灭吧 总有一天你们会反醒 总有一天会无地自容 你的力量能动天地之神 却改变不了世界的精神 人类才是世界的真正主人 歌声似是风儿献给大地的殷情,似是雨儿发给上天的怒容,随着那条开始膨胀的小溪流水,将深山林子里的故事讲给大地听,将那古老的旋律与那古旧的震慑,与暴风骤雨的魄力相撞,碰撞里散发出了猛烈的火花,点燃了大地的万物——狠狠地煅烧在人间大地。 一阵急风骤雨争先恐后扫荡一回漆黑一团的天空后,不久大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又如死一般的寂静无声,崩裂的泥土里,那嫩芽露出了崭新的头颅,却哭丧着脸叫喊:“妈妈,我的头流血了,是那些泥石刮破我的头皮。”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人们祈祷的哭嗥声,耍着权力的经营技术,扮演起慈善行家,开始用风儿的手爱抚被自己创伤的一张张的脸孔,吹吹他们满身的伤口。雷雨糟蹋的禾苗,从疲软的死亡里中挣扎出一点生机,再次从绿叶里慢慢地探出头颅,可是已经变成了瘦骨伶仃的身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结束它的一生心血,栽倒在脚下的泥土里,永远也爬不起来。 花年里的荔枝,本来可以为这里的人们护肠养肚半个春夏,也算是自然对人类生命的可贵的一点同情,而施舍一点点希望的力量,然而它们也在雷雨中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唯独那一点点残留的躯壳悬挂在风中,挣扎最后一口生气,给人们捧在手心里,寄予那丁点渴望。 夜静静悄悄地,并没有因为人们的意愿而停滞不走,她仍旧在加深人们对生活的恐慌,除了那已经膨胀的溪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之外,空旷的野外没有别的生机,全部笼罩在这溪水的噜嗦声里。 吃庄稼的虫子逃过一场雷雨的劫难后,饿得瘪瘪的身子,再也忍耐不住饥饿的煎熬,骷髅似的身躯缓缓而行,从地底下爬出来,沿着残肢断腿的庄稼往上爬,因为庄稼的枯瘦不断夭折,那些还是血水之形的母体里的婴儿,有的甚至在母体里就已经长眠不醒了。虫子们这时很难找到符合自己味口的食物,最终残茶剩饭也罢,先添饱自己肚子,保住性命要紧,否则连这点维护生命的机会也将会失去。 懒散的青蛙在荷叶底下躲过一场暴雨后,开始跳跃着,伸出长长的舌头,粘吃几只骷髅似的虫子后,再也没有兴趣去追杀吃庄稼的凶手,遏制它们对社会的危害,拖着疲倦的身子躲藏在污水沟里,收敛起喊叫喉咙,省得他人咒骂自己多嘴多舌,招惹不必要的杀戮——天敌与饥饿的人们捕杀。 天空里的云块渐渐地被海风吹薄了,最后那层轻纱也抛到九天云外,又露出了汪洋一片的闪烁星海。月亮也从厚厚的云屋里爬出来,抖落满身的灰尘,撒洒雨后一片玫瑰般的温柔,把自己最善良一面赋予给大地,伸出她那双纤细的双手,抚摸着雷雨赛后那一片狼藉大地,一片片创伤的万物,实质那是她对大地的耻笑——冰凉与冷酷。 白里带黑的云团,漫游在无边的天际里,星星们睁开了双眼,俯视着它们的开始轻盈的舞姿,很想发出快乐的欢呼声,可是风儿前来阻挠,把它们驱赶。于是星星与风儿开始一场争吵。 “云姑娘特地香艳起舞,你来凑什么热闹。” “没有我们,云姑娘能有那样轻盈的舞姿嘛。就你们夜夜睁着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神,也不知道羞耻地闭上一时半会儿。” “没有我们的眼神力量,你们只能在黑夜里迷失方向,别不知好歹。” “明明是贪恋美色,还说得那么有理有据。” “明明是自己把美人一个个抱走,还污蔑我们星星之光。” “你们有本事就闭上那双狗睛,看看我们会不会迷失方向。” 星星无可奈何,天生只有睁开双眼,没有闭上双眼的睡上一觉的机会,只能任由风儿的侮辱与胡作非为。 雷雨过后的凉风仍旧在轻轻地抚摸大地,把一片片枯萎的草叶揍打出“唰唰”地哭咽声,如千百万兵马蹂躏而来,又象是谁在聆听人类社会的呼吸声,从哪呼吸里,理顺出谁是谁非的结论。 禾苗在相互碰撞,排挤着异己,哪怕是雷雨给自己理了一个光头,也不甘示弱,要为明天的阳光明媚挣扎,迎上眉头,显摆自己,甚至于有点儿毫不退让争斗,用你死我活的理由,残害着对方,那怕是付出最后的生命,也不愿在低它一等里等待死亡,拼命地往上攀爬。 屋外的一切争斗,没有祸及闻家屋子里仍旧亮着那盏淡淡的油灯。 闻叙、闻乐叫着肚子胀痛的声音,睡在一张床铺上,最后慢慢地睡着了。闻家自从大女儿闻天嫁给那个当兵的北方兵哥哥后,三间屋子便作了重新分配,闻伦、闻叙二姐妹睡一个房间,闻乐一个人睡一个房间,闻大力夫妇睡一个房间。闻乐因年纪尚小的缘故,有时候耍着娇气,哭丧着脸跑过来要睡在父母脚下,谁叫他是小儿子呢,闻家的唯一一根根苗,那可是肩负着传宗接代,续闻家香火的重任。 今天晚上有些不同了,小闻乐跟着三姐闻叙先行睡着了,由于夹生米饭的焦糊原因,吃下去令他们姐弟俩腹胀,口干喉热,但是饥饿的魔力令他们无法放弃贪吃的诱惑力,半痛半咽,直到最后,忍着隐隐作痛肚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另一间屋子里,王仁香昏昏迷迷的,处于半睡醒状态,半躺着的身子在床铺上,苍白的脸色,象白纸一样泻白,已经是与死去的人儿没有两样。 倾盆大雨之后,屋子里显得特别的沉闷,大地的空间里,一时间还没有让人舒适呼吸几口象样的空气念头。闻伦用半边身子倚在床边的椽子上,眼睛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作痛的腹部令她没有一个安心与宁静的时刻。一段时间的饥饿,盼望那一天有一顿象样的饱饭吃,那是自己最期盼的梦,魂在梦里游荡,寻找那片属于自己的生活,而梦醒之后,仍旧只能是一新的期盼与梦想,却又是那个同样的梦,有一顿象样的饱饭吃,而今日在焦糊的夹生米饭的攻击下,如饮下一把烧红刀子吞在肚子里,宰割着肠胃,火一般的刮痧与灼伤的力量在混战。 王仁香说:“阿伦,你去睡觉吧!明天——明天你还要去上学呢!” 闻伦说:“我不困,我想陪陪阿妈。” “有你阿爸呢。” “阿爸,您睡下吧,明天您还要干活呢。” “阿爸没事。” “要不,阿爸,我去热一下稀饭。” “我不饿。” 闻伦有些犹豫不定,闻大力见着又说:“阿爸没事。你去睡吧。” “阿爸,阿妈她——” “让她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一些。” “阿爸,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要是您——我和阿叙、阿乐他们就更没有依靠了。” “阿妈会好起来的。别担心,有阿爸呢。” 闻伦望着重病在床的母亲,眼睛里两颗硕大的泪水游荡而出,手紧紧地捂住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这是唯一能让自己做得到的坚强。 第六章:风雨后的软弱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心里最清楚,阿妈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女们忍饥挨饿,每次都是让孩子们先吃饱饭,最后自己才吃饭,那怕是一碗稀饭,总是挑那碗最稀薄的吃,有时候甚至连一碗最稀薄的稀饭也没有吃得上,这样让自己饿着,落下今天的这步因饥饿犯病的田地。 “阿妈,你千万不要有事。”闻伦心灵里在真诚地呼唤,“老天爷,可怜可怜我阿妈,别让她受苦。我求求你们,快让阿妈好起来。我求求你,老天爷,让阿妈快点好起来。” “丫头,别哭,快去睡觉。很晚了。” “阿爸,你也睡一会儿吧。” “好,你去睡吧。” 闻大力吞咽了几下干渴的喉咙说,叫女儿闻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睡觉,屋子里的妹妹与弟弟需要她的照顾呢,可是她一时间里不会想到,她自己又由谁来照顾呢。 闻伦带着心田的暗暗忧伤,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父母的床边,在房间门口还是禁不住要回头望一眼被饥饿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母亲。在这个时候,所谓的饭足米盛,母亲却仍旧不张口粘染半点米水,没有人知道,母亲已经清楚自己的生命萎缩终点的到来,更不愿意浪费这些能够救人一命的粮食,让儿女们能够多吃得一点,而放弃有希望的挣扎。 闻伦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肚子,虽然感觉腹部有些胀痛,但是全身变得比前几天更有些力气。她不知道自己该可怜还是母亲该可悲,在自己懂事那天开始,好象与饥饿结下了不解的冤仇,与母亲一样,总是怕自己多吃一点饭菜而伤害着弟弟与妹妹,而母亲却怕伤害着自己的儿女们,永远守落在这几间破旧的屋子的角落里,强颜欢笑,强装出没有饥饿的打击。她不知道无论你怎样的劳作,不论你怎么样的忠诚,无论你怎么的呼唤,都是一个结局——越来越多的沉重的结果是为什么。 闻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见弟弟妹妹他们睡的姿态不是很好,姐姐的手压在弟弟的胸部上,弟弟的脚搭在了姐姐的肚子上。闻伦轻轻地挪动着他们的身躯,摆正他们的睡态,为自己找了一个容身的空位,小心翼翼地躺下,想着父亲的话说得对,明天还要上学呢。 弟弟闻乐辗转反侧后在说着呓语:“二姐,为什么三姐不去捡柴做饭。我做的饭,就不给你吃。二姐,我们去抓鱼。” 闻伦微微笑意对着说梦呓的弟弟闻乐说:“有二姐呢。三姐当然可以少做点事情。到时三姐大长一点了,你也可以少做点事情。” 一边的妹妹闻叙也在说着梦话:“阿爸阿妈,弟弟不给我饭吃。我要饭吃,……阿爸,我好饿……” 闻伦微微笑意地对妹妹闻叙说:“阿叙,不是弟弟不给你饭吃,他最小嘛,你要让着他一点。” 她在断断续续的说着梦话,魂在她的梦里,在她的天真的空间里飞翔,最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也听不清楚意思的话。 隔壁的屋子里传来了母亲的咳嗽声和父亲的安慰声。闻伦不敢想象,也几乎不能想象,老师在她的大脑里还没有塑造“想象”这个概念,甚至乎用“牛马猪羊鸡鸭鹅”等动物的丰腴的肌肉来抵制饥饿诱惑,用没有想象的方法来取替了想象的功能,那样更会有功效。 她伸手抚摸着仍旧有些隐隐约约疼痛感觉的腹部,她也是因为有一段长时间象母亲一样忍受着青菜加米汤水的凌辱,然而她不能象弟弟妹妹一样每天叫喊着:饿。打从姐姐闻天跟着男人离开了这间屋子,自己便是家里的姐弟当中的老大,以前大姐闻天象妈妈一样爱护自己的妹妹弟弟,从来不跟弟弟妹妹争吃,做事情走在最前面,挑担子拣最重的先挑。妈妈有时候身体不好,洗衣做饭,扫地挑水,她就会把家里的所有的事情做好,不让妈妈做,或许有一天自己也跟姐姐闻天一样,会跟着男人离开这个家,妹妹闻叙就会象大姐一样,懂得疼爱弟弟闻乐,这就是家的美丽,亲情的感动。 闻伦想着大姐闻天的往事,姐姐虽然明义上是嫁给了那个兵哥哥,但是没有嫁妆,也没有媒妁,更没有礼仪,也没有宣誓,跟旧的时候的佃农将自己儿女卖给地主家一样没有分别,而且一去就是好多年没有音讯。 闻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今晚太贪吃了,吃得太饱,还是菩萨在报复自己这么不懂事。这本来要吃一个星期的粮食,给弟弟一锅焦饭全凑上了。弟弟不明白事理,他应该是不懂事,但自己是个懂事的人呀,而且自己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那样的贪吃。她有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象大姐一样,十六岁就跟着男人跑了,过两年的自己也许会做姐姐一样的事情,也一样会变得不懂事,然而此时此刻,她有点恨大姐闻伦,不要阿爸阿妈,不要弟弟妹妹,离开这个生她养她的家。 隔壁的屋子里又传来了母亲的咳嗽声和父亲的说话声。闻伦想着自己不应该恨姐姐闻天,说不定有一天,姐姐突然出现在家门口,也许就是明天,穿着华丽的衣服,盘着漂亮的发髻,身边带着好多好吃的,甚至于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吃东西,那该乐坏人的事儿。 她静静地听着屋子外面的风儿吹着窗外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应该是院子里的老榕树高大的树枝在空中摇曳,发出那样的气势磅礴的声音。这种声音自从自己懂得什么叫大自然的时候,就已经理解到它颤抖的意义。 深巷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声,还有那天空里的“呷、呷、呷——”的飞鸟在深夜里飞翔,应该是领头天鹅那凄凉嗥叫声,呼唤着同伴不要迷失方向。 隔壁的屋子里,闻大力拧干一块湿毛巾后,擦拭着妻子嘴角的残物,一边在轻轻地问候:“仁香,好些么。要不,天亮后,叫大夫来瞧瞧。” 王仁香没有吭声。他呆呆地望着象根丝带一样的身子骨的妻子,他伸手抚摸着那张憔悴的,几乎没有半点肌肉的脸孔,心理有许多话话,却无法表达,说不出来的滋味。 闻大力想起当年娶她过门情景,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这张床上,玩下了第一把男人与女人的****。那时候很年轻,什么都不懂,两人躺在一个枕上,不敢轻易动弹,连吐气的声音都不敢粗粗地吐出来,而憋住在心田里。 “大力哥!……” 新娘的王仁香的声音虽然细得在喉咙的深处里,小得如蚊虫的嗡嗡作响,但是在闹哄哄的洞房花烛夜之后,显得格外的宁静里,那便是针鼻头掉在地上都会发出叮当响,让人听着感觉到震惊。 “嗯!”新郎的闻大力应着。 闻大力的本能,让他明白身边躺着的正是自己的女人,他应答着在喉咙的声音,也同时在告诉身边的女人,他跟她一样紧张得不知所措,甚至于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伸出的手在发抖,心田里在打鼓般“扑咚”发响。此时的男人在女人面前,不比在生产队农田里,就算是驾驭着不听话的老水牛,一声幺喝,几个跟呛也不惧怕。 两人的手在无意中有意的碰撞后,又象触电似地打回去,心跳得更厉害,然而正是这种有意与无意的碰撞,男人与女人从第一把“****”燃烧后,开始在无硝烟的堡垒里天长地久地燃烧着,结论是女儿闻天的诞生,不久又有二女儿闻伦,三女儿闻叙,小儿子闻天。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文化,却有父亲的威望,那些有点文化的人会说出那些有知识的成语,特别没有发疯前的疯子阿爹跟闻老大说下那句“天伦叙乐”的成语,被闻老大捡回来按在了闻家的儿女们身上。 闻大力忍受着“三天不出门”的旧俗,终于脱光了女人忸怩着不愿意脱下的内裤,抱抱着她光溜溜的身子躲在被褥里,拥有了不需要任何教导的男人的尊严,而女人正是因为男人这一伟大的举措,担负着要为男人实现生存的价值,哪怕是在这暂时不懂得用语言评议的山村角落里,一样是人类生存的伟大与自然的争斗,谁也不能否定的这个结论。男人也就是这样明白一个道理,揭开女人这张神秘的面纱之后,同样担负着为女人实现生存价值的任务,哪怕是充满着强悍与野蛮的交织后,就算理性与意义存在了扭曲,都无法阻挡与掩饰生命的延续与存在,是在本能的作用下继续前进,那是人类自身的期盼与本能的生存在抗争自然规律,适用自然规律里面的自然规律。 闻大力从往事的记忆里面返回现实生活,回到眼前一切,然而现在,在饥饿与死亡的边界线上,那过往的一切的一切,不管是美丽的还是丑陋的,是甜蜜的还是苦辣的,都已经成了烟云过眼,理性与道义成了一文不值的一杯泥土也罢,真正的只有人类自己才是力量,才能支配一切希望。 王仁香有气没力地说:“大力,你也躺下吧。” “你累了,就睡吧。” “我没事。你好些了没有。要不,把这碗草药汤喝点下去。” “我不想喝。” “喝一点吧,你就会好一点。” “你坐近点,我有话跟你说。” “你累了就别说,明天再说。” 闻大力望着暗淡的灯光下那张纸白的脸孔,望着桌台上那盏满身油垢的青灯,灯影下的那个布包,还有那碗冷冰冰的焦糊米饭,蓦然间灯光在告白生命是那样的脆弱,它自己也一样,分割着黑暗与黎明,却不知道何去何存的生活。 第七章:质朴的夫妻情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天边微微亮起了鱼肚白,厚厚的云层好象一座座山似的屹立在天边,是那样的伟岸,那样的高昂,那样的目中无人。云山不多久火山般地喷发分裂,分成几座山,有的象马匹一样奔跑起来,有的象只兔子一样在跳跃,有的象饿狼一样悬崖长嗥,有得象高山雪崩,气势汹涌,有的象在燃烧成灰,化粉成烟。那鱼肚白越来越明白,映在了东山的山顶上空,又落在了山顶的树梢上,象一朵朵洁白的棉花,是那样的轻盈,是那样的生动,是那样的动感。 村落里的小巷道上,开始有人走动的人影,卷睡的狗儿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睁开眼睛,静静一听,感觉到异常,突然窜出狗舍,脖子一伸,骂街:“你滚,滚蛋,滚蛋。” 过路人听着也怒了,冲着它吼声:“你叫死呀。” 狗儿见是一个老实人,得寸进尺,不但没有收起它的臭嘴,反而跟在后面怒骂:“别走,别走,有本事,别走。” 过路人无法忍受它对自己的无理,身子一弯,从地面上操起一块石头,猛地扔过去,狗儿见势不妙,掉头就跑,可是那石头飞来大快了,落在它屁股上,痛得它叫喊“别打了别打了”地往回跑。 狗儿回到自己的窝里,舔着被挨了一石头的屁股上,同伴前来,嘲笑地说:“这回吃亏吧。” “你少管。” “哇子是什么人,你也敢惹。” “哇子,刚才那个路过的人是哇子,村落里那个出了名的傻冒。” “是呀,他是什么人,喉咙比你还大着呢。叫一声,整个村庄里的人都听得见。” “刚才是天色有点黑,没有看清楚是谁。早知道是他,我懒得理他。” “你知道就好,恶狗怕恶人,你不知道吗。” “你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我揉揉。” 同伴上前,用舌头舔了舔,讨好地说:“好些不。” “好多了。对了,刚才哇子,走得那么急,去干什么。” “我哪里知道。” “肯定有事,走得那么急促。我还以为是小偷,才跟着吼几声,叫他滚蛋。” “叫他滚蛋,一石头过来,不叫你滚蛋才怪。” 村落里的小巷道里开始人声鼎沸。 闻大力突然醒来。闻伦、闻叙、闻乐三姐弟站在了床边,望着他们。闻大力急忙挣起身子,酸涩涩的,原来自己坐了一个整晚,正当天亮时分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阿爸,吃点饭,您还要去生产队干活呢!” 闻伦对父亲说着,随后又对弟弟妹妹说:“阿叙,阿乐,你们两个同伴去上学。” 闻伦自个儿留下来坐在床边照顾母亲,她想跟母亲说说话,可是母亲仍旧睡着,她望着母亲几乎没有一丝血气的脸孔,一夜之间,母亲象是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骷髅,如死人一般吓人可怕。 闻大力从房间里朝客堂里走来,一边说:“你们都一块儿出来吧,好让你们阿妈多睡一会儿。别吵醒她。” 闻大力与孩子们一同来到屋子的厅堂里,桌子上盛好五碗稀饭,黑乎乎的,那是昨晚吃剩的焦糊夹生米饭煮成的稀饭。 “你们三个,吃完快去上学,迟到了,老师会批评你们是不上进的学生。”闻大力说着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稀饭吃了一口稀饭,一股苦涩之味直流喉咙深处。见儿女们都不吃,也放下了稀饭,起身来到门槛边坐着,抽起那杆子旱烟,那烟丝很香,片刻屋子里充满了烟香味。 见女儿们一直愣着不动,闻大力又说话了:“阿伦,听话,带着弟弟、妹妹快点把稀饭吃了,一起去上学。” 闻伦迟疑一会儿,对弟弟、妹妹说:“你们吃了吧,姐姐不饿。” “我有肚子痛。”闻乐告诉闻伦,想赖在家里不去上学。 “来,二姐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闻乐一听二姐闻伦要帮自己揉揉肚子,咯咯地笑了,说:“不痛了,不痛了。” 闻叙说:“原来你在骗二姐。看我揍你不成。” “我没有,刚才是有痛,现在不痛了。” “还说不是骗二姐。” “我真的没有。” “好好,没有。吃了稀饭,哪三姐快去上学。” 闻叙喝了几口稀饭,皱了一下眉头,眼巴巴望着姐姐闻伦,又望了望正在抽烟的父亲,拿着书包离开了屋子。 “你们怎么还不快吃了稀饭去上学。”闻大力显然有些不高兴了,说话的语气变得重了。 “阿爸,阿妈病了,我还是留在家里照顾阿妈吧。”闻伦的声音虽然很小,却带着了几分乞求。乞求父亲同意自己留下来照顾母亲。 闻大力心里感觉到二女儿闻伦这个恳求一点也不过分,反而觉得她是尽一份做女儿的孝心,但是妻子王仁香已经到了药石不可剂量的地步,就算她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然而他不能告诉女儿真话,她太小了,还不明白什么是生离死别,什么是亲情骨肉分离,什么是生死情义。 昨晚一休,他知道妻子王仁香在忍受着疼痛,把所有的痛苦掩藏在内心深处而不出声,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而且死活不肯叫来赤脚医生看病下药,夫妻两都心里都明白,医师来了就将意味着什么。而她身上唯一剩下的那几毛钱,还有许多用途——要有最需要的地方,而自己的生命都不是最需要的地方了。如果自己给治病用光了所有的家当,救了自己一个人,却害一家人。因此王仁香想到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何况自己还是一个母亲,更不能那样做。 王仁香躺在床铺上,迷迷糊糊里,仍旧想着的是自己的儿女,自己的丈夫。她的内心煎熬里,最对不起的是自己的大女儿闻天,多么希望大女儿没有选错男人,能够天天吃饱饭,那就是最幸福的生活;她也希望二女儿早一点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苦堪的不能一击的家,离开这个任何人都不禁风吹的家,这个家将会毁灭他们;她更希望三女儿快点长大,不要那么欺负弟弟,能够下地里帮助栽种,种多点粮食,摘多点荔枝,荔枝虽然算不上粮食,但是也能让人添饱肚子,不要成天叫着“阿妈阿爸,我好饿呵”。 王仁香也听说土地要分到各家各户了,象解放军当年进村后那样,分成一块一块,一团一团的,由自己去种,自己去耕。当然不知道会不会象以前那样,地主家一到谷子熟了的时节,扛着称带着斗来收租。虽然听丈夫说过,现在不是交租给地主,而是向国家交公粮,实在没有收成,国家会免除公粮,不会象以前,地主家不管你有没有收成,租谷少不了他们一两。 她相信丈夫说的话,毕竟他们大队书记,最清楚公家的事情,说话也有些份量,只是最近开始,村里的人开始不听他的话了,特别象方麻子这要的地主小崽子,竟然敢在集市里卖鸡蛋,做那些投机倒把的事情,找他谈话,也胆敢不去,甚至躲藏在县城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村落里,就算回到了家里,也会有意思把自己藏起来,叫你想找人,也不找不到他。 她不能告诉丈夫,自己最放心不下的是小儿子闻乐,他才几岁,前两年还在喂奶似呢,似乎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由天和地组成的,还有猪牛羊等等牲畜饲养,天上有太阳、月亮、星星,地上有绿草、禾苗、荔枝,还有那条年年洪水泛滥成灾的丽沟河,也不知道什么是美与善,丑与恶。 王仁香终于还是忍不住说说自己的旧事:“大力,俺娘家穷,没有个嫁妆,害了你一辈子。” 闻大力偷偷地摛了一把眼泪说:“阿香,是我没有用,你跟了我半辈子了,没有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 “我不怪,是我自己命不好。” “我本以为,做了大队书记,会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你是大队书记,任何事情都要起带头作用。大家都看着你的脸色做事情。你要是开个小差,都会跟着开小差。” “现在时代变了。变得叫人有些担心。” “这些年收成不好,你这个大队书记更不好当。” “有时我想去生产队要点粮食,可是生产队的仓库里,除了那几付破旧的犁耙,什么也没有。就算有粮食,我也不敢多要,省得人家说嫌话,说我以权谋私。” “都是饿坏了,大家都是饿怕了。” “阿香,好点不?” “好多了。” “是我害苦了你。” “没有,是年岁不好,收成不好。大家都饿着慌呢。” “我要不是做这个大队书记,我有的是力气。山地里也能多刨两担红薯,至少不让你和孩子们饿得那么荒。可是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是大队书记。” “你的力气再大,也要留给大队,分给大队的全体社员。当年公公就是这样的。你不能丢了公公生前的脸面。” “以前的日子是苦一点,再苦,也没有这些年这么苦。” “怨不得公家,要怨,怨老天爷,不给我们一个好雨水,不给我们一个好收成。” 第七章:质朴的夫妻情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唉,这些年来,稻谷快要有收成的时候,不是给你一场大水淹没,颗粒无收,就是吹来一阵台风,十丢八九。老天爷总是要让人不顺利。就连地里种下的红薯,老天爷就要它干旱得只剩下几根筋皮,总是叫大家空着担子回家。” “这都是老天爷作的孽,怨不的别人,也怨不得自己。不管怎么样,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也想过去做点的事情,但是我放不下。毕竟我是大队书记,我要是放下不管,社会们指着的背筋骨骂不是人。跟先前的地主没有两样。”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也是没有办法。” “让你受那么多的苦,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男人的责任。” “你尽到了做大队书记员责任。” “我愧对你和孩子们。” “没有。那是你的责任。共产党相信你,我和孩子们相信你。对了,去看看,看看孩子们睡着了没有?” “睡了。都睡着了。要不,吃点不?饭有点糊,凉了。” “我不想吃。” “你就吃点吧。为了让孩子们能够吃饱,你一个星期都没能好好的吃上一顿饭。” “我还能挺得住。” “你就是钢铁做的,也禁不起这般折腾了。你就吃一点吧。” “我倒下不要紧,你千万不能倒下。你是这个家庭的主心骨。” “谁也不能倒下,你也不能倒下,听见没有。” “你吃吧,你是大男人,要多吃点,才有力气。” “你不吃,我也不吃。” “我不饿。” “我也不饿。” “你是在气我。”王仁香一急开始咳嗽。 闻大力急忙安慰着她说:“别急,别急。我等一下吃就是。别生气啊。” “你吃吧,我要看着你吃一点。” “我不饿,我真的不饿。” “你也有几天没有吃饱饭了,一个大男人,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儿。” “我会吃的。” “你吃吧,我要看着你吃。” “要不,我们一起吃一点。” 王仁香摇了摇头,苍白的脸孔上划着几条青黑的印痕,那是血管浮在皮肤上面,痉挛与挣扎。她实在想自己吃一点点,那怕是一点点米汤润润喉咙,可是自己吃了,孩子们就没得吃。 “留给孩子们吃吧。你吃吧,我要看着你吃。” “好好,我吃,你别急,别生气,……”闻大力强忍着泪水,端含糊的米饭,扒一口嘴里,咀嚼着,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苦涩难咽。 “我走了,……” 泪水从王仁香眼眶里慢慢流出来,却是那么一丁点,老天爷就连泪水也不施舍一点给她,那样的斩尽杀绝,让她说话的力气也几乎没有了。 “你睡下吧,你太累了,不要说了。禾苗正抽着穗儿,有的快熟了,你要撑住,等几天,我们就有饱饭吃了。” “共产党毛主席把咱穷苦老百姓从苦难中救出来,我相信,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这些年虽然年景有些不好,但是很快就会过去的。瞧,我不是按照你的意思,今日去公社找陈书记镇长他,辞掉了大队书记不当了么。我正在找个有钱赚的事儿做,快了,快找着了。” “我相信你的能力,以前那么苦,阿爹、阿妈他们不是照样过来了么。” “就是嘛,方家方老爷子大地主被打倒,那阵子更苦,现在是我们共产党的天下,是我们人民的天下,会有吃有穿的。你要撑住,今年的稻子应该比往年的好得多。不要多久了,大概十天吧,可能七、八天的时间,稻子就可以割上岸,到那时生产队把粮食分下来,你歇着,我亲自动手做一顿饱一点的大米饭给你吃。是真的,我亲手做给你吃,就象当年,你刚刚进入闻家大门那三天一样,把你供着,什么也不用干。” 王仁香惬意地笑了笑,她相信丈夫一定会说到做到,这是他做男人最本质的忠厚老实,说:“外面的雨下得太大的,可急咱了。” “没事呗!禾苗大多数都吊线了。不怕雷雨,雷雨过一阵就没事了。已经打不坏农田里的禾苗了。” 闻大力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很清楚外面那么凶猛的暴雨给田野里的禾苗所带的伤害,会给人们将带来怎样的灾难。妻子王仁香也是种地庄稼人,更清楚这场暴雨的到来将意味着什么。难道这些都是天意,可是又有谁能够有这个力量,去逆转这场风雨飘摇,也许二十年前,在这场不逢时节的雷雨到来前,村落里的观音庙里会挤满衣衫褴褛的信男善女,正在哪里祈祷菩萨的保佑,而菩萨仿佛有时会听信这群信男善女的祈求,身坐莲花座上,从净瓶里散发出人们的祝福甘露,赋予人们福泽。可是年年是如此,岁岁是这样,然而菩萨更庇佑村落里方家这样的家族,住高墙大绿瓦的房子,摇着唐伯虎那样的名贵字画的折扇,吃香甜可口的食物,穿华丽柔顺的绫罗绸缎。最终还是共产党人不信这个,更不信菩萨就会那样的偏袒那些地主与资本家,铲平他方家权势,砸烂他方家祠堂,打碎你菩萨的神像,毁了你观音庙神墙,捉拿你方老太婆子游街示众,叫你全家人逃的逃、跑的跑,甚至于死的死,不死的也叫你脱掉半身皮毛。人们情不自禁地要问,到底该信谁?菩萨为什么这个时候谁也不保佑了。 穷苦老百姓最终只相信共产党毛主席才是咱们老百姓的真正衣食父母,相信人民才是真正的力量。 闻大力偷偷地擦拭着眼泪,尽量不让妻子看到自己伤心的泪水。 “仁香,我吃了一半,另一半,你吃了吧。” 王仁香还是摇头说:“擦拭一下嘴巴吧。有些黑。” 闻大力用毛巾擦拭了一下嘴,说:“你不吃一点,会撑不下去。” “我没事。” “那你躺下,多睡一会儿。” “我没事,陪我说说话。” “你太累了,睡一会儿,睡醒了,我再陪你说说话。” “我不累。”王仁香唉出一声长气。 “你怎么了?” “我们对不起闻天。这孩子从小就那么懂事。” “你不要想那么多。她已经嫁人,会有自己的好日子过的。” “我可怜的女儿,一双空手跟着男人离开这个家,做娘的什么也没有送给她。” “阿天的懂事,不会责怪我们做父母的。以后我们有钱了,再买点东西送给她。” “不知道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听说他们哪里的土地多,肥沃,雨水也好,饿不了。” “可怜的天儿,几年了,也没有一点音讯。也不捎个信回来,说说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那年,没有嫁妆,出门那天,娘想做给做一件象样的衣服给她,她也不要。” “我不是给买了三尺布料给她么。” “这孩子就是懂事。我明明把那块面料放在她的包里,她偷偷地塞在我的枕头下面。舍不得带走家里任何东西。”王仁香说着哭泣声。 “别哭,自己现在都成这个样子,身体要紧。” “以后家里有钱了,一定要记得,做套象样的嫁妆给她。这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 “放心,等以后有钱了,我会做套象样的嫁妆送给他们。” “天儿在家里没有少吃苦。懂事开始,从来不偷懒,在生产队,拿的是高公分。回到家里,不是照顾弟弟妹妹,就是洗衣做饭。从来不说自己累。” “天儿是个好女儿。吃苦耐劳,我都知道。” “她嫁人后,我好象断了手臂一样。” “我们不是还有三个孩子在家里么。” “好在阿伦也懂事,象她大姐。除了老三阿叙懒惰一点,都很好。 “这些都是你给我们闻家立下的,立下的最大的功劳。” “我除了给你们闻家生了四个孩子,什么功劳也没有。” “你给我们闻家生了四个孩子,就是最大的功劳。” “阿叙这孩子,有些娇气,你要好好看住她,八字先生说,她是个有出席的姑娘。” “这孩子是有点儿娇气,我喜欢她。” “刚刚出世的时候,八字先生说,这孩子以后会读书。” “闻家人少墨水,有个会念书的娃,是好事。” “阿乐,喜欢贪玩,是我们闻家的苗,更要好好看住他。” “放心,他还小,以后会懂事的。” “希望他们快点长大,都赚得到钱,不再忍饥挨饿。” “会的,咱们要相信党和国家,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王仁香想继续说下去,一阵急促的咳嗽后,静下来睡了一会儿,醒了又咳嗽,原来她睡着是为了积贮力量一夜就是这样度过的。 闻大力想着昨夜就是这样熬过来的,一口浓浓的烟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紧接着呛喉的浓痰也跟了出来,用力咳着,往外一吐,正好压在路过的甲虫身上,象是背着一座大山似的,挣扎着乱窜逃跑。 闻大力欲起身往屋子里面走走去,有人从院子外面突然闯进来,冲进了屋子里高声叫喊:“不好啦,大书记,不好了,真的不好了。” 第八章:荔花岭起骚动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几乎被事实麻木,感觉不到周边的动静,直至哇子的到来,方初梦醒般地反映过来,这时他才发现屋子里已经空荡荡的,孩子们都离开家里上学去了,自己仍然坐在门槛上,吸着那口熄灭的烟火,麻痹得一无是处。 “不好了!大书记。不好了,大书记。”哇子喘着粗气,一大早近到了闻大力跟前,反复地说着这几个字,显然他是一路跑过来的,要不是在深巷里,被那狗们叫嚷声,捡了一块石头追赶,给耽搁了些时间,他还能早一点赶过来。 “你叫冤呀!什么事,一大早,大喊大叫的。” 闻大力显然有些不厌烦地说,提了提精神。他心里明白“什么不好了的事情”都已经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了。但是他又马上明白,上面一日不公布自己不干大队书记这件事情,自己仍旧是大队书记,虽然这个书记不是什么能吃香喝辣的大官儿,但是诚实的劳动能让村落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至少是一个一马当先的,以身作责的好事者。 闻大力望着气喘吁吁前来的哇子,很显然他是从某个地方跑过来的,而且有一段不近的距离,不然他不会累得喘粗气,他那着急的情形,肯定是遇到了一件大事情,不然他不会那么急切。 闻大力还是没有语气对他说:“天刚刚亮起来,你就在小巷里跑什么跑,鬼打来了。” 哇子说:“荔花——花岭杀人啦!” “大白天的,睁着眼睛,净说瞎话。” “我没有说瞎话,荔花岭山路上,杀了人,死了人。” “荔花岭山路上,杀什么人,空荡荡的,半夜赶得鬼出来,别在这里瞎说,胡说八道。” “大书记,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刚刚从那边,从那边跑过来,向您报告的。” “你就是喜欢瞎掰,难怪都是说你傻冒一个。你自己亲眼看见了,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我真的看见了,亲眼看见的。” “杀人了。”闻大力听着煞是心地震惊,看来哇子这回没有撒谎,如果真的杀人了,这可是个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不可小视,欲要出去看个究竟,屋子里传来了妻子王仁香的咳嗽声,令他不得不迟疑了一下。 “婶,怎么了?”哇子试探性问闻大力,见闻大力没有吭声,轻轻地说,“大书记,您还是快点去瞧瞧!真的死人了。” 闻大力就在那片刻的思想争斗后,毅然迈步朝屋子外面走来。两人走在村落里的小巷道里,闻大力一路走着,一路向哇子问话。 “死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闻大力问。 “应该是个男的。”哇子回答说。 “什么应该是个男的。你不是亲眼看见过么。”闻大力说着打住了脚步,开始有点不相信哇子说的话。他知道村落里的人都喜欢逗哇子,而哇子就是不知道转个弯,有时把自己也卷进了哇子的笑话里。但是自己又不好发作骂人,毕竟那只是一个玩笑,并没有恶意中伤者。 “叔,那是真的,没有人逗我的笑话。是我亲眼看见的。只是我不敢近前。怕。” “怕什么,死人有什么好怕的。他会起来跟你说话呀,告诉你是怎么死的。” 哇子傻傻地笑了,说:“死人起来说话。叔,那真会把人吓的,吓的人死。” 闻大力心里笑了,说:“你就是这样,我跟你说说而已,你还当真起来了。” 他们路过村落里的水井的地方,方麻子的老婆田苗青正从水井里打水上来洗衣服,一见他们前来,便毕恭毕敬地站立着,不敢作声,哇子见状说:“做你的事情,看什么看,地主婆。” 田苗青低下头,等待他们离开而去,才敢抬头望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那么急,村落里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说——” 她片刻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死的人,是个什么年纪?”闻大力一边走,仍旧在问哇子。 “不知道。” “你这个蠢东西,十问你九不知,你真没有看见呀。” “叔,我是不敢看,才第一时间跑回来,向您报告。” 闻大力与哇子又走向另一条小巷道,差点与哇子爷相撞,哇子一把扶住了差点被自己撞倒的爷爷,说:“阿公,你一大早的,这是干吗去,乱窜。” 哇子爷肩膀上挑着一水桶,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正要去那口水井里挑水。 闻大力问:“叔,你这是干嘛去?你要去挑水呀,摔倒了怎么办,摔断了手脚,谁来照顾你。” “阿公,你别去挑水,等一下我去挑水就是。” “等你,水里的水全给人挑光了。” “我不是有事情了。” “叔,你别挑水,摔倒了就麻烦了。” “早上的水要好,全给你们挑光了,我们喝什么。” “我是跟你说,你年纪大了,别挑水,叫哇子去挑就是,别摔倒了。” 哇子爷好象这时才看见哇子一样,说:“你一大早就往外跑,捡金金鸭婆子了。家里没有水用了,也不知道先去井里挑几担,全给人挑光,吃剩水。” “阿公,我不是有事情吗,等一下我回来给你挑水就是。你回去。” 哇子爷将肩膀上的水桶塞给哇子,哇子一下子变急了,说:“阿公,我等一下回来挑水,现在有急事。” “急屎。”哇子爷听力不太好,顺风听着倒还能听得清楚,要么就乱套把。 “不是屎急,是有急事情。”哇子接过水桶,说,“阿公,我来挑水,你先回去。” 哇子爷见哇子接过了水桶,说:“快去快回。” 哇子挑着空桶跟闻大力一路走着,闻大力见状说:“水井在哪边,你挑着空桶跟着我做什么。去,去挑水,别让阿公自己挑水。” 哇子将空水桶往那断墙背面一放,说:“我跟你看看,等一下回来再挑水。” 闻大力默许了哇子这一举动,两人继续朝前走,穿过一个小巷道,又走进一个小巷道,那只刚刚挨了哇子一石头的狗们,见是哇子前来了,远远地就吓得躲藏窝里不敢出来,同伴见状取笑说:“你怎么了?” “哇子来了。” 同伴探头向外望了一眼,说:“瞧把你吓成这样。他又不是老虎。” “你挨他一石头看看。你瞧瞧我屁股这个包。又准又狠。你又不是没有看到。” 同伴又用舌头舔了舔对方的屁股:“好些不?” “你的轻点。有痛呢。” “好好,我轻点。对了,你下次想怀孕的时候,记得先告诉我一声。” “我就知道你没有安好心。无事献殷勤。” “你答应我吗。” “好好,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唉,哇子,跟老书记急急匆匆的,去干什么。” “听说荔花岭那边死人了。” “啊,死人,那可是大事情。我们也去瞧瞧。” 狗们走出了窝里,朝闻大力他们离开的方向跟去。 闻大力与哇子走出了巷道,朝荔花岭方向走来,闻大力又问:“哇子,报公安了没有?” “我也是刚刚知道,听说那个人死的好恐怖。” “看来你也是听一堆人说闲话,才来跟我学舌的。我是问你报了公安没有?” “不知道。” “我问你东,你就说西。说话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就是蠢猪一只。” 哇子傻傻地笑了,说:“叔,牛头和马嘴都是好东西呢。” 闻大力哭笑不得,又说:“是谁最先发现荔花死人了?” “是疯子阿爹。” “疯子阿爹。”闻大力打住了脚步。 “大书记,您怎么不走了。快到了呢。” “疯子阿爹,他说得话,你也信。他疯疯癫癫,没有一句真话。”闻大力说着,转身要往回走,这回闻大力彻底明白是怎么加事了。 哇子见状急了,拦住了闻大力,说:“这回,疯子阿爹这回没有骗人。” “我看是你变成了疯子阿爹,在这里胡说八道。要是相信你,我就成了疯子阿爹。” “我没有骗你。” “我要听你的,全村落里的人都成了疯子阿爹。” “大书记,你就去看看吧,死人了,大事情呀。您不去看看,就没有人敢去看看了。” “我就去瞧瞧,你要是撒谎了,扯了你的眉毛,叫你光着头戴帽子。” 哇子一边走着,一边解说今天一大早在荔花那边发生的事件,是谁最先发现,又是谁看到死人的,又是谁最先看到野狗在舔食地上那摊子血,可是这些事情都是疯子阿爹跟他说的。 原来今日一大早,哇子刚刚起床,就看见疯子阿爹嘣嘣跳跳路过家门口,哇子觉得奇怪,一把拦住了疯子阿爹,问:“闻老师,你这是怎么回事,鬼打你了。一大早走得脚打架。” “杀人了。” “你又说疯话了。什么杀人,别胡说八道。会坐牢的。” “我不坐牢。我没有杀人。很多血。” 疯子阿爹全身哆嗦着,边说边走,哇子一把抓住了他,说:“你别走呀,说清楚点,什么很多血。” “野狗舔着呢。” “谁杀人了,你说清楚点。” “荔花岭。”疯子阿爹跑了,不跟哇子说。 哇子从来没有见过阿爹那么怕过,觉得怪异,这时屋子里的阿公在叫:“哇子,你去井里挑几担水,别给人家把前面的好水全给挑走了。” “我等一下挑。”哇子说着跑去往荔花岭上一瞧,远远地看着山路上,果然如疯子阿爹所说,几条野狗正那死人附近观望,想吃地面上那摊人血,吓得哇子两腿打颤抖,拚命往回跑,想着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大队书记闻大力。 第八章:荔花岭起骚动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与哇子一道匆匆忙忙走出村落小巷道,越过一段农田,踏上荔花岭山林小道,上了荔花岭山头,放眼一瞧,老远的地方就看见一大堆人围在荔花岭的山头上,三五成堆,七八成群,探头晃脑。那些烂破的旧衣挂在他们的身上,在晨曦中衬映下,被早晨的风儿吹打,倒还有些闪烁般的靓丽表现。围观的人们此时不着愁为饥饿的祈祷与祝福,不担忧脚下对泥土的溅踏与对野生性灵的欺负。昨天夜里的那场暴风骤雨所带来的忧虑,现在已经被眼前死人的好奇现象冲击得烟消云散,最想知道的,也是最关注的是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然后能够用自己的是非曲直去演说,作为茶余饭后的玄耀资本引起轰动,而突出自己与众不同的个性。 “大书记来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好象发现奇迹一样,大叫起来,他这个叫喊倒有点象“鸣锣开道”的官话,就在那刹那间,所有的人如蚯蚓般地蠕动起来,一条通道豁然而开。 闻大力沿着人们让出的通道走向前,哇子跟在后面,象跟在凯旋而归的将军背后,就算扛着将军使用过的那把大刀阔斧,也能让自己粘上一点威风。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再没有象早上那股胆战心惊,只敢远远地观望一下山道上躺倒一个人,就吓得两腿发抖。到底是什么人,出了什么事情,还没有来及看清楚就跑回村落里,向闻大力报告连自己说不清楚的事情,还顺着疯子阿爹的话,凑上来讲给闻大力听,令闻大力也跟着将信将疑。 闻大力没有忘记,即使是来看个死人,也不会丢下那支旱烟管和那烟丝布袋。他一步步朝前走来,近到那个尸体旁边一望,是具男人尸体,面目狰狞吓人,似乎是经过一场垂死挣扎之后才含冤而去,又有些象是被魔鬼追杀而心力交瘁身亡,眼睛睁得大大的,好象有话要跟谁说。那双手伸着,长长的,好象前面有什么东西,要作最后的抓爪,有很多的意味,却没有人知道。难怪哇子会吓得不敢近前来看,自己还说:“是死人还会坐起来说话,这个样子,这回要真坐起来说话,不说是哇子,不把人吓个半死才怪呢。” 闻大力静静地看着,保持着沉默,他也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死人情形,更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会死亡在这个荔花岭山道上。到底是他人所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死亡。自己无法说起,也无法说清楚。 围观的人们开始越集越多,而围在死者近边的是主要是那些胆大的男人和那些还不太懂得什么是生与死的孩子们,偶尔有也有几个不怕鬼的妇女,你推我就的,一步步靠近过来。哪个被推着近到跟前的女人,往这边瞧一眼,看见那张狰狞的脸孔,被吓得电击了一样,脑袋瓜子缩了回去,心跳得嘣嘣地声,脸色一下变得泻白,迅速跑开。 远远地观望的那些年轻的少妇和姑娘们,一见那妇女的情形,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而她们早已经被那些瞎编乱造,胡说八道的无聊鬼的一遍描述后,吓得更是魂飞魄散,却又好奇得舍不得离开这个难得一遇的热闹场面,伸着长长的颈跟,瞪着一双既害怕又好奇的眼睛,张开耳朵想听个明白,又想看清楚到底死了一个什么人,跟着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哇子爷在屋子等着老半天,不见哇子挑水回来,唠叨着出门问个明白,却问到荔花岭那边死了人,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过来了,一看那个死人,大吃一惊后,口里嘀咕着:“作孽呀,作孽啦,后生崽,下得那么,那么狠的毒手。” 哇子爷话后,吐了口水又吐沫儿,有个少妇见哇子爷从荔花岭山路那边过来,拦住他问:“哇子爷,死得什么人呀?” 哇子爷是村落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也是在方家做长工最久的人,更是命最长的穷苦人。儿子和儿媳妇十几年前煎熬着青黄不接的生活,倒也能挺过来,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会染上不知名的怪病,没有多久夫妻俩双双与世长辞,丢下哇子爷孙俩相依为命,熬过了十几年,活到了今天,还算是不错的生活。 少妇们问着,哇子爷答非所问:“作孽呀,作孽啦,作孽。” 一个少妇说:“你问他呀,不如去撒泡尿。闻尿臭。” 又一少妇接着打哈哈说:“哇子爷的耳朵长在头顶上,而且生了个疮疤。” 另一个少妇也打着哈哈说:“你去撒泡尿呀,看看那些臭男人敢不敢看你下面的‘黑鸡婆’。” “你没有呀,看看谁下面的黑鸡婆大。” “我下面是有黑鸡婆呀,是随便给人看的呀。留给我男人看的。” “到底是死了什么人呀,也没个人过来说说。” “没有人知道。” “要不,你敢去看看。” “我那敢去呀。你看看,一大堆子大男人,也没有几个人敢近前去看。肯定是个可怕,吓死人的死人。” “这些男人呀,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干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没有一个胆小的。” “你男人就是这样的吧。” “他敢,我割了他的‘鸡鸡’。” “你一样说得比唱得好听,真那个事儿,你还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哈哈,不要说别人,你还不是一样。” 哇子爷唠唠叨叨地念着离开了荔花岭。少妇们忘记哇子爷年事已高,耳朵有些背,问他等于是对牛弹琴,但是她们还是从哇子爷反反复复的,叨念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端倪,肯定是件不简单的大事,不然连多年来不更事的哇子爷也会亲自出马,到这个荔花岭上凑热闹,而且连连发出惊讶声。 妇女们开始将舌头嚼碎来猜测与议论这件事情了。 “肯定是个谋杀案!” “听说流了好多血,杀了一头猪一样,满地都是。” “听说是个外乡来的人,不然村落里怎么会没有一人认识那个死人。” “说不定是被人打劫了,一路追杀过来的,半夜三更逃跑到咱们荔花岭上,才被人杀死了。” “追杀,那肯定是谋财害命的,犯法的大事情。” “打家劫舍,杀人的人,那还知道什么是犯法的事情。” “会什么人干的呢。” “死在荔花岭上,是不是我们村里人干的哟。” “村子里除了锁子那家伙不学好,没有人敢做。” “喂,你不要乱说。” “是呀,没根没据的,给锁子听见,他可是不好惹的人。” “老娘还会怕他不成。” “不是怕他,锁子这家伙好吃懒做,是村子里出了名的人。说不定那天夜,你家鸡舍里少两只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敢。老娘扒了他皮。” “你就嘴硬吧。扒了他的皮,你扒他什么地方的皮哟。” 妇女们笑了,那个妇女抿嘴一笑,说:“上面的皮扒不下,扒他下面的皮。你们羡慕呀。” “你就美吧,你敢扒他下面的皮,你男人非把,把你吃了不可。” “他敢,他吃我,我还吃他呢。” 妇女们打着“哈哈”,又诡秘地笑了,接着又猜测起这个死了的人身上可能发生的故事。 “那个人,肯定是个外乡人,肯定身上,带着金银财宝。” “这年头,除了国家,谁还会有金银财宝。” “那倒不一定呢!” “是呀。那有钱,是呀,一定是有钱,几百块,上千块,不是小数目,那可不得了。不会不然把人都给杀了。” “很有可能是,被海盗追杀,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要么是偷走了他们的财宝。” “嗤!海盗,我们这里还是解放前有过的事儿,那也是三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洋鬼子都怕呢。那会有这回事情,胡扯。” “……” 少妇们东扯扯西拉拉,反正说出来的话又不要负责任,甚至于可能添枝加叶,把以往听说的事情与这件事情扯在一起,就算是毫不相干的事情搬出来也不犯法,特别是把那些能够惹是生非的事情都统统挂上钩,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姑娘们是绝对不敢与这些少妇们蹲在一起闲扯的,这几年来,这些少妇开始有些骚动了,原来只敢暗地里说说自个儿男人那根儿的大小的丑事,把身边的姑娘逗得脸红耳赤,羞愧地骂着少妇们无聊。少妇们却咯咯大笑,还冲着姑娘远去的背影故意扯着喉咙高声补上两句:“妹崽,那根儿好,嘿,快活死了。以后嫁人了,你会喜欢的。” 话后,笑得全身发抖,说自个儿姑娘家时也是这样害怕妇女们说男人的事儿,可姑娘家不是就这样过来的么,最后还不是那么一回子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将还不是这样明白是怎么回事,同样对身边的姑娘家说男人的那点事儿,一点儿也不怪,几年后,你身边的姑娘也是这样跟她身边的姑娘家说是这样的话儿,世代相传。 姑娘们有的被说得羞愧地离开了,有的姑娘胆子也够大的,不怕少妇们说跟男人的那点儿丑事,跟少妇们凑合在一起多说几回,不当一回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回过头来又得议论眼前的这个是非问题。不知道过了一些什么时候,有人拿着一张破烂得象筛子一般的草席遮住了那个外乡人的尸首。 第九章:深山无字墓碑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在丽沟村里,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最能听人使唤的人就是他哇子,没有第二个,不是他哇子傻傻的,而是他没有使坏心眼儿的心,譬如说,在生产队里,大家一起劳动的时候,哇子是一个“笑料”,好多人都拿他来取乐,特别是锁子耍心眼的时候,凑近哇子耳旁嘀咕着说:“你知道你婶金冬花,为什么不会生孩子,原来呀,她只能下蛋,这事你不知道吧!” 哇子不以为然地“哧”一声他说:“下蛋,母鸡才下蛋,我婶怎么会下蛋。” “哇子,这个就你不知道了是吧。说你孤陋寡闻,就是孤陋寡闻,你就是没有听说过女人会下蛋的事情吧,难怪你聪明人会做傻事,会被生产队里的人个个笑话。” “你别在这里乱扯。女人只能生孩子,那里会生蛋,胡说八道。” “女人是会生孩子呀,这个不用你说,谁都知道的事情呀,还用你说呗。但是女人会下蛋,这个事情,就你没有听过吧。不信,你去问你婶金冬花。” “我才不上你的当,要去,你自己去问。” “我问,我干吗要问。我早就知道女人会下蛋是怎么回事,干吗还要去问。” 哇子好奇在说:“锁子哥,不生孩子的女人真的会下蛋呀?” “拿倒吧,你说呢。这回奇怪了吧,不生孩子的女人,就是会下蛋。不然,她就会生孩子。你看看你婶金冬花,细皮嫩肉的,就是因为下蛋多。” “真的呀。” “我干吗要骗你。你瞧瞧,我们都没有饭吃的时候,她跟你叔,有吃,才不饿,就是因为她自己会下蛋,才不饿。” 锁子开始说说倒没有什么,可是旁边的人一插上几句凑热闹的话,哇子还真相信了,放下手中活儿,来到正在劳动的金冬花身边,问:“二婶,我问你一个事儿。” 金冬花一见是哇子,倒也很得体大方,说:“哇子,你傻冒一个,能有什么问题。” “婶,他们说,你细皮嫩肉,是因为你自己会下蛋,是不是真的。” “谁说我会下蛋。” “他们说的呀。” “他们是谁,你说出来是谁。我会不会下蛋,关他鸟事。” “这么说来,二婶,你真的会下蛋呀。” “是呀,我会下蛋呀。你不知道呀。你蠢猪一个,一个大男人,女人会不会下蛋,还要来问。” 哇子被金冬花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回到锁子那边,锁子他们则乐得手舞足蹈,说:“是不是,你婶金冬花会下蛋吧。你婶骂的对,女人会不会下蛋,大男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金冬花远远地探头一望,马上明白又是那个遭千刀万剐的锁子在使坏,扯着喉咙开始骂人:“早死爹娘少教导,女人会不会下蛋,关你屁事呀。你有本事,去叫女人下蛋呀。叫一个没有脑头的人传话,有本事,冲老娘来。” 哇子早已吓坏了,低着头拚命地做事,锁子则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声:“革命军人个个要老婆(牢记),你要,我要,哪里有这么多,八项注意(个个都要那里有个多),毛主席教导我们,一人一个不许多,多了一个就要砍脑壳……” 金冬花骂人,却把大伙儿给逗乐,社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儿听她歌唱一样的骂人声音,生产队长见机恼火了,叫喊:“金冬花,那个又惹你了,在这里骂街,你嫌不累呀。” “你下蛋试试,看你累不累。” 大伙儿听着都笑了,生产队长哭笑不得,说:“你唱歌就唱歌,别把大伙的活儿都停了。” “他们要停下来不干活,关老娘什么鸟事。” 有人接了她的口舌说:“你鸟都没有,当然不关你的鸟事。” 众人又笑了,金冬花也笑了,说:“老娘就是要骂你们这些臭男人,老娘下不下蛋,关你们男人屁事。” 生产队长说:“你就留点力气干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怎么就丢人现眼了。十年前,老娘还是地主家小姐呢。” “还小姐,我看你呀,现在丫环都不是了。现在是十年后,不是地主时代,是我们共产党的天下。你呀,你现在就是在这里丢人现眼。” 锁子听着故意将口吹得特别响,队长说不听金冬花,拿锁子来开刀,说:“你小子,吹喇叭了,怕人听不见不是,要吹,别停了手中活儿。一个大男人,挖一锄头下去,比地主小姐还怕痛。” 金冬花“咯嘟”一笑,说:“队长,你说地主小姐就有力气,说男人就鬼捏了颈似的。也不是一个大男人。” “我怎么就不是一个大男人,我家里那五个孩子,是你帮我生的呀。” “是谁帮你生的,还说不清楚啰。” 众人哈哈大笑了,队长急了,说:“你们笑什么,再停手,给你们个个记半天公分。” 哇子傻傻地发笑,队长见状,骂人:“就你会惹事,只知道嘿嘿地傻笑。” “队长,我没有笑。”哇子说。 “还说没有笑,你脸上的笑肉不是你自己的,是猪肉长得呀。自己有没有笑都不知道。” 哇子就知道对刨根问底:“队长,我二婶说,你的五个孩子是谁帮你生的,我还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呢。” “关你屁事呀,不是我生,难道是你生的呀。” “冤枉,我可没有帮你生孩子呀。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 队长也忍俊不住地笑了,说:“你也知道只有女人会生孩子呀,刚才还听信别人去问你二婶会不会下蛋。” “我当然知道,女人会生孩子,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只能是下蛋。” “女人,下蛋,谁说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只能下蛋。” “队长。”锁子说,“哇子现在很聪明了,知道女人不但会生孩子,而且还会生蛋。” “蠢猪一只。”队长骂哇子,说,“别人说女人不会生孩子就会下蛋,你也跟着瞎说。” “队长,我没有瞎说,会下蛋的女人,还细皮嫩肉的呢。” 队长望向了锁子,说:“肯定又是你在哇子面前吹耳边风。” “队长,你冤枉啰。吹耳边风,是女人跟男人,半夜三更在床铺上吹的,哇子一个大男人,我跟他吹什么耳边风哟。” “老婆没有,还知道蛮不少女人的丑事。” “我是没有听到老虎叫,也听到老虎吟。” “你再拈轻怕重的,扣掉你一个公分。” “队长,你看看。”锁子说,伸过一只手来,又说,“我有没有干活,手掌中的两火泡是怎么来的,我故意磨给你看的。” “初一说肚子痛,十五说卵肿了,你自己说说,开工十天,就有四五天见不到你人哪里,你的手能不起火泡。”队长说,嘀咕着,“净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显然队长也怕他锁子半夜三更溜到他家的柴火屋里,不是摸走一只鸡,就是捏走一只鸭的勾当,真是只有做的精怪,没有抓贼的神仙,叫人防不胜防,可是谁也没有办法来说他锁子的不是,他单身汉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防得了他初一,躲不过他十五。而哇子则不同,劳动是他的本分,不管重活脏活,随叫随应,决不会推辞,却被锁子这样“聪明”的人经常捉弄,不是他的“傻”,而是他的本分。因此他的本分往往有点过了头,于是成了人们的笑料。由此今日一大早他向闻大力报告荔花岭山道上的事情,闻大力都一而再,再而三不相信他说的话,走去荔花岭的路途中,几次要返回不去。 荔花岭山道上,越集越多的围观的群众,首先肯定死者不是村落里的人,否则一眼就给认出来,其次也不是村落的人的什么亲戚朋友,不然也会有人认出来,由此而来村落里没有一个认识这个死者,都在等大队书记闻大力的结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闻大力也不知道死的是一个什么人,吩咐哇子去镇子里报告,叫公安局的人来查案,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马虎不得。 跑腿的事情自然还是落在哇子身上。他如茶楼里的店小二一样,特别是在闻大力面前,更是呼之即来,应之即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会领着两个公安局的人来到了“荔花岭”。 哇子他这回可高兴了,跟着公安局的人坐了一回吉普车,不然可有他玄耀的资本了,他坐了一回公安局的吉普车,而且不是坏人,是好人坐公安局的车子,让其他年轻人后悔大书记当时为什么不叫自己去请公安局的人前来查这个死人案子,把这样的美差儿全给哇子占尽了。只可惜吉普车进来不了村子里,只能停留在丽沟河的河桥边,那两根木头做的桥,连来往走过的人,都要小心摔到河里,不说是吉普车了。 两个公安局的同志来到荔花岭后,时间已经接近了响午了。中午的太阳特别的曝厉,瞧那些路边的青草,早上还挺个头,昂个胸,中午时分,个个低下了头,有的还好象被谁揍了一顿一样,爬在哪里一动也不动。 大家知道,每阵雷雨过后都是这样的天相,而且今天似乎更有些特别,昨天午夜时分下过一阵暴雨,特别的猛烈,农田里的禾苗已经变得七零八乱,有些禾穗子还断了头呢。那一阵雨后,就如闷了好几天,本应该是一场大雨的天气,大雨却迟迟不来,这样的天气最吓人,闷热的天气,慢慢舒畅起来,倒是细雨风和的好天气,农田里的禾苗子,要的就是和风细雨,这样滋润了天气的火热,又正好是穗子相互传粉的最佳自然力量。正当人们认定天气已经好转了,却又突如其来一场意想不到的暴雨,结果又窜出火一般的太阳,结果屋子的漏眼未盖好,晒谷坪里的稻谷未收赢,还没有收回仓库谷子在地里就开始发芽了。 第九章:深山无字墓碑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围观的人们还在增多,邻近村落里的人们闻讯,也几乎个个前来凑热闹,要看个究竟,好回到家里跟人描绘一番。特别是中午时分,收工回家的人在半路上听到荔花岭这边死了人,而且来了公安局的人,能不过来看个究竟。一些放学回家的孩子,更是不能错过看看公安局的人长得什么样的机会,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天高,也不知道什么是地厚,赖得住太阳象烙铁似的酷晒,巴眨着一双双的大眼睛,在人群钻来钻去。特别是那两个公安局的人的腰间里,捌着的那把手枪,更是威慑着他们害怕的同时诱惑着他们,令他们一个个脸孔上冒油,还是舍不得离开,似乎同伴没有看见一样,偷偷耳语,远远地指了又指——那才是真枪。 “真枪。是真枪,比你藏在家里的木枪要真的多。” “我看见了。还要你说。” “你象‘嘎子’一个熊样,一把假枪也藏在鸟窝里,当真枪呢。” “嘎子是把真枪藏在鸟窝里,是你没有看清楚电影。” 一个小男子说着想伸手摸一摸那把真枪,一个小男孩一手打在对方手上,哑着声音说:“你不要命了。敢偷公安局的枪。” “我哪里偷了,摸一下而已。” “小孩子站远点,别在这里看热闹。”一个公安人员说。 哇子跟着神气起来了,对着几个孩子说:“小孩子站远点,别在这里凑热闹。” 他们光着膀子,赤着脚丫子,晒得背夹流油,也要过把看“枪”的瘾,就凭哇子这一句没有威慑的话,他们哪里舍得就这样轻易离开。 两个公安人员戴上了一双洁白的手套,揭开盖着的烂席开始检查着。围观的人们没有一个敢吭出半点声音,就是咳嗽时都在努力捂着嘴,生怕被公安局的人听见,给上那犀利的一眼,怀疑是他干的杀人越货的勾当。 在场的人们屏住着气息等待公安人员的结论,不用说孩子们没有一个愿意离开,连大人们也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离开,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是什么人干的,他身上到底有多少金银财宝被抢劫了。 闻大力虽然是大队书记,也只能站在旁边同样在等待着公安人员的随时差遣,哇子更是如此,想上前帮忙,却又不敢轻易上前,只能惟命是从地按照公安人员的吩咐做帮手,他也认为能为公安局的人打助手,是件很光荣的事情,何况这回坐了一回公安局的吉普车,够自己玄耀一阵子了。 “你们——是谁最先发现死者的?”公安人员检查一阵子尸体后问,却一时没有一个村民愿意上前答话,现场显得格外的宁静。闻大力有些急促而不太清楚地说:“哇子,公安局的同志问你话呢!” 哇子有些害怕的说着当时的情景,此时此刻他更是有些受宠若惊。但是这事儿,应该是疯子阿爹最先发现的,自己还不能算是最先发现的死人。哇子这回总算聪明了一回,没有说出他跟疯子阿爹说的那些话,他结结巴巴地说:“是我最先发现死人问题。” “你说说看看,当时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公安局的人又问。 哇子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也是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我怕。怕他起来说话。” “起来说话。”两个公安局的同志相互望了一眼,嘴角上冷哼了一下。 这个“冷哼”之音可把哇子吓怕了,生怕自己被当作了嫌疑犯,于是说:“我没有撒谎。闻大书记可以作证。” “你急什么。”闻大力说,“谁说你撒谎了。你跟公安同志实话实说就是。” 两位公安局的人听着哇子说话,并与闻大力和村落里的人作了一些了解交谈,并作了记录。由于昨天晚上曾经雷雨倾盆过一阵子,尸首显然被雨水淋洗过,湿透透的被狠狠地洗刷了一番,但是尸体上明显有那一道花纹印,印在了衣服底下的皮肤上,没有被雨水洗刷掉,并且在隔着尸首丈远的位置,有些被砸烂的残留鸡蛋黄,虽然被雨水冲洗了,鸡蛋腥味还是被闻出来,至少那群蚂蚁在那些泥土上正饮食着残留鸡蛋腥味,从那些泥土的缝隙里刨出来鸡蛋黄,一条长龙似地忙碌着,拚命地搬迁着食物。 中午的太阳变得越来越厉害,象烧红的铁块在放在了手心里,那样的滚烫,那太阳光曝晒下的石块上热得能煮熟鸡蛋。老天爷也似乎在作怪,一丝风也不给大地吹来,就是静静地坐在天上,等着看笑话。两个公安人员的身上草绿色的衣服很快就湿成了扑墨水一样黑湿印,斑一块,白一块起来。 公安局的人随后叫人帮手,将尸体抬到了荔枝林里那棵高大的荔枝树的树荫下的石板块上。之后两个公安人员又反复地检查了一遍尸体,同时记录在被汗水吸湿的记录本上,字迹清楚工整,不几分钟墨水散开,纸块轻轻一画也跟着变烂。 围观的人们仍旧没有散去,等待着公安人员的结论。只见他们看了又写,写了又看,他们到底在看什么,又在写些什么,想凑近看看,却不识字而看不懂,想知道却不敢近前问个明白,只是自个地猜测,不过有一点很清楚:他们是在查案,追查到底谁是凶手。 两个公安人员内部在小声商议说:“没有一个村民认识死者,加上死者的衣着和肤色判断,不是本地人。” “死者身上没有凶器外伤致死的可能性,加上死者的死忘表情,以及身体肤色出现的病理特征,可以判断出是一种疾病类意外性猝死,并非他杀。” “要尽快处理尸体,再过个把时辰就会腐臭,叫人无法接近。” “是呀,影响不好,要尽快作出处理。” 最后公安人员对闻大力说:“闻书记,你们把尸体先埋了吧,再有几个小时就叫人无法近前。” 闻大力好象没有听清楚,反问:“公安局同志,你们说什么。” “把尸体埋了。天气大热了,再这样下去,没有人敢近身。” “埋了,你们——你们不查了。” “听我们的,埋了就是。” “你们找到凶手了?” “找凶手是我们公安局的事情,别问那么多。” 闻大力于是对哇子说:“哇子,去,回村子里找几把锄头和铲子过来。” 哇子应声离开,回村子里找锄头和铲子去了。闻大力又叫上几个力壮的村民,见锁子在人群中,也把他叫上了,一起将尸体用那个草席卷着抬到荔花岭深山林子里去了。一切妥当后,公安人员要闻大力在记录本上签个字。闻大力不识字,半响不敢签字。 “我签字,公安同志,我也不认识这个人,村民们也不认识,没有一个人认识死者。” 公安局的人说:“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查案之后,要有群体的见证,回去也好交差,对死者也是一个交待。” “是呀,你是这里的大队书记,理应你来签个字。” “你不用担心,不是说你签了字,这个案子就与你有关。” “唉,公安同志,我能问问你们一个事情吗?” “什么事情,你问吧。能回答你的,自然会回答你。”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村落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 “从他的衣着和肤色上看,不是我们本地人。” “这么说他是个外乡人。” “这一点可以肯定,应该是来自北方来的人。具体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太清楚。” “你们查到他是怎么死的了。” “这个问题,不是你知道的事情。” “对不起呀,多嘴了。” “你们还是做个象样的土堆,方便以后,死者的亲人找来,能找得到这个地方。” 在公安人员的一阵解释后,闻大力先用墨水将拇指头涂黑,印了一个手印在记录本上。 响午过后,公安人员离开荔花岭。 闻大力听了公安局的人吩咐,又叫上那几个人挖土坑埋葬了外乡人,并且将坟墓堆起了一个土堆子。 有人问闻大力:“大书记,那两个公安局的人,叫你签什么字呀。” 不待闻大力回答,有人帮他回答说:“这还用说,作个证呗。” 又有人说:“大书记作什么证。我们都看见了。” “你懂个屁,公安局的人,干吗不是叫你作证。” “是,是,我懂个屁,你懂个鸟。” “你们吵什么吵,关你们什么鸟事。把土堆子堆高点就是。” 又有人问闻大力:“大书记,那两公安局的人,没有告诉你这死的是一个什么人呀。” “死了什么人,这是你们应该知道的吗。”闻大力学着公安局的人说他的语气说他们。 “看来公安局的人也没有告诉大书记哟。” “是呀,不然我们大书记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们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你们几个少哆嗦,这是公安局的事情,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要知道的事情,懂吗!这边高,那边低,把那边的土堆再堆高一点,你们几人呀,堆个坟头都乱套。就不怕里面的人爬出来说你们的不是。” “我们又不认识他,能够义务跟他做个坟墓就应该感谢我们了。” “不认识他,至少是个中国人吧。是个中国人,死在我们村落里,就不应该帮人家落土为安,说你们呀,谁能说自己没个意外。站着说话不怕腰痛。” “我就觉得奇怪,这两个公安局的人,就这样看看,照几张相片,就把案子查出来了。”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公安局的人是什么人,看上你一眼,就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们成了孙悟空,火眼金星不成。” “公安局的人,个个就火眼金星,你敢做坏事试试看。上午做,下午就把你带走,叫你坐牢。” “你才坐牢呢。” “你们别吵架了。去哪边扛一块石板过来,做个坟碑。” “大书记,你还真体面的,好象这里面的人跟你家亲戚了。” “锁子呀,就你话多。你少吵嘴,要你干就干。外乡人就不是人呀,还什么亲戚不亲戚的。” “好好,是我多嘴,多嘴。” 众人不久在新堆成的坟墓前竖了一块无名墓碑,才一起离开荔花岭深山林,各自回家。唯独哇子一个人没有吭声,一直卖力地干着活儿,他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只会给人留下更多的笑柄。 第十章:小洋被人欺负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荔花岭山道上“被谋杀的人”埋在了荔花岭的荔枝林深山里面,也就是那个深山沟林里,那个地方本来就因为林子深邃,很少有人出没,阴森森的叫人可怕,现在这具无名尸体埋在那里,增添着几分神鬼莫测的色彩,再加上被村落里那些胆大的人形容的青面獠牙,张牙舞爪式的描绘,并摆出一幅鬼魔嗥嗥叫样相,本来不怕事的人也开始变得意志不坚定,胆小的人更加惊慌恐惧。不过也只有这样,村子里的人们不可能将一具令人恐惧的无名尸体埋葬在村落里的风水宝地上,也许年轻人不会计较这些什么风水宝地,可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可要有话要说,谁能轻易让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外乡人埋葬在村子里。因此将外乡人埋进荔花岭深山林子里是最好不过的选择。这样谁也不会站出来说个不是。这一点还是要算闻大力有见识,首先就想到了这一点,当公安局的人发话,可以将尸体埋葬,他叫哇子找来锄头和铲子,找上几个人,自然地将尸体搬到深山林子里,刨坑添土,树上那块无名墓碑倒是他拿的主意,他说得好,外乡人也是人,至少是个中国人,落土为安,起码是做人的一点良知。 天色一暗黑下来,村落里仿佛笼罩在一片阴森森的迷雾里。也许是白天太阳暴晒的原故,而黄昏时分,一阵狂风怒号,把海面上那几座山似的,带着墨绿的云霞吹上岸,而又有大雨将至的可能原因,因此温差变换大快,形成的乌云低空压抑感,加上人们心灵里那团阴影在作怪,造成了虚幻的心理作用,油然而生的恐慌,就算是彩霞纷飞,人们也心生暗淡而感觉到灰濛濛的一片。 家家户户便开始早早地门闭灯熄,那狗们也怪事连连,象是静静地等待什么偷鸡摸狗的人到来,突然窜出来吓人,不敢发出一声象平时一样的习惯叫声。不过相对荔花岭山岭上的荔枝树上的荔枝而言,这倒是个可喜的事儿,那个地方的荔枝不用担心被人偷吃——有无名鬼外乡人在哪里看守着,因祸得福了。 最让村落里的人们犯愁的事情是,公安局的人离开时,没有对无名尸体宣布任何结论,到底是杀人越货,还是内讧残害,或者是其它什么原因的死亡,总得有个说法,就这样不明不白将尸体埋葬了,总觉得不是一个什么事儿,也让人疑云重重,心生猜忌而变得恐慌万状。 人们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起来,最令人困惑不解的是,好象有人闻到了什么气味,却又不敢大张旗鼓地讲出来,直到有一天,镇子里有人前来传话,叫方麻子到公安局去走一趟,人们才恍然大悟,在外乡人的尸体旁边的那些鸡蛋黄残留物,不正是他拉下的么,村落里只有他一个人经常骑着他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耀武扬威”出现在村落里的人们眼前。这回他死定了,杀人是要偿命的,这是自古以来的定论。 于是有人大张旗鼓地谩骂方麻子,地主崽子就是地主崽子,狗改不了****的习惯,老方家本来就没有一个好人,他方麻子能好到哪里去。这事情不久在村落里已经不是公开的秘密的秘密传开了,那个外乡是方麻子骑自行车给撞死的,那具无名尸体上的那条花纹印,就是方麻子的自行车的轮胎印,那就是暴雨洗也洗不掉的铁的证据,还有那些砸烂的鸡蛋也就是证据。 方麻子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个外乡人,于是乎有人在猜测,可能这个外乡人跟他一起做生意的赚不少钱,方麻子起了歹念,谋财害命,于是又有人想得深入一点分析研究了,方麻子到底从这个外乡人身上拿走了多少金银财宝。也有人是另外一种猜测,这个外乡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是前来跟方家联络以前的反革命特务分子,方麻子怕连累自己,干脆把他给杀了,免得纠缠不清。 这讲话清楚,而且又说不明白的事情,在村落里的深巷街头巷尾里,成了人们每天茶余饭后的谈资,几乎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有人甚至变得有些义愤填膺,说方麻子小地主崽子,就是死性不改,坏事做尽了,地主就是地主,永远是地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一样,不拿出来斗争,以后可能还会做出更多的坏事情来。那年砸方家祠堂,本来就要连他一起砸了,方老大婆子被砸去了半条人命,最后死了,若不是闻大力说方麻子太小,不关他的事情,小兔崽子方麻子就是要砸他个永不翻身。 方麻子被叫去公安局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了小学里,最糟糕的是方麻子的女儿方小洋,同学们一到下课就会凑在一起嘀咕,便一窝蜂似的喊叫:“方麻子,大地主,杀人犯,把命还;方小洋,小地主,不要脸,休张狂。” 方小洋在同学们的围攻喊叫下弄得哭鼻子了,蹲在地上不敢抬头,任凭同学们指手画脚,也没有解释与反抗的余地。然而她那能理解得到所谓的“大地主、小地主”之类的言语到底包含多少意义。直到上课铃响了,老师来到教室里,同学们才有所收敛,几十双眼睛却仍旧象针刺一样刺在了她的全身,令她不敢笑,不敢说话,也不敢哭泣。 小学校舍坐落在镇子里的东头,与镇政府相隔300米的距离。小学堂的由来是与当时的孔庙一脉相承的。孔庙是孔子的儒学之脉的见证物,而小学正是私塾的异物在同化的作用下充公的结果。在人民政府成立之后,这里的一切便成了人民公社领导下的公学——小学。全镇只有一所小学,中学得到县城里去念,但是镇子里一所小学已经是很满足了,每年的每个学期下来,都有不少空位出现,原因很简单,读书照样不能让人吃饱钣,稍长大一点的学生,干脆到生产队里干活,还能赚几个公分,多多少少能够分得一点粮食,比念书白吃饭要强得多。 闻乐与方小洋是一个班里的学生。他虽然没有参与同学们的帮凶,但是他知道方小洋是地主家的女儿,地主是坏人,这已经是一个人人皆知的结论,那她方小洋也一定不是好人。特别是她的阿爸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更是铁证如山,他现在杀了人,也证明她不是什么好人了。 幼小的心灵里涂上这些憎恨的烙印,令闻乐也永远不会忘记对坏人的孤立,以前方小洋总是会给他一些小吃的东西,譬如一糖子,那已经是最奢华的小吃了,原来她那样做是在买通自己,现在也一概不要了,即使是再想吃也不能要了,否则给同学们知道了,自己与地主家的女儿勾结,同样会被批判,甚至被打倒。 老师在上课,上课的内容很简单,语文课就是几个生字“无产阶级”,数学课是百以内的加减乘除法。教室里的桌椅板凳更简单,是用木板订成的长板桌子,凳子是从孔庙那边搬过来的一些石墩,黑板是用十几条木块拚凑合成的一块门板。老师在上面写字,一行一行的沿着木条,木条拐弯的地方,老师写的字也跟着拐弯,倒觉得有些流畅,可是学生抄生字的时候,也跟着老师拐弯,可把老师给气急得吹胡须瞪眼的,骂道:“你们蠢猪呀,黑板是弯的,老师不跟着转弯,字迹写不上去,你们的本子也是弯的呀。” 原来是同学们误会了,以为老师要把这些字写成弯弯的,原来是木板条转弯了,其实说明孩子们还上相当听老师的话,只是老师没有事先说明原来是那么一回事情。只有方小洋没有把生字跟着转弯,得到老师的表扬。可是就是有学生不服气,在暗地里生气:“等下了课,拿她来斗争。” 学生们用的毛笔是动物身上的毛发扎成的,这还是老师想出来的经济而又实惠办法。有点小朋友拿着家里小猫咪纠一把毛下来,痛得小猫咪往死里叫,聪明一点小朋友,倒也用心,拿着剪刀,逗着家里狗儿,从它们身上剪了几把毛发,可把将狗儿身子剪成了一个笑话,大人们见状说:“你是不是想给你们家的狗儿理发了。” 妈妈们心疼孩子,拿着自己的长头发剪了一撮给自己的孩子做毛笔,那是最优美的办法,做出来的毛笔好用,真是省钱又实惠。 墨水就更加实惠,家家户户都是生产工厂,把家里做饭的锅子翻过来,用块小瓦片轻轻地刮下那些烟垢,放在碗里加点水搅和一下便可以用来写字,说来也奇怪,写出来的字真够亮晶晶,顺着光线金熠还闪耀。 小学校舍最怕的是下雨天。屋顶上那根顶梁柱子已经被白蚁蛆成粉,上课时候时常有虫粉漏下来,下雨天更是连着雨水一起往下落。要更换那根梁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整个屋顶都要拆下来,要许多钱同时还要费很大的功夫,因此只能是凑合一天算一天,能拖一年就拖一年,只要不会倒塌,就要一直使用下去,直到有那么一天,真的会倒塌了再说,那就只有先凑合着用吧。 第十章:小洋被人欺负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上课的时候,闻乐偷偷地望了一眼方小洋,一颗泪水正沿着她的脸庞上慢慢地流落下来,她却若无其事的,仍旧在认真听老师讲课。班主任老师是个老人,是原来的私塾里的先生,经过改良后成了人民教师,拿生产队里的同样的工分,吃生产队的粮油。他姓刘,知识渊博,天文、地理都知道不少,可家里成分不好,被划分为富农,能够留在小学里继续教书已经是件不错的事情,是人民政府特殊照顾,遭殃是倒是疯子阿爹,他原来也是私塾里的先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被那些戴着红袖章的人捉去批斗后,就开始胡乱说话,上语文课时,他讲河里捞鱼的事情,上数学课的时候,他说东家娶媳妇的笑话,反正全乱套了。 今天刘老师教的是两个生字:说、话。组成词语要等到明天的语文课才能教,否则学生接受不了。他用的是谐音法则,叫学生念写,反反复复的念读,直到学生们眯着眼睛也能写出来为止。而在这个简陋的教室里,岂能用“说话”这两个字所能解释与解决的学习问题。 课间歇息时间里,方小洋被刘老师叫到办公室里问话。 “小洋,你今日是怎么回事,上课没有那么认真。开始开小差了。” 方小洋战战兢兢的不敢把同学们欺负她的实情告诉老师,她心里很清楚,班上那叫大崽和小崽的同学,知道她在老师面前告他们的状,一定又会欺负她。不仅仅同学们怕他们,都怕他们,就算是高一个年级的同学也怕他们兄弟俩。 “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听课。” “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方小洋摇摇头,说:“没有。” “没有。那你哭鼻子干吗。” “是眼睛里进沙子了。”方不洋知道是自己在撒谎骗老师,唯有自己撒个慌,那么老师在上课的时候才不会批评他们,但是只有撒谎才能证明自己没有告大崽小崽他们的状,他们才不会再欺负自己。 “上课好好听讲,你是一个好学生。别学哪些不上进的同学的坏样。特别是大崽,别跟他学坏了,他是个老革命了。” 方小洋很想告诉老师,同学们都在骂她是地主小崽子的“丑事”,可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爷爷才是地主,爸爸才是地主小崽子,自己只是小小的地主崽子了,可是同学还要拿出来说自己。可是她不敢轻易地说不出来那是为什么,她担心老师一样嫌弃她是地主家的人。 刘老师沉默着,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小姑娘有话跟自己说,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然而他作为老师有时候也感觉到不能为力,毕竟这不是一个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个时代的问题,不是某个人所能左右的事情。他望着幼稚的方小洋,只能用内心的祝福来安慰这个小女孩,希望她能够在忍耐的环境里积蓄自己的力量,坚强地活着成长,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梦想,就有未来。时间会告诉所有的人一切的,生活告诉人们学会忍耐,学会坚强,学会那些执着的精神,那伟大的力量,会在勤劳的智慧里积淀,那么生活美好的梦想,就一定会实现。 “一定要好好学习。你回教室吧。记得做好作业。” 方小洋回到教室里,那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都在猜测,她这回在老师面前说了什么话,说了那个同学的好话还是坏话,可是没有一个同学敢上前问她,就是同一个村落里的闻乐,她也不敢再跟搭讪一句话,不然又有人说他们两人是“亲家家”——小俩公婆。 方小洋静静地坐着,也不理睬任何一个同学,她担心同学们又会拿“地主小崽子”的问题纠缠她。孩子们个个饥黄寡瘦,能够在这里呆上一个学年,所学的知识就装载着已经很了不起的家庭的希望了,最富有的家庭学生也不过是身上的衣裳没有洗得那么破旧,上面少一两个不配色的补丁,不会光脚丫子踩在湿湿的地板上,冰凉冰凉的,在夏天倒让人有些舒服,而冬天里则是寒心刺骨的痛。 两个字花了刘老师差不多一堂课时间后,有的学生会写也会说,可有的学生呆得象头牛,把黑板上的字一抹掉,他们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刘老师对这些学生寻求不到自己最好的方法教给他们更多的识字,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所学的知识传授给他们,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自己辩解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学生会那样的迟钝,唯一能做的是本着师者为人表的良知,守护着那一点点人生尊严,今天不会明天再教,直到学会那天为止。其时他也知道,原因之一是没有教材,学校里没有,镇子里没有,县里没有,市里没有,即便有一些教材,也要优先城里的学生,分到最后那么几套教材书给过来,也是用作老师的教本,全凭老师那一点点勤快,积累了一些手抄本,将一批批学生在这里打发几年时光。然而许多学生,念书一个学年,装载着所谓的不是文盲的知识,就回家跟着父母上山下地里去了。 念书不能填饱肚子,念书不能保暖身子,念书不能赚钱回家买家里必须的柴米油盐,已经是这样的人们的骨子里的结论。老师们又岂能藉以自己能将稻草说成谷子的口舌去游说这些可怜孩子的父母,相信知识就是金钱的化身,知识能够给人们穿暖吃饱喝足。因此人们说学校是个充满温暖地方,温暖在哪里?说学校到处都是黄金,黄金又在哪里?说学校是一个充满人性力量的地方,那些人性力量又在哪里?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最后只能眼睁睁地叹气,眼瞪瞪地望着教室里本来就不是很丰满的座位,一天天增加着空位。直到毕业那天,也不过是十几个人参加升初中考试,而十几个人中又有几个能考上初中,而考上初中的学生,又有几个能好好地去县城上初中,挨上那三年的清苦,忍受往来的辛劳、饥饿的煎熬。 有人这样唱词:天边哪个太阳红彤彤,水天一色立着那暗影; 哥哥悄悄把那鱼网撒,妹妹张口无言暗关心; 春盼秋来已是雪花飘,衣衫风吹补丁套补丁; 魂在沉默期待那黎明,梦里拥抱天边可怜心。 丽沟河水从上游哗啦啦往下流窜,带着荔花岭深山林里的清泉汇集在一起,如冰如玉,散布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青叶野草闲花成了人们的奢侈品,特别是在青黄不接的季节里,它们成了生命延续的统治者,加上那些在山地里流窜夜游而作垂死挣扎的野生动物:飞鸟、兔子、老鼠、蛇、蛙……。一旦被饥饿的人们发现,就是它们的生命终结,却是人们一顿美宴在诱惑。它们太有价值了,一旦被逮住,可以保一家人的生命,即便是瘦骨伶仃的,也能熬出几锅香气迸发的汤水来饱肚子。 放学后,方小洋被大崽他们拦在镇子里的街巷里审问。 大崽问:“今天刘老师把你叫到他办公室里去,你是的是告我们的状。” 方小洋不敢作声,小崽说:“肯定在刘老师面前说了我们的坏话。” “她就是一个告状鬼,喜欢说我们的坏话,让老师批评我。” “她是小地方,我们要斗地方,把地方打倒。” 大崽一眼瞪着那个把地主说成“地方”的同学,说:“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吃黄连。” 小崽明白是怎么回事,说那个同学:“是地主,不是地方。这么一点点知识都没有。” 方小洋终于说话了,说:“我没有告你们的状。” “你没有告我们的状,那刘老师把你叫到办公室里做什么。” “刘老师说我的字没有写好,把我叫办公室里批评我。” “你的字不好,鬼才相信。” “你在撒谎。” 方小洋争辩说:“我没有撒谎。我要是告了你们的状,老师上课的时候,肯定会批评你们。” 小崽眼珠子一轮,将大崽拿到一边说:“哥,这回方小洋肯定没有告我们的状。” 大崽不屑一顾地说:“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告我们的状,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呀。” “要是方小洋在刘老师面前告我们的状,刘老师上课的时候,肯定会点名批评我们呀。” 大崽沉默了一会儿说:“要是老师今日特意不批评我们,留着明天批评我们呢。” 小崽无话可说了,大崽又说:“反正她是地方小崽子,不能轻易放过她。” “哥,不是地方,是地主小崽子。” “我不知道是地主呀,还要你说呀。” 小崽嘟哝着:“自己说错了就说错了,也不承认错误。” “你说什么。” “我说哥是做得很好事。” 大崽对方小洋说:“今日就放过你了,要是在刘老师面前告我们的状,把你绑起来游街示众。” 一个同学喊叫:“打倒小地方崽子方小洋。” 同学们都跟着喊叫:“打倒小地方崽子方小洋。” 这回大崽发火了,给了那个同学一耳光说:“我还没有叫地方,不不是,叫打倒地主小崽子,你叫什么叫,竟然还叫错。” 那人同学不敢作声。小崽说:“哥,那你叫吧。” 大崽举着拳头喊叫:“打倒小地方崽子方小洋。” 小崽急了:“哥,你也叫错了。” “错了,错什么错。你们干吗不叫。” 众同学也跟着喊叫:“打倒小地方崽子方小洋。” 望着他们远处,方小洋偷偷地笑了“地方与地主都分不清楚,笨蛋。”她说着,朝丽沟村村落里的方向一路走去。 第十一章:小女孩吓破魂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虽然没有在老师面前说过任何一个同学的坏话,可是仍旧被同学们慢慢地孤立起来。其实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奇怪,更没有值得她可怕的地方,但是大崽他们就是要“打倒小地方崽子方小洋”,因此在对她实施的最大的惩罚是,约束她从此不可以走大路回家,只能绕过荔花岭深山林那条山道,后沿着丽沟河过那座二根树木钉成的木桥,再绕荔花岭山上那片埋葬了外乡人的林子进入村落里。这样方小洋她要多走一里多的山路才能回到家里。 这是大崽与小崽跟她规定的,如果她不照样他们说的话去做,否则就会拿她当以前地主的方式批斗,批斗地主是连老师都没有办法管理的事情,这是国家规定的,那些戴着红袖的哥哥姐姐们,把姓闻的老师拿出去批斗,因为是他说反革命的话,写反革命的文章,才被纠出来批斗,结果他变成了疯子,也没有人敢说谁的不是,这也是他胡说八道之后应得的结果。 这年头,方家里的境况好多了,最起码要比别人吃得饱一点,因为方麻子小时候念了不少私塾书,很小的时候就识得好多个字,他识得字,因此他看得懂报纸杂志说的国家大事,卖几个鸡蛋是不是犯法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人站出来说得得清楚,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弄得来的鸡蛋,又拿到哪里去了。公安局的人都不去说他,那么普通老百姓们又能拿什么话说他。只是没有人知道,城里的人喜欢吃鸡蛋,他叫老婆田苗青在家里养了十几只鸡婆,每天下来能够捡得到十几只鸡蛋,再者他在集市里等着那些卖鸡蛋的人买不出去,要回家的时候,偷偷地买下那些便宜点的鸡蛋带回家里,做着祖传的皮蛋,加工后,高一点的价钱卖出去。他就是这样做着城里人的鸡蛋生意。 鸡蛋本来不是什么很奇巧的东西,就是母鸡生下来的而已,可是在方家屋子里变得很奇巧,经过方麻子用盐水处理,再加一些碱粉后,鸡蛋里面便会变成透明的糊状,而且是可口的咸度,吃在嘴里还真有一番味道,更主要的是便宜得好,五分钱就能买得一个,甚至三分钱也能买得到一个,经过自己加工后,八分钱卖出去,能挣到三五分钱甚至于多一点儿的利润,一天下来卖掉他十几个,甚至于几十个,就能挣到好几毛钱,一个月下来就能凑成十几块钱,甚至于上二十几块钱也有可能,这可是个相当丰厚的收入,县长的工资也不过是这个标准,他能与县长的待遇相比富有,是笔相当不错的财富。所以他再三叮嘱女儿小洋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他的这个手艺据说是老方家传承的祖传秘方,就连小洋娘都不知道这个秘方的秘密。 这日放学回家,方小洋在回家的路上走着。她家住在村落里的北边,靠近观音庙那边的巷道尾,与观音庙相隔约500米的距离,原先方家住在方家祠堂旁边的一座高大的宅院里面。方小洋当然没有见过那座华丽的宅院,就连他父亲方麻子也只有小时候的记忆。那是方老太爷子年代的事情,人民政府实行土地改革时,方麻子那个时候也只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怎么可能记得清楚方家四分五裂前的庭院模样。据说那里曾经有几十户人家连成一片的房屋巷道,都属于方氏家族的房屋,是村落最显摆的一条小街巷。解放军进入村庄时,方老爷子相当顽固,不但不支持人民的革命事业,还召集家族人和组织几十家丁兵勇进行抵抗,他甚至于有跟土匪暗中勾结进行抵抗的行为,可是解放军不怕他们,将土匪围剿肃清后,找方老爷子算帐,把他家里的枪支弹药全部收缴,谷仓里粮食分给了老百姓,那些金银财宝充了公,最后方家全部被抄了家,所有的田土分给了老百姓,那连成一片的宅院有的地方也被拆除,因为那是地主阶级顽固不化的堡垒象征,不能连成一片,要打砸掉,更要分割它,就这样方家和连同他们的家族,再也没有在村落里威风过,只有低头天天被人叫喊打倒的份儿。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说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一些老人还模模糊糊记得一些往事,小孩子们就更不太清楚当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特别是方老爷子为什么要勾结土匪,不许人民政府进行土地革命,更不用说这片村庄到底演变了多少年,更换了多少朝代的人们在这里生活,才形成今天这样屋子连着屋子,巷道连着巷道,一片纵横交错深巷小道的现状。这些事情都已经无法考究,也没有人无所事事来做这些早已有之,而且变得习惯的生活研究,更而有点熟视无睹那些千古不变的建筑,谈不上什么盘根问底的考古研究,人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填饱肚子,而不是对那些刻有花缘的屋檐作研究。 方小洋回到村落里,朝小巷道里走来,感觉到昔日的那些小伙伴们都在有意躲避自己,甚至还有人在她走过后,在背后指指点点,当她闻声回头看时,他们便假装什么话也没有说。 方小洋路过方南花她家门口时,兰花最小的妹妹春花站在门前望她笑,笑得很可爱,方小洋认为还是她对自己好,还知道跟自己笑,正当她想上前跟她说话的时候,南花她娘突然出现在门口,提着春花往屋子里拉,又回头关了那扇矮门,抛来令方小洋感觉到仇恨的一眼。 方小洋吓得小偷似地跑开了。她心里明白,因为她是杀人犯的女儿——父亲方麻子被公安局的人叫去,仍旧没有回来,更可怕的是听说父亲是因为杀了人,被公安局抓获的,要拿去枪毙,用的就是那日来荔花岭查案子的那两个公安人员身上带着的那两支真手枪。 方小洋小跑似的走着,突然打住了脚步,喘着粗气,听到小巷的拐角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音,她害怕得连粗气都咽在喉咙里,慢慢地吐出来,静静地听着他们传来的说话声。 “大地主要枪毙,小地主当然也要枪毙。” “是不是用那天来荔花岭查案子的两个公安的真手枪。” “那当然,枪毙杀人犯当然要用真手枪。你的那把木枪没有子弹。” “公安局的人就是英明。一看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长大以后,我也当公安局。” “嗤,你不能当公安局。” “我为什么不能当公安局。” “我要当公安局呀。我当了公安局,你就不能当公安局了。” “是呀,让你当了公安局,我们就没得当了。” “为什么只能让你们当公安局,不让我当公安局。” “我比你大呀。” “我也比你大。” “要不,你们当大公安局,我当小公安局。” “那你一定要听我的,不然小公安局也不让你当。” “好好,我听你的。我们先枪毙方麻子,再枪毙方小洋。” “还有方麻子地主婆。” “我们没有枪。” “先跟公安局借。把你的木枪作保证。” “你跳了两步,让我跳的了。” “是我跳的了。” “你们两个耍赖。” 三个小男子爬在小巷道的拐角处走石子棋,嘴里在唠叨着如何枪毙方麻子的事情。方小洋听着吓得全身发抖,踮起脚步折回头,沿着另外一条小巷道离开而去。 方小洋来到观音庙前,她想着求菩萨保佑的事儿,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半虚掩着的大门,却推不动。她偷偷摸摸似地溜了进来,望着庙里乱蓬蓬的东西,到处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更糟糕的是那些屋柱子,被蛀虫吃得千疮百孔,沿着那些柱子上那个小孔,象是一条长长的蚯蚓爬过的痕印,布满了整条圆柱子。 一团团虫粉象栽种在上面的小磨菇吸附在木梁上,风一吹象撒落的花粉,从上面飘落下来。 地面上老鼠们留下堆积如山的粪便,还有是那狗儿的粪便,随处可见,最令人恶心的是,上面蹲着全身绿绿的飞蝇,拚命啃吃粪便,听到有人来的响动声,一窝蜂飞起来,屋子顿时嗡嗡响声,不久又围在那些粪便上争吃。为了求菩萨保佑阿爸,方小洋顾不了那么多的脏污,鼓足勇气一步步地朝菩萨近边走来。 观音菩萨那高大的神像坐在正堂中央后墙前面的莲花座套里,全身也被蛛网包得象个大蚕蛹,特别是那张有点胖的脸孔上,尘埃象是涂脂抹粉一样厚厚的,达到几个厘米厚了,把她的眼睛都遮盖了,也没有人去帮她打扫干净。 一只大眼黑蜘蛛翘着屁股在菩萨头上休憩呢,突然一只绿蝇被蛛丝网住了,拚命的挣扎,想逃跑,大黑眼蜘蛛发现了,猛扑过来,围着大绿蝇打圈圈,它越打圈圈,绿蝇越是挣扎,绿蝇越是挣扎,大黑眼蜘蛛越是打圈圈,不一会儿绿蝇全身象织成一个蚕卵一样,再也不能动弹了,大眼黑蜘蛛这时才停下来喘一口粗气,翘起生的满是墨黑的绒毛,高高圆圆的,令人心生寒碜的大肚子,耀武扬威来到绿蝇跟前,伸出它钳子般的嘴巴,面对绿蝇的哭叫求饶声,大眼黑蜘蛛却叩打着胜利的战鼓,抖动着喜悦的“胡须”,首先吃掉了绿蝇的脑袋,咬断了它的翅膀。 方小洋似乎能听得到它撕裂筋骨的惨痛叫喊声音,吓得全身颤抖,心里呯呯直跳。 第十一章:小女孩吓破魂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观音菩萨神像下面是一个盘大的莲花座,比一张大圆桌子还要大上一倍。莲花座已经变得灰旧,好几朵莲花瓣都脱落了,那些裂口都是很旧的伤残,因残缺不全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叫人看着心理一点儿也不舒服。见屋子里没有别人,方小洋拾起地面上一根长长的柴棒,挑下菩萨身上的蛛网,那只黑眼蜘蛛原以为又是猎物上网了,猛冲过来抓捕,见势不妙,掉头逃命,躲进了菩萨的背后。 “嘣”地一声,方小洋跪在了菩萨面前,学着大人作揖的手势,叩了几下她认为最真诚的响头,说:“观音菩萨,我是方小洋,就住在村落里北边的,最尾的那个屋子里,请您保佑阿爸不是坏人,不是杀人犯好不好,阿爸不会杀人的,阿爸是好人,我求求你让阿爸快点回家,我和阿妈都在想他,好想他。我跟你叩头,叩一百个叩响头,好不好,只要你答应让阿爸回家,不让公安局枪毙。我给你叩一百个很响很响的响头,好不好。” 方小洋说着,拚命地叩头。当她正叩着一百个响头时,忽然门外传来匆匆忙忙的,来人的急促的脚步声,吓得她迅速躲藏在莲花座的背后,屏住气息不敢作声,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大黑眼蜘蛛张开八只爪子,爬在了她的手臂上,象是潜伏的特务一样,一步一步慢慢地匍匐前行,时而探头张望,时而张牙舞爪,时而张开血盆大口,只等侵犯者前来大动干戈。 方小洋吓得不敢挪动脚步,而是挪不动脚步,眼睁睁地等待大黑眼蜘蛛从自己手臂上爬过后,她双手合着,默默地念着:“对不起,我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求观音菩萨的。保佑阿爸不要被公安局枪毙,快点回家。” 突然一阵风声扑进子屋子,屋子外面有人扛着个一袋子的东西闪身进来了,他将刚刚打开的半虚掩的门冲开后随即又轻轻地关上,贼眉鼠眼地打量一下整个屋子,在观音菩萨打住了脚步,还不屑一顾望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观音菩萨,转身急忙朝庙堂里旁边的一个厢房里奔走进去。 屋子里好一会儿的宁静,这时天色也迈进了黄昏。方小洋见厢房里也是静悄悄地,佝偻的身子想趁机溜走,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窜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一阵风似的跑到屋子外面去了,吓得方小洋急忙将身子缩回到莲花座背后,缩成一团蹲在菩萨背后,全身发抖,不敢吭出半点声音,偷偷看着,厢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屋子里又慢慢地静下来了。方小洋几乎是爬着身子一步步朝门外边挪动,欲趁机离开观音庙,那蓬头垢面的人又折回来了,这时她才看清楚刚才一阵风似的跑出去的人,原来是村落里的那个疯子阿爹。曾听大人们说,疯子阿爹原来是个教书先生,被人给打坏了脑袋后才开始胡说八道,疯疯癫癫的,一直没有好过,有人说他娶过老婆,那年他被戴着红袖章的带走后,他的老婆带着孩子跳进丽沟里淹死了,他想去救人,那些人却不相信他,不让他去救人,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有娶老婆,也没有任何亲人,成天在村落里的小巷里叫街,白天也叫,晚上也叫,甚至半夜三更里也叫,好象他没有白天与黑夜一样,也不要休息,也不知道疲累。有时在上学放学的路上,看见他在荔枝林里偷摘荔枝吃,他吃荔枝不挑好坏,青的也吃,熟的也吃,看护的人发现他偷吃荔枝,骂他:“荔枝还没有熟,你好个疯子,见什么就什么吃。” 疯子阿爹并不听看护人的话,等到看护的人前来要打他的时候,他才抱着荔枝边跑边吃,嘴里还不停的叫嚷:“杀人了,快来人了,杀人了。” 看护哭笑不得,嘴里不停的骂,学着他的口吻说:“杀人啰,快来人了,杀人了。” 等到看护人追上去,他全吃光了手中的荔枝,他反过来的回答是望着你“嘿嘿”地发笑。看护人被气得一棒子打过去,他反而会跳得手舞脚蹈,大叫起来:“杀人啰,杀死人啦……”飞一般跑到老远去。而这句在他口中的平常话,前几天还真灵验了,也就是他在村落里最先发现荔花岭的那个外乡人的尸体,他便在村落里大叫:“杀人啰,杀人啦!” 村落里的人们却没有一个人听信他的话,也没有人理睬他的胡说八道的语言,更没有人会相信他,因为他是一个疯子。然而他那天的话却应验了一个事实,荔花岭山道上真的死了人,就是那个外乡人。当时的情景也只有哇子这样傻傻乎的人才会好奇,抓着他问话,却不知道疯子阿爹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那个句子假的。他却好奇的不得不去探个究竟,之后果真如此,荔花岭山路上真的死了人。当然哇子再傻也不会傻得那个地步,告诉公安局的同志,是疯子阿爹最先发现这具外乡人的尸体,否则村子里的人都会取笑他哇子,跟疯子阿爹没有什么分别。 其实看护荔枝的人也不会轻易打伤他疯子阿爹,一棒子打过去也只是吓吓他而已,他毕竟是个疯子,曾经是个教书先生,村子里好多人都被他教过呢,就是看护荔枝的人,也曾经是疯子阿爹的学生。 方小洋望着折回屋子里的疯子阿爹,发抖的双腿一步步向后挪动退回到莲花座下面,眼睛里充满着乞求的语言:“别打我,我不会打你的。我是来求菩萨保佑阿爸的,不是来求你保佑阿爸快点回来。” 此时此刻的疯子阿爹却做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前倨后恭的动作:“嘘!” 他好象要与人做“藏猫猫”的游戏,叫方小洋不要作声。方小洋生怕他打自己,退回到莲花座背后躲藏起来,这时厢房里的人出来了,一双妖魔般的吃人的眼睛瞪着疯子阿爹,摆出一副吃人的架势,狠不得要将疯子阿爹吃了,可是疯子阿爹好象一点儿也不怕对方,反而嘿嘿地傻笑着。那人手里摇愰着一根粗粗的短棍,看样子他是要打疯子阿爹了。 “谁叫你吃的?我把一只烧好的全鸡,好好地藏在里面,竟然会给你死人,死疯子找到了。老子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竟然给你这个死疯子全吃光了,一只鸡屁股都没有留给我。” 疯子阿爹张开满口黄牙的嘴“嘿嘿”地傻笑,他那脏兮兮的双手,不停地往身上擦油污,脸孔上的污浊叫人看不出他现在到底长着是什么样的一张脸相。 “******,只知道傻笑,偏偏碰到你这个死疯子,说什么话也行了通。老子今日要收拾你。” 那人说着,突然将手狠狠地一甩,棒子飞向了疯子阿爹,吓得疯子阿爹妈跟着棒子落地的声音嘣跳起来,又逃到屋子外面去了,传来他远远的喊叫声:“杀人啰,杀人啦!” 棒子“当”地一声,掉地面上滚落后,刚好停住在躲在藏莲花座下面的方小洋的脚跟下,吓得她差点惊叫起来,她急忙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而此时不知道什么缘故,另外一只大黑眼蜘蛛一个跟头从观音菩萨背后掉落地上,在地上打了几个翻滚,似是被老母鸡追杀着一样,飞奔地逃跑,很快逃到了墙角,爬上墙壁,沿着墙壁飞奔,眨眼的功夫上了屋柱,绕上檐顶,拚命地逃到远远的屋架树缝里躲藏起来了,看来大眼黑才是真正的吓得丢了魂魄。 方小洋吓得眼睛睁得圆圆的,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得几乎丢了魂魄似的,连呼吸声都要停止了。那人也好象听到了什么动静,静静地观望了一会儿,也见到是一只大黑眼蜘蛛在逃命,不屑一顾瞟了一眼菩萨,接着在自言自语地骂话:“******,全吃光了,死疯子,全吃光,让老子啃骨头架子。老子好不容易弄好的一只烧鸡,藏得好好的,竟然给死疯子找到了。” 声音渐渐地消失在厢房门内。这时方小洋站起发抖的身子,却感觉到挪不动自己的脚步,强烈的逃跑愿望令她佝偻着身子,轻轻地一步步地朝大门口方向挪动。她知道那个用棒子打疯子阿爹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疯子过不去。 观音庙里从来就没有人居住的,那人怎么会跑到观音庙里来凑热闹,再有是他竟然真用棒子出手打疯子阿爹,而且是一根很粗的棒子打在疯子阿爹身上,地面上流着那点血水,就是刚才疯子阿爹头上被棍子打破皮后掉下来的血水。 方小洋神色紧张地来屋子外面,脚几乎在打跤着跪下,下了台阶,喘了几口粗气。方小洋她不敢回头望一眼观音庙,好象正有一双象魔鬼般那样可怕的手,伴随阴森森的声音,从观音庙里慢慢地伸出来,从她身后一步步地接近她,要将她抓回去吃掉,吓得她脚下的步子由慢而快,突然跑起来,一个劲地往家里的方向奔跑,跑过小巷道,跑进到了自家的院子里,随即将门关上,急忙栓上门栓。 她喘了一会儿粗气后,从门缝里偷偷地向往张望,担心那个人会追上门来,象打疯子阿爹一样侵伤自己,或者是伸出一双可怕的手,要把自己抓回去,可是天空开始一片黑沉沉的,门缝外面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第十二章:懂事的小女孩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屋子里漆黑一团,屋子外面灰濛濛一片。天空在似暗非暗的招谣下,上天与人们都似乎在期待什么。 阿妈还没有回家,惊恐之后的方小洋,等到喘气均匀后,放下书包跑到鸡窝边瞧了瞧,看了看家里养的鸡们回来了没有,数着鸡窝里的鸡儿:“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十五只。”全部在鸡窝里,没有丢下一只,随后她又到柴屋里栅栏旁边瞧着小白兔。两只小白兔是阿爸从县城里买回来的,很便宜,五毛钱就买了两只。它们天天只要吃青草,自家的屋子外面,到处都是青草,随便割一把,就够它们吃一天的。它们一点儿也不贪婪,更不会挑拣东西吃,也不会调皮捣蛋,四处乱跑,很容易照顾的。 方小洋看望了家里的牲畜后,回到客堂里,见阿妈还没有回到家里,马上想着应该帮帮阿妈做饭吃。她来厨房里,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口黑得又笨又重的铁锅从地上搬在灶堂上,舀了一瓢清水在里面,接着用小竹将里面的污浊洗干净,将污秽倒在下水道里,把锅子洗干净后,又往里面加一瓢清水,觉得不够多,然后又放了两瓢清水在里面,盖上锅盖,接着来到房间里,从米缸里挖了一兜满米出来,小心翼翼地端到厨房里面,生怕掉下一个米粒而浪费。 米兜是用木头偷空做成的,可以装上二两米。她刚要将米倒进锅里,便又端着返回到房间里打开米缸盖子,用手指头将高出米兜边缘的大米扫下到米缸里,盖上盖子来到厨房里,将大米倒在锅里。这些动作都是她平时看到阿妈这样做而照样做的,即使阿爸在家里,同样的米,也只是多加一点清水在锅里面,将米饭煮得更稀糊点,够一家人吃饱就可以了。 做完这些事情后,她跑到柴屋里抱了一抱柴草进厨房里,缠了一小把子放在炉堂里,没有火柴,但是她知道阿妈会把火柴放在什么地方——阿妈的枕头底下。她跑到房间里的枕头下面,搜出那盒火柴出来,点燃灶堂的柴草,开始生火做饭。 灶堂的里火焰慢慢地升起来,烟囱里的烟雾迎风飘走。在火光的照耀下,她突然发现灶堂上有几个米粒,好象发现了金子一般前来,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一粒,二粒,三粒。”她一边捡来着放入锅里,一边责怪自己那么小心,还是让米粒掉了,这样的浪费粮食,她四周里看了看,确实没有再掉下米粒后,又重新回到灶堂前,往灶堂里添加柴草,让里面的火焰正式燃烧起来。 锅里的清水在柴草的燃烧下,开始慢慢地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她急忙用锅铲翻动沸水里的米粒,不让它们粘附在锅底下面烧焦。米粒在沸水的烹饪下,米饭的香味慢慢地充满整个屋子。 望着灶堂里的火焰,方小洋几乎忘记了黄昏时分在观音庙里的紧张与恐惧,时而用锅铲搞动铁锅里的米饭,不让它们结团烧糊,时而往灶堂里面添加柴草,不让柴火熄灭,时而跑到屋子外面张望,看看阿妈回来了没有,但是在这个时候,她最迫切盼望的是阿爸快点回来。以前阿爸你没有在家里,她没有这样期盼过,而且阿爸以前也经常不在家里,但是每次阿爸回家,他都会带些好吃的东西回来让自己开心。但是这次不同了,阿爸是被公安局的人叫走了,应该不是被叫走,而是被公安局的人抓走的,那个意义是完全不同的。这事儿让小小年纪的方小洋心里产生着担心,甚至有些害怕。 方小洋坐在门槛儿边,想着今日在学校里,同学们说阿爸是杀人犯情景,又想着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大崽他们把自己拦在镇子里的街巷里,大崽就是一个可怜虫,不但自己不会念书,而且还带坏好多同学,经常说错别字,还不让同学纠正,明明是说地主,他就是要说地方,还带着同学一起叫喊“打倒小地方方小洋”。 最让方小洋担心是今日黄昏在村落里的小巷道的拐角处,听到村落里那几个小男孩的说话要枪毙阿爸方麻子的事儿,她又开始变得有些心神不安,紧张起来,希望他们的话都不是真的,是在胡说八道。 “公安局的人会不会打阿爸,会不会象村落里的人所说,拉阿爸去枪毙?杀人是要偿命的,那个外乡人是不是阿爸杀死的。村落里的人都说是阿爸杀死那个外乡人,还说阿爸以前买的那东西都是他抢着外乡人的。阿爸经常在外面干那些勾当——杀人越货。”方小洋越想越迷糊,越想越心急如焚,急着她哇哇地哭了,流着泪水说:“阿爸,你快点回家,你不是杀人犯。你告诉公安局的人,你没有杀死那个外乡人,也没有抢他的东西,好不好?” 锅里的饭开始熟了,天空里也开始黑暗得越来越阴沉沉的,格外令人寒碜。一阵风呼啸而来,院子里的杂草发出瑟瑟作响,屋子外面更是呼呼啦啦地惊天动地,好象有人踏着脚步在杂草中行走,只听得见声音,看不到人影,叫人恐慌。 天空里泛滥着星星的眼睛,月亮在薄薄的云层里偷窥人间,好不容易露出半张脸也,又好象怕人发现她似的,少女般的羞涩,偷望了一眼迅速躲藏回去。 远远的山头连成一片,上面是白云浮游,下面黑暗阴沉,把地与天相接的地方分界出来,连成一条格外分明的分界线。那条分界线婉约舞女的飘带迎风招展,没有头也没有尾,圈圈儿似的,上天象个锅儿盖罩住地面,地面却象个馒头儿顶住上天。 山脚下那些屋子里一点点零星的暗淡的灯光,令黑白更加分明,说明在漆黑一团的天空下面,人间尚有一点生机。 方小洋点亮了屋子里小方桌上的油灯,用小柴枝轻轻地挑了挑灯芯,不让火苗太长,火焰太大,这样会大乱费煤油。她端着油灯看看锅里的米饭,她用锅铲挑了一点点放在嘴里试吃,差不多的煮熟了,不能再往灶堂里添加太多的柴草了,否则米饭就会水干后变得焦糊。 她坐灶堂前,用小根小撮的柴枝放进炉堂里,不能让柴火过大将锅里米饭烧焦。她也希望米饭快熟,米饭熟了,阿妈就会回来了,阿爸也接着就会回来了。可是门外总是一片宁静,只有风声,以及风声里潺和着那出来夜游的虫鸣叫声。 灶堂里的火苗慢慢地开始熄灭了,散布在屋子里的饭香也开始渐渐地变得稀薄。风,带着凉意往屋子里钻,吹得油灯上的燃烧的火苗摇曳,几乎要跟灯芯脱离关系。 小洋双手撑着脸,静静地观看着油灯的火苗,那火苗在没有风儿的吹拂下,拚命地往上冲,象只倒立的毛笔状,火尖淡黄色,火身子成黄色,火底成暗黄色,那灯芯很清析,有着黑色的小泡泡在上面,好象不是它在燃烧一样,在火里静静地呆着,也不怕痛,也不怕痒。 屋子外面仍旧没有人回来的动静,反而是风儿吹得那些杂草发出更加强烈的瑟瑟声。 方小洋拿着书包放在桌子上打开,然后拿出那个用破瓷碗底倒过来做成的墨砚,来到灶堂前,在刚才自己烧过的黑锅底下,用一根小柴枝将粘在上面的烟怠轻轻地刮了一些在里面,然后加一点点水在里面,用小柴枝搅匀后,再用毛笔醮着写白天老师教的“说话”等生字,一个、二个、三个、……一遍、二遍、三遍……整整写满了一页纸。 写完一页字后,她放下了手中的笔,来到客堂门口,向往张望,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走动的人影,也没有人前来的声音,反而是柴屋子里传来鸡们的咯咯声,肯定是老鼠们窜到鸡窝里,惊动鸡们的睡梦。方小洋跑到鸡窝边:“老鼠,老鼠,你快走,别吵着阿妈养的鸡睡觉觉。” 方小洋站立在鸡窝边,那老鼠可能是听到了人的声音,藏着不动了,或者是老早就逃跑了,静悄悄的。方小洋返回到屋子里。屋子内外依旧是静悄悄的,那风儿仍旧在吹着小灯火左右摇摆。屋外的树叶随风飘落到院子里,掉在地面上碰撞出“唰唰”响声。鸡窝里又传来叽叽咯咯嘈杂声,可能是那老鼠藏在了鸡窝里,见方小洋离开了,又开始搜索着鸡窝里的吃东西,吵着了鸡们的梦乡,或者是老鼠们在做小偷,想从鸡们身边偷走东西,被鸡们发现,向它们发出了特别的警告。 方小洋的用毛笔写了两面毛笔字,手开始写累了,可是阿妈阿爸还是没有回来。她又放下手中的笔跑去柴屋小栅栏边,看看小白兔,看看它们有没有睡觉。小白兔窝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它们仍旧吃着白天没有吃完的剩下的青草。 “小白兔!我的阿妈还没有回来,阿爸也还没有回来。所以还没有睡觉。你们干吗还不睡觉呀!一点都也不乖。” 小白兔似乎很通人性似的,听了小洋的说话,静静地爬在青草上不动了。小洋伸手抚摸着它们软软的皮毛,令人感觉到非常舒服。她的脸孔上的两只小酒魇也出现了。她嘟了嘟嘴,又说:“小白兔乖乖,快睡觉,别吵架了。你们要吵架,我就不喜欢你们。” 见小白兔静静地睡觉了,方小洋她再次返回到屋子里面,望着锅里的稀饭,已经冷巴巴的,她拿来一只大瓷碗将稀饭盛起来端到桌子上。闻闻香味,谗得有些流口水,却还是不敢一人轻易吃晚饭。 第十二章:懂事的小女孩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一只手撑着脸,静静地望着只有淡淡的热气的米饭,等待着阿爸阿妈回家,肚子咕噜咕噜地发响,但是不能吃,阿妈、阿爸他们还没有回来,要一起吃饭,小孩子更不能一个人在大人前面自个儿先吃饭,不然大人会说小孩子不乖巧。她心理开始有些担心与害怕:“为什么阿妈也不快点回来呀!阿妈,你别让小洋一个呆在家里。” 正在这时,院子门外的道路上传来有人飞快的脚步声,片刻工夫,脚步声近到了门边安静了一会儿,门突然吱嘎一声开了,是阿妈回来了。只见她扛着一大捆柴,累满头大汗,全身脏兮兮的,是在生产队刚刚干活回来。原来下工后,她在山上捡柴去了,所以才回来那么晚。 方小洋跑出来叫喊:“阿妈,你可回来了。” 小洋娘将柴堆放在院子里靠墙的地方,从柴捆里抽出一张锄头,放在院子里的棚屋下面的角落里,朝屋子里边走边说:“洋洋,你先吃饭,阿妈要先洗个澡。” 她边说边找水桶去水缸边打水,缸里没有多少水了,不够一个人洗澡用,急忙挑着水桶去井里挑了一担水回来倒在水缸里,放下水桶又顾不上洗澡,快步去鸡窝里瞧了一眼几只花母鸡和那只大公鸡回到鸡埘里没有,接着又到柴屋里小栅栏边瞧了瞧,看看里面的小白兔没有跑掉,一切都好好的才倒回屋子里,将门一栓,从水缸里舀出一桶水站在屋子里的小天井边脱个精光,开始洗澡。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小洋娘把大门一关将衣服裤子一剥光就蹲在天井边洗身子。小洋娘被太阳晒得黑溜溜的身子透着几分女人的气味,被冰凉的井水润浴,那热气好象在一瓢瓢冷水从头顶顺着肌肤滑落到脚跟过程,一一被水流带走,一股股清凉透心般的凉意涌入心田,冲上心头,又落在脚底,令人舒服快乐。 方小洋远远地观望着母亲的身子,母亲的身子上的每一段肌肤对于她来说,都充满着好奇与诱惑,特别是阿妈胸部前那两团酒壶似的肉柔,随着身子跳跃得如皮球,更是诱惑人。她不太明白阿妈跟自己是不是有不相同地方,更不能解释为什么不同,至少自己胸前还没有那两团肉柔。阿爸经常不在家里,家里全靠阿妈忙内忙外,那怕农忙季节里,阿爸也只能在家里呆上几天,帮忙干农活,接着又要出去。可阿妈从来不说阿爸的不是,骂他好吃懒做,反而会说一些自己听不明白的话。 “家里活儿,我一个能顶着,你就放心在外面就是。” “辛苦你了。没有你,我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只要都平平安安,就是好事。” “这年头,首先就是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你呀,细心点,还不知道世道怎么样。” “我会注意的。报纸上说了许多有关老百姓能够做副业事情,一定会没事。你放心。” “你头上那顶帽子太重了。会压死人的,在外面千万千万要注意,别跟人口角,多忍忍就是。” “我明白。你在家里也要注意。我不在家里,能忍的要多忍,不能忍的也要忍。千万不要跟人吵架。我们吵不起。” “我知道,吃点亏不会少肉,只要不是欺负人大过分就是。” “现在是什么时代,就要相信是什么时代。大家都是人,会理解的,没有饭吃,都想得到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反正你什么时候都不能大张扬,更不能做违法的事情。” “放心,我不会去做违法的事情。虽然以前我们家庭的情况是有些不好,现在应该会好起来,国家都已经看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你不要乱说乱动,有问题,不是你能够说得清楚的。倒时自然有人出来说话,是不是。” “我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其实我什么也不说。” “沉默是金呗。” “说得好,沉默是金。” “活着最重要。” “对对,不管再苦再累,再冤枉气,我们首先就是要活着,不活着,管个屁用。” 阿爸阿妈经常是这样交流,令小洋听不懂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阿妈很会说话,阿爸经常被阿妈说得心服口服,她是村落里出了名的会说话的人,可是阿妈除了家里跟阿爸说很多话外,在外面却很少说话,总是在别人面前唯唯喏喏,那是因为阿爸是地主的儿子,阿妈也是地主家的儿媳妇,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抓住把柄,拿出去批斗,那就是不得了的事情。 “现在阿爸被公安局的人抓去了,阿妈好象不知道这件事情。看不出她会有着急的样子。只是阿妈这些日子来,脸也上少了些笑盈,总是低头不语,干着自己的活儿。”小洋很小心翼翼地想着这些事儿,生怕阿妈看出她的心事,她更不敢问阿妈一个为什么,一旦弄得阿妈不高兴,那就麻烦了。阿妈虽然从来不打骂自己,但是从来也不放松自己,特别在念书方面,阿妈相当刻薄,不是叫你重新写字,就是罚你多抄作业,背诵课文,一个字也不能错。有时候错了一个字,不是叫你重写十个,而是二十个,甚至五十个,令自己写字的时候,相当小心谨慎,不敢来半点马虎。 小洋娘洗澡后穿好衣服裤子来到方桌边,见女儿仍旧没有吃饭,有些生气地一手拿起她刚刚写的小字本看了看,一见上面歪歪斜斜的字迹,变得更不悦起来。 “你是怎么写字的?歪歪斜斜的,那象是人写得字,鸡爪子一样。这个,还有这个,加上这个,这个,这个,这五个字,重写十遍,再写成这样歪歪斜斜的,重写一百遍。” 方小洋不敢作声,开始重写母亲指出的那五个歪斜的字。 她说着吃了一口稀饭,没有咸味,起身从碗柜里拿来盐钵加了一把盐进去搅和着,接着又说:“瞧你一个傻样子,老师教你识别生字的时候,肯定开小差去了,没有用心听老师讲课。你要知道,不好好念书,将来是做不起人,永远被人欺负。” “哦!” “哦什么哦。你知道不知道,别的孩子早就没有书念了,而你,一个丫头片子,早就要留在家里帮忙洗衣做饭。” “我会洗衣做饭。阿妈,我要念书。” “知道要念书就好。那就要认真学习,上课专心听老师讲课,认真完成作业,任何时候都来不得半点马虎,明白吗。” “我会认真学习的。” “瞧,你阿爸那么辛苦,一天早到晚,守到黑,睡街头,挣得那么点点钱,全给你念书用。咱家以前是地主,知道嘛?说话要细点声,不要去潺和别人议论什么事情,见着都要躲开点。” “嗯!阿妈,我不做地主。我们要做无产阶级。” “地主,无产阶级,不是你想做不做的问题。” “我学阿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其实我什么也不说。” “你懂个啥。在学校,不要跟同学吵架,同学要欺负你,你跟老师说。” “阿妈,是不是沉默是金,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最重要。” “嗯。你小丫头,哪里学的话儿。” “阿妈跟阿爸说的。” 田苗青眼睛盯着女儿方小洋,方小洋有些紧张起来,说:“阿妈,我不是故意偷听你和阿爸说话的。” “记住,阿妈跟阿爸说的话,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跟别人讲,懂吗。” “为什么不能跟别人讲呀。” “长大以后,你就会明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一定要记住,知道不。” “那小洋以后还可不可以偷听阿妈跟阿爸讲话。” “你这鬼丫头,小心眼就是多。要把这些小心眼放在学习上才对。” “我一定会努力的。做班上最好的学生。” “我们方家现在是惹不起人家,惹不起,要躲得起。” “阿妈,什么是惹不起,要躲得起。” “就是不要跟别人吵架,有什么事情,躲得远远,不要去潺和。” “阿妈,为什么村落的人,老是欺负咱们。” “所以你更要好好念书,将来要——一定要出人头地。村落的人就不会欺负咱们了。” 方小洋不明白母亲所说出人头地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母亲所说的这些话是什么道理,念书是为了什么。但她明白一点,母亲是大人,而自己是小孩子,大人与小孩子的区别是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大人的话一定是正确的。 “你还愣头愣脑干吗,快吃完饭,早点睡觉,明天起早点,把这些字重新写过。” “我吃完饭就重新写过。” “点灯写字,乱费煤油。早上起来写,起早点,先拔给小兔子吃的青草。” 小洋娘一边说着,一边端着刚刚加盐搞好的稀饭“扑噜扑噜”大口大口吃起来。小洋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母亲,望着母亲刚才被水淋湿的头发发尖上,还在汇集着水珠,刚好掉在她的稀饭碗里,一同吃进了肚子里去了。 “阿妈,我要阿爸。”泪水随着方小洋的说话声慢慢地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 小洋娘田苗青感到莫名其妙,又仿佛从女儿汪汪的眼泪里读得懂无奈何地的故事。 第十三章:女人格外忧心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小洋娘田苗青听着女儿说要爸爸的这句话,含在嘴里的一口稀饭停止了吞咽。她也不明白村落里的人们传说是不是真的,那个外乡人跟丈夫方麻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当然相信丈夫决不会干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那些年都吓怕了,要他杀只鸡都不敢杀,都怕得双手都会发抖,他那敢去杀人,做那样违法犯罪的事情,但是巧就巧在那天晚上,丈夫回来很晚,一回到家里象是丢了魂魄似的,自己也没有多问他什么话,一股脑儿地做饭给他吃,热水给他洗澡,直到丈夫躺下才试探性地问: “孩子他爸,今天,你是怎么啦?魂不守舍的。” 方麻子的手有些发抖地点着香烟抽,小洋娘也不敢多问,但心里又放不下,特别是看到他发抖的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象是做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不然不会怕成那个样子。 方麻子吸了一支烟后,良久才说:“荔花岭山路上,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东西,没有看清楚,天黑。” 小洋娘听着丈夫说得含含糊糊的话,很想问个明白,见丈夫魂不附体的样子,犹豫不决的话总是到了嘴边又被吞咽回去。 “自行车碰到了,摔了个跟头,刚刚买回来的十几只鸡蛋,给砸烂好几只。” “要不要向闻大书记报告,叫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发癫呀,我们家是地主,谁会相信咱们说的话。” “那怎么办?到底是碰倒了什么东西。要是人,那就不得了了。” “天黑,没有人看见。天黑,应该没有人看见。没有人说出去,应该没有人知道这回事情。”方麻子反复念叨着。 田苗青还是担心地说:“要是给人看见了,咋办?” “不会有人看见的。我回到村落里的时,家家户户都关门睡觉了,巷道里,我也没有碰到任何人,看见一个人影。” “天黑,看不清楚。”田苗青心里暗暗地诉求着。 “外面,应该快——快有一场大雨要下了。” “真没有人看见你?” “应该没有人看见我回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说话。” “希望没有人看见。不然……”小洋娘想着,更希望是什么东西,千万不是人,若是碰到的是人,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情,说不定要抓去坐牢。 小洋娘她还没有弄清楚丈夫讲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心里担心而已,丈夫说没有人看见,聪明的她,总是用女人的贤慧与温柔来抚平男人的辛酸与无奈。她将头埋进了丈夫的怀抱里,这是本能的反应。丈夫起早贪黑,在家里的时间呆得比较少,特别近年来,在县城里摆了一个小摊子,离开不得,就更少回家了,他每次回家,是夫妻情感最好的磨合与感触时间,那怕是自己最不情愿的本能下,也会尽到最大的努力,让男人感觉到回家的温暖。 方麻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在荔花岭虽然吓得几乎失魂丧魄,但是不管是人是鬼,都不干自己的事情,现在最现实的是怀里的女人,可以任由自己摆布。他三十岁那年才娶小洋娘田苗青,几年后才生下女儿小洋,年管四十了,这一生应该说没有什么指望再添什么娃儿娃女了,更何况这样的生活怎么能养活人,岂不是害了子女。 这个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呀!人们都在发出万端感慨,呼唤有梦的希望,有魂的力量。只是多数的人们被现实的生活所蒙蔽,看不到太阳的升起与月亮的皎洁,停留在原始的生活挣扎里,渴望那丁点的本能冲动,以勤劳的方式满足要求。 方麻子也不例外,渴望那丁点的本能冲动,以勤劳的方式满足要求,却感觉全身乏力,然而现在的妻子那头仍旧散发着白天暴晒着阳光气息的头发,醺得他心潮开始慢慢澎湃起来;黑溜溜的肌肤在没有灯光的泡浸下,仍旧充满着活力的弹性,掩饰不了女人的魅力,来征服熔化男人顽强的抑制的堡垒。何况是在春秋之后没有冬雨延绵的季节里,那缕希望与幻想,终于在春天里见到阳光明媚,在夏天里再次燃烧起来,变得那么火热。 春雨淋浴化呢喃,腊冬北风迎梅子,晓看残月垂杨柳,花榭叶落留暗香。这是一位诗人把春夏秋冬进行了彻底的描绘,让人们看到生活的希望与勤劳智慧的力量,不再哀叹那些人为的不公平。 要不是太阳残酷无情地掠夺妻子小姐般的美貌的肌肤,要不是妻子那个地主女儿的帽子戴在头上,象是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她不至于过着只有低头走路的日子,却用超越一个男人的力量劳动,谁家女人能与妻子相媲比,她曾经是村落里的一枝花。 方麻子有时也会朝着坏处里想,那个无聊的家伙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溜进屋子里,钻进了被褥里扮演一回自己的角色,那才叫人窝囊。不过这年头倒有几分叫人放心,谁也不敢乱动,谁也不敢胡来,就连自己卖几个鸡蛋,都是见机行事,成天偷偷摸摸,小偷似的,那样的事儿,那还有人敢色胆包天,干出那样伤天害理的大坏事,否则是他找死,不想活了。 他紧紧地将妻子搂在怀里,妻子无声中喘了一口粗气说:轻点,别吵醒了孩子。话后再也没有听到女人什么忸怩的声音,只有男人用男人最野蛮到原始的方式表达自己,但是人近四十的方麻子,在压抑的时代里,心灵的创作关闭气氛里,何况在这样清淡日子里,最能满足的生活是不饿肚子,夫妻之间只有一阵雷雨般的形式而已,而这种雷雨般的形式,就已经是很伟大的力量了,是一般的男人做不到的事情。 “轻点!孩子睡觉呢,别吵醒人家。” 田苗青在丈夫一阵雷雨过后,仍旧感觉到肉体上很满足,还有些责怪丈夫刚才的野蛮,她想到的是在这样的干渴季节里,怎么可能向春蚕一样蚕食着桑叶般,那样的和风细雨,一口一口地将整块绿叶吞掉后,然后慢游到另一片绿叶,进攻另外一个堡垒。然而人性的规则就是这样,男人也只能把自己本能的义务交付给女人,女人能否满足,那就另当别论。 天亮了,方麻子一整天躲藏在屋子里没有出门,小洋娘一大早在村落里水井边洗衣服,看到了大队书记与哇子匆匆忙忙经过水井边那一幕,不用说象他们打探村落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说话都不敢大一点声音,然而聪明的田苗青从闻大力与哇子那急急忙忙路过的情形里,想得到村落里即将有什么发生。 田苗青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洗净提回到家里,凉在院子里。却还是不放心,想听听外面的风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在远远的山头上张望荔花岭这边的情形,只见那边山头上人头赞动,人影连成一片。一看情形,聪明的她马上就明白事情非同小可,但是丈夫方麻子说过,只是碰了一下到而已,不是他干的,何况她相信丈夫也不会这样干。以前他就跟方老太爷子的界线很清楚,解放军进村时,他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分不清楚是非曲直。这些年来,是他自己多长了一心眼儿,赚了点小钱,加上政府有些同意的意见,同意老百姓做点小生意,小生产开始不是犯法的事情,不然丈夫早就被人拉出去批斗了。 小洋娘田苗青不敢大张旗鼓在外面逗留,更不敢轻易去向人打探荔花岭哪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她也知道荔花岭那边肯定发生了很大的事情,不然那边的山头上不会云集那么多的人看热闹,还邻近的村落里的人都吸引过来了。由此她更加想到丈夫昨晚在荔花岭山路上碰了那东西,一定是个说不清楚的事情,不过只有天知道、地知道,便没有人知道了。 田苗青拍打着院子里的衣服上的灰尘,翻晒着衣服。方麻子坐门槛上吸着烟,问:“苗青,外面,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儿。” “村落里的人,全都到荔花岭那边去了。” “看来昨晚,撞着的东西——” “你胡说什么。” “嗯,就算是个人,我也没有杀人,做犯法的事情,怕什么。” “不是怕,是说不清楚。那年头,你还没有被吓死过。初一要拿你去审问,十五要拿你去写保证。” “那时我不是还好小嘛。我阿爸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我哪里知道。” “就是说,你什么事情都说不清楚。只有缩着头走路的份儿。幸亏闻大力有些同情你,他跟他父亲闻老大说,你年纪小,老爷子的事情与你无关,才慢慢地放过你。” 方麻子叹息说:“事情怎么会过去的。没有饭吃,都知道没有饭吃才是最大的一件事情。现在,这几年不是开始好一些了么。” “你还是小心谨慎点好。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会集那么多的人在荔花岭那边,到时你又会说不清楚。” “行行,我听你的,在家里呆几天,那里也不去。” “你就藏在屋子里,院子门都别离开半步。等外面的事情弄明白再出去。” “好好,我听你的就是,这几天我就呆在家里,帮你和女儿做几天饭吃。不怕跳进黄河洗不清。” “净你说的,跳进黄河洗得清洁,咱们早就跳下去了。” “对对!咱们不跳就是。” 第十三章:女人格外忧心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田苗青难得让丈夫在家里正儿八经呆几天,心里特别的惬意。 田苗青虽然用那样的想法自我安慰,但是心底下还是担心,怕事情惹到自己身上来,劝说丈夫在家里躲藏几天,哪里也不要去,连院子门都不要出。她一方面从女儿方小洋口中得知一些荔花岭那边的情况,而且有公安局的人介入了,听说死的一个外乡人,但是公安局的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外乡人是怎么死的。令田苗青几天几夜的提心吊胆后,见也没有什么动静后,才叫丈夫方麻子趁一个天未亮的早晨再去县城架起那个小摊子。 方麻子这日回到他在县城那条街巷的那个摆小摊位的地方,那个帮忙看过摊子的邻伙见着他之后,很不高兴地说他,以为他不干了,要回家种地了。 方麻子笑着说:“老大哥,我那是不想做这个小生意了。是家里媳妇不让出来。没有办法。” “我看不是家里的媳妇不让出门,是你自己舍不家里的媳妇才是真的吧。” “家里有女人就是好。”方麻子有点洋洋得意地说。 “麻子,你不要在这里显摆了。谁不知道家里有女人的好处。洗衣做饭,暖被窝。” “女人样样来的。还帮男人生孩子,所以说,男人就是要娶老婆,要有女人照顾的生活,这才是男人嘛。” “我看你是在家里呆了几天,身上的肉少了不少,而家里的女人身上肉多。你是吃一餐算一餐。” “老哥,这话就你不对了。家里的女人肉多,怎么能说是吃得一餐算一餐,是要餐餐吃的。” “我看你是饿得慌,想吃一餐,十天半个月都不挨饿。” “我能象你住在县城里就好,能天天在家里,就不会饿得慌。” “我看你呀,要天天在家里,你就会腻得慌。瘦成这个样子,脸上的麻子比铜钱还大一个。” 几个人说说笑笑,见有人前来做生意了,说什么舍不得家里的女人事儿,那些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看着他人碗里的肉的玩笑,丢到一边去了,紧接着做生意了,赚钱才是硬道理。 田苗青坐躺在床铺上,想着前几日丈夫在家里的事情。女儿上床后慢慢地睡着了,嘴里却不时说着梦呓:“我不是小地‘方’。我是无产阶级。” 田苗青抚摸着女儿的头,轻轻地安慰说:“我女儿是无产阶级,不是小地主。捎一捎,额头亮,一睡到天光。” 事后小洋娘将的灯芯压了压,尽量不让油灯的火焰太大,浪费煤油。之后她还得在油灯下缝着白天在山上被柴荆撕破的衣裳,女人身上的肉露在外面,可要惹是生非。她想着丈夫差不多出去一个星期了,自从女儿小洋念书开始,她对月份、节日、星期日都有比较清晰的概念,那是因为女儿在念书,耽搁不得。因此丈夫出去多少天才回家,也跟着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这次,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已经传得风风雨雨,特别有人还偷偷地议论,丈夫方麻子与那个外乡人是合伙做生意的人,那个外乡人很有钱,方麻子起了歹念,竟然将外乡人杀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就是最证据。方麻子这个地主崽子,跟他父亲方老太爷子一样歹毒,为了钱财,他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田苗青虽然一直深信村子里的人所说的话都是谣言,但是自己又不能站出来澄清事实,如果那样做了,只能是越描越黑。至少她相信丈夫没有干出那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丈夫杀人越货了,那些钱财那里去了,就如那天晚上他回到家里,鸡蛋篾篓里除了几只未打烂的鸡蛋外,什么也没有,那些钱财哪里去了,再者丈夫的自行车早就卖了,那还要等到杀了那个外乡人,抢夺他的钱财来购买自行车。再有是自己太了解丈夫是什么人了,他杀只鸡都会手软,那还敢去杀人越货,做那些犯法的事情。 田苗青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谣言可畏,村落里的人现在是听到风声就是雨声。这个时候,丈夫自己不能回来,总得托个人捎个口信回来也好,省得母女俩在家里担惊受怕,特别听到村落里的人传言,丈夫之所以那么久没有回来,是给公安局的人将他叫走了。公安局的人是什么人,把人叫到公安局去了,准没有好事,就那个外乡人不是他杀的,被公安局的人叫去了,不被吓个半死,也要被打个半死不活。 田苗青虽然相信共产党是不会随便惩罚人,但是前些年,确实叫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大运动、大串联,又有多少人好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坏人,被纠出来戴着高帽子,一声声嘶裂的叫喊打倒,最后个个被逼不是低头走路,就是命赴黄泉。疯子阿爹就是其中之一的典型例子,他原来在县城里的中学教书育人,干得好好的,无端端的被叫回来种地到也罢了,还要拿去游街示众,那些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戴着个红袖章,权力比谁都要大,对他不是谩骂侮辱,便是拳打脚踢,根本没有把他当人看,更不用说是先生了,甚至于有人拿着大棒子叩打着他的脑袋,还吼叫:“现行反革命分子、资本主义走狗。” 疯子阿爹最后被打得跪在地上,要求承认错误,他就是固执不认罪服罪,还争辩说:“我写一篇文章,怎么就成了现行反革命分子,成了资本家走狗。” 批斗他的人还有的是他的学生,他争辩的最终结果是他疯了,还有许多人跟他一样,连人们自己都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戴了高帽子,什么时候要戴高帽子,要戴在什么人头上,全部由那些戴着红袖章的人说了算。 小洋娘想着这些,又开始担心,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了丈夫没有杀人,一样有可能被人戴上那样的高帽子,那么丈夫就只有死路一条了。针尖刺着了指头,痛得她一惊,一点血水慢慢地在她的指头上形成一个小球状,她急忙放在口中吮吸。回头望了一眼床铺上的女儿,好在没有惊醒她的睡觉。她睡得很香,很象当年的自己,要不是无产阶级的革命风暴的到来,自己可能是个什么官儿家小姐,千金、太太之类的名份。说不定某朝一日,是个富家子弟的少奶奶什么来的尊称。根本不会在乎什么馒头、包子。反过来,无产阶级的革命风暴到来,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至少现在的人们再苦,也没有那样的年代里那样的人的生活困苦,那样的苦和苦那么多的人,是相当可怕的。 田苗青想着,只能是怪自己命不好中却又很好,方麻子虽然年纪比自己大一点,人长得丑一点,但是人心地善良,时时刻刻都在爱护自己。在这样的年头,跟着男人能吃饱肚子,已经是天子之福,还期望什么达官贵人的生活,琼浆玉液的日子,那是白日做梦。 见女儿身上的衣服也有一个裂缝,她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提高一点点,用针线一针针缝着。突然小洋身子颤抖起来,吓得她惊慌失措,以为是针尖刺痛了她。 好一会儿,小洋慢慢平静下来,看着她脸孔上那一丝天真的微笑,心里便一份做母亲的安慰感与自豪感。 田苗青又开始想着,明天要去县城走一趟,但又马上想到,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家里,谁来照顾她,于是又取消了这个念头,心里却念念不忘,若是丈夫真的是被公安局抓捕起来,自己该怎么办,这个家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心里又开始犹豫不决起来,自己不去看丈夫,还会有谁来关心丈夫。 鸡窝里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叫声,紧接着远处深巷里传来几声汪汪的犬吠声,不一会儿,整个村落里犬吠声串联起来了。小洋娘倏地一声吹来了油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声音,仿佛三十年前自己这样听过外面的声音,那是日本鬼子进村来了,游击队的革命者用零星的战火与日本鬼子交锋——东一枪、西一炮。自己跟着家人躲在山上的土坑里,不敢吐气,只听路面的脚步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来了。而今日正如这种凄凉的感觉偷袭而来,令人惶恐不安。 村落里的深巷里每次犬吠串联声嘈杂声响起,都少了疯子阿爹的贡献。疯子阿爹的喊街事实是村落里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他的喊街,整个村落里都会弄得鸡犬不宁,紧接着第二天就会有人家会丢掉一只鸡,或者是一只鸭子,但是疯子阿爹毕竟是疯子,村子里的人不能把他怎么样,即使是丢下几句最恶毒的话给他:“三更半夜,你叫死呀。” 疯子阿爹听着被人驱赶的诅骂声,应激着几个快步离开这条巷道,窜到另外一条小巷道里,照样喊他的街,而那条小巷道里也有人在窗口厌恶冲着他吼叫:“你再叫,我出来了,非几棒子揍死你不可。” 这样疯子阿爹被东边的人赶到西边的巷道里,从南边窜到北边,人们越是冲着他吼叫,他却毫不理会地叫得更大,最后没有人理会他,他却失去了刺激一样,习惯地由东到西,由北到南,隔三差五叫喊:“杀人啰,杀人了。” 今晚确实有些异常,那犬吠声要比往常激烈些。 良久,外面又静下来了。不久,天边亮起一道白色弧线。 新的生活又要开始,等待心灵触摸。 第十四章:锁子夸夸其谈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天亮时分,小洋娘田苗青起床洗刷后,开了院子的大门才明白,昨晚村子里之所以变得鸡犬不宁的吵闹了一个通霄,而且是与往常有些不同的异常骚动,并非是疯子阿爹喊街造成的,原来是闻大书记闻大力的妻子王仁香去世了。 远处传来闻家院子里的一片哭声,特别是闻家二女儿闻叙的哭声特别的明析。村落里的各家各户的男人与女人及其好事者都在闻家院子里来来往往帮忙。小孩子站在院子外面不敢进去,有的是被家人拉着不准去进去看热闹——死人的样相好可怕,看了晚上令人做恶梦。然而孩子们的好奇心是无法阻止的,有的孩子趁大人不注意,溜进了屋子里,偷偷地看了一眼,吓得连忙跑出来,有胆大的胆子,看后还舍不得离开,被其他人发现,一声怒而不坏的说话声:“小孩子,到外面去看。不要在这里阻碍做事情。” 有的孩子们从柴墙的缝隙里扒了一个更大一点的窟窿,偷偷摸摸观望着院子里面的人们一举一动:几个大人用一声门板,将抬着一个人放进院子里的一个木板钉成的方形木盒子里——棺材。 闻伦嘶哑的喉咙在哭叫:“阿妈,阿妈,阿妈呀!你不能留下女儿不管呀!阿妈,阿妈——还有弟弟阿乐,妹妹阿叙,他们不能没有阿妈,阿妈,你别走,别走呀!阿妈,我的阿妈,你怎么就那么狠心留下我们不管了,我的阿妈呀,你走得好可怜呀,家里有什么吃的,你总是让给我们吃,从来舍不得先吃,生怕饿着我们这些崽女,阿妈,我的阿妈呀,你为什么呀,把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就这样放心我们做崽女的,我的阿妈,你不要走,留下阿爸怎么办呀,留下我们几个儿女怎么办,没有了阿妈,我们怎么活下去呀。我的阿妈,我可怜的阿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看看我们呀,……” “阿伦妹仔,别哭了,你都折腾了一夜了,留点神气为自己。妹仔,听话,别哭了,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阿妈是个好阿妈,大家都知道,左邻右舍的人都知道。你们做崽女的是有孝心的。别哭了,别把自己的身子哭坏了。还有弟弟妹妹要你照顾呢。别哭了,别哭了。” 邻居大婶抱住伤心欲绝的闻伦劝说,另有妇女用手帕压住了闻伦的嘴巴,不让她再哭出声音来。她们听着闻伦的哭诉声,小小年纪的她,竟然诉落得那么悲切,自个儿眼睛里也忍不住不停地流落着同情的泪水。见劝止不了闻伦的哭声,又几个妇女上前来,拖开了他们三姐弟往房间里送。另有几个妇女帮助着收拾着房间里的死者遗物,尽量往棺材里塞。 叫喊声里夹杂着不成声泪的咽诉声,那伤心断肠欲绝的悲泣声,把所有在场的人们都逼出伤痛的泪水。没有人想得到,年纪轻轻的的闻伦竟然能够如此懂事诉落的亲情离去的悲切之痛。 棺材边,男人们更加手脚忙乱,将王仁香的尸体往棺材里一放,迅速把盖子盖上,叫闻乐第一个挥起铁锤“嘣嘣……”几声钉子之后,众人跟着迅速地将棺材盖子钉上,将泥灰涂上封住隙缝,可是无论怎么样的钉钉子,还是钉不住那木板之间的缝隙。 闻二婶金冬花也在屋子里有些手脚忙乱,凡是嫂子的东西,她都要拿来看看,更要摸摸,可惜无论她怎么样的翻箱倒柜,除了几件陈旧的还带上几个窟窿的衣衫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特别是那个米缸里,一粒米也没有了。毕竟是自家的人,她来到闻大力身边,说:“大哥,别伤心,嫂子命不好,那么早就走了,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您就别难过了,别太难过了。三个孩子,还要靠你管着成长呢。” “她婶,谢谢你,几个孩子,你要帮我多多看护一下。” “大哥,放心,几个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就忙碌自己的事情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她话后流出几滴泪水,手指头在脸上一抹,扭着屁股溜了,寻思着她要寻找的东西。 院子里最手脚忙乱的是要数哇子,昨天晚上,他听到王仁香去世的消息后,第一个来闻大力家里,一见去世的王仁香,即刻又前去通知附近的闻家家族里的人过来帮忙,紧接着找木板,寻石灰,找钉子铁锤,这些都是人死后必须准备的东西,这是闻老大去世时,他学会的事情。他几乎忙碌了一个通霄,又一大早租来了几身麻衣给闻家孩子们穿上,让他们尽一份做子女的孝心。 哇子拿着一件“雪衣”问家族里长辈:“大伯,闻天不在家里,这件雪衣怎么办?” 事后这个叫大伯的长辈问闻大力,才得知他也至今不知道大女儿闻天的消息,自从大女儿闻天离开这个家门后,几年来一直没有半点消息,她嫁离这个家许多年了,不知道是死是活,是好是坏,没有一个人知道,最后哇子听从长辈们的安排,只好将那身给她闻天穿的雪衣被搁在了棺材上,当作是她的尽孝。 哇子忙了内里又忙外面,没有停歇过半刻,没有人感觉得到他的勤劳,只是把他当作最听话的人使唤,有什么找不到的东西,第一个就是问他哇子,差遣去做什么事情,也第一个是找哇子,而哇子从来推辞,一一应就,而且尽职尽责,不拉下任何一件事情。 哇子爷年事已高,属族中的老长辈,他听到闻大力的媳妇王仁香去世的消息后,拄着拐杖也过来了这边院子里瞧瞧,邻居大婶、大叔见着赶忙催促着闻伦姐弟们跪拜,迎接这位长者的到来。 “快,快起来,快请起。” 哇子爷伸手相扶跪迎的晚辈,口里嘀咕着:“前几天都看见她大婶人,都是好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快就,说走就走了呢。阿唉,可怜,可怜这些孩子。” 哇子爷落坐后,立即问身边的人,王仁香是怎么死的。身边的人又不好大声回答他,但是不大声给说话,他又听不见,对说起来牛头不对马嘴,叫人哭笑不得,要么说一声,管他听不听见,要么就干脆装着没有听见他的问话,不予理睬。 闻大力与几个族中长辈简单地商量了一下,说事情不要扯在大开,影响不好,族人明白他的意思,再者大家都知道,闻家现在是穷得什么也没有了,也办不起这个丧事。而许多好事者在闻家忙忙碌碌一个通霄后,也清楚一些闻家的情况,毕竟死者为大,纷纷将家里拿来一些玉米、大米、干菜等食物过来,甚至把集市里刚刚买回来的东西也携来了。那些家里一样穷得实在没有可吃的东西,也要想方设法弄点纸钱、香烛过来,在亡灵面前叩叩头,给哀悼者说上几句安慰的话,以尽乡民的心意,同时也是对闻大力的尊重,以及对死者的敬意。 闻强力也在院子里窜来窜去,象个小孩子一样拾地上燃烧后未爆响的鞭炮玩耍,只有当闻二婶见着他时,狠狠地瞪上他一眼,他才会老老实实到灵堂边,抱着昏昏欲睡的闻乐守在灵堂里。 出殡的时间安排在当天下午四点,落土在荔花岭山坳的坟山上,那里安葬着村子里的人死去的许多坟墓,有些坟墓被杂草掩没,那块墓碑要么倒塌了,要么风化碎裂了,显然是没有子孙后代的坟墓,或者说子孙后代没有理睬的坟墓。然而在这样的年代里,人们衣领不足,有几个人记得山上的祖先们的存在。 金冬花来到闻伦身边说:“阿伦,要不,你去房间里睡一会儿。你都一个通霄加一个上午没有休息了。” 闻伦萎靡不振地说:“我不累。我要守候阿妈的灵柩。” “瞧你这孩子,别硬撑着,把自己害病了就麻烦了。”金冬花说说着,将昏昏欲睡的闻叙抱在自己的怀里,说:“阿叙,来,二婶抱着你睡一会儿。” 闻伦说:“二婶,谢谢你。” “唉,你谢什么。你去睡一会儿吧,二婶帮你看着就是。” 闻伦抹着脸孔上的泪水,没有离开。静静地坐在灵堂里。金冬花看着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闻家院子里人头赞动,加上孩子们的凑热闹。疯子阿爹嗅到了闻家有人去世的气味,也来到了院子里凑热闹,其实他前来的主要的目的是来讨点吃的东西,村落里每逢那户人家有什么喜事,都少不了他的角色,然而他的到来,主人家都不会驱赶他,还有心将一些食物拿给他吃,当然疯子阿爹对食物从来不挑剔,实质上他也没有挑剔的行为能力,只要是食物,他都会来者不拒,并“嘿嘿”地发出傻笑,表示他本能的“谢意”。 他到闻家院子门口,自言自语地说:“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没有人理会他说些什么话,也没有人会在意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更没有人去研究是什么意思。 第十四章:锁子夸夸其谈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时小洋娘田苗青拿着一个小包纸钱和香烛来到了闻家院子里,她在亡灵面前化了一些纸钱,作了揖,来到闻伦面前,把他们从跪拜的地面上扶起来,拿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说:“妹仔,不要太伤心,自己的身子要紧,阿妈是个好阿妈,只不过是早走了一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哭是哭不回来的。瞧,你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你要为他们着想。阿妈走了,是叫不回来的,就由她安心地走。妹子,记得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要多为自己和弟弟妹妹着想。婶知道你是一个懂事的姑娘,阿妈在天之灵,也会安心。懂吗。” “麻子婶!谢谢你的关心!”闻伦说着,眼睛里溢出两颗硕大的泪水。 “别哭。阿婶知道你的心情难过。”田苗青用手帕帮闻伦擦拭着眼泪。 小洋娘说着安慰闻伦的话,低头一望,地上还跪着闻叙,急忙伸手将她扶起来:“三妹子,起来,别伤心,阿妈走得安心,就是要你们姐妹弟弟的坚强起来。别哭,哭坏了自己的身子,阿妈更会伤心。要坚强自己,你们才是阿妈的好儿女。” 闻乐在闻强力怀中,眼角上流着两颗硕大的泪珠,正沿着他的太阳穴一线泻落。这时闻二婶过来了,看见小洋娘,上前来搭讪。 “麻子婶,你可过来了,坐坐,哟!还拿了那么多东西过来,谢谢。”闻二婶边说边从小洋娘手中接过东西,“我忙着,没有时间陪你,你随便坐。” 口里说着,手里接着东西便转身到内屋里去了。小洋娘应着,一边与闻伦说着话。她不敢与其他人说话,因为她心理明白,丈夫的事情一天没有清楚,她就是一身的锋芒,说不定某朝一日,也被公安局的叫去,到时候不是满村风雨,而是满天疑云。 荔花岭上那山头的棺井边,男人们正紧张挖土刨坑。 哇子是族人指定的“八大金刚”之一,其中锁子也有份。锁子是个二流子,是出了名的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二流子的思想收敛了好多,再者人死为大,谁也不会计较以前的一些个人恩怨,也不会太在意他是什么身份。他们和几个中年男人一起一大早被安排在山地里挖着棺井。时间紧迫,时辰一到就要出殡,抬来棺材就落土为安。 八个男人忙碌地挖着棺井,头顶上的太阳晒着人的头顶冒烟。不远的山路上,前几天还躺着一个外乡人的尸体,那团死人的臭腥味似乎残留在那儿一样,一股怪样的感觉总是随风迎面扑来,几乎令人作呕般的恶心。特别是那个死亡时那个恐怖的样相,仍旧深刻地印在他们的大脑里,胆大的男人还无所谓惧怕,那些胆子小,意思稍微薄弱一点的人,那是可想而知的后怕。可是锁子这家伙好象什么也不怕一样,不知道他是不信鬼神,还是他做习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情,否则他就不会趁夜黑里做那些见不得的坏事。 众人干着活儿,有人突然之间提起了那个外乡人死亡的事情,哇子忍俊不禁地问锁子:“锁子哥,你经常在外面跑,应该说,最清楚那个外乡人到底是怎么回来事情了。” 锁子正愁着没个机会偷懒,将锄头一横丢在地上,紧接着一屁股坐在把柄上,口沫纷飞,活龙活现地讲起他在外面闯荡江湖的事情。 “哇子呀,你知道啥个懂事。说起一个星期前那个外乡人的事情,这话说来就话长啰。” “这个事情,怎么到你锁子嘴里,就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有人插话说。 有年纪大一点的人开始说锁子了:“锁子,你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别在这里打屁不怕爆竹响声大。” “你这是,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打屁不怕爆竹响声大。我锁子还嫌打屁爆竹响,你们才听得见嘛。” “锁子哥,你别听他们乱说,你就说说看。外乡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谋杀,还是被打劫。” “嗯,哇子,你还算尊重人。我说,就把我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跟你们说说。这个外乡人的事情,就是复杂得不得了。” “怎么复杂得不得了,不是有公安局的人查个水落石出嘛。只是没有告诉我们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是公安局的人是什么人,能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普通老百姓不成。” “说的也是。公安局就是公安局,公安局的事情,不是随便的人能够知道的。” “就是嘛。这事儿就是与方麻子有关。” “这个还用你说,我们,全村落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们只知道其一,并不知道其二。瞧!方麻子就是方麻子,地主分子就是死性不改,什么个江山——易改,本来(性)难医(易)。这回够他受的了。” “你说方麻子怎么就江山易改,本来难医了。”又人插话说。 也有人接着搭讪:“方麻子,又怎么个受法。锁子你说说看。” “你们想想看,方麻子不是江山易改,本来难医。他的家庭成分本来就是反动,顽固的地主恶霸。” “喂,那可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什么地主恶霸,说起话来,打屁不挨板凳。” “这个你们就不明白了。共产党打天下,还有个八年抗战和十年内战,你们知道呣。如果地主、资本家那么容易推倒,那么毛主席他们用得着,用几十年的时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哇子接上话说:“什么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这个跟你说,太深奥了,跟你说得再多,说也听不懂。” 哇子又说:“我真听不懂的。那锁子哥,你说,你说公安局的人,会把方麻子怎么样?” “这还用说。”锁子说着做着手势在脖子上抹——杀头,又说:“杀人越货的事情千万别去干。到公安局的手里,你就是孙悟空,他们也是如来佛祖。” “偷鸡摸狗的事情多去干一点。就是‘阿弥陀佛’的如来佛了。”有人插话讽刺着锁子说。 “你懂个屁。”锁子显然有些不服气说哪人了。 “听说人不是他杀的。”又有人说,“公安局的人不会拿方麻子怎么样。” “啥!人不是他杀的,是不是他杀的,由不了他作主。” “那谁能作主呀。” “当然是公安局的人作主呀。” “公安局的人作主,也要有杀人的证据呀。嘿,我说是你杀的,成不。” “你怎么乱扯,扯在我身上来了,我为什么要杀外乡人,我跟那个外乡人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 “那方麻子又凭什么要杀外乡人。” “看来你是得了方麻子的好处。” “你放屁,我怎么就,怎么就得了方麻子的好处了。你那只眼睛看见了。” “你没有得他的好处,那你为什么帮他说话。” “我有帮他说好话了吗?我没有。” “没有,大家都听见了。看来你的思想有问题。” “我的思想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 哇子急忙说话:“锁子哥,你还是说方麻子的事情吧。公安局的人怎么知道那个外乡人是方麻子杀的。” “是给他的永久牌自行车给撞死的。你说是不是他杀的。信不信,他的永久牌自行车已经被没有(收)在公安局呢。” “锁子,你看见了?” “是呀。前天我在县城里,跟朋友一起下馆子时候,看见——” “你那只眼睛看见了?” “我在县城公安局亲眼看见了,你们瞧怎么着。那两个公安局的,就是精明,一看外乡人躺在地上的那个花纹印,就知道是自行车的轮胎印。还有一件事。” 锁子故意停顿不说话,可把哇子急切得问:“锁子哥,你就别说半句,留半句子不说。急人。” “不是我不想说,就是怕有人说我,不相信。” “我相信。” “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是呀,你说的话,让人相信猪都会上树。” 锁子也嘿嘿地笑了,说:“你们瞧怎么着,我们普通人就是看不出来,那个外乡人尸体旁边的那些鸡蛋,他们就知道是个卖鸡蛋的人干的。就是厉害,村落里除了方麻子有自行车和卖鸡蛋,还会是谁,谁是杀人凶手,不是明摆着么。” 哇子感叹地说:“公安局的人,真的好厉害。” “那还用说。不然谁叫他们是公安局。” 锁子摇着草帽扇风,接着又说:“方麻子他逃得了法律(网)飞飞(灰灰),滴滴(疏)而不漏。” “锁哥!你是经常跑外面的人,应该赚不了少钱吧?” “那还用说,就是朋友太多,赚得多,也用得多,存不了几个钱。你们啦,不知道外面世道真的,真的可变化大了。” “怎么个变化了?”有人插话问,这回可把锁子给难倒了,当然他也不太清楚外面到底是怎么个变法,只差点没有告诉他们,他也是饿着肚子去过几回县城里,而且是空着肚子回到村落里的。但是这些连县城都没有去过的村里人,又怎么知道县城到底是怎么个变法。锁子装腔作势,装出一幅见过世面的样相,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事儿的他,耍个滑头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十五章:风水先生祭祀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锁子唾液纷飞地说起他见过世面的事情,就算他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也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在众人面前,他当然不会低头认输。当然也清楚,自己胡编乱造,他们这些也不知道,于是他又用那些鬼话般的伎俩编造所谓“世面”的气氛,来显摆他的威风,他是一个值得他人尊敬,见过大世面的人,再者,谁要是跟自己过意不去,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晚上,叫他家里不是少一只鸡,就是少了一只鸭,看你还敢不敢跟自己过意不去。 “那些人,可不比咱们普通老百姓,那么老实巴交,可真叫人,够大胆的,敢偷你口袋里的钱。******,有一天,我口袋里有十块钱,那小子竟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把我口袋里的十块钱给偷走了,那钱还是崭新的,未用过,我追过去,一把纠住他的衣领,就是几个耳光,一脚把他踢进臭水沟里。” 哇子迫切地想知道:“后来呢?” “那小子也是出来混的,当然是不服气。” “不服气,他偷你口袋里的钱,怎么还不服气呢。那有这样的道理。” “哇子,说你,你就没有见过世面吧。那小子会轻易服气,他就不会偷我口袋里的钱呀。” “说的也是,敢偷你口袋里面钱的人,还不服气。” “那小子叫来几个朋友,应该是他们的同伴,要向我报复。” “他真大胆,偷了你的钱,还要向你报复。” “你说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什么人。” “团伙呗。他们有团伙,我也有朋友呀,我一声口哨,来了我的朋友,围一下过来,手一招就是好十几个。” “你们是不是打架了。” “那还用打架,那小子见我人多,跪在地上求饶。” “那最后呢。” “最后是公安局的人来了,把他们捉到公安局去了。” “哎呀,那十块钱呢?”哇子最担心的是那十块钱的下落,着急地问。 锁子有些洋洋得意起来,说:“当然是给抢回来了。不过这十块钱也没有了。” “抢回来了,怎么,怎么也没有了。” “这个你就不明白了。朋友来帮你的忙,要不要抽支烟,要不买点东西吃。这就是江湖义气,不然,你被人欺负了,吹一声口哨,谁来帮你的忙。” “瞧你这幅德行,那有十块钱的样。该来——快来干活。” 这个说话人固然要比锁子资格辈份在高点。锁子“嘿嘿”地大板鸭似笑了几下,倒有点象疯子阿爹的那个“嘿嘿”的傻笑声,起身抄起锄头站起来,挖他的那一份泥土。他显然有几分不情愿的情绪,但又不得不干着活儿。 这时哇子又忍不住问他:“锁哥,我说,方麻子,平时那么老实的人,不会是那种人吧?” “你懂个啥事,吃(知)人吃(知)面不吃(知)心。方麻子,是怎么样的人,他会写在脸上告诉你,村落里的人,那个人不知道吗,至少他是地主崽子,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情。别瞧他外表瘦成一根干柴样子,斯斯文文的,暗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他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只有公安局的人说了算。” “那个外乡人跟他无怨无仇,他干嘛要撞死他?抢劫他的钱财。” “瞧你就是井底之蛙,就是只井底之蛙。说不定那个外乡人身上带了一股大票子。” “外乡人身上带着一股大票子,我看不象。”哇子说。 “你怎么看就不象了。” “那天我看着外乡人的尸体,不象是很有钱的人。” “你怎么就知道外乡不是很有钱的人。” “我看外乡人的衣服打扮,不象是有钱的人。” “你说说,什么是有钱人的衣服打扮。” “至少,我们在小小时候,看有钱的人,象方老太爷子,手上戴着金戒指,一根烟管的烟嘴都是金子做的。” “嗤,那是以前的事情。现在是什么年代。” “至少他的衣服不是新的。” “嗯,有钱人一定要穿新衣服呀。现在的” “那你说,什么人算是有钱人。” “至少是穿皮鞋呀,擦得铮锃铮锃的。” “铮锃铮锃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精光精光的。” “那人外乡人穿的一双快要磨烂的解放鞋子呀。” “外乡人当然会穿得破旧些,俗话说得好,财不外露,说你没有见过世面,一点也不过分。” “也跟方麻子要杀他挂不上勾呀。” “说你无知,没有见过世面,就是没有见过世面。你瞧,我们村子里,好多人家连吃饭都吃不饱,方麻子天天叼着香烟,还骑着永久牌自行车,那里来的钱,你真以为城里到处有钱捡呀,就算有钱捡,也轮不到我们乡下人是吧。” “说的也是,村子里的人连饭都不吃不饱,方麻子能刁上香烟,还骑着永久牌自行车,他不干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那里来的钱供他这种高级的享受。”哇子嘀咕着,越来越相信锁子所说的话。 “这次算他倒霉了,这次他死定了。”哇子说。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说着说着,一下子又说到女人身上的事情。哇子未碰过女人,不敢吭声,锁子却来劲了,说县城里的女人骚乱得离奇,居然穿着短裤露出大半个大腿,竟然敢走在大街上,还翘着尾巴,扭着水蛇般的腰肢,穿大街过小巷,叫你望一眼,心跳跳的,还心痒痒的。 “嗤!把灯一吹灭,搂着光溜溜的屁股丫子,那才更骚呢!” “哇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们净说丑事,我才不说呢。” “你不想女人呀。” “谁说哇子不想女人,南花不是女人。” “你别胡说。我跟南花是清白的。” “清白的。男人跟女人有清白吗。” “是呀,哇子,你跟南花有没有好上,做过这个呀。” “如果没有好上,你不要,我可要了,到时别说我让你戴绿帽子。” “你太坏了,有老婆的人还想别的事情。” “嘿,谁说有老婆的男人,就不能想别的姑娘了。你哇子规定的呀。” “哇子,要不,你脱下裤子给我们看一下你的鸡鸡,就知道你有没有跟南花好上。” “我才不给你们,不给你们看呢。” “哇子,我告诉你一个办法,要跟一个姑娘好上,首先要把点蛮,你想姑娘自己脱了裤子,让你弄,你想得美。” “你们别拿我开玩笑。” 有个年轻人说着,动手动脚要脱哇子的裤子,看他的“鸡鸡”到底长得怎么样,是不是跟女人做过那样的丑事,另外两个年轻也凑过来起嗡,脱哇子的裤子,哇子攥着裤腰带子说:“你们想干什么。” 那位叫仁本的年长一点的人又说话了:“大家开玩笑归开玩笑,不要闹得太过分了。” 众人一下呼噜大笑起来,哇子见对方一松手,撒腿就跑开了。锁子贼溜溜的眼睛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忽然发现荔山岭山路上正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驶来。他定睛一眼,傻眼了。 荔花岭山路骑着自行车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方麻子。锁子这样时候开始紧张起来,一旦方麻子上前来,那么自己刚才那一大堆话穿帮了,他低头不语,努力地挖土,希望方麻子快点路过而去,至少现在不会在众人面前丢脸,然而方麻子没有如他所愿,几乎让他丢尽了脸面。 方麻子骑着自行车越来越近,人越现越清楚,来到山脚下,下了车,支起车架子,竟然朝棺井这边走来。哇子这时最先发现锁子呆若木鸡般在看什么,望一眼来人,正是方麻子,心底里暗暗地得意起来:“原来锁子是个大骗子,这回瞧他怎么样下台。” 方麻子近到棺井跟前,一望就知道这伙人是在为那家新丧的老人做棺材井,由此看来,在自己离开村落里十来天里,村子里面又老了人。哇子脸色如晴雨表一样突然一变,笑容满面想说什么事情,锁子抢先说:“麻子哥!可回来了。” “回来了。”方麻子应着锁子,问哇子:“哇子,谁家老了人?” 锁子却抢先说:“你可不知道,对对,你都没有在村落里,那当然不知道,这些日子里,你都不在村落里。在公——” 方麻子说:“公什么呀,我不在村落里,十天了,当然不知道。” 哇子问:“你不是在公——” “哦,我在县城里做点小生意。忙着。” “嘿嘿。”哇子有些口吃地傻傻地笑了。 方麻子见哇子说不出一个所以然而来,于是问另外一个人,说:“阿本哥,你们是帮谁家做棺井,是谁老了?” “哦,是闻大书记……”哇子这回又有点儿机灵地抢先回答说。 “不会吧!前几天,大概是上两个星期吧,我都看见他人好好的。”方麻子的这句话,很显然他以为是闻大力已经离开人世。 “麻子哥,嘿嘿!”锁子巴不得钻到地底下先躲藏一会儿出来,自己刚刚所说的一大堆糊弄人的话,在方麻子的到来,全部露出了马脚,变得颜面荡然无存。特别是哇子面前,更不能失面子,他眼珠子一轮,寻找机会为自己辩护,至少要让哇子信服。 第十五章:风水先生祭祀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锁子虽然脑震荡似正愁着没个话题,毕竟他还是有几分见过“世面”的机灵,在其他人还没有跟方麻子搭腔之前,先声夺主地抢先说:“瞧你在外面呆着那么久,村里变化可大着呢?” 哇子正捉摸着方麻子可能听错了自己的话,误会是闻大力死了,可锁子抢着叽哩咕噜说个不停,一时找不到机会抢回话题,心里干着急。 这时方麻子笑嘻嘻地拿出香烟,每人给一支抽。哇子有点受宠若惊的将手上的泥土往身上抺了抺,接住方麻子给他递来的香烟,还客气地说:“谢谢麻子叔的香烟。” 村子里唯独方麻子能抽得起香烟,没有人抽香烟,而这玩艺儿是近几年才兴起来的,然而那些抽习惯了抽生烟丝卷报纸杂志的人,抽起香烟来,倒说没有那个生烟丝的味道,还是老土烟够呛,吸几口满身是力气。 锁子吸了一口香烟便又开始油嘴滑舌:“我就是说麻子哥外面交际广大,一点儿小事儿,那会搞不定的。” 方麻子笑了笑,不知道锁子这话中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至少有一点是最清楚不过的事情,村落里的人对自己那么多的猜疑是肯定的,自己的确被公安局的人叫去问了话,而且那个外乡人身上的那个轮胎印子,也的确是自己碰撞过的,加上在外乡人尸体一丈多外,那些打烂的鸡蛋,也是自己留下的。佛要金装马要鞍,人要脸面树要皮,于是顺水推舟讲了几句客套话:“各位阿哥,阿弟,忙吧,我就不影响你们做事情了。以后想抽一根香烟,说一声就是,一定给,一定给。” 方麻子他说道话同时,心里也在踮记着,自己被公安局的人叫去问话,却不捎句回来,报个平安,妻子可能比自己还要担心自己。他话后急急忙忙离开了荔花岭,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跑。 方麻子离开棺井地里,这回可热闹起来了。哇子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锁子刚才全是胡说八道的话。锁子当然不会服输,他认为自己是江湖上的人,玩点儿伎俩跟他们这些没有过世面的人,斗斗智慧是轻而易举之事,可是眼前露出马脚,想收回去是来不及了,但是又不得不用块布来包住这只露出的马脚,否则以后在村子里,再也没有人会相信自己。 锁子抽了几口烟,眼珠子一轮说:“我就说嘛,方麻子这个人就是厉害,城里人正行这个。” 锁子吐了一口白沫在地面上,接着又说:“你们也别说我刚才那些话是谎话。” “锁子,你也别吹牛皮了,还嫌弃刚才不够丢脸。” “我怎么就吹牛皮了,还嫌弃不够丢什么脸。” “你刚才不是头头是道,说方麻子要给公安局的人那个了。”哇子做着刚才锁子那个人要被杀的手势。 “哇子,你是更不要笑话我。不是我要说你,这些都是你们的无知。” 有人接了锁子的话说:“你有知,活神仙,把方麻子给算活了。” “你还真说对了。就刚才,我给方麻子算活了。” “看来你的脸皮,还真够厚的。” “不是我脸皮厚,是这个告诉我的。”锁子说着手中的烟。 哇子怪异起来,说:“这不是香烟,一根香烟它能告诉你什么。等我们有钱了,都抽得起。” “但是现在呢,你有钱抽这个吗。” “那你呢。还不是一样抽不起。” “我现在不是说你我,能不能抽得起这根香烟的问题。而方麻子他有可能就是给公安局的人送的就是这个,有了这个就好办。” “哦,由你这么说来,香烟就能挡一条人命了。” “还就是这个,能够当一条人命,你们想想看。死的是一个外乡人,谁会帮外乡人,俗语说得好,骂天骂地不骂亲,烧内烧外不烧心。” “你这又是什么鬼话。” “这不是我的什么鬼话,是一个事实。公安局的人收了方麻子的香烟,用得着帮了一个不相识的人,何况是一个外乡人。你们说是不是。”锁子一阵珠连炮似说话,谁也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没有人跟他争辩,他们个个多多少少知道锁子的底细,老虎皮黑马脸,狐狸尾巴鸡肚肠,搞不好夜里趁你不注意,鸡窝里什么时候给丢了几只鸡都不知道。 这年头,地方上也开始有些风气歪斜,拾了地上的钱交公是假积极、假正经。可哇子有些傻乎乎的,说:“锁子哥,麻子叔真的有那个能耐,杀人竟然不要偿命?” “你懂个屁!”锁子有些不耐烦哇子这样盘根问底,问他这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要他临时杜撰的事情,尽快给自己搭一个台阶下,可是哇子傻乎乎,就是不明白,还纠缠不放,令锁子开始有些讨厌他。 一个汉子偷偷地推了推哇子,示意他不要理睬锁子。哇子这时才明白,闭口不说话了,低头拚命地挖着泥土。 中午时分,棺井已经成形,这时闻氏家族一群人过来祭祀棺井,有个穿着一身道袍模样的“风水先生”,首先用个转盘模样的东西在棺井四周重新架了线,一会儿用单眼照了照每条黑线,一会儿站在棺井前,象远方对比了一下视线,说:“唉,没有偏移。跟早上放的白线差不多。” 众人没有吭声,一直等待着风水先生发话,配合着干活,之后风水先生对闻大力说:“大书记,好地方,是个‘金铃子’。” 大家不明白风水先生所说的“金铃子”是什么意思,又不敢轻易问他。只有哇子傻傻地嘿嘿地笑了,说:“杨大师,金铃子是什么意思?” 风水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金铃子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用金子做成了铃子呀。”锁子自作聪明的人插话说。 “看来你还是见过一点世面。” 锁子也学着哇子的样子傻傻地笑了笑,说:“在杨大师面前,不敢,不敢当。” “不过你只说对一半。我杨某帮闻大书记家里做风水,当然要选块风水宝地。” “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金铃子。”哇子自言自语地说。 “闻家将来的子孙,不是这个,就是这个。”风水先生说着,做着大拇指的手势,可是哇子就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风水先生又说:“儿孙不是有钱,就是有才。” 哇子似乎明白了,说:“哦,就是响当当的。” 风水先生微微地笑了,说:“对对,你说得对。大书记,闻家儿孙个个响当当。象个金铃子一样,响当当。” 风水先生解说后,叫嚷声:“开祭!” 有人提上一只鸡,那是小洋娘田苗青见闻家可怜,瞒着丈夫从家里捉来送给闻大力的。令闻大力相当感激田苗青善解人意,当面对她说好几声谢谢。 风水先生叫人点燃香烛后,亲自抓着鸡,一手捏着鸡翅膀和鸡头,一手下刀,之后他提着流着鲜血直流的鸡,围绕着棺井转了一圈后,又在地面上摆好的纸钱撒了一些鸡血,然后将鸡头绕夹在鸡翅膀扭跤中间,抛到一边,那鸡儿地面上挣扎了几下,双脚一瞪,慢慢地咽气。之后风水先生将那淋了鸡血的纸钱分成三个三张放在棺井前面,叫闻乐用手分别捧三捧黄土在上面,整个仪式就在一串鞭炮声中结束。 风水先生之后要闻乐向“八大金钢”跪谢,八人中那个叫阿本的男人急忙上前相扶请起闻乐。然而这些仪式,看得哇子稀里糊涂,金铃子的意思让自己乱猜测,差不多知道了,可是那三捧黄土压在那三叠纸钱上面,又是什么意思,他不敢去问那个风水先生,而是偷偷地问那个年纪大一点,叫阿本的中年男人:“仁本叔,把黄土放在那淋有鸡血的纸钱上做什么用?” “不用黄土压住血钱,给风吹走呀。” 锁子在一旁偷偷地冷笑了一下,哇子见状:“你笑什么?” “笑你蠢,蠢得象只猪。” 那阿本的男人对锁子说:“你也好不了多少。” “那你说说,这三捧黄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没有见过呀,你不是见过世面的人么。” “这些封建迷糊(信),我怎么会学。” “这些是封建迷糊吗。” “怎么不是封建迷糊。” “我知道了。”哇子说。 “你知道什么?”锁子问。 哇子学着锁子的样子,说:“我也说半句,留半句让你猜测。” “哧,我还用得着猜测你的话,我是什么人。” “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呀,你说,我想说什么。” “我干吗要猜你的鬼话。你就烂在肚子里吧。” “这是风俗习惯,不是迷糊。” “要是以前,非要拿出来挨斗。不是迷糊,是什么。” “你敢斗大队书记。好大的胆子。” “我是说斗那个姓杨的风水先生。”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要斗,受了他的表扬,还杨大师的叫得那么得意。”有人插话帮哇子说话。 锁子狡辩说:“说不定姓杨的,是不收钱的。帮忙闻大书记的忙。” 众人离去后,“八大金钢”在说话中也将棺井做了最后一次整理,之后下山,准备下午将王仁香的尸棺抬上山来埋葬。 第十六章:往事同命相怜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骑着自行车飞奔着越过荔花岭,他进入村落里,并没有走直道,他来到要经过闻家门前的那小巷道,迟疑不决,最后还是绕过村落里闻家所在的那条巷道,因此有自行车,也很快就回到了家门口,可是一眼瞧着是门上上了锁。他知道妻子肯定是到闻家帮忙去了。村子里的人们缘来就有这个风俗习惯,不管是谁家老了人,即便是平时没有一点来往的仇家,也会过来瞧瞧,帮帮手,所谓“人死为大”,特别是家族里的人,更要无条件地过来帮忙打理丧事,让哀丧者感到安心宽慰。 方麻子坐在门前的石墩上等待着妻子回家,搜出身上的香烟抽,一看才知道只剩下两根了,刚才在荔花岭那边的棺井边,分给八支给他们抽,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虽然自己是天天抽香烟,只不过做给人们看的脸面,其实一包香烟在自己的身上,至少要抽上一个星期,每天只抽二三支,给人抽香烟,是为了让村子里的人更相信自己,看得起自己,今天竟然让人一下子抽走八支,心里还真有舍不得的心痛。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抽起来,想起刚才在棺井那边,哇子两次说到那个“公”字的时候,那脸色就让人猜测到他想说什么。哇子是村子里的一个老实人,只是村子里的人把他当作傻瓜一样来看待,甚至欺负他。然而他的老实至少比自己十年前那样被欺负要好得多,他的被人欺负是笑料,自己的被人欺负是打击。 方麻子想着,那些过去的事情都不能怪村民们,他们毕竟不是读书人,更不是贤人先圣,任何一个人没有饭吃的时候,都会一样忌妒那些有饭吃的人,那怕是偷抢,那是为了生命的存活,因此那些问题,已经不是某个人家庭的问题,而是一个时代的问题,更是一个社会的问题。 “一定会有机会的,时代一定会变的。国民党八百万的军队是纸老虎,共产党也是人呀,一样要吃饭,不管是谁的天下,人人有饭吃,那么这个天下就是谁的。国民党不以让天下人人人吃饱穿暖,那么共产党将国民党推翻,就要寻求让天下人人人吃饱穿暖法子,不管怎么样,应该至少有这个信心,否则就会出现很大的乱子。” 方麻子静静地想着,搜身上的烟抽,这时才发现烟盒里的烟已经没有了,他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在开始西落,他回头望了望门坊的锁,伸手摸了摸了,正要离开,村落里南边的深巷里突然传来鼓锣、胡笛、唢呐等乐器的奏鸣曲,间或地传来鞭炮声,渐渐地远离村落里:那是在送死者上山信号。 方麻子想着,闻家出了傧,妻子也差不多会回来了,于是打住了脚步,坐回门前的石墩上,还是没有过去观望。他此时此刻心理明白一点,闻大书记去世了,自然要热闹些,村子里的人都会去帮手。闻大力虽然没有什么文化,是个粗人,但是他毕竟是大队书记,倍受尊敬,虽然他没有给村子里的人们带来什么大的贡献,多多少少为村子里的人们卖过不少力气,俗话说得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见不到功绩,可见着了人情。然而方麻子还真的如在做棺井时的哇子所急,他会误听自己的话,以为是闻大力死了。 方麻子想着,马上又想到了闻大力他的几个儿女,在这样的岁月里丢下老婆孩子,将会是怎样的惨淡生活日子。蓦然间令他方麻子想到父亲未路时那悲惨的命运,祸及子孙后代,他被革命群众批斗得吐呕血水,还要扛着大石头,脖子上挂着几十斤重黑牌和高帽子游行示众。我们没有偷,没有抢,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应该有的东西——家破人亡。方麻子想着有些气愤了。 “孩儿!如今世道变了,不同了,没有我们说话的份儿。” “娘亲。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呀。” 方老太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铺上,半响才拉出一个屁来,呕出几句话。她的儿女们逃的逃,跑的跑,躲的躲,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唯有小儿子方麻子留在自己身边,也许是他年纪最小的缘故,没有胆量远走高飞,或许是他出于一片孝心,守护在她身边。 “明天,明天工作组来了。孩子呀,千万不要嘴硬,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如今是共产党的天下,轮不到咱们说话的份儿。” “孩儿知道,阿娘请放心,我什么话都不说。什么话也不说。” “对对,你只要什么话也不要说,他们不会把小孩子怎么样的,明白吗。” “阿娘,他们以前,为什么要把阿爹拿出去,脖子上还要戴着那块大黑牌子,头顶上戴着一顶高高的尖帽子,站在街道上的太阳底下,晒着阿爹流大汗,一站就是一天,二天,阿爹晕倒了,也不让阿爹回来。” “长大以后,你就会明白。” “大姐为什么不在家里,丢下我们不管呀。” “你大姐是国民党的官,又是国民党军官的妻子,当然要走。不走,你大姐也会遭殃,没有命。” “阿娘,大姐她们,是不是,国民党为什么要逃跑到台湾去呀。” “这是政治问题,不是我们这样的小家庭能够做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说得清楚的事情。” “阿娘,我们也跟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她们那样,离开这里,逃到台湾去好不好。” “别胡说八道。阿娘从小在丽沟河长大,能去哪里。” “阿爹已经死了,不管去哪里,只要能够离开这里,他们就找不到我们,就不会把阿娘也拿出去批斗了,挂黑牌子。” “孩子,阿娘已经走不动了,那里也去不了了。听阿娘的话,你以后要好好做人。”方老太婆说着,咳嗽了几声,一股血水跟着跑出嘴里,方麻子抱着母亲大哭:“阿妈,阿妈,你嘴里流血了。来——来人啦,救命呀,阿娘,阿娘——你不要死呀,阿娘,你醒醒。” 方老太婆凝聚一股力量,接着又说:“孩子,娘是上了年纪的人,迟早是要走的,要去陪你阿爹,可怜你一身瘦小,那禁得起折腾呀!” “阿妈,我不怕,只要阿娘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 “孩儿呀!只要你好好做人,世道一定会变得好起来的,共产党也是人,也要吃饭、种地、穿衣戴帽,生产劳动……” “阿娘,阿娘,阿娘——” “阿娘——”方麻子在回忆里自然地呼唤着母亲。 方麻子正抓耳挠腮停留在对母亲的怀念之中,仿佛看到了母亲那慈祥的脸孔望着自己微笑,正伸手过来拥抱儿时的自己,正好被女儿方小洋放学回家所瞧见,叫着他,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阿爸——”方小洋见到父亲,兴奋地叫着,一头扑进了父亲的怀里,连连叫喊着父亲,可把她乐坏了。方麻子急忙偷偷地摸了一下带泪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多年来没有这样伤感过,也许是听到闻家新丧的鼓乐声,因此想到了闻家的孩子那将惨淡的日子,才想到自己的惨淡的过去,而触感生悲。 方麻子破涕为笑,笑嘻嘻将女儿搂在怀里,抱着旋转了好几个圈圈,乐呵呵地刮着女儿的小鼻子,说:“有没有想阿爸呀。” 高兴之余,方小洋迫不及待地对方麻子说:“阿爸,你可把我和阿妈急坏了。” “哦,洋洋真的有,有那么想念阿爸?阿爸不过出去几天而已,又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阿爸是好人。” 方麻子不太理解女儿方小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略微深思了一会儿后又仿佛明白了什么原因,才问:“洋洋,是不是同学们欺负你啦?” 方小洋劂起了小嘴巴,不敢说话。方麻子见着她的情态,有几分猜测得到是有这么回事,逗着她玩乐说:“阿爸是好人嘛,告诉阿爸,哪个同学欺负你,阿爸告诉他们老师,处罚他们。罚他们的站,竟然敢欺负我们家洋洋。” “同学都说阿爸是杀人犯。” 方小洋不说倒好,一说吓得方麻子一跳,正如锁子所说,村子里变化可大了,大书记死了,自己成了杀死外乡人的凶手。 其实公安局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样令人恐惧的地方,为人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去违法犯罪,去哪里都用不着害怕,挺着腰,站得住。俗话说得好: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叩门。 方麻子记得那日来到县公安局里,首先是被公安局的同志叫到接待室,然后又被传唤到审讯室。 审讯室里很简单,两张小方桌拼凑在一起,便成一张“八仙桌”的样式,一旁放着一张长凳子,小凳子后面挂着马克思、恩格斯、毛主席、周总理、朱总司令的画像,两边的墙壁上写着“抗拒从严和坦白从宽、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等标语。八仙桌对面靠墙边放着一张四方形木凳子,显然是给受审的人坐的。 十六章:往事同命相怜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八仙桌前坐着三个人,其中二个人正是荔花岭调查外乡人死亡的那两个公安人员,那个女的是个书记员。方麻子进来坐上了那张方木凳子,心里已经有个底儿,自己没有杀人,自然不会惊慌,即便这里怎么样阴森可怕地方,也不会感觉到惊恐,何况自己没有杀人越货,而真正的恐慌倒是那天夜里,伸手摸着冰凉的冰凉的,才知道那是尸体,那才叫人可怕。那天晚上之所以不告诉妻子,是怕吓坏她。 “你的外号叫方麻子是吧?”其中一个公安人员问。 “是的,村子里的人都喜欢这样叫我,把我的真名字方思远,都给忘记了。” “方思远,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今天之所以把你叫到这里来的原因。” “我不太清楚。” 那个公安民警好象感觉到自己的问题出于成见,改口说:“看来你是在装糊涂。” “公安局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把我叫到这里来做什么。是不是我在街道上卖鸡蛋违法了。” “卖鸡蛋倒没有违法。是另外原因,你想想,老实交待。” 方麻子其实心里有底,如果说是自己“违法犯罪”,就是自己在荔花岭山道上用自行车撞了那个死尸,然而那天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就没有人看见过。 “公安局同志,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如果我做,我一定坦白交待,决不隐瞒事实。” 两个男公安同志相互望了望,其中一个又说:“你仔细想想,这十多天左右,你做过一些什么事情。” “或者说碰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仔细想想,实话实说。” “你也不要怕,我们公安局是不会污蔑好人的。” “你是好人,我们会表扬你,如果你是坏人,我们也决不会姑息养奸。” 两个男公安人员对方麻子先后进行了问话,女公安记录着他们的问话与答话。他们个个人的眼睛闪着锐气,向两把锋利的宝剑随时随地刺杀方麻子,令人生畏,何况是方麻子,那些从心干坏事的气焰嚣张的违法犯罪分子,一旦进到这里,象是被打了七寸的蛇,瘫痪在这里。 “我没有撞死人。”方麻子想到此,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实情。 “你所讲的话,我们将如实记录在案,都将代表你的罪行累累的依据,而且我们的问题,你一定要听清楚后作准确回答。” “对,你所回答的问题将用来衡量你的一切行为是否有罪,并且我不妨告诉你,我们的问题是是通过调查后,有根有据得来的。” “是,我一定如实回答你们的提问。” “六月十九号,也就是这个月的十九号,你在哪里?” “我在县城。” “在做什么?” “卖咸蛋。” “有谁可能作证?” “我的邻摊主,二仔可能作证。” “你知道不知道在你们丽沟河村的荔花岭山路上,有一个外乡人丧命在那里?” “我知道,不过是第二天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你知道不知道在死者身上,有一道明显的自行车轮胎印,而且死者附近的地上,有打烂的鸡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们从实招来。” 公安人员显然是在施以软硬兼施的方法对方麻子问话,声音里开始有几分威慑力量,甚至带着杀伤力,但是他们还是没有从方麻子身上找到什么破绽。 方麻子继续解释说:“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家,当时天气很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是有大暴雨要来的天气。我想快点回家,来到荔花山路上,我的自行车被道路中央,中间的什么东西给绊倒,我从自行车上摔了跟头,当时我的自车子后面的篓子里的鸡蛋也摔在地上。天很黑,我顾不上地上的打烂的鸡蛋,但是当时也感觉到道路中央有黑乎乎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心里好害怕,扶着自行车就拚命往家里跑,刚刚回到家里时,天空里大雨顷盆而下,下得大得吓死人。第二天,我怕是人,如果是人,但我知道,死人,肯定是个死人,果真是这样。” “你怎么那么肯定是个死人?” “我撞倒的时候,地面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是活人,肯定会发出声音。” “后来知道了是人,那你为什么不报案?” “我不敢报案。” “为什么不敢报案,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是我的家庭成份不好,没有人会相信我。” “现在是什么年代,你怎么还不相信共产党,相信人民政府。” “我相信共产党,我也相信人民政府,相信人民。但是我不相信我自己,我不敢相信我自己。” 两个男公安人员对视了一下,放松了一些刚才的严肃的表情,也缓和了语气说话。 “方同志,你的思想意识里还停留在封建残余思想里。我们人民政府是不会冤枉好人,但是坏人决不会放过一个,逃过法律的制裁。” “你在这里签个字吧。”女公安将记录本给方麻子签字,见方麻子签字很漂亮,接着又说:“你的字写得很好嘛!” 方麻子有些难为情地说:“以前,小时候我念过几年书。” “这个案子还有可能要叫你过来协助调查。你可以回家了。” 方麻子有些兴奋地说:“你们相信我这个成分不好人的话。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会一五一十告诉政府。” “好的,你回去吧!” 两个男公安人员离开了,不久又骑着摩托车出去了,很显然他们接到了什么新情况。 方小洋摇着坐在门槛边又在沉思的方麻子,打断了他的记忆,问:“阿爸!阿妈干嘛还没有回家呀?天都快要暗下来了。” 方麻子他这时才感觉到天色开始变暗了,大门仍旧是一把铜锁,妻子还在闻家那边。方麻子清楚老了人的家庭里会是怎么样的情况,最需要的是外人帮忙打理家庭琐事。心乱人更乱,这是一个家庭失去亲人必然造成的现象,而妻子可能忙着忘记了自个儿,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尚且她有可能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回来,因此更不能责怪她,谁人家里没有老人,谁人家里没有人生老病死,村落里左邻右舍相互帮扶,这应该是一种传统美德,特别谁人家里有亲人过世了,更需要这种帮助,这种帮助是一种恩情,更是一种品德,一种民族化的情结,这恩情与情结的灵魂深处,就是力量,这个力量是来自于民族的品德,是任何力量无法取替的。 “阿爸,昨天,阿妈也很晚才回家。不要告诉阿妈,没有锁门。” “哦,你怎么知道阿妈没有锁门。” “阿爸,你好笨呀。” “是嘛,阿爸笨哪里了。” “我比阿妈先回到家里,见大门上没有上锁,当然知道阿妈没有锁门呀。” “哦,小洋好聪明哟。阿妈犯的错误,竟然给你破获了。记住,以后见过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提醒阿妈,但是不能批评阿妈,知道吗。” “阿爸,小洋长大以后,能不能也当公安呀。” “当然可以。嗯,你怎么想到要当公安呀。” “小洋当了公安,就不会抓阿爸呀。” “不是公安抓阿爸。公安是,公安只抓坏人,阿爸不是坏人,阿爸是好人。公安当然不会抓阿爸。” “阿爸是好人,那公安为什么还要抓阿爸。” “公安不是抓阿爸。如果是,如果公安是抓阿爸,那么阿爸怎么现在可能在你面前呢。” “同学们都说你被公安抓住了,要枪毙。”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阿爸怎么可能被枪毙呢,阿爸又没有做坏事,是不是。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么。那天是公安局的同志叫我去问话。不是抓捕。” “阿爸,你千万不要做坏事。” “是,小洋也千万不要做坏事。做坏事,连阿爸都不会喜欢。因此我们家小洋一定要做一个诚实可靠的孩子。长大后才会逗人喜欢,知道吗。” “我一定会做一个诚实可靠的人。阿爸,我们拉勾勾。” “好好,我们拉勾勾,谁也不许撒谎,撒谎是小狗狗。” “拉勾勾,一百年,不撒谎,谁撒谎,谁是小狗。” “阿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 “妈妈肯定有事情了。” “天那么黑了,阿妈怎么还会有事情呢。” “那就因为——”方麻子说着打住了说话,他知道不能将闻家死人的事情告诉她,她年纪太不,还不懂得什么是生老病死,他们这样的年龄,只有欢乐,不能有痛苦,不以象自己的童年那样,在童年里就背负着一个伤痛的记忆。 “那是因为妈妈勤劳。” “阿爸,我能不能象阿妈一样勤劳。” “当然可以,所以,你现在更要好好念书,这样你长大以后,会比妈妈更勤劳,还能做许多大事情呢。” “我肚子有些儿饿了。” “阿爸也没有锁匙,我们再等等看,阿妈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阿爸,我们从后面的小门里进去好不好?” 方小洋的说话倒提醒了方麻子,两人对视后,诡秘地一笑。他带着女儿绕到屋子后面,把侧门的门橹用树枝给挑出来,父女俩猫着身子进入屋子里。 第十七章:一双贪婪眼睛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王仁香的去世,小洋娘田苗青在闻家真真切切地忙碌了一整天,最终等到她帮忙打扫院子等等一些事情忙碌完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突然想起女儿放学回家了,大门锁着怎么进入屋子里。她吓得一跳起来,来不及向闻家人打个招呼,便匆匆忙忙朝院子门口走来,正在大门口处,不小心与外面窜进来的锁子碰了一个满怀,她倒没有在意离开屋子而去,可是锁子这家伙被她胸部前两团棉柔柔的内团团撞得心田痒痒的,田苗青走远了,他还伸长着颈根朝那个方向望了又望,那种回味,令他有些舍不得地低下了头,好象一低下头就会这点回味都丢失一样。他的这一行为不端被从房间里出来的闻二婶给瞧个正着,尽收了眼皮子底下,心想这二流子又在打谁的什么坏主意,故意地咳了一声,说:“锁子,颈跟扯得象个鹅颈一样长,是看月亮还是看太阳呀。” “二嫂子,你这是说哪里话了,什么月亮太阳的,还星星呢。我在看院子里的桌子碗筷收拾好了没有,趁都在,好收拾一下,该还给人家的还给人家。” “哦,那我错怪你了。” 这时闻强力过来了,说:“冬花,我想回去睡觉觉了。” 锁子眼珠子一轮,嘻皮笑脸地说:“强力哥,你睡什么觉觉,看天上的月亮,多漂亮。” 闻强力抬头看天空,说:“天空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好多星星,象萤火虫一样多。” “就是嘛,天空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所以才叫你看呢。” 金冬花有点生气了,说闻强力:“你抬着个头做什么,没有看过星星呀。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呢。听见没有。” “哦,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记得洗脚。” “还要洗干净屁股。”锁子在一旁乐着说闻强力。 “去去,去你的。关你屁事。” 正在这时哇子归还东西从外面回来,也瞧见锁子伸着颈根寻找什么东西似的,问:“锁子哥,你丢什么东西啦?” “哦,没有,找东西。”锁子急忙掩饰自己的不端行为。心底里仍旧在回味着女人那团玩艺儿的事情。他心里明白,方麻子老婆田苗青是村落里最漂亮的女人,只是皮肤比较黝黑,掩饰了她做女人的气味,加上她的成分问题,没有人敢接近她,了解她,甚至于冷落了她。反过来方麻子是村落里最丑陋的男人,他不仅仅身子瘦骨伶仃,而且一脸的麻子,加上原来是地主家的儿子,更是觉得丑陋。真是乱点鸳鸯谱,最漂亮的女人偏偏嫁给最丑陋的男人,而自己这么萧洒却孤单的可怜一人,老天爷就是不公平,有些不讲道理。方麻子的女人最适合自己,他瘦骨伶仃的,那根儿是不是个有用的家伙还不知道呢?想到这里,他又有几分得意洋洋,自己远远超过方麻子,最少有一点,他是地主——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锁子凑近哇子耳跟旁边怪异地说话:“你二婶刚才问我,为什么天上有星星和月亮,我就是不知道。” 哇子说:“天上生的呀。” “嘿,哇子,这回咱就比我聪明多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星星月亮是天上生的。” “你就是知道,故意捉弄我的。” “我那里敢捉弄你呀。” 这时闻大力过来问:“哇子,借的东西还给人们了没有。” 哇子回答说:“应该还得差不多了。叔,你看看,还有没有人家的东西,没有还给别人。” 闻大力屋子内外看了看,没有发现不属于自己家的东西,于是对锁子、哇子他们说:“锁子,哇子,谢谢你们,辛苦了。” “叔,别客气。” “是是,闻大书记客气了。” 金冬花过来跟闻大力说:“大哥,没有什么事情了,我也回去了。” “他二婶,谢谢你。” 金冬花打着啊哈说:“大哥,自己人,不说谢。” “那好吧,大家都辛苦了。” 大家纷纷离开了闻家,闻大力坐在门槛边开始吸烟,闻伦在房间里出来,对父亲说:“阿爸,你也早点睡觉。” “阿叙,阿乐他们睡了。” “嗯,你也累了一整天了,去,去睡吧。” 闻伦回到房间里,她看床铺上的弟弟妹妹,心里有许多感触,现在母亲走了,除了父亲,现在自己是唯一能够照顾他们的亲人了。她实在太累了,从昨天晚上母亲去世那一刻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时间让自己合上一会儿眼,她和衣躺在床铺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闻大力坐在门槛边抽烟,也许是白天热闹的缘故,屋子里内外变得异常的冷清。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空空的床铺上,昨天还是一个活活的女人在床铺上,今夜就空荡荡的,他坐在床椽上,伸手抚摸着那个女人睡过的枕头,生活在一起二十几年的妻子王仁香,就这样离开了自己,他的眼睛一酸,两行泪水慢慢地流落在他那张有点衰老的脸庞上。 他吸了几口浓烟,来到儿女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推开门,见他们都睡熟了,返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又开始吸着那抖烟,良久,他了了一把眼泪,从床铺底下那破旧的木厢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有一双解放军军鞋和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两百块钱,还有一封信,只怪自己不认识字,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他将钱最出来放在身上贴肉的口袋里,信封和军鞋放回布包里,塞在柜厢的底下。 他坐躺在床铺上,想着明天开始,离开村落里去县城找点事情做,象方麻子一样,就算是帮人家挑大粪,拉垃圾,也要比呆在村落里强。他想着要感谢方麻子田苗青,那么知情达礼,竟然从家里捉来一只鸡相送。 田苗青离开闻家后,穿过南边的小巷道,朝北边的小巷道走来,小巷道上中央那块白天孩子们用玩石子棋的石板,差点绊倒了田苗青,她向前几个跟跄站定了身子,回头将那块石头拾到道路的一边后,急急忙忙朝北边的巷道方向走来,回到家门口,见门锁着,急忙开锁时,从门缝里突然发现屋子里却有灯光,吓得她开锁手开始发抖起来。 “女儿,洋洋,你在家么?”田苗青边开锁边叫喊。 方小洋父女俩正在屋子里面吃晚饭,听到门外的喊叫声,知道是田苗青回来了,她示意父亲快藏起来。方麻子依了女儿的意思,躲进了房间里。田苗青边叫边快步进入了屋子里,见着方小洋,兴奋地抱了抱,说:“小洋,你可吓死阿妈了。你怎么进来的。门锁着呢!” “阿妈!……” “是阿妈不好。竟然把你给忘记了,让你一个人呆在家里。” “阿妈,你快点放我下来,我喘不过气来。” 田苗青发觉自己刚才由于太兴奋,把女儿抱得太紧,放下女儿说:“饿坏了吧,阿妈这就给你做饭吃。” “阿妈,我正吃着呢。” “小洋真有本事了,自己能够做饭吃了。” “阿妈不在家里,小洋天天自己做饭吃,还帮阿妈做饭吃。” “好好,你有本事了,很棒。嘿,对了,你没有约匙,怎么进到屋子里面来的。” “我爬进来,爬进来的。” “啊,你爬,爬进来的,从什么地方爬进来来的。” “阿妈,我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你能有什么惊喜给阿妈。是不是,考试得了双百分。” 田苗青不太清楚女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沿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房间门口,丈夫方麻子正站在那儿,有点发傻地笑着。田苗青几乎扑过去看个究竟,真的是自己的丈夫回来了,眼睛里片刻滚下两颗泪珠,久久地望着。 “阿妈,别哭吗!” “人家担心死了,也不捎个信回来。”田苗青有些生气地一屁股坐回了桌子旁的凳子上。 “别生气嘛,我说过没事的。我们结婚十年了,你还不了解我是,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了解你,这回是个什么事儿,满村落里的人说三道四,我能够了解得了的吗。” “好好,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 “我能不担心吗,每天提心吊胆,说话的声音天天地喉咙里,低着头走路。不敢跟人说话。” “对不起。以后一定会注意。笑一笑吗。” 田苗青伸手刮了女儿的鼻子,说:“肯定是你这小鬼精出的瘦主意,又让阿妈担心,什么惊喜,是吓人。” 方小洋劂了劂嘴巴不敢作声,方麻子急忙拍拍女儿的头,说:“是阿爸不好,出得馊主意。苗青,别吓孩子。小洋,快吃饭,好早一点睡觉。” 屋子里紧张气氛在田苗青的一个笑意里,舒展出来,方小洋也开始放开喉咙说话了。 “阿爸,下次回来,买一辆汽车给我。” “好好,阿爸只要洋洋乖,再下次回来,买一架飞机都成。” “好嘿。阿妈,我有小汽车了,有飞机了。阿妈,是我出的主意,让阿爸躲猫猫的,别不高兴吗!” “阿妈不生气。进门时就瞧见你阿爸的自行车在屋子里,就知道你阿爸回来了,只是心理着急没有在意到。” “小洋看看,阿妈精着呢。” “就你会说话。把她给庞坏。” “阿妈,什么是庞坏。” “是宠坏,不是庞坏。”方麻子纠正说。 “哦。那阿妈不要庞坏小洋了,不不,不要庞坏我了。” “是是,不要庞坏你。”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后,方小洋在灶炉上的锅子底下刮了一把黑怠用纸包着放在书包里,准备明天上课写毛笔字用的墨水,结果弄得手脏兮兮的,一只蚊子飞到她脸上吸血,她用手一拍,一下子弄得满脸都是黑污。 方麻子见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要是回到三十年前,女儿也不会受这份清苦的亵渎,自己也不会活得那么窝囊下气。他暗暗地下定决定,下次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女儿买一只象样的墨砚和一块油泥的上等硬墨。 方麻子一家人在屋子里说着话儿,屋子外面却有一双贪婪的眼神窥视着屋子里的一举一动,这家伙不是别人,就是二流子锁子。 第十七章:一双贪婪眼睛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锁子离开闻家后,已经是十点时分,他在闻家门前滞留着,见金冬花出来了,跟来上前嘻皮笑脸地说:“二嫂子,回家呀。” 金冬花望了他一眼,说:“不回家,吊树上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天那么黑,要不,我送你回家。” “你送我回家,我不认识回家的路呀。” “不是,小巷里黑灯瞎火的,怕二嫂子一个人摔倒,没个人扶一把。” “我又不小孩子,摔倒了,不知道自己爬起来呀。再说,黑灯瞎火,你一个单身男人跟我在一起,不怕人家说闲话呀。你不怕,我还怕呢。我可是有男人的女人。” “二嫂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的那点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我可是正经八儿的妇道人家。” “锁子没有说二嫂子不是正儿八经的女人。” “你有本事找别的女人去,别在这里丢我的丑。” “婶,丢谁的丑了。”哇子从屋子里也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上前来问话,吓得锁子一惊。 “哇子,你来的正好,送二婶回家去,省得遭恶狗咬。” “哦。”哇子应着,对锁子说,“锁子哥,要不,我们一块送一下我二婶回家。有个伴。” “我回家了,你送吧。”锁子自知没戏唱下去了,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锁子回头望着哇子与金冬花离开远处,身影消失在巷道转弯处,双手相互击打了一下,暗暗地骂道:“多管闲事。死哇子,傻蛋一个。” 锁子自讨没趣地朝西边的自家的小巷道里走来,吹着口哨,来到小巷道尾,突然打住了脚步,想着:“要是他没有在家里。也许——” 锁子突然小偷似的兴奋起来,转身北边的小巷道里走来,来到方家屋子外面,在门缝里朝屋子里窥视着。 屋子里田苗青正端来了一盆水给女儿方小洋洗脸擦手,一边催促着丈夫去洗个澡。等到方麻子洗刷完后,田苗青接着自己打水洗澡,象往常一样,在天井边脱个精光,却不知道门外正有一双贪婪的眼神在窥视着自己,恨不得将自己一口吞了。 在淡淡的灯光下,方麻子一边抽着烟,从房间里的半虚掩的门缝里欣赏着自己的女人,她象件新衣服挂在了柜子里一样,在朦胧的玻璃柜隔膜着,有些模糊的诗意,想找出一点瑕疵,在朦胧里却显得格外晶莹剔透,没有了半点瑕疵;又如一件古董放在了亮晶晶的灯光下,摆在了大厅里的高座上,只能远远地观望,心理却能感觉到它的高贵与纯洁,那一点点的想象与理解力,如浮游在云雾里,那样的轻盈与优美,却又不能弄个明明白白,更谈不上拥有,令人吞咽着口水,有些兴奋的饥渴。 田苗青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偷看着自己的光裸裸着的身子,但这个人并不是别人,那一定是自己的丈夫,却又有些害羞似地将身子避开点,不让他看个“明白”。方麻子也感觉到妻子这一微妙的动作所包含的意义,好象自己在偷看别的女人洗澡,被另外人捉到一样,变得有些不自在,他将眼光放向了别处来掩饰自己的不端行为。然而此时确实此时就在院子外的门缝里,远远的地方,有另外一双眼睛在窥视着,那饥渴的魔力,远远超过屋子里的男人那种诱惑力。那双眼睛贪婪的眼神,盯着她的那幅赤裸裸的身子,如烈火在燃烧,几乎能够点燃整个屋子。她却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 方小洋在客堂里的方桌上写着今天老师教的生字,歪歪斜斜中倒有一些端正,毕竟是初学不久,难免有些执笔不稳重,没有按常规方法进行书写。田苗青穿上有些短小的衣服裤子,总会露出一些肌肤,不过直筒裤脚口大,直条条的,在两个膝盖骨的位置凸成一个镰刀形,倒有一点时代特色。不过人们不会在意这些,就算是黑裤子上钉着白补丁,花衣服上叠着黑补丁,因为人们都是这样,大街里的人们是这样,小巷里的人们也是这样,城里的人们是这样,乡村的人们也是这样,到处都是这样。司空见惯了的人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习以为常的生活。 睡觉的时候,小洋睡在了父母中间,象座小山分隔两小条河。方麻子刚才望着妻子洗澡时那丝欲望的冲动骚热,也就慢慢地被时间冰凉。田苗青在闻家帮忙忙碌了一整天,一躺下身子,困倦即刻席卷而来,跟丈夫没有聊上几句,不经意进入了梦乡。 半夜里,方麻子从半迷糊中醒来了,有许多事情令他一时睡不深沉。望着窗外漏进屋子里来的淡淡的月光,泻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太白有诗曰: 床前明白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静静的夜在写着静静的诗,静静的诗在记录静静的夜。如散布在为广袤的田野上的蛙们谱曲,把一支支优美的曲子的旋律高低起伏编织在一起,而杂乱无章里又能寻找到一些规律,规律中又似乎找不到头绪。 方麻子对往事充满着许多幻想,当然要回到从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尚且以前那些往事也开始在记忆里开始模糊起来,遥远起来。然而那些过后烟云的往事,谁又能定夺是非曲直,只能留在历史的记忆里,由历史来的记忆来评价真伪与是非。 田苗青转了一个眠身,小洋跟着一手搭在了她的身上,抱着了母亲的身子,她仿佛知道方麻子正有非分之想一般,在保护母亲,不让男人来伤害女人。方麻子心中似乎有股醋酸味从心田里涌来了嘴里:让女儿抱走了自己的女人。 望着妻子,方麻子又有一种不可愉悦的幸福感,妻子年轻漂亮又善解人意,只是有一点不明白,她当年为什么要嫁给自己。他此时此刻有些贪婪的望着妻子,却又在想着她今日为什么不问问自己的那件事情,或许她真的好累,需要休息,但是还是叫人有些费解。方麻子的思想争斗里反反复复在否定与肯定。 方麻子当然不敢把太多的事情往坏处想,害怕这些仅有的一点点信用都会在生活的煎熬里消失殆尽,就如当年那些衣衫烂褛的人们一样,几个时辰的光景,硬将方家的财物搬得一干二净,就连生病在床的母亲盖着那条有点儿破旧的棉被也没有放过。他们这样做,跟山上的土匪有什么分别呢? “孩儿!孩呀!你别管阿妈了,快——快走吧!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阿娘,我不走,我要跟阿妈在一起。” “阿娘年纪大了,已经不在乎什么生与死。你还小,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村子里的人全部是坏蛋,大坏蛋,长大后,我要把他们全部杀掉,杀光。” “胡说八道。你不要命了。” “我没有胡说,他们逼死了阿爹,还抢我们家的东西,就是坏人,全部是坏人。” “坏人和好人,不是那一个人说了算。你说他们是坏人,但是他们也会说我们是坏人。懂吗?” “他们拿我们家的东西,就是坏人。阿娘,土匪是不是,也是坏人。” “阿娘不知道,土匪是坏人,坏人里也有好人。” “可是解放军把他们全部抓起来,还说阿爹是土匪。” “阿爹不是土匪,阿爹也是没有办法才跟他们在一起的。” “阿娘,阿爹为什么没有办法跟土匪在一起呀。” “阿爹他保护我们一家人。阿爹要是不跟他们在一起,偷偷给他们粮食,他们就会拿下我们,要我们的命。你阿爹也是没有办法。” “阿娘,阿爹那么有魄力,为什么也会没有办法。” “有办法,你们阿爹才不会给土匪他们枪和粮食。我们方家,现在内内外外都不是人,做不成人。国民党欺负我们,共产党也欺负我们。结果国民党抛弃我了们,现在共产党也要抛弃我们。” “先生说,只要我们自己不抛弃自己,就有希望,有希望的人,一定会见到光明的。” “你先生说得对。一个人活着要有希望,有希望的人才有机会活着。孩子呀,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天下人,没有一个人想做坏人,也没有一辈子是坏人的人。共产党也不例外。你是小孩子,方家就算再有不是,也与你无关。” “阿娘,大姐她们,会到哪里去?我们去找她们好不。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阿娘老了,走不动了。” “孩儿背着阿娘走。你告诉孩儿,让孩儿去找大姐她们,要她们把阿娘接走,离开这里。” “乖,阿娘不走。阿娘就算要死,也要死在里,跟你阿爹在一起。” “阿娘是好人,从来不欺负村落里的人。孩儿也要象阿娘一样,长大以后,也不欺负别人。” “诚实做人,一定要记住阿娘的话,要诚实做人。只要你对别人友好,别人也会对你友好。相信阿娘,世间上没有永远的坏人。” “阿娘,是不是世间也没有永远的好人。” “好人与坏人只是相对而言。永远也只是相对而言,总之自己不要去害人。害人的人,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 天大地大,那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幼小的心灵深处磨砺着生活的灵魂。 十八章:夫妻同声同气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想着往事,泪水慢慢地跟着方麻子的回忆,加深在他的脸庞上加快着流下来。妻子的又一个眠身,侧脸对着了方麻子,眼睫毛微微地抖动,她似是闻到了什么气味,鼻子抽动,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思远,还没有睡呀。又在抽烟,你,你不知道抽得太多,对身体不好。” 原来是烟味将田苗青从睡梦里拉回来了,她想将身子贴近丈夫,中间却相隔着女儿,她爬起来将女儿小洋轻轻地抱起来,挪到床铺的另一边的里面,嘴里一边说着“来,小洋,阿妈把你抱里面的一点,里面更安全,好睡觉”,这样她的身子靠近了丈夫身边,嘴里呵出了一口气,说:“干嘛啦,还不想睡呀?” “哦,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睡不着。” “是呀,我也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我娘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女儿,最后都丢下我们不管了,我姐姐至今下落里不明。幸亏有你,不嫌弃我。” “地主家的小姐呗,泥娃子不是嫌弃,是不敢要。” “那你还敢要。” “我是地主家少爷,门当户对。” “你就臭美吧,还门当户对,现在是破门对破门,水缸对水缸。” “你知道不,我跟金冬花订过娃娃亲呢。” “什么,你跟金冬花订过娃娃亲。” “不相信呀。” “我相信,金冬花娘家以前是地主家,她也是小姐。那你们后来怎么就没有在一起。” “我们能在一起吗。她父亲就是想找个依靠。” “因此闻强力傻傻的,连男人都不知道做,她也愿意。” “你怎么知道闻强力连男人都不知道做。”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连个娃娃都没有,肯定是有这么回事。” “也许你猜得对。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不是因为你吧。” “你胡说什么。怎么因为我,她都嫁人了,我也娶了你。” “要是以前,说不定你会娶几个老婆。那里会有我,要不,还不知道是你的几房姨太。” “哈哈,你们女人,就是没有气量。” “我们女人没有气量,女人要是有几个男人,你们男人会同意吗。” “这是传统。” “共产党这一点就是做得最好,不给你们男人乱来。” “这不能说以前的男人乱来。好多人是养不起老婆孩子,而没法子的事情。” “我父亲娶了三个老婆,只生下我和我姐姐二个女儿。” “我父亲是个好人,一生只娶我娘一个老婆。” “听说你还有三个姐姐,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方麻子没有吭声,田苗青说:“对不起,我提起你的伤心事情了。” “没事。也许她们早就不在了。” “怎么会呢。” “你想想看,我大姐,我大姐夫都是是国民党的军官,我二姐、三姐也都在重庆读书,听说后来都参加了国民党的军队,加上我四姐也在重庆大学念书,虽然当时年纪小,肯定跟我大姐他们在一起。国民党军队兵败如山倒之后,她们个个就没有半点音讯,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不定她们都,也跟着逃到台湾去了。” “那时我虽然年纪太小,但是我太了解我的几个姐姐了。一个比一个固执。” “她们是军人,不是固执。” “也许你说得对,站在她们当时的立场,会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国民党不可靠了,为什么不投诚到共产党这边来,后来有多少国民党将领能够投诚,加入到共产党的革命阵线,为民族利益,放弃个人利益。” “我想你不了解她们。” “女人嘛,也许是我不太了解。要是她们还活着,都年纪大了。” “时代会变的,现在不是在变么。以前,不肯人买卖东西,现在开始有些同意人买卖东西了。” “但愿如此。希望报纸说的那些事情,是真的,不是你说的是烟雾弹。” “是不是烟雾弹,总之你不要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去杀人放火,不欺负别人,我想,共产党是会讲理的,是不是。” 田苗青将头埋进了丈夫的怀里,手慢游到他的胸脯。方麻子似乎习惯了女人这种习以为常的动作,心事沉沉里却感觉不到兴奋的到来,仍旧在吸着烟,随后又咳嗽了两声。 “思远,……” 女人没有更多更好的语言,却在传达一个信息,开始在春天的季节里淋浴着清泉绿水股的滋养,又象在久旱的季节里禾苗正逢甘雨到来,哪怕是一个零星的水滴,都会给生命带生机盎然。男人的无动于衷,往往给女人带来莫大的伤害,在呼唤不到共鸣的激情下,如掉进了千百万年的冰窖里:冷月如霜,寒蝉凄怆。 正当女人要揠旗息鼓的时候。方麻子一声不响地丢掉了手中的烟蒂,烟蒂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散着一闪即失的火花。屋子里一丝丝残留的烟雾在渐渐的消失在空气里。他一手搂着了妻子的酥腰,爱抚着对方,一颗即将冷冻的巨石在炎热中燃烧起来,开始熔化成水沸腾起来,他象头睡醒的饥饿般的狮子张开了血盆大口,追捕一只本来就已经受伤的小羔羊,捉到了,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啃吃时,却又故意放开它逃命,正当它逃跑而去,又将它抓捕归来,这样捉弄着小羔羊。小羔羊吓得全身哆嗦,最后它才明白,不管自己怎么样的勇猛精进,没有谋略的逃跑都是徒劳无功的,最终是对方虏食的死亡者。 田苗青最后还是不想放开丈夫的身子,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身子,那怕是最后一丝的颤抖,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满足,即使是丑陋的表达方式也要进行到底,那是自己的男人,是光明磊落的,是天经地义的,是人类的告白,是生命的延续。 方麻子有点庆贺自己的凯旋归来的胜利成就感,抚摸着妻子的有点温润的头发,倒有点心疼的怜惜之情,舍不得男人为了自己的快乐去蹂躏女人——那行为是兽性的,但是这些从古到今的生命体系,又仿佛没有人去粉碎,原始的野蛮如水与鱼的生存关系,花儿需要阳光雨露才能鲜艳夺目。 “你有什么心事呀?阴沉沉个脸。” 田苗青不敢轻易地描述丈夫的心理,但是方麻子毕竟还是一个有思想的人,思想是不能与肉体相提并论的。在这样的生活季节里,思想重过肉体,思想是个联合攻关体,是有阶段性的问题,是能不能在这样的生活季节里不被打倒的问题。 人们常说,好人站在边界谈判线上,有人推他出线,也不会叛国,即使是有人拿着刀在威胁恐吓,金钱美色利诱,他也会昂首挺胸决不延喘求荣;坏人则不同,刀放了脖子上马上就会往狗洞里钻,到了那一边再次做狗也心甘情愿,甚至于哈腰媚态,换取主人一块块抛来的骨头,也觉得光荣。 田苗青说:“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说吧。” “今天我,在闻家。我捉了一鸡给闻家办丧事。” 方麻子没有吭声,其实他已经知道鸡埘里少了一只鸡,今日他与女儿回到家里里,他就去鸡窝里查看了一下,十五只鸡只剩下十四只了。他也马上领会得到,一般家里是不会丢鸡的,最大的可能是因为闻家老了人,妻子抓了一只鸡去做人情,她这样做一点了不过分,反而体现了妻子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懂得人情世故。 “怎么,你不高兴呀。” “哦,没有。” “哪你为什么不吭声。” “一只鸡,是贵了点,但是毕竟是闻大书记家里的人情。虽然以前,我们方家与闻家是有仇,但是,死人是大事情,咱们是一个村落里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你不记他们家的仇了。” “记什么仇,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要记仇,也不会等到现在,是吧。加上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共产党并不是狰狞得那么可怕。” “我还是有些担心,共产党会来二十前那一套。” “怎么可能,不是有个中央领导,来了南方巡视,看出了好多问题。” “那个中央领导是什么人?你知道是谁不。”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是个大领导之一。” “你怎么知道。” “我在县城里经常看到报纸。上面经常写那些关于国家的事情。” “我留了二十个比较大一点的鸡蛋,没有泡盐水。” “孵鸡蛋,要鸡公打水的才有用。” “我每天留意了。这二十个鸡蛋是那两只老竹花母鸡下的蛋,公鸡天天跟它们站过背。” “现在城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做了点。家里多养几只鸡,多下点蛋,是好事。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我知道,你是地主家的儿子吗。凡事要隐藏点。省得人家眼红。” “世道还没有确定,我们做人更要低调点。” 方麻子说着,手伸在田苗青胸前,抚摸着。 “轻点。有痛。” “怎么了。” “我好象要来那个了。” “你要来那个了,还跟我——” “当然趁还没有来,跟你那个。到时候,又不知道你多久才能回家,让我一个空守着,憋得慌。” “我不是回来了吧,你就是——” “我就是怎么了,跟自己的男人,我又没有跟别的人。” “跟别的男人,那个敢要你。”方麻子说着,用嘴吻田苗青的嘴。 “你讨厌。你有烟味,好臭。” “这是男人味。” “你好坏,又来。” “这次是真的,把腿张开点。” “你行吗,刚刚才要了。你轻点吧,小洋在里面呢。” 在这样的生活季节里,夫妻之间的感情用事,肉体只是一个形象,却也是很重要。 十八章:夫妻同声同气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也许人们真的只注重思想了,没有思想,就好象什么也没有。田苗青就是这样想,才觉得自己有些受委曲,但是这些似是而非的想法,仿佛是上天一手制作出来的一样闹剧,谁也逃不脱,谁也躲不过。夫妻之间两次完事后,方麻子这回真的累了,田苗青这回却感觉到做女人的满足感。 “如果有机会让我来当县长,我一定会好好的****一番事业,地主阶级真******窝囊废吗。” 田苗青伸手摸了摸方麻子的额头,以为他是在发烧,突然之间讲出这样的一句胡话。方麻子有些厌烦地说:“干什么?” “我听你说胡说了,是不是人烧糊涂了。” “我糊涂什么,清醒着呢。” “那你还讲这样的稀哩糊涂的话,给人听见了,那还了得。” “我们是被以前的事情吓怕了。但是这些都是事实,你看看那个闻大力,从来就没有念过书,做那么久的大队书记,能行吗。” “怎么不行,这些年来,村落里不是好好的么。” “可是这些年来,村民们个个不是吃不饱饭,就是没有衣服穿。” “这些不关他的事情,他一个大队书记,又能做什么事情。” “不是有句古话,什么说来的,扫天下者,必扫家庭。总之是这个意思,做官的人,要有文化,做大家的事情。才是做官。瞧瞧他,自家都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现在倒好,一了百了。” “什么一了百了,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什么呀。我讲的事实。” “你刚刚还说我要隐藏点,现在自己就什么也藏不住了,别忘记咱们的成分不好。” “这回闻大力一死,怎么办,大队书记没有人,他家里几个孩子更可怜。” “谁说闻大力死了。” “你今天不是在闻家帮忙——” “是王仁香去世了。” “王仁香死了。” “你听谁说是闻大力死了。” “哦,今天下午我回来的时候,路过荔花岭,看哇子他们在哪里做棺井。” “你肯定是听到哇子胡说八道的话,没有听清楚。” 方麻子微微笑了,说:“我还以为是闻大力死了。原来是王仁香先走。这个王仁香身体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子说死就死了呢。” “这死人的事儿,谁能说得清楚。” “这样好得一点。至少闻家那几个孩子,还有个依靠。” 田苗青摸着丈夫额头有些温润,想着丈夫准是个小高烧,不然他不会说出这样要他脑袋瓜子的话儿。这时方麻子才明白妻子的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了,弄得有些啼笑皆非。当然他也很清楚地知道妻子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在这样的环境里的这样的年代里,说这样的话的人,谁都会这样认为,然而事实也是如此而已,如果是普通老百姓说这样的话,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事儿便是笑料,而对于一正当位者来说,倒要人们不得不思索野心是什么意思。当然与达不到的理想是有区别的,谁都想用这样话来安慰自己、满足自己,而现实中,这种不能现实的东西,往往又出现了传奇的事实,即就是人们不会去在意的事实。《堂吉诃德》的骑士威风,就是要挥舞的刀光剑影来说明他说的话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 “是真的。我没有胡说八道。” 田苗青轻轻地拍打一下丈夫,说:“饭都吃不饱,亏你还会想那些疯癫的话,竟然会说出来。” “现在的人们,有几个人能够吃饱饭,比以前还黑暗。” 田苗青一手捂住了方麻子的嘴巴:“你疯了,细声点,让人听见了,那就不得了了,什么黑暗白暗。” 方麻子拿开了妻子的手,笑了,说:“你呀,好象床边站着外人一样。饭吃不饱,那有人会有这个闲心来偷听咱们说话呀!你是少见多怪事,吓怕了。” “我就是吓怕了。你呀,就是多跑了几次县城,好象自己见了大世面的人一样。还有,看多了些报纸,说不定他们有意放出的烟雾弹,引那些对共产党不怀好意的人上当。”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国民党是人,共产党也是人,只要是人,人人都要吃饭,是不。” “那是两码子事情,时代在变,政策在变,你跟时时刻刻多个心眼,别不把自己当一回,省得我和女儿天天担心你。” “怎么是两码子事情呢,现在的人没有当年那么蠢,明明自己做了错事,还死不承认。” “我看那些共产党人就是与国民党的人有着本质的区别,至少更多的人是想着老百姓的吃饭问题。就是不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共产党也是人吗,没有官,都是民。” “这个方就是不同,比国民党时期要好的多。” “所以说,我父亲,我母亲,虽然死的有些冤屈。现在呀,我反而越来越不记恨共产党。就会因为共产党的官与民没有区别。” “对了,公安局的人,把你抓去,有没有打你。” “他们干吗要打我,我又没有杀人,我又没有做违法的事情。要是打了人,我能好好的在家里。” “我摸你的身子,好好的,应该没有打你。” “就是嘛,打了就打了,没有就没有。对了,苗青,等我们有钱,再生一个孩子。现在老方家,只剩下我一个根独苗,我不想对不起咱们祖宗。” “你要养得起,跟你生十个八个,我都生,不要到时候,你怨我。” “十个八个倒不要,三四个吧。” “好,好,只要你行,我就生。” “怎么我行,你就生。” “你天天在外面,我跟谁生呀。” “好好,不说不说。” “对了,你跟金冬花,订娃娃亲的时候,你们有多大呀。” “你怎么又说到那个事情上来了。” “我就喜欢听你小时候的事情,你不愿意呀,那就算了。” “我也不知道,听我母亲说的。应该是二三岁的时候吧,我爹跟金家有生意上来往。” “生意来往,那时,你们方家做什么生意。” “布匹生意呀,金家做皮革生意。听我娘说,方家和金家经常一起进货,人手上,相互有个照应。” “我爹做油米生意,是赚了一些钱。我心得小时候,我娘我二娘和三娘,就是不和,我爹没有开心过。” “为什么?” “我娘生的是两个女儿,我二娘和三娘,连个女儿都没有生过。” “那是老封建思想。” “你娘不是一样呀,前面生了三四个女儿,才生下你。要不是生了你,你爹准娶二房三房。” 方麻子与田苗青在屋子里聊着,后院屋子里的鸡窝里突然有些骚动起来的动静。夫妻俩静静地听着。 田苗青说:“要不,你去看看。要是有人,丢了鸡怎么办。” 方麻子说:“准是老鼠进去了。没事。要不,又是疯子阿爹又要开始喊街了。” 鸡们有点动静后,不多久又平静下来了,紧接着不久村落里又传来几声犬吠,不久又变得静悄悄地。零散的蛙声从屋子外面的田野里悠悠传来。 夫妻实在是疲倦了,渐渐地入睡。夜更深安静起来,悠悠的轻风在村落里的小巷道里穿行,吹落着古老的生活方式,把记忆深深地埋葬,然则酷热的大地无法散发它白天的火花给人们,乖乖地接受月亮的冷落之情,忍受着贫乏的现实的生活洗刷。 禾苗仍旧在争先恐后爬出最后一颗惠粒,哪怕是田鼠们正在旁边守候着自己的生命的到来,也不会畏缩不前,而且不可能倒回到自己的襁褓里,只能勇敢在面对生活的是与非,选择向上的生活,探索生命的真谛。 饥饿的田鼠们正当抢夺饱满的惠粒时,饥饿着肚子的青蛇拖着修长的身子晃悠而来,探长个头,吐出信子,估测着田鼠的确切位置,而田鼠们正在满足自己抢夺得来的果实,在同伴们面前玄耀着自己的能力时候,突然遭到袭击,被那锋利的毒牙在身上被针刺了一下,丢下果实拚命逃跑,然而跑得越快,脑袋却感觉到越来越沉重,它刚刚吞食完的几只谷子,竟然要从肚子里反回到口中,最后呼吸困难,最后全身乏力,最后意识模糊,就是想逃也没有了方向,就在它停留挣扎地方,正在这个时候,那条长长的身子悠哉而来,将田鼠逮个正着,一张比自己的身子还要狭小的嘴巴伸了过来,将自己那余下的那一点点气息吞进了对方的肚子里。 蛇们得到了满足,开始游回到自己的巢穴,可是它的蜈蚣们天敌却半路上杀了出来,它拖着膨胀的肚子,想逃也逃不了,蜈蚣们吐着白沫,没有放过一切机会追杀,它们又成他人肚子中的牺牲品。然而蜈公们,当人们扬起锄头砸向从泥土中跳出来的它们时,毫无忌讳地欣赏它们的死亡之前的那种挣扎,反而有些庆贺自己的功劳,这个任务本来是要交给鸡们的,结果是人们无意中破坏了生态平衡的自然规律。 而此时的方麻子夫妻房间的窗外,那个身影一直聆听他们夫妻的说话声,他们的说话听着黑影胆颤惊心,同时也令黑影冷容奸意,更令黑影心猿马意。 窗外的风声慢慢地刮起来了,吹散着天空里的积云,吹出了深夜里的月亮的光寒,打落在万物沉睡的大地上。在这古老的肢体上,人们在修复着古旧的裂痕,象是一只久睡的猛狮被惊醒之后却再度被卷进铁笼子里面,经历着百年的吼怒,仍旧逃不出铁笼困斗,只得乖乖地丢一眼外面的世界美丽,无可奈何地爬下身子——沉睡,等待下一轮的睡醒。 第十九章:疯子阿爹喊街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天色还没有亮白,仍旧在沉睡的黑暗里挣扎着光明的曙光; 生活依旧在继续,告诉人类只有勇敢者才知道什么是力量。 大地笼罩在黎明与黑暗的一线边缘里,饿狼悬崖,鸟鸣夜寒; 天空在玩弄着稀奇古怪的游戏与忌妒,云海翻腾,千姿百态。 村落里偶尔有人家的窗户口亮起了那盏发黄的油灯光,光线从那旧得发黄的纸缝和穿孔的里向外散发出郁郁淡淡的光晕,与蒙釉的月光交织在一起,泻落在附近的小巷道里,分不清楚是月光还是灯光。 这个黎明与黑夜纠缠不清的时分,是人们最宝贵的时节——需要沉睡的时候,也是最安分的点上,更是光明与黑暗抗挣的时期。不过沉睡终究会醒来,就如终究要离开一样,没有人能够改变的自然规律,或许有的生命在这个时节点上,有永远地消失的可能,但是光明永远不会有那样的结果,她一定会到来,出现在你的我眼前。她用惊蛇入草的方式,把凝聚的力量散发在天地之间,取代黑暗到来,那是绝对的胜数,是以无以抗拒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纯洁清明,用光明使者的身份告白世界,唤醒人们的清醒与未来。 天空是一定会亮的,太阳一定会出来的,河水是一定会流的,地球是一定会转的。那么是世纪未日到来,它们也不会终止自己的脚步,只是那些所谓的预言家在糊弄人们的情感,把希望寄托在幻想的世界里,寻找一片自我安慰的空间,由而消及地粉碎人们对世界的主观能动性,或者说,他们把大量的情感放在了小数人的利益天平上,来支撑少数人的利益,于是用谎言来愚弄在多数为少数人的利益服务。 谁也不可能在扭转的生活中让命运轻易地捉弄,人们只能依照自然的力量去征服自然,说出“人与人之间同心,人与社会之间的同心,人与自然之间的同心”理想化生活方式,让信心的力量凝集在一起,改变命运的捉弄。 如果有这样的能人,也只能是神话里的神鬼,其实又是某些人的一道理论,衍生于那些凄美的传说,经过人类的修改,最后形成了庞大的精神力量,显摆出人们的伟大智慧与能量,传承至今。 如果站在某一个角度对自己的个性进行张扬而要达到某个目的,希望能够遗传下去,继承下去,将他的名字刻录在人类文明的血液里,可是到最后谁也想不到原来的威风与壮丽,也是若干年后,变成了历史的风干垃圾。 人们谁也不会去思索这是为什么,就如黎明的意义与黑暗的象征,这个象爱情一样永无止境的话题,除非人类的血脉象断流的干涸,否则生生息息,不会休止。然而在这个黎明与黑暗的时间点上,只有疯子阿爹都有最是快乐无比的个性张扬,他白天躲藏在观音庙里死睡,不管外面天摇地动,也不管他人的生老病死,食物不需要挑选,语言不需要思索,道路不需要选择,只要能吃的,树上的、地里的、泥土里的,还是垃圾桶里的,他都不会嫌弃;衣着也不应讲究了,只能挂地身上的,不论大小长短,颜色深浅,是否破烂新旧,他都会认为是最合适不过的满足,人们也不会因此嘲笑他。 “杀人了!杀人啰,杀人啰啦!打过来了,快跑,洋鬼子打过来。” 前几句是他习惯的口头禅,后面几句话是他新近编制出来的,打从荔花岭山路上那个外乡人“被杀”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便杜撰了许多话题,而且思想也变得越来越活跃,并且“安排”在黎明与黑暗交界时间点上,在村落里的每个角落里巡回演唱,他仿佛在告诉人们许多信息,在传达上天的意愿,声音首先从观音庙传出来,然后从村落里的北巷传到南巷,从东巷传到西巷,不过他最逼人讨嫌的是,他有时候会在村落里的泉水井旁边逗留,要么往井里投石头,要么往井里吐口水,这是他做出最“缺德”的事情,因此居住在泉水井附近的村民,一旦听疯子阿爹的声音远去前来,马上就会想到保护井里的泉水的安全,么喝着他快点离开,而此时的疯子阿爹也似乎明自己做缺德的事情,往泉水井投石头,吐口水是不对的事情,只是那些正常的人,在自己做错了事情的时候,却连疯子阿爹这样的意思都没有,往往是一错再错,最后还责怪别人不理解自己,不帮助自己,不原谅自己,种下仇恨的种子,让它发芽长枝生叶,甚至于还结出来果实。 疯子阿爹喊街,村庄里没有人理会他,就如当年没有人相信他一样,他不论怎样的申辩自己不是反革命分子,不是走资派,没有做对不起党和对不起人民的事情,照样被红卫兵纠出来批斗,戴上高帽子,打他的人有他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他曾经教育他们要诚实做人,忠诚对党,要有为人民服务的奉献精神,但是他们的拳头与脚踏,一次又一次强加在他身上,践踏着他的人格与尊严,直到最后他失去了不再具有反抗的能力,不可能再有报复的思想了,才慢慢地被人们遗弃。 疯子阿爹的声音在村落里的小巷深处由远而近地传来,又由近而远穿传去,紧接着他身后便是一连串的犬吠声,与他的声音相呼应,这可能是对他最好的答复,也是他最想得到的安慰与理解。 狗们也有时候会说:“这疯子阿爹,比我们还不安分。每天这个时候喊街,比匀们还勤奋。” 另一狗儿摇着尾巴同意对方的看法,这个时候,它听懂了老相好的意思,因为它知道,前不久它象对方有过请求,当它想怀孕的时候,记得告诉它一声,这回它真的向它打了电话,就是村口的那堆发霉的草跺上,它的电话内容是“亲爱的我想你”。狗儿接到它的电话后,成天往它这里跑,用了它一次古老的求爱方式后,它想用更多的同样的古老的方式种自己的孩子在对方的肚子里,可是狗们往往是个多腥味的情种,它的这个电话是个公开电话,会许多“男朋友”收到前来表达自己的情意,而开始争夺女人,甚至你争我夺,打得你死我活。 疯子阿爹的示威,当然狗们也似乎不示弱,这个本来属于它们的漆黑空间,怎么能轻易让疯子阿爹独占鳌头,要与疯子阿爹一争高下,看谁的喉咙大,看谁的声音高。东边的几声叫唤传到了西边,西边的叫唤呼应了西边,南边的你一个响亮的叫声,北边的我得回复两声,一声比一声高,一个赛过一个声量,较量声音的高低与远近,毕竟疯子阿爹要势单力薄,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压制在狗们纺织在村落里的声音网络里面,显得那么的微弱,然而狗们也直到声喉开始有些嘶哑后,才收回那张臭嘴,卷着身子躲回窝坑里。这回它们才明白,上了疯子阿爹的当,疯子阿爹才是声音的领导者,他不发声,它们才是被动发声,可是狗们明明知道自己被人类牵着鼻子走,却有点心甘情愿的被动,因此当疯子阿爹一夜不出来“喊街”,它们也懒得出来凑这个热闹,一旦疯子阿爹出来喊街,它们没有一个愿意躲藏在窝窝里,不跟疯子阿爹答上两句话。 这年头,它们也饿了,晚上总是饿得肚子咕噜发响,睡不着一个安稳觉,还担心人们偷袭自己干瘪的身子用来充饥,因而睡着时也要醒目点为妙。于是那些被狗们的犬吠声吵醒的男人火了,冲着路过的疯子阿爹吼叫:“死疯子,每天叫叫,叫死一样。” 疯子阿爹并不理睬屋子里的男人的咒骂声,反而声音变得响亮,屋子里的男人更火了,故意打动屋子的东西发出响动声,吓得疯子阿爹飞快地离开了这条巷道,可是屋子里女人也被惊醒来了,说自己的男人:“你还要不要我们睡呀。跟一个疯子较什么劲。” “你哆嗦什么,睡自己的觉去。” “你这样一惊一咋,我还睡得着吗。” “睡不着拉倒。” 男人说着睡回到床铺上,却有些兴奋了,于是伸手在女人身上犯点小错误,女人有些不情愿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说:“明天还要干活呢。” “明天是生产队的活,现在是我们家里的活。” “睡觉的时候来过了,你就省点力气吧。” “你这娘们,怎么那么哆嗦,叫你脱就脱。” “你凶什么,我脱就是,谁怕谁呀!” 于是屋子里没有声音了,只有令人想入非非的假设。 当疯子阿爹喊街路过时,也有比较文明点的男人,对前来喊街的疯子阿爹比较礼貌,在窗前说:“闻老师啊,你累不累呀,夜夜叫,天天呀,月月叫,年年叫,想不想多吃几年饭呀。” 疯子阿爹则也有礼貌的回答,“嘿嘿”地笑,说:“杀人了,杀人啰。洋鬼子打过来了,快跑。” “洋鬼子打过来了,你怎么不快跑。快躲回观音庙里去,别出来给洋鬼子发现了。观音庙有菩萨保佑你,你会很安全的。” “你屋子里有女人。” “观音庙里观音菩萨也是女人呀,没有人跟你抢。” “熟了,荔枝熟了,不用饿了。” “去去,去摘荔枝吃,别在这里吵着大家睡不着,大家白天要干活呢。” 疯子阿爹离开了,可是女人开始牢骚起来了,说:“你跟疯子阿爹说什么话呀,他疯疯癫癫的,他也跟着疯疯癫癫的。” 男人笑了,说:“正因为他疯疯癫癫的,才叫他不要天天夜里在村落里吵得着人睡不好。” 这时狗们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会想到一些往事,洋鬼子实在是一些可恶的家伙,也曾经听老人们说过,洋鬼子每到一个村庄里,不仅仅奸人掳掠,还会杀人放火,就连什么鸡鸭猪狗都不会放过,洋鬼子比畜牲还可恶,难怪疯子阿爹会告诉人们,洋鬼子打过来,就连他都会叫人们快跑。 第十九章:疯子阿爹喊街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狗们特别亲切对方情感,无疑是想讨趣对方的芳心。对方却特别生气地说“我们都抱过好几次了。” 狗儿献媚地说:“你看看,刚才骂疯子阿爹的男人,都在命令他的女人呢。” “人是人,我们是我们。” “我想你肚子里全部流的是我的血。” “谁的血都不重要,我要的是强壮。别给我的儿女带来瘦弱多病的身子。” “你就依了我吧,我的身体强壮着呢。” 狗儿拗不过对方的热情,让它跟自己抱在一起,这是做“女人”的责任。 狗们做的那点儿丑事,终于揠旗息鼓了。村落里又恢复了热闹前的平静。屋子里偶尔传出老人的咳嗽声和小孩子的梦尿哭咽声。年轻少妇有些厌烦地说丈夫,孩子哭了也不起个床,帮孩子嘘嘘尿,换换尿布,嘴里说身边的男人不是,自己却贪睡得半边身子被孩子的尿液印湿了,也懒得擦干净,将瘪瘪的****塞在孩子的嘴里,哼着:“天皇皇,地皇皇,宝宝醒来大天光。” 年轻少妇嘴里哼着,自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人们都开始有些怕事了,往旧年,怕事是因为种种原因的猜忌,而近来是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儿,更是令人们加重了那些犯忌。譬如荔花岭山道上的外乡人之死,不多久大队书记闻大力的妻子王仁香突然病故,偏偏是这个时节点上,偏偏这些事情的发生是相隔不多几天事情,有人说,这是外乡人阴魂不散,也有人说这是外乡人要寻仇报复村落里的人们,于是有人提出请那个姓杨的风水先生过来做场法事,化解一下外乡人的怨气,可是这笔钱谁来出,这可不比闻大力,他是大队书记,杨先生可以不收任何费用,吃几顿饭就能做到的人情世故。 凡是生命就会有生与死的概念,因此人类也不例外。人都会死的,难逃死这一关,不管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平头百姓,不管你几天吃的是琼凉玉液,还是粗茶淡饭,都逃不出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只是生与死的迟早问题,话是这么说着,不需要太多的争辩。只是如果人死了之后又能复活,能够想到死那一刻的痛苦,会比什么都可怕,那么活着的时候就没有那么说得坦然,吃得就没有那么香脆,睡得就不会有那么安稳了,更不用说有多好的美感与梦香。 疯子阿爹喊街后回到了观音庙里,时间刚刚好是天空开始蒙亮。人们这时才真正地感觉到,其实疯子阿爹是在做“好事”,天亮了,是人们起来劳动的时间到了,不劳动那里有收获,哪里有饭吃。他就是比小闹钟还要准确的时间报告,更不用说比公鸡还要灵准的报时,公鸡还有时候会因为乌云密布,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 人们也都能体会得到,世间只有疯子阿爹他这样的人才会天不怕地不怕,三更半夜起来游荡,就算是碰到鬼神,也要避让他离开。当然也有人这样认为,认为他没有自己的思想,或者说他只有一身躯壳而已,凭借的是本能的生存,这种本能就如刚刚出世的婴儿,用哭声向母亲发出信号,饥饿,病痛。 本能能支承一个人的生命的基本生活而苟活在这个人间,而这种本能的解释还是本能的自然力量,象疯子阿爹这样的人,他们分不清楚是与非、善与恶、美与丑。哪怕是锁子这样的家伙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在他的领地里争权夺利,他只能畏缩观望,一棒子打来,几个跳窜,选择的是逃跑。但是事情过后,他没有仇恨的记忆,也没有情感的寄托,你烧的鸡肋,他照样偷着啃吃,你打他的时候,他照样望着你“嘿嘿”地傻笑。 天空已经亮起来了,田苗青做好了早饭,叫女儿方小洋起床吃了好上学。小洋却耐在床铺上不想起床。 田苗青在房间门口叫嚷:“小洋,起床。别睡了,再睡下去,上学,等一下上学会迟到了。” 方小洋懒在床铺上说:“阿妈,我今天不去上学成不成?” “这怎么行。嘿,你这丫头,前几天还说得好好的,要努力读书上,今天一早,竟然说起胡话来了。” “我想跟阿爸在一起。” “起来,别说那么多的废话。”田苗青开始严厉地说,“你是不是想挨打呀!” “哦,我起来就是。” “饭做好在锅里,十分钟后,去上学。”田苗青说着离开了房间里。 “快,阿妈生气了。来,阿爸帮你穿衣服。” “我自己能穿好。” “就是嘛,小洋是个有能力的姑娘。很棒。” 方小洋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阿爸,阿妈说,轻点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什么轻点轻点的。” “昨晚上,阿妈说的。我在梦里听见了。” 方麻子听到女儿这么一说,心里马上明白她昨晚上听到的“轻点”是怎么回事情,他敏锐地思索了一下,有点尴尬地说:“昨晚阿妈背上有痒痒,要阿爸帮她挠挠,阿爸手重了,弄痛了阿妈,阿妈当然说轻点。” “哦。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阿爸阿妈怕吵醒我睡觉,要说话轻点。” “你昨晚是不是没有睡着,听阿爸和阿妈说话了。” “我睡着了,没有听见。只在梦里听见。” “你这丫头,睡着了,怎么又梦里听见了呢。” “阿爸,公安局的人还会不会叫你去说话呀。” “很难说。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当然马虎不得。” “什么是人命关天。” “人命关天,说明人的命比天还大。意思人的生命呀,不能随便被人伤害。” 院子里传来田苗青的喊话声:“小洋,你起床了没有,你在磨蹭什么。” “快快,阿妈又在叫你了。等一下可真要打你的屁股了,我可管不着了。” “阿爸,你用自行车送我去学校上课好不好?” “不行,阿爸要做生意呢,没有时间送你。再者,小孩子不能依赖性太强,太依赖了,会令你变得懒惰。这样反而会害着你。” “阿爸,我不会太依赖的。” “你看看,你现在就是太依赖。还说不会太依赖。” “那阿妈是不是太依赖阿爸了。” “瞧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想得比谁都多。阿妈和阿爸是夫妻,当然要相互依赖。” “以后我长大了,有夫妻了,是不是也要太依赖。” “如果你不想太依赖,那么你现在就要好好念书,有自己的本事,就可以不要太依赖呀。” “是不是能够自己赚钱,有饭吃,就不会太依赖。” “你看看,小洋多聪明,一点就明白。如果你现在不念书,那么就没有本事,赚不到饭吃养活自己。” 田苗青回到了屋子里,端起桌子的茶壶洒了一碗茶水喝下,冲着屋子里说:“小洋,太阳都出来了,你是在屋子里生崽一样,没有得出来。你听见了没有。” “我起床了。”方小洋应答着。 方小洋问:“阿爸,什么是生崽样。” 方麻子示意她动作快一点。方小洋向父亲做了一下鬼脸,快步来到客堂里,田苗青说:“快洗把脸,叫你快点,你就是磨磨蹭蹭的。没有一点个性。” 田苗青正要离开,回头又说:“明天再这样叫,非打你屁股不可。” 方小洋等到母亲离开,在背后做着“怪舌”,差点给回头张望的母亲看见,吓得急忙用洗脸掩饰。 洗脸后,方小洋自己从锅里盛了一碗稀饭端在桌子上吃,边吃边向院子里望了望正在洗衣服和凉衣服的母亲,母亲真的起得很早,水缸里水挑满了,还洗了衣服,在院子里凉晒。 “小洋,你快点呀。” 方小洋被母亲催促着,迅速地吃着稀饭。又传来母亲的说话:“黄豆子不要全吃了,还要留一点给阿爸和阿妈吃。” “哦。”方小洋应着,差点呛着了,咳嗽起来,房间里的方麻子听到女儿的咳嗽声,传来话说:“小洋,别听你阿妈那么急促,别呛着了。” “知道。”方小洋回答说。 “要吃饱。别管阿爸的。不吃饱,上课没有力气。” 方小洋一边吃着,一边应该母亲的催促声,一边听着父亲的吩咐声:“记得书和本子放在书包里面,别落在家里了。还有上课一定要认真听讲,别开小差。” 方小洋吃了一碗稀饭,背上书包,在房间门口说:“阿爸,我去上学了。” “时间还早,刚刚吃了饭,走路不要太急,会对肚子不好。”方麻子说。 方小洋来到院子里,对正凉衣服的母亲说:“阿妈,我去上学了。” “路上快点,别迟到。” “知道。” “知道就好,叫了你几十次起床,听不见一样,就是耐在床铺上不起来,现在知道急了吧!看你明天还敢不敢懒床不起来,净知道玩皮。” “阿妈再见。” “嗯。”方小洋应着跑出了院子,田苗青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跟了出来,冲着远去的女儿叫喊:“小洋,别在路上逗玩,放学早点回家。” 第二十章:小洋胆颤心惊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田苗青说着回到院子里,急忙打扫院子,扫完整个院子后,了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到客堂里,盛了一稀饭,正要吃,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舀水洗了一把脸,见四周没有人,揭起衣服,用毛巾伸进衣服里面,擦拭着身子上汗液,好象听到有人来似的,急忙放下了衣服,四周望了一眼,原来是自己一个紧张而多疑了。来到房间里,梳理着头发。 “小洋上学去了吧。” “嗯,刚刚去。这丫头,就是喜欢耐床。其他方面都还自觉。” “毕竟是小孩子嘛,别太急。” “你累了吧,要不,你就睡多点时间再起床。” “你忙吧,不倦了,我就起床。” “稀饭放在锅里,起床的时候凉了,你就自个儿放回锅里去,放点柴火热一下。” “行。” “今天生产队要提禾苗水沟,我就不在家里了。” “别太累了。” 方麻子静静地看着妻子在房间里梳理着头发,渐渐地又睡着了。田苗青风状,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来到客堂里,刚刚端起那碗稀饭,又记起了什么事情,急忙起身离开。 田苗青来到屋后的柴屋里,放出了鸡窝里的鸡,数着发现了少了两只:黑母鸡和花公鸡。急忙又重新数一遍,还是少了两只,便在屋子里四处寻找,没有发现,气得全身发抖,在院子内内外外再次寻找丢了两只鸡,口里开始在喋喋不休地唾骂:“不得好死。偷了我的鸡。” 她喂了鸡食之后,回到屋子里,气得连那碗盛好的稀饭都吃不下了。方麻子一夜未睡好,懒在床上没有起床,隐隐约约中听到院子里的妻子田苗青在唠叨什么,也就没有在意,直到响午起床,刚巧田苗青从地里回来了。 其时这个农忙季节的节骨点上,人们一点也不忙碌,只是心里干着急而已。《水浒传》中有诗话: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苗半枯焦; 农夫心里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这个时候应该给人们加上四句:“春风习习垅上瞧,垂青杨柳浑身笑;青黄不接饿肚腩,孩提岂知父母熬。”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青苗不黄,稻子不熟。你忙什么呢?农忙不就是把熟了的稻子收上岸,把秧苗插到田野里,你急有用吗!不过真正最忙碌的时节要数荔枝熟了时令里,要漫山野岭去采摘一颗颗的荔枝,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加上荔枝又是小心货,不能重放,又重得叫人背不起,却是一半是外壳,一半是荔枝核,真正的荔枝只有一半,有的只有一半,当然也有好一点品种,如“糯米滋”的,内核小,外壳薄,可是这样的品种在荔枝林里,难得找到几树。 满山寻找荔枝,那才叫人累得够呛的。今年的荔枝熟了,却是个“花蛮”的年分,零星几颗荔枝够你爬遍半片山岭,几个时辰下来,也摘不到几斤荔枝,然而它们却又是充饥解渴的最好的圣药,因此那怕是在高大的荔枝树顶端,人们也舍不得放弃,一定要将它采摘到背篓里来。 野草仅估焦,太阳红似火,暴晒着整片山岭,象个大火炉一样蒸发热气,就算有几阵海风吹来,也是一样滚烫难受。人们满山地寻找那些躲藏在树叶底下的荔枝,不愿意错过任何一颗荔枝。有人站立在荔枝树叶下那片阴凉地上,用那顶已经破旧的草帽扇着风,特别是那些妇女们,额头上的头发粘湿成团,掠到耳跟边,刚刚一伸手去摘那颗荔枝,又被那团粘湿的头发挡住了视线,那颗突然不见,原来是头发挡了视线,刚刚一松手去挠头发,身子一摇摆,几乎从荔枝上掉了下来。旁边的人见状,大叫:“小心,别摔下来了。碰着自己不要紧,别砸着地面上的人。” 那妇女笑了,说:“哼,就是摔死,也要找到垫底的。” “哇,你好狠毒哟,摔死自己,还要找个垫底的。” “你那么狠毒,我要是你男人,马上把你离了。” “离就离呗,女人没有男人就不要活了。” 妇女们真是穷开心,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这时最有趣的人还是要算哇子。他说:“你们这些妇女同志呀,没有一个好人。” 那妇女笑了,说:“哇子呀,我们这些妇女同志没有一个好人。那你还喜欢我们这些妇女同志。” “呸呸,我才不喜欢你们这些妇女同志。身子象个水桶,屁股比箩框还大。” 又有妇女跟他说:“妇女的屁股不比箩框大,怎么跟男人生崽呀。哇子,你不知道呀。” “我才不要知道呢。” 另有妇女也来揍哇子的笑话说:“南花的屁股还小,又是好人,难怪你那么喜欢她。她在那边山上,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另外有妇女打岔了,说:“哇子,我跟你说。山上好,找个机会,躲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跟南花亲热,做一下那个,不然南花什么时候给人拐跑了,那才叫个后悔。” “你都不会被人拐跑,她怎么会给拐跑。” “喫,我有男人,当然拐不跑。” 这时方正团背着篾篓过来了,哇子好象老鼠见猫了似的,不敢吭声。妇女们见状窃窃私笑。 空肚子的人们用荔枝来充饥,吃着开始有些受不住了,拉出的大便夹带着血丝,这荔枝的叫人上火呀,比人自己生气上火还要厉害。 生产队里,一部分人分在山岭上采摘荔枝,一部人分在农田里修整稻田里的水渠。稻田里田苗青与男人们一起劳动,提着禾苗水沟,这个水沟的作用相当大,一者可以调节稻田里的储水温度,花粉不会烘干烧坏。二者可以让稻田里的空气流通,让花粉充分传播。这些种地人的经验,不用他人传授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田苗青与男人们干着同样的生活,甚至于比男人还肯卖力,做着更多的事情。她不时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挠起遮眼的头发。她今日的心理比较踏实,丈夫没有如村落里的人们所说的那样的结果,杀了那个外乡人,要被公安局的人枪毙。她同时想着女儿在学校里,上课有没有认真念书,还没有被同学欺负她,因此她脸孔时而有点微笑,时而有点儿担心与紧张。有人想跟她搭讪,她只应着不言,低头干自己的活儿,队长过来检查,见她做的事情比男人还多,而且做得相当漂亮,也就不吭声地离开,去别的地方检查他人的做事情况。 在镇子里念小学较远的学生,中午不得不留下来吃午饭。荔花岭是最远的村庄之一,村落里上百个娃娃,却只有方小洋和闻家三个孩子在念书。方小洋因为家里“富有”而应该念书,闻家孩子因为是大队书记的儿女,也应该念书,在村子里的人们的眼睛里,一个是有势,一个是有钱,他们能够念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村民们自己的孩子念不念书都无所谓,已经不重要了,更主要的是,村落里不知道阅历了多少岁月,祖祖辈辈没有念书的人多着,还不是这样过来的,生活着,念不念书都无关紧要,倒是人们早已经有自己的概念,方家人才是要念书的人,只有象方家这样的祖祖辈辈的人才有念书的事情可言,而且念书才有用,但是方家人最终也是家破人亡,那座宅院就是活生生的见证,再有是疯子阿爹,闻氏的子孙,原来是个教书先生,如果他是一个庄稼人,与村子里的人一样,就不会挨批斗,不会落得这么悲惨的下场。谁还敢去念书,再者吃饱肚子比念书更加诱惑人。 方小洋今日来上学变得往常更加高兴,说得上是有些兴奋的状态,她本来就是班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同学们有些忌妒她,今天见她那股高兴劲,一等到下课,大崽便邀集几个调皮捣蛋的的同学,蹲在一起“研究”如何处罚她。 小学设在孔庙旁边,实质是孔庙以前的寄厢房。以前庙会时,那些达官贵人来拜会时的休憩场所,总共有十六间,按全镇十八个村子适龄孩子来计算,上千的学龄儿童要在这里念书,是远远不够的校舍,结果是杞人忧天,而现在屋子反而有多而读书的学生人数特少,大部分家庭的孩子没有被送来学校读书,有的前来念了一年半载,就缀学在家。 孔庙厢房最西边一间屋子是用来给教师做饭堂用的,紧接着是一间办公室。饭堂不过是虚拟的摆设,学校没有一个老师在内面吃饭。而办公室也不是很宽敞,七八个老师在一起办公。教室就更不值一提,不是一般的整齐划一的桌子摆设在里面,高高低低,长长短短,要不就是桌面上有窟窿,要不就是桌子脚断了,显得有些零乱,虽然能够容纳五六十个人左右的空间,却年年要空下一半的座位。 方小洋因父亲方麻子被戴上“杀人犯”的帽子而被同学们孤立,她总想找一个机会解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知同学们误会了父亲,父亲没有杀人越货,更不是杀人犯,而且父亲昨晚已经回到了家里,可以证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因此今日早上来上学的时候,她想父亲亲自送她来上学,就是想告诉同学们这件事情,但是没有人给她解释机会,更没有同学会相信她。 第二十章:小洋胆颤心惊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父亲昨晚已经回到了家里,可以证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因此今日早上来上学的时候,方小洋想父亲亲自送她来上学,其目的就是想告诉同学们这件事情的真相,不用自己解释,事情真相大白,但是没有人给她解释机会,更没有同学会相信她。她是多么希望父亲能来到学校澄清事实,用永久牌自行车来接她回家,那是一件多么威风凛凛的事情。 上课时,她偷偷地望着闻乐。希望闻乐能帮助自己,因为他是跟自己一个村落里的人。只是闻乐的母亲刚刚去世,有些丢了魂似的,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几次平面碰到他,话到嘴中又吞咽下去,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她最担心的是闻乐也是大崽他们的帮凶,几次在回家的路上,他也帮凶说话,不让自己走荔花岭大路回到村庄里。绕荔花岭深山沟,那里埋葬着一个可怕的外乡人,被人们描述得寒森森的可怕。他们还学着大人们的样式那样做出动作,就是要惩罚杀人犯的女儿,树立人民的威信。 方小洋左思右想,于是想着只有靠自己了。这日下课后,小洋刚刚从厕所里出来,闻乐却主动朝她迎面走来,令她心里高兴不已,终于有人来理睬自己了,她有机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同学们。 “跟我来。”闻乐在方小洋耳边轻轻地说了这三个字,还带有几分神秘感,话后径直走去。方小洋望着半响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见闻乐朝孔庙后院跑去了,她欣然跟着跑过去,来到后院一望,空荡荡的,只有一片草硭,不见闻乐他本人。 “闻乐!什么事呀,你把我叫来,你在哪里?” 方小洋接着在后院里寻找他。她四处张望,还是不见闻乐在哪里,又大声喊叫,突然草丛里发出簌簌响,方小洋吓着打住了脚步,正要转身往回头走。草丛里一个草团突然袭击而来,正中方小洋的头顶,紧接着一个草人从草丛中被人竖起来,上面挂着一张白纸,写着歪歪斜斜的毛笔字:地主方麻子杀人犯。有的甚至于还画着动画,不知是画的是人,还是画的是鬼,总之那些乱涂乱画,是代表方麻子的意思。 草团迅即象雨点一般砸象方小洋,方小洋抱头蹲在了地上,不敢作声,锋利的茅草在她的脸上划出血印,可是她的同学还是没有放过她,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诅咒她,对她指手划脚的谩骂。 “杀人犯,小地主婆。” “阿爸不是杀人犯,是好人,没有杀人。”方小洋申辩说。 “是地主反革命分子。” “死地主坏蛋。” “我们要斗倒小地主婆。” “对,决不能让他们反身。” “我阿爸没有杀人。”方小洋死死扣住父亲没有杀人这件事实胜于雄辩。 “你阿爸不是杀人犯,那个外乡人为什么会死?” “还说不是杀人犯,打倒她小地主婆。” 大崽喊叫:“打倒小地方小洋。” 众同学跟着喊叫:“打倒小地方小洋。” 小崽见机说:“哥,叫错了,不是小地方,是小地主。” 大崽怒目一瞪:“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方小洋无法解释为什么外乡人会无缘无故死亡在荔花岭的山路上,无疑给同学们扣住了把柄,由不得她的争辩。其实许多人都跟她一样说不清楚这到底时怎么回事,可怜的方小洋才是一个孩子气,她又怎么知道外乡人怎么会死亡在荔花岭山路上呢,然而在众口烁金的问题上,方小洋只有低头不语,那么低头不语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父亲方麻子是杀人犯一样,只能任凭同学们对她的欺负。 “你阿爸是强盗,只有强盗才是杀人犯。” “不是,阿爸不是强盗。” “那是鬼子,只有鬼子才会杀人。” “阿爸不是鬼子。阿爸也不是坏人。” “是恶霸地主,恶霸地主杀人不眨眼,还吃人肉。” “不是。” “闻乐,你说,她家里是不是地主。” “是的。” “你听见没有,闻乐都说你阿爸是地主,那你就是小地主。” “我们已经是农民了。” “那你也是地主农民。” “没有地主农民。我们就是农民,一样种地。” “那你们也是种地的地主。” “我们不是坏人,没有收租,也没有占别人的土地,不是地主。” 同学们见一时还不能征服她,正要向她施以更高压的手段,继续上演这场恶作剧时。这时刘老师从孔庙前院朝后院里走过来,看到后院这边围集着一堆学生,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被一个学生无意之中发现,与其他人一通气,便一个个灰溜溜地跑开了。闻乐一时还没有反映过来,当他发现时,想开溜,却吓得两腿发软,挪不动脚步。 刘老师上前一看情景,心里更有几分不悦地严厉批评闻乐:“闻乐同学,你在干什么,竟然欺负班上的女同学。” 闻乐吓得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没有。” “你还狡辩,把方小洋同学弄成这样。” “是他——他们。” 闻乐想说什么,可是同学们早已经开溜了,真的有口难辩,沉默着不敢说话。方小洋刚才还很坚强,没有哭出声音来,听到老师的声音,“哇”地一声哭叫出来,眼泪哗啦啦地下落,脸孔上被杂草划破的血红印很快就被浸润在眼泪里。刘老师把方小洋从地面上牵起来,抚摸着她的头说:“方小洋同学,别哭,别哭,你是好学生,老师等一下惩罚他们,决不饶他们。” 刘老师一边安慰着方小洋,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闻乐。闻乐早已吓得挪不动脚步,他知道这回事情可闹大了,老师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他马上又转念一想,这件事情不是自己的主意。 “闻乐,你说,你为什么要欺负方小洋同学。” “我没有欺负她。是——” “你没有欺负她,她的的脸孔是自己弄得,来污陷你呀。” “我真没有欺负她。” “你还狡辩,不说实话。” 闻乐哭丧着脸说:“老师,不是我的主意,是大崽、小崽他们,我听——听他们的。” “又是他们两个调皮鬼。让人淘气。” 这时上课铃铛声响了,刘老师叫他们先行去上课。方小洋边走边用衣袖抹试着脸孔上的泪水,哭声越来越小,来到教室门口时,哭声刚刚好止住,只有两只眼睛还留有红印,证明她刚刚哭过。 教室里,大崽和小崽眼睛流星赶月似的,偷偷摸摸地观望着同学们的动静,想着这回给刘老师发现了,一定会处罚自己,他们在想方设法防卫着,希望能够胜利地躲过老师的惩罚。但是他们又有些得意洋洋,闻乐是不敢出卖他们的,否则他应该知道将会是怎么样的后果,可是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美好。 下课铃声响后,他们被刘老师叫到办公室问话。 刘老师问:“陈秀兵,陈秀武,你们说,今日课间休息时,为什么要带着同学去欺负方小洋同学。” “我们没有。”绰号大崽的陈秀兵说。 “老师,我们是在斗地主。”绰号叫小崽的陈秀武说。 “胡扯。谁是地主,你是地主吗,要不要把你们也拿出去批斗。不象话。” 陈秀兵说:“方小洋是地主。” “你凭什么说她是地主。” 陈秀武说:“她阿爸是地主。” “你们阿爸是解放军,你们是解放军吗。” 陈秀兵说:“她阿爸是杀人犯。” 陈秀武说:“那个外乡人是她阿爸杀死的。” “胡扯。你们凭什么说她阿爸是杀人犯。” 陈秀兵说:“同学样都这样说。” “同学都说你们两个上课最懒,最不听话,你们怎么就没有听见,要改正。” 陈秀武说:“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是好事。” 陈秀武说:“我们以后不欺负她了。” “瞧瞧你们,是班上家庭条件最好的,你们阿爸是国家干部,你阿妈也是老师,而你们的学习成绩则是最差的两个。还有是你陈秀兵,已经留了两次级了,成绩还是这样差,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呣?” 陈秀兵说:“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脑袋里成天想着去欺负同学,而不是用在学习上。这就是你学习成绩差的原因。” “老师,我没有。”陈秀武说。 “你没有,但是你的学习成绩也会这么差。” “我也不知道。” 刘老师对他们一顿训斥教育后,不但要写检讨贴在教室里的批评公示栏里,并且罚扫教室卫生一个星期。 闻乐是帮凶,也在罚扫之列,每天放学,三个人被留下来打扫教室卫生。当刘老师在场时,三个人各自老老实实地扫地,一旦老师离开而去,大崽、小崽就要拿闻乐开刀,说如果不是他在刘老师面前告他们两个人的状,老师就不知道是他们欺负了方小洋。 他们两人在教室里玩“石卵棋”,直到闻乐把整个教室打扫干净才能回家,而且这件事情不能告诉老师,这是对“叛徒”的一点点惩罚,否则将遭到更严厉的惩罚。 闻乐不敢吭声,更不敢在老师面前行告状他们。大崽、小崽是班上的大哥们,高年级的人同学都不敢惹事他们,谁要惹了他们,谁就要倒霉。大崽已经是两回留级的学生,专玩一些恶作剧戏弄同学,谁要是不服气,他们便会纠集一些同学一起捉弄谁。闻乐更不敢招惹他们,虽然他父亲闻大力是村落里的大队书记,是个官儿,但是大崽说他父亲是镇子里的官儿,他的官比村子里的书记要大得多,象电影里的故事那样,大官可以打小官的脸瓜子,撤销小官的职务,甚至杀了小官。小崽说到官这件事情,更是头头是道,吓得闻乐更加不敢与他们对抗。 第二十一章:贫家小女当家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乐也被取消放学回家走大路的资格,那是在打扫教室一个星期后的新惩罚,时间是一个学期,而且被取了个绰号:“叛徒!” 闻乐也要绕荔花岭回家,绕荔花岭一定要路过荔花岭深山沟,而那个地方正好埋葬着那个死去的外乡人,坟头还是新新的泥土呢,胆子大的人看了都会做恶梦,不用说胆怯的人看了后会是什么结果。 闻乐虽然没有见过那个死去的外乡人的样子,但是听大人们说得那么样的可怕,每次路过那里,更是吓得两腿发抖。特别他无意中听哇子爷在描述外乡人的惨状时,几乎是说得是青面獠牙,面目全非,叫人听得心惊肉跳。但是大崽与小崽他们邀集一帮同学警告过闻乐,他不可以走大路回到村落里,否则他们将把他丢进丽沟河里,让河水冲进大海,把他喂给鲨鱼吃。 闻乐第一次走荔花岭山沟里时,前面是方小洋,他很想跟上前来与她作个伴,一起走过荔花岭深山沟,却又怕大崽、小崽他们看见,不然他们又会带头起嗡,说他们是“两公婆,前面拖,后面捉,一同进狗窝”,说不定同样还会做着象捉弄方小洋那样的恶作剧来惩罚自己。 这日放学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荔花岭深山沟的山路上。闻乐走在后面,好象有人跟着自己一样,回头一望又见不到人影,最可怕是,疯子阿爹突然从荔枝林跳了出来,将他你吓得半死。 疯子阿爹吓了人还不算,还裂着脏嘴嘿嘿地发笑,自言自语一阵后,大叫“杀人了,杀人啰”,又飞快地钻进荔枝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乐迈着小跑步,不敢回头望一眼,自己是怎么样走过荔花岭的,全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星期的惩罚后,小闻乐希望得到大崽、小崽他们的谅解,放学不再绕荔花岭的深山林回到村落里。 这日课间里,他哭丧着脸对大崽说:“老大,我不要走荔花岭的山林道好不?” 大崽摆出一幅孩子王的样相说:“走荔花岭山林道,绿树成荫,不好吗?” “我怕,真的好害怕。” “怕,怕什么,又不是半夜三更,你怕什么呀,那个外乡人又不会坟墓爬出来叫你去喝茶。” “哪里有鬼。” “嗤!鬼有什么好怕。只有鬼怕人。” “我真的好害怕,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出卖你们了。” “谁叫你做叛徒。这就是叛徒的结果。打倒叛徒。” “我每天帮你抄作业好吗?” 小崽倒有些同情心,打算让他走大路回村落里,但是大崽不同意,坚持继续惩罚闻乐,说这是对一个叛徒的报应,否则以后没有人会听命于他们的使唤。小崽没有办法,帮着闻乐出主意,催促他想方设法讨好大崽,可是闻乐没有一件象样的东西——铅笔、橡皮擦、文具盒、小削刀。只好硬撑着头皮,壮着胆子走荔花岭深山沟回家。 闻乐被大崽他们处罚,一样要走荔花岭山林道回村落里,已经是一个铁定的事情。其实这事儿可乐坏的人是她方小洋,她知道他也被同学们孤立起来,更重要是他是叛徒,大人们最憎恨的是叛徒了,暗暗地骂他:“叛徒,活该!谁叫你是帮凶。” 在她幼小的心灵深处便滋生着几分得意,甚至于路过荔花岭时候,偷偷地望着他在后面跟来了,故意将脚步迈着快一些,不让他走在自己的前面,甚至于故意发出一些恐怖的声音,让他更害怕。方小洋虽然是个小姑娘,可她的肚子就是要比一个男孩子还要大,性格比较坚强,加上她学习成绩好,学习成绩好壮了她好多的胆量。她不象她的父母亲那样,在她的概念里没有阶级成分,更没有荣辱观,只有学习成绩的好坏,听话与不听话的理解。 闻乐本来就是胆子比较后,从小就怕黑。或者在家庭里比较溺爱,毕竟是闻家里最小一个儿子,即使是生活拮据的时令里,但是父母仍旧对他疼爱有加。闻乐为了使自己不再怕鬼,每次放学后就拚命往外跑,希望走在方小洋走前面,这样路过荔花岭的时候,用不着担心后面有“鬼”追来。然而疯子爹故意那样的捉弄他一样,每每都是这样,只要他走在前面,他便象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魂飞魄散,而他走后面的时候,他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好象他认识他,所有的恶作剧都是针对他闻乐扮演的,而方小洋却太平无事,从来不被疯子阿爹捉弄。 方小洋并不是没有被疯子阿爸所吓怕。原来有一次,那是方小洋第一次路过荔花的时候,疯子阿爹一直坐在路旁,见方小洋前来,望着她嘿嘿地发笑,吓得她全身哆嗦,方小洋不敢惹他,径直离开,可是疯子阿爹却跟在她后面,方小洋走多远,他也跟着走多远,方小洋站着不走,他也站着不走,吓得方小洋不敢说话,而疯子阿爹却只是嘿嘿地傻笑。 有了第一次之后,便有第二次第三次,后来方小洋发现,她每次路过这里时,疯子阿爹都是准时地在这里等待着她,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令方小洋感觉到奇怪,后来她想到了,那日在观音庙,疯子阿爹与她有一面清醒的记忆,还要她不要作声,躲藏在观音菩萨的莲花座下面。于是方小洋试着把自己身上的小吃给他,疯子阿爹接过她的小吃,高兴得手舞足蹈,飞奔而去。从此方小洋路过这里,疯子阿爹象守护神一样,都会在这里等待她。而自从闻乐也每天放学经过这里后,疯子阿爹开始抓狂了,因此疯子阿爹总是会突然出现在闻乐前面,要么出现在他的后面吓他。 方小洋不过也是个有同情心的小女孩,对疯子阿爹说:“阿公,你是好人,不可以打人啰,你要是打人了,我就不会理你了。” 疯子阿爹好象理解她的意思,望着方小洋嘿嘿地傻笑。方小洋接着又说:“不许打闻乐,只许吓吓他。你要是打了闻乐,我有东西吃的时候,就不给你吃了。” 方小洋因此每次见闻乐被疯子阿爹吓得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会嗤之以鼻:“胆小鬼!” 闻乐也不示弱,说:“你才胆小鬼。” “叛徒,打倒叛徒。” “我不是叛徒。是你向老师告的状,害得我也要走荔花岭山林路。” “谁叫你们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你,是大崽小崽他们欺负你。” “你是帮凶,坏蛋。” “我们和好,行不?” “大崽他们知道了,会骂我们俩公婆。” “我们不告诉他们就是。” 方小洋眼珠子一轮,说:“你听,你要听我的,不跟大崽小崽他们做坏事。我们就和好。我有吃东西的时候,也给你吃。” “男人不可以听女人的。” “哼,男人就要听女人的。阿爸也听阿妈的。” 正在这个时候,疯子阿爹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闻乐吓得全身发抖,方小洋则胆大地上前对疯子阿爹说:“阿公,以后,你不可以吓我们了。” 疯子阿爹做着两大拇指对对,方小洋明白他的意思说:“我们已经和好,你不可以吓我们了,你不可以做坏事。有人欺负你的时候,你就跑,明白吗?” 疯子阿爹“嘿嘿”地傻笑,手舞足蹈地飞快地跑开了。时间过得真快,一个学期很快就完结了。方小洋得到了班上第一名的成绩,最差的成绩还是大崽与小崽,按道理来说,他们又得留级,但是留级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好办法了,学校几个老师商量后,决定让他们升级。 闻乐的成绩在不上不下的中等水平,他真希望大崽他们留级,这样就不要受到他们的欺负,更糟糕的是,新学年到学校,刘老师竟然把大崽的座位安排在自己的座位后面,还让自己跟小崽坐同一桌。 这日闻乐回到家里,跟姐姐闻伦说自己不想去上学了。闻伦煞是生气地说:“你不去上学,姐姐不给你饭吃。” “不吃就不吃。”闻乐的脾气也跟着闻伦犟起来,还真隔了两顿饭没有吃,也呆在家里不去上学。 刘老师见到闻乐没有来上学,特地托方小洋到闻家去打探一下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方小洋放学后来到闻家,闻乐正家里做着一把木手枪。见方小洋来了,也不理睬她。 方小洋上前说:“闻乐,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呀?” “关你屁事。”闻乐气愤地说。 “是刘老师要我来问你的。” “说我肚子痛。” “你没有肚子痛。我告诉老师,说你在家里做手枪。” “你敢,我揍你。” “我告诉闻伦姐姐,说你打我。” “我没有。” “你刚才说了。” “我不想念书了。” “老师说,要你去念书。阿妈说,不念书,以后赚不到钱,赚为到钱。就没有饭吃,就会饿肚子。” “放屁,不念书一样赚钱,一样有饭吃。” “我不理你了。”方小洋做着鬼脸舌离开了闻家。 “谁稀罕。”闻乐还给方小洋一个鬼舌脸。 第二十一章:贫家小女当家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打从母亲王仁香去世后,开始撑管这个家庭。她的班主任老师曾经多次捎口信过来,要她返回学校念书——念完初中的课本。闻伦擒着眼泪说,如果自己继续去念书,那么妹妹闻叙、弟弟闻乐就得缀学在家种地。自己一个人不念书,可以保证两个人念书,只有做姐姐的让步。欲是姐姐闻天在家里的话,那她也会这样做,但是她跟着那个当兵的男人去了北方。北方是个什么地方,那个地方很冷么?似乎带着一些神秘感在闻伦大脑里面,牵引着她向往。她真得好希望姐姐闻天突然回到家里,身边带着许多好吃的东西,扛着一捆漂亮的布料给家里人都做上一身漂亮的衣服,而自己即刻返回到学校,继续自己的学业,勤快地补上那些丢掉的知识。 盼呀!盼,从年头盼到年尾,一腔热情洋溢变得慢慢的枯萎,一片希望变成了泯灭的冰冷泥土,最后她再也没有眷顾着要去上学了。 闻乐一天没有上学,也一天没有吃饭。闻伦想着,希望他第二天能改变主意,但是第二天闻乐还是不肯去念书。父亲闻大力自从母亲去世后,再也没有做大队书记了,学着方麻子的样式,去外面挣点小钱,可是一去就是半年没有回家,到年关时候也没有捎个信回来。听说生产队要散伙了,稻田和山地都要分给每家每户,由自己去栽种,土地分下来了怎么办,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开那些事情,闻伦望着弟弟闻乐,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即刻想到弟弟为什么突然会不想去念书了,问:“阿乐,告诉姐姐,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闻伦心地一软,端着饭给弟弟吃,采取柔和态度。闻乐确实饿坏了,吃着几大口饭,突然说:“是他们不让我走大路回家。” “大路,什么不让你走大路?”闻伦听着好奇怪。她不太明白弟弟闻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反复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闻伦最了解弟弟闻乐,他的学习成绩一路来都相当不错,但是上个学期成绩落下了一大截。妹妹闻叙才念了半个学期初二,她到底能不能念好书,没有一个一年下来,是看不出来的,然则妹妹的脾气与家里每个人都不同,凡是她的东西,家里任何人都不能动她的,否则被骂得你狗血淋头。 闻乐将自己的不能走大路的事情原委吱吱唔唔地告诉了闻伦,闻伦听后才恍然大悟。她应允闻乐,每天放学的时候,她去荔花岭接他回家,闻乐嘟着嘴巴勉强同意返回学校继续念书。 “阿乐,你去念书,二姐每天放学的时候,去荔花山林里的道路上接你回家,好不好。” “二姐,我不想走哪里,走大路回家快。” “没事的,你只要走路快一点,一样可以早一点回家。” “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走大路。” “哦,你让依他们就是,没有不好呀。他们家是当官的,我们家惹不起。” “二姐,为什么阿爸不当官了。” 闻乐这句还真把闻伦问难了,她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当大队书记,有官也不当了,要去县城里干活。由此她只能别开这个问题,用别的问题来回答弟弟的问题。 “只要你听话,二姐做很多饭给你吃,二姐让你先吃,让你每天吃得饱饱的。” “二姐也每天吃饱饭。” “当然,我们都听话,让阿爸在外面安心赚钱,好不好。二姐也在生产队努力做事,多赚粮食。” 闻乐能作出让步,回心转意返回学校继续念书,闻伦私下里就感到高兴。她认为读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自己只要还有机会,决不会放弃,可是她如今已经成了家庭主妇,上山下地,洗衣做饭,饲养着小鸡、小鸭、小狗,成了她的全部生活。几年下来,才十五、六岁的她,几乎变成了一位大姑娘,肌肤黝黑,胳膊粗,腿儿大,屁股翘。 闻乐因逃学二天,被老师罚站半天。刘老师问他为什么不按时上学,大崽、小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不敢吭声。当然方小洋是最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她也不敢向老师检举揭发,原因同样是怕大崽小崽他们报复自己。去年自己之所以上当,被他们欺负,是他闻乐把自己骗到孔庙后院里面,才被大崽小崽他们有机可乘。 时间虽然过了半个学期,大崽小崽他们没有轻易放过他闻乐,解除那些所谓的“禁令”。为了讨好大崽他们,闻乐不是没有想办法,而没有办法。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家里那双军鞋,决定偷出来。他知道那双军鞋是阿爸有一次从外面带回来的,阿爸说好要阿妈把它卖掉,换些钱买米回家,可是阿妈说卖掉买米,却一直把它放在了房间里的箱子底层里,真叫人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大崽要了自己的军鞋,就会跟自己好了。” 闻乐想好了这个办法来讨好大崽,但是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直到有一天闻伦身体有些不舒服躺在床上没有起来,他偷偷摸摸到父亲的房间里,小偷似地打开那个箱柜,将箱底下那个布包里面的解放鞋搜了出来塞在了自己的书包,带出了布包里那一封信,捡起来一看,自己又不认识上面的有些草糊字迹,拿鞋子要紧,将信胡乱地塞了回去。 闻伦在隔壁的房间里的床铺上躺着,听到了一些响动,有气没力地:“阿乐,你在阿爸房间里找什么,不要乱翻阿爸的东西。” 闻乐听到闻伦的说话声,做贼心虚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大门,来到院子里,才回应一声:“二姐,我去上学啰。” 闻伦凭着半虚掩的门缝望着闻乐溜出到门外,她心里明白弟弟肯定在偷拿家里什么东西出去,然而他到底拿了家里什么东西,书包鼓鼓的,却不知道内容。如今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他把整个屋子翻过来,也会一无所有。想到这里,闻伦又有几分安心。她开始有些咳嗽了,心里特别紧张自己会生病,若是自己生病了,谁来照顾弟弟妹妹,谁能照顾这个家。她有些开始恨这个家,恨母亲、恨父亲、恨大姐,但是她又能反过来想想,说这就是命运,是命运在安排自己的生活,而要捱过这些艰苦日子,才有希望,才有梦想成真的可能。她记得语文课本里有这样的一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 一想到命运,闻伦觉得自己的命运不好,她又想起了以前大人们一有什么事情,不好解决的时候,总是会求菩萨。因此自己命运不好,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地叩拜菩萨,没有神灵的保佑。 闻伦这日等待着村子里的人们都到地里干活的时候,从床铺上挣扎起来。前些日子她总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心想不会什么病,抓点草药煎着吃下去便会没事了,可近来却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大白天也想睡觉,却又不能完完全全睡熟。昨天下地里回到家里,好在回来得快一点,否则非晕厥在路上不可。是邻居帮忙弄了点姜汤水过来让她喝了,才马马虎虎做得得晚饭给弟弟妹妹吃。 闻伦现在最担心的是走路都感觉到很吃力,不能去荔花岭接弟弟闻乐回家。她真的有点弄不明白,每次去接弟弟回家时候,方小洋总是或前或后在跟着他走在一起,经过荔花岭山林里走同一条路。难道她方小洋也被同学们欺负。这样,小学不也变得有些混乱,甚至于有些悲哀,为什么老师不管,任由同学这样欺负同学。 闻伦想去学校讨返一个公道,但是反过来,这是不是“公道”,如果那群坏学生天天纠缠在弟弟身边,加上弟弟所说,他们是有人在县政府做官,现在父亲闻大力连大队书记都不是了,以后弟弟考上什么学校,政审通不过,岂不是害了他一辈子。闻伦想来想去后,打消了这些念头,只求弟弟天天能够平安无事回来,快点长大,自己少吃点东西,穿粗糙些衣服,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加上粮食近年用了优良品种,开始一年比一年有所增收,能够维持这种现状,已经是阿妈在天有灵,在保佑闻家人的幸福平安。 闻伦感到特别欣慰的是,自从阿妈去世后,妹妹闻叙也懂事多了,特别是上了初中后,更是比较讲究,只是有些固执己见,爱面子。她还是个小女孩子,长大点自然而然会懂事,她念书多了,到时她会变得比自己更加懂事,更加爱护家里的人。 闻伦在家里喝了点米汤充饥,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得整整齐齐。平时只要费她几下子的工夫,今日却花费了好长时间才能打理好。等到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内衣贴肉。 一阵休息之后,她深信村子里的人都下到地里面干活去了,去观音庙不会有人看见。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领着她去观音庙里面拜菩萨的情景,只是后来观音庙的一切被人们打倒,再没有人去拜了,谁也不肯去,谁也不敢去,否则会被当作“牛鬼蛇神”拿出来狠狠地批斗。 第二十二章:庙里闻伦被辱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走在村落里的小巷里,观音庙在村子里北面,去那里却刚好要穿过整条小巷街。闻伦一路走着,路过哇子家门口,哇子爷坐在门槛边,吸着他那口老旧的烟管,听说他的那根烟管是从地主家方家搜出来的,被人扔了,他偷偷地收藏起来,好几年后才拿出来给自己用,而且只敢躲在屋子里使用,直到后来,他才敢随身带在身边,同时在烟管上挂着个生烟丝布袋。哇子爷咳嗽得很厉害,却仍旧舍不得那口烟,边咳嗽边吸烟,还是那样的神气。 哇子爷身边还放着一根磨光的旧手杖,有些旧得黑亮,这根拐杖又说老方家的物品,是方老太婆子曾经使用过的,方老太婆子死后,这根拐杖被人丢在垃圾堆里,又被他发现了,他捡回了家里,说以后自己老了,走路不动的时候,可以用,事情还真应验他自己的话,后来慢慢地被他拿出来使用。 烟雾从他黄得发黑的牙缝隙里挤出来的时候,烟雾也象是发黑毒气弹。闻伦不敢同任何人搭上腔,怕他们知道自己心中的念头,去做什么——拜观音,那显然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村落里的观音庙变成废墟已经是二十年的事情了,在打击土豪劣绅的年代里,神鬼之说也不例外,在运动的大潮里接受新的考验,当然最终结果是一样被打倒,在那份沧桑与古旧在岁月蹉跎里,现实只能是如此,人们才有洗新革旧的新的社会观念,否则只能是“换汤不换药”的尊严。 观音庙门坊前两根大屋柱格外显眼,只是被人们遗弃之后,没有人去打理,而被白蚁咀嚼得面目全非,给人一种难堪的印象,甚至于让人恶心。门坊上那块硕大的匾额欲坠未坠,悬挂在大门厅上面,上面的淘金大字仍旧隐约可现,那厚厚的灰尘,加上蛛网的盘缠,那些灰沙积累得特别厚重。 大门的门坊坊架是用两块巨大的大理石雕凿而成,若有8公分的厚度,撑住门坊上的横枋,横枋也是用大理石雕刻,上面的花纹是典型的明代纹饰风范,当年那些赤手空拳人们是没有办法将它打碎的。 庙宇的檐角成“人”字形,四个卷角向上翘成卷浪形式后,以凤雀姿态指向天空的飞翔架势,略有一番气势磅礴,远远地望上去,规模雄伟壮观。据说是明朝时期,当地一姓陶的县令梦见荔花岭沟河河水泛滥成灾,百姓万千流离失所,是观音菩萨驾临救灾——净瓶覆水,竹叶济民。巧合的是这位县令治水有功,报功入京后,不久陶县令迁升调京。陶县令为了感恩菩萨圣灵,赈灾教民,集资数十万建造这座观音庙。又有另一传说则恰恰相反,说是那个陶县令为官数十载,没有一点政绩,不甘心情愿为人们所遗忘,又不好有意留名青史,想出这样一个办法为自己造扁留名,苛捐杂税建造了这个气势宏伟的观音庙,以观音庙作依托——寄名青史。不管怎么样,其结果是被人们砸毁。这里的人们不太相信菩萨,更看不到这个建筑的一砖一瓦所凝聚的先人的心血汗水与聪明智慧。因此已经顾不及功与过,是与非的生活事实。 庙宇的基石头上四处雕凿着优美的图画,那是艺术者对生活的一种憧憬,是人们对生活的一种向往;香木画廊,把时代的气息印鉴在上面,生生相息的人类聪明才智;最深含的意义是那些壁画,充满生机的灵魂,牵动着朝代的气息。只是它们不管怎么样的形象,不可能当得米粮的香脆,衣料的柔和与温暖,只能慢慢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观音庙建造在衔接荔花岭的风水宝地与村落里的接壤口,前一步迈向深山谷的当口地,退一步置身在村落里,都给人们一种幽雅娴静的养性生润的空间享受,特别是庙宇前面的那口蓄水水塘,与一口八平米的石砌水井相通,水井入口的水流,正是荔花岭深山林子里流窜出来曲曲折折的山泉,一年四季细水长流,从来没有间断过,水流清澈细润,水井井口的水溢后,便进入到水塘,从来没有干涸,水塘里的鱼儿就是长不大,因此生产队的人也就没有当一回,只是用作牲畜的水源供养地。 水井旁边的泥土里有一块被掩埋了石碑,上面刻有诗文:九天之外落人间,仙座门前显方圆;净瓶甘露一线连,俯首虔诚莫敢言。传说这首诗就是当年的陶县令所作,“莫敢言”三个字写尽了当年的这个陶县令的内心思想的复杂性。 如今的这个地方却成了人们有些厌恶的地方,甚至于有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可怕,充满着幽灵般的恐慌感,除了疯子阿爹把这里当作了他的寄身之所,几乎没有人靠近,当然就是锁子除外,只是人们不知道而已。 闻伦来到观音庙门前,望望四周没有人才敢从半掩虚的门缝里扁着身子进来。望着大厅里的一切,那令人脏污与令人恶心的垃圾,没有令闻伦退让。她一步步地走近观音菩萨神像前面。她一点也记忆不起以前的印象,砸庙的那时候,自己确实大小了,或许也曾学得大人的样子,拾起地上的石头扔过菩萨,即使打到不头,至少可以扔到了菩萨脚下。 观音菩萨是用花岗石雕凿做成的,有上百吨的重量,扔过去的石头损害不到她的半点肌肤,到有点象鸡蛋碰石头的结果,那是过去的人们对她的向往在虔诚与寄托里衍生着一线希望,因此那点点被损的秕栉,根本不算什么伤害,反而是一种庄严的惧怕。实质上也没有一个人真正愿意去伤害它,而其中之一是人们不乏心理上还是存在恐惧,或者是有点自私的念头在作祟,世间只有人打人,没有人打菩萨的理由,那会遭天遗。 “观音菩萨在上!小女闻伦是村落里,住村落里南边的巷道里的闻家二女儿闻伦。今日来求您一个事情,保佑弟弟、妹妹、阿爸平平安安,身体健康。等到我们家有饭多吃了,我一定用大瓷碗盛满满的供给您吃。所以你一定要保佑我们有好多饭吃。” 闻伦记得以前母亲也常常在菩萨面前念念不忘买条大鱼,杀一只肥鸡来拜祭菩萨,可是母亲从来没有用大肉大鱼来拜祭菩萨,原因是这些年来,家里从来没有吃过大肉大鱼,哪怕是过年那天晚上,也只是半边鸡肉、半条鱼,很少多“半”的东西摆放在桌子上。这不能怪母亲不守信用,人们都没有吃的,菩萨那来的吃呢? “以前阿妈跟观音菩萨说了好多话,希望您保佑我们每个人有饭吃,有衣服穿,没有病痛,家里的牲畜长得很大,没有病患,剽肥。您别怪阿妈不兑现自己的承诺,阿妈是没有办法,家里真的是没有钱,也没有东西来拜祭菩萨,您就原谅阿妈说话不算数,现在阿妈不在了,您就原谅她,阿妈不是有心要骗菩萨的。我替阿妈向您赔罪。我给您叩响头。” 闻伦想着可能是母亲蒙骗了菩萨,菩萨才会那样的怪罪下来,从此不再保佑闻家,也不再保佑这里的人们,而只能过着早出晚归忍受饥饿的煎熬生活。闻伦不敢取笑自己,怕菩萨怪罪下来,接着又说:“观音菩萨,相信我,将来我们有了大肉大鱼,一定要帮我母亲王仁香来完成她生前所许下的心愿。我一定会说话算数的。” 闻伦想着,自己的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能够吃饱饭了,自然会有菩萨的一份功劳。母亲曾经的许诺,也将会不久实现。她哀求菩萨不要怪罪母亲,不是母亲的错,母亲决不是那样不守信用的人,她为了让儿女们能吃饱穿暖,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总是穿着洗了又洗、补了又补的旧衣服,为了不让儿女们不挨饿,她拚命地劳动赚起公分,连续七八天喝着一点点稀薄的米汤,结果把一片母爱断送在饥饿成疾里,那里来大肉大鱼来拜祭菩萨。 “观音菩萨,阿妈是一个好阿妈,我没有骗您。更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去年,真的是没有,家里没有米了。地里的稻谷还没有金黄,阿妈为了不让我们几个人挨饿,一个星期都没有吃饭。是真的,阿妈每天只喝稀饭,喝那一碗最稀薄,几乎没有米的稀饭。” 闻伦想着去年的那一天晚上,母亲故意留一粒米饭在嘴边,说自己吃了饭,却被她闻伦偷偷地看见。闻伦将自己的稀饭吃了一半,在洗碗的时候,对母亲说:“阿妈,您吃了吧。” 王仁香见状,先是一惊,即刻镇定地说:“你这孩子,快吃了。别饿着。” “阿妈,我已经吃饱了。” “别骗阿妈,快吃了。长身体呢。” “阿妈,您吃了吧。您一天都没有吃了。” “阿妈吃了,吃饱了。快吃。” “您没有吃,故意将一粒米饭留在嘴吧,骗我们。” 王仁香眼睛迟呆着,望着闻伦半响没有说话,眼睛那丝丝母爱泪水夺眶而出。闻伦欲言未语,沉默的双手无处着落。 第二十二章:庙里闻伦被辱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王仁香沉默一阵之后,叮嘱二女儿闻伦说:“别跟弟弟妹妹说这事情,还有你阿爸,更不能说。阿爸每天要干活儿,更要吃饱饭,不然没有力气干活。咱们一家人全都只望他一个人,你知道不?” 闻伦点点头,说:“阿妈,我不饿,您吃吧。” “你真是个懂事的丫头。” 王仁香正打算吃下那半碗稀饭,不巧给前来的闻乐瞧见,说:“阿妈,我也要吃。” “不行。你已经吃过了。”闻伦急了,“阿妈她——” “给他吃吧。”王仁香说着,望着闻伦摇头,要她不要多说。 闻伦想着这些,撑自己的嘴巴,不应该在菩萨面前想这些事情,这样对菩萨没有诚意,沾污了自己的虔诚。菩萨是为了贪婪你一盘大肉大鱼而轻易怪罪于人的吗,当然不会,菩萨是有大肚量的人,也是最看得开的人,更不会与人计较得失与过。如果不是这样,世间那么多的人流离颠沛,过着苦不堪言的生活,全都是菩萨的过错了。 闻伦再次双手作揖,跪拜着菩萨,希望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祈祷着菩萨宽恕母亲的失信,重新保佑闻家所有的人。突然身后一阵风袭来,几乎将自己吹倒,又如幽灵般缠绕着躯身,她想挣脱那双大手,却丝毫无力。 “是人——” 闻伦感觉到有人在抱住自己,欲张叫喊,一只大手将自己的嘴巴死死的捂住了,她张开的口虽然咬在了这只大手上,却连一口咬紧的力气都没有了,象只小羊羔一样被一只饿虎扑食。 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闻伦从昏昏迷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观音庙内的厢房里的一团枯草上,衣服裤子被人扔在了一边的墙角里。望着身边地上的那滩血水,是从自己身体下面流出来的,她“哇”地一声哭咽起来,声音是那样的脆弱。 “别哭,别哭!别……唉!哭什么?” 闻伦被身后的说话声吓得一惊,然而这一惊却是那样的微弱。屋子里还有人在场,她急忙伸手去抓墙角里的衣服,本能将自己的裸露的身子遮挡,畏缩成一团。 “你——你是谁?” “傻了,我是谁?我是谁都不知道了。遮什么羞,我还以为你就那么轻易走人了呢,原来还在等我。” “你!你对我怎么了。” “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闻伦这时才看清楚来人是锁子,那个抱住自己往屋子里扛的人就是他,是他把自己的纯洁的身子侮辱了。 “你在想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害什么羞,来,过来,吃点鸡肉,很香的,我弄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弄好。你可吓人啦,就那么一下,睡了大半天。现在不痛了吧?第一次都是这样,都会有点痛,不过我已经很轻了,是真的。” “你走开,别碰我。” 闻伦抓着锁子送过来的一只鸡腿摔向了他,几乎嘶吼般的愤怒,泪水漱嗽地流落下来。她想不到自己是来求菩萨来保佑平安,却碰到了锁子这个二流子,竟然还给他无耻地奸污了。她退缩在墙角里不敢动弹,她也没有力气来动弹自己的身子。锁子拾起闻伦摔在地上的鸡腿,吹了吹灰尘,狠狠地咬了一口嚼在嘴里,一下子不动声色在望了一眼墙角里的颤颤惊惊的闻伦,真想把当作手中的鸡腿一样一口一口吃掉。 闻伦爬在地上求饶:“锁子哥哥,我还是一个小女孩,你就放过我吧,以后做牛做马我都同意。” “以后——”锁子见闻伦在求自己,一下子变得更加狂妄,胆大包天,眼睛一瞪,将手中鸡腿吃得只剩下骨头后,一手甩在一边,伸着油污污的双手近前来,说:“现在我就要你做一回牛,做一回,接着做一回马。” “我才十五岁,锁子哥哥,别,我求您啦!” “十五岁,够大了,以前的女子,十二、三岁就跟男人睡了,还生孩子呢!” “你放过我吧,我给您叩头。” “行,给我几分钟后,你再叩头不迟。对了,你不是拜菩萨么,是菩萨要你嫁给我,不听菩萨的,你一辈子都会倒霉。” 锁子边说,双手已经摸在闻伦的身子上。呜咽的小女孩,病痛加软弱,饥饿加惊恐,无知加懦弱,那能逃出一场蓄意已久的魔鬼算计。 在送王仁香上山那天晚上,在闻家院子门口与小洋娘田苗青相撞的锁子,从那日开始,他的兽性诱发得与日俱增,当天夜里他就偷偷摸摸溜进了方家,贪婪地蚕食了田苗青在客堂里的天井边洗澡那一幕,若不是方麻子当时在场,他就是死也冲进屋子里,也要先把那个女人当作桌上的盘餐狠狠地吃一顿。 方麻子在家里,锁子没有下手的机会,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死心眼儿,一直躲藏在屋子里偷听方麻子夫妻的说话,直到半夜三更从鸡窝里抓走两只鸡才肯罢休离开。然而那股无名之火一直在灼伤着他肮脏的灵魂,直到今日,发泄在这个可怜的姑娘——闻伦身上。 锁子再次满足后,装出一幅可怜虫的样相说:“妹子!我知道你年纪小,但是你知道,我不是坏人。村落里的人都不理解我,说我是二流子,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呀,我的父母死的早,不靠自己,没有人帮助我。俗话说,不要什么千万人知道,要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一生一知己足矣)。我今年二十九了,是个三十岁的男人,没有——村落里没有一个姑娘,村落里这么多姑娘,竟然没有一个会看上我,就拿南花来说,我也很喜欢她,也不嫌弃她姓方,她竟然,我这么好的人都不喜欢,就是偷偷摸摸,也要跟哇子好。哇子有什么好,傻子一个,只知道是头牛一样蠢笨。没有一个姑娘愿意看上我,我心里着急。爹娘早就死了,害得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理睬我。我好孤单。拿点人家的东西,总比那些坏人去抢人家的东西要好得多,杀人放火做坏事要好是不是?你还有阿爸、姐姐、妹妹、弟弟,可锁哥我,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才跟你有今天的日子,我知道,我这样做,是我对你不好,可我只有这样做,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妹子,请你相信锁子哥哥,锁子哥一定会好好喜欢你,好好地待你。” 锁子说下这番话,还真的说得那么动情,那么伤怀,脸孔上挂起来两行泪水,在脸孔上一泻而落,接着又说:“我反正是一个人过着,一个吃着,全家不饿。今日的事情你说出去也罢,公安局的人大不了把我抓起来枪毙了事。对我来说还是好事呢!无牵无挂的,我也活够了。可是你就不同,说不定你弟弟、妹妹正在家里等你回家呢!要是你有孩子,孩子将来没有阿爸,会怪你狠心,把自己的杀了,谋杀亲夫呢。” 闻伦全身发抖。锁子望着她一脸如白纸的泻白,那丝惊恐,眼珠子绿溜溜地滚动,开始嚣张地说着那些生与死的事情,恐吓着只在她闻伦的一念之差的瞬间里,最后又说:“我等你个三五年,就是八九十年,我也愿意,到时我会挣多点钱,把你接过门。闻大书记,不,应该是叫岳父大人,向岳父大人提亲,你要相信我。你有了孩子,我会负责任的,我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你要相信我。” 闻伦穿上了衣服,挪着身子一步步地离开了观音庙。锁子回头望了一眼地上那滩开始发黑的女儿红,得意洋洋地翘了一下嘴边的胡须,丢了一句:“量你也不敢说出今日的这桩美事儿。” 锁子想着,有点飘飘然满足感,他突然听到“唰唰”的响声,象是老鼠啃吃东西的声音,猛地一回头,是疯子阿爹正扛着那只鸡屁股狼吞虎咽地吃着,望着锁子边吃边嘿嘿地发笑,吓着锁子惊恐地一跳,不知道疯子阿爹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好在他是一个一无所知的疯子,否则自己与闻伦那桩子丑事,很快就要象一阵似的传遍整个村落里的人耳朵里,那么自己必死无疑。 锁子又转念一想,对于疯子阿爹来说,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看见了,听见了,他也没有向人表述的能力,更没有人会相信他。但是真的有这么一日,他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了他人,锁子想着身子颤抖了一下——这可真要坐牢的主儿,说不定要拿去枪毙。 锁子突然也嘿嘿地笑着朝着疯子阿爹走近,那嘿嘿笑声倒跟疯子阿爹相似的没有什么分别,问:“闻老师,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锁子见疯子阿爹没有半点反应,一手从他手中夺过几乎被疯子阿爹吃得只剩下骨头的鸡骨子,咆哮如雷般跳起来骂人:“老子没得吃,你吃个卵。” 疯子阿爹被锁子的突然袭击,神经过敏地跳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拔腿就往外跑。原来锁子抢夺鸡屁股同时,手里又操起了那根常常用来对付疯子阿爹的木棍,正恶狠狠地打向他。 疯子阿爹仓惶逃走了,锁子这家伙倒有点凯旋归来的将军一般的荣耀,拿起从疯子阿爹手中抢夺过来的骨伶伶的鸡屁股,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操他奶奶的,死疯子。” 第二十三章:少女差点轻生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踉踉跄跄地走出观音庙后,忍受着肉体的疼痛与心灵里的疤痕酸楚,几乎失去了生活的勇气。出现在她的眼前里,大地变得一片苍茫灰暗,风无泪摧叶落,雨无情伤泥土,千万河溪画脸谱,独留余恨飞远方: 天下的歌人人唱,小河水源远流长 只有那一个太阳,只有那一轮月亮 谁的故事哪里讲,谁的心事哪里伤 风里渐渐是忧伤,雨打落叶是枯黄 天茫茫地苍苍 能够改变世间多少模样 有多少好人一生平安,有多少坏人法绳捆绑 有多少真情高高在上,有多少真爱致死不忘 我在山岗轻轻地呼唤,你倚在窗前深情展望 路仍旧伸向遥遥远方,谁能够把握命运吉祥 心路里的歌声永远在原唱 岁月荡漾着太阳与月亮 我已经迷路失去了方向 请君告诉我我站在何方 世间到底是先有酒肉拜祭菩萨,菩萨才会保佑人,还是菩萨先保佑人们再有酒肉再来拜祭菩萨。闻伦失望地朝村落里那口水井走来,逢乱的头发,脏污的衣着,令她与疯子阿爹没有什么分别。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会对自己这般的惩罚。闻伦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若是在学校多好呀!哪怕是再苦再累,再难熬,总比遭受这样的侮辱要好百倍,好上千倍,以后自己怎么嫁人,做人家的贤妻良母。若是给村落的人知道了这件丑事,自己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一个字“死”字,迷雾般慢慢地在闻伦的脑海里笼罩着,开始浮游起来。 泪水散漫在她稚嫩的黝黑的脸孔上,腊黄的容颜,没有了半点血色的粉饰,反而从暗沉的深谷里一般,渐渐地透漏着一丝丝惨白。她真的好累,几乎一线残风就能将她吹倒,不要使用任何气力就能将她吹倒在那口深井里,或许那口深井里的雾气能将她轻浮的身子撑上来,漂白她满身的污浊。 正当闻伦轻生要跳下井里自杀时,有人前来挑水,一下子将闻伦从死亡的概念里拖了出来,似乎将她的头颅重重地叩了一记重锤子,粉碎了她轻生的念头。 “阿伦呀!来,帮阿公提桶水上来。” 闻伦没有听到哇子爷在说什么,一味望着里面的井水发呆,泪水轻轻地滑落在她黝黑的脸庞上,汇集在她的下巴端,凝结成一颗颗硕大的珠子,掉在深井里,与井水相撞击,溅起的水花,似乎发出了嗡隆隆的强烈的碰撞回声。 原来是哇子爷挑着一担空桶过来井口边挑水,显然在生产队里劳动的人们还没有收工回家,不然哇子不会让爷爷前来挑水。哇子是村落里最勤快的小伙子之一,他不是傻,而是憨厚,只是村子里的人们把他的憨厚当作了傻瓜行为,时常把他当作笑料来嘲弄,甚至乎捉弄他,哇子总是以笑脸答复他人对自己的嘲笑,是那样的大度与情怀。方南花不会看错人,她就是一个有眼力的姑娘,村子里象哇子这样忠厚的男孩子已经找不出第二个。 哇子爷今年是七十有六的高龄老人,是上古稀之命,走路都不得不拐着棒子——拐杖。现在肩膀上还要挑着一担水桶,水桶随着他的每走一步的身子摇摇摆摆,如在京戏里的演员县令官帽的檐褡片,可能还摆不了他那么自然的韵律而好看,可哇子爷这一甩摆,真叫人有点担心他走路都会摔倒,竟然还来挑水。 哇子爷问:“阿伦呀!丢舍东西到水井里面去了?” “没——没有。”闻伦清醒过来,见是哇子爷,提取一点力气回答说。 “都下地里干活去,你一大个的活人,没有去地里干活呀,不干活哪里有饭吃。要劳动,别偷懒。” “我没有,路过。” “没有就好,现在是我们共产党的天下,人人平等,人人要劳动,劳动才有饭吃,别学坏。特别是姑娘家,要进得厅堂,出得厨房,才是一个好姑娘。阿妈走了,家里你大,担子就落在你身上了,要做好榜样。” “阿公教训的是。” “不要怪阿公哆嗦,是阿公见多了,阿公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呢。世面也比你见多,什么事情都经历了。地主阶级是永远翻不了身了,咱们要,要相信咱们共产党毛主席,咱老百姓的天下稳如泰山。现在是人人想要搞改革开放,听说方麻子要回村落里当村长,就算他方麻子当了大队书记,也是咸鱼翻不身的。” 哇子爷开始有些哆嗦了。闻伦没有心事来听他的哆嗦,也没有理由不帮哇子爷的忙,帮他从水井里打一担水上来,她却使出了身上那丝微弱的力气从哇子爷的肩膀上接过水桶,放下小吊桶到井下的水面,又一点点往上摇,小吊桶里却只有半桶水,倒井了大桶里,刚好遮住了桶底。 “妹子呀,有心事呀,打一桶水上来,只遮个桶底,看你一个蠢样。还不如阿公呢。” 哇子爷见闻伦打一桶水上不,竟然是那么一点点,有些生气了,开始粗口骂她。闻伦没有吭声,低头又一次从水井里吊上一小桶水,反反复复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用小吊桶下去提水,还是仅仅帮哇子爷倒满个半担水,当然哇子爷也根本挑不起一担满水。哇子爷却在一边嘀咕着连他自己都可能不太清楚的话语,接着又咳嗽不止,吐了一口浓痰在井边的积水里面,“啊叭”一声后挑起了半担水。说来也怪,平时走路都会被风吹倒的样子,哇子爷竟然还能挑得起半担水来。 他亦步亦趋地移动着步子,刚刚走了几步,不小心踩着了路面上一颗手指头大的小石头,弄得他几个跟呛,扁担差点从他肩膀上滑落下来,身子摇晃了几下又站稳了。 闻伦见状也几乎作出伸手过来想扶持他一把的反应动作,然而哇子爷真的摔倒了,她哪里来的力气将他扶持住,她连支撑自己的身体力气都没有了,那里还有力气来支撑他。已经如烂泥般的她,真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永远地睡着,再也不要醒来,遭受这份人格侮辱。 哇子爷挑着半担水渐渐地走远了,闻伦回头望着水井里的倒影中自己的身影,泪水又开始簌簌地扑促而来,掉落在井中,溅起一圈圈水纹。哇子爷刚才的那一番话又在闻伦的耳际里萦绕,在一阵思想的激烈争斗后,闻伦似乎变得有些清醒,也变得开始坚强起来。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还有三妹、弟弟需要人照顾,自己就这样死了,谁来照顾弟弟妹妹。” 闻伦瞬间在清醒的思绪里坚强地争斗着生与死的选择。天色已经开始在昏暗里露出了轮回的嘴脸,闻伦想着弟弟闻乐这个时候应该到荔花岭山林近旁了,如果现在不去接他,回到家里后,明天他一定不会再去上学,上次好不容易迁就他,他才勉强答应返回学校读书。 闻伦又着想着今日早上,弟弟到底从家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原来今日早上闻乐去上学的时候,小偷似的在父亲房间里搜索着东西,是偷了家里那双解放鞋来学校后。 在上课的时候,他望着书包里的那双解放鞋,也想过了好多细节,第一步是这双解放鞋给大崽还是给小崽好,现在问题是只有一双解放鞋,要是有两双就好办了,这样就用不着操心给谁最好。闻乐犹豫之后决定先给大崽,毕竟小崽也要听大崽的,等以后如果再有解放鞋就弄给小崽。 闻乐又想到如何把鞋子给大崽,这事儿还真让闻乐又有些伤脑筋,毕竟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给人知道了,反而会弄巧成拙。整整一个上午,都让闻乐寻思着这件事情,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向大崽几次示意自己的心思,可是大崽就是如一条咕噜大虫一般蠢笨,根本就不明白闻乐整天怪怪的表现,到底是什么意思,到放学的时候,闻乐跟着大崽屁股后面离开学校,走了好一段路程,闻乐才壮着胆子说自己有一样好东西想给他。 大崽其实也很机灵,听到闻乐有好东西要给自己,同伴们中只选自己的弟弟小崽跟他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叫闻乐把好东西拿出来给自己看看。闻乐从书包里拿出一双解放鞋,大崽见着几乎尖叫地抢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说:“是新的,是解放军叔叔穿的那种。” 闻乐见大崽那股高兴劲,心里也高兴得不得了。当大崽脏着脚穿上鞋子时,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原来这是一双大人穿的鞋子,大了好多,闻乐见状也一下子变得难为情起来。 大崽刚才那副高兴劲消失得一无所有,小崽见着不太明白大崽突然一脸变阴沉的意思,他也很喜欢这又解放鞋,可他不敢跟大崽争夺,只是想试试,看看自己穿着漂亮不漂亮。他将脏兮兮的脚丫子在路旁的茅草上擦了又擦后,套上鞋子,可他更可怜,穿进去可以当摇篮。 第二十三章:少女差点轻生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乐看到这些情形,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而此时的大崽沉良久默不语,其实他此时心里在想,解放鞋虽然穿上去有些不合适,总比没有要好。 闻乐见机说:“现在是大了一点点,以后会穿得着。” “以后再穿,能行吗?” “肯定能行,只大一点点。可以先垫一些稻草在里面。” “垫稻草。有这样穿鞋子的吗。” “有,我在家里的时候,鞋子太一点,阿爸都会帮我垫一些稻草在里面。这样暖和又紧凑。” “那是你们的穿鞋子的法子,我们才不干呢。” “都一样嘛。” “怎么会一样呢。我们家里又没有稻草。” “我们家里有,我可以帮你带一些来给你。” “不要,太难看了。” “那怎么办?” “我们有旧衣服,剪几个布垫放在里面,也许行。” 由此大崽还是有些兴奋起来,回头见小崽试着穿鞋子,虽然有些合脚,但是舍不得脱下来,他变得有些不高兴地说:“快脱下,别弄脏了,我还没有穿呢!”随后他又对闻乐说:“好,我收下了。以——以后可以穿呢!” 大崽拿着鞋子往书包里一塞,没有理会刚才试穿的时候踏地上的泥巴会将书包里的书和本子弄脏。闻乐见他们收了自己的东西就要走人,一直跟在后面却不敢吭声。他们回到刚才那帮伙伴们之中,又开始叽叽喳喳打闹起来为。小崽见闻乐跟在后面畏畏缩缩的,凑近大崽耳边嘀咕了几句。大崽听着回头望了一眼,叫大伙停下来,说:“我宣布,闻乐加入我们的生产队,以后不许叫闻乐叛徒了,大家听见了没有。” 闻乐听到大崽同意跟他们做伙伴了,几乎要高兴的跳起来,说:“我又可以跟你们做玩伴了。” “跟我们做玩伴可以,但是——” 闻乐刚刚高兴起来,被大崽一个“但是”后高兴不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我怎么了?” “因为你曾经是叛徒,只能做小跟班。”一个同伴说。 另一个同伴说:“你立场不坚定,上次差点全部被你出卖。” “我没有出卖你们,是方小洋告诉老师的。我什么也没有说。” 一个玩伴叫喊:“打倒闻乐小叛徒。” 众玩伴跟着也喊叫:“打倒闻乐小叛徒。” “嗯,现在不要叫他叛徒了。”大崽发话了,众人象被膏药封了嘴一样,没有人敢吭声。大崽接着又说:“阿乐知道有错又改。” “是知错能改。”小崽说。 “你放屁。我说有错又改,不行吗。” “老师说知错能改。” “你再讲,我揍你。” “好好,我不说就是。”小崽说,轻轻地嘀咕:“就是霸道,军鞋一个独占。” 伙伴们一嗡而起,又开始打闹。可是闻乐仍旧跟在后面没有话可说,不知道跟他们打闹什么,更不知道回村落里,是否可以走大路了,要不要继续绕荔花岭回村子里。可大崽没有吭声解除这一条“禁令”。 众伙伴们在各自回家的岔路口分道回家去了。 冬天的南国,一样是一片枯黄凋零,虽然没有北国那样的萧条凄凉,但是那秋瑟一片的深沉里,也缺少生机的气氛。因为地里只剩下那一堆堆枯萎的稻草,有的开始变得有些发黑了,那腐烂的稻草上,那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也是黑黑的身子,看上去就叫人恶心,特别是那些飞舞的虫子,成团地蹲在嗅****上面,啃吃垃圾,叫人望着着心里颤抖。 雀鸟啄啄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山谷,回荡的声音特别的明亮,仿佛在说:“冬天去干什么呀?” 另外一只在呼应:“你去干什么,关我什么鸟事。” “你多什么嘴,我又没有跟你说。” “我也没有跟你说呀。” “你没有跟我说,那你跟谁说。” “我没跟说,又关你什么鸟事。” 那只雀鸟发怒了,跃身飞起来,直扑过来,这只雀鸟见势不妙,拚命地逃跑,在空中打了起来。一些同类见状,有的叫喊:“打死它。别放过它。” 有的在叫喊:“别打了,别自己人欺负自己人。” 一只衣着华丽的小雀没有闲工夫理睬它们的打架,爬在杂草杆子上,并列着移动脚步,颤动翅膀,在跳舞的同时也在寻觅着食物,将刚刚寻觅到的食物送进了那只正发性的小雀里,即刻双双飞走,这时大家才明白,它才是真正的赢家,它们打得疯狂,它作为第三者,捷足先登,带走了相好。 突然有只硕大的山鸡从大山岭的那边狂飞过来,越空而过,从山岭的这边飞到山岭的那边的草丛中,迅速躲藏起来,它们也许是被天敌偷袭,才落得如此惊慌,那几片飘零的羽毛在空中飞舞飘荡,就是它们受到惊恐后,火速逃窜撒下的见证。原来山鸡是被人从草窝里赶出来的,今晚它们可能是不得安宁。 溪水边杂乱而残枯的草丛中,还留着一点点春天的生机——青嫩的草芽在枯萎伏地的乱草中冒出一个尖尖的小头颅。冬天来了,那些枯黄的草丛有些异常青绿的感觉,似乎在跟谁诉说什么事情。 闻乐望着那只从自己头顶上飞过的山鸡,朝荔花岭方向望了一眼,那边的山路上有一个人影走在前面的山丘上。他知道那一定是二姐闻伦。看到姐姐,闻乐紧张的心情就放松了,再也不用怕外乡人那座坟墓了。 外乡人的那座坟墓开始长满了野草,那些野草特别的长,间或地枯萎,中间夹杂着厚厚的新草,偶尔还有几片野草特别的修长,冒出高高头,被风一吹,抖动的特别厉害,好象有人在里面扒动一样,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再过一些日子,那些旧草中加厚新草,新草又会变旧草,这样就再也看不到坟身了,只有那高高的草堆,没有坟墓那样的一种感觉——那地方仍旧很明显,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一团,只要知道那是一座坟墓的人,才知道那里一座坟墓的原因,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一截,原来不知道那是一座坟墓的人,只有一堆杂草堆的想法。 闻乐越过那个外乡人的坟地,快步向前走,不时地回头望一眼后面,似乎有人在紧紧地跟着在后面,那脚步声随着风声传来,回头一看,又没有人,那才是真正的吓人的害怕感觉。虽然跟方小洋和好了,可是方小洋总是因此作业做得好,要比其他同学早一些离开学校,而那些写不好作业的同学,不是被老师留在学校重抄作业,就是因为背诵不出语文书里要求背诵的课文,同样被老师留下来背讼课文,因此闻乐也不例外。所以十次有七八次不能跟方小洋同伴回村落里,然而就是能够一起放学了,也不能一起回来,否则给大崽他们看见,又会起嗡说他们是两公婆。 闻乐直到近到姐姐闻伦跟前,才平和地松一口捏紧心田的气息,再回头望望荔花岭山林深处,只见疯子阿爹,站在那外乡人的坟墓那边的山头,好象在嘿嘿地疯笑。令闻乐感觉到怪异,自从那次方小洋跟他说了以后,疯子阿爹再没有象以前那样地突然窜出来吓自己,只是每天在那个时间点上,守护在那个山头上,好象他怕那个外乡人从坟墓里爬来出来伤害他和方小洋一样,随时随地要与外乡的鬼魂打斗,让他们安全经过这个山头。疯子阿爹每次等候他们放学回来,见他们路过的时候,只是嘿嘿地疯笑,表达他天天在做着同一件好事。 闻乐今日来到姐姐闻伦身边,没有吭声,不象往日一样与姐姐有说有笑。因为他今天偷了家里的那双解放鞋,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便是不打自招。他还在盘算着,如果姐姐闻伦问起这件事情,自己还要一口咬定不知道。解放鞋已经送给了大崽,要回来是不可能的事情,加上真的要回来,那大崽他们决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再也念不成书了。 闻乐紧紧地抓着闻伦的手往前走,进入村落里。令他奇怪的是姐姐闻伦也没有吱声。闻伦的不吭声,他觉得好生怪异,以前姐姐见到了自己的时候,总是要问问今天学校老师教了些什么生字,学了多少个生字,老师没有教组词,造句了没有,甚至于还要拿着本子,边走边翻看,检查着闻乐的作业完成着怎么样。 闻乐一路走着,偷偷地望了一眼闻伦,但不敢多望,怕闻伦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今日所干的一切坏事,更加不敢说一句话,怕自己说不好话,给她看出什么破绽。 闻伦姐弟俩一路朝村落里的巷道里走来,经过那口井边,闻伦望着挑水的村民们,心里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幸亏自己没有那么傻,要是当时不是哇子爷,自己的尸体已经浮在这口井水的水面上,村民们连水都会不敢吃了,应该感谢哇子爷,是他无意中救了自己一命,让自己还活着。 “二姐,你怎么了?”闻乐问一下子发呆的二姐闻伦。 “我,哦,我没有事情。我见他们在挑水,家里也没有水用了。” “二姐早上不是挑了水么。” “对对,二姐早上把水缸里的水挑满了。” 闻乐知道二姐闻伦有心事,却不敢问那么多,可是他又怎么知道姐姐,就在那一瞬间里,自己有可能永远失去疼自己的二姐。他牵着姐姐的手,一直朝家住的方向走来。回到家里,天色已经黑暗。 第二十四章:冬花串门借米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天色暗下来了,屋子里更是黑沉沉的一片。 闻叙坐在门槛边的石墩上,一见他们回来了,有些怨气地说:“你们上那儿去了?害得我在门背蹲那么久。” 闻伦问:“阿叙!你——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哈嘿,日子过懵了吧你,今天是星期六呀,我当然回来了。你不想我回来呀。” “你说什么呀,二姐怎么会,就不想你回来了。我是想,星期六,那么快就星期六了。” “怎么,你不知道呀。星期六,我能说成星期一呀。” “我好象记得今日是星期三吧。” “你是懵呆了,什么日子都忘记。” “你不可以这样说二姐。”闻乐对闻叙不满地说。 “我又没有说你,你多什么嘴。” “你老是欺负二姐,我就要说你。” “我欺负二姐,你欺负我才是真的。” “我那敢欺负你呀,小地主婆子。” “你敢骂我,你,你小地主崽子。” “你,你是海里的乌龟。” “你是海里的王八。” “你,你——” “你地上的****。” “你才是****鸡屎。” “阿乐,少说两句,别跟三姐吵架。阿叙,你也真是的,一个星期刚刚回来,就跟弟弟吵架。你是姐姐呢,不要跟他计较。” “是他先惹我。” “我才不惹你这只乌龟。” “你才是一只王八蛋。” 闻伦自从缀学回家下地开始,已经没有星期一星期天的概念了,在她的记忆里,这些概念只对学生是有用的日程表,对她来说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以前她自己念中学的时候,早去晚归,分得相当清楚,但妹妹闻叙有些不同了,她在学校寄宿,每个星期六下午才会回家一次,星期日下午又得及时返回学校,父亲就会给她五毛钱、三斤粮票,再多也只会多给她三毛钱,或者是从家里直接带米去学校兑换学校食堂的饭票吃饭。其实粮票对农民来说,本来是没有多大用处的,那还是父亲有个认识的朋友,用家里的谷子兑换的,换了其他人,那个人还不愿意将粮票兑换谷子呢。 闻伦一屁股坐在客堂里的凳子上,连点油灯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伸手摸着火柴点燃了客堂里的桌子的煤油灯。 屋子里随着煤油灯渐渐地亮起来了而变得明析,清淡的灯光笼罩在这间破旧而拙小的空间里,倒还有几分清亮。 屋子虽小,但是还算是收拾得比较干净整洁,整整齐齐的东西,虽然已经很破旧了,但是摆设得比较适当,也显得有些宽绰。 “阿叙,你做饭吧!姐姐好累,没有力气。”闻伦的声音很微弱地说,带着一些恳求的语气,她也不敢轻易告诉妹妹和弟弟,今日在自己身上的痛处,想想那个可怕的身子压在自己的身上,就想喊叫出来,却没有一点力量,任人鱼肉。 闻叙望了一眼闻伦,没有应声,也没有说不做饭,起身进房间里去了,不会儿在房间里传来她大叫的声音:“谁拿了我的小人书?” “小人书!”闻乐一听高兴起来,跑进房间里,接着说:“哪里有小人书?三姐。好不好看,给我看一眼。” “肯定是你拿了。”闻叙直接了断肯定闻乐拿了她的小人书。 闻叙一眼瞪着刚刚进来的闻乐,原来这本小人书是她从同学那里借来的,丢失了,可赔不起人家,而且对她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情,这本小人书不仅仅小人书的事情那么简单。 “没有!我没有拿你的小人书。”闻乐情知不妙,转身在离开。 “那——我的小人书哪里去了?我藏在桌台底下,家里人就你喜欢翻别人的东西,你快点还给我。”闻叙说着,见闻乐转身想离开房间,却被闻叙一把攥住了衣服,不肯他离开。 “我真的没有,没有拿你的小人书。”闻乐争辩着,想挣脱三姐闻叙的纠缠,可是闻叙死死的抓着他不放手。 “我要带到学校里去还给人家的,是人家借给我看的,下星期我们同学约好去,要去爬山,我应承了同学带小人书去看,还要讲故事,没有小人书,讲不成故事,同学们会笑话我的。你快点,快点还给我的小人书。” 闻乐趁闻叙松手的机会,转身要朝房间外面跑,却又被闻叙一把抓住。见势不妙,他大叫起来:“二姐!救我呀,三姐打人啦!” “我没有打你。你污蔑我。” 客堂里传来闻伦不是很清亮的声音:“阿叙,你别打阿乐,他是你弟弟。” 闻叙大声说:“我没有打他,他骗你的,骗子。” “你放手,好不好。” “你快还我的小人书。我就放手。” “我没有拿你的小人书。拿什么还给你。” “就你拿了。你不拿我的小人书,就没有人会拿。” “我不知道你有小人书,小人书又不能吃东西,不是吃东西。”闻乐心急,说话开始慌不择言。 “就你拿了。你最喜欢拿别人家东西。” “你顽固。大顽固。你放手。” “你不还给我,把你的书全部丢了。” 闻乐在家里唯一的挡箭牌是二姐闻伦,就连父亲闻大力在家里也会有些偏袒三女儿闻叙。他挣脱出闻叙的手,跑到客堂里,躲身在闻伦背后,跟出来的闻叙,气呼呼的,欲哭未哭的样子真是惹起火来了。 “把书还给我,不然我打,打死你。” “我没有拿,我真的没有拿。二姐,我没有拿三姐的小人书。” “你没有拿我的小人书,上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你就是欺负我。” “二姐,叫阿乐把小人书还给我。” 小人书是一本讲述小人国的一位公主在森林里打猎追赶一只野兔时,迷失了方向后的历险故事,充满生机活力。那日闻乐为了讨好同学们,偷着闻叙的小人书,带到学校里给同学们看,可是传来传去,竟然把小人书的事情忘记了,至此什么时候弄丢的都不知道了。现在交不了差,只有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拿闻叙的小人书。刚才他听到闻叙说到小人书,还以为找回来了,所以才冒然莽撞进入房间里搭讪闻叙的话而失了口。 “阿叙!瞧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弟弟计较这些小事情,你——你放(饶)过了他吧!” “不行,他不还给小人书,我饶不了他。” “一本小人书,真的就那么重要不。” “我已经答应了我的同学,下个星期日带回去的,下个星期****不会回家。我们去爬山,每个人都要讲故事。” “你不要那么固执,他是你弟弟。” “你干吗不说我是你妹妹呢。” “这是两码子事情,你就别争辩了。” “是你自己狡辩。偏袒他,做了坏事,也偏袒他。” “好好,你放在哪里,我去帮你再找找。” “我放抽屉底下的方格里。不见了。” 闻伦来到房间里,帮闻叙找了她说放小人书的地方,翻了好久的东西,也没有找到闻叙所说的那本书,问跟来的闻叙说:“你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了?” “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放在这里,我不会乱放别的地方。我特意藏着,就是怕阿乐乱翻我的东西。” “别急,二姐再帮你在别的地方找找看。”闻伦说着,在房间里四处寻找,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闻叙所说的那本小人书。 闻叙哭丧着脸说:“阿乐,你赔我的小人书。肯定是你偷了我的小人书。” “我又没有拿你的,我为什么要赔你的书。” “阿叙,你再想想,有没有放在别的地方,或者是带到学校里去了,给自己忘记了。” “我有病呀,带到学校里,回到家里来找。我才没有你们那么记性差的人。” “说不定是给老鼠叼走了。”闻乐插话说。 “老鼠,又不是吃东西。你才是那只大老鼠。” “你才是大老鼠。” “家里又没有别人,阿乐他说没有拿你的,要么是你自己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或者是借给同学们,没有还给你。” “我本来就是借同学的小人书,怎么会再借给别人。我才不会那么不守信用。” 闻乐又从中插话说:“说不定是小人书生长出来了脚,自己走出去了。” “你有病呀,你的书为什么不长脚,自己走出去了。” “不管怎么样,阿乐是弟弟,你要让着他一点。” “你偏心,你就是偏心。” “我,我没有。我……” 闻叙说着几句话,突然“哇哇”地哭起来,一边说:“阿爸回来了,一定要告诉阿爸,你们两个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 “这——阿叙,你!唉,这样好不好?等姐姐赚到了钱,一定帮你买一本新的,好不好?别哭。” “我已经答应同学了,不讲信用,同学们会瞧不起我的。” 闻叙越说越哭,越哭越伤心,一边抹着断如珠子的眼泪,一边仍在寻找自己那本丢失的小人书,似乎有人沾污了她幼小的心灵一样,而失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在母亲王仁香去世那段时间里,她反而变得有些平静,好象她没有感受到生离死别的痛苦。也许是她年龄太小了,审视不到这个世界的是是非非与恩恩怨怨,仅仅生活在自己天真的世界里,只有是,没有非。 第二十四章:冬花串门借米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刚刚一开始理解认知这个世界,就几乎被人为的毁灭,那样的悲哀与惨淡,谁来理解她,谁来同情她,谁来安慰她,谁来支撑她。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闻伦想到的则是妹妹、弟弟,无形中又给了她一丝漂渺的希望,仅仅这点点飘渺的希望,支撑着她的生命气息,然而她只能默默地忍受,坚强地活着,则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来面对现实生活。 站在妹妹弟弟面前,她不能将今日遭遇在自己身上的丑事告诉任何人,任何时候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苦只能用时间慢慢来抚摸,洗刷去掉,痛只能用心灵深处的良知来治疗,等着伤愈。她站在生活的边缘里徘徊,用自己的那点点可怜的坚强支撑,忍受在生活的边缘里头,就在弟弟妹妹的争吵中,她只能偷偷地为自己擦拭一把泪水,将伤与痛往心灵深处吞咽下去,埋葬起来。 闻乐睁着大眼睛静静地观望着哭得一把鼻涕和一把眼泪的三姐闻叙,回头又望了望二姐闻伦,她那无可奈何的情态,令他也感觉到自己把事情闹大了,然而令他感到困惑的是,闻叙为什么会那样的伤心地看重这本小人书。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是三丫头回来了吧!热闹不是。平时冷冷清清的,可不,真热闹哟!” 人还没有见到,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闻二婶金冬花过来串门子了,一阵风似的落声而见人。她过来了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闻强力头脑简单,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不过比疯子阿爹要好得多,至少他不会弄得村落里的人们鸡飞狗跳,动荡不安,特别是半夜三更里,吵得村落里的人睡不上一个安稳觉。 金冬花跟闻强力结婚差不多有二十年了,仍然没个一男半女,这一点都在猜疑是闻强力那根儿没管用,娶媳妇只是图个暖被窝。其实二婶金冬花是金家寨子里金老头的女儿,他是地主家庭成分。金老头中年丧妻,没得个伴,女儿一天天地长大,总得找个婆家,不可能一辈子养在家里。而那时的闻家,闻老大是丽河村一把脚——大队书记,有些家旺人旺的派势,因此在当时的金老头眼里,闻家是个官宦之家,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家,虽然闻二小子闻强力有些傻相,但是闻家这棵树可以依靠,于是托人媒妁。闻老大见人家金老头都不嫌弃自己的二小子,这门亲事一拍即合,于是一斗米几尺布就完成了这门亲事。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闻强力竟然蠢得生儿育女的能力都没有,而才十几岁的金冬花又怎么不听命父亲,稀里糊涂地跟闻强力在一起生活,又怎么知道跟男人睡一张床,不仅仅是睡一张床而已,还有许多男女之间的事情可以做。 金冬花从院子外面进来,眼睛就打流星似地四处张望,搜寻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笑嘻嘻地接着又说:“今日又是星期天吧,呸呸!星期六,不然三妹子该去学校了。瞧,三妹子,又长高了,唉,呵,长得可快哟,读书读长高的,长高就好,就漂亮。” 金冬花边说边笑,说了一大堆话后才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灶堂里还是冷冰冰的,见姐弟三人低头不语,她眼珠子一轮,接着又说了起来。 “哟!怎么回事?瞧你们几个,吵架了是不?唉!吵了就没有事情了。兄弟姐妹的,没有别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没事了,笑笑,笑笑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她来到闻伦身边,对她说:“妹子,你大,多让着点呵。” 她说着眼珠子在不停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东西。这些日子里,她心里老是在端详一些事儿,大哥闻大力没有当大队书记后,一直呆在县城里,有人说他赚了不少钱。为了证实这一点,现在来往大哥家的日子越来越频繁,特别是最近一些日子,更是不失时机寻找机会过来串门子。她不怕别人说嫌话,嫂子王仁香去世后,她倒来大哥家里越来越频繁的窜门子。 金冬花每次前来,见到屋子里的东西,她只是不太明白,都说大哥赚了钱,发财了,可是家里的东西还是原来的东西,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破旧的几乎不能再穿了,还有是为什么也跟自己一样总是舀米不上锅,但是她又马上想到,二妹子闻伦虽然没有上学了,也经常在生产队里干活,就凭她几个工分,能供她闻叙上学嘛?而且三妹子闻叙打从上中学开始,就一直在学校住宿,住宿要钱,吃饭要钱,买书要钱,没有钱,三妹子怎么还能继续念书下去。因此之故,金冬花又马上想到了,大哥赚了钱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俗话说得好,钱财不外露。因此她又想,肯定是大哥闻大力在外面挣不少钱回来,只是自己没有找到而已。因此她常想,只有多来大哥家里,总有机会发现大哥到底有没有赚钱发了财。 闻伦知道二婶前来窜门子,准没有什么好事。以前听阿妈说,本来是大家住一起的,是二婶金冬花要分家的,一是嫌弃他们小时候脏不溜啾的,二是怕他们去她家里打烂东西。 闻伦的眼睛一直在金冬花身上,一不小心就会被她顺手牵羊拿走一些东西,甚至于一只碗她也会找出藉口,当着你的面笑容满面地说:“这些旧东西,现在只适合二婶我们用了,我大哥你们阿爸在城里挣了钱,该买新的,买新的。旧的给我们用。” 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顺手牵羊拿走了也就罢了,闻伦也不好跟二婶金冬花争个你追我赶的,最担心的是菜刀、锅铲之类的东西,家里只有一件,给她顺手牵羊去了,自己没有用。 “阿伦呀,二婶想借点米,可不,你瞧我和你二叔,又有好几天没有吃饭了。瞧,我的脸都饿得没有肉了,一把皮包骨。”金冬花说着,凑近闻伦身边,故意拿着脸给他们看,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这才是二婶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闻伦想着。记得她上个月已经来借了三竹筒米过去,至今未还,今日又来借米,怎么好说呢。闻伦也知道二婶金冬花的脸皮越来越厚道。以前母亲在世时,她不敢轻易迈进这个院子里来,那是碍于长嫂的面子,不敢恣意行为不端。打从母亲去世后,她经常过来转悠,这本是一件好事,亲人不走不亲,不亲就哪里来的热情,可是她的这个热实在有些令人难以接受,甚至于叫人讨厌。 闻伦知道房间里的米缸里还有六、七斤米左右,阿爸又有好久没有回家了,他留给家里的钱已经差不多花光了,还剩下一点点米和钱,那是给妹妹读书用的,谁也不能乱用,这是阿爸每次临出门时反复交待的事情,再苦再穷,也不能苦不能穷三女儿和小儿子的读书,否则给阿爸知道用了妹妹弟弟他们上学的钱粮,非被打个半死不可。特别阿爸最看重妹妹闻叙念书了,他说八字先生曾经说过,妹妹是块读书的好料子,说不定以后,闻家是靠她来撑面子,再有妻子王仁香去世时,那个风水先生所说的“金铃子”,更是令阿爸闻大力深信不疑。 “二婶,我们家里也没有米了。”闻伦硬着心情,说了一句谎话。 “阿伦呀,你是清楚的,你二叔他,唉!二婶真是命苦,嫁给一个这样没有用的男人。大嫂是命好,可是那么早离开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们阿爸我大哥,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又会想方设法挣钱,可你们二叔他……” 金冬花哭丧着脸,诉起苦来,真叫听着心理生寒毛。 “二姐,你就给二婶借一点吧?” “上次借过三个竹筒子了。”闻乐不知天高地厚地插一句话进来。原来金冬花每次前来借米的时候,刚巧闻乐也在家里,这件事情他记得很清楚。 “小孩子不懂事,别多嘴。”金冬花瞪了一眼闻乐,吓得闻乐不敢说第二句话。她上前拉着闻叙的手说:“还是三妹子念的书多,说起话来,就是通情道(达)理,可不,讲出来的话就是有同情心。三妹呀,你是个有出席的姑娘,长大后,鼎能做大事情的人,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二婶就是喜欢你懂事,不喜欢多嘴多舌的人,阎王爷爷见着了,都会割掉他的舌头。” 金冬花嘴里说着话儿,脚下却打着莲花快步,自个儿到房间里找东西到米缸里舀米。闻伦突然记得妹妹闻叙刚才说下个星期日不会回家,米缸里那点米刚刚好给她带到学校吃上一个星期的,现在二婶又要借走一些。她原来还想从二婶那里讨回几竹筒米回来,凑足给妹妹闻叙读书时吃。 “二婶!……”闻伦心里片刻着急起来,张口欲叫喊着,然而话哑在喉咙里,眼睁睁地望着金冬花把米缸里掏走,显得无可奈何。 第二十五章:闻伦内心沉痛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金冬花经常来大哥家里借米,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她每次前来都是空着手,并且自个儿找东西在房间里装米,因此她不仅仅是借了米,还随米带走了器皿,真是一举两得。 闻乐见二婶那么嚣张,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冲进房间里,将身子压住米盖子,说:“二婶,你借我们家的米还没有还,不可以盛我们家的米。” “你干什么,我当着你几个人的面,又不是偷你们家的米,你让开。” “不给你借了,你已经借了我们家好多米了。” “我没有说,没有借你们家的米。等我们家有米了,再还给你们,好不好。” “不行,你还了,再借给你。” “我有还,还用得着再跟你们借吗。”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不先还给我们,你不给你借了。” “你哪来的那么的道理,二婶家里实在是没有米了,才跟你借一点,你二姐三姐都答应了,你,你怎么就不一条心。” “给你借了,我们就没得吃了。” “你小臭虫,懂个舍,什么饭是钢,人是铁。你懂不懂,你想饿死二婶和你二叔呀。” “你已经借了我们家的米不还,你不守信用。” “我们是自己人,是一家人,什么信用不信用的,这么不讲礼貌。怎么跟大人讲话的。” “我阿爸不在家里,你偷我们家的米。” “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是借,你明白吗,是要还的。” “你没有还,不可以借。” “你说话不算。你二姐三姐都同意。你说了不算。” 闻乐在房间里叫喊:“二姐,你快来呀,二婶又要偷我们家的米了。” “你这孩子,叫什么叫,怎么这样不懂事,让开,再不让开,二婶要生气了。” “就不让。” 闻叙过来了,说:“阿乐,你干什么?” “阿叙,你来的正好,说说他。让二婶借点你们家的米,你二叔饿得慌呢。” “三姐,二婶偷我们家的米。” “瞧你这孩子,说的话就是难听。你们都在家里,二婶就怎么是偷呢。” “阿乐,你让开,给二婶盛一点吧,二叔饿着呢。” “瞧瞧,你三姐都说了,就你不懂道理。” “二姐。”闻乐还是叫喊闻伦阻止二婶金冬花把米借走。 “阿乐,你出来吧。”客堂里传来闻伦软弱的声音。 “你听见了吧,你二姐都同意了。就你不懂事,我还是长辈,你二婶呢。” 金冬花开始奚落着闻乐,毫不客气地又借走了两竹筒大米,就在她离开屋子时,桌子上那只瓷碗和调羹也不见了,又是给她顺手牵羊给拿走了。 小人书事情暂时被忘记了。闻伦洗着锅子,装着一小碗米放在锅子里,这时闻乐也懂事地从屋子外面抱了一抱干柴进屋子里来,开始生火帮二姐闻伦做饭吃。闻叙见自己无所事事,也走过来帮着弟弟折柴生火,一起做饭吃。 闻叙自从上了中学就开始在学校寄宿,很少做家务事,一帮手做饭,弄得双手黑乌乌的,一不小心又擦在了脸上,变得黑一块白一块,象电影里的小丑,叫人看着有几分畏惧而可笑,她突然抬头望见发呆地站在灶堂背后的闻伦,问:“二姐,你怎么啦?” 闻伦被闻叙问了好几回才能反应过来,却无话可说。铁锅里米饭不多久煮熟了,闻伦炒了一把青菜叶子加黄豆,算作晚餐。现在的日子是比一年前要好多了,至少家里的米缸里米要比以前丰富,不会象一年前,一斤米要做好三天的稀饭打算,阿妈就是这样忍受不了饥饿折磨,才撒手人寰,其实是阿妈心疼自己的儿女,舍不得自己的儿女妒饥挨饿,那怕是自己喝的是稀得象清水一样的米汤,也说自己吃饱了,全部让儿女们吃饱,自己强忍饥饿,才会出现那样的结果。 饭桌旁吃饭时,闻伦又迟钝了好久才说:“三妹,刚才给二婶强行借走了一些米,家里米不多了,过几天,我送点米给你好不好?” 闻叙说:“不行!你送过来,同学们会笑话我的。” “同学们怎么会笑话你呢,送米给你吃饭,这不是什么丑事。” “不行就不行。” “什么不行。”闻乐有些抱不平地说,“就你喜欢欺负二姐。” “你知道个屁。我欺负二姐,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 “阿叙,二姐的意思是——” “你别什么意思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说不行就不行,若是给我的同学瞧见了,多么难堪。” “为什么?” “你经常不梳头发,又不洗头,还有——不刷牙,还有……象流浪的人一样。” “你!……” 闻伦越听越生气,正欲骂闻叙几句,闻叙却转口说别的事情去了。 “二姐,阿爸说过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没有。” “那你有没有问过阿爸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你怎么了,问你什么事情,都是不知道,象个纸人在家里一样。” 闻乐说:“回来也不告诉你。” “你不说话,没有人说你是哑吧。” “你才哑巴呢。” 闻叙横眉怒目盯着闻乐,闻乐有意地向二姐闻伦靠了靠了身子,说:“我不怕你。” “你又不是老虎,我才不怕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哟,还学了毛主席语录。了不起。” “我以后就要比你更会读书。” “你就吹吧。兔子尾巴长不了。画的鸭子是尖嘴巴。” “兔子,兔子尾巴就是会长长,鸭子的嘴巴就是尖的。” “哼,无知。” “你才无知。” 闻伦想着,妹妹闻叙她说的话也全部是事实,只是说的那些话都是城里人的生活,农村人那有钱买牙膏牙刷,女孩子更不用说姻脂水粉了。闻伦也想到了那些城里人的生活习惯感染着妹妹闻叙,她慢慢地卷入了城里人的生活故事里,农村里的这些不规常的生活将对她越来越来敏感,甚至于会有反感,这不能怪她,只能怨恨自己不能赚到钱,赚更多的钱买牙膏、牙刷,还有那些能往脸上抹的又湿又润的香油儿,有人从你的身边一越过,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待你走得老远老远的,还会情不自禁回头望上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城里是这样的生活,早上要吃白面包,中午要吃白釉釉的米饭,晚上有电视看,没有电视可以去看场电影,谁都向往那种生活,谁都想拥有那种生活,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实现的愿望,有的人可以想一想,有的人连想想的机会都没有,也想不到。 闻伦记得自己念中学的时候,中午饭总是要走最后面,只有走在最后面,食堂里的要好的一点饭菜卖光了,这样同学们就不会怀疑自己吃那些粗糙饭菜的原因是因为口袋里没有那么多的钱,有时连粗糙的饭菜也没有了,正合自己的心意帮父母省点钱,于是饿着肚子上完下午课,空着肚子赶十几里的路回家,累得满头大汗,饿得头晕目眩,念了两年中学,瘦了几斤肉,有一段时间里,真想把书包里的全部丢了,不再继续念下去,可想想自己又是多么幸运人儿,别人早就没有书念了,村落里好多人只能读个小学,有的人甚至小学也才念二三年就缀学在家里干农活,自己还能继续受教育,已经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了。可是现在,初中没有念完,不得不缀学在家里,下地里干活,帮助阿爸照顾妹妹和弟弟,挑起家庭里的重担。 闻伦心灵里羡慕妹妹闻叙能够念中学,她比自己要幸福很多,最起码仍旧有一个姐姐在疼爱她。如果母亲没有去世的话,也许自己能够念完中学,念完了中学再继续念高中,甚至要考上大学,那么自己也算是一个有文化的人,有文化的人,到哪里都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更轻松的工作,做有能力的事情,而且能够赚得更多的钱,帮助家里的人,过得更好一点的日子。因此哪怕是再苦再累,再瘦上几斤肉也心甘情愿,但是母亲忍受不了岁月对她的摧残,承受不起生活对她的磨难,逃不出饥饿的魔掌,于是死亡对她捆绑,抛下了自己的儿女和丈夫,过着活着的人未有的极乐世界生活。要是姐姐闻天在家里的活,就算母亲去世了,自己也地吵着阿爸让自己继续念书,可是现在,父亲经常不在家里,家里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照顾弟弟妹妹。 闻伦吞下一口无可奈何的怨气在喉咙里,把心灵里的伤痛深深地埋藏。她心里最明白这些出自妹妹闻叙口中的话儿,是完全可以理解接受的。其实她还比妹妹闻叙更清楚与更了解城里人的生活。城里的女人不比山野里的姑娘,她们赶着时髦,崇拜时尚,用的是金钱,付出的是青春活力;乡村姑娘只能用朴素的劳动,加上善良的本质来装饰自己的生活,那就是孝顺,孝顺父母,爱护家人,招人亲近喜爱,就已经很了不起的人了。谁都想拥有漂亮——嫩白的肌肤,乌亮的头发;谁都想惹人喜欢——春风绿得意,幸福的生活。 第二十五章:闻伦内心沉痛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谁都想拥有城市同龄女孩子的快乐,可是人没有生来的安排,谁都想过着丰衣足食的无忧生活。闻伦不例外,天下的人们都不例外。人们不是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人人还想拥有他人没有的生活呢。但是这些永远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个人的命运就是不一样,存在智慧的差距,存在智商的高低,好比人生来就有高矮胖瘦的分别,如果每个人的命运都相同,那么还要这相世界共同生活干什么。 男人有男人的方向,女人有女人的执着。闻伦想着这些,内心里有些嘲弄自己会想那么多,没有什么值得可怕的,每个都有自己的优势,不管是城市姑娘,还是农村女孩,都得用自己的劳动争取丰收。如果不用劳动争取自己的丰收,才是多么的可恨与可悲,由此可见,什么人的生活总得生活呀! 闻伦想着这些,马上暗恨自己不应该考虑这些事情,而是拥有妹妹闻叙明天去学校的米和钱票,没有米和钱票,那将意味着什么,她将和自己一样不能拥有那个美好的季节,那样无价的光阴。这时闻伦开始有些恨二婶金冬花了,三番五次地来家里借米,旧帐未消,新帐又增,而这个本来就有些可怜的家,那还禁得起这等施舍,几乎一无所有的窘境已经压得人气喘吁吁,她的到来,就是令自己身上雪上加霜,妹妹闻叙如果知道家里的米缸里的大米是那么的可怜,她就不会显得那么大方。也许穷苦都是这样欺负人,不需要理由去解释为什么,也没有必要去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自己去争取解决更多的困惑,才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才能被人尊重。 “你!你不能侮辱二姐。”闻乐见二姐闻伦偷偷地了一把眼泪,终于又忍不住要说闻叙,甚至发怒地冲着三姐闻叙她喊叫起来,眼睛睁瞪得象个灯笼,也许是他从未有过的愤怒爆发出来了。 “你大坏蛋,净欺负二姐。没有良心,没有狗肺。” “你才没心没肺,敢骂我,我打死你。” “我也打死你。” “你们别吵了。” “我要告诉阿爸,你每次回来都是欺负二姐。净说二姐的坏话。叫阿爸也不让你读书了。”闻乐说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象是一只吃人的老虎。 “你看什么看。我才不怕你。我讲的都是事实。疯子,疯子!” “你才是疯子,不讲理的疯子,跟疯子阿爹一样的疯子。” 闻乐说着抢夺桌子的菜碗,不给闻叙吃,说:“二姐做的饭菜,不给你吃了,省得你再说二姐的坏话,让二姐哭鼻子。” “我哪有说二姐的坏话,你净瞎说。把菜给我吃。” “就不给你吃。” “二姐,阿乐不给我吃菜。”闻叙过来抢闻乐手中菜碗,却抢不赢他。 “你们——别吵了。”闻伦挡在他们中间,生怕他们吵着要打架。 “你不把小人书还给我,我跟你没完。” “我没有拿你的小人书,你耍赖鬼。” “一定是你拿了,就是你拿了。肯定是你拿了,我跟你没有完。” “我就没拿,我就是没有拿。” “下次给我瞧见你翻我的东西,我打断你的手。看你还敢不敢动我的东西。” “我没有拿就没有拿,拿了都会……” “都会什么,你发誓呀,发誓呀!” “发就发誓,我没有拿,拿了都会变小狗,没有拿,你会变猪猪。” “你要是拿了我的小人书,给喂鱼,被恶鬼掐死,活埋。” “阿叙!说话别那么恶毒。别咒阿乐,她是你弟弟呀!” “是他自己先说的。” “是你先说的。”闻乐说着做出一副鬼脸舌给闻叙看,弄得闻叙哭笑不得。 闻伦瞪了一眼闻乐,可是她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更没有半点令人信服的威严感了。 晚饭后,大家都睡下了。夜渐渐地步入了深邃,沉闷仍旧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一丝微风吹拂,深冬的树木花草再也摆弄不出春天的风韵与多情,但是冬天过去后,春天总是要来临的。嫩芽们便会占据在半枯黄的枝头,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地抢夺地盘,绽开崭新的生活。这便成了春天的日记本,春天过后又是夏天,接着又是秋天,越过冬天又是春天,永无休止地反复着这种生活。 曾经的齐国有个杞人担心天在某一天会塌陷下来,将所有的人全部压死,四处游说人们天塌下来怎么办,他竟然忧郁成疾——留下“杞人忧天”的笑话,但是从来没有人担心过春夏秋冬轮换次序会变得混沌不清,而来个“今人忧季”的闹剧。 实质上人们在没有确认季节的次序时候,把冷暖的变换,用中庸的思想调和起来,这种先有春天还是先有夏天的分析,与先有鸡蛋还是先有鸡分析是一个道理,一者是自然规律,神秘的力量,二者是生命的现象,进化的结果,然而没有人深究探索而习以为常的循环,也没有人刻意去求证后适存的进化。其实是人们的一个认知过程,早已被人类千万年里约定俗成,里定而已的事实。正如村落里的人们没有刻意去了解疯子阿爹的循环规律一样,他同样要休息、吃饭、消化、排泄,而他的规律性没有正式被确立起来,人们就不会把他的习惯正常化,规律化,个性化,而且要甩出格格不入的粉碎性批判:疯子。 平凡人成为伟人之后,人们才会去研究他以前的规律,而人们在没有研究伟人的规律之前又有多少人不是伟人而成为了伟人,而那些不是伟人的平凡人,同样有伟人的同样地的规律,只是他们的规律没有被冠名,而伟人的规律被戴上光环之后充满传奇色彩,但由于他们没有达到伟人的研究范围标度而被夭折,甚至于被抹杀。又如富翁不知道穷人的快乐,而穷人又岂能知道富翁的烦恼一样,都有自己不同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这些都是心魔在戏弄人们的生活,只有没有惊梦的心魔,就如疯子阿爹的生活,平凡中有自己的生存能力,他的能力出于本能,这种本能的生存能力,却是所有人都拥有的,却被人嘲笑,那么说当人们地嘲弄疯子阿爹时,其实也在嘲弄自己,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夜仍旧在贬深,偶尔有一丝凉风拂过,掠动枝头的残叶,这些再也无法把握生活的枝头黄叶,将头一偏,滚落而下,轻轻地撞击着大地的脸孔,没有疼痛,也没有思想,等待的是白天的人们一双双脚的践踏,那样的熟视无睹。 外面突然刮起一阵细风,吹得屋前的那棵老槐柳的枝条在叭啦叭啦扫动屋顶上瓦砾,发出的声音如远处深巷的来人,轻步站落在满是枯叶的林子里,踩在那些枯落的树叶上,发出“碎纸”股的声音,那种悠闲自在的步阀,带有神韵的节奏,如在流动的清泉,在圆滑的石头上滚动,那种感觉,令人想入非非。 “叮当叮当”那是冬天的雨水声在骚动了,如北方的冬天里的雪花在未落之前所飘零的雪粒,击落在屋子的瓦片上,发出瑟瑟的滚声音,又似是田鼠在偷剥着地里的谷子,是那样的柔软,而又间或地暴发出清脆的响动。 闻伦从恶梦中惊醒,再也睡不着了,身子很酸,率性坐起了身子。屋子里很黑,外面没有星星辉映,也没有月雾蒙蒙的表白,只有细细的雨声在爱抚大地的真情,轻轻的风声在吐露人间的真爱,她想告诉大地,每一寸土地上,都充满着“爱恨情仇”,那样看谁能够把握得住,那么爱恨情仇的四个字的轻重就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闻伦她身边睡着是弟弟闻乐。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经常在外,他就一直跟姐姐闻伦睡一张床。他的依赖性很强,还象个小孩子在母乳,事实也是如此而已,他仍旧还是个小孩子,需要父母的疼爱,他偏偏失去了这些。唯独做姐姐的来支撑这个家,既做女主人又做男主人,却又不是女主人,也不是男主人。 闻乐是以这个最充分的理由睡在姐姐闻伦身边,而闻叙则不同,独立性特别的强,很小的时候就要一个人睡一张床铺,不要别人跟自己睡一张床,她的胆子也非常大,一不怕黑,二不怕惊,你说老虎在身边她不会吓得跳起来的人,再有是她太聪明了,就是做了坏事,也被她推得一干二净。而闻乐则不同,他恰恰相反,生来就是一个女孩子的性格,胆小怕事,深夜里听到老鼠的声音,都会认为是老虎来了。 “……我等你三五年,我等你十年都可以,我会挣很多钱给闻大书记,不!应该是岳父大人,向岳父大人提亲,你要相信我,……”锁子的话开始在闻伦脑海里萦绕。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要嫁给一个二流子。他不是我的男人,不是我的男人,我不要……”闻伦越想越激动,开始有些反常,梦见自己跳进村落里那口水井里,永远离开这个浑浊的人世界,却高喊着“救命,我还不想死,我要照顾弟弟妹妹呢”。 闻伦静静地想着,泪水洗刷着她的苍白的脸庞。试想那井水不能把自己淹死,至少可以将满身污辱洗涤,她这样地讽刺着自己,却掩饰不了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沉痛。 第二十六章:闻伦方家借米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想着,泪水再次在她的脸孔上溜涟。她望着着身边的弟弟闻乐,说他是自己的弟弟,倒不如说他是自己的儿子一般需要疼爱。他太需要人的抚爱。他从来就胆小怕黑,黑夜里,就算是在屋子里,也不敢一个人去撒尿,睡在床铺上,他要睡在床铺的最里面,一听外面的响动,不管是风声还是雨声,还是老鼠出来在跳动,他都会往被子里面钻。而妹妹闻叙则是胆大的出惊,很小的时候,看见地面的毛毛虫在爬行,弟弟吓得早就躲到一边去了,她却不是拿棍子打死,就是直接用脚去踩死。她爬起树来,比男孩子还要男孩子,爬起来象只猫咪一样快。 闻乐伸手抚摸着弟弟的小脸蛋,不经意撞到了自己的腹部。她心慌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开始和冷的北风从窗孔里爬进来了,仿佛在为她歌咏: 山里一阵风儿一分情妹妹呀你要给哥哥信心 哥不是有意把你伤损更不是那吊儿郎当的人 妹妹天生一副好心肠你要把哥哥常常来思想 妹妹要过得平平安安再难事儿都能好好商量 天上有红彤彤的太阳同样有皎洁如玉的月亮 一年四季都是好风光哥哥妹妹一定做好榜样 山里雨儿常常闹哄哄是妹妹水灵灵的大眼睛 哥哥背起行囊天下行千万不要站山岗望长空 花儿绽放为哥哥送情酸酸泪儿是妹妹的身影 妹妹若能开口说一声一生一世双双牵手飞奔 山儿美水儿香 我愿意一生妹妹郎 若是哥哥不是好心肠 问天问地问问观音堂 闻伦坐躲在床铺上,天空已经大亮了,大地又重新苏醒在人们的眼光里。人人都在忙碌自己的生活,只是人人都在用自己的不同生活方式活着。有的人用智慧加勤劳,有的人勤劳加汗水,有的人用手段加阴险,有的人用权力加手段,有的人用阴谋加歹毒…… 田苗青一大早就下地里干活去了,方家门前的小院子里,方小洋正端着一盘细米糠在院子里喂养十几只老母鸡,特别是那群小鸡崽,数得她眼花瞭乱,数了一回又一回,小鸡崽们就是不听她的话,总是乱跑,她刚刚好数准好的这堆小鸡崽,突然那边又窜来几只,里面又跑出不知道多少只,所得她跟小鸡崽说:“你们再不听话,我就不给你们数数字了,丢了,阿妈回来也许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们。” 老芦花母鸡特别的凶狠,小洋撒地地面上的食物,除了那群小鸡崽可以吃外,谁也别想吃,否则它跳起来骂人,甚至会与你打架斗殴。 有一只黑母鸡不信它的邪,率着自己一群孩子前来啄食,给老芦花鸡发现了,冲上来对它猛啄,破口大骂:“滚开。这是给我的孩子们吃的。” 黑母鸡也不弱,反嘴相唇,对骂:“你滚开,吃得赢算数。” 一阵对骂后,双方脖子上的羽毛竖起来了,可见一场恶斗即将暴发,方小洋见机叫喊:“别打架,黑妈妈,芦花妈妈,你们别打架,我给你们都喂食,大家都有份。” 可是它们不听方小洋的,飞起了翅膀,扬起了嘴,啄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把小鸡们惊动得四处分散。还是大公鸡聪明,高大的身躯挡在它们的中间,吼叫:“老黑,你也是,自己也带着一群孩子,她也带着一群孩子,就相互让着点。老芦,你也别逞强,大家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干吗要打起来呢!” 方小洋望着大公鸡笑了,说:“大公鸡,还是你有威信,它们都听你的。你可要好好看住它们,别给它们打架。” 大公鸡似乎在意方小洋的赞赏,说:“你就多给点食物,撒开的,它们才不至于争吃打架。” 方小洋似乎明白了大公鸡的用意,在另一边又撒了一把食物,说:“这边有吃的了,你们别争吃。” 芦花鸡就是霸道,也冲过去努力争吃,把小鸡崽留在一边。小洋蹲下身子,端详着一啄一啄吃着米糠的小鸡儿样相。她伸手捉着一只小鸡崽在手中抚摸着,想表达自己的爱护之情,说:“好可爱。” 小鸡崽不领情,哭叫起来:“妈妈,你快来救我呀。” 芦花鸡听小鸡崽的哭叫声,愤怒地冲过来,小洋来不及放下小鸡崽,芦花鸡一嘴啄在小洋手上,痛得好急忙放下了小鸡崽,一看手背上一个红红的血印点,眼泪汪汪地说:“恨死你了,我又没有欺负它,你为什么要啄我的手呀。” 大公鸡在一旁嘲笑方小洋说:“活该,活该。谁叫你乱动。” 方家院子大门半虚掩着,显然屋子里没有大人在家。 闻伦沿着村落里小巷道走来,朝北边方向走去,径直来到方家门前,觉得身子有些瘫软无力,身体本来就有些不舒服的她,再是昨晚睡得又不是很好,再加上那阴影如魔鬼一般纠缠自己,令她心力绞痛,思想沉重。 方小洋正聚精会神望着一群争抢食物的鸡物,闻伦近到身边时,她也没有及时觉察到身边有人前来,托着下巴,厥着小嘴。闻伦近前走来,迟疑不决,故意轻轻地咳嗽一声,方小洋闻声惊鄂地抬头一望,一见是闻伦来了,高兴地叫着:“阿伦姐姐!” “小洋,你在喂鸡呀!”闻伦提起几分力气对方小洋说。 “是呀,这些鸡:吃饭还打架,好讨厌啊。对了,阿伦姐姐,我搬凳子给你坐。”方小洋说着跑进屋子里搬来一张凳子出来,叫闻伦坐。 “阿妈在家不?” “阿妈下地里去干活了。”方小洋一边回答着闻伦的问话,一边好忙碌似地喂着青草给小白兔吃。 闻伦见方家屋子里没有大人在家,半响没有说话,正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方小洋见着急忙前来,拿着她的手说:“阿伦姐姐,找我阿妈什么事情哟。我去叫阿妈回家好不好?” “小洋乖,姐姐没事了。” 方小洋巴眨着眼睛望着闻伦,心里在想,“怎么没有事情又问阿妈在家里没有。闻伦姐姐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大人们的事情就是叫人不懂。” 方小洋想着便问:“阿伦姐姐,阿乐哥哥在家里做什么?” 每个星期日,闻乐不是扛着柴刀到山上砍柴,或者拾些干柴回家做饭用外,便泡在沟河里抓泥黄鳝。他上山砍柴、捡柴,不会弄得那么脏,可是不是把衣服划破一道口子,就是裤子被撕裂,在沟河里则是弄得一身泥浆回家,要不就是满脸污垢扯烂裤。他虽然抓不着大鱼,但是小泥鳅、黄鳝总得弄几条回来,这些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但至少能香祭一下牙缝,那也是最甜美的生活了。 “阿乐哥哥去河里抓黄鳝啦!”闻伦有些失望地回答说。 方小洋嘟着嘴巴说:“我也想去河里抓黄鳝,可阿妈就是不同意。” “河里流水很大,阿妈是怕你被水冲走,当然不让你去。” “我也会游泳,我不怕水大。” “你是女孩子,没有男孩子那么会游泳。” 方小洋翘着小嘴唇,眼珠子一轮,突然有些诡秘地在凑近闻伦耳边说:“阿伦姐姐,你帮我,要阿乐哥哥带我去好不好,我最喜欢抓黄鳝了。” 闻伦听着方小洋的话后,有些难为情地欲张口说话,却是欲语未言,方小洋变得情急起来,娇嗔地摇着闻伦的胳膊说:“阿伦姐姐,帮我跟阿妈说说嘛,我知道村落里就你对我最好了。” 方小洋说得不错,闻伦不象村落里其他人,那样另眼相看方麻子他们一家人,不管任何时候碰到方麻子,还是田苗青,总是方叔叔和苗青婶婶地称呼,不象其他人,叫方麻子和麻子婆娘,就是对方小洋,她闻伦都会相当客气地叫小洋妹妹。 “阿伦姐姐,我求你啦!” 在闻伦眼里,方小洋确实是个懂事的小女孩儿,可是她经常被村落里那些小男孩欺负,不是冲着她叫喊小地主,就是拦在小巷道里不让她过路,小洋很知趣,别人不让她路过,她也不会去争执,走另外一条小巷道,拐一下弯路回家,有时她主动让路给别人先走,见巷道里有那一群小男孩在玩耍,远远地避开他们,从来不给父母带来麻烦。 闻伦望着方小洋那乞求般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一定得,一定得你阿妈同意才成。” 方小洋高兴得手舞足蹈,却一下子如泄气的皮球似的垂丧着脸说:“阿妈不会同意的。” “那姐姐就帮不到你哟!” “阿伦姐姐,只要说好好,你跟阿妈说好,阿妈就会同意我跟去抓黄鳝。” 闻伦望着天真活泼的方小洋,想着妹妹闻叙若是能象她一样懂事该多好呵,可是妹妹闻叙就是那样的个性,就如弟弟闻乐所说一样,她就是欺负自己,那样的霸道,她的这种欺负表面上看来不是欺负,却往往会伤害一个人的自尊心。她说话不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更不会理解对方的想法,说白点,她就是霸道,说难听点,她就是自私。如昨天晚上,为了一本小人书,她将弟弟闻乐骂得狗血淋头。当然弟弟也有不是的地方,有错先,虽然他不承认拿了她的小人书,但是闻伦知道,妹妹闻叙的记忆力是惊人的,你若是动她的东西,要让她不知道,那你是耍小聪明,大错特错。 第二十六章:闻伦方家借米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屋子里没有外人,她闻叙丢了小人书,除了你闻乐,没有第二个人会拿走了,再有是昨天早上去上学的时候,他在父亲的房间里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又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因此弟弟闻乐就是想抵赖自己没有拿小人书,可是在聪明的三姐面前,那是小巫见大巫了,连阿爸都要溺爱她三分。 闻伦也想到,妹妹闻叙在对待金冬花借米的事情上,是做得比较体面,有她大方得体,通情达理的一面,可是她不解家里的情况,不当家的人,不知道柴米油盐的贵重。她只看到家里有米,也就是说只看到今天,却没有看到明天,更没有看后天。 闻伦想着妹妹闻叙,看着方小洋撒娇的情态,也想起自己在她这样的年龄里,在父母面前也有不例外的这般纠缠可爱,就是在姐姐闻天面前,也会撒着娇气,但是方小洋有始终不一的优越条件,她生活在一个可以吃饱饭的家庭里,而自己生存一个充满饥饿的屋子里,昨天为饥饿挣扎,今天为饥饿忙碌,明天为饥饿奔波,这样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尽头。 “我帮你,跟你阿妈说说,试试看。要是你阿妈同意了,我让阿乐哥哥带你一同去抓黄鳝,好不好?” “好哩!”方小洋又高兴得蹦跑起来了,可一下子又翘起了嘴巴。闻伦见状不理解地问:“小洋,你又怎么啦?” “不行呀,阿妈还是不会同意的。阿伦姐姐,你过来,过来呀!” “小洋妹妹,什么事情。” “你过来,我告诉你。” 方小洋拉着闻伦来到一个烂竹篓旁边。闻伦好生奇怪地问:“什么事?” “阿伦姐姐,你看看内面。” 闻伦应着往竹篓里面瞧了一眼,才明白里面关着两只小白兔。两只小白兔好可爱,毛发郁郁的,洁白如雪,干净漂亮。 “阿伦姐姐,我们交朋友好吗,将来我的小白兔长大了,生了宝宝,我送给你两只,象它们一样的漂亮小白兔好不好。” “小洋妹妹,你真好,好懂事哟!” “阿伦是个好姐姐,天天都接阿乐哥哥回家。” “那是阿乐哥哥不乖,不象小洋妹妹一样能够自己上下学回家。” “阿乐就是胆小,怕鬼,阿爸说世界上没有鬼,只有人做鬼,才会鬼怕鬼。” “阿乐哥哥就是胆小,没有小洋妹妹那么懂事。” “世间上是没有鬼的。阿妈也说,是人心里有鬼,才有鬼。” “就是说嘛,小洋妹妹就是懂事。” “阿妈还说,只要不做坏事,就不怕有鬼。阿伦姐姐,你说,世间上有没有鬼呀。” “我也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鬼,但是我不怕鬼。” “我也不怕,我还不怕疯子阿爹呢。” “是吗,小洋妹妹就是胆子大,就是懂事。” “所以姐姐也要跟阿乐哥哥说,不要怕鬼,也不要怕疯子阿爹。” “你们是同学,又是好朋友,你说他,他肯定会听你的。” “阿伦姐姐,我们交朋友吧,这是我们的秘密,拉勾勾。” “哦,我们的秘密,为什么还要拉勾勾?” “这才会守信用。” “守信用。” “对呀!我和同学都是这样才守信用的,不然的话,就会撒谎骗人。” 闻伦伸手抚摸着方小洋的头,仿佛自己回到了童年,在五彩缤纷的太阳底下散布诗文一般的乐趣。一边是母亲河边在捶打着洗衣服,和婶婶们说笑着女人的那份事儿,田地里,父亲与男人么喝着耕牛整地,说着男人们那份事儿。天空的鸟儿飞舞着,来来回回,落在树枝儿上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时而飞越掠过你的头顶,时而蹲在那头老水牛的背上,啄着老水牛身上的虱子。 天空里高飞展翅的大鹏,特别的显眼,排成一个“人”字形,展开寒森森的翅膀飞腾,一声声叫啸从云端里传来。 屋檐上的小麻雀最调皮了,窜来窜去的,根本不把路过的人们放在眼里,想飞却飞不动,只在哪里跳窜,不小心撞伤嘴巴而叫哭,雀妈妈听着心痛地一旁叫喊:“小心,小心,孩子,小心。”鼓励着它们试飞,小麻雀扇动着翅膀,它们终于勇敢地起飞了,从屋子一角飞到另一角,从屋檐上飞到院子里榕树上,去啄上面的虫子吃,变成了自食其力的儿女。 黄昏时分,麻雀妈妈它们刚刚躲藏在自己的草窝里,还没有来得及热“被子”。光着膀子的黑娃娃们带着小妹妹,扛着楼梯轻轻地摆放在它们在墙壁上的洞穴口旁边,轻手轻脚地往上爬,小妹妹用手做着喇叭状,轻轻地说:“哥哥,抓着了没有。” 哥哥有些厌烦地轻轻地回一句说:“别吵。” 小妹妹便哑巴似地不敢作声,望着哥哥那小偷般的动作靠近麻雀妈妈的洞穴,突然一个动作快扑过去,一手捂住了洞口,可是小手太小了,那一丁点的小缝隙,竟然让麻雀妈妈拚命钻了出来,逃走了。 小妹妹还以为抓住了麻雀妈妈,高兴叫喊:“抓住了,抓住了。” 哥哥却生气地说:“跑了,让它跑了。都怪你说话那么大,把麻雀妈妈吵醒逃跑了。” 麻雀妈妈跑了,黑娃娃把责任推到妹妹身上,可是它带不走它在窝里留下的麻花蛋。哥哥瘪着小手抓在麻雀妈妈它们在墙壁缝隙里作的草窝里,将一个一个姆指头大的麻花花的小蛋儿从深窝里掏出来。麻雀妈妈见有人偷自己的蛋儿拚命嘶叫,甚至于飞过小男孩的头顶想啄他,可是它的力量大小了,只能停留一边的墙壁上伤心地哭叫:“别动我的孩子,别动它们,它们是我的孩子。” 麻雀妈妈嘴角里喷薄欲出的鲜血在控诉,也没有人会听它的,它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等待黑娃娃和他的妹妹离开之后,最后回到窝里一瞧,只剩下几根冰冷的干枯草,呕了一把血在上面,几声凄冽的尖叫后飞窜而去,发下重誓:再也不回来了。 方小洋不知道闻伦沉溺在儿时的快乐无比的记忆里,那呆呆的笑意,令她好奇不已,小心翼翼地问闻伦:“你在想什么?阿伦姐姐,你那么高兴。” 闻伦从童年的美好的回忆里清醒过来,又要回到眼前的现实生活中。天空的太阳已经爬出山顶好几丈高了,田苗青还是没有回家,她等到将近响午时分,她有些舍不得地离开了方家,却又不得不离开方家。她始终没有把来方家做什么事情告诉方小洋,急忙跟方小洋哆嗦了几句便离开了方家院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闻伦想着去别家问问看有没有米借,可是村落里的几百户人家,还有谁家比自己家里更富有,还有谁家比方麻子这个地主更有心计。然而,她不能象二婶金冬花一样,可以厚着脸皮,耍着无赖,但是金冬花有很多的藉口——男人是个没有用的人,一个女人家,哪能反过来养活一个家,养活一个男人,好在没有儿女,不然的话,谁都能想象得到他们将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家庭生活。 太阳开始在天空中央,走在太阳底下,人影缩成一团在脚底下,地面开始干热,那早上的露水湿气,变得干燥起来,连泥土底下的湿气,也随着太阳的热烈,慢慢地往地面上散发,变得有些燥裂生硬。虽然是深冬的天气,早上起床的时候感觉不到太阳的炎热,但是从早到晚的太阳洒落,也能叫日浴下的人们变得头晕目眩。瞧那些枝头残叶,疲倦的身子,早上还是青绿绿的,在露水里泡浸,显得那样的明亮,到了傍晚,却是那样的干涩,没有半点靓丽的色泽。只是习以为常地为人们画上一个没有感觉到的深冬到来的图画,等待着春天的到来的羞愧与日俱增罢了。曾经有画家为了窗前的葡萄树上那七片黄叶守护着一个信念,结果在最后一片黄叶落下时,原来自己能够帮助他人守护一个信念的时候,自己却无形中失去了信念,离开了这个可爱的人世。 闻伦此时此刻的信念虽然不能与画家相媲美,至少她在守护一个家庭,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尽一个姐姐的职责。想到是妹妹下午一定要返回学校的事情,心里便有些慌乱起来。她本想从方家借点米给妹妹闻叙先带去学校,可田苗青偏偏这个时候去山地里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回家。 闻伦想来想去,决定在方家门前那片柳棕树林里再等一等,等到小洋娘田苗青回家,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否则妹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就如自己永远不能原谅这样的生活一样:为什么我不能吃饱饭,为什么我不能念书,为什么我不能象其他女孩子一样开心?——决不能让妹妹闻叙走自己这样的一条路。如果她走上了自己这样一条路,是因为自己没有借到米给她去上学。这个错误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父亲已经把这个家交给了自己,就有责任让这个家庭里的所有人过着他们应该拥有的生活。 闻伦想着,一定要在方家借到米,那就是自己今天最大的愿望,更是做姐姐的责任。 第二十七章:甜美的鱼儿香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在方家院子里,本来想开口跟方小洋说说自己来方家的意图,但是她毕竟还是小孩子,这么大的事情,她不能作主,就算她能作主,那么自己又是什么人了,欺负一个小孩子,一旦在村落里传出去,怎么能做人。闻伦在方小洋面前几次话到嘴边,都给吞回到肚子里。她想到的是自己不能象二婶金冬花那样做人,何况自己还有阿爸,他曾经是大队书记呢。 “一点米都借不到,在以后的岁月里,自己怎样去面对弟弟、妹妹呀?”闻伦一想到这里,心里情不自禁的一股酸痛感觉袭击而来。 太阳没有停歇它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偏向西方,任凭风浪起来折磨,他照样从东往西,来到西山山顶,露出他那张红彤彤的脸孔,说是羞涩,到不如说是强悍,也没有回头望一眼人间的生活意思,更不会留下什么同情与怀念。 阳光斜视着整片树林,不仅仅将那一夜的露水轰走,还把叶片里的积累的水分也拿走了,令枝叶们低下屈服的头颅。光束从枝叶的缝隙里伸进了无数双爪子,重重插在地面上,钻进泥土里,树随风摇,光束也如贴在满地的金银花一般,四处游离。 林子里的地面上的湿气形成了一团团雾水,停留在树林里半空里,一阵风吹来,它们吓得丢了魂魄似的,跑得无影无踪。地面上开始变得干燥,那落在地面上的黄叶,渐渐地卷起身子,象个小圆筒,把遮住的泥土显露出来了,小虫子也终于开始从泥土底下爬动,推开几乎被湿湿的泥土掩埋的洞口,探出半个头来刺探外面的世界是否安全,见安全了才露出全部身子,抖动着身子上的灰尘,让阳光象雨水一样洗洗湿润的翅膀,开始忙碌晚餐的行动,为今夜的饥饿奔波。 闻伦远远地观望着方家门前的动静,希望田苗青能够早一点回到家里,可是一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方小洋在屋子里写着作业后,自个儿在院子里玩耍着兜圈子的游戏,并且不时地门前张望什么,也象是在等待母亲回家,她好象也没有吃午饭呢。 太阳仍在努力地偏西,仿佛站在了山顶的树梢上面。 闻伦心里着急,愿太阳早点落山,这样小洋娘田苗青就会回来,她又不希望太阳那么快落山,否则妹妹闻叙要急着返回学校,家里那一点点米,根本不够她带去学校吃两个星期。也许闻叙此时在家里比自己更着急呢,太阳落山之前,她得返回学校,不然就不能按时返校,按时上课,那么必然被遭到老师的严厉批评。 闻伦此时此刻有些后悔莫及,没能跟方小洋开口好好说说,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或者她也能够把米借给自己。但闻伦又想到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正是因为如此,跟她说借米的事情,跟强要有什么分别,自己也便成了婶娘金冬花。村落里的人谁不知道金冬花是个什么的人儿,动不动就两颗眼泪滚出来:“我命儿不好,嫁了一个没有用的男人。” 金冬花的话能够弄得你心坑儿酸酸的,陪出两行泪水——提心吊胆,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但是她闻伦却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样的厚脸皮,更没有那样的勇气。 太阳已经失去了威力,变得红润起来,开始做出悄悄地躲藏起来了的动作。 太阳落山了,天色开始暗淡变黑,小洋娘仍旧没有回家。闻伦心理清楚到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她急急匆匆地往家里赶,来到家门口,院子的大门敞开着,屋子里却没有半个人影。 她快步进屋子里去四处看了看,除了房间里有点乱外,没有什么分别,叫:“阿妹!阿叙!你还在家里吗?” 没有人应答,她再次来到闻叙的房间门口瞧了一眼,仍旧没有人,内面的东西也有些乱,桌子上的书包不见了,很显然妹妹闻叙已经返学校里去了。她急忙来到自己的房间里,揭开米缸盖子,往米缸里面瞧了一眼,已经被掏空了,她扫视了一眼房间里东西,自己的东西也有些乱,肯定是妹妹闻叙想找什么,那么她想找什么东西,可是屋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米缸里那几斤米之外。 闻伦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客堂里的凳子上,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妹妹,她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反过来证明自己真的是一个没有用的人。一个小小愿望都不能满足她——愧做她的二姐。她一下子感觉到心酸,泪来促满眼眶里,泻落在她的脸庞上。 风轻轻地吹拂着院子里的老槐柳树,发出瑟瑟细响,似是在诉说,又象是在缠绵,冬蝉仍旧在弹奏着一首首古老的曲子:四季分明总有春,霪雨纷飞是清明;一河一江东注渡,笑纳百川容海心;蝉娟明月千里眼,愁思随风化泥泞;枯树迎秋扫落叶,蝉鸣黄昏现孤影。 闻伦突然想起还有弟弟闻乐在家,急忙叫喊:“阿弟,阿乐!你回来了没有?” 闻伦叫着,跑到屋子后面的柴屋里看了看,没有人,回到客堂门口时,发现那个鱼篓子不见,这时她才记忆起弟弟早上砍柴回来,喝了一碗稀饭后,提着鱼篓去沟河里抓泥鳅黄鳝去了,到现在都也还设有回来。 米缸里没有米了,全部给妹妹闻叙带走了,她唉地一声叹息,自言自语地说:“做不成饭,怎么办?” 她突然鼓足了勇气要出门,再去方家,这个时候,田苗青应该下地里干活后回家了。她刚刚来到客堂门前,屋子外面忽然传来弟弟闻乐的大叫声:“二姐!我回来了。” 闻伦被吓得一跳,急忙快步出来,只见闻乐扯高喉咙高叫,从院子外面跑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鱼篓,鱼篓里的泥水湿淋淋的还在往地上掉,他也满身泥糊糊的,又黑又瘦,两只眼珠子乌溜溜的在巴眨,象是在煤窑里被熏了一样,只剩下两只眼睛转动,能够代表他还是一个活物。 “二姐!你来瞧瞧,我今日抓了好多鱼,还有几只大的,晚上煮最大的,我好饿了。”闻乐一边说着一边抹身上的泥浆水,特别是眼皮上,那些粘在睸捷毛的泥巴,已经变得干白,悬挂在睸捷毛上。可见他回来得相当匆忙,甚至是跑回家里的,身上的泥水都顾不上净洗一下。 闻伦快步上前来接过闻乐手上的鱼篓,马上感觉到手上很重,往鱼篓里面一瞧,正如弟弟闻乐所说,确有好几斤重,还是活生生的,嘴巴仍在一张一翕,象是给来人打个招呼。可见这些鱼儿是刚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鲜活的乱跳。今日的晚餐,正如弟弟所说,要挑那条最大的鱼儿,美美地吃一顿。 闻乐进入屋子里即刻将身上的衣服裤子脱个精光,站在屋子里的天井旁边用瓜瓢舀着水洗身子,一边津津乐道,讲述着他们今日捉鱼儿的趣事,说沟河里有一团水,肯定里面有鱼,便和黑娃娃他们几个伙伴用柴草泥巴围起来,不让河水流进去,然后拚命地将水舀出去,舀到最后水没了,可是里面什么都也没有。 “唉,我们几个人白白忙乎了一个上午,什么也没有捞到,就是气人。” 闻伦在一旁插话说:“你们那样随便找个水坑去捞鱼,当然不一定会捞得着。” “嘿哈,二姐,我就是说了吗,他们不听我的,又那么笨,那么蠢,我也没有办法。” “当时你也不定知道那个水坑里有没有鱼呀,最后才知道嘛。” 闻伦边说着边过来,说:“来,姐姐帮你擦一下背,上面还有好多泥巴呢。” “不要你帮忙,我自己擦。” “好好,你自己擦,擦干净点。不要等一下换了衣服的时候,没有洗澡一样。” “知道,我会用力擦重一点。” “还有,脖子上,脸上,眉毛上都是泥巴,一定要擦到。” “我会擦的。” “大腿上的泥巴更多,泥巴干了,粘紧了,不容易洗。要多用力擦才能擦干净。” “我知道了,二姐,你就是哆嗦。” “呖,我是哆嗦,你做好了,我就不哆嗦。” 闻乐嘿嘿地笑了,说:“那个水坑里,我们没有捉到鱼,我一点也不服气。我跟他们几个人生气了。” “看来你是脾气大了啰。” “那当然,最后我们决定重新围捉一个再大一点的水团,舀呀舀呀,过了中午也没舀完,便拚命地舀,累也不怕,没有吃饭也不感觉到饥饿。哇!水还没舀完,内面的鱼急了,藏不住跳起来,小伙伴们抢着去抓,抓呀抓呀,谁也抓不着,我就叫喊他们,快点舀水,只有又舀水。哇!谁知道,内面好多鱼,我抓得最多,要是吃了午饭可好了,我的力气就会大一些,还可以抓到更多的鱼,那只最大的抓了好几次,都从我手中溜走,最后还是给我才逮住它。二姐。” “怎么了,我听着呢,你说下去。” “我还把我的鱼给了村西的黑娃子。你不生气吧。” “你抓得多,给一点也是应该的,不然下次,你们就不能同伴了。” “我还给了两只给哇子阿公。”闻乐见闻伦沉默不语,轻轻地问: “二姐,你不高兴了。” “没有。” “我回来的时候,刚才路过哇子阿公家门口时,见哇子阿公去挑水,所以就——” “哇子阿公是长辈,你做得好。” “谢谢二姐表扬。二姐!等下我要吃尾巴。” 闻伦觉得奇怪,弟弟为什么说要吃鱼尾巴,问:“你为什么要吃鱼尾巴?” “伙伴们都说,吃鱼尾巴的人,更机灵。”闻乐说着,光着身子在天井边手舞足蹈,做着鱼尾巴凫水样相,嘴里发出哗哗水声,那滑稽的动作,令闻伦抿嘴发笑。 第二十七章:甜美的鱼儿香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一边听着弟弟说抓鱼的趣事,一边洗着这些仍旧是泥水脏泞的鱼儿,心里变得有些舒畅,米缸里虽然没有米了,但有弟弟这些鱼儿,同样是个美餐儿。 “别转悠了,把身子上的水珠擦干净,去房间里穿上衣服。” “二姐,要洗干净点呢。” “知道。对了,你洗干净了没有。” “我当然洗干净了。”闻乐说着,站天井边尿尿,溅到闻伦身上来了,闻伦媪怒地说:“你尿边一点,溅到我身上来了。” 闻乐故意尿着,嘴里“嘿嘿”地笑。闻伦又说:“不怕丑。” 见闻伦要用水扑他,他笑着飞快地跑向房间里去了,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他的声音:“二姐!我的那条,那条只有膝盖上有补块的长裤子在那儿?” “在——”闻伦应着,忽然记忆起还没有收衣服,对屋子里说:“对了,在外面竹叉上,忘了收进屋子里来,自个儿去拿一下,竹头上那一件就是。” 闻伦来不及帮他拿送过来,闻乐自个儿光着屁股丫子跑去院子里取那条裤子。 闻伦将所有的鱼儿洗干净后,按照弟弟的意思煮那条最大的泥鱼,刚要杀着往锅里放时,她突然想着拿这条鱼去集镇里卖,卖了钱不是可以买米,还可以买其他东西回来。她急忙将泥鱼放回水盆子里,抓了几条的小泥鱼剖开洗净后放入锅里,也足有一斤多重,剩下的那些泥鱼和泥鳅黄鳝就用水盆子装好,加满活水养着,它们在水里游动着,还是那样的鲜活,那条开始翻白肚的鱼儿,在清水漂荡下,不久也开始鲜活起来。 闻伦点燃了柴草,开始生火煮鱼吃,望着灶堂的烟火,闻伦想着:“若是自己也跟弟弟一样去抓鱼,拿到集镇里去卖,准能多赚点钱。” 闻伦越想越超然,心里更加自我安慰地高兴起来。闻乐由于整天抓鱼去了,没有写作业,穿好衣服裤子后,急急忙忙从屋子里拿出作业本做起家庭作业。 天色暗了,屋子里开始没有光线。闻乐说:“二姐,没有光,做不了作业。” “哦。”闻伦应着。闻乐拿着火柴想点油灯,闻伦急切地说:“别浪费火柴。” 闻伦说着从灶堂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柴枝,来到桌子边点燃桌子上的煤油灯,屋子随着煤油灯的火焰上升渐渐变亮起来。 “要认真写字,别马虎。” “哦。二姐,有钱么,帮我买个墨团磨墨写字,我就会写点好一点。” “去年不是给你卖过一块墨团么。” “快用光了。” “你先省着点用,等姐有钱了,再给你买个好不好。” “要记得帮我买呵。” “记得。” 闻乐开始在油灯下做作业,闻伦见锅里的水还没有开,往灶堂里塞了一把柴草后,进入屋子里,一边整理着被闻叙走前搞乱的东西,一会儿又出来间或地往灶堂里加点干柴,不久铁锅里水开始沸腾,煮着锅里的水气冲着锅盖颤抖地上扬,发出“蹦蹦”的响声。 锅里的鱼儿在柴火的攻候下,慢慢地转色,黑的背鳍变得更黑,白的肚皮变得更白,清清的水,也开始被鱼儿的血汁混甜,变成了香味儿,从锅盖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气雾带着一丝一丝地香味,像蜘蛛在屋子织网,张罗在整个屋于里。闻乐闻着香味儿再也做不下去作业了,香味醺得他的口水直流,他跑向灶边,叫:“二姐!先给我尝尝——好香嘞!” “别急,要快了。待煮熟,不熟,吃了会腥口。” “二姐,不熟,怎么会腥口?” “鱼儿本来就有腥血味。煮熟了没有腥味,变成了甜香味。” “哦,不熟的鱼,是不是吃的时候,那腥味会留在嘴巴里。” “是呀,你知道了。” “哦。” “去去,先把作业做完,别浪费煤油。” 闻伦说着往堂里再添了一点柴.火势一旺,锅里更加沸腾——冲着锅盖叭嗒叭嗒地响着。香味一下子塞满了整个屋子,还有的搏命地钻缝隙的气势,钻进闻乐的肺腑里。闻乐两只眼睛圆得如两颗黑水晶珠子碰撞着锅子。 闻伦也吞了一把口水,原来她也没有吃午饭,鱼儿的香味让她也有点儿馋涎欲滴的诱惑,锅里的鱼儿快煮熟了,闻伦便将灶堂里火势减了一半,让小火细温煮沸,同时用锅铲将锅里的鱼儿翻动了一下,均匀地煮沸,接着撒了一适当的盐巴在锅里。过了一会儿,闻伦预计到鱼儿煮熟了,于是用将煮好的鱼用碗装起来端到桌子上。桌子很小,放在厅堂里的位置刚好不宽不窄,宽了,反而让小厅堂更狭小容不下几个人,狭了,桌边又坐不了几个人。 闻乐把作业放在一边,抓起筷子就要夹鱼尾巴吃。闻伦见机说话:“你慢点,没有人跟你争。慢点吃,小心鱼刺会卡喉咙,一不小心刺破喉咙,那就麻烦了。” 闻伦说着,一边自个儿也夹着肉吃,嫩嫩的肉,味道特别香甜。其时她自己也很饿了,只是她不能象弟弟哪样流露出来,她记得母亲在生时,她就是这样,不管自己怎么样的饥饿,总是让儿女们先吃饱,自己才吃,甚至假装自己吃饱了,让女儿们放心吃饱。 那香味早已呛得她口水漫涎在喉咙里,但是她不能像弟弟闻乐那样暴露出自己的饥饿样相,他还是个孩子,还没有善恶美丑之分,也没有是非曲直的之辩,任何事情在他的思维里都是大小的概念,或者说只有新旧的分别,那就幼稚的和天真无邪的区分,哪怕是一次冲动,跟姐姐闻叙吵架了,几分钟后就会忘记,没有仇恨的记忆,都是处于无知的,不需要考虑后果。而自己不同,要控制自己,压抑自己,才能在这个家庭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才能帮父亲好好打理这个家,照顾妹妹弟弟。如果真有一天锁子说出自己的事儿,能不做他的女人是另外一回事情,如果是上天曲意这样,就算他是二流子,也没有办法,一生一世侍候着他,他是自己的男人啦,他已经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闻乐吃着打断了闻伦的胡思乱想,忽然奇怪地问:“二姐!为什么那么多鱼尾巴呀?” “傻弟弟,一条鱼儿一只尾巴呀。” “我吃了好几只鱼儿尾巴了。” “因为二姐煮了好几条鱼儿呀。” “二姐!我要饭吃。怎么没有饭呀。” 闻伦听弟弟一提到饭的事儿,记起壁厨里还有几只早上蒸熟的红薯,起身拿了过来,见冰凉,又回锅里去蒸热,叫闻乐别那么快吃,待红薯热了再一块吃。 闻乐觉得奇怪,又问起闻伦,为什么不煮饭吃,闻伦故作听不见没有应声。 闻乐急了,说:“二姐,你为什么不做饭呀。” “哦,我见碗柜里还有红薯没有吃完。别浪费,去年我们连红薯都没有吃了呢。” “哦,有那么香的鱼,没有米饭,太可惜了。” “怎么太可惜了,又没有丢掉。你慢点,别卡喉咙了。” “二姐,那么多,你也多吃一点。” “知道,你先吃饱,别饿着。” 闻乐还是感觉到不对劲,见机跑进房间里,揭开米盖,伸手进去一摸,一粒米都没有了,气嘟嘟跑出来,说:“肯定是三姐把米全部偷走了,三姐真坏,没有良心,一点儿也不留给我们吃。” “阿弟!别这样说三姐,三姐在县城里念书,回家不方便。” “三姐就是大坏蛋。把家里的米全部偷走。” “三姐怎么会偷走家里的米呢。是我要她装走的,” “她就是大坏蛋,只给自己吃饭,不给我们吃饭。” “我刚才不是说了三姐不方便天天回家。阿乐!以后——听二姐的话,二姐会想办法。还有,不要老是跟三姐吵架。” “三姐自私,又坏!” “阿乐!瞧你,那么小就学会说脏话,什么自私,三姐又不是别人,是咱们自己的亲人。要给三姐听见了,又会骂你。” “我才不怕她凶,自私鬼。” “听二姐的话,以后不要跟三姐吵架。” “二姐!三姐像你就好啦!就没有人敢跟我吵架。” “傻弟弟!吵架要两个人才成,一个人怎么吵架,是不是。你不跟三姐吵不就成了么!” “三姐总是对我凶,欺负我。也常常欺负你。” “那肯定也是你先惹她生气了。” “我才不惹她呢!凶巴巴的。” “三姐没有理由,她会无缘无故生你的气吗。你呀,就是喜欢争面子,做错了事情,也不承认。” “她坏。” “你又来了,三姐一点我也不坏。是你对三姐有偏见。” “二姐!你来教我认这个字。” 闻伦放了些干柴在灶堂里,手在身上抹了抹脏污,过来接过闻乐手中的本子,问:“那个字,什么字?” 闻乐手指着字“喊”。闻伦拚读给他听,又拿“叫”字组成词组,解释意思给他听,闻乐听着,半知半解地又问了好几个字,直到锅里的红薯发出了焦香味,闻伦才惊叫一声:“红薯焦了。” 闻伦急忙跑向灶堂边,将铁锅端了起来,揭开盖子,看了看,说“还好,刚刚干了水。没有烧焦。” 闻伦将红薯端到桌子上,闻乐放下了笔,一道与姐姐闻伦吃鱼加红薯的美晚餐。闻乐想着:“若是有白米饭,那该是一顿多美多丰盛的晚餐哟!” 两人最后将鱼汤都吃个精光。闻伦望着闻乐这种满足感,心里又加添了几分惬意:“天天如此,那该好啊!” 那是多么甜美的鱼儿香,香到了人的肺腑,甜到了人的脚跟,令人无比惬意。 第二十八章:闻伦市镇卖鱼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晚饭后,闻乐又做了一会儿数学作业,由于白天累了一天,不会儿就在油灯下打阿欠,伏在桌上打起瞌睡了。 闻伦忙了洗碗后,又在天井边帮闻乐洗了衣服之后,又忙着用针线帮他缝好砍柴时被划破的衣服的手袖上的裂口,明天他得上学,总不得穿着烂袖口裂着像个嗽叭样的衣服去上学。人们常说,老师也常教导学生,衣服破旧一点不要紧,但是要整洁干净。这些样事儿她闻伦最清楚。一进小学大门,老师就会是这样的思想教育自己的学生:五讲四美三热爱。 闻伦凉了衣服后,回到客堂里,见闻乐在桌子边打盹,上前轻轻地叫:“阿乐,别睡,走,姐姐带你去床铺上去睡。” 闻伦牵着昏昏欲睡的闻乐去房间里睡觉,来到床边将他抱上床,一会儿他就睡“死”了。屋子里等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一个人的屋子里,除了“静”,还会有什么呢,一个人静的屋子里,除回忆与向往、痛苦与兴奋,还会有什么呢?其实还有许多,但她无法用更理智的思想去接近,简单是她要做女人的一生品味。 闻乐累了一天,一睡就睡个天儿亮。 天一亮,闻伦便叫醒弟弟起床,说:“闻乐,起床,天亮了。要去上学呢!” “二姐,我好困惑啊。”闻乐说着睁开了一会儿眼睛,又闭上。 “小,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的困惑。一觉睡到天光,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抖擞。快起床,别懒在床上,再不起床,等一下上学会迟到。” “我好累呵。二姐,我不想起床,还想睡觉。” “别睡了,起床。来二姐帮你穿衣服裤子。” “姐,我今日不去上学行不。” “不行,你不要动不动就说,不想去上学。” “我就是想睡觉。” “不能睡了。天亮了,快起来。” “我不想起床。”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闻伦伸手摸了一会儿闻乐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你好象有点烧。可能是昨天抓鱼的时候,在水里泡得太久了,着凉了。你就再睡一下。二姐帮你熬一碗香草水喝。熬好了,二姐再叫你,好不好?” “嗯。”闻乐应着。 闻伦说着,急忙在房间里找了一把香水草,用清水洗干净后,放入锅里,加了一瓢清水,又急忙生火,熬香水草水。熬好香水草水后,刚刚好一碗多一点点,剩下一点点,自己用碗装着喝了。之后又到房间里,叫:“阿乐,快起床,熬好了。要趁热喝。” 闻乐还是不想起床,闻伦急了,将他拉了起来,帮他穿衣服,说:“快起床,太阳快上山顶了。再不起床,上学会迟到。” “哦。”闻乐应着,打着哈哈欠,说:“二姐,昨天的鱼儿,别给猫咪叼走了。” “放心,二姐藏好了,猫咪找不到。” “还有那大黄鱼,等晚上我回来,我们一起吃了它,别留给三姐吃。” “好好。全听你的。” “谁叫她把米缸里的米全部偷走,一点儿也不留给我和二姐吃。” “好好,我们全部吃光,不给三姐吃。” “二姐,等下一个星期日,我再抓多一些,然后烘干留着吃。我们就天天有鱼吃了。” “行,丽沟河里水大,你要小心点,别淹着了。” “没事,我很会游泳。我不怕水深。” “我知道你会游泳。小心使得万年船。” “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你知道就好。” 闻伦将闻乐穿好衣服后,将他牵到天井边,舀水帮他擦了一把脸,又将他拉到桌子边,说:“来,先把药吃了,吃了就不会感冒。” 闻乐用嘴拭了拭香草水,说:“太烫了。” “要趁热吃,才有效果。” 闻伦守着闻乐吃完了整碗香草水后,从碗柜里拿来昨天晚上吃剩下的三只红薯,接着又说:“早上吃一个,二只留着在学校里做午饭吃。自个儿吃了,二姐有事去了。” “二姐,你去干吗?” “去做事呀。” “哦。二姐。” “什么事。”闻伦说,“不够,今天就将就一下。” 闻乐将手中一只红薯给闻伦,说:“二姐,你也吃一只。” “二姐不饿。你吃饱。” 闻乐将一只红薯塞在闻伦手里,背着书包跑了出去,叫喊:“二姐,我上学去啰。” “你慢点,还早着呢。” 闻乐应着她的说话声,人已经消失在院子门口。她望着手中的红薯,感动弟弟闻乐那么懂事,眼睛里摛着了泪水,心想不管生活有多苦多累,自己一定要好好地疼他。闻伦迅速用竹篮提着昨天晚上差点放进锅里的大泥鱼到集镇里来卖,她一路带着小跑步赶来镇子里的集市里,可能是来得大早的缘故吧,集市里的很少人,除了一些卖早点的人正忙着做早点招摇买卖之外,其他的一些人都是路过的,直到半个晌午时分,才有些妇女和老人在街市里走来走去,那也不外乎是挑点便宜的东西买回去。 集市里卖东西的人很少,也许是由于冬天的缘故,没有什么东西交换,这时有个老猎人牵着二只猎狗路过街市,他的鸟铳尾巴上吊着一只山鸡,招摇过市,那山鸡的尾巴很长,象戏班里花旦头顶上的装饰品。 跟在老猎人后面还有一个小孩子,看年纪,该是老猎人的孙儿,他们可能是爷孙俩。那小孩手中提着一只野兔,不是很肥大,但也足有二三斤重,跟在他们的身边的两条猎狗,呼啦啦地吐着红红的长舌,这只野兔可能是它们的功劳,那舌头间或地舔一下嘴边的血迹,也不时地嗅嗅小孩子手中的野兔,好象在告诉身边的人,那正是它们的杰作。 “阿公,那条鱼好大啊。”小男孩指着闻伦手中那条鱼儿对老猎人说。 “哦。”老猎人应着,说:“你想吃鱼儿呀。” 小男孩望着老猎人很肯定地点点头说:“阿公我们好久没有吃鱼了。” 老猎人上前来,问闻伦:“姑娘,你的鱼是卖的吧。” “对对,阿公,你想买呀。” “多少钱一斤。” “一块。” “八毛卖不卖。” “行。” “我没有钱,要不,我用这只山鸡给你兑换,行不?” 闻伦见对方要用山鸡跟自己兑换这条黄鱼,有些难为情地说:“阿公,我要现金。” “要不,我用这只野兔跟你兑换。这只野兔至少有三斤重。” 闻伦还是摇了摇了头,老猎人无可奈何,带着自己的孙儿和猎狗过街而去,那小男孩在远远的地方,还有些舍不得回头望了一眼。 闻伦提着泥黄鱼继续站在市镇的街巷道边,旁边有个中年妇人提着小竹篓,小竹篓里有十几个鸡蛋,似乎还有热气,是昨夜里老母鸡下的,今天一早她刚刚从窝里取出来的,她等待了好半天,也一样没人来买,还有一个长须老人提着一篮子草药,摆换在地面的一块空地上,时而有人来问问,却没有一个人买走,哪怕是一小撮也没有,老人却不着急,蹲在一块地石上边卷着嗽叭烟草抽起来,抽着抽着后,紧随着一口一口痰水往地面上吐,被地面的灰尘凝结成团,却又被路过的人踩着,粘在脚板底下带走了。 太阳开始移向天空正中,那地面的人影随着早晨的太阳修长,变成中午的一个小团,随着下午的到来,太阳偏西,人影又渐渐地变得修长。 闻伦手中的鱼开始有些变色,大青蚊飞舞着翅膀冲扑过来,粘在上面就舍不得离开:一只、二只、三只…… 她手一抖,蚊蝇全部飞散而去,待她安静下来,又一只一只慢慢飞舞着想凑上去,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过多少时间。 这时有个中年男人路过,向闻伦走过来,问:“姑娘,你——这条黄鱼是卖的吧?” 闻伦望着中年男人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多少钱?” “给我二块钱。全部给你。” “五毛钱卖不卖?” 闻伦摇了摇头,这人也不再吭声了,他也意识自己太刻薄了,这么大的一条黄鱼,5毛钱要拿走,似乎感觉到自己有些太恶劣,但又转不了口,只好不说二话离开了。 待中年人离开后,闻伦心里又有些后悔没能卖掉,那怕是五毛钱,总比没有要好,要是再卖不出去,等到发臭了,没有人会要,她沿着那个中年人离开的方向望去,拐了一个巷弯,那中年人不见了。她想快步跟上去看看,是不是找上他兑上5毛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朝那个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小跑跟过去,弯了几道巷街,没能找到人,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太阳正中央了,刺着眼,脚下踩着了自己的影儿。 闻伦心里有些着急,眼睛四处张望,忽然那个中年人从一个商店里走出来,她兴奋地迎上去,说:“阿叔!这条鱼!5毛钱卖给您,要不?” 中年人打量了一下闻伦,认出是刚才提着鱼的那个姑娘。他从闻伦手中接过鱼掂了掂,摇了摇头说:“不鲜了,4毛钱,买不?” 闻伦本想5毛钱卖掉这条鱼算了,最起码5毛钱现成的,能够买点东西回去,特别能够买几斤米回去,家里没有米了,阿爸不回来,就得饿肚子,大不了明天自己也去沟河里抓多点鱼上来,拿到集市里来卖,把钱一点一点积攒起来,这样可以不受那般清苦的生活。但是这个中年人为什么说好了5毛钱,又转口说4毛钱,一句话砍掉一毛钱。闻伦一时无法想象,一种令人无可奈何的酸楚滋味偷袭到心田。 第二十八章:闻伦市镇卖鱼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中年人提着鱼闻了闻,见闻伦一时犹豫不决,他开始眼珠翻了白,接着又说:“瞧!你这条鱼。妹子!泥鱼都快要变坏了,没有一点色泽,4毛钱我都不想要,瞧你这般——可怜,得吧,给我……四毛钱,我吃点亏算了。” 中年男人边说边从身上搜钱。闻伦正欲下定决心以4毛钱的价格卖掉手中这条黄鱼,正个这个时候,有一伙人在不远处观望着,正面走过来,来到她的跟前,吓得她不敢说话,心想是不是自己在集市里卖鱼,走了资本主义道路,被他们发现了,要把自己捉住审问。她越想越吓得不敢作声,一下子吓得全身发抖。 一个约摸五十开外的年纪,头发稍有点焦碎里还带着点花白,身着中山装的男人却乐哈一声先开了口说话,问:“小姑娘妹子!价钱谈得怎么样?” “我,……” 闻伦望着这个中山装男人,觉得他眼睛有一股极有吸引力的慈祥内容在内面,这股慈祥的内容充满着亲切感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享受过,而又似乎在很久以前的以后再也没有拥有了。 中山装男人对那满脸腮须的中年人打着趣话:“陈团长,这鱼不小嘛!看上去足有二三斤啰,还挺鲜活的嘛,只是少了点水分而已,可不要欺负乡下妹子啰!” 那个想买鱼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这帮人,见兼任镇长的镇委书记陈风起也在内面,还有镇里面的好几位领导人也在一起,心里有几分惧怕,试想这个中山装男人可能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大有来头。 “我不买了。”中年男人的话在喉里没有说出来,便尴尬地走开了,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敢回头望一眼,消失在街道的拐弯抹角里。 “老政委!……”陈风起欲说什么,中山装男人摆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他打量了一番这个身上衣服破旧且不合体衣着的闻伦,自个儿问话:“姑娘妹仔!对不起哦!把买鱼的人给赶跑了哟!你说怎么办?” 闻伦盯着眼前这个中山装男人良久,眼睛里渐渐地含着泪水,慢慢地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她不敢胡乱猜测,但是她怎么猜测,猜也猜不到这个男人与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几年前,谁要是拿东西到街市里来卖买,那是要被抓住挨批斗的,是否今天——她片刻心里更加紧张不安,想离开,脚下却挪不动步子。 “老政委,……你让我说几句话吧,别那么霸道。” “要说霸道,当年在湘西剿匪,你可比我霸道得多,那人叫什么来的。” “刘霸天。” “对对,叫刘霸天,他用个美人计,就差点把你栽了。这是其一。” “老政委,你就别提当年那桩丑事了。” “嗯,怎么了丑事呢。当年不是你霸道,我和唐师长,都成了炮灰。还要感谢你的霸道呢。” “我却被贬了一级,从师级降到团级。” “你违反军纪,当然要贬嘛。还记仇呀。” “不记不记,那不是仇,当然不记。” “不记就好。现在给你一个镇子,可是一个集团军的力量哟,那样看你的当年霸道哟。” “我保证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 中山装男人见书记镇长那般急躁劲,笑着责怪说:“瞧你这股子劲,还是那股子牛蛮子劲,现在不是拿枪杆子的时候了,要改,改改啰!” “政委!让您见笑了。我就是这个脾气,几十年了,想改都改不了啰。” 闻伦趁他们说事是,想趁机溜走,可给中山装男人发现了。 “嘿,姑娘妹子,别走。瞧,净说自个儿的,把姑娘妹子给冷落了。这样吧!小姑娘妹仔,买鱼的人给我们赶跑了,不能亏了你啰,是不是。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跟着附和着。中男装男人伸手想从闻伦手中接过那条黄鱼,闻伦却有些不情愿,她心里在想:“他们是不是要把我的鱼没收。” 陈风起见状急了,说:“嘿,你这个姑娘,是怎么了,老首长要你的鱼,干吗都不放手。” “你们,你们不能没收我的鱼,我求求你们了。”闻伦说着跪在地上,把众人惊鄂了。 中山装男人急忙一手扶起了闻伦,说:“小姑娘妹子,你这是干什么,谁说要没收你的鱼了,你们哪个说了。” “我们没有呀。”众人纷纷说。 中山装男人突然明白什么,说:“孩子,别怕,我们不是来没收你的鱼的。把鱼给我,要相信伯伯。” 中山装男人说着从闻乐手中接过鱼,掂量一下,说:“伯伯给你买下来,算二斤半,按市排价,8毛钱一斤,2块2毛钱人民币,2毛是杀鱼清洗费用,好不好?” “真的!……”闻伦高兴得突然抬头,一下又泄气似收住了笑盈。 中山装男人见状,问:“怎么啰?不信吗?伯伯不骗人,现在就给你钱,兑现。” 有随从人员想从中更话,中山装老人目示他不要作声,见闻伦刚刚高兴起来,一下子又泄了气,知道对方还在怀疑自己,他急忙从身上掏出一张1元二张5毛的纸币,还差2毛钱,陈风起急忙从身上搜出2毛钱给闻伦,说:“政委!公事是公事,也得公事公办,今天是你请客,算借我的哟。” “好好!算你抠门。这次是我请你们,谁叫我是地主呢。等这里的人们富裕了,等你们都富裕了,你们请我的客,怎么样?” “好,老政委,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只怕到时候,你不是说没空,就嫌弃我们这里贫穷。” “嫌弃什么,我不是农民了,我还是农民的儿子呢。” “我们都是农民的儿子。老政委现在才是地主。” “地主也好,农民也好,都得要饭吃,是吧。” “老政委说得对,没有饭吃,我们什么也不是。” “说得好。今日中午餐就吃这个,可比雪花上的草根甜得多啰!” 闻伦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手捧着2块2毛钱,望着这群离开远处的人,直到他们走远,望不到身影才回过头来,望着手中的钱,小心地又数了几回才放心地塞进口袋的最底深层里,手还在上面按了按,望望四周没人才迈开脚步离开。 闻伦在集市里兜了一圈,买了5斤米,分成两袋,3斤是给妹妹闻叙的,2斤带回家里,还买了二块甜糖和一支铅笔与一块墨团,剩下的5毛钱给闻叙,还有5毛钱待急用时再拿出来,有时弟弟要买一本本子或一只墨砚,有了墨砚,他就再也不要用那个瓷碗底做墨砚。 闻伦一边盘算剩下的钱怎样用法,一边朝县中学学校的方向走过来,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来到县立中学门口时,还没有下课,然而她太熟悉这所学校了,那个角落有树,那块地方有草,那里有亭子和坐凳,她记得很清楚。她曾经在这里呆过两年,也曾留恋过这里的一切情感,但是命运却是这般捉弄人,你日日厌倦的一切突然失去,却越是眷念,越是眷念,却那样的失望、虚幻,并且梦里越是怀念。 下课铃响了,不久三五成群的学生从大门口走出来,偶尔有男同学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同学打笑着追跑,也有独自一人走出来,一声不响地朝不同方向离开。 闻伦站在离校门口不远的一棵树下等待闻伦出来,等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好傻,自己又没跟妹妹说过今日会送米过来,她怎么会出来见面。她想进去学校里找妹妹闻叙,刚刚走了几步,立即打住了脚步,她更知道妹妹是个要面子的人,昨天她就说过不要自己来学校,理由是自己不刷牙、不洗头,衣着不理顺,但是她想不到自己的这一切是谁给的,而你能够体体面面的上学,可以说是比自己过去的体面还要体面,又是谁给的。 我宁可衣着褴褛,也不愿被人侮辱。闻伦越想越气,但又一转念,谁叫她是自己的亲妹妹,怎么能跟她计较这些,如果跟她计较这些,自己又怎么能做她的亲姐姐,自己还说弟弟阿乐,不要跟三姐闻叙计较一些鸡皮蒜麻的小事情,自己反而跟她计较起来。父亲说过,要自己在家里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父亲说过的话,怎么可以不听,那么听谁的话。 闻伦想着这些,还是离校门口远一点好,弄不好给她的同学看见了,或许自己以前的同学撞见了都不好,妹妹也会因此恨自己,尚且自己现在这一身装束,确实有些叫她不好过,毕竟她还小,有些事情要迁就她些为好。 闻伦想着这些事情来安慰自己,心里又宽慰了好多,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一望校门口,变得有些忐忑不安,又着着实实想把手中的米给妹妹闻叙,她能够吃饱饭,才能安心念书呀。 “应该好好感谢那个中山装伯伯,没有他们买下自己的那黄鱼,就没有手中的宽裕,同时要感谢弟弟,能够抓到那么大的鱼,自己也没有机会买得到钱。” 闻伦想到这,意外的收获,心里尽增添着无比的惬意。 第二十九章:闻伦痛并快乐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在一阵忐忑不安的心理争斗后,想到不给闻叙米粮、钱,将会影响到她安心念书。司马迁在《史记》的食货篇里,不是说过没有饭吃,没有衣物,谁还有心事去知书达礼呢?闻伦正要离开中学门前,就在她回头那刹那间,闻叙和几个同学从校门口出来了。闻伦见人一时情急起来,跑着小步上前来,叫:“阿叙!我帮你送点米来了。” 闻叙望着闻伦半响才回应过来,闻伦也忽然之间感觉到闻叙的同学们全都盯着了自己,眼睛里带着异味,她顿时有些羞涩,扯了扯衣角遮住裤兜上的补钉,却露出了肘胳上的窟窿。 “你——是,谁呀?”闻伦被闻叙这四个字当头叩击了一棒似的,变得耳鸣眼花,想不到妹妹竟然故意装作不认自己。但是她即刻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转脸堆笑地说:“对不起!我——我看(认)错人了。对不起哟!” 闻伦话一脱口,转身就走,迅速朝一个小巷道里走来,隐隐约约听得到后面闻叙的同学们仍旧在指指点说自己的话,声音也似乎随着说话她们的说话胆子变得越来越大,几乎震耳欲聋传送过来。 “那女的,像个妇女差不多,就是有那么老。” “何止是,像你阿妈年纪,至少有四十好几的妇女。” “神经病!我阿妈四十多岁,才不那么老呢。你们瞧瞧,又黑又瘦,丑得要命。像你阿婆差不多。” “象你阿婆。” “是你阿婆才对。” “阿叙,你认识她呀。” “我那里认识呀,她不是叫了你吗。” “是呀,她怎么知道叫你阿叙。” “她不是说叫错人了么,你们真是的,叫阿叙,叫阿叙就是我呀。” “阿叙不是你,是谁呀。” “嗤,叫我阿叙的人,我就是认识呀,叫阿叙的人多着呢。叫阿芳的也多呀,你怎么不认是你阿妈呢。” “说着也是。” “对了,你的小人书,什么时候还给我。” “我忘记了,放在家里了,要不,星期天回家,带回来还给你。” 那你这个星期天不是去爬山了,怎么给同学讲故事。” “对呀,那只能下个星期天回家拿给你。反正你看过了,让我多看看好不好?” “行。不过,不过你别让给弄丢了。” “对了,不知道丢失了没有,要是丢失了,多少钱,我赔给你好吗。” “你丢了,当然要赔给我。 接着哈哈嘻嘻地闹话了。闻伦一路走着,眼泪几乎要夺眶而来,跑出街巷向沟河边奔过来,心里有许多委曲说不出来的痛,手中的米似乎变得沉重,像一座山似的压下来,步子变得蹒跚。 “为什么!为什么呀?”闻伦心里痛疼难受,却不敢说出来。她想咆哮几声于老天爷,问问到底是为什么,自己只不过十六七岁,在她们的眼睛里就变成了阿婆,有那么的丑陋与难堪,是那样的无耻与可怕。 沟河的里水似乎听得懂她的心里话,忽然之间咆哮起来,向你扑面袭击而来,急急地流窜,将一切的污浊冲洗。此时的闻伦真想跳进那漩涡里,将身体上的那些令人可恶的东西旋走,剩下美丽的一切显摆出来,那么她们就不会说出那令人伤心的话语。 “我不是阿婆,我是闻伦。门内耳的闻字,天伦叙乐的伦。你们听见了没有。”闻伦冲着河坝上的那股冲下河坝下面,溅起的那些水花吼叫,然而她的声音再大也会化得无影元踪。 闻伦一走出县镇,闻叙却悄悄地追过来了,老远就在叫:“二姐!你等等,你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闻伦听到闻叙在后面的叫声,急忙抬手偷偷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立着等着她跟上来。 闻叙跑了上来,吐着大口粗气,显然她是快跑步追上来的,她边喘着粗气边说:“把米给我,我说了,你不要来学校。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给人说闲话了。都没有面子了,害我也没有一点面子。” “昨天你没带多少米来,我不是,不是我担心你没得饭吃。吃不饱饭,怎么能安心上课。” “唉!好好了,我跟她们要好的,就刚才那几个同学,我真的没有饭票(米)了,她们都会先借点饭票给我,二姐,你下次不要送了。把米给我吧。我还要回学校上课呢。” “这袋给你的,这里还有两斤,是留给阿乐和我吃的。” “才三斤,什么呀!那两斤也先给我,我要两个星期才回家呢。” “这——这个。” “这什么呀!你再去买两斤回去就是呗。” “哦,要不,留一斤给我们。你下次回家的时候,再给你多一点。” “你就是婆麻。全给我,倒一个袋子里。” “要不,等阿爸回来了,再——” “等不及了。星期天他们会带很多好吃的东西吃,我什么都没有,到时好尴尬。二姐!有没有钱?” “……”闻伦沉默不语。 “二姐!有,就快点给我吧!我等一下会迟到了。” 闻伦掂量了一会儿,见她着急的样相,急忙将5毛钱从口袋里拿出来给她。她知道那剩下的几毛钱不能给她看见,否则她又会赖着要给她。阿乐什么都没有,今天早上他只吃一只红薯,中午餐也只有一只红薯,他瘦了好多。他每天都说要吃一餐饱的,可每餐都未吃饱。 “二姐!记住下次不要来我们学校啦!我走了。” 望着闻叙远去进人县镇的身影,闻伦感觉到心里很酸痛,她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给自己,甚至于一句礼貌的话“谢谢”也不会说。也许自己应该原谅她,谁叫她是自己的亲妹妹,谁叫她的年纪比自己小,谁叫她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而不能给她足够的米和钱粮,给她吃饱饭,不用担心生活的困苦,不用担心精神上的侮辱,能够尽心一意念书。可就是做不到,以前阿妈在世时做不到,现在阿爸也还是做不到。不过现在要比以前好多了,至少阿爸没有当大队书记时,从外面回来,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钱,甚至会带些米回来,稀饭总是不会缺少的,再有是家里的谷子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一点,不至于急得连稀饭都没有吃的日子。 “要是阿妈还活着该多好啊。不会象以前那样饿得心慌。阿妈真的好可怜,她明明是饿坏的,就在她饿得没有力气,饿得倒在床铺上时,她也不愿意吃上一口那焦糊的稀饭。阿妈如果能够吃上几口焦糊的饭,也许她就不会让自己丢了性命。日子也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可是阿妈就是那样的伟大,怕自己吃下几口,孩子们就少吃几口。宁可让自己丢了性命,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饿着,是那样的伟大,是那样的坚强,是那样的慈爱。” 闻伦想着,摸了摸另外的口袋里还剩下的那5毛钱,好在自己事先有准备,将剩下的钱分在两个口袋里藏着,否则全部给她闻叙要走。这本来就是弟弟闻乐的功劳,是他从沟河里抓到的一条大黄鱼换取的钱,结果差点让自己着凉感冒了,幸亏自己早上发现得及时,给他熬了一碗香草水喝下,否则他得病了,那就麻烦了,看病又要钱,抓药也得要钱。他却一粒米的享受的权利都没有。不能怪弟弟闻乐骂闻叙,妹妹闻叙她确实是那么的自私了一点,那么的没有良心。但是不管怎么样,弟弟和妹妹都是没有恶意的,也没有任何坏心,只是想能够吃饱一点的饭,能够安心念书。如果粮食充足,钱有很多,那么他们就不会因为那些小得可怜的事情发生争执而吵架,甚至乎翻脸不认人。 闻伦想着,又回到了镇子里的那家米店里买了一斤米,路过着刚才那个小摊,那玻璃柜里的那几条金黄色的,又大又长的,香香的油条仍在,真有些惹人流口水。手有意地摸了摸肚子,吞了一把口水。自己还是早上出来的,已经两顿饭没吃了,仅仅吃了一只红薯,还是弟弟懂事,让给自己吃的。妹妹闻叙象弟弟闻乐那样懂事就好,那么她会更尊重自己,会更体谅自己,不会动不动就跟弟弟吵架,也不会当着同学的面说不认识自己的亲姐姐。 “妹子!油条,快收档了,2分钱一根,便宜点,要收档了。” 闻伦迟顿了一下,又吞了一把口水,捏了捏口袋里的钱。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只听见那卖油条佬在骂人般地嘀咕:神经病! 闻伦来到文具店里面,左看右看。里面的那个售货的妇女,根本不把她当人看,也不过来搭讪一句,问问顾客要买什么,仅在织自己手中的毛线衣。 闻伦在柜台前看了看,挑那种最便宜的墨团和最便宜的铅笔对售货员说:“大婶,给我拿这个吧。” 售货懒洋洋地过来,显然她对闻伦那样称呼她的语气相当不满。她从柜台里拿出一支铅笔往柜台上一丢,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五分钱一支。” 闻伦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过去,找回三分钱,迅速离开了文具店。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路过了一条长长的街头小巷道,走出镇子里,朝丽沟村方向走来。 第二十九章:闻伦痛并快乐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一路走着,突然之间变得神经质地紧张起来,急忙摸索身上,之后打开米袋一瞧,原来自己没有忘记把铅笔用纸包着跟米放在一起,原以为自己离开文具店时,只顾着快点回家,忘记拿东西了。 她走在回家的山路上,不时抬头望一眼天空,太阳开始偏西了。今日总算是有点儿凯旋而归的胜利感觉,一想到今日这些高兴事儿,心里便开始兴奋起来,特别是那个中山装男人,原来以为他们是来没收自己的黄鱼的,不允许任何人在街道上随便卖鱼,那是资本主义剥削行为,谁要是胆敢那样去做,不但要没收财物,还要被公安人员纠起来捉住批斗,甚至判刑坐牢。只是自己竟然没有想到,差点被那个中年男人四毛钱勉强买走的黄鱼,竟然给自己卖了二块二毛钱的高价钱,那两毛还是给自己的清洗费。什么清洗费,卖鱼的人,不用说都要把鱼洗得干干净净,这本来就是份内的事情。再有是那个老猎人,他那杆子鸟铳上的山鸡,那两支长长的羽毛,真的好漂亮,不管谁拥有,都是相当兴奋的事情,特别是那只野兔,的确有好几斤重,都愿意拿来交换,只怪自己太需要钱了,否则一定会跟他们交换,并提出拔掉那只山鸡尾巴上的长长羽毛,可能老猎人也会同意,因为他太喜欢他的孙子了,从他的交换条件里可以看得出来,然而那小男孩的眼神里,那份可怜的期盼,让自己不知道如何去同情他,他是多么希望能够吃上一口鲜美的鱼肉。 想着那些令人高兴的事情,闻伦脚下的步子即刻又变得轻快起来。若是回到家里,把铅笔削好给弟弟也会由此高兴。如果让他自己削这支带有橡皮擦的铅笔,也许他会高兴忘记肚饿。这斤米,煮上一小撮,加些青菜和红薯,还有那些小泥鱼和小鱼儿,黄鳝,是多美的餐食,今日回到家里,一定要让弟弟吃顿更饱的晚饭。 她的步子随着她美好的思想,越想越随着轻快起来,硕大的裤管在她的脚旁扇动,随着她快捷的步伐“扑嗒”地发出声响,像鲁迅先生在《药》里描写华老栓买到了人血馒头,正赶回去治儿子久病不愈的痨病一样兴奋,不知不觉时便回到了村落里。 由于自己行走的步子非常快,回到村落里,太阳还在西山山顶有丈把高的位置。时间尚早,她便去地里将稻草堆积成堆垛在田埂边,以备明年春天开播种子时施肥使用。明年,田和地是肯定要分下来的,村落里的人都这样说了,而且邻村的土地都在丈量,分到每家每户,按人头分,也按年龄分。阿爸不在家,生产队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说分给自己家那一块田,那一块地,但是这些稻草已经分下来了,似乎无形中定了形,这块田、这块地以后就给了你种,那时没人会帮你,自个儿的田地自个儿种,以后到底会怎么样呢?她不敢妄想。 忙碌了一阵子后,已经是黄昏时分,她才坐在田埂边上休憩一下,嘴角里上吹着额上的汗湿头发,一嗒一嗒地响。歇了一会儿,又急忙赶回家,正走着,又回过身来,得去荔花岭接弟弟阿乐。 她走着望了一眼天空,太阳变得霞红,在那山顶的树梢上,这个时候,弟弟该放学回家了,而且正赶向荔花岭山林的山路上来。 “这支铅笔事儿应该让弟弟高兴。” 闻伦自言自语地说,朝荔花岭山林里的山路这边走过来,来到山脚下,阿乐正好从山林那边走来了,远远的一见,小跑似走过来,一到近边便告诉姐姐,说肚子好饿了。 闻伦摸身上的铅笔,不见了,顿时急了起来。闻乐不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脸色泻白。他焦急地问:“二姐!你怎么啦?” “掉了!……”闻伦一下子变得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地说,仿佛就是刚才那瞬间掉了金元宝似的,而正巧自己走过的地方,刚刚有人路过,已经离开,走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恰巧又是在一个拐弯处不见人,让人急着追上去叫喊:“喂,是你捡了我的金元宝。”跑去那个拐弯的地方,那人却不在哪里。 “二姐!你……” “……”闻伦静下来想了想,记起刚才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自己把铅笔放在了田埂上。她急忙朝地里跑过去。看见铅笔仍在那儿,没有被人捡走。她拾起铅笔,紧紧地兜在手里,像失而复得的孩子,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 闻乐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了,眼睁睁地望着闻伦,不太清楚姐姐闻伦这些反常的行为将意味着什么,或许只有疯子阿爹会这样——有这些行为,甚至乎也会说:“杀人了,杀人啰。” “阿乐!你瞧,二姐帮你买了什么?” “铅笔!”闻乐从姐姐手中抓过铅笔,是一支带有小人图纹的铅笔,一头还装有橡皮擦。 “好漂亮,二姐!我好喜欢,二姐,你真好。” “二姐没有撒谎吧,说过有钱了,一定会帮你买带橡皮擦的铅笔。” “谢谢二姐。” “喜欢不。” “当然喜欢,我太喜欢了,有了好的铅笔,我会写出更好的字。” “喜欢就好,以后可不许说,不想去念书了。” “哦。我一定认真念书,我还要学音乐呢。” “音乐。” “是呀,就是唱歌呀,我们音乐老师可漂亮了。唱歌的声音,跟小鸟叫一样好听。” “小鸟,是百灵鸟儿吧。” “对对,是百灵鸟儿的叫声。” “你把音乐老师当鸟儿了。” “不是,我是说音乐老师的歌声。姐,你知道不,1234567,原来在音乐里,不是念1234567。” “那念什么?” “哆能咪花锁啦西。” “不错吗,老师一教就学会了。” “我长大后,也象音乐老师一样会唱歌。” “那现在就要努力去学习啰,不然以后学不会唱歌。” “嘿,二姐,你怎么有钱帮我买铅笔?” “二姐今日碰上一个好人。” “好人?” “你猜是个什么好心人。” “二姐,你告诉我,是什么好人。” “好心人,当然是好人。不对不对!应该是好心人才是好人。” “二姐,我不知道什么好心人是好人,好人是好心人。是不是,那是有钱人呀。” “也不对!” “是市长。” “不对不对!” 闻乐被闻伦回答得垂头丧气不猜了,闻伦她也恍惚之间弄不清楚买自己的那条黄鱼的那个人是好心人还是好人,是好人还是好心人,总之他和他们的同伴没有没收自己的鱼,也出了一个大价钱把自己的鱼买走,说明不是坏人。然而他到底是什么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我不猜了,猜得全是不对。” 闻乐拿着闻伦的手向前走,一边拿着铅笔左瞧右瞧,口里又说学校里面发生的趣事,上体育课时,老师带他们玩游戏,老虎叼羊、捉迷藏、跳纤绳。 闻乐就是不敢提及解放鞋的事情。大崽这些天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好像蕴藏着愤怒。听小崽说,他们的父亲追问大崽这双解放鞋的来由,大崽不敢吭声,他父亲打了他,而且不给饭吃。闻乐由此吓得不得了,送解放鞋反而惹出一场祸。大崽挨了打,自然不会放过自己。班里谁都怕大崽小崽他们兄弟俩,他们一伙人很团结,谁不听他们的,他们便会联合起来欺负你,甚至制造一些恶作剧。方小洋就遭遇过一次:吃草球。 闻乐这些天都很小心,怕大崽突然跳出来拦住他,甚至纠集同学们欺负他,要他改走河坝上那条路,那就麻烦了,那边全部是泥巴小路,特别是下雨天,一不小心就会掉地淤泥里,而且要走多两里的山路。闻乐有时候也想过叫上几个人与大崽他们对抗,只可惜村子里只有方小洋,而且她是个女孩子,要不然两个人也纠成一伙进行报复。 大崽对解放鞋的事情一直没有吭声,小崽也没有出卖他告诉父亲解放鞋是从哪里来的,两兄弟一口咬定是路上捡到的。但是大崽穿了几天解放鞋上学,穿着时的样子如“卓别林”一般滑稽,不合适,太大了点,好在大家都喜欢解放鞋,穿上它,就如军人一样气势磅礴,军人就可以拿枪、拿手榴弹,上战场打鬼子,打得鬼子“哇哇叫”才最过瘾。《地道战》、《娘子军》的电影里就是这样的故事。因此大崽也觉得神气,就算是挨了父亲的打,也心甘情愿的。 闻乐跟在闻伦身边蹦蹦跳跳地进入村落里,把一切不快乐的事情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这时的天色已经昏暗,晚风开始扫荡着大地的余热。天边的晚霞红里透黑,白里透红,慢慢地被乌黑的云块冲淡,甚至象一座座山一样,压在了白云的上面,把晚霞压在山底下面。看情形,似乎有场大雨要来临,村落里由而变得有些异常,这种异常给人一种不吉祥的预兆,仿佛在发生什么事情,让人们眉头不伸。 第三十章:南花魂归天国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种天色的预兆,真的很快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当闻伦与弟弟闻乐手牵着手进入村落里,走在小巷道上,只听见村落里的小道深巷里人影恍动,来人已经个个行走如飞奔,那鸡儿来不及躲藏,被碰着逃窜跳跃,发了咯咯叫声,特别是那些狗儿们,象是被人追打一样,发出激烈的狂怒叫声,将整个村落里掩没在它们的叫喊不绝的声音里面。 闻伦觉得奇怪地打住了脚步,望着来往奔走的人影,静心听了听动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手紧紧地捏着弟弟的手,生怕他丢失。 闻乐终于好奇地问:“二姐!那些人干嘛啦?都跑着那么急躁,是吊井那一边。二姐,你听!好象有人哭了。” “别胡说。哪里有人哭,别胡说。是狗叫声。”闻伦望着小巷里跑动的事影,心理已经猜到了,肯定村落里出了什么大事情,不然不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特别是那些狗儿叫着,声音特别的刺耳。但是她不希望会发生大事情,因为每个大事情发生,都会是令人伤痛的。 “明明是有人哭呢,二姐,是真的,我听得很清楚了。”闻乐很肯定地说。 闻伦没有吱声,他们走在村落里的巷道上,迎面走来哇子爷,他也拄着拐杖从巷街里走过来,闻伦还是迫不急待上前拦住问:“阿公!村子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那么多人着急走路。” “吊井那边,出大事情了。”哇子爷这回顺风听清楚了闻伦的问话,应着。 哇子爷虽然没有说出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情,但是他说的那个大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然他们不会轻易出来凑热闹的。闻伦拖着弟弟的手,迈着小快步朝吊井方向奔来。手里兜着那斤米,急忙抱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撒满地都是。 他们很快地来到村落里的吊井所在那条巷道上,远远看到吊井傍几乎围观着村落里所有的男女老少,妇女、老人、孩子,特别那些小娃儿,像条泥鳅一样,挤进人群缝里,钻出来又钻进去,想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是大人们自己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此刻那里还容得下不懂事的孩子来凑什么热闹。 哭声似是从井里面喷出来的一样,嚎啕大哭的哭声从围观的人群里挤出来,那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闻伦远远地听了听,立即听出来是方南花母亲的声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闻伦心急火燎地想知道情况。 “二姐,是谁在哭呀,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围观。” “别作声。我也不知道。” 闻乐也听出是谁在哭喊:“是南花姐姐她阿妈,二姐,是南花姐姐她阿妈在哭喊。” “我知道了,别多话。” “二姐,南花阿妈为什么要哭喊,哭喊的声音好可怕,我好害怕。” “别怕,二姐不是牵着你了么。” “二姐,我们回去吧,不看了。” “不怕,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肯定是有人掉井里了。” “掉井里。”闻伦牵着闻乐的手紧捏了一下,让闻乐感觉到有痛,说:“二姐,你掐痛我了。” 闻伦在人群后面伸长颈跟向围观的人群里面张望着,自言自语地问人:“出什么事了。” “像是有人在掉在了水井里面。”有人随意的搭着话。 有几个大男人手挂一根绳索在井圈边大声向水井内面喊话:“吊住了没有?” “难道有人掉进井里,淹……”闻伦想到这里,心里一下子急促地扑跳起来,不敢往坏的方面想下去。 突然,人群哄然而动,像外围移动起来,喊叫声、嗥哭声混杂在 一起。南花娘更是哭得死去活来,那声音的凄烈,象是被人恶狠狠在身上割走一块块肉,那样痛楚到内心里。 “二姐!到底是干什么呀!给我看看。”这时闻乐也好奇地想知道到底在水井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伦听不到弟弟在说什么,围观的人们越集越多,里围的人往外移,外围的人往里面凑近,形成内外三层,分不清楚是谁的喊叫声,谁的哭叫声,嘈杂在一起,也分不清楚是谁在说话,还是谁在咒骂,谁与谁喊叫争吵。 男人、女人们没有谁针对谁地小声地议论起来。 “是南花跳井自杀了。” “听说南花不愿嫁去县城,可她爹逼着呢。” “据说那个男的,是个瞎子,还年纪大着呢!” “是呀,比南方大了十几岁。” “县城是个好地方,不愁吃穿,还愁不着钱用,一个乡下的姑娘,那能找着那样的人家。” “可南花好手好脚的,当然不愿意嫁给一个有残疾的人。” “这下哇子可惨了。” “听说南花妹子喜欢哇子。” “哇子人是不错,就是有点儿傻傻的,也不出来说个事儿,不然那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算哇子有点儿傻傻样,可是个好男孩,比那个瞎子好几百倍。” “是呀,好手好脚的,难道还挣不到饭吃。” “不见得。哇子好是好,只知道傻笑。” “听说是老团知道南花跟哇子相好这件事情,老团急了,不准南花跟哇子好,他才逼南花嫁到县城里面去。” “分明是看不起哇子,狗眼看人低。” “哼,他看不起哇子,他还以为还是解放前,倚着老方家,横行乡里。” “他就是有这个德性,不说是猪,狗都改不了****。” “那又怎么样。就算方麻子当上了大队书记,又能怎么样。” “对对,田和山岭土地马上就要分包到户了,他想收回去,可能么。” “方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现在可好了,人,直着跳了进去,横着提上来。” “井水能不能喝,以后还是个问题。” “当然要先洗井,不洗井怎么可以吃。” “瞧瞧看!也许人,人可能还有救呢?” “据说上午就不见人.是闻强力发现的。” “强力知道个屁,傻傻的,发现了井里有人也不会救呀。” “这次是他大叫救人命。” “人傻,也会有一时聪明的时刻。” “这叫——什么的,有句古话,哦,是这样,糊涂一世聪明一时。” “扯七八蛋。他闻强力也有糊涂一世,聪明一时的时候,我看你是在说你自己。” “你才神经。” “我神经病,你早就跟疯子阿爹一样喊街了。” 议论的人们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闲话,有些不如意地对方便相互之间轻声地谩骂。闻伦听着村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着,又伸长颈跟往井边方向望去,人们实在是又围得很紧,看不到打捞上来的人是是否是南花,她是否还活着,还是真的跳进里淹死了。南花比闻伦大三岁,比哇子小了七岁。她从来没有念过书,却是一个相当懂事的姑娘,人不但勤快,还见人就以笑脸相迎,锁子曾经打过她的主意,可是南兰虽然对任何人都是笑脸相迎,但是你想在她身上打歪主意,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锁子曾经在地里劳动时跟她开玩笑说:“南花,哇子这个人呀,勤是勤快,可是不一定有用。”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用。”南花也开着玩笑说,“那锁子哥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没有用。” “我当然知道,他们姓闻的人,有遗传嘛。” “遗传,什么遗传。” “你瞧瞧,闻强力,就是一个。” 南花知道锁子的意思了,脸色变得绯红,却不会在锁子面前丢人现眼,说:“有没有用,不是看外面,而是要看内心。” “南花,你看看我,怎么样,比哇子强多了吧。” “你呀,可能跟闻强力差不多。” 锁子被南花倒搭一耙,说:“我怎么就跟闻强力差不多了。哪你跟我试试看,看看我们没有用。” “跟你拭拭看,倒不如跟哇子哥哥拭拭看,至少他是个可靠的人。” “哇子有什么好,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 “哇子哥哥他的好就多着了。勤快,老实,不象某些人,一肚子雨(坏)水,成天不是想着多做事情,而是怎么去打别人的主意。” 哇子是村子里最勤快的男孩子。南花之所以喜欢哇子,就是因为哇子勤快忠实,憨厚腼腆。他的“傻”正是体现着这些方面。 南花在家里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三,大姐、二姐早已嫁到邻村去了,都是一般庄稼人。南花爹见南花比两个姐姐长得漂亮,想给她找一户好一点的人家,将来也有所依靠。俗话说,树要皮人要衣。于是托人帮她找婆家。想不到婆家找到了,却丢了人。 南花还有两个妹妹,最小的是个弟弟,今年才七岁,是上学年龄,村落里没有小学,要到镇里去就读,加上还没有确定政审能否通过,因此能不能上学,没有人能够轻易作主。 南花娘的哭声如******时的工地上的高音嗽叭在播声,是那样的豁亮。 “我的三妹仔呀!你就这样走了,啥得阿娘嘞!丢下阿娘不管。我的女儿呀!你爷娘好命苦呀!有什么吃的都会让阿娘先吃,平时又听话,忙了地里忙家里。娘怎么啥得你呀!你就这么狠心舍得娘呀!自己一个就这样走了。你怎么就这样看不开呀,我的三妹子呀,你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命都丢了,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三妹子收走呀,三妹子,我的女儿呀,你睁开眼睛看看阿娘,阿娘都舍不得你,你怎么就舍得阿娘呀。我的女儿,南花呀,你怎么就舍得自己,丢亲人不管了。我的女儿呀,你伤阿妈的心哟。你叫阿妈怎么活呀。” 方南花是个好姑娘,这是村里的人们都知道的事情。 南花娘每哭一声,诉说一句,声声拉得特别的悠长,听得围观的人们跟着簌簌地流出泪水,心地善良的妇人便是捂着嘴巴哭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掉地,不久眼圈圈便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同情方南花,还是可怜南花娘。 第三十章:南花魂归天国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正在抬手摸了一下脸庞上的泪水的时候,人群倏然间又一次大骚动,让出一条空道,几个大男人抬着南花水淋淋的尸首,吆喝着让路,奔跑而过。 南花娘跟在后面追赶,象个疯癫的人嘶叫着,要拖拉着南花的尸体,几个妇女拖住捉着她,南花弟弟又拖着他娘的衣服——撕着一个大口子,南花两个妹妹眼睛里没有什么情态,只知道跟着母亲“哇哇”地哭,两行泪水如屋檐里的漏雨,虽然她们还不知道什么生离死别,却真的是哭泣声。 南花的尸首被人抬着从闻伦面前一过,只见她的脑袋瓜子突然向外一松,瞪着了一双白球眼,咬着牙关,鼻孔里流着鲜血,鲜红鲜红的血液仍在往下流落掉地,全身湿着仍在掉水,肚子很大,似是怀了孕,那是因为淹死时喝了大量的水胀大的。 尸首被人抬走了,一大班人追赶着,跟着后面看热闹。留下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撬开嘴来说话。还有人肩上挑着扁旦,两头挂着空水桶,望望井里的井水,犹豫不决。再有是,胆大一点的人伸长颈跟往深井里探了探头,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开始看不见了。 “这水还能不能吃呀。” “不吃咱办。去丽沟河里挑呀。” “是呀,不吃这口井里的水,不然,怎么办。” “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掉其他什么东西在里面。” “这方南花也真是的,这么多的地方可去,偏偏要——” “喂,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你还是不是人,她现在人都死了,竟然还说是样的话。” “我没有说别的,你紧张什么。” “你们别吵架了,明天,我们几个人一起来,把井里的水全部舀干净,把井洗干净,应该还可以做用水。” “这是泉水,怎么舀得干净。” “舀不干净也得舀,村落里几百户人家,全靠这口井水。” “我看大家这段日子还是想别的办法,毕竟这口井呀,不干净了。大家说是不是。” “只能如此而已,还有什么办法。” “对了,去观音庙那边挑几担水用一下急。” “只能这样啰。” “明天,我多去几个人,把观音庙前的那口水井清理出来,应该是股好泉水。” “那这口水井怎么办。” “同样要清洗一下。” 正当南花的尸首被人抬着冲过而去时,闻伦拿着弟弟往边上靠近同时猛地用手捂住了弟弟的眼睛。她知道闻乐不可以看到南花淹死后那张可怕的脸孔,被他看见了,肯定夜里会发恶梦,就连自己也会这样。但自母亲去逝后,觉得这种现象变得正常起来。母亲去世那天夜里,自己亲自帮母亲擦拭着身子,母亲死后那冰凉冰凉的尸体,却没有半点害怕。只是那次外乡人的死亡事情,村落里的男人、刁妇们说得那么恐惧,还真叫人担惊受怕了一段日子呢! 天已经黑了,只看见村落的小巷道里一个一个的模模糊糊的空影,家里人在喊叫自己的小孩子回家,那声音宏亮的穿透着整个小巷道里。一些人似乎还在研究什么,舍不得离开井边,而那些不愿意离开的小孩子们,正是想听听大人们到底想说什么,听到父母们的喊叫声,仍旧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而去,远远地应着:“我回来了”。 剩下在井边的人又开始议论了。 “这个方正团就是老糊涂,现在好了,害死了女儿,还害得整个村落里的人没有水喝。” “南花也是傻傻的。不就是瞎眼的男人么,也不至于用死来逼自己呀。” “南花本来就是个孝顺的姑姑,方正团一逼她,她是没有别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自杀就是办法呀。三百斤的水牛,不喝水,按着能喝水呀。我看她呀,就是有蠢。” “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方正团这个人身上呀,他这个人呀,就是老古板,他还以为是旧社会,他说一,没有人敢说二。” “甭管说一说二,一是方正团肯定跟南花说了什么重话,二是南花一时想不开,才自寻短见。因此错,还是南花自己想不开,才自寻短见。” “我看呀,南花就是老是本分,面对父母逼婚,没有办法才一了百了。” “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南花是相当懂事的姑娘,不会那么轻易地轻生的。” “由你这么说,南花还是给害死的。” “我可没有那么说哟。” “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要害她。要害她,也不会在这里呀,这里时时刻刻有来挑水,路过的人那么多。” “说来是怪,南花跳井,怎么会没有人在边呢。还是给闻强力发现的。” “这就是命。南花难逃这个劫。” “劫,什么劫。” “生死劫呀。” 闻伦没有听村落里的人议论南花到底是什么原因要寻短见,带着弟弟回到家里,她急忙洗锅做饭吃。闻乐却一旁不停地问:“二姐!南花为什么要跳井寻死呀?”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吧,想不开了。” “什么事情会想不开呀。” “我也不知道呀。” “二姐,你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千万不要学南花姐姐的样子,跳井自杀。” “你胡说什么呀。” “南花阿妈为什么要那样哭,吓死人了。” “这就是亲人的亲情,那个做父母的都会这样伤心,你呀,一定好好地保护自己,别让阿爸我和我们担心你。” “要是我死了,二姐,你会不会也这样哭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你好好的,为什么会死呀。” “我打个比喻。” “这多的比喻可以说,这样的比喻就不能打。” 闻伦也讲不明白、道不清楚为什么方南花要这样做,如果她知道她的死会令她的娘亲这么伤心,那么她还会不会那样去做,闻伦想着懂事的南花她肯定不会那样做。 闻伦想起前些日子的自己,也差点做了南花那样的傻事,手一抖,锅盖掉下去撞在铁锅上“嘣”地一声,吓得闻乐一惊,望着闻伦半响不敢吭声,以为她因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而生气了。此时闻乐知道自己应该小心点,现在家里除了二姐疼自己,再也没有人疼了。 闻伦见弟弟吓着了,急忙为自己掩饰,说:“阿乐!今天要不要做家庭作业?” “要!有好多呢。” “那你还不快做作业。” 闻乐记起闻伦给自己的新铅笔,即刻拿出来用一回,拿着菜刀小心地削着铅笔头。 “阿乐!这个星期日,我们一起去抓鱼好不好?还有小洋。” “好嘿,二姐,你说什么,还有小洋,那个小洋。” “你说还有那个不洋。” “你是说方小洋呀。” “对呀。” “不要她去。” “为什么?” “给同学们看见了,又会笑我们两公婆。” “两公婆。什么两公婆?”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两公婆,就是不好听。” “你别听你的那些同学胡说八道就是。” “反正就是不好。” “他们说他们的,你做自己的。装着没有听见就是。” “我想不听见,他们还是那样说我。” “所以你呀,首先就是要自己心里正,就什么也不怕了。还有,方小洋是你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一个,你要向她学习。” “我才不向她学习呢,我也会变小地主。” 闻伦听着笑了,说:“什么小地主,现在没有地主了。我们都是有地的农民,人人都是土地的主人了。” 闻乐一边削着铅笔,一边听着闻伦说话,说是要一起抓鱼,高兴得差点削破了手指头。 “你小心点,别削着了手。” “不会的。” “捉了很多鱼,我们拿到集墟里去卖,到时,我还帮你买一把小刀削铅笔,还有文具盒,像皮擦、图画蜡彩笔。” “我还要有块墨团和一个很大的墨砚。” “对对,而且是一个很好的墨砚。” “我们捉很多鱼,河里很多鱼。二姐!卖了鱼,就买一张鱼网,就可以捉更多鱼卖钱,有了钱,我再也不受大崽他们欺负,三姐也不会对我那么凶。我还有买一辆大汽车,……” 闻伦听弟弟越说越离谱,但听得她心里舒服。 油灯光越来越暗淡,是油料不多了。闻伦从房间里拿来煤油瓶,打开油瓶盖子,小心翼翼地加了一点油进灯瓶里,并且用小木条挑了挑灯蕊怠,烟怠掉落了,光线又变回强亮一些。 外面的天空暗下来了,黄昏的热闹与凄凉被冷风一吹,散落得无影无踪,村落里小巷道里变得更加清静,那一声一声的犬叫,清爽利落,却给传来一丝丝的恐惧感,传向遥远的天空,似是给方南花的送行点燃的一串串鞭炮声,表示对死去的灵魂送去一点点人间温情,又似乎是她娘亲的凄厉的哭诉声——那般沉重:……我的女儿哟!你的命好苦呀!三妹子,我的女儿哟!你怎么舍得丢下娘不管,娘以后怎么少得女儿哟啰…… 声音声声刺痛着人们的心灵深处,让人伤心痛苦。十八岁的她,正是花季绽放,蓦然间在雨季里萎谢,由此白头人送黑头人,就这样断送了仍然漫长的岁月,活生生的,这种反常,似乎在很长的岁月里没有见过了,而今天的黄昏时分突然在村落里的每个一个身边发生了,深深的黑夜在诉说这个是非曲直的故事,亵渎着生与死的无常现象。 屋子里,闻乐美滋滋地吃着用大白米煮成的稀饭,又比稀饭要浓稠得多稀饭,闻起来就是香,加一只熟了红薯,让人吃得饱饱的,特别有精神。 闻乐又问闻伦:“二姐!我们以后还吃不吃井水?” 闻伦望了一眼弟弟,这句奇异而又实际的话对他来讲又是变得非常平凡,但是闻伦却无法回答他:以后要不要喝井水? 她静静地想着,眼睛里湿润起来,同情可怜的南花,那么年轻就命丧黄泉,魂归天国。 (第一部完) 第三十一章:午夜伤泪魂飞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村民们以后要不要喝井水?成了丽沟村落里的所有人面临的最大的问题。闻伦看了看自家的天井旁边的水缸里的水,幸亏自己昨天挑了满满的一缸,这两天不急着要挑水。现在要不要喝井水,当然要看着村落里的人将怎么样对待这件事。如果大家都不喝那口井里的水了,自己也不会挑里面的水吃,但是村民们不吃井水又怎么行呢?没水吃。 她想着,望着水缸里的水中荡漾着自己的倒影,自言自语地说:“弟弟阿乐说得对,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千万不要寻短见。伤心的是亲人。” 闻伦记忆起在荔枝林里跟南花在一起的时候的情形。南花还是那样的帮助她。 “阿南姐,树太高了,那一撮荔枝,我摘不到,怎么办?” “阿伦,那你先下来,让我上去。” 闻伦从荔枝树上下来,说:“阿南姐,你小心点。” “没事,比这棵荔枝树还高的树,我都爬过呢,你在地面上接。等一下摘的荔枝,我们一人一半。我上去了。” 闻伦伸手帮忙让南花上树,她爬到树顶上,整个荔枝树开始摇摇晃晃的,看着情形,几乎要将方南花摔下地面,闻伦替她捏一把汗。南花伸手将荔枝树往怀里折,摘一下撮荔枝,对树下面的闻伦说:“阿伦,你过来,站在我的正下面。” 闻伦应着,抬头望着树上的方南花,说:“我好了。” “你把衣服兜起来。” 闻伦将衣服兜起来,又说:“是不是这样?” “对,你站过一点,树枝挡了。不是,左边,对对,还过来一点一点,好好,好了,别动。我丢了。” 方南花说着,手一松,一撮荔枝从她手中直接落下来,正中闻伦的兜起的衣服兜上,她在树上说:“接到了没有。” “接到了。”闻伦回答说。 “有没有碰烂。” “没有,跟直接摘的放进背篓的一样的。” “好好,没有碰烂就好,你就这样在树下接我摘的荔枝。碰烂,就要告诉我。还有,你要顺势往下面蹲一下,这样就可以缓一下急。明白么?” 闻伦应着,就这样把整个荔枝树的荔枝摘个精光,方南花才下树,装满了两担荔枝。 闻伦好奇地问:“阿南姐,你怎么知道,这样接荔枝,不会碰烂掉。” “我当然知道。以前我跟你姐姐阿天在一起摘荔枝的时候,就是这样一起摘的。还有以后,我们一起摘荔枝的时候,带一跟绳子,用小篓子将着从树上放下来,这样会更好。” “这些方法还是我大姐闻天告诉你的呀。” “是呀,你姐姐就是好人。不嫌弃我是地主家的女儿。” “我姐姐从来没有说。” “怎么说呀,你那时那么小。” “我小,你才比我大三四岁呢。” “我十二岁就在生产队干活呢。你呢,还在镇子里的学校里念书呢。” “以前生产队里的人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呀。” “我一个女的,他们能欺负我吗。你姐姐阿天,就是好人,其他人都不愿意跟一起干活,你姐姐就是好,不嫌弃我。其实呀,我跟你姐姐一起干活,别人也不敢欺负我。” “为什么呀?” “你想想看。” “不知道。” “你阿爸是大队书记呀。我还能沾你姐姐的光呢。” “那我以后跟你一起干活,我也能粘你的光呢。” “行,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们以后搭伙做事情。” “不会,不会的。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力气,会粘你的好多的便宜。” “粘什么便宜,又不会死人,吃点亏的人是福气。听说田和地都要分到户了。要是那样,我们想在一起干活,都不能了。” “我们也可以你帮我,我帮你呀。” “是个好主意。你力气小,少装一点。” 闻伦以为方南花要占她的便宜,南花急忙说:“等一下挑下去后,进村落的时候,再给你装回去。太重了,你挑不起。” “阿南姐,你真好。” “我有力气,等你有力气了,我就不帮你了。” “以前,我姐姐是不是也这样帮你。” “你说呢。” “我看是。” “你聪明。念了书的人就是聪明。” “阿南姐,你为什么不念书呀。” “我们家是地主呀,想念书,他们不肯呢。” “地主家的人也能念书呀,为什么不能念书,谁规定的。” 方南花笑了,说:“其实是我阿爸不让我们念书,他说女孩子反正要是要嫁人的,念书多又有什么用。我两个姐姐都没有念书呢。” “阿南姐,生产队里的人都说你喜欢哇子哥哥,是不是真的。” 方南花羞愧地微笑了,说:“阿伦,你说,哇子哥哥,好不好。” 闻伦用力地点头,说:“哇子哥哥是好人,就是生产队里的人老是欺负他,他就是老实。” “老实的人才会诚实,不会欺负人。” “那哇子哥哥,肯定也喜欢你。” “你不要乱说。” “我去跟哇子哥哥说,你也喜欢他。” “你千万不要乱说。” 方南花的脸容隐隐约约在床前出现,带着笑容,给人亲切,片刻又变得面目狰狞,绿鼻子红脸孔,张开镣牙大口:“还我命来!……” 闻伦吓得大惊心慌起来,一震清醒过来,原来自己已经坐在床铺上,还在胡思乱想,顿即额头上冒着冷汗,想着方南花怎么会对自己说“还命来”。闻伦不明白。 “难道是……”闻伦想着。 闻伦想起自己欲轻生时那情境,当时要不是哇子爷过来挑水,也许自己早已经陪娘亲去了。应该谢谢哇子爷无形中救了自己一命。 闻伦自言自语地说:“肯定哇子哥哥现在也不知道有多伤心,他是否知阿南姐姐是那样的喜欢他。听村落里的人说,哇子跟南花两厢情愿相爱着,已经不是公开的秘密了。如果南花跳井自杀时哇子哥哥在她的身边多好呀,南花就会仍活在这个村落里,活在这个世上。在泉水井里打捞南花的尸体时,没有人见到哇子,但是是否是哇子作的孽?” 闻伦想着自己吓着自己了。此时的哇子正如闻伦所想,他是有多么的伤心。他坐在自家门槛的石墩上。他家门口是一片田地。冬天里稻草被堆成垛的,农田里如金字塔形顶状的稻草四处都是,便什么也没有了。田地里一片空白,种下的蔬菜只苞着芽子,黄昏时,几只狗儿在散乱的稻草上追逐,你咬咬我身上的虱子,我舔舔你身上的毛发,捕捉着对方身上的乐趣,时而冲天狂叫几声,原来是别村的狗儿窜来了,叫来同伴一起来围攻别村的进村觅食狗儿。 “滚开。”一只狗儿上前叫喊追赶对方。 别村狗儿凭借着自己高大的身子,吐出一副长长的牙齿,叫嚷:“关你什么事情,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地盘。” “你回你们自己村落里去,别到我们的村落里来。” “你少管。” 这时狗们听到呼叫声音,纷纷围过来了,那狗儿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幸亏它高大,众狗儿围追着的时候,还是让它轻易地逃出包围圈。 哇子坐在石墩上抽着水烟,叭嗒着没有烟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烟斗里没有烟丝了。夜深的孤寂,激发不起他往日的激昂情怀,他无意中看了看烟斗,才明白没有烟丝了,于是又塞了一团烟丝在烟斗里,点燃抽起来,一团团的烟雾如他的心结在迷惘里缠绕迷惑,纷乱而找不到方向。 他知道方南花跳井自杀了,就在今天下午活生生的她永远也见不到人间的灯火。他也知道这个事实是她父亲方正团一手制造出来的,本是一家人,却欺贫爱富,本是亲人,而扬嫌避丑。南花也太不懂人情世故,嫁给一个瞎子,总比自己一了百了令人伤痛要好。自己一了百了,但是自己的娘亲呢,弟弟妹妹呢,所有的亲人呢?还有我哇子呀?没有人不在为她伤心流泪,不然她娘不会那么嚎啕大哭,那么伤疼诉苦。 想到这里,哇子的眼睛里慢慢地湿润了起来。打从闻大力丢了大队书记不做以后,哇子成了没有主子的“奴才”一样,老实巴交的他,自个儿老老实实呆在生产队地里干活。他想着人都会有自私的时候,大队书记闻大力走出了村落里,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不知他在偷,还是在抢,总得给人一点眉目。现在这些心里话儿跟谁说,谁站出来替自己作主。 南花也走了——真的走了,永远不会回头看看这个不辨是非的世界。哇子开始有些恨南花,就算自己要一了百了,也应该跟自己打个招呼,连一个招呼也不跟自己打,就这样捌下任何人不理睬了。 屋子里传来哇子爷的咳嗽声,咳嗽声中夹杂着他的哆嗦声。南花走了,他似乎倒有些高兴。他不愿意祖祖辈辈的任何人跟方家扯上什么关系,方家是地主,剥削人,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闻家多少人为他们做牛做马做了一辈子。应该感谢毛主席的大恩大德,帮助穷苦老百姓翻了个身。因此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迟早是没有好结果,说不定还要拿出去批判——阶级界线要分明。不说这些,瞧他们那副德性,先前不是一样逼死人,打死人,甚至于杀人。 哇子爷哆嗦着,仍在努力地咳嗽,这些年饿得他只剩下一层皮支撑着他那幅骨架。他仍旧能够好好地活着,可以说是奇迹了。 哇子了一把眼泪加鼻涕,眼前的一片灰白,那是天宇里充塞着雾气,这些雾气正他是的一片一片的忧愁,却描写不出文字的详尽叙述。他不敢站出来吼叫一声,连哭一声的胆量都没有,他更不敢向世人宣布这个自杀的大姑娘南花是自己的女人,他只能在夜深人静里偷偷地流着泪水,只能偷偷观望埋下南花尸体的那柸泥土,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击打在林子里树枝上,跟一棵棵的荔枝说南花是自己的女人。他又岂敢面对这个是非的世界,向世人宣战。 第三十一章:午夜伤泪魂飞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哇子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唯一拥有的是南花对自己没有公开的深爱情感,虽然这些爱充满古老式的羞色,但是仍旧包容着不能用语言表白的内涵,且无须寄托语言来表达什么意义,在心灵的深处里孕育,同样能够撞击出熊熊燃烧的火花,现在这些火花随着南花的离开,化作一曲曲冰冷的寒风与落地无声的黄叶。 天宇里仍然凝集着南花娘哭诉的悲切回旋声,以及村落里的人们嘈杂的议论细语。 “作孽呀!作孽啦!”有老妇人走在村落里的小巷道上,口里喃喃咕咕。她们是因为南花的自杀事情在南花家里帮忙才晚归的。 “哇子!哇子!他娘养的,没人应。”哇子爷哆嗦着喊叫。 哇子没有人应声爷爷,似乎听到有人在轻声说话,而且是在叫喊自己,那声音那么的熟悉,那么充满磁力。他从石墩上站起来,四处望了望,清醒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幻觉。他此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勇气面对方正团,说出自己的心事,或者勇敢地说,自己要娶南花做妻子。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唉”地一口长气吐出。 “如果自己去南花家向南花爹娘提亲,她就不会走绝路。是自己害了南花。”哇子懊恼地一手击在石墩上,鲜血从他手掌上的破皮里流出来。 他记得南花曾经说过:“哇子哥!只要你不嫌弃,我谁都不嫁。” 哇子傻傻地笑,以为方南花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说:“我家里什么也没有。” “傻瓜!我们,只要我们勤勤劳劳,生产队多挣工分,多种点庄稼,可以养活自己。” “那我阿公昨办?” “我们可以养活他老人家呀,我们有吃的,会没有阿公吃的吗。” “你阿爸阿妈不会同意的。” “我会告诉他们我们的事情。我心里只有你。” “不要说,我怕……” “怕什么!我愿意。” 哇子久久甜甜地笑了,方南花却急了,说:“你只知道傻笑,我着急死了。阿爸要把我嫁到县城里去了。” 哇子凝住了笑,望着方南花那一幅不是开玩笑的脸相,半响不敢吭声。 原来那是前几天的事情了,南花找哇子到村边的柳树林里,是她弟弟偷偷传话给哇子的。哇子来到柳树林,南花一见面就说,她父亲要把她嫁到县城里去,那个男人是个瞎子。南花不愿意,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全,南花的父亲方正团刚巧扛着鸟铳在树林深处捉到一只山鸡朝这边的道路上走过来了。南花趁父亲没有发现他们,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走了,离开了柳树林。 南花阿爸方正团提着一只山鸡近前来,见哇子一个人呆在柳林里,望了一眼远去,只见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有点似女儿南花。他不由自主地锁了一把眉头。南花与哇子的事情,他也有所听闻,只是未曾亲眼所见,忽然眉头一锁,一副猎人的凶相露了出来,如他手中的山鸡身上的伤口处血水漉漉下落。哇子见状,有些害怕起来,特别是他肩膀上扛着的那把鸟铳,如日本鬼子侵华扛着的长枪,明恍恍的刺刀,叫人不恐惧才怪。 哇子本有来就有些口钝,情急心跳,全身开始颤抖起来,心情更加紧张得说话音节都脱钩:“正团——团伯!……” “哇子!一个人呆在柳树林里,不会也是捉山鸡吧?要不.这鸟铳借给你使一把。” “不!不!我在捉——捉野兔,捉山野兔。” “捉到没有?” “还——没有,我——我正——正在捉。” “给跑了吧?” “是——跑,不!还没找到。”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女人?没有哇!……” 方正团是个猎人老把式,青黄不接的时候,哪怕是饿得干瘪的小麻雀都不放过。他有些沾酒的恶习,一沾上点酒,便神话般地传说自己先前跟大地主方老太爷去狩猎的故事。有一次打一只野狐,这野狐可真狡猾,它给铁夹夹住了脚,竟然将自己的脚咬断逃走。铁夹上留着它半只脚爪,爬逃过了两个山头又绕回来抢回它那半只脚爪,也许它有什么灵丹妙药,还可以接回那半只肢爪到身体上去。我就知道它会来这一招,守候在装铁夹的地方等它回来,这家伙果然倒回来了,我瞧准那畜牲就是一枪,这一枪可火了,没打中要害,这家伙可灵着呢,竟然冲着上来要跟我搏命,那时我也猛如虎,虎当然不会怕一只野狐,我拔出马刀,狠狠地就是一刀砍下去,野狐当头挨了我一刀,脑袋瓜子成了两半,往地上一栽,我又是几马刀砍过去,象死了一条蛇似的,只有尾巴还在摇了摇。等我叔方老太爷子带着那班人寻了一回山回来,我早就收拾了这只野狐,还坐在它身上吸了一抖烟呢? 方太老爷子是个知书达礼的人,可不是,给了我一大腿野狐肉拿回给家里的人吃,还留我跟他一起喝了两壶陈年米酒,那野狐够重的,一百多斤,给我那磅腿子肉,就有七、八斤重,…… 哇子小儿时听过方正团的这些话,问过爷爷有没有这回事,因为他爷爷在方家做了大半辈子的长工,应该最清楚方家的事情。哇子爷说方正团是把好猎手,打过狐狸、野兔,致于那些传奇——野狐一百多斤重,他也不太清楚了。 哇子在草丛中扒了扒,掩饰自己说:“刚才有只野兔在这里跳了几下,可不见了。” 方正团哼了一声,嚼了一口浓沫吐在地上,提着山鸡一摇一恍地离开了柳树林。 哇子望着远去的方正团,希望他刚才没有看清楚南花跟自己在一起。待方正团走了,他又有些后悔没能跟他讲明白自己喜欢南花的事情。 “哇子!哇子嘞!给阿公端碗水来。瞧你这把溅骨头,坐了个半夜,也不知道要睡觉,明天不要去生产队里干活呀。” 哇子应声进了屋子,给爷爷倒了一碗开水端过去。哇子爷半躺在床铺上,盖着的被子破烂得不能再破烂,瞧被子中央有个大窟窿,露出黑黄的棉絮子,旁边还有几个不配色的补钉,钉得不是很平展,可见是出自男人之手——太差的手工。 哇子爷半坐起身子接过茶水,手抖动着,水溅在了被子上,喝了水,咳着几声,将一口浓痰吐在床边,说:“夜不死的,要困嘞呀!” 哇子没有吭声,望着爷爷喝了茶之后,哆哆嗦嗦地又钻进了他那床破旧的带有点古色的被子里。 哇子静静地望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在这个老人面前,他几乎是一无所言,更是对生活的一无所知一样,无声更胜似有声沉默里,无法表达自己此时的内心世界。 哇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也躺在床上,仿佛南花如一阵风似来到床前,哇子吃惊地坐直了身子,说:“南花,你怎么,怎么来了。” “哦,我不能来呀。” “能,能,我还想你来呢。不对,你不是——” “哦,你是说,说我跳井自杀了是吧。你傻傻呀。我怎么会呢。” “那井里捞起来的人是——” “是南花呀。你不用怕。我不会害你的,我那么喜欢你。” “南花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你胡说什么呀。” “是我害的你,没有跟你阿爸说明白,那天在柳棕林里,本来我可以跟你阿爸说,说我们俩的事情,可是我就是说不出口,不敢说。” “你不要说,只要心里有我就行。” “我当然有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想我什么呀。” “我想你的衣服。” “我的衣服有什么好想的。你说,想我什么呀。” “我不敢说。” “你说,我要你说。”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你不说,我就生气。” “我想你做我的媳妇。” “你想得美。” 哇子急了,说:“南花,你不喜欢呀。” “我怎么只做你的媳妇呀。” “那你想做我什么人?” “我帮你生孩子,做饭,洗衣服呀。” “就那么简单。” “是呀。还要我做什么。” 哇子傻傻地笑了,说:“已经做了很多了,足够了。” “你就是傻傻的,也不知道说几句好听一点话哄哄我开心。” 哇子又傻傻在笑了,说:“我不知道,不会说你喜欢听什么好话。你告诉我说。” “你不知道说说,我爱你呀。” “我没有说过。” “你现在说呀。” 哇子羞愧起来,说:“我说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呀。” “那当然。” “那我说了。南花,我爱你。” 南花将身子依偎在哇子里怀里,哇子幸福地微笑了,南花也甜蜜地微笑起来,突然之间,南花甜蜜的脸孔变成了青面獠牙,吓得哇子大吃一惊,叫嚷:“南花,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哇子清醒过来,自己竟然抱着一只枕头在怀里,捂着嘴哭泣,那泪水掉落在被子上,浸湿了一团。 午夜的灵魂,在凄凉的风声里游荡,撒下一行泪水,飘荡在无人的山野里,无人问津。 第三十二章:河水荡漾希望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救命,救命,救命啦!救命呀!别,别杀我。” 闻伦拚命地奔跑,只见村落里的各条小巷里青雾萦绕,空旷无人,发生阴森可怕的怪叫声,四处飘浮着青面獠牙,忽隐忽现的。她想推开自家的院子大门,躲到屋子里去,却被人死死栓去,怎么推也推不开,叫里面的人也没有谁应答前来开门让自己进去,她慌慌张张地奔跑,跑到一户户邻居家门口,叫喊他们开门,让自己躲藏进去,也是一样没有人理睬自己,愿意开门让自己进去。 她惊恐地奔跑在小巷道里,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孔,总是紧紧在跟在她后面,随时都可能她飞到她的跟前,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吃了。她一边奔跑,每每站定回头一望,就会飞来向她靠得更近,她便吓得转身又跑。村落里没有藏身之处,她跑出了村落里,朝荔花岭方向飞奔而来,跑进了荔花岭深山林里,哪里有个好心人向她招手,喊叫:“快,快,快跑,追来了。” 闻伦向前奔跑过去,哀求着对方救救自己,可是那个人却突然不见了,只见前面那片森林突然消失,变得一片空旷,四周没有山,也没有树,也没有水,更没有人,旷大的荔花岭突然消失了,只有青烟迷雾,迷雾里传来一声一声让人惊骇的怪叫声音,却看不见是人是鬼,还是神仙,突然一只青绿色且长着长长的红指甲的手从青雾里慢慢地伸过来,抓住自己,一个声音在说:“终于抓住你了,你往那里逃,跟我走,跟我走。” “放开我,放开我,你是谁,放开我。” “甭管我是谁,跟我走就是。” “我不能跟你,我不想跟你走。” 突然只有一双红红的眼睛的脸孔出现在闻伦面前,说:“由不得你。跟我走。” “你到底是谁,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抓我。” “你的命是我的,当然要跟我走。” 闻伦与那只青绿色红长指甲的手挣扎,努力地想甩掉那个只手,嘴里叫喊:“救命呀,救命呀,阿乐,你快来救我。” 闻伦从恶梦中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床铺上,原来是在发恶梦,她静静地想着,可能是自己在傍晚的时候,在村落里的水井附近看到了方南花跳井溺毙的惨相——牙关紧闭,鼻孔流血,瞪着大眼睛。 她全身湿透了,是惊吓出的“冷汗”。她望着窗外,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天边有一团薄薄的灰朦朦的白云透着一线亮乳,一阵阵轻风吹来,树影摇曳,好象有人躲藏在树叶茂盛的树稍上,正在恶作剧地掀动树梢吓人,让掉落在屋顶上的树叶故意发出瑟瑟的滚动声响。 她回头看着身边睡熟的弟弟,睡得正香,匀匀的气息给人一种美的感受。她又想起方南花,记忆起与她一起在生产队里劳动的情景。 方南花扛着锄头垦挖了一片山土,了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说:“阿伦,来,咱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闻伦前来,一屁股坐南花的身边,说:“阿南姐,你的力气好大啊,一下子翻挖了一大片的山土。” “过几年后,你的力气会跟我一样力气大。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闻伦将手伸给方南花看,方南花看后,说:“瞧你,磨了好几个火泡了。你呀,手握锄头把柄时,不要死死地抓住。要自然点。你瞧我的手。” 闻伦看了看方南花的手,说:“阿南姐,你不但手上没有起火泡,而且挖的山土比我多。” “挖土整地是要有力气,但是也要用力适当,不能实挺实的用力。挥起锄头用力,要用足,锄头刚刚进泥土的时候,你的手要适当松驰些,用点儿暗力,这样锄头把柄就不会与你的手掌实着实的力,当然也就不会磨破你手心上的皮。还有,间断地吐点口水在手掌上,有点滑。” “吐口水在手掌上。会不会太脏。” “说你没有种过地,就是一点儿也没有错。口水是脏,自己的口水在自己的手上脏什么。我们是种地的人,不是当官的呗。不是说,口水还能消毒呢。” “难怪我老是看见你吹口水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原来是怕手发热起泡。” “等一个你试试看。”方南花说着,凑近闻伦耳朵旁边神秘地嘀咕着,弄得闻伦脸色绯红,难为情地说:“去年年底,我——” “是不是第一次了。” 闻伦羞愧地点点头,说:“是不是,女孩子有这个了,就能生孩子呀。” 方南花抿嘴一笑,说:“那当然。” “那阿南姐,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刚好满了15岁。现在每个月都有,讨厌死了,一来,几天都不好。” “我现在也每个月都有,就是麻烦。” 方南花又凑近闻伦耳边嘀咕,闻伦偷偷地笑了,说:“你自己给他就是,我才不帮你。” “你帮帮我呗,给人看见,又会逗人说闲话。” “行,你给我。等一下放工的时候,我悄悄地把兔子肉给哇子哥哥就就。” “谢谢啊。下次我阿爸再打到兔子,也给你一点。” “谢谢。” 队长突然说话了:“你们两个又在偷懒了,凑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是不是想干什么干事。” “队长,我们那敢做坏事呀。”方南花笑嘻嘻地说。 闻伦也笑了笑说:“我们说女孩子的事情,队长,你不是也听吧。” “你们能唱出那曲戏,少在这里找藉口敷衍。特别是你阿伦,刚刚到生产队里干活,好多的东西要学呢。” “队长,你就别批评她,她是读书人,学得快呢。” “你们两个还不快点把这片山地翻一遍,把活干完好早一点收工回家。” 方南花她是个好姑娘,勤劳善良,在生产队做工时,从来不偷懒,不说他人闲话,偶尔搭腔几句,也是被人拉扯挑逗过来的。然而,首先她和她的家里人一样被人歧视,父亲方正团与方老太爷是本家,即方正团爷爷与方老太爷的父亲是亲兄弟,这样一代二代地分开了,到方正团这一辈是祖上遗传的好酒斗勇的人,这样吃喝与发疯,几代下来便不经意没落穷困起来。在平时,方正团血亲一族与村落里其他人一样,种地交租、捕鱼交税、借钱还息。在家祭时,方正团血亲又被拉进大祠堂里的列祖列宗面前跪跪拜拜。因而他也是方氏家族的子孙,在土改时,自然是地主阶级成员,只是因为他没有土地,家里也是一样舀米不上锅,一无所有,才没有被列入清理名单,但是他也是地主阶级的成分,是不是被错划了成分,没有人能够说得一清二楚。 闻伦想着这些以前的这些事情,知道自己仍有许多事情要想,但有些事情她不敢想,更不敢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人。任何人心中都会有容纳自己秘密的园地,心灵里有埋葬那些不光彩史实的权力,有扬清故事给人知道美丽的一面虚伪,但是最不光彩一面,一旦被人发现这些秘密,该如何去面对呢? 她想着这里,情不自禁地打一个寒颤:假若锁子这家伙把在观音庙里的发生的事情兜出来了,那自己如何去面对——怎样去做人。她不敢再往下想,要是真的那样,自己也活不成了,像南花一样跳井自杀。 “作孽呀!作孽啰!作孽哟!作孽呀!作孽啰!作孽哟!” 这个哭声很悲切,也很动人,谁听见都会把燥热的情绪降低八分,那样真切入肺的动感人心深处的哭咽声。声音从远而近,从近而远,从村南到村北,从村东到村西。顿时整个村落里热闹起来了,那些狗们狂叫起来,几乎将所有的村民们叫醒,这时村落里的人们才明白,那是疯子阿爹的哭咽声,于是心灵里那点儿悲切感觉,顿时松施了三分。 “又是那个死疯子阿爹在喊街叫夜。” “他现在是哭夜。” “不用说我们狗们越来越嫌弃他,村落里的人们都开始越来越嫌弃他了。” “这有什么办法,谁叫他是疯子阿爹呢。” “疯子又怎么了,疯子就可以乱来呀。不分昼夜来吵吵闹闹,他不要睡觉,我们还要睡觉呢。” “这事儿不能怪他。谁叫村落里发生那么多的怪事,他不出来凑一下热闹,还有谁出来凑这些热闹。” “说的也是怪事,先是荔花岭外乡人不明不白死了,之后是大队书记王仁香无缘无故的死了,接着又是方南花跳井自杀。” “所以说村落里的人都坐不住了,何况是疯子阿爹。” “这段时间里,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为什么?” “你瞧瞧看,这些人都莫名其妙地会死,何况我们狗们。” 狗们也在议论人间的是非曲直,由而开始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这是疯子阿爹习以为常的喊夜规律。如先前打埂的人一般,每回村落里发生了重要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人们,每个时辰里都会提醒人们诋防点,不用说防火防盗之类的事情了。而疯子阿爹,譬如死人了,“杀人放火、奸人虐掠”这些令人听而生畏的事情一旦发生,疯子阿爹他都会有所感应,他好象有幽灵护体一般,将这些事情反复地提醒人们,要早做好预防。今天夜里,特别是他的那个哭声,不难令村落里的人们很快就猜测到,他是学着南花娘的伤感情调,而且在这个时间点上,反复地喊叫,让村落里的人们记得还有个象南花这样的可怜的姑娘,那么年轻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只是村落里的人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第三十二章:河水荡漾希望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嘈杂的声音过后不久便安静下来了,这个夜深的安静,静得令人生畏,心里的阴森森与外面的阴森森串联在一起,更让人感觉到害怕。 这些日子以来,特别发生这些不见人血的事情,晚出夜睡的人们越来越少了,天一暗下来了,有人就关门,有人在喊叫自家的孩子快点回家,那声音让人听着就是寒碜与惊慌,也跟着早一点关门上栓,生怕有个什么意想的怪物会突然闯进自己的家里,不把自己吓死,也会把自己吓晕。 外面的风停了,本应该明朗而星高月明的夜晚,天空里却积累着厚厚的黑云。那树儿们安静地立着,好象是一个人影停留立在哪里,等到近边的来人到来,它突然一声吼叫,把你吓得丢了魂魄似的,它却哈哈大笑离开,还会丢一下一句,你原来是那么胆小怕事。 天空里忽然发起一道闪电,把大地照亮了一瞬间,却给你一片更加漆黑的恐慌。是要下雨的迹相来了,这种雨的到来,只有那么一阵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待你还没有作好准备时,它将你淋个全身湿透,待你反映过来了,它却跑得无影无踪了。好比谁也不会想到方南花会跳井自杀一样,你突然发现一个活活的人,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却没有她的活着,人们照样一样的活着。 正这个时候,村落里的深巷里在那片吠犬声刚刚停歇之后,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公鸡叫声传开了,那声音特别的宏亮悠长,东边的叫声,西边的接应,象是天网编织起来,东西南北呼应,将整个村落的安静打破在天亮的时分,可是屋子外面仍旧没有一丝光亮意思,人们怀疑公鸡们被上天糊弄了,报错了信号。其实这个时候,人们最要相信的是疯子阿爹,他才是真正的报时者,每天的这个时候,他的喊街后,一定是天亮时分,问题你相信不相信,愿意不愿意起床干活。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黑夜的天空,再次沿着窗户的缝隙闯进了屋子里。一闪即泄的光束,将大地粉饰得七形八状,不心细的人们在观望闪电下的奇形怪状,那白天里各式各样的物体都会成为人的化身,还真以为那些纹丝不动的东西,在闪电的突然照亮下活动起来,显露出来的怪状所恐吓。 一轮鸡鸣过后不久,又一轮的鸡鸣声传来,紧接着村东村西村南村北的公鸡们一唱一和联台大喝彩,争鸣吐健,看谁的声音洪亮浩瀚,谁能一统江湖,原来第一轮的鸡鸣如一场晚会的报幕,紧接着才是正剧上演,鸡们也学得人类的生活方式在自己的生活方式内面演练。 闻伦起床做早饭,弟弟一大早要去学校念书,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自己念书的时候,是母亲天天早起做饭给自己吃。现在除了自己给弟弟这种方式的厚爱,再也没有别人啦。 屋子里有点幽暗,可是她舍不得点燃煤油灯,浪费那一点煤油。屋子里的东西有些虚虚实实,弄得闻伦心里感觉有些发虚,好象昨晚的梦里那只青色红长指甲的手从穿孔里伸进来,要把自己带走。她发觉自己有些开始害怕什么,然而到底怕什么,自己却又说不明白。像疯子阿爹多好啊,无忧无虑地窜溜,什么都不怕,当人们睡得香香的时候,他会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争取村落里一片“热闹”,这是他能够得人们对他最大的尊重:记得村落里还一个疯子阿爹,还活着。 只要村落里有风吹草动,人们首先都知道疯子阿爹来了。有人会朝窗外大吼一声:“你吵死呀!死疯子!死远点。”疯子阿爹不会在意他人的不“礼貌”,更加不会计较人们对他的伤害。只是疯子阿爹的声音会离开快一点,证明他知道有人在吆喝他,但他并不听从任何人的摆布,照旧喊他想喊的“夜”。 闻乐吃了早饭上学去了,闻伦自个儿喝了点稀饭,准备去沟河里抓鱼。她知道,不能在屋子里等着吃父亲捎回来的钱粮。一旦父亲不回来,全屋子里的人都要挨饿。现在是冬天了,地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忙碌的。 这个时季里,正是方正团他们这伙人最好的时令,不过这几年光景不太好,一是稻田里的谷子特别的瘦,二是山地里的荔枝特别的空。就连老鼠们也瘦得皮包骨头,山野里的山鸡、野兔好像也少了好多。方正团他们这些老把式猎手去深山沟里呆上好几天,有时也会空手而归,一只山鸡也捞不到,不过有时大胜而归,捉得一头上百斤的野猪,或者是几十斤的柴麂,然后扛到县城里连骨头都能卖掉,捞他个几十块上百块钱,半年米粮便不成问题,只是这样的机会很少,千年等一回吧,尚且提到这样的野物,一般都是好几个人甚至于十几个猎手联合起来才能捉到,便是僧多粥少,有的猎手甚至要赔上一条猎狗,故然有点补偿:多分得一只耳朵或是半只蹄子。 猎狗没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家里的母狗还会生仔呗,一二年后,又有新的猎狗出现,因此狗们不要太担心自己某一日会被主人一锅炖了,除非自己老的实在没有用了,那只有把自己的肉体奉献给主人,死的也一点儿不冤枉。 这里的冬天,虽然不象北方水寒七层、冰冻三尺,但是也有些令人感觉得到的冰凉。河里的鱼儿全都躲到深水沟里了,谁都别想抓着,但是有时候也会偶而看得到热晒的河滩溅水层里,也有鱼儿流窜出来。 闻伦提着弟弟常用的鱼篓来到沟河边。冬天的河水,特别的清凉,也特别的明辙,站在河堤岸边,也能够看到水底沙石,只是有些地方沉积着污泥,黑黑的一团,水流虽然不断地流动,却没有带动污水。那些深深的水窝里,水底下的杂草伸长着脖子似的,拂拂扬扬的,不停左右摇摆浮动,随着水流漂浮,撬起自己的那个尖尖端的头,象个锥子一般,向上指,却被流水抽着往下拉着。 “哪里有鱼?”闻伦想着,她在河岸边一路走着,一路观望水中的动静,时面眼睛四处张望,看看哪里有藏鱼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又能够下手捞得着。 河里有几只野鸭子在一个水团中央周旋浮游,偶尔见它们突然一下水花,不见了,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一些水波浪,不久后,它们从水中探出头来,嘴巴边留着半条鱼尾巴,将颈跟一伸,鱼儿卡在喉里,那喉咙特别的鼓囊,然后使命地甩着头,那条鱼才慢慢地滑下喉里面去,有的野鸭子只探一下头便又钻在水底下面去了,原来它们失败了,没有捉到鱼儿,只得继续捕觅它们的食物。 “野鸭子能捉得到鱼,我也能捉到,不然就是自己比野鸭子还要蠢笨。”闻伦一边想着,一边将裤脚捋到大腿上来,衫袖也卷到臂膀上去,赤着脚往水边踩下去,流水冰冰凉凉的,她打了一个寒颤,继续往水深处踩,踩在水中的杂草上,发出“咕咕”的泡沫声,一团一团浑水便顺着水势往下流。 闻伦在水中来回几圈之后,此时才感觉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怎么个捉鱼法?根本不清楚,若是弟弟闻乐在这里就好办了。她伸手去水中的杂草摸着,一团一团泥水冲起来,好象碰到什么,滑溜溜的,在指缝里一闪,在自己感觉到还没有反映过来时候,那些泥鳅就逃跑了,偶尔也见到深水里翻了一个白漾,那是小鱼儿翻起的了受惊吓而逃跑的白肚皮,却逃得比她的手还快,你还没有碰到它,它就先发现你。 闻伦想着自己还真比那些野鸭子还蠢,什么也捉不到,什么也没有。当她想到弟弟他们能够捉到鱼儿,因此可能是自己没有找到有鱼地方,她又想到刚才野鸭子捉鱼那个池水湾里。她踩着泥沙走过来,走到那水湾池边缘,拭了拭水深,才发现这里的水位太深了,人根本不可以下去,野鸭子会凫水,自己不可能象野鸭子一样爬到水底下面去捉呀!弟弟闻乐他们是怎样捉到鱼的呢? 闻伦沿着河堤往上走,无可奈何地回望了一眼野鸭子能捉到鱼的那个水湾,开始有点羡慕那些野鸭子它们那么有本事,却又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丽沟河的河堤很不直,而是十里百弯,处处都是弯曲的地方,站在高高的地方放眼望去,好象一条游在水面上的水蛇在爬行,那样弯曲在整片农田的中央,而且到处是有河堤崩裂的地方,每年的洪水都或多或少地冲毁岸边的一些稻田,有时是当粮谷正蓬佳季时,就要收割的时候,天空里突然下几场暴雨,雨势越猛,积水就越大,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丽沟河里的浑水就会平到河堤岸边,有些堤岸禁不住洪水的突然冲击,崩裂而去,连苗带骨子消失在洪水里。坚固的河堤也会随着时间被冲走一点,就样河堤年年修补,年年被冲坏。 这些事情,闻伦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有过,虽然前面这些年来少有这些现象,但河堤总是崩了再补,再崩再补,没有那么明显,但是这几年河堤又开始有些裂崩的厉害,却没有那么再补了,原因只是这些年没有发那么大的洪水,也没有人愿意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去修堤,好在这几年尚好,没有洪水泛难成灾的现实。 静静地望着河水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荡漾着却是自己的希望,希望里奇迹被岁月诉轻轻地落着,等待风声。 第三十三章:闻伦围栏捕鱼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沿着河堤向上走了一里多路,仍旧无法找到哪个有鱼的地方下手,不由心里有些紧张。太阳也开始有些暴晒,飞累了的水鸟站在河岸边的树影底下的杂草边搜寻着羽毛,伸长颈跟,用头从后脖子上开始滑向尾部,像妇人们用梳子梳理着一头乱发一样,修得光溜溜的。见有人来了,不顾刚才的辛勤打扮,蹲身一跃,展翅而飞,有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不及飞逃,干脆便往水里一钻,钻进岸边的水草里,藏了起来,结果刚刚晒干燥的羽毛又变得湿乎乎的。 草长却枯枯的,一节青黄、一节枯萎,田野里一片灰白,太阳照得人们开始发汗。闻伦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汗珠,突然看见河边有一堵墙似的柴草截住一股水流,她想起弟弟说过要围住一个池水塘,将内面的水舀干净才能抓到鱼。望着眼前的这个情景,说不定这里就是他们抓过鱼的地方。她来到一个大水塘的地方,想象弟弟闻乐他们一样围坑捉鱼,可是水团又大又深,舀几天水都不一定能舀完,她放弃了。 她继续向前走,在她看中一个水池塘同时出现一个闪念,想起念书时学过“愚公移山”的故事,一天舀不完水,可以两天、三天,这样一定能捉到鱼,捉到了鱼将意味着什么。 闻伦心里如炎炎的夏日里,一丝丝凉风掠过,是那样的快意与欣悦,好象河水中荡漾着生活的希望,告诉她要象愚公一样学会坚持,才有寄托。 闻伦看中一个水池塘,清辙的水照耀着的她的身影,原来是那样的靓丽。她准备做堤舀水。 在冬天的季节里,正如人们所说,鱼儿都集中在深水的地方度过冬天,要捉到鱼,就须将深水池里的水舀干净,鱼儿自然而然地浮漂上来。 有人这样噼里啪啦的吟唱: 白露寒歌一线天,春去冬来水清涟; 农户禾镰墙上挂,一团蒲草娃身垫; 曲烟浓浓塞烟囱,烧酒干裂喉咙甜; 不问腊风那来春,一行残泪祭青天。 吟唱里告诉人们冬天里那清凉与无奈,但是又告诉人们没有清凉的闹翻天,那有为春天的大革命。 中午的天气,倒也有几分余热了,特别是没有风的时候,那太阳直直地盯着你,你不怕的眼力也会慢慢地害怕它的火热。闻伦一边搬着石头和泥沙柴草,将河水截住绕过水弯处向另一边流过,不久水流在闻伦的手下绕池滩围一圈,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时才将水池围好起来,可是内面满满地一塘水,人仍旧不可以下到内面去捉到鱼。闻伦望着,仿佛有鱼儿在嘲笑她一样:“你有本事就下来抓我呀。” 闻伦也好象在会意地说:“你们别高兴,我会抓到你们的。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就凭你,两手空空的,也想抓到我们,你别作梦了。” “我不是做梦,我在看着呢。” 闻伦望着池水里的自己晃动的影子,高兴地说:“你行的,你一定行的。鱼儿,你们谁也逃不了了。” “呯!”突然远处传来鸟铳的响声,整片农田里的人们都听得见,四处有鸟儿飞窜的身影,原来是有人在打猎。闻伦放眼望去那火药烟雾迸起的地方,原来是方正团带着两只狗儿在哪里打鸭子,正是自己刚才路过的那个水湾的地方。 “咬,咬。呜呼,咬。”方正团鸟铳响后,嘴里叫呼着,两只狗儿象离弦之箭一样冲去河水里,不到眨眼的工夫,它们嘴里各自叼着一野鸭子来到方正团面前,野鸭子那翅膀还在拍嗒着挣扎。 方正团一手从狗儿嘴上接过一只鸭子,捏住它们的头一扭,野鸭子的翅膀挣扎了几下,片刻往下垂下,他往布袋里一塞,接着用同样的方法把另只野鸭子放入布袋里。狗儿摇着尾巴,舔着嘴边的殈,发出“汪汪”几声叫喊。 方正团也表示感谢,抚摸着狗儿的头,说:“好样的,好样的。” 方正团说着,沿着河堤岸边继续前行,他一边往鸟铳里重新装火药,他再次寻找下手的机会,那狗儿也很乖巧,再也不发出声音,静静地跟在后面,它们好象知道主人还要寻找新的目标,不能发出声音,否则那些野物,自己还没有发现它们,它们更发现了自己,早已逃走,或者是躲藏起来。 闻伦远远地看着,回头再次欣赏一下自己这个围住的水池塘,自言自语地说:“只有明天从家里带来一只水桶,将内面的水舀干净,才有希望捉到内面的鱼。” 由于心灵里的惬意,她忙了一天都不觉得疲累,没有吃午饭也不觉得饥饿。她相信明天将池塘里的水舀干净,一定能够像弟弟一样捉到鱼儿,这样就会有很多幸运的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人4毛钱要将弟弟辛苦捉来的鱼儿提走,却卖出了2元2角的钱,这是发现在自己身上的奇迹,让兴奋的奇迹。 这时令闻伦想起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那双充满友善的眼神仿佛在跟自己说话。 “姑娘妹仔,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闻伦。闻,门字内面耳朵的耳。伦,天伦叙乐的伦。”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刚刚好十六岁。” “这么好的鱼,为什么要拿出来卖,留给自己吃多好呀。” “我想嫌点钱。” “嗯,钱是赚不完的。卖条鱼是赚不到钱的哟。” “那你说,做什么能够赚到钱。” “这个嘛,以后告诉你。以后,你们一定能够赚到钱的。” “不行,不能以后了,我们现在就需要钱,没有钱,就买不到米,买不到布料,买不起煤油点灯,弟弟没有办法晚上做家庭作业。” “我知道你们很需要钱,可是钱是能够造出来的,到时就是有钱,没有东西,也是空说哟。” “那怎么办?” “当然是要先有东西,是不是,象你刚才所说,如果商店里没有煤油,你有钱也买不到煤油是不是。” “伯伯,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年纪还小嘛,当然听不懂,不过以后你一定能够听得懂的,所有的人都会听得懂。瞧你穿得那么破旧,就是因为没有布料。没有充足的布料嘛。不过你还算可以,知道照顾自己,衣服旧是旧一点,还算干净。” “伯伯,你能告诉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有饱饭吃,有漂亮的衣服穿。” “你要相信自己,凭自己的智慧,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坚强,凭自己的劳动,一定会吃饱饭,有漂亮的衣服穿。” “我怕没有那一天。” “要相信自己,我们击掌,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闻伦伸手与那个中山装男人击掌,才发现眼前是空的,自己在做白日梦。但是闻伦还是为自己感到高兴,至少自己能够想到:“你要相信自己,凭自己的智慧,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坚强,凭自己的劳动,一定会吃饱饭,有漂亮的衣服穿。这是多么幸运的事儿。” 闻伦想着那个中山装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毛主席是大救星,至少他也是自己的大恩人。 闻伦顾不了那么多想法了,现在自己主要的目的是抓到这个池水里的鱼儿,越多越好,说不一定能够抓到象弟弟闻乐抓到一样大的鱼儿,到时拿到集市上,即使便宜一点,也能赚钱,或者能够再遇到象那个中山装男人那样的好人,这样就再也不要忍饥挨饿了,还可以买一件漂亮的衣服,穿得体面点,再有是买一把漂亮的梳子,将头发梳得整齐点,妹妹就不会再说那些令人尴尬而又是很正常的话——事实。 有人从岸边路过,也有小孩子来河边玩水,还有光着脚丫子的黑娃子提着黄鳝篓在水中的烂泥浆里抓黄鳝,那个黑娃子就是灵巧,手在河里的稀泥里摸索着,不一会儿就抓到一条像条小蛇的黄鳝往篓里一丢,闻伦望着,有些羡慕自己没有他那样的本事。 闻伦想着自己应该回家了,一概不理睬他们,忙着自己的计划,直到黄昏才匆匆返回去。 闻伦刚刚回到家里,闻乐也回来了,闻伦才记忆自己今天竟然忘记去荔花岭山林边去接他回家。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弟弟,见他一脸的不悦,显然在生自己的气。 闻伦故意说:“阿弟,去帮二姐,抱点干柴到厨房来,姐要做饭了。” “不去,就不去。”闻乐说着,扛了一张凳子到院子里的老榕树下,开始写作业。 这张凳子还是三姐闻叙专用的。打从闻叙在县城上中学以后,这个凳子便变成了闻乐的专用凳子,谁也不能用。可是他的专用凳子却没有人来跟他争执,还真的少了点什么味道。 闻伦从屋后的柴屋里抱了一抱干柴到厨房,开始生火做饭。不时地朝门前的那棵老榕树下望了望。闻乐在认真写作业,正好有片树叶从半空掉下来,正中闻乐的头顶,滚落到闻乐面前的本子上,闻乐拿着看了看,抬头望了望头顶上面,拿着树叶当纸飞机,射了出去,只飘一下,便掉在近前几米远的地方。 第三十三章:闻伦围栏捕鱼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远远地看着,想着:“弟弟阿乐,好象比以前听话多了。妹妹闻叙几乎没有在家里,他没有一个人经常跟他吵架,人也变得安静,性格也没有那么暴躁,于是象个懂事的小男孩,天天做着自己的事情,不需要考虑谁来与自己争执,好比现在扛着姐姐闻叙曾经专用的凳子,不用担心姐姐闻叙会前来与自己争执。” 闻伦沉思着,突然闻到了锅里的饭香味,急忙将铁锅端在一边,架起小铁锅炒菜,转身从碗柜里把那些鱼儿拿出来,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往锅里放了一点油,涂得满锅都是油流,又急忙到灶堂前,绕了一把柴塞在灶堂里面,等待锅里的油流开始冒热气了,将盆子里的鱼儿抓了一把起来,甩干净点水滴,撒开在锅里,顿时发出强烈的“啧啧”声,紧接着做同样的动作,把剩下的鱼儿和泥鳅、黄鳝全部撒开在锅里。一边接着移动着锅子,让锅子受热均匀。她感觉到不对劲,急忙来到灶堂前,果然不出所料,是灶堂里没有柴了,急忙放了一些柴到里面去,见燃烧起来了,又急忙来到灶堂背后,间或地挪动着铁锅,反反复复约摸十几分钟过去后,锅子里的鱼儿、泥鳅、黄鳝变成了半干半湿的样状,也没有被烧焦,更没有糊烂,这些事情本来是一个成年妇女都很难做好的事情,她却做得很好了。 她急忙铲起来用碗盛着,留了一餐够吃的在锅子里面。加了半瓢清水在里面,盖上锅盖,又来到灶堂前,往灶堂里加柴,让火烧得旺盛。接着撒了一点盐在铲起的鱼儿上面,用筷子轻轻夹动里面的鱼儿,摆正得整齐。 这时闻乐进来了,说:“二姐,外面看不清楚了。” “哦。”闻伦应着,从灶堂里抽了一根燃火的柴枝,闻乐急忙伸手接去,正要点燃煤油灯的时候,外面一阵风吹,全部熄灭了。 “把煤油灯端过来。”闻伦说。 闻乐端着煤油灯过来,被脚下的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闻伦见状急忙上前来,说:“小心点,别打烂了灯盏。来,给二姐。” 闻伦从闻乐手中接过灯盏,点燃后放在客堂里的桌子上,说:“还有多少家庭作业没有写完。” “要写三面小字。我才写完一面。还有五道数学题目。” “那你快点做,做不完,就明天早上起早一点再做。” “二姐,我要晚上写完。” “不行,写得太晚了,浪费煤油。” “以前三姐,写不完,都是晚上写完。” “三姐是三姐,你是你,你不能学三姐的坏样。” “你就是迁就她。” “不是。好好,你也晚上写完。还有,你每天放学的时候,早一点回家,别在路上贪玩。” “我回来早,你也不让我写字。老是要我去捡柴。然后写作业。” 闻伦笑了,说:“你心疼二姐,帮二姐做点事情,你不帮忙做点事情,只能让二姐一个人做了。” “哦。” “三姐就是讨厌,以前就不喜欢做事,现在上初中,更不喜欢做事。” “三姐会念书,当然要少做一点家里面的事情。” “二姐,我会念书,是不是也可以少做一点家里面的事情呀。” “那当然,你在学校念书去了,二姐总不得叫你回来做事情,不让你念书,是吧。” “哦,那就以后念书更多的书,就不要做家里面的事情了。” “对了,阿乐,你们昨天是不是,把一个池塘的里面的水全部舀干净了,才抓到鱼的。” “是呀。” 闻伦问着,见锅里的鱼儿熟了,急忙铲起来,说:“阿乐,饿了吧,先吃饭,等一下做作业。” 闻伦将饭菜端到桌子上,伸手摸了一下闻乐的额头,闻乐奇怪地说:“二姐,你摸我的额头做什么。” “我看看你还有没有早上那样,有点烧。” “我没事。” “没事好,千万不要生病。等一下,我还熬一碗香草水给你喝。” “我不喝了,太苦了。” “不行。” “我已经好了。” “喝一碗,睡一觉,那才真的没有事情。我才放心。来,快吃饭,写完作业,早一点睡觉。” “二姐,我听你的,明天早上起早一点,省得浪费煤油。” 第二天一大早,闻伦提了一个木桶来到头天围堵的池水边,堤坝安然无恙,没有被水流冲跨,为了稳固起见,她又在上面加了一层泥沙和石头及草蔓,然后开始舀水,水位随着她急促的舀水而慢慢地下降。池水很深,舀了一个晌午,仍旧不能下去捞鱼,也见不到一只鱼儿跳跃出水面,窜逃的迹像。 她的衣服湿了,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有的沿着头发尖端流趟着下来,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汗液,泥浆溅在她黄腊苍白的脸孔上,这回她有点累了,但水中充满希望,仿佛鱼儿在水底歌唱,有的在翩然起舞,又似在拚命挣扎,任人宰割的厄运。 为了更快地捞到鱼,闻伦连歇一会儿的时间都不给自己,拼命般地舀水。她望着满池的深水,相信总会有干涸的时候,加上这深冬时节,水落石出,鱼儿都会往深水位里钻,不屑多久就可以舀完水,或者明天,后天,总有一天会舀干净水的…… 不知不觉中又到了黄昏,这回她真的觉得有些累了,胳膊有些酸痛的感觉,那是因舀水太紧张了,没有半点休息。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回到家冲着热水澡,好好地睡一个晚上就没事,一旦抓到了鱼,拿到集市上卖掉,一定给妹妹、弟弟一个惊喜,让他们明白,我也能赚到钱了。因此再疲累也不怕了。 太阳落山了,池水仍旧没有舀完,“愚公可以移山,我怎么会舀不完一池塘水呢?何况一旦水儿一干,鱼儿就会跳跃,……” 闻伦边想边高兴,可太阳落山了,她又不得不将这个美好的事情推到明天来现实。这样反反复复直到一个星期后,她仍旧舀不完那一塘池水,她没有明白过来,围坝上面的水被墙隔着向一边流走了,但深层底下的泥沙缝里,水慢慢地透渗过来,像泉水一样往上冒,你把池塘里的水舀得越多,从围坝那边的水就会渗得越多到这边来,就算你舀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也舀不干净。 她望着这塘舀不完的水开始有些发呆,美好的向往令她看不到希望了,一丝惆怅像蚊帐一样挂在了她的周围,变得渺茫。 她坐在了岸边,眼睛望着池塘,失了往日的光彩。 阿乐放学回来,跑到闻伦抓鱼的地方,一看那池塘,笑得前俯后仰,说:“二姐!内面没有鱼呗!真傻!” 闻伦不相信弟弟闻乐的话,要他一起来舀干水捉鱼。 闻乐告诉姐姐闻伦,冬天的鱼儿藏在拐弯的深水坑里面。闻伦堵的这水塘在阳处,露面很清阳,鱼都不会到这里来,加上冬天的食物不好找,拐弯抹角的地方,从水中漂来的食物才会沌积在那些地方,鱼儿就很容易找到食物,因此冬天的鱼儿就是藏身在河流的拐弯的地方,不会轻易让人们发现抓捕。 闻乐拿着姐姐的手说“走”,带着她来到一个避水湾的地方,将书包往地上一丢,脱得一身光光的,往水湾里一跳,叫:“二姐!你等着。” “阿乐,你小心点。别淹——” 闻伦还没有把话说完,弟弟吸了一口满气便钻到水底下面去了,刚才的水面上的水花慢慢地平静展开。闻伦高兴地望着水面,静静地等待着,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消失,安静的等待越来越显得漫长,水面上仍旧没有弟弟的头浮上来。她的脸孔上的笑盈慢慢地僵住了,二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一秒、二秒、三秒、四秒、五秒…… “阿乐!阿乐,你快上来。”闻伦终于吓得全身发抖起来,冲着水面上大叫,片刻几乎要急哭出来,可是水面上仍旧平静得出奇,令闻伦哭泣着喊叫:“阿乐,你快上来呀,你别在水下面,你别吓二姐,阿乐,你听见没有,你快上来了呀,阿乐,你怎么了,姐姐在这里,你快上来,我在这里,二姐在这里。你在哪里,你快上来,别吓姐姐,你快上来。阿乐,你听见没有。我是二姐,我在这里,你快上来。你快点上来呀。阿乐,阿乐,你在哪里。” 闻伦一边哭叫,一边扑打着地面,声音撕裂般地对水面上吼叫着,可是水面没有聆听她的呼救声,仍旧是那样的平静自在,那样的无情与无泪,那样的冷漠与轻视。 她一下子如瘫痪的人一样,一屁股坐在地面上,精神愰惚起来,自言自语的哆嗦起来,说自己为什么那么傻,明明知道这个旋涡水湾里,是那么深的水,还轻易叫让弟弟闻乐下去抓鱼,是自己害死了弟弟,要是弟弟闻乐不上来,自己也不活了,跳下去陪弟弟离开这个世界,一了百了。 第三十四章:皮儿蛋鱼儿情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在河岸声嘶力竭地喊叫,泪水如雨水般地下落,平静的水面似乎不给她任何希望,正当闻伦要跳下水中陪弟弟闻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时。平静的水面上忽然冒了一个很大水气泡上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紧接着一连串气泡冲上水面,水面突然冒出一个大浪花,阿乐终于从水底上来了,手里死死抓着一只半斤重有余的鲫鱼,朝岸边游来。 闻伦这时转哭为笑,心里那份紧急得要冒汗流血的心即刻消散。 闻乐游水爬到岸边,身子有些发抖,嘴巴也有些发乌,脸上却挂满了笑盈,不待闻伦说话,他先大声地叫喊:“姐!接住!把桶子接住。” “用鱼篓。”闻伦说着,将鱼篓递过去。 闻乐把鱼儿一手塞进鱼篓里,顿时鱼篓一片振动,是卿鱼在内面作垂死挣扎。 “二姐,你怎么了。”闻乐见闻伦脸孔上有泪水,眼睛红红的,好奇地问。 “我,我没事。”闻伦回答着。 “你哭了。二姐,你为什么要哭鼻子呀。” “我没有。” “那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闻伦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刚才,刚才被风儿吹在沙子到眼睛里面去了。” “哦,二姐,刮风的时候,别睁开眼睛,沙子就不会吹到眼睛里去。” “阿乐,你上来,我们别抓了。水太冷了。” “没事,我不怕。” “天气也不早了,等一下冻着你就麻烦了。” “还早。抓多几条,我们就能吃饱的。” “凉着了,你上来吧,别感冒了。” “二姐!我还要抓一只。你等一下。” 闻乐话声一落,双脚踩在岸边的石头上一蹬,身子如一只小船一样冲向水流中央,眨眼间他又不见了,只见水面上一股浪花向四周扩散成圆圈。这回闻伦不再担心弟弟的安危,心里对弟弟的水性也有些肯定地放心。 闻乐这次可不到十几秒钟便浮上来了,吐了吐粗气,深吸一口气,留下一个浪花在水面上,再次不见他人头。不一会儿水面又开始平静下来,一边的流水卷来,把停留在静水中央打圈圈的小旋涡上里的杂物冲走了,新来的杂物又在小旋涡里旋转起来,在新的流水作用下,流冲下去,紧接着在静静的水面上又有新杂物转了一道转,又被流水卷走,反反复复地在拐湾里盘旋,盘旋的如一条水蛇盘在水面上浮游一般。 闻伦静静地观望着水面,等待着那一个、二个、三个,一串串的水泡冲上来……那是弟弟闻乐要把水底下的惊喜首先传递,带来的信号。 太阳吐起了红润的脸庞,冬天的太阳,黄昏的云霞,一片片紫黄,粉饰着天边,如七仙女翩然起舞的飘带迷藏着忠厚的牛郎的情感故事。 远山一带修长,蜿蜒不断地把天与地连成在一线之间的区别。 山脚下的屋子,开始变得幽暗的色彩告知人们一天将要结束。 这次时间更久不见闻乐上来。闻伦心里虽然相信弟弟的能耐,但是时间却令她傍徨起来,一分一秒地否定自己原有的信念。若是弟弟万一有什么闪失,那么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那么自己怎么向父亲交待,象去世的母亲交待。闻伦想到这里,就开始有点心急,随着时间的拉长,变得越来越紧张不安起来,最后会她迫不急待地对着水里叫喊:“阿乐,弟弟……,你快上来,我们不抓不了,我们回家。” 水面的泡沫仍在背水湾里周旋,天上的太阳仍在下降,脸孔变得红彤彤的,如羞涩的少女戴着蒙纱加帽子被情人刚刚吻过,是那样的羞愧与那样的绯红,却不敢发出声来。 闻伦望着平静的水面,不敢眨一眼,生怕就在自己眨眼间,那第一个水泡冲上,自己没能看见。望着的心里暗暗地着急,终于有一个水泡冲上来了,紧接着一连串水泡冲上水面后,之后一股水浪冲霄而起。 闻乐浮在水面,吐着粗气,手中果然又抓着一只更大一点的卿鱼,卿鱼在他手中拚命挣扎,那长长的尾巴打起一团一团的水花。 闻乐游到岸边,闻伦迅速将鱼篓伸过接住闻乐手中的鱼,伸手将他拉上岸来,说:“阿乐!我们不抓了,快回家。天快暗了。” “二姐,我不冻了,刚才好冻。” 闻乐似是凯旋的将军,身上的战伤因胜利的喜悦而抹煞掉了,反而变得全身热血沸腾。 闻乐一边穿衣服裤子,不小心把裤兜拉裂了,一边对闻伦说: “二姐!我没骗你吧!哇!二姐!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下面还有很多,全都藏在水底下的深石洞里面。明天是星期天,我们来捉一天都捉不完。能吃一个星期,不用再饿了。” 闻伦忽然发现弟弟手上有血,是被鲫鱼的鳍刺破的。 “来,给姐姐看看。” “没事。” “都流血了,怎么会没事呢。”闻伦说着,抓着闻乐的手,就用自己的嘴舔伤口。 “二姐,你干吗。我说没事就没事。”闻乐却若无其事地从书包里拿了一张废纸擦了一下,然后抓成团往水里一扔。 “阿乐!你怎么知道的?知道这个水底下有鱼。”闻伦问闻乐。 “是锁子哥哥告诉我的。”闻乐神秘似地对闻伦说。 “锁子。”闻伦似乎被人突然吓得一跳一样,惊乍了一下,仿佛很久都没有看见这家伙了。这家伙每干一回坏事就会离开村落里,去外面蹓跶一段时间,待人把事情忘记得差不多了,他又转回来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锁子哥哥说,他在省城里听一个捕鱼的老爷爷说的一个秘诀,冬天的鱼藏在深水湾里越冬,夏天的鱼拽在溅水滩上——阳光充足的地方,好生崽。” 闻乐走着,一边说自己跟锁子的交往,突然见姐姐闻伦一脸苦瓜相,奇怪地问:“二姐!你怎么啦?” “哦!我——没——没什么。我想——我在想,我那么笨.一个星期没头没脑地,竟然没有捉到一条鱼。阿乐!你觉不觉得二姐好笨?” “嗤!二姐才不笨呢!要是阿爸也让二姐读书,比三姐还会念书,准能考上大学。二姐!你用不着愁。明天,我教你抓鱼。” 闻伦望着弟弟笑了,一手牵着他的手,向村落里走回来。 天空翻起一片彩霞,被一阵风刮得一无是处,接着是又掀起一团团白云,粉饰着变换莫测的天空,人们谁也料想不到,天空里将是一个怎么样的结果。 闻伦姐弟两人一回到屋子里,闻乐将书包一放,就跑去屋子后面的柴屋里抱了一把干柴过来,说:“二姐,我们今晚将这两条卿鱼都煮了。” “我们明天煮着吃行不。” “明天我们再去抓就是,那个水湾下面的石洞里还有很多,而且很大个的,比鱼篓里的还要大个的。明天,二姐,明天让我吃饱一点饭,我就有力气,能够抓住不放的。” “好好,二姐答应你。对了,时间还早,你去做作业,二姐做饭给你吃。” “二姐,你糊涂了,明天是星期天呢,明天可以做作业。” “我没有糊涂。明天有明天的事情。” “我知道,明日得明日,明日何其多。老师说的。” “是明日复明日,明日愁来明日忧,知道就好。” “我帮你生火。” “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去写家庭作业。” “你刚刚还说要帮忙,帮你多做的事情呢。” “二姐也说了,你念书了,二姐不要你做事情呀。” “哦,那我去做写作业了。” 闻乐在客堂里桌子上开始写作业,闻伦开始做饭吃。 “二姐,阿爸为什么那么久也不回来呀。” 闻伦在弟弟一提醒下,倒也记忆起父亲确实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父亲曾经说过,他在外面做事情,想赚一点钱回来,所以回来的日子会少很多。 “二姐,阿爸在外面做什么事情呀。是不是能够赚到很多钱呀。” “也许是吧,写作业别说话,会分心,把字写好一点。” “哦。”闻乐应着,忽然听院子的门有人拍的感觉,说:“好象有拍门。” “没有吧。我没有听见。”闻伦静心听了一下,说:“真的有人拍门。” “肯定是阿爸回来了。”闻乐快步跑出去,叫着“阿爸我来了。” 闻乐打开门一看,却是方小洋。 方小洋叫着:“阿乐哥哥。” 屋子里传来闻伦的问话声:“阿乐,是谁呀?” “阿伦姐姐,是我。”方小洋在院子里应着屋子里的闻伦的问话声音。 闻伦在客堂门口探了一下头,说:“啊,是小洋妹妹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呣?” 方小洋快步上前,神秘地将两鸡蛋塞在闻伦手中说:“阿伦姐姐,我给你们的。” 闻伦莫名其妙地说:“你这是。” “阿妈不知道。我偷偷地拿的。” 闻伦一听到是方小洋偷的家里的鸡蛋,急忙还给了方小洋,说:“我不要。你拿回去。” 方小洋被闻伦拒绝要她的鸡蛋,难为情地说:“阿伦姐姐。你就收下吧。” “给你阿妈知道了,会怪罪我的。” “不会,阿妈不知道。我们家里有很多鸡蛋,阿妈不会知道的。” “阿妈不知道,我也不会要。” “为什么呀,阿伦姐姐。” “偷家里的东西就是不好。” “可是——” 闻伦看出方小洋地动机,问:“对了,你为什么偷家里的鸡蛋送给我。” “是呀,方小洋,原来你是小偷,羞死人!”闻乐在一旁话说。 “我想跟你们一块去丽沟里去抓鱼。阿伦姐姐,你前不久答应过我的。” 闻伦记忆起就在上个星期天,自己到他们方家想借米跟方小洋说过那一番话,说:“哦,哦,我记起来了。” 闻乐急切地问:“二姐,你答应过她什么事情呀。” 第三十四章:皮儿蛋鱼儿情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伦犹豫不决,可把方小洋急坏了,眼睛里两颗硕大的泪水慢慢地流落下来。 闻伦见状,心软和着说:“行,明天就去,不过你要告诉你阿妈。” 方小洋高兴地跳起来,说:“谢谢阿伦姐姐。阿伦姐姐,你就收我的鸡蛋吧。” “不行,你拿回去,偷偷地放回去。记住,以后不能偷家里的东西。要拿家里的东西,一定要跟阿爸阿妈讲清楚。” “谢谢阿伦姐姐,我记住了。” “快回去,别打烂了鸡蛋。” 方小洋离开了闻家,闻乐问:“二姐,你为什么答应方小洋跟我们一起去抓鱼呀。” “她那里能抓鱼,去看看你抓鱼呗。” “给她也知道了哪里有鱼,怎么办?” “水里的鱼,谁知道呢。” “说来也是,只要我们不告诉她,她就不知道。” “就是嘛,阿乐就是聪明。” “二姐,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去抓鱼,是不是吃了早饭就去呀。” “明天上午,我们去砍柴,吃了中午饭才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上去呀。” 闻伦将现有的两只还是活生生的卿鱼放在木桶里,加了一些水在里面,不久两只卿鱼又在水里游动起来了,她接着说:“中午太阳热,你下到水里去就不会感觉冰凉。” “对对,中午太阳老高的。还是二姐聪明。” 方小洋回到家里,刚刚将两只鸡蛋放回屋子里的那个罐子里,被田苗青发现,吓得她一惊。 “小洋,你在干吗呀。” 方小洋灵机一动,说:“阿妈,我想算一下罐子里有多少个只鸡蛋。” “别动,小心打烂了。” “哦。” “你刚才上哪里去了。屋子内内外外都不见你人。” “我去阿乐哥哥他们家里去了。” “你去他们家里做什么。”田苗青收拾着衣服,将方小洋的衣服给她,说:“这是你的,拿到你自己的房间里去,放好。” “阿妈,我想去丽沟河里去抓鱼。” 田苗青微微笑了,说:“你去抓鱼,还丽沟河,有一只鱼给你捡,你都会够着不到边。” “我跟阿乐哥哥他们一起去。” “不行,河里水太大了,什么时候淹死你都不知道。” “阿妈,不会,是阿伦姐姐带我去。” “水太大,大深了,不安全。” “阿妈,我去看看。” “也不行。” “阿妈,你就让我去吧。我喜欢看河里的鱼。” “好好,阿妈同意你,不过你要离河岸远一点,千万不要下到河里去。否则,阿妈以后再也不你去了。” “谢谢阿妈,你是我的好阿妈。” “你就别嘴甜,你的那一条花花肠,我还不清楚。” “阿妈,什么是花花肠。” “就是喜欢耍小聪明的人。” “我不耍小聪明,我要耍大聪明。” “记住,一定跟在阿伦姐姐的身边,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为什么呀?” “她是大人呀,可以照顾一下你。” 第二天一早,方小洋前来闻家,却见到门上一把锁,哭丧着脸回到家里,田苗青在院子里凉衣服,见状问:“小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跟阿乐哥哥他们去抓鱼么,怎么就回来了。” “他们不讲信用。早走了。” “也好,你在家里呆着。安全。” 方小洋哭鼻子了,田苗青笑了,说:“你丫头,这是什么个大事情呀,由得你这么伤心。” “阿伦姐姐不好,肯定是阿乐哥哥不让我去。” “不让你去,就不去呗。” “阿妈,我想去。” “你这丫头,就是固执。” “我就是想去吗。” 田苗青抬头望了望天空,突然想起什么,微笑地说:“你真的想去呀。” “阿妈,你带我去呀。” “阿妈有活要干。我跟你说,你吃了午饭再去,早一点去,去闻家。” “他们不让我怎么办?” “你不说阿伦姐姐答应你了吗。” 田苗青见方小洋不说话,说:“你不是要耍大聪明么,怎么小聪明都耍不起来了啰。” “阿妈。” “你想想看,早上河水那么冷,怎么捉鱼呀。说不定他们下地里干活去了,没有回来家呢。相信阿妈,先在家里把作业写完,别等到晚上写作业,浪费煤油。等下早一点过去。阿妈出去干活了。记得离开家里的时候,把门锁好,别让院子里小鸡跑到外面去了。” 田苗青说着,拿着一把镰刀离开了院子里,方小洋迅速写作业,写完作业,还没有到吃午饭时间,便自个儿吃了午饭,将院子的门锁好,朝闻家方向跑来。来到闻家门口,门上还是一把锁,让她失落地等了一会儿,正要离开的时候,闻伦与闻乐挑着两担柴回来了,高兴得她跑上前:“阿伦姐姐,阿乐哥哥。” 闻伦从身上摸出锁匙,说:“小洋妹妹,那么早呀,来,帮姐姐开了一锁。” 方小洋接过锁匙开了门,说:“还是阿妈说得对。” 闻伦在院子里放下柴,奇怪地问:“小洋妹妹,你刚才说什么。” “阿妈同意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抓鱼。” “同意就好。不同意,可不能去。” “阿妈真的同意了。” “好吧,你先坐一下。等我们吃了饭一起去就是。”闻伦说着,对闻乐说,“阿乐,你洗把脸,二姐马上做饭吃。” 闻伦他们吃了中午饭后,提着鱼篓三人一起来到昨天那个抓了两条大卿鱼的回水湾地方。闻乐脱了衣服,正要脱裤子的时候,见方小洋,说:“你把脸转过去。别看!” 闻伦见着抿嘴一笑,说:“来小洋,阿乐哥哥,怕羞了。” 闻伦将方小洋拿着跟自己面对面,见弟弟脱了裤子下水了,说:“好了,可以看了。” “阿乐,你小心点。冻了,就快上来。” “知道。”闻乐浮着水说,吸了一口大气,钻到了水底下面去了。 闻伦望着,想到那些野鸭子浮水抓鱼的情景,通过昨天的那场情景,她不再担心弟弟的浮水能力了。倒是方小洋见闻乐那么久没有浮出水面,有些担心起来了。 “阿伦姐姐,阿乐哥哥,怎么那么久,也不浮上来呀。” “别急,等下就会上来。” 闻伦刚刚说完,闻乐浮出了水面,可手里没有鱼,方小洋冲着水中的闻乐说:“阿乐哥哥,有没有鱼呀?” “别,别跟我说话。”闻乐喘着气,在方小洋面丢脸了,显然有些不服气了。 闻伦当然看得弟弟的不服气,对方小洋说:“让他喘气,别急他。”闻伦说后,对水中央的闻乐说:“你别急,喘均匀了气再下去。” 闻乐喘了几口气之后,吸了一大口气,又钻到水底下面去了,不久又上来了,手中还是没有鱼,可把方小洋失望了。 闻伦见状说:“阿乐,别急,找昨天的那个,那个藏鱼的地方。” 闻乐没有理睬她,又吸了一口气钻到水底下面去,几分钟后,闻伦冲出了水面,竟然一手抓住一只鱼,朝岸边游来,说:“二姐,接住。” “阿乐,先喘匀气。别急!” 方小洋这回可乐了,说:“好大的鱼呀。阿乐哥哥,你真棒。” “还用你说。”闻乐这回有些洋洋得意地说,“二姐,你不知道,昨天那个石洞里的鱼全跑了,原来是跑到另外一个洞口里去了。里面好多,是一窝鱼。手摸一下,全部是。” “哦,好好,那你别急。” “我没有事。你们等着。”闻乐在方小洋面前有些得瑟地说,又下到水里去了,闻乐就这样反反复复,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竟然抓到一满鱼篓的卿鱼,足足有二十几斤重,羡慕的方小洋眼睛瞪得象灯笼一样大。 他们回到家里,倒在大盆子里,吵了一桶蛤蟆一样,打得水花乱起。闻伦很有情意,捉了六鲫鱼只给方小洋,足足有两三斤重,要她带回去吃,高兴得方小洋连连说谢谢阿伦姐姐。 方小洋离开后,闻乐可不高兴,说:“二姐,你为什么要给方小洋鱼呀,还给那么多。” “人家是小女孩,男孩子当然要大方一点。” “她又没有出力。” “你们上个星期跟黑娃他们一起抓鱼,你不是也给一些给他们么。这叫做——” “有难同担,有福同享,二姐,是不是呀?” “是是,是相互帮助,老师肯定教过你们。” “二姐,今晚我们,这回我们可以吃了吧。” “这么多,当然可以自己也吃一点了。” “我要吃条两大的鱼。” “好好。你作业写完了没有。” “还有一页小字。” “那你快点写完,趁天还没有黑暗下来。我做饭给你吃。等一下熬一碗香草水给你喝。” “二姐,为什么又要喝香草水呀。” “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预防一下,别感冒。” 方小洋提着鱼回到家里,正好方麻子也回家了,一见方小洋手中的鱼,感到奇怪,说:“小洋,你,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鱼,还这么一大条的。” 田苗青见着急忙解释说:“肯定是阿乐抓了好多鱼。” “阿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阿妈聪明呗。”方麻子说。 “你少贫嘴。”田苗青将鱼倒在盆子里,一见那么多,说:“小洋,是不是你打赖了,要他们这么多的鱼。” “我没有,全部是阿伦姐姐捉给我的,要我带回来,给我们家吃。” 田苗青望着方麻子一会儿,方麻子再看看盆子里的鱼,向田苗青示了意,田苗青即刻领会到他的意思。田苗青从房间里拿来了十个皮蛋,叫:“小洋,你过来一下。” 方小洋前来问:“阿妈,什么事情?” “去,把这十个皮蛋,送给阿伦姐姐他们。对了,别给人看见了,知道不?” “我知道。” 方小洋拿着十个皮蛋离开了自家院子,有点偷偷摸摸似的,来到了闻家院子里,送到闻家闻伦手里。 闻伦手捧着皮蛋,半响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五章:闻伦大多疑问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晚饭的时候,闻伦剥了一个皮蛋给闻乐吃。 闻乐嗅了嗅,试着吃了一点,说:“好香,二姐,你也吃一点,真的好好吃。” 闻伦也吃了一点,说:“确实好吃,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你多吃一点。” “二姐,方小洋他们家里怎么有这么好吃的鸡蛋。” “你现在明白了,不会嫌姐姐,多送了几条鱼给他们了吧。这就叫人情。人情是用钱都买不到的。你记得阿妈过世的时候,苗青婶婶还送了一只给我们,给们送了一只很大的鸡,比村子里的任何人都好。有恩的人,我们要记住,要还情。” “二姐,什么是情呀?” “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相互之间很好的关系,就是情呀。” “难怪同学们都会叫我跟方小洋是两公婆。” 闻伦笑了,说:“那是找乐子,说笑玩的,不是情。” 饭后,闻乐看着洗衣大盆里的卿鱼,玩了着盆子里鱼儿,问:“二姐,我们现在么多鱼,怎么办?” 闻伦笑了笑,说:“姐拿集市上卖掉。” “卖掉。姐,为什么要卖掉呀,我们自己吃,天天有吃,不会饿人。” “是呀,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变成钱不是更好嘛。你那天不是问二姐,我的钱是哪里来的么。上个星期天,你抓到的那条黄鱼,就是卖到了钱。” “哦,鱼可以卖钱,二姐,那以后我们天天抓鱼到集市上去卖,赚很多的钱。” “不行,你要念书,不能天天去抓鱼,只有在星期天,放假的时候,我们才去抓鱼。” “二姐,我们有钱了,记得给我买个墨团。用墨团磨墨,写出来的字,就是好看。” “行行,二姐有钱,一定会记得。” 闻伦第二天一早,用木桶提着弟弟闻乐捉的鱼来到镇子里,鱼儿活活的,倒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前来问价,闻伦按着那天那个中山装男人所说的价钱开价,可是没有人买走一条。闻伦想着是不是自己开的价钱太高了,正当她想把价钱放低点时候,那天的那个老猎人和他孙子又碰巧路过这里。 小男子看着闻伦木桶的鱼儿,叫爷爷:“阿公,好多鱼,好大个的。还是活的。” 老猎人手中有两只野兔,他提着手里看了看,犹豫了一下,上前说:“妹子,你的鱼多少钱一斤?” “八毛。” “八毛,贵了一点,要不便宜一点。” 闻伦担心老猎人又要用野物来跟自己兑换,说:“一块钱,给你随便抓两只,行不?” “妹子,你挺会做生意的。”老猎人搜索着身上,可是只搜出五毛钱,煞是难为情地说:“我没有那么多钱,要不,这两只野兔,给你随便挑一只。” “我不要野,我只要——” “这五毛钱也给。” 闻伦犹豫着,那小男孩盯着她的眼睛,眼睛里充满着的期盼,那种强烈的渴求,令闻乐仿佛看到是弟弟闻乐那种那眼神,希望有一支带橡皮擦的铅笔,一块能令自己写字更好的墨团,令闻伦心生恻隐之情一下,说:“好吧。” 小男见闻伦孩高兴起来,自已要抓在木桶里的鱼,卿鱼的力气很大,小男孩抓得越紧,它挣扎得越厉害,溅得他满面是水花,却乐呵呵的,说:“阿公,我们有鱼吃了。” 小男孩抓了两只鱼,老猎人便放了一只野兔给闻伦,闻伦觉得自己大占人家便宜了,又抓了二只鲫鱼给小男孩,高兴得小男孩连连说“谢谢”。 老猎人也微微地笑了,说:“谢谢妹子,你是一个好人。好生一定会好报的。谢谢你!” 正当闻伦抓鱼给小男子的时候,前来的陈风起路过,在不远处打住了脚步。陈风起回头默默地望着,回忆前几天老政委买黄鱼的事情,他认出这个身上补丁叠补丁的姑娘,就是前几天卖黄鱼的那可怜姑娘,他很想上前问问这个不相识的姑娘,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来,他知道,也许自己的问话会吓坏他,或者说自己也无法回答她所要提出的问题,为什么老百姓不可心随便在集市上买卖东西,否则要拉出来批斗,为什么老是吃不饱饭,为什么那么努力地劳动,还是没有新衣服穿。 “姑娘,这鱼怎么买?”陈风起上前问。 闻伦没有认出他就是几天前跟那中山装男人一起买鱼的人中的其中一人,说:“五毛钱一条,便宜点。随便你抓。” “大的应该有六七两,小的也有半斤重。不错,还是鲜活的。” “是呀是呀。”闻伦附和着。 这时有个年轻过来,想跟陈风起说话,见陈风起在买鱼,欲语未语。 “姑娘,要不这样吧,你看看还有多少条。我全部帮你买了,再便宜点。” 闻伦早就算过了,昨天弟弟闻总共抓了五十一条鱼,给了方小洋四条,昨晚煮了两条,刚才那老猎人爷孙俩买走了四条,木桶里总共还有四十一条鱼,于是说:“里面有四十一条。” “四十一条,是不是都差不多一样大。” 闻伦听着,心理当然知道,昨天弟弟闻乐抓鱼的时候,相当机灵,他说:“那一窝卿鱼,好多好多,当然要挑大的抓,小的留在水里长大一点再抓。” 当时闻伦还笑他说:“它们会长大,等着你来抓呀。” “算四毛,四四十六,四一得四,总共是十六块四,要不,算十五块,全部给你买了。怎么样?”陈风起打断了闻伦的回忆,接着又说:“你也好早一点回家。” 闻伦默默地算着价钱后说:“行。十五块。大叔,你要不要算一算数看。” “我相信你,小张,把鱼装上。” “陈书记,您买那么多鱼。” “一半给食堂,一半给我带回家。食堂的那一半,记得给我按实际开个票,多少就是多少。” 镇党委书记兼镇长陈风起给了闻伦十五元钱,离开而去。 “姑娘,你跟我们书记是什么关系呀。”小张装着鱼,一边问。 闻伦被对方问得莫名其妙,手紧紧地握着钱,生怕他把钱抢回去,只听见还在说:“那可是我们书记一个月的工资。全给鱼吃了。” 闻伦听不懂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等到小张所鱼装好离开了,自己也象特务似的,迅速离开,手紧紧地按住那个口袋,往丽河村方向奔赴,生怕那个叫陈书记的中年反悔,过来把钱退回去,自己又只得提着鱼儿,被那个中年男人那样说黄鱼没有色泽了,想用四毛钱买走一条两斤多重的黄鱼。 回到家里,闻伦大白天就急忙将大门头上,好象有强盗进入了村落里实行抢劫。她躲在房间里将口袋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还是不放心地在房间门口向外探视了一眼,又迅速在窗户前望了望,确定没有人了,才将一块一块钱铺得平地地算起来,算了一遍后,怕自己数错,之后又重新数了一遍,确定没有错之后,拿了三块钱出来,想了想又放回一块钱进去,然后用一块破旧的手帕包了起来,放在枕头底下,刚刚来到房间门口,又返回去,众枕头底下将钱拿了出来,打开手帕,拿出五块钱,又重新包好,眼睛在房间里寻思着,将钱藏在哪里,最后见墙壁上有个裂缝,将手帕包着的钱一同塞进去,看了看,觉得会被人发现,找到一件已经烂得不能缝补的旧衣服,撕下了一块面条,将墙的缝隙堵住,认为安全了才放心回到抽出来的五块前面,又从那件烂衣服上撕下一块好一点布片,将钱包起来,塞在枕头里。突然她又神经质搜身上,好象那两块钱被偷走了一样,从身上搜了出来,手捧着两块钱,自言自语地说:“阿乐,阿叙,这回我们不要担心没有饭吃了。阿爸,您放心在外面做工,我会,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弟弟妹妹的。” 闻伦说着,又记忆起什么,急忙从房间里走出来,从那个木桶里提出那只野兔,望着野兔,令闻伦仿佛又看到那个老猎人的孙子从期盼到高兴的眼神,原来帮助他人做点儿小事情,是这样的快乐,等到自己以后有钱了,一定会做更多的好事帮助别人,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快乐。 “姐姐,你就让我们用野兔和你兑换鱼,好吧。” “我要现钱。不兑换。” “这五毛钱也给你。” “五毛钱,我给你一条鱼,你自己抓,你喜欢那一条,你可以自己抓。” “我要两条。我喜欢鱼儿。” 闻伦想着自己跟小男子说话的情景交融,也许是自己做了好事,又抓了两条鱼给那个小男孩,同情了那个小男孩,上天睁开眼睛看着了,才会让那个叫陈书记的人把自己的鱼全部买走,让自己得了一个大便宜。 闻伦越想越高兴,甚至有些亢奋了,差点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事情。她生火烧了一锅开水,将野兔象拔鸡毛一样,放开水里烫了烫,迅速将兔毛拔干净,然后剖开野兔,将内脏掏出来,舍不得丢弃任何一点,全部洗得干干净净的。晚饭的时候,她炒了一碗丰盛的野兔肉吃,令弟弟闻乐吃得高兴而饱足,问:“二姐,你哪里来的野兔肉?真好吃。” “四只鱼兑换的。” “二姐,我们的鱼,你全部卖掉了。” “对呀,卖了一些钱呢。” “钱,二姐,卖了多少钱呀?” 闻伦迟钝了一下,说:“七块钱。” “那么多呀。我们有钱了。”闻乐惊讶得双眼圆圆的,“二姐,能不能让我看看我们的钱?” “嘘!”闻伦好象感觉到门外有人似的,叫弟弟不要声张,眼睛朝门外张望着。 第三十五章:闻伦大多疑问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乐紧紧地抓着姐姐的手,暗暗地高兴着,诡秘地说:“我们有好多钱了。” “对呀,就那么多的钱。” “对了,你有没有帮我买墨团呀。” “二姐,记得。二姐当然记得,只是今天,身上那么多钱,二姐不敢在集市里呆着,怕掉了。那就不得了。” “那你明天帮我买,好不好?” “好好,我还帮你买一个橡皮擦。” “二姐,能不能帮我买一支毛笔呀。” “三姐不是有一支毛笔给你了么。她上初中了,不要用了。” “我不用她的,省得她回来了,又老是说我翻她的东西。” “没事。二姐说的,三姐不会说你。加上三姐跟我说了,说给你用。” “那我不浪费我们的钱。对了,二姐,我们钱不要告诉三姐,好不好?” “为什么?” “三姐就是自私。要是给她知道,会全部给她偷走的,我们就会又没有钱用了。” “唉,你不要这样说三姐,三姐也是为了好好念书,才——” “三姐就是不好,上个星期天回家,把家里的米全部偷走了,一点也不留给我们吃。” “二姐刚才不是说了,三姐是为了好好念书才哪里做的。你想想看,县城里那么远,三姐在学校寄宿,没有米吃饭,那有心思念书。” “以前二姐在县城里念书,不是每天回家么,为什么三姐念书,就要住在学校里面呀。” 闻乐的这个问题,闻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没有办法回答,却又不得不回答,说:“二姐,喜欢走路。” “骗人。” “我没有骗人。真的是二姐喜欢走路。” 闻伦知道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是最好的回答,她不能跟弟弟说实话,也无法说实话,阿妈为了儿女们吃饱饭,宁愿让自己忍饥挨饿,甚至丢了性命,她也无怨无悔,自己为了多念书,宁愿每天走近二十里的路上学,已经是很满足。 闻伦想着要尽自己的努力,不能让妹妹跟自己一样,饿着肚子上学,带着羞愧跟同学作伴。如果大姐闻天在家里,她肯定会跟自己一样的想法,决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妹妹受苦,至少现在在市镇里,不会象以前样,卖一点家里的东西,不仅仅要偷偷摸摸,而且一旦被那些手臂上缠着红袖章的人抓住了,不是被关起来,就是会拿去批斗。 她记忆起那中山装的男人说的话:“瞧,净说自个儿的,把姑娘妹子给冷落了。这样吧!小姑娘妹仔,买鱼的人给我们赶跑了,不能亏了你啰,是不是。大家说是不是?” “你们是不是要把我的鱼没收。你们不能没收我的鱼。我没有犯法。” “嘿,你这个姑娘是怎么了,老首长要你的鱼,干吗不放手。” “你们,你们不能没收我的鱼,我求求你们了。” “姑娘妹子,你这是干什么,谁说要没收你的鱼。说你犯法了。你们哪个说了。” “我们没有呀。” “孩子,别怕,你没有犯法,我们也不是来没收你的鱼的。把鱼给我。相信伯伯。这条鱼可有重量啊,算二斤半,按市排价,8毛钱一斤,2块2毛钱人民币,2毛是杀鱼清洗费用,好不好?” “真的!……” “怎么啰?不信吗?伯伯不骗人,现在就给你钱,兑现。” 闻伦坐在门槛儿边,想着第一次到镇子里的集市上去卖鱼,就碰到了那么好的人,自个儿傻笑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疯子阿爹窜到屋子里来了,望着他发傻地笑,吓得闻伦一惊跳,原来他看中门前那些被闻伦丢弃的兔子骨头,那脏污污的手,欲欲欲拭,却不敢轻易拿走。 闻伦望着疯子阿爹,这时她才想到了,村落里最可怜的人,应该是疯子阿爹,而不是任何人。他原来是一个读书人,而且还是先生,却被自己的学生拉去批斗,不但没有书教了,还变成了疯子,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样的可怜,每天除了会喊街,任何事情也不会干,也干不了,还时常被村落里的人么喝驱赶,甚至于连小孩子都来欺负他,侮辱他。 闻叙对疯子阿爹说:“你想吃,你就去拿去吧。” 疯子阿爹在闻伦的“允许”下一手抓着兔子骨头,就边吃边跑,闻伦看着他奔跑的背景,真有点后悔,把自己吃剩倒掉的兔子骨头让他吃,那样没有人性。 她欲叫喊疯子阿爹,却又没有话说,他是疯子,自己又能跟他说什么呢。闻伦回到屋子里,闻乐正好写完作业,说:“二姐,我写完了作业。” “哦,今天那么快就写完了作业。” “今天比以前的力气大呀。” “哦。是不是吃了兔子肉呀。” “是呀,二姐,明天我们还吃兔子肉不?” “行,兔子肉能够让我吃一个星期呢。姐姐还去卖多一点米,让你天天吃得饱饱的,你以后就天天有力气了,走路都会变得神气十足。” “谢谢二姐。” “谢我什么,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二姐还要谢谢你呢。” “我们相互谢谢。” “好好,我们相互谢谢。写完了作业,你就早一点睡觉。” “天还没有暗呢,二姐,我去玩一会砣缧。” “行,天黑了,你回屋子里洗把脸,睡觉。” 闻伦拿着“砣镙”刚刚出去,一下子鬼打似的转回来,闻伦见状,奇怪地问:“阿乐,你怎么了?” “二姐,你看。” 闻伦沿着弟弟闻乐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疯子阿爹站在院子门口,探着头,“嘿嘿”地疯笑。这时闻伦明白,疯子阿爹又转回来是为什么,她急忙用菜刀从碗柜里的盆子里割了一块兔子肉下来,快步来到院子门口,将兔子肉伸过去给疯子阿爹。 疯子阿爹见着,却不敢接。闻伦说:“给你的,别怕,是给你的。” 闻乐上前来说:“二姐是给你。你吃吧,不过我们没有了,不要再来了,还有,你吃我们的兔子肉,不要欺负我们。” 闻伦也说:“闻老师,谢谢你每天在荔花的山林那边守着,让我们家阿乐胆子也变得大一些。” 疯子阿爹“傻傻”地笑着时,将脏污的手伸过来,又缩回去,不敢接。闻伦又说:“你吃吧,我们不会打你。” “是呀,我们不会打你。”闻乐说。 疯子阿爹将脏污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突然一手抓走了闻伦手中的兔子肉,边吃边跑起来。 “二姐,他为什么要边吃边跑呀。” “他是疯子呗,以为有人要抢走他手的东西吃。” “二姐,好奇怪呵,他怎么知道我们家有兔子肉吃呀。” 闻伦想了想,说:“可能是闻到了香味。要不,是他发现我们倒在门前的骨头。” “那他每天来要,我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疯子阿爹是一个好人,我记得读一年级的时候,他教我写字的时候,特认真。” “二姐,他教过你写字呀。” “是呀。以前他是老师吧,后来他就变疯子了。” “二姐,他为什么每天都在荔花岭的山林里呀。” “他想找荔枝吃呀。” “可是荔枝,只有六月的时候才有呀。” “他怕你们胆小,在荔花岭的山路上帮你们放哨呀。” “二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你能有什么秘密。” 闻伦凑近闻伦耳朵嘀咕了一会儿,说:“二姐,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怕同学笑话你们是两公婆,是不是。” “二姐,你知道了。” “你跟我说过的呀。” 闻乐又在老榕树下打砣镙去了,闻伦将院子里的晒干的衣服裤子收到屋子里,接着将屋子里东西收拾整理后,打扫了一下卫生,于是到房间里找来针线,把弟弟昨天扯烂的那条裤子找来,开始缝补,她象母亲照顾家里的儿女们一样,是那样的细心。 闻伦一边缝着针线,不时停下来看着院子的弟弟玩砣镙,是那样的玩得开心幸福,那样的自信,当砣镙快在旋转停留下来的时候,他会马上抽打在它,他每鞭抽打在砣镙的身子上,都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就是他对砣镙的信心倍增,而吃饱穿暖也是他的力量,他不怕身上的衣服破烂的补丁,而是怕肚子饿着没有饭吃,这是他最简单的要求,也是最低的要求。 闻伦又想着他刚才在自己的耳朵旁边说得话:“疯子阿爹,为什么会那么听方小洋的话。说他不要吓弟弟闻乐,他就不吓人。而且天天在荔花岭山林里的那个外乡人的坟墓附近,等待他们放学路过荔花岭,难道他知道,知道他们怕那个外乡人的鬼魂,象是方小洋和弟弟闻乐的保护神。不对,他不过是一个疯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难道说,他还记得一些做先生的事情,在尽一份做先生的责任。可是他是疯子呀,为什么?” 闻伦想着,也无法解释那是为什么,又想着今日那个叫陈书记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鱼儿全部买走。她想着心里便开始多疑与猜忌,多疑给她增添的是思想上的许多困惑,猜忌给她造成精神上的混乱,甚至担忧与惧怕起来,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 第三十六章:内心风起复杂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一段日子以来,陈风起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哪里也不去,令他的手下感觉到相当荒唐,这不是他的风格,打从他陈风起来到丽河镇,今天不是去龙井村,明天就是新围村,后天就是大勘村,总之要他坐在办公室里呆上一个一日半天,这是不可能事情,而近段时间里,就是怪,一连在办公室里呆上了好些日子。 陈风起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在思考着闻伦在街道里卖鱼的情形,那个中年男人四毛钱要买走那条足足有近三斤重的黄鱼,那个老猎人爷孙两,用五毛加上一只野要拿走二条卿鱼,后来是这个姑娘主动送上两条卿鱼给那个小男孩。这个姑娘的确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但是人们的善良是建立在自己的富足的基础上,这个姑娘再好,如果她没有足够的鱼儿,就算是她想送给那个小男孩更加的同情,却没有同情的资本。通过这些现象说明这里的从们很淳朴,但是淳朴没有改变这里的人们的生活里的乱象,没有改变社会的不公平。老政委在帮助那位姑娘,自己也在帮助那位姑娘,只能帮一回,却不能帮对方一辈子,然而这里的人们都需要帮助,不是单凭帮助一回二回所能解决的问题,问题出在哪里? 陈风起开始捉摸着现任省委书记的老政委视察时所说的那句话:“这里的老百姓仍然生活得很朴素嘛。”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老政委作为省委要员前来视察地方民情,每句话都蕴含着不可低估的内容。在淮海战役时,老政委他是先锋师团政委,政治挂帅总是他的强项,那就意味着他总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早期战斗中,自己也曾与他一起战斗过,他那锐利的眼光,精明的思维,卓超的军事指挥才能,注定他要站在先锋队里的指挥台上。只是由于自己在思想上一时不能接受时代的冲击,像水中浮萍一样漂流,漂流到这个贫穷落后的边陲小城镇来了。 这是组织的安排呀,军人就是服从命令、执行军令,也是军人最起码,最基本的职责,在社会主义建设里,将军都能够脱下戎装做农民,自己还有什么不可以不满意的呢。时代使命赋予了军人的另一种生命价值体现,就是要保留着军人敢言敢为的革命情操,敢为百姓幸福生活牺牲自己生命的高贵品质,现在是要为百姓创造生活安康的时代命题里寻找军人的价值。 老政委也曾经下放到某市的一个机械厂工作,做厂党委书记,还蹲过好几年的禁闭的生活呢,他却能够重振旗鼓,没有被困难打倒,没有被时候吓怕,挺着腰板做人。他是不久前才调往省委工作的,那是组织上对他的信用,也是党和人民对他的寄托。他刚正不阿的精神仍旧没有变,他的革命本色没有变,永远是那股革命的热情,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世界,哪怕是最困难、最折磨的年月,他也不会哈腰点头,以死求荣,而知道蚂蚁也懂得苟且偷生的人生道理,只有人活着,才有机会散发出光和热,照亮人们最需要的道路上前进。 陈风起又记得那天老政委在镇政府的食堂里吃着泥鱼时,总是笑着脸:“好吃,很甜嘛!就是太便宜了,老百姓不服气呀。” 他的这句话意味深长,让人一生咀嚼的酸痛,他却不会将那些没有眉目的事情说出来,说得那么清楚,而那些眉目清晰的政策他也不会透个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一定不可以做,等于是怂恿一个没有方向的人,走在一条宽绰的大道乱窜一气。一个卖鱼姑娘,肥大的鱼儿竟然要被4毛钱的价格所收买,这种人为的不宜称的市侩在众人的眼皮下发生着,人们却显得无能为力,许多人却发现不了问题,也就是说,许多知道这个问题,而不愿意去面对,甚至乎采取逃避的责任的办法,视而不见。 陈风起想着,也许老政委会看在多年战友加部将的情份上,以省委的名义下了一张调令,要把自己调进市委、市政府等部门要位上去,就再不用操心这些婆媳所操心的柴米油盐的日常琐事。这些日常锁事够人烦乱了,不比拿着枪杆子在手里面,谁不怕死,谁都可以向前冲,谁冲了,证明谁最勇敢、功劳最大,其实人们忽略了谁杀敌最多才是最勇敢、功劳最大,也就是说,有谋略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干将,才会以最低的代价获取成百上千倍的回报,这才是真正收获。 “自古以来,兵恨作马前卒,有劳无功,有苦无赏赐。但是谁又是生来就是将军呢。”陈风起自言自语地说,也在自我地嘲讽。 这时他的秘书小张手里兜着一张票据和十块钱前来陈风起办公室,说:“陈书记,这是前几天食堂买鱼的字条和你代购的十块钱。” “不是一半么。”陈风起看着十块钱说。 小张有些难为情地说:“食堂里留了二十一条鱼,送您家里只有二十条。你家里少了一条。所以——” “刚好四十一条,这个姑娘不错,够诚实。这十块钱是怎么回事?” “您帮食堂里垫付的鱼钱。” “鱼钱,不是一半么,也是七块五毛钱呀。” “我帮您多开了二块五毛钱。” 陈风起生气了,说:“你凭什么多开二块五毛钱。谁给你的权力。” “食堂多了一条,所以——” “你这是什么意思,多一条鱼,就多开二块五毛钱。我们四毛钱,不,三毛九厘,已经占了那个人姑娘的大便宜了。你一条鱼就二块五毛钱,你不觉得这条鱼太重了一点吗。” “我是看你的工资——” “我的工资怎么了?” “要不——” “要不什么,把这二块五毛钱退回食堂。给我好好写一份检讨。” “这——” “这什么,我们已经占了老百姓很多便宜,这已经就是很不公平的事情了。退回去,记住,所有的人,决不允许这样做。包括我陈风起在内。否则,回家种地去。” “是。”小张拿着二块五毛钱离开了陈风起办公室。 小张本来是一番好意,好意却做了坏事,在陈风起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按照他的意思返回食堂,把那二块五毛钱退回去。 陈风起点燃一支抽起来,沉默着,又想起自己从军这么多年与战友们同甘共苦的往事儿,自己是多么的幸运,还能够活到今天,已经是上天对自己的厚爱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他们流血牺牲,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我们的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虽然自己也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可是相比那些牺牲的同志们,与他们的生命的代价相比较,根本不算什么。 进入社会主义建设时期,这么多年来,自个儿却什么功劳也没有?文革是场革命风暴,是一场人民革命战场受到挫折的风暴,没有硝烟的战场,能够体现一个人的本质,而受到磨难的风暴也会检验谁是人民的真正的仆人——现在党中央在纠正那些错误,已经作下了许多定论,但眼下是什么环境?上面还没明确指示下来呀,又令陈风起心神不安。 陈风起左思右想,就是理解不到老政委作为省委要员前来,到底带来了什么指示。他的这些指示,不像战争年代,今日攻打某地,从哪里进攻,突破口在哪里,才能夺取胜利,夺取胜利后,又要从哪里进行防线才能巩固,不致于得而复失,目标明确,任务明显,方向清晰,然而现在,自己好象一只蚊子被撞晕了头,找不到方向。 “风起呀!不要嫌弃这个小小的镇子,这个镇委书记的职务,可苦着呢?几万人民的幸福掌握在你们手里,比你管几万兵马可难多了啰!。” 老政委的话迂旋在他的耳旁。陈风起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当然明白老政委每一句的话,都有着意味深长的意义,一镇之长与一家之长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大概念与小概念的范围,小家是柴米油盐都得打理好,大家是所有的人的吃喝拉撒要管理得好。为什么老政委一来到镇子里二话未说,就要去街头小巷里走走看看,为什么老政委一来到镇子里就会碰到哪个卖鱼的农村姑娘,那条泥鱼明明是苦涩难吃,同志们吃得面面相嘘,却不敢吭声,他却吃得津津有味,说出来的话,话中有话,酸中有酸。 陈风起双手叉在背后,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当年的军人气质,似乎瞬间突变,丢失了一大截,甚至于丧失了,开始变得象个家庭里的老人,那样的哆嗦,那样的风桑。他真想扛着枪做回一个士兵,那样云冲锋陷阵,党指挥到哪里,自己就打到哪里去,可是那些事情,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人民政权现在是稳如泰山,人民力量排山倒海,只要帝国主义的魔爪敢伸进来中华大地的每一寸土地上,便是有来无回,美帝国主义不是很厉害吗,想通过朝鲜战场要挟中国人民就范,真枪实弹的结果证明,只能是纸老虎结局,越南自卫反击战,他们不是狡猾么,不是照样打过界河去,还冲到了凉山上,让五星红旗告诉他们“你若犯我,我必犯你”。 第三十六章:内心风起复杂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风起想着裁军那年,是自己响应党中央的号召,主动提出转业,服从组织上安排的军转干部。但是他一直弄不明白,自己已经是师级干部人员转业到地方上的,竟然被组织上分派到这个边陲小镇里。这个贫穷落后的小镇上,自己到底能够做什么,上面到底能够让自己做什么。 “革命的岗位处处要有人才培养嘛!现在是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放下枪杆子拿起笔杆子,可要更困难啰!但是更能考验一个革命军人的本质。” 陈风起当然不好意思当着老政委的面提出自己的要求,话到口上说出自己的心事,这样有损军人的形象。从小兵到将军都有一个磨练的艰苦历程,何况自己也不是小兵与将军的概念。陈风起想着,不自然地回到了家门口,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也都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走过了那段街道小巷。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而变得糊涂了。虽然自已是在这里土生的,但离别他乡的几十年里又回来了,家乡的概念在年轻的记忆里已经失去知觉。人民群体从打土豪分田地,从合作社组到人民公社,这些翻天地覆的变化,怎么可能在一个只土生又未曾土长的人脑海里形成模型。 陈风起记得自己幼小的时候跟随父母亲流落他乡,过着几乎乞讨般的生活,后来是遇到了红军,跟着红军,十六岁做了“红小鬼”,才真正体现自己还有做人的资格,更有做人的尊严。然而这一点点的变化何足解释自己的做人的资格,仍旧逃不出老政委一句话:“这里的老百姓仍然生活得很朴素嘛。” 老政委的一句,把你眼前的一切美好的现象都给否定了,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激励,是表扬还是批评。 “风起!回来了。” 陈风起应了一声妻子的招呼声,在院子里的水井边的小矮凳上坐下了,开始点烟抽。 水井边长着一棵梧桐,春天里,叶片如草帽一样大,叶肉厚厚的,青绿绿的,真恨不得能把它们当饭吃。可是一旦冬天来,那叶片好象吃了毒药一样,变得珠黄枯萎,飘零满地,最后是灰白的,躺在地上只能当柴烧,树也老,井也老,人更老,只有时间还没有说老,有诗话: 月下井、井中月,月下井中影中月 井傍梧、梧傍井,井傍梧下倚井梧 人来往,往来人,来来往往人往来 家常事、事家常,家家事事事家常 写尽了这里的千古恒定的自然生活:井、树、人。这种自然与人类的概念,不需要人们去思考与主宰,自然而然地默守各自的生活方式,守护着自然规律,等待命运的随意安排。 陈风起学着老农的方式,用纸条卷起纸卷生烟来抽,一语不发,妻子宋丽菁一傍收拾一些干菜,见丈夫一声不吭地抽闷烟。心里有几分猜疑,肯定是对老政委的话耿耿于怀,要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 她太了解丈夫了,自从嫁给他以来,丈夫心里想着什么,她都一清二楚。丈夫陈风起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脾气较犟,这是他从军人的政治素质里锻炼出来的个性,也是在战斗里磨砺出来的品性。如果他没有这种性格,那他就不是陈风起了,他说他早就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在革命战争中是这样,在解放战争时期也是这样,特别在湘赣边境剿匪的时候更加如此。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友好地善待他,他摇身一变成了土匪头子、恶霸,叫人防不胜防,冷不防就挨了黑枪。老团长就是在一次剿匪战役中这样遇害的,被一个假扮村爷的土匪开了黑枪,遭到暗杀,死得冤枉,死的死不瞑目。 宋丽菁在县公办中学教书,是随丈夫返乡跟来工作的,在部队她是营部教导员,也是自愿退伍随亲返乡的女官兵之一。 “风起!又遇到什么麻烦了!瞧你愁成这样。” 宋丽菁到井边提水洗菜,一边与丈夫搭讪,一边洗拣着菜叶。陈风起没有回话。这时大女儿陈秀文和二女儿陈秀芳回来了,个个精疲力竭,又高兴得一次又一次地抹脸上的汗沫,两人一进院子就叫喊着:“爸!妈!我们回来了。” 陈秀文叫着将书包往屋子一放,二话未说来帮母亲拣菜。陈秀芳见父亲抽着烟皱着眉,一过来就摇着他的胳膊,说:“爸!怎么啦?烟!好臭呀,爸!别抽嘛!” 陈风起抬手抚摸着蹲在跟前的二女儿陈秀芳的头,腊黄的脸上泛起了笑容,问:“今天去了哪里玩了?瞧你一脸脏兮兮的。去,去,先去洗干净脸。” “我们爬了,爬了县城里那座最高的山,叫……” “梧桐山。”陈秀文插话说,“这么没有记性,刚刚到哪里玩了回来,就忘记了。” “对!梧桐山。我忘记,不管你的事情。” “是是,不管我的事情,难怪你的同学会笑你嗲嗲妹妹。” “妈,姐姐也说我坏话。” “阿文,少说你妹妹的坏话。” 陈风起说:“梧桐山,有什么好看的。深圳四处都是山。” “爸,你就不知道了,这就叫情趣问题。” 宋丽菁说:“什么情趣问题?不就是一座山呗。” 陈秀芳说:“有知识的人,看山不是山。” 陈风起风趣地说:“由你这么说来,有知识的人,看人不是人啰。” 宋丽菁笑了,说:“哪里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阿芳,别理你爸,来,帮妈一起挑洗一下烂菜叶。” “是呀,爸爸就是粗人。没有情趣。”陈秀文说。 宋丽青媪怒对陈秀方说:“哪里有你这样说你爸爸的。就你有情趣,没大没小的。” 陈秀芳吐了一下怪舌,见陈风起没有生气,接着问了为什么“梧桐山”叫梧桐山,上面又见不到梧桐树,说,“哪里可是一个可好玩的地方,我们总共有三十多个人。自个儿玩,可高兴了,没有人多嘴。” 陈秀文望了一眼陈秀芳,急忙纠正说:“老师说好带我们去,后来说变就变了。” 陈秀芳说:“没老师带领队更好,无拘无束,去了反而哆嗦。讨厌死了。” 陈风起望着了宋丽菁,说:“丽菁!瞧瞧你的这两个女儿。” “我的女儿,她们不是你女儿,我跟别人生的呀。” 陈秀文与陈秀芳面面相觑,几乎同时问:“妈,是真的吗?我们不是你亲生的。” 宋丽菁知道自己这回把玩笑开大了,却说:“是真的。” 陈秀芳开始纠缠陈风起说:“爸,妈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陈风起却撂了一句不加思索的话:“你妈最清楚。” 宋丽菁突然严肃地说:“你们下次这样调皮,没有老师带队也敢去贪玩,罚你们做一本作业。” 陈秀文说:“妈,是老师没空才没带我们去。” 宋丽菁说:“没有大人在旁边,那样很危险。” “我们人多,老虎来了也不怕。”陈秀芳说着偷偷地吐鬼脸舌,却被宋丽菁看见了,她无可奈何地吐了一口长气,说:“明天,看来我要跟你们的班主任老师好好地谈谈。” 陈秀文对着妹妹吐了一个鬼脸舌进屋子里去了。陈秀芳回敬了她一个鬼脸舌。陈秀芳即刻来到母亲身边撒娇:“妈,不要告我们的状好不好,我们知道错误了。” 见母亲不心软,她又开始在父亲面前撒娇:“爸,别让妈跟我们班主任老师告状好不好,我们下次听话就是。” “还有下次呀。” “我们不敢了。” “爸!……” 陈风起最疼爱的就是二女儿陈秀芳,她从小就乖巧听话,逗人喜欢。他望了一眼妻子,她那张板脸孔仍旧没有松施。宋丽菁的军人气质仍旧不减当年,只是人在衰老中有几分落俗,在随乡入俗的那个世俗的岁月蹉跎的套子里捆绑下,怎么克制自己不被世人感染,也不勉要改变一些人原有的生活习惯。最不争气的是大崽、小崽,特别是大崽从小学三年级一直留着级向上升级,今年上小学五年级了,听老师说可能又是留级,真拿他没办法,天性惰慢的她,念不进半句诗书。前段日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双解放鞋,耀武扬威以为自己是军人老把式,自己还严厉地责问过他,这双解放鞋从哪里弄来的,可是他一口咬定是捡的,却不好太太严厉去责罚他为什么不交给老师,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只能在一个小小的处罚里收敛。可是陈风起就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双解放鞋正是他陈风起自己送给丽沟村村支部书记闻大力的那双一模一样,大崽死都不讲出来由,夫妻俩也拿他没有办法。 其实那双解放鞋正是陈风起送给闻大力那双解放鞋,当时闻大力提出不做丽沟村村支部书记,陈风起不知道该送点什么东西给他表达个人的心意。他见到闻大力脚上的布鞋露出两个大趾头,记起办公桌柜里有一双从部队带回来的军跑鞋,顺便送给了他。后来是闻乐为了讨好大崽陈秀兵,从家里偷出来送给了大崽,真的是巧合。 第三十七章:风起沉重凝思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陈秀芳由于在白天去爬梧桐山了,没有时间做家庭作业,晚饭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忙着做家庭作业。 陈秀芳突然问:“姐,你说,我们是不是爸爸亲生的。” 陈秀文骂着妹妹说:“你畸形呀,我们不是爸生的,是你生的呀。” “怎么是我生的,是咱妈生的。” “不是妈的生,难道是我生的。” 陈秀芳诡秘在笑了,陈秀文见状,说:“你笑什么?” “我没有呀。” “还说没有。你就是笑了。” “我笑什么了。” “我哪里知道你笑什么。” “嘿,妈今天说,我们不是爸生的,是不是真的。” “你讨厌死了,总是缠着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问题不放,你能不能说的别的事情呀。” “我就是想知道,妈说的话,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当时爸就是不坑声,叫人难猜嘛。要是我们不是爸亲生的,姐姐,你说怎么办?” “你烦不烦呀,我还要做作业呢,明天上学,没有做完作业,肯定又得挨老师批评了。别吵我了。” 两人做着一会儿作业,陈秀芳还是忍不住要问:“姐。” “你打住。”陈秀文说,“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呀?” “不是很多问题,就一个,问完一个,不再问了。” “一个问题,问完不要问了。” “哦。你说,爸和妈,为什么要带着我们来这个小镇子里来,穷得要命。” “我也不知道呀,你去,还是去问爸和妈吧。” “我不敢问咱们爸和妈,才问你吗。” “爸不是最喜欢你吗,你怎么不敢问了。” “爸也喜欢你呀。” “哧,他就是喜欢你多一点点。” “你胆子比我大嘛。” 陈秀文笑了,说:“我是年纪比你大。” “那是,不然你叫我姐姐了。” “你想得美,想做我的大,没门。” “我不是在叫你姐姐吗。” “你敢不叫,我揍你。” “别揍我,我叫你的名字就是,陈秀文。” “唉,陈秀文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不就是一个符号吗,有什么不可以呀。” “对你来说,我的符号是姐姐。” “你臭美。” “我臭美,那你是什么美。” “我是漂亮。” “漂亮,你哪里比我漂亮。嘴巴比我大呀,眼睛比我大呀,头发比我长呀。” 陈秀芳偷偷地笑了,陈秀文说:“你就知道傻笑。” “傻笑可爱,我比你可爱。” “是是,嗲嗲妹妹。” “你敢骂我,我告诉妈妈。” “你去告我的状呀。怎么不去,你还想不想知道,我们是不是爸爸亲生的。” “当然知道,姐,你知道呀。” “我当然知道。” “那你告诉我呀。” “那你还告不告我的状了。” “不告状了。你说呀。” “当然是爸生的。”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爸生的,难道是你生的。” “嗤,说还是等于白说。” 这时宋丽菁进来了,说:“你们两个还在房间里叽叽喳喳的,作业做完了没有呀。给我检查一下。” 宋丽菁检查完她们的作业后,又说:“阿文,你的作业要注意整洁,不要涂涂改改,弄得作业本子上脏脏的。阿芳的字就是写的有些歪歪斜斜的,人没有坐正写字。要注意。” 陈秀芳对陈秀文示意,给宋丽菁瞧见了,问:“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情呀。” 陈秀文壮了壮胆子,说:“妈,我们是不是爸生的?” 宋丽菁迟钝了一下,说:“不是你爸生的,是你生的。无聊!” 陈秀芳捂嘴笑了,陈秀文说:“都怪你。” “你们做完了作业,早点睡,别太晚了。”宋丽菁说着,离开了房间。 “帮你问话。刚才你还笑话我。” “我笑妈说话的时候,跟你一样的口吻。” “那当然,妈是我生的,不是,我生的妈。不是不是,妈生的我。” 陈秀芳偷偷地笑,陈秀文接着又说:“就你知道傻笑,关灯,睡觉。” 两人做完家庭后便乖乖地上床睡觉了。 这个时候大崽则在房间里爬在桌上打呼噜,小崽在旁边帮他抄作业,明天星期一,上课就要交作业本,交不上作业本放学后留下来罚作业。 大崽、小崽的名字是当时的高年级的同学给他们取的绰号,小崽对大崽的话总是唯命是从,加上大崽的个子比较高,小崽的个子比较矮小,更加形成了对比。小崽其实不是他亲兄弟,他的父母亲几年前在一次车祸中丧了命,留下他一个孤儿,那时小崽才一岁多,固然由伯父陈风起收养。 小崽抄完作业后,推了推爬在桌子上呼噜大睡的大崽,轻轻地说:“哥!你醒醒。作业抄完了。” 大崽睡得很死,小崽叫了他几声也没有把他叫醒,刚巧宋丽菁又在门外问话:“阿兵、阿武!你们还没做完作业睡觉啊?” 这句话如电触打了大崽一样,大崽倏地一声从凳子上一跳而起,说:“睡!睡觉。” 小崽一手捂了他的嘴巴,回答母亲:“我们刚刚做完了作业。” “早点睡!明天要上学。” “知道啦!”小崽回答说。 大崽清醒了一半睡梦,听着是母亲离开房间门的脚步声,然后又听到一声轻微的关门声,料到母亲已经进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一个“阿欠”伸着懒腰走向床边,身子一倒下去,不会儿便又呼噜大睡起来。 小崽见状又急忙摇着他:“哥,你醒醒,我有事情跟你说呢?” 只听他梦呓般地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哥们!明天去捉鱼,……” 小崽见摇不醒他,嘟了嘟嘴,吹熄了油灯,脱了衣服裤子爬上床睡下了。 宋丽菁检查了儿女们的情况后,回到房间里,丈夫在油灯下写得什么,她也在一旁将白天没有批改完的一些作业本搬过来,做着自己的工作。 一个时辰过去后,陈风起感觉到工作上有些疲累了,便卷着烟抽起来。烟雾飘到宋丽菁鼻孔下,令她咳嗽起来。宋丽菁的咳嗽没有引起陈风起的分心,他又不停地写着一份材料,忽然自言自语:“我就是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是一只二斤多的,近三斤重的黄鱼,四毛钱要买走,这还是公平吗,还有公平可言不。” 陈风起想起今日在班子成员会议上的情景。 分管农业的副镇长说:“田只有那么多的田,地只是那么多的地,就算包产到户,又能怎么样。是不是一亩地,能够多生产出一千斤粮食。” 这位副镇长一说话,大家也跟着开始牢骚起来了。 “现在我们面,还要面临更大的问题,譬如,五包户怎么办,就算把土地分给他们,谁去种。还有那些没有劳动力的农户,土地给他们再多,这不是赶猪上屋,赶鸭子上架。” “上面的政策已经明确下来了,不分也不行,分也不行。” “分是肯定要分的,问题是怎么个分法。” “杨副书记,你说怎么分。” “我不能说怎么分,也不是说我怎么分。这是你们政府这边要具体操办的事情。当然,组织上会大力配合支持,你们要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才行。” “田地一旦分下去,水力又是一个大麻烦。”分管水力的副镇长也担心自己的工作范围里面的事情。 “原来不是都有,都能浇灌么,怎么水力又成问题了。” “原来是大片田地,有专门的水渠浇灌,现在要划成小块,分包到户,你地里水,我能让你从我的地里的经过,占我的田地,把田地里的肥水流你的的田地里。” “所以在落实政策前,一定要考虑这会问题,不能盲目地说分就分。” “还有问题是,土地有肥瘦,远近,到时又会引取争执,带来许多高麻烦。” “这还是其次,栽种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大家要有一个周全的包产到户的办法才行。” 镇党委杨副书记对陈风起说:“陈书记,你是一把手,你说说看,我们大家听你的。” 陈风起喝了一口茶,说:“刘书记,不是说我是一把手,大家听我的,而是正确的,大家都要听,要执照政策办事。大家说是不是,今日的班子会议是集,集什么来的。” “集广思益。”小张在一旁插话话。 “对对,集广思益。刚才大家说得好嘛。在自己的分管线上,看得到实际问题,有实际问题,我们才能想办法把实际问题去解决,是不是。那天省委习书记来到我们镇子里来做调研,在坐各位,也一起陪同了调研,他请我们吃了一条黄鱼,这条黄鱼意味深长呀。” “我们是个个都丢丑,丢人现眼了。”杨副书记说。 “也不能说是丢丑了,只是说明一个事实,不存在丢丑不丢丑的问题,而是敢不敢面临的问题。你们想想看,四毛钱,要买走一条二斤多,三斤重的黄鱼,这说明了什么问题。一是说明我们农民口袋里没有钱,二是说明对农民太不公平。这个星期,大家又在吃鱼吧。是我前几天,在市镇里,又看到了那个姑娘卖鱼,我很想帮她,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只能帮她一回,习书记也只能帮她一回,我们也只能帮她一回或两回,却都不能帮她一世,是不是?因此问题到底出在那里,到底是为什么?这些问题,值得大家去作一些思考。” 第三十七章:风起沉重凝思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风起说着喝了一口茶,接着又说:“当时是那个姑娘说,四十一条鱼,我没有数,直接给她全部买了,后来小张拿到食堂里数了一下,刚刚是四十一条,说明什么问题,那个卖鱼姑娘很诚实嘛,也就说明我们这里的老百姓象那位姑娘一样,都很淳朴,但是淳朴,不是我们老百姓口袋里没有钱的理由。然而淳朴也能说明一些问题,我们的老百姓,不是没有能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我们有没有信心帮助老百姓改变命运。习书记虽然明确告诉我们怎么去改,但是我应该告诉习书记,我们想怎么改,我们要把我们的想法让上面的同志知道,我们需要什么要的政策,上面才能给我们什么样的政策。” 陈风起又喝了一口茶,说:“我虽然来丽河镇有一年多了,但是我能够肯定地告诉大家,我还是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要靠大家一起来真正了解我们丽河镇的老百姓想要什么,要得到什么,这才是我们的真正的工作目标。我们要把自己当作一个兵,一个能够冲锋陷阵的兵来看,老百姓担不起的事件,我们来挑,老百姓不敢想的事情,我们来想,所以我要告诫大家,这段时间里,各位一定要到老百姓的家里去问问,去说说心里话,去听听老百姓的意见,听听他们的想法。其中也包括我在内,也要下去老百姓的家里,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同志是做什么的,不是高高在上的人,而是愿意为老百姓办事实的人。现在我们的班子成员分片到各个村落里去。具体要求与怎么个分法,叫办公室的同志做好工作分配。然后大家再坐在一起,研究解决实际问题。” “我就是不明白政策是怎么回事,弄不好,一定会乱套。因此,陈书记,我建议,还是等等看,说不定上面的政策会改变。” “是呀,风险太大了,这个责任,谁也担当不起呀!” “不能再等了。”陈风起自言自语地说。 宋丽菁不太清楚丈夫一个晚上,不是沉默凝重,就是自言自语,说上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也弄不清楚。她合上了最后一本作业本,问:“风起!你什么不明白,什么不能再等了?老是自言自语的。” 陈风起从沉思中忽然省醒过来,这时才发现妻子宋丽菁在一旁批改学生作业,而自己一时间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望着妻子半响才发话。 “你——你还没睡呀。” 宋丽菁“唉”地叹一口气,说:“瞧你呀!从早到晚板着个脸孔,老政委走后,你就更是这样。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哦!我有这回事。” “不了解你的人,还以为你神经病。” “是嘛!没有那么严重。我一直在想,把镇子里面的建设搞得好一点。你想想看,全镇十八村,村村都有人吃不饱、穿不暖,睡不稳、心不安。我这个书记兼镇长,能不着急吗。” “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呀。上面的意思还没正式发文下来,不能各行一道。否则会乱套。你会担当不起。” “就是因为这个,有的领导还在打退堂鼓,没有信心。在观望,在等待。等不是办法,我想打一份报告上去,有些地区走在了政策的前面——卓有成效。我们不能——不能这样官僚主义,跟着别人的屁股后面走。” “我知道你看见别人口袋里有钱,你坐不住了,别忘记了,高帽子还没摘呢!”宋丽菁还是有些担心地提起文革中的伤害。 “的确如此,这顶高帽子仍旧在空中飘浮,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掉在你的头顶上。政策还没有正式批文,后果谁负得起。”陈风起想着起身来到窗边,望着窗外一片黑魓的天空,偶有点点缀缀的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从窗外吹来的冷凝的空气。宋丽菁从床架上拿来外衣披在了他肩上,在身后紧紧地抱着他,他没有吭声,捂着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上拍了拍,表现出一个男人的大度与担当的厚重。 陈风起想起在战争年代中与宋丽菁的相遇,是在赣西剿匪时的一次山路上认识宋丽菁的。那时的宋丽菁很年轻,也很漂亮,不过十六、七岁刚出头的学生模样,却在赣西六区一所县立公办小学教书。 陈风起带着一个随班战士去县城区参加作战布署会议,在山林里迷了路,恰恰这时又遭遇了一股持枪土匪,被重重包围起来,在进退两难的紧要关头,有一个姑娘将他们藏在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山洞里,土匪们围了几天没有找到他们,撤围之后,一个班的战士牺牲只剩下二个,陈风起和另一个随从人员也负了重伤。这个姑娘之后将他们四人转移到自己的家里,帮他们包扎好化脓的伤口,请来大夫抓药治伤。 由于急着赶往县城区开会,陈风起忍着伤痛,急切地问:“姑娘!从这里到县城区需要多久?” “解放军首长同志,有三条路,一条大路,一条山路,一条水路。水路要三天三夜才可以到达,很安全;另一条山路要二天二夜时间,不过随时都会遇上坏人;大路更不可以走,他们见了解放军就会放黑枪。我建议你们换了衣服,这样可以掩人耳目。” “姑娘!走大路要多长时间?” “一天一夜。” “走大路。”陈风起高兴地说,手一动,咬牙忍痛。 “这!你没事吧!” “团长!你……”两个随从担心地说。 “没事!姑娘!”陈风起又对这个姑娘说,“不过要委曲你一下,要两身华丽的衣服,越华丽越好。” “首长,你们要华丽衣服做什么用?” “我们两个扮成夫妻。你们两个牵马——做马夫。” 姑娘的脸“唰”地即刻变得徘红起来,好一阵才说:“但——你们的伤,……” “不怕,在后缓部队赶来之前,我们一定要摸清这个区域的地形、敌人的虚实。我们一家要在他们攻打县城之前剿灭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已经拖延好几天,没有时间了。” “真的是没时间了。”陈风起从回忆中转回眼前,一样时间紧迫。他想着,想不到妻子当年无形中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妻子冒着生命危险救得自己,自己已成了老团长的陪伴。然而妻子她的代价是父母亲人们的生命全部断送在土匪的枪口之下。 “你去睡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做。” 宋丽菁无可奈何地朝床边走来,在桌台停留了一下,瞟了一眼破旧的木桌上那叠文件,回头又说了一句:“那好吧!你也早点睡,别太累了。” 宋丽菁来到床边,想着要看看孩子们睡了没有。来到女儿房间,两姊妹睡在一张床铺上同一头,并排着,样相好可爱,被子有些歪斜。她帮她们理了理,把睡得不好的姿势纠正过来,然后吹熄了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将门带关。 儿子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她推了推门,没有栓,便轻轻地开门进来。大崽、小崽同样睡着了,一个弯着身子象只晒干的虾公,一个张开四肢,象个大字形。她望着摇了摇头,轻轻地唉了一口气。最淘气的是大崽,整天只都知道玩,一上课就头痛。小崽本来念书还勤奋,被大崽带坏了好多,一个年级成绩比一个年级成绩下降。宋丽菁想把他们俩兄弟中的大崽带到县城去念书,但是小崽怎么办?要么两个都带去,要么两个都留下,然而两个都带去,就是搞特殊化,这样如何为人师表呢?所以她只能选择后面一种,为公于私都有个好说法。 宋丽菁想着自己是个军人,而且是个军人的妻子,更要有军人的气量,否则人民不会相信你,政府不会相信你,更加不会把更重的教育担子交付给你。 宋丽菁抚摸着大崽的头,望着一边睡熟的小崽。小崽是个可怜的孩子,刚刚出生不久,就生活在一个无母无父的空间里。这也许是命中的刻意安排,给自己增添一个儿子,补充亲生的先天不足。虽然是这样的理解,但是在心灵深处总有一种不着实地的感觉,甚至于令人心田里隐隐约约在作痛,这种感觉在多年以后变得更加沉重,甚至激化,这些沉重与激化由此将会伤害着一代代善良的人的心灵,那是因为种种原因的自私与荣辱。 “如果秀兵这孩子,能跟两个妹妹一样乖巧该多好啊!能够让自己省下不少心。” 她想着,又伸手抚摸着小崽的头。小崽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是自己一口饭来一口茶喂大的;虽然没有血肉之情,但是天下人都知道,养育恩情可与亲情媲比。 想到这里,她又嘲笑自己这是小产阶级的落后思想,那是自私的资产阶级思想与封建地主阶级思想在作崇,那是落后的封建思想在大脑里隐约作祟。 第三十八章:孩子们的争吵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夜开始渐渐地加深了,窗外刮起了冬天的细风; 天开始慢慢地沉睡了,撕下一缕缕静静的幽冥。 枝头的枯叶飘零,无声无息地落地,把一片深情留给了大地; 泥土的芬芳气味,争先恐后地吐露,告诉人们这是大地的唯一抚爱。 “夜寒鸟”掠空而过,在空中的雾海里传来“呱!呱!呱——”地尖宏的叫嚷声,告知同伴的方向,飞往它们理想的乐园,颐养生息的季令里,是它们对生命延续的责任。 宋丽菁将儿子的房间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作业本仍打开着,内面歪歪斜斜地写着的字迹。她又相信,他们会在学校这个大家庭里茁壮成长起来,摆脱无知的困惑,他们也一定会受到这个家庭传统的教育醺陶成长起来,到了他们成家立业的时分,自个儿再也不为他们操心,不必担忧他们永远长不大幼稚。 她又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儿子们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丈夫仍在灯下写着他的“不明白,不能再等了”。她从床边墙壁上的挂钉上取下大衣过来披在丈夫身上,他太沉溺在自己的思想争斗中了,竟然感觉不到有人正为自己披衣取暖,而不会友好说一声谢谢。 宋丽菁站在丈夫的身后滞疑了好一会儿,自个儿来到床边,脱了外衣、长裤,露出了里面穿着破旧的内衣,一手摸着,只能感觉得肌肤的少女弹性已经荡然无存,豁然间发觉自己开始迈向了中年的禁地,再过几年,便近了老年,由而这个世界再也不属于自己了,自己便对社会一无所求,对生活再也没有奢侈的欲望,而是对儿女们的期盼,那一点点倍受尊重的礼遇。然而现在的自己,也好象在等待,等待儿女们快点长大…… 宋丽菁想着这些,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蓦然间一身变得冰凉,内心却有一线炽热在燃烧,那是来自一个男人的安慰与鼓励。她无奈地躺下,眼睛凝望着灯光下的丈夫的身影,深情如往事如烟云吹拂袭来,把所有的炽热化没在没有争吵的空间里,凝固成一个一个的梦想,飞翔在自由的天空里。 宋丽菁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伸手一摸身边,没有人,瞑瞑中望了一眼窗前的写字台前,丈夫也不在哪里,昨晚帮他披在身上的大衣披在了他的坐椅上,似乎是一个坐在哪里,屹立不动。 昨晚是自己睡得太深了,睡下后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事实便不知道了。她急忙穿好外衣,欲离开房间,见写台上放着一张字条: 去趟县里,说不定要去省里面,办事好了就回来。匆念! 风起字即日 宋丽菁心里很清楚,昨晚不是自己睡得太沉了,而是丈夫一夜未睡,怕吵醒自己才这样做的。陈风起是个军人,是个有骨气的,也有霸气的好军人,但是是不是一个优秀的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需要时间的考验,更多的事实才能验证揭晓,才能让人看得明明白白。文革给咱们的包袱大沉重了,左右混淆,上下颠倒,是非扭曲,黑白不分,铁人只有王进起,勇敢的人只有张思德,做好事的只有雷锋,交白卷的只有张铁生,笼笼统统的概念里定夺一切生活节律,公有一个人生的论调,婆有一个性格的结论。 “也许丈夫会碰一鼻子灰回来。冒进与鲁莽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优点。他想把当年打仗的勇气带到这个镇子里来,可是人们会同意吗?”宋丽菁自然而然地惋转于丈夫的思想,也深深地知道丈夫是一个克已奉公的优秀的共产党员,是一个能够担当的男人,但是他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仙,他没有翻云覆雨的法力,也没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也许他有能力指挥一个团的兵力打胜仗,甚至有指挥一个师的将士冲锋陷阵,却不一定能够指挥几个十人的镇政府工作人员,改变几万人民的生活命运。对于他来说,拿笔杆子比拿枪杆子还要沉重,还要吃力,甚至枪杆子不能让他流血牺牲,而笔杆子会让他声嘶力竭,甚至会但倒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宋丽菁知道陈风起是想改变这里的人们的命运先锋者,幻想制造这里的人们的传奇,但这是多么艰巨又怎么可能的事情。稻苗可以利用水和空气加泥土制创出稻米,而人类又有谁能用白纸、文字加斧头创作出幸福来?她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冬天的早晨,有些寒凉了,室外的空气夹杂着几分冰意的冷风吹进屋子里来,虽然能够给人冬天的惬意,但是给人们更多的是无奈。 宋丽菁急忙着手做早饭,一边敲着孩子们的房间门叫喊:“秀文,秀芳,秀兵,秀武,你们都起床,起来做早操运动,之后才去上学。” 宋丽菁的叫喊声之后,最初是叫起两个女儿陈秀文、陈秀芳,她们被母亲一叫便起床了,可隔门的大崽、小崽一点动静也没有,仍旧在床铺上打呼噜。 宋丽菁便叫二女儿陈秀芳去拉他们起床:“阿芳,去,去房间里把你哥哥和弟弟叫起床。” “妈,我在刷牙呢。” “你洗脸刷牙后去叫呗。” “姐,你去叫吧,他们等一下又不听我的。” “你别叫我,是妈吩咐你的事情,你就得听指挥。” “阿芳,你听见没有,去哥哥他们房间里,把哥哥和弟弟叫起床来。”厨房里又传来母亲的宋丽菁的说话声。 “你听着,皇后的玉旨又来了。”陈秀文说。 “就是你,每次让妈叫我去。” 陈秀芳应声推开哥哥他们的房间门进去,径直来到床边,将他们的盖被一手掀开,大叫:“懒虫!快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陈秀芳的叫声没有威慑力,就算是掀开了他们的被子,也没有把他们叫动,还换来大崽一句不是很好听的话:“吵死了,嗲嗲妹,滚开!” 小崽半醒半睡地说了三个字:“你干吗。” 大崽在睡梦中接着用手在胡乱地摸被子将自己盖上,陈秀芳情急,一把拖住被子,不让他继续盖上。 “你再拉,把被子给我。” “不给,谁叫你骂我。” “再不放手,我揍你。” “你敢,我告诉妈妈去。”陈秀芳说,叫喊:“妈,他们不起床。” “二姐,你就给我们睡觉吧。”小崽昏昏欲睡中说着。 “妈妈要我叫你们起床,你们干吗不听妈妈的话。” 大崽生气了:“你放手。” “我就不给你们。” 小崽说:“我求求你了。” “求我也没有用。天亮了,就是要起床。” “天哪里亮了,墨黑的。” “眯着眼睛,当然没有亮呀。” 陈秀芳抱着被子了,可是大崽和小崽还是迷糊着眼睛在躺在床铺上,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陈秀芳眼珠子一轮,接着用手拧住他们的鼻子。 大崽坐起身子,又伸了一下懒腰,眼睛迷迷糊糊的,手胡乱地抓着被子蒙住头,又呼瞎地睡起来。 客堂里宋丽菁对陈秀文说:“阿文,你去,你去帮忙把你哥哥和弟弟叫起床。” “哦!”陈秀文应着,抓着一脸盆。 宋丽菁见状说:“阿文,你想干吗。” “妈,不是你叫我去叫哥哥和弟弟起床么。” “叫人起床,用得着兴师动众。” 陈秀文笑着说:“妈,哥哥大懒虫,用嘴是叫不动的。” “你小心点,别敲烂了盆子。” “我知道。” “就你什么都知道。” 陈秀芳在房间与哥哥弟弟争执着,没有办法叫他们起床,正要离开时,这时正好姐姐陈秀文也进来了,差点与她相撞。陈秀文见妹妹陈秀芳叫不起他们,敲着脸盆大叫:“打铃了,上课了!” 大崽、小崽一下子像被电流触打一样,“唰”地一声滚了起来,手脚忙乱,他抓错他的裤子,他便抓错他的衣服,引得陈秀文、陈秀芳两人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崽见自己被骗了,泄了气的皮球似地想再睡下去,小崽也懒洋洋地,身子欲倒未倒下去,口里念着:“起那么早做什么,天还没有亮呢。” 陈秀文说:“嘿!你们昨晚干嘛去了?做小偷了。” 大崽说:“你才小偷呢。” 陈秀芳说:“哥!我们学了一套新广播操,是第六套广播体操,我教你们好不好?” 陈秀芳拉住想睡下去的大崽说,一边催小崽穿好衣服去洗脸刷牙。小崽跷着嘴巴望着两个姐姐,说:“就你们不让我睡觉,讨厌死了。” 陈秀文说:“再不起来,告诉妈妈去。” 宋丽菁刚巧从外面进来了,便对大崽说:“阿兵!怎么啦?起床呀,瞧你这孩,快起来锻炼身体。你就是少锻练,一身肌肉松松的,一点也不结实。长大了,会惹病的。” 宋丽菁一边说着大崽,一对小崽说:“阿武,你动作快点,别学哥哥的,快去洗脸刷牙,跟姐姐他们去做早操。” “哦!”大崽应着母亲的话,慢吞吞地穿着衣服。小崽倒还算听话,穿好衣服裤子快步到门前的梧桐树下的井水边洗脸刷牙去了。而大崽慢吞吞的,好象一夜没有睡觉似的,走在路过客堂里的步子都在打摇摆。 宋丽菁看着,无可奈何地摇头。一边做着早饭,望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做着新学的一套广播体操,大崽也先脸刷牙后加入到她们的行列,心里不由有几分高兴,自己在儿童时,那有这个氛围,幸亏自己缠着父亲要给自己多念几年书,否则自己被埋葬在文盲的坟墓里,用传统的中国文化礼仪来等待风化。 第三十八章:孩子们的争吵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兄弟姐妹四人同时做着广播体操,由陈秀文喊着口令,他们做了几节体操后,继续在做,大崽却一摇一摇地来到院子里跟着他们做,二只手划来划去没有一点精神,懒洋洋的,不是手举不起,就是脚不高。他们三个人倒做得比较认真规划,她望着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儿子又不是天性弱智,也不是后天性中伤,生性就是“懒”。一个“懒”字可能会害他一辈子。 宋丽菁又往好的方面去猜想,有一种人是这样,是属于大脑的实际中枢的影响,即这种人一定要达到某个定期年龄时区,或者说是某个年龄节骨上,他才会明白自己的价值。但愿大崽属于这种人,否则他这一生就是一个无法想象的人。 饭无形中做好了,宋丽菁便冲着院子里叫喊:“孩子们!先休息,歇会儿,再吃早饭吧!” 话声一落,四个孩子便跑到了屋子里,除了大崽之外,他们三个人的额头上都留有些汗珠,呼着粗气。 大崽第一个要稀饭,哈哈地笑着,说:“你们现在才知道累得不得了,你们三个人先歇一会儿再吃,上学了,我先吃了,我就等你们了。” 小崽便上前端稀饭吃,宋丽菁忙对他说:“阿武!歇多会儿,吃了,对胃不好。” “急着吃,胃不好,阿武!听到没有?”大崽说。 陈秀文、陈秀芳望着哥哥陈秀兵那副饿吃相,担心锅里没有稀饭了,争着过来了。 宋丽菁望着儿女们天真而又挑剔的样相哭笑不得,唉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慢点吃,别呛着了,时间还早呢!” 四兄妹嘴里拚命地吃稀饭,眼腈盯着他人碗里的稀饭还剩下多少。 宋丽菁急切地说:“孩子们!慢点,锅里还有呢。” 陈秀文突然问:“妈,今天还吃鱼不?” “怎么不吃。”大崽抢先给了话说,“留着给你,给你们玩呀。” 陈秀文不示弱地说:“我又没有问你,你插什么嘴。” “养着,说不定能生崽呢,生了崽,我们养活着,以后天天都有鱼吃了。”小崽说。 大崽在妹妹陈秀文面前没个好语气,对小崽示威起来:“你懂个屁,养着,养在你肚子里呀。” 陈秀芳说:“大哥吃起来,哧叽哧叽的,象猪八戒。” 大崽生气地说陈秀芳:“你才象猪八戒。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陈秀文听着扑哧一笑,一口稀饭喷出来,小崽想笑,大崽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他,便不敢吱声了。 宋丽菁说:“秀芳,你少说几句,有稀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巴。” 陈秀芳则说:“稀饭一口就吞下去了,当然堵不住呢。” 宋丽菁抿嘴一笑,给过一个馒头,说:“馒头能堵住了吧。” “妈,我还想吃一个。”大崽说。 “你已经吃过两个了。”陈秀文说。 “你们女孩子少吃点,别长胖了,不漂亮。” “就你吃得多,长成小猪猪了。”陈秀文说。 小崽好象没有听明白是什么事情,问:“哪里有小猪猪?我喜欢。” 陈秀文说:“吃你的,那么多的废话。” 小崽轻声说:“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陈秀芳说:“哦,弟弟,你也知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故事呀。” 小崽有些沾沾自喜地说:“我还知道青蛙王子的故事呢。” 陈秀文说:“你了不起。还知道一加一等于三是吧。” 小崽说:“一加一等于二,那会等于三呀。” “等于三跟等于二不是一样呀。”大崽说,“老师照样打红勾勾。” 陈秀文说:“你是念二个一年级还不够,还要念三个一年级帮勇敢。” “谁说我要念三个一年级呀,我都念五年级了。” “是是,念了两个三年级,二个四年级,继续念二个五年级。” “呸呸,这回我要念初中了。” 陈秀芳说:“等你念初中,我们念大学了。” “闭嘴,那有你们两个这样说自己哥哥的。” 小崽见机摆出一幅大人说小孩子的样子说:“就是嘛,哪有你们这样说哥哥的。” “你也闭嘴。”宋丽菁嘴里虽然这样说,望着儿女们的争吃相,心里担心他们被东西咽坏喉咙,但是脸孔上流露出一个做母亲的幸福感。 陈秀芳呀呀地说话哥哥陈秀兵:“妈妈也说你闭嘴。就你吃得最多。” “我最大。当然要多吃一点呀。” 宋丽菁说大女儿陈秀文:“你快吃,就你喜欢惹事生非。” 陈秀芳说:“妈,我没有惹事生非。” “就爸爸最喜欢你。”大崽说。 “谁叫你不喜欢读书。”陈秀芳说。 “不喜欢读书的人也要吃饭呀。” “我要是爸爸,不喜欢读书的人,就不给饭吃。”陈秀文说。 大崽说:“别得意,说不定以后,我赚的钱比们都多呢。”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陈秀芳说。 “你们都要听我的,我是哥哥。” 陈秀文见势不妙,当然帮妹妹说话,“我们都要听爸爸妈妈的。你最懒,应该少吃点。” 陈秀兵见势,推了推身边的陈秀武,要他站自己一边。陈秀武一时没明白过来,说:“我最小,吃最少好了。” “不行!最懒的人吃最少。” “我是大男人,女人听男人的。” “男人也要听女人的。” “你们女人不懂事。” “你才不懂事,这么大个还在念小学。” “孩子们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老师没教你们吗?妈妈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们吃饭时候不要多言,没有一个听话。” 宋丽菁见孩子们要争吵了,在一旁急忙发话。 陈秀武望了一眼母亲,见母亲什么也没吃,只是看着他们吃早饭,端着稀饭过来,说:“妈妈!给您吃。” 宋丽菁抚着儿子的胳膊,慈祥地笑了笑,说:“傻孩子!锅里还有稀饭。乖!快吃饱,时间不早了。” 陈秀文见弟弟端稀饭去母亲那边,马上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再次往锅里瞧了一眼,也把稀饭端过来,说:“妈妈!对不起!” “傻孩子,你怎么啦!锅里还有呢,阿爸去上面了开会了,我没有做爸爸那份。唉!妈妈没想到你们一夜之间长大了,以后要多做一点,快吃,吃饱好去上学。不吃饭,上课学不好知识。” 陈秀兵嘟了啷嘴,把第二碗稀饭吃个精光,大喊一声:“阿武!上学啰!” 陈秀武见机将剩下的半碗稀饭放在桌子上,提着书包跟着陈秀兵往屋子外面跑:“哥哥,你等等我。” “妈妈,我们上学去了。”陈秀文两姐妹也相继叫喊着,离开了屋子里。 宋丽菁见孩子们陆续上学去了,将稀饭锅里的稀饭巴刮了上来倒在碗中端到桌边,把小崽、秀文、秀芳三个半碗稀饭浇在一起,用桌上的淹菜掺吃着,今日早上不是少煮了稀饭,而是米没了。 她今天要去县教育局报到,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撤去她在县公办中学副校长的职务,调任县局教育行政职务,她到底将任什么职务,还没有明确规定。但是宋丽菁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得到,据有关文件透露,这几年在教育系统内将一番大变动的配套工作方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唯才是用”等论文开始在各大报纸刊登,而且极力评击着中国教育的种种弊端,甚至有人敢直言不讳地指责政府行政过程中的功过与是非。 宋丽菁也不太明白组织上为什么这样安排自己,自从部队转到学校,从军职变为文职,从军官换成教育者,总觉得自己受了些委曲,堂堂营级干部,分调到一个县立中学任职,是下放还是下调,是降级还是降职,但经过多年的冼炼.又觉得这些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够让人开心,让人吃饭饱,没有烦恼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幸福。 “到了教育局,我一定要问个明白,是不是自己太忠诚,太老实而总被人欺负。”宋丽菁想着,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开始人到中年的人啦,似个小姑娘,不由自主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禁不住低劣地骂了一句自己:不像话。之后想着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丈夫。否则自己上调了,会刺激他作为一个师级干部任职一个小书记、小镇长,那才是一种人格侮辱。 她将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将自己及家人的换洗衣裤洗干净晾在院子里。四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衣服裤子几乎可以混淆,唯有大崽稍微肥胖一点,倒有点半个大人的衣料了。这些都是他性情懒惰的后遗症。懒也算了吧,只要他身体好,没有什么病痛,无不是件好事。在这年头,总算让人豁出来了;在那年头,岁月的煎迫、生活的困苦、饥饿的威胁、社会的动荡、生命的挣扎,活得人不似人,倒也鬼不似鬼的,那才叫人窝囊的生活。 “宋老师!你的信。”邮电员在门外叫喊。 宋丽菁虽然升任副校长一年多了,但左邻右舍的人还是喜欢叫她宋老师,一时转不了口。她倒还不在乎,习惯人们那样的称呼自己。 宋丽菁急忙甩了甩手上刚才因晾衣服粘上的水珠,快步前来,从邮电员手中接过信件,道了一声“谢谢”给邮电员,便自个儿拆信。信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同学写来的,看后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自言自语地:够犟,二十年了,还记忆犹新,…… 第三十九章:骑自行车上任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同学的信的事情暂时被搁抛到一边去了。她急忙将衣服凉好在院子里,回到屋子里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一身比较体面的衣服裤子,只能按平常的习惯简单地打扮了一下自己。又到儿女们的房间里,整理了一下他们的床铺,她再次看着那张全家福的相片,抚摸着,心灵有许多不可言喻的幸福,自己从一个小女孩变成大姑娘,从大姑娘做了妈妈,竟然是几个孩子的妈妈,原来女人活着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一个一个的生命,是一个家庭,甚至是为一个家族。 宋丽菁一早离开家,骑着自行车朝县城里骑来,来到县教育局大门口,县教育局设在县城中心区,与县政府刚巧分成南北两则相庭对连:北有人民政府,南有人民教育。县立中学建在县城南北方向的南台山上,去县教育局,刚好路过县立中学大门口,学校对面是梧桐高峰山,与学校拚对,似有“谁与争峰”味道。据说刚刚建校时,原是一家私塾,主人建校时请了风水先生观望风水,风水先生选地址时说下了两个句话:地灵人财正气旺;山高屋正与争峰。 这两句话的字迹在那个被埋没的泥土里的墩石上还有残迹可寻,只是人们再也不信那一套,便不会相信巫人邪士所言,只相信人民的力量。 宋丽菁推着那辆骑了多年而且变得有些灰旧的自行车朝教育局大门边走来。门卫室有一年约六旬的老人拦住问她话。 “请问,你找谁?” “我!……”宋丽菁笑了笑,很慈和地说,“大爷!我是来报到。” “报到!报什么到?这,这里又不是学校。” 老人话后又打量了一下宋丽菁,见这位衣着朴素,相貌常常的中等身材的中年妇女,心里一时描述不出她是什么来头,只感觉到好有气质。 “大爷!我可以进去了吧?” 老人被宋丽菁再次问话,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又突然之间记忆起了什么似的。昨天办公室主任刘仁豪说有一位副局长明天会来上任,但是他没说清楚来人是男是女,还是高矮胖瘦年老年少的,等等怎么样的一个人。 “该不会是——一个女的,局长可以是女的?”老人有些怀疑似地戴上老花眼镜又打量了一下宋丽瞢,半信半疑、半真半假地问:“你是……” 宋丽菁有些尴尬地望着这位老人,他神经兮兮的样子令人一时难以弄明白该做些什么,但是宋丽菁想到自己是个有文化,有教养的人,不能与老人一般识地,正要回答老人的问话,门口开来一辆北京老吉普,守门老人来不及与宋丽菁再说什么话儿,倏地前往开铁门,动作相当麻利,倒不象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吉普车在院子里停下了,下来五个人,年轻的两个衣着相当整齐,其中有一个姑娘,不过十几岁而已的年纪,反而衣着朴素,像个学生,头发长长的织成了两根大辫子,很漂亮地从头上落到胸前下面,她手挽着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人在说笑。 宋丽菁望着那年龄稍大的人侧影,那侧影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又觉得那高大的身影好生疏,倏地之间,她记起这个身影,认出了人。 “指——指导员。” 那侧影觉得有人在叫喊他,侧着的身子转过来了,眼睛正蓬时地望向大门口,定睛一望,几个快步朝前走来,与宋丽菁相峙了良久才大声地说话:“宋教导!” “指导员!不,老营长,还不对,首长才对。” “什么首长,我已经跟你一样了。” 俩人招呼后紧紧地握手。守门老人这时才明白,刚来不久的年局长所点名要将的人就是这个女的,一定是刘仁豪主任所说的那位副局长。听说年局长是部队的大官儿,打过很多仗,立过很多战功,现在来当教育局长。他真后悔自己刚才那样的不礼貌对待领导。 众人说着来到会议接待室。接待室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民房,内面放着几张小凳和十来张木椅拚凑在一起,算是会议室,好些凳子的木缘上袖红的漆料磨蹭得有些脱落,但摸上去仍有光滑感,可见这些凳子是很多年前遗留下来的。 “终于给把你要来了。”年纠风坐下来就说。 原来是这样,年纪风是省委特派深圳的教育行署官员,从事教育抽样试点工作,当然作为教育行署官员,不可能专挑最富、最富有影响的大城市里面钻,那样便是一场游戏而已,玩完了,没有规则便有了结果,则对教育的发展没有任何作为与价值。 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里,省委书记对年纪风说:“纪风呀,教育是国民之本,没有教育,就会失去灵魂,没有灵魂的国民,就是一个没落的民族。” “我当然服从组织的安排,听从老首长的指挥,只是我一个从军的大老粗,现在要当教育行署专员,未免有点赶鸭子上架。” “我们现在个个人,就是要赶鸭子上架。” “看来您还要赶猪上屋啰。” “你明白就好,我们等不得了,老百姓等不了啦。” “我不太明白。” “我跟你说个事情。上个月我在丽河镇走了一趟。一个身着朴素的姑娘,提着一条近三斤重的黄鱼,还挺新鲜的一条鱼,要被人四毛钱买走。你说这是什么概念?” “是不是黄鱼出了问题。” “不是黄鱼出了问题,是我们出了问题。我想从那位姑娘手接过黄鱼,她却吓得跪地说,要我们不要没收她的鱼,不要抓她去批斗。当时,我的心里好酸,好痛。” “怎么会这样。” “你说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我们的宣传教育上出了问题。” “你说没有错。” “我明白老首长的意思了。我接你的令旗。” “这面令旗,可比当年打仗还要沉重。” “我既然要接这面令旗,当然知道她的沉重。因此,我也要向老首长提出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给我一个名符其实的实职;第二,给我行使独立的教育专署权力;第三,由我配制人员重组班子,破格用人的权力。” “第一、三两点,我可以直接批复你给,但是第二条,可以行驶教育行署专权,但是你要与当地政府配合。否则,你就是一个野心者。” “我就是不喜欢一政多头,乱七八糟的。” “但是你不担心自己会形成独裁者。” “我就是想要象当年打仗一样,只有冲锋,没有退缩的余地。” “好,我给你这个权力,作个实验,有责任,由我来担。” 年纪风他于是来到了这个边陲县城,见到这里的山山水水与落后的教育格格不入的境地,于是选定了这个地方作为教育试点。 年纪风初步确定这个区域的基础教育建设方案之后,他马上想到必然组建一套强有力的领导班子。任何事情不是凭几句空话所能实现的,特别在人的领导能力上,有这样的哲学语言:只有失败的将军,没有失败的士兵。 年纪风来到县城,第一步工作是搜集了这个县城的与教育有关的地理、人文资料,征得省、市各党委政府的同意,指令调配组建班子成员。当他查阅教育系统里的人事档案时,立即发现县立中学的副校长宋丽菁的档案,她正是当年在团部代团长陈风起的妻子宋丽菁,那时她在营部任教导官,后因自己去了师部,至于她和她丈夫陈风起是因为什么原由调任才与他们夫妻失去了联系,就不太清楚了。 年纪风他知道宋丽菁是个富有组织能力的好教官,他也想到要第一个把她调上来,无疑是自己的以后工作中的好帮手,由此出现了今日一早的一幕。 “首长!不不,应该叫你年局长了。你怎也会跑到教育线上来了?” “说来话长呀!” 另外两个年轻人去忙事去了,那个女孩倒茶给他们二人喝。年纪风接着又说:“瞧!十年,应该十多年啰!” “是——是呀,我们应该有十多年没有见面啦。” “瞧!你还是那么年轻。你看,云云都这么大了,医校都毕业了。” “云云!你就是云云,你就是云云,认不得了。几年不瞧见,成大姑娘了。长得标致。” 年云云说:“谢谢阿姨夸奖,阿姨您好,请喝茶。” “那时,我调去师部当参谋,她才几岁呢!我记得跟你儿子陈——” “陈秀兵。” “对对,陈秀兵,跟我们家云云差不多的年纪。” “我们家秀兵小两岁。大姐她好吧?” 年纪风一下子凝住了笑盈,满腔热情恍惚之间如同落在了冰窖里。宋丽菁马上敏感到在年纪风身上发生了重大的家庭变故,自己的这句话刺激了他的灵魂深处。 年云云急切告诉宋丽菁说:“我妈为了抢救病人,不经意——被感染,三年前便去逝了。” “对不起!指导员。” “瞧!我们光说那些伤心的事情去了,说说你吧!这么多年躲在边陲县城里,生活得怎么样?风起他人呢?一切可还好。” 宋丽菁沉默着,令年纪风与女儿年云去面面相觑起来,以为在她向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故。 第三十九章:骑自行车上任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年云云急切地问:“丽菁阿姨,你怎么了?” 宋丽菁微微一笑说:“啊,没事。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好,都好,一切都好。风起今日赶去市里了,听说是省里的领导,好象是要召开什么会议。” “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宋阿姨!”年云云突然说。 “记起——你记起什么。”年纪风说。 “我记得你和陈叔叔常来我们家,你特别喜欢看书。” 宋丽菁望着年纪风笑了,对年云云说:“那时我们在连队里,你们家是财主。在营部,你爸和你妈是大地主,特别的富有。因此家里的书特别多,对了!云云,分配在那个部门工作?” “暂时在市人民医院当护士,还没报到呢。” “好呵!医生是从拿笔开始,然后才拿刀的,是门崇高的职业。” 年云云说:“阿姨以后有什么不是的地方,找我就是。” “你这丫头,哪里有这样说话的。丽菁阿姨好端端的,都被你说出问题来。” “嗯,指导员,你就别说她,云云说得对,谁能担保自己以后没个三长两短。” “就是嘛。” “没大没小的。” “医生,当然说医生话。你就别责怪云云。” 年云云微笑着说:“宋阿姨就比你通情达理。” “瞧瞧,你这丫头,就是会拉帮结派。” 这时刘主任进来了,问了一些事情后又转出去了。 年纪风也藉机转入了正题,说:“宋校长!估且这般称呼。在这个山城区你工作最久,比我更加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至于教育事业方面的得失,就这个理由,我把你要过来,经市委同意破格任职副局长。这是调令。” 年纪风将调令给宋丽菁看。他知道在教育方面,宋丽菁当然是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一位能够呕心沥血的职业女性。只是这里的人们沉溺在吃的生死存亡线上。只有到二十年后人们才会明白二十前的愚昧,而二十年前的人们的愚昧又意识不到二十年后的悲哀。文革就是如此。如果在文革结束后就在文革前发现文革之后的恶果,谁还会举着五星红旗打自己人。这是多么沉重的问题。只是还有人未清醒过来,还有人害怕走出来,睡在狮子口里,幻想在是非曲直里寻找奇迹。 “这里的人们需要——迫切需要知识呀。”年纪风望着宋丽菁这张完全不同往年的脸孔——沧桑加霸气,这种沧桑加霸气正是时代所赐予的力量,是人类社会的象征性里紧迫感下的压抑出来现象。在部队里,她有点儿男人的气质,但富有女人的魅力。好学上进是她从一个乡村小学的教师踏入军旅生涯中,成就文化教官的主要桥梁。 “我想征得你的同意后公布。计划提议由你来主管基础教育。我将亲自拟草一份文件直接面逞省教育厅的领导,计划在二个或第三个五年计划改变全县的教育面貌,争起五年迈一大步,十年上一个台阶的计划,将百年育人的老套路改进后,缩短一程。”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依我之见,一定能够做得到。但是问题是,我们没有经费,这是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经费方面我们要伸手向上面讨要一些。当然我们也要学会,主动地创造一些,双管齐下吧。” “年局长!同志们都到齐了。”办公室主任刘仁豪前来传话。 “正好!宋校长和咱们一同主持今日的会议,商量要事。” 宋丽菁开着玩笑说:“看来我今日是要赶鸭子上架,别无选择了。” 刘仁豪很清楚宋丽菁很快是自己的上司,她能从县公办中学的一位普通副校长一跃而成为副局长,肯定有自己的能耐方面,而其中有许多自己不明白的地方,老局长为什么会提前退休,新局长而不是从本系统里提升一个局长,要从外面调来一新任局长。本以为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是十有八九成的提干把握,最起码应该是个副局的级别职位,想不到突然冒出个教育行署专员,便做了一回局长梦,更想不到的是副职也给一个小校长给抢去了,还是个女的,真叫人有些怨气。 宋丽菁心里有些紧张,毕竟是今非昔比的以往工作,见的是同级同辈,甚至教育资格更老更深的人。但这也许是个见面礼吧,极其重要,也富有特殊意义。她见到刘仁豪的脸孔,从中他的眼神里也看出些他的不好情绪。他是个教育者,有他极其丰富经验的一面,再者来说坐上局长的宝座,他都有充分的优秀理由,但他仍旧只能听命、服命、执命。 会议室里聚集了全县所有中小学校校长、党支部书记、副校长、教导主任等学校领导人。他们大部分人都认识宋丽菁,但他们不太清楚她将在教育局里充任什么角色,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将被调任教育局任职。 县立中学的校长也在其中。 见年纪风他们进来了,大家便有意识地敬重领导人,烟、茶顿时停下了,并表示鼓掌欢迎。 年纪风坐下之后在刘主任耳旁低咕了几句,刘主任便点头匆匆离开了会议室。他是去办公室把将要复印的文件上将宋丽菁副局长几个字加上去,且注明今日会议由副局长宋丽菁主持,并且迅速将文件送到宋丽菁面前。 宋丽菁由于没有时间去充分准备主持今日这个会议,刘主任也来不及更改局长主持会议的纲要,就随手推出宋丽菁看阅。当然宋丽菁也不是三岁小孩,在教育行政工作中工作这么多年,面临的毛毛细细的问题也不少,但都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与所持的态度,以及审美观点与审美价值。 会议首先是由年纪风进行自我介绍后,进行一番讲话,与此同时,宋丽菁快速瞟了一眼刘主任拿回来的文件,心理有了初步的了解。其实她不知道,这是年纪风特意拉长自己的闲话内容,给她宋丽菁一点熟悉今日会议的程序和会议内容。 在年纪风说完话后,宋丽菁接着说:“刚才年局长跟我们在坐的各位同志,进行了朋友式的谈话。现在正式开会,进行今日的会议议程。今日是全县中小学的主要领导同志的会议,应该说是全县校务工作的研讨会议。会议由我主持,我想我不应自我介绍了,在坐各位有的是以前同事和领导,都一条教育线上,大家也应该相互认识。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就不作一一的介绍了。下面还是先请年局长为我们讲话。” 年纪风想着,宋丽菁果然厉害,在礼仪上有尊卑,在技能上,第一炮由别人来打,看看谁怕谁。 年纪风讲解了这次前来从事教育工作,传达了上级有关部门的重要会议精神,以及今后全县教育工作计划。他讲话完毕后,宋丽菁又接着说:“刚才年局长对我县的教育方向的政策性问题进行了解读,同时也对我县的教育状况进行了全方面的阐述,并进行了总体部署。我感到非常高兴,年局长给我们的教育工作上带来了好消息,同时给我县的教育也带来了好前景。要不,我们就多多听听年局长的新的指导思想。” “各位看看,你们宋副局长又把皮球踢给我了。那好吧,我就多说几句。各位校长、学校党支部书记,主任等同志们!首先问好大家,辛苦了。教育始终是我们,乃至我们国家的头等大事,也是一个大难题问题。国民教育,是关系着国家富强与贫穷的问题,也是体现国民是否文明进步,生活是否幸福的问题。说严重一点,是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的命脉。今日将各位请来局里面,务必是研究一个新的教育方案,适用新的形势下的教育事业,也是摆在在座各位面前,将会面临怎样的一个教育课题,……” 这些致词都是刘仁豪早已拟好的官方语言,年纪风再次发言后,宋丽菁这时才理清自己的思路,真正地接上他的说话。这次会议,她是以副局长的身份闯进会议的论题里。 宋丽菁说:“我们横观周围的教育事业,几乎落后了二十年,纵观前后,我们教育事业象停留在解放初期。甚至逆反现象,上中等中学的学生,比例年年下降,而人口数量却在上升,这种严重的反弹现象,威胁着我们几代人教育事业,为什么?……家!家长难当,但只有当过家长的人才知柴米油盐的难处。各位是当过且正当着家长,务必请各位谈谈自己当家长的感受,结合刚才年局长的重要讲话内容,说说在新的形式下如何当好这个家长。” 宋丽菁自己都不太明白这些数据是否确切,只是平时在处理教务的时候无意中记录了一些材料,全凭自己的记忆拿出来说说,她突然转换了话题,弄得会议室里的人都有些仓猝,跟不上她的思维,同时刘主任更加措手无策,教育局这位副局长到底有多少份量,一时难以权衡得到利弊。 第四十章:奇迹即将来临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会议从早上持续到了下午四点,可谓是教育界的一个次大讨论。 丽河镇镇小学校长首先发表自己的意见,他说:“要解决教育事业的根本问题,那么首先要解决基本问题是学校的基础设施问题。一是学生必须要在一个安全可靠的教室里念书,其次是还要有一个基本问题:是吃饭问题。正所谓衣食足知礼仪,饭吃不饱、衣穿不暖,学生们在课桌上头晕眼花,这是由于营养不良,这是难以想象的优秀质量的学生,我感到悲哀的是,正如丽菁校长——” “宋副局长。”刘仁豪在旁边补成他的称呼。 “对,对不起,还没有习惯。” “张校长,没有关系。你继续说。”宋丽菁说。 “现在我们全县办学,不是学生越来越多,而是失学人员越流越多。与人口增长的适龄应读学生成反比,你们说可不可悲。” 今日的会议上虽然有的人说的一大堆话里,有些话与教育方面并没有多大的关连,甚至偏离了今日的会议讨论主题,但是也是教育事业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会议上有人开响了带头炮,他们开始一窝蜂地倒出自己怨恨了多年的这种和那种教学上的困难,甚至积怨,提出需要这样的款项和那样的款项来办学,改善办学条件,有人甚至算出了多年来用于教育投资的财政支出数据,不到百分之一,让人吓得一跳的比率。 宋丽菁边听边记录总结了一下大家发言内容,竟然没有一个人谈到教育的发展方向以及所要达到的教学目标——教育的达标管理。不外乎是诉说各自的苦衷,什么没有安全的教舍,天雨屋漏,危墙四伏,没有整齐完美的课桌、平整光滑的凳子,没有更多老师,教材缺失,师资力量薄弱。他们所说的所有的诉求,确实都是实事,丽河小学就是如此,一个偌大的镇子,竟连一所中学都没有,冬雨霉淋,学生们几乎在充满泥泞的教室里念书,忍受饥寒可以姑且不说,还要忍受尽大自然的煎迫。可是,这些恶劣的办学环境,又有谁能一言九鼎,彻底地改变呢? 散会时几近黄昏,年纪风用了自己的工资钱添了大家的晚餐,之后各自带着自己疑而不解的问题回去了。 宋丽菁心事深沉地来到局里分给她的个人办公室,内面一桌一椅摆在近窗户边,屋子中央的近门边放着茶几,所谓茶几,不过是用几块木块钉成后铺上光纸做成,几张凳子是凑合而成的,各有各色、各有各样,显然是用来招待客人用的。墙壁上挂着毛主席的画相和马克思这位伟大共产主义哲人的画图,还有几位教育哲人的画相也贴在其中,屋子里便空空荡荡的。据说这间房子还是上任局长的办公室呢?刘主任领着宋丽菁前来时告诉她的。 宋丽菁刚刚坐下来想了些事情,刘主任和局子里的几个干事进来了,各自手里拿着办公工作用品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还有一些特殊用品——文件夹、工具书。空空的办公室被他们这样一弄,这时才感觉得有些文气在内面散发起来。 待大家离开后,宋丽菁这时才有空闲正式签了几份受聘委任的文件,正是上任县教育局副局长的职务,一身的气力如当年走任营部教导员一样——热血沸腾起来。 宋丽菁展开始工作,马上考虑到教育经费问题,起草文件第一步是解决基础设施的基建资金,而这个问题是最伤脑筋的问题。正如会议中有人所提到的,礼义是从衣食饱足中得来,饭都吃不饱那里来的礼义、祭祀。有诗话日: 遥遥日月长.昼夜见阴阳; 白骨常路旁,无人见悲伤; 山草春吹绿,野火化灰烬; 问君为何处?遍野漫饥寒; 爷爷不定框,何许见金黄? 欲是多礼义,先除路有旁。 人民政权建立后,便是要为权力的使用来解决自身的寒暖。然而人类在观坐基变,谁都不敢迈出那一步为万夫所指的路。实质是怕了,鲁迅先生在世时曾经话过:“铁屋里的人睡熟了,睡熟中不知不觉中死亡,固然减少了睡醒的痛苦,一旦他们被唤醒而又冲不破铁屋子的时候,那种悲惨的哀叫,那种痛苦不堪入目的撞击,实质唤醒者也有难辞其咎的责任。” 宋丽菁想着这些事情,不过她也会把问题反过来想一想,一旦唤醒者与铁屋子里的人联合起来,哪怕碰撞着头破血流,甚至死亡,这又是何等的悲壮,最起码能够证明人们开始醒悟了,自由与幸福是可以争取的,那又值得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鲁迅先生的这些话是说在民主革命时期,指桑骂槐同时又在激浊扬清。但在这个明而未明的年代里,明而待决的建设时期,在这充满是非、混沌、饥饿、困苦、冤曲的朦胧时期,在这片色绿中杂着青绿的草莽之中,谁都在渴望着某一点人为的摇旗呐喊声音迸发出来,那么被判断是疯子的主张了,那是人们害怕,这种害怕出自于内心深处,因此还没有人能够真正站出来说几句裸奔的话,做几件裸奔的事情。 局长年纪风这日来到宋丽菁的办公室,进门便问:“感觉怎么样?” 这是几天后他第一次过来与宋丽菁交谈。宋丽菁帮张凳子让年纪风坐下,冲来一杯热开水,一边说:“还好。对了,年局,上面的情况怎么样?” “上面的情况,我们不妨放在一边且不作任何褒贬,你就说说下面的情况吧,你比我更加了解。” “行。我想我们应该多下基层,看看下面的情况怎么样,单凭他们这些校长们几句陈词烂调,是不可信,也是不可靠的。” “我支持你。还是我们老一套管用,毛主席所言甚是: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嘛。我的专车先给你,叫上司机以及刘主任他们一起下基层。明天我去趟省委,参加全省中小学新课题研讨会后再上中央,这里的一切事务暂时由你全权代管。” “这个。”宋丽菁有所顾忌之后,肯定地说:“好吧!不过单位的车子是配给你的公车,我不能私用。” “瞧你,这是为了更好地工作。节省时间嘛。怎么是公车私用呢。按着国家标准,你这个副处级干部本来就应该配有公用专车。” “我有自行车,有十几年的历史。我已经习惯了,刘主任留在局里,这里的工作,他操办得比我熟悉。尚且人多,让下面的人未勉有些做作,难考实情。” “这一点,我相信你。” “我也希望为人民的教育事业尽一份自己的责任。对了,你就别光顾着表扬我,说说你这次去省里,有没有把握要到资金。” “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这里的实际情况反映上去,去争取,要的多少是多少,总没有要好得多。” “看来你是没有想象到,比你原来想象的实际情况还要糟糕十倍百倍吧。” “没错。毕竟这里是个比较敏感的地带,中央还没有作出决策之前,我们一线的工作者,不能乱表态,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当然,在教育事业方面,我们是可以提前做好一些铺垫工作,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一切都好说嘛。” “破县立市是必然的。文件迟早会下来。” “那个我倒不担心,我现在最担心是人手不够,同时人才紧缺。” “这也我最担心的,因此希望你从教师队伍中,特色一批人出来。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教育者,执行者。” “行。我来做这方面的工作。” 年纪风心里充满着疑云又抱望着黎明的曙光快点到来,能够真正的把枪杆子收起来,拿起笔杆子,当然他也知道这个“风险”是相当可怕的,也许自己的一生要断送在这次专署行为里面,也许自己政治生命从此焕发出生机,两种可能都存在。 宋丽菁能担任县教育副局长,这是在沿海边城一个最大的举措,在传统的习惯里,女人最大的资能除了相夫教子,便没有值得玄耀的东西,在族权、夫权、男权还没有彻底解除的国度里,仍旧根深蒂固地左右着人们的思想,难以接受的实事。 副校长升副局长的消息不久便传遍了整个边城,有人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位女副局长是天姿国色,将带给人间鸟语花香,也有人说这位女副局长是只母老虎,将会到处疯狂咬人。 年云云听到这些街头巷议,只是淡然一笑。她在县人民医院首先是做护士,不久便做了医生。她不太熟悉这里的人文环境,许多马路消息靠自己听闻。当她还听到有人说这位女副局长与年局长有一段爱昧关系时,心里煞是不舒服,她最清楚父亲是一个光明磊落的革命军人,是一个兢兢业业的社会主义建设者,他与宋阿姨是同志式、战友式、同事式的上下级关系,能在一起工作不足为怪。世间女人与男人在一起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男人与女人在一起劳动仍是正常的行为,男女战友难道就得分门类别,男女同事难道就得要豪界鸿沟,否则就有不正当的关系存在。这些应该是最不正常的疯子语言,也是最无聊的。想到这里,她便淡然一笑处之。 第四十章:奇迹即将来临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父亲去省里了,将有一段时间才回来,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或许屋子里真的要有一个女人照顾——像母亲一样呵护屋子里所有的人。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父亲日夜不休地工作,身体再硬朗也会疲倦、会被拖垮累垮,但是许多事情父亲不去亲自办理,又怎能实现他多年来的宏雄壮志。第一天来,他愁眉不展,第二天他脸孔僵硬,第三天他开始不思茶饭,第四天他在屋子里徘徊,第五天他终于坐立不安,第六他跳起来了说:“一个职工平均只有日收入二元,一个农民只有一元的日平均收入地方,教育靠什么来支撑”。了解这里的教育情况之后,他只说一句话:“怎么会这样?” 人贵学而为用,学而不用,用而不先学,都是虚无主义。今天不是为了明天,那是片面的。今天主要是为了今天,今天之后才是为了明天,今天有希望才有明天的希望,那就是一个有梦想的今天,才有明天的梦想,当一个人的今天的梦都不能肯定,那能顾得上明天的梦的肯定。人们误会了今天,把明天看得比今天重要,把希望寄予在明天,结果忽略了今天的价值更加一筹的重要意义,甚至于否定昨天的努力积累,而出现消极的对待昨天,怠慢今天,过分幻想明天。 县城里的房子都很古旧了,窗页细小,屋檐低矮,砖粗瓦糙,小街小巷不用说狭窄的概念,就是狭窄都说不上。有些屋子虽然看上去比较宽大,却一点也不规则;有的房屋看上去玲珑奇巧,左厅右厢,前厨后厕,实质上七扯八拉,处处生危。 年云云在街巷里走着,想着自己要不要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扎根生活,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是这样,这辈子会不会安宁,会不会甘心情愿,也许女人成了家与男人生活在一起,“家”的意义取代了一切,像这些古旧房子居住着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地生活一样,安定之后,不再改变,反而依恋起来,然而“逃外”成了这里的人们的一个最大的“愿望”,宁可冒着“杀头”的危险要冲出国家,却还没有人看出这是什么原因。 街道上亮起了灯,也是那样的苍茫无力,说街灯,象一盏点燃煤油灯,挂在参天般老椿树上,参天耸立,却是那样的显得渺小。旧榕树须根依旧是那样的垂诞而下,如土地公公的发须,白中有金色,金色中有黄黑。 街道两旁的商店都是半开半闭着门,没有人光顾,有的干脆关了门。街巷里的小摊也开始廖廖无几,说是人们早早地收挡回家了,实际是没有人来做生意,那样的冷漠与清淡。她记得前几天有个卖皮蛋的瘦子,他皮蛋做得相当好吃,问一个摆摊人:“同志,这个卖皮蛋的人呢。” “这个瘦麻子,开始走运了,听说要回村子里当官了。” “回村子里当官。村子里能当什么官。”年云云淡淡地一笑说。 “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 “是呀。” “难怪你不懂。这个叫方麻子的人,有文化,他们镇子里的领导找他谈话,要他回去当官。不要卖皮蛋了。” “哦,有这种事情。” “怪罢。现在女的可以当副局长,原来的地主也能当共产党的官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呀,什么女的不能当副局长,地主能当共产党的官。只要有能力,思想品德好,为老百姓做实事,都能,当然能当共产党的官。” “看来你是见过世面的人。” “我是从省城来了。” “难怪,难怪。” 原来那日陈风起召开镇子里的领导班子会议后,他被分配到丽沟村挂点,这****往丽沟村走访时,才记起闻大力辞职丽沟村大队书记后,还没合适的人选,也没有人愿意来担任这个书记,还有一件是令担心的事情是,村落里的年轻欲动,要“外逃”去香港。陈风起也知道那个叫“罗芳村”地方,几乎整个村落里,没有年轻人干部,全部是妇女老人和孩子在村落里,打探后才知道,原来整个村落里的男人们几乎“外逃”殆尽,那么是政策再严厉,只能捆绑人们的肉体,却捆绑不住人们的思想。 陈风起虽然心里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也不能确切地向人们解释这是为什么,他也无法去阻止村落里的男人应该做什么,什么不应该做。后来他发现有个叫方麻子的人,过去家庭成分是地主,村民们虽然不看好他,但是这个人很有头脑,村民们越是说他的不是,越是说他与众不同,于是他有一个个人的大胆的想法。 这日方麻子被陈风起叫到办公室里,方麻子首先是吓破了胆,后来才明白,陈风起是他回丽沟村当村长。 方麻子战战兢兢地说:“陈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我一个地主家成分,不被人取笑就不错了,还能当什么村长。” “我不仅要你当村长,还要你当代理村支部书记。” “陈书记,我一个地主成分。” “嗯,你听我把话说完。现在不仅仅你是地主成分,所有的老百姓都要变成地主身份。地主的概念要变了,那是时代的不同,现在是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你也看到,现在老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是要有饭吃。” “我头上还有帽子呢。” “帽子,是你自己还在戴着一顶无形的帽子。但是你已经做了没有帽子的事情。” “我的事情,您全都知道了。我要是孙悟空,你一定是如来佛。” “你就别说吹人话,你写个入党申请书,我来作你的入党介绍人,进行考察三年。” “我真的可以加入共产党。” “你不想做共产党的人吗。何况你已经是共产党的人民。不过你一定要经过组织考验,而且要做出一些实质性的业绩,才能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陈书记,您就那么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能力。” “谢谢,我听您的。做一个由地主变成真正共产党员的本分人。” “不仅仅是本分人,还是一个致富的带头人。” “既然陈书记那么看得起我,我愿意为老百姓人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好,我相信你,支持你。有什么事情,我帮你承担。” 方麻子就这样破天荒做了丽沟村的村长,几年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让他真正见证了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的灵魂高尚与魄力。 年云云在街道的小巷道上向前慢慢走着,不敢想象那个摆摊子的人说地主能够回村子里当官的新闻,不敢想象医院里更糟更乱的事情。忽然有人在身边的感觉,她回头一望,是宋丽菁骑着自行车前来。她满头大汗,看样是赶了长路。 “宋阿姨!”年云云上前招呼着。 “云云!你阿爸回来了没有?” “没有!宋阿姨,您去哪里,瞧您累得满头大汗的。” “回局里,我有好久没回局里了。最近工作还好吧?习惯这里不?” “还好!同事们很照顾我。病人也很少。” “这样好,证明县城里的人们身体很好,没有病患。” “宋阿姨!您错了。不是没有病患,是这里的人们看不起病患。” 宋丽菁略有沉思之后说:“我明白你的理解,相信自己,相信国家,一定改变所有的现状的。” “是呀,我相信国家有这个能力,能够改变这里的人们,几乎个个营养不良现象,特别那些孩子,脸黄黄的,没有肉,眼睛凹凹的,我好担心他们的身体发育不良,影响他们的智力。” 宋丽菁望着小小年纪的年云云笑了笑,说:“好孩子,能想到这些问题,证明你的工作很细心,也很努力。好吧!我们不说了。下次来阿姨家里玩。我想孩子们会欢迎你这位姐姐的。” 她边说边一脚踏踩车脚把,骑上了车,回头补了一句话:“你爸什么时候回来了,第一时间告诉阿姨。” 年云云应着,望着宋丽菁的背影,还真有几分幻想——是妈妈多好呀。她顿时觉得自已好自私,听说宋阿姨有四个孩子,都在念书,这是一个多么快乐热闹的家庭,被自己一个幻想击碎,便成了悲剧。陈叔叔也是一个好人,这是自己细小的时候的印象。 这里的人们的生活不能与大都市的人们相比较,但这里的人文跟大都市的人文相差无几。人们早起劳作,晚归休憩,一切希望寄托在自己一天的劳作中,用或多或少的劳作价值购买或多或少的生活,满足身体的需要,为明天的持续劳作付出浑身的力量。 年云云笑话自己想得太多,自己是个堂堂的医学专业生,难道会为此而吃饭不饱,穿衣不暖,若是自己都衣食不足,那千千万万的市民不都会饿殍漂野,这些现象是过去的事情,就算再苦,现在已是不可能的了。人们开始慢慢地看清楚自己,相信自己能够解决自己的问题,总有一天,只差那么一点点的力量,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在这里所有的人们面前展示——奇迹:高大的房子,华丽的服饰,雪白的大米饭…… 第四十一章:小花故里伤怀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当人们为生活忙碌的时候,无意中岁月如流水潺潺流过心头——深山小溪壑的流水进入小河沟里,小河沟汇成江河溶进了大海;童孩成了少年,少年成了青年,青年成了中年,中年哀老到了黄昏,进了岁月的诉说时期里。特别在两极分化走向欲将的绝端时,更加不难令人们容易自然觉察到是谁在怂恿的结果。 在中国的改革开放十年后,南方这片本来富饶而曾经被人们一度忽视的土地上,人们过着世世代代耕奴般的生话,却没有一天让自己吃饱饭的衣领无忧的日子,终于在越跨了几个世纪后,直到今天才令人们明白:自身的愚昧来自于自身的无知,自身的无知而来自于自身的愚昧。这片本应籍着传奇色彩的都市,却被人们又忽视近半个世纪的光彩,已经焕发奇彩光硭。然而当人们发现自身的价值之后,忘记了惨痛的追忆,又开始慢慢地滑向了深渊,是福是祸仍然模糊不清的概念里,方家人就是如此,许多人都在如此。 方麻子与相认的姐姐方小花回到久别的故里,望着离开四十年后,变得残墙断瓦的方家这片家园,令她伤心地哭了一通,说:“我以为再也回不来了,想不到四十年后我还能回来,四十年呀!我的家园,我的阿娘、阿爸、阿妹、阿弟们!你们说,四十年,是不是四十天一样过来的呀?” 方麻子陪着两行泪水,说:“大姐!都是过去的事情,您就不要再挂在心上了。” “阿弟!我好伤心,我真的心好痛,好痛呀,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家园,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回答我,这是为什么呀?” “大姐!您别难过了。我们不是过来了嘛!现在都很好嘛。” “好嘛?真的很好嘛!大妹、二妹呢?三妹四妹呢?谁来还我的亲人。阿爸、阿妈是怎样去逝的?你快告诉我。” “病——是病,那时医药不好,病逝了。您不相信,您可以去问问村落里的其他人。”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方小花随后在方麻子的陪同下来到父母的坟墓前,两座坟墓已经破烂不堪,枯草满地。方小花手举三支香,跪在父母的坟墓前,伤心地哭泣说:“阿妈,阿爸,您的不孝大女儿方小花,终于回来来看望你们了。请你们原谅女儿的不孝,当年我也是没有办法才离开你们而去。阿妈,阿爸,我还活着,我真的还活着。可是女儿不孝,舍弃你们而去,女儿今日跪在面前你们,是羞愧,是害怕,是无奈,是不孝,更是忏悔,女儿请求你们,原谅女儿的不孝。阿妈,阿爸,四十年,四十年呀,女儿无时不刻在想念你们两位老人家,天天在想,你们的生活过得怎么样。但是现在,你们在里面,带着冤屈与侮辱,我们在外面,只能伤心痛恨。阴阳两隔,永远也看不到你们,永远没有机会尽不到一片儿女孝心,……” “大姐,请起来吧。”方麻子说。 “阿妈,阿爸,我就是把余生跪在你们面前,也还不清你们对女儿的养育之恩呀。” “大姐,您就别伤心了,阿妈,阿爸当时并没有责怪你。你也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的。” “你跪下。” 方麻子无可奈何地按照姐姐方小花的意思也在坟墓前跪下,方小花又说:“阿妈,阿爸,你们看看,你这个不孝的儿子,现在在做一些什么事情。” “大姐。” “你住口。”方小花生气地指着坟墓说,“你看看,这就是你做儿子的事情。一块破烂的石碑,一堆烂得不成堆的土堆,满是杂草。这就是你给自己的亲生父母的安息之所。” “大姐,你批评得对,是我没有做好,没有尽到一个做儿子的良知,你骂我吧,甚至打我,我也不会还手。” “不是你没有做好,是你根本就没有做。你的那一点点心事,全部被别人利用了。” “阿妈,阿爸,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我向你们认个错。也请大姐原谅我。阿妈,阿爸,是你们保佑大姐,平平安安回来了,谢谢你们的在天之灵,让我能够再见到自己的大姐,自己的亲人。谢谢你们,阿妈,阿爸,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姐。” 方小花抽着鼻子,方麻子一边安慰着大姐方小花。不要说她睹物思人伤感泪落,何况是一个久别故里的四十年的女人,自己也会有同感这种命运的不幸,一阵伤心落泪后,他一边问:“大姐!我们的帽子都摘了,现在都能真真正正做人了。您有什么打算?” 方小花擦拭了一把眼泪后,沉默良久不语,方麻子又试探性说:“大姐,月是故乡明呀,家乡的水就是甜,好啊。” 方小花怒视着方麻子良久,令方麻子好不自在地说:“大家,您有什么吩咐,让来办就是,决不打推辞。” “我要将我们方家大宅院重建起来,不变一砖一瓦,还有方家大祠堂,立牌位,定贞节。” 方麻子略作一会儿了沉默之后,欲说话,却被方小花手势所止,她自个儿说:“我知道你自个儿的为难。但是你现在是咱方家的唯一男人,方家的事情,你要有担当,才对得起天地,才对得起方家的列祖列宗,才对得起阿妈阿爸的养育之恩。你才对得起自己是个男人。” “是是,大姐全说得对,不过,大姐,您也是方家的血脉呀。” “你别拿我来说事,我知道我是方家的血脉,你自己看看,现在的方家,祖祖辈辈的脸都丢尽了。” “大姐,这是时代的运动,是社会运动,是制度变更必然的经历,根本是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我们要站高点,把眼光放远点,看开点是不是。方家人是大度的,方家人是宽宏的,方家人是有觉悟的。” “我没有你那么高的觉悟,你少跟我灌迷魂汤。” “大姐,这不是迷魂汤,不是有句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我们都不是俊杰,但是至少我们是一个能够认知社会能力的人,具备与时俱进的社会觉悟。您想想看,自从人类社会产生阶级以来,那个时代不是残酷的,不是争斗的,不是充满血和泪的战斗史与伤痕史,但是社会文明一定是进步的。因此我们要看到文明的进步,而不是停留在过往的记忆里。” “你知不知道,几十年前,我们方家是个多么体面的大户人家,县太爷都要敬让我们方家的人三分,咱祖祖爷,还是乾隆皇帝身边的红人,官至史部尚书,曾领乾隆皇爷子微服私访过江南,后来封为边疆镇守大将军。由此方家祖祖辈辈更加风光。该死的共……” “大姐!”方麻子打断了方小花的说话,自己接着说,“我知道,大姐一时还打不开自己的心结,我可以理解。大姐刚才所讲的一切,我也知道,我也清楚,但是我们要看到文明的进步,而不是辉煌的过去。是不是?你看看现在的深圳,我们所谓的过去辉煌,已经是微不足道的辉煌。” “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的那个小弟弟了。” “大姐,不是我变了,而是时代变了。每个人都要变在适用一个时代的文明进步里,而不是守护在那个落后的深渊里,自以为是的玄耀,那是绝对的错误思想。” “你不要跟我讲那么多的太道理,我听不懂,我也不想听。” “大姐,我是——” “我现在要你当着阿妈和阿爸的坟墓表一个态,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你是我大姐。我当然要听。” “那好,你把工作辞了。” “大姐——” “我就知道,你现在是做共产党的官上瘾了。” “大姐,我不是做官上瘾的问题,我是想做一点事情,不仅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我们方家。” “你不要在我面前说得那么冠勉堂煌。你能做什么事情,你的官很大吗,你有很多钱吗,你能一呼百应吗?” “大姐,这些都不是。” “那你还是什么。” “我什么也不是,只是想做一点事情。就象你的企业一样,你想自己的企业做得越大越强,你想你的每一个员工工资更高,生活更好。” “那是两码事。” “其实道理都一样,你想你的员工快乐幸福,我想我们全镇的老百姓幸福,你是私营企业,我是人民政府这个大企业。只是我们的平台不一样,但是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你的真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时代要我们变。” “你不可理喻。” “好好,大姐,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做好,我一定要做好一个,您的好弟弟行不?” “你就知道你会处处捅大姐我的软肋,跟小时候那个小样,甜嘴甜舌。” 方麻子象个小弟弟一样微微地笑了,说:“您是我大姐,我不在你面前说点娇柔的话,没有地方说了。大姐,不管怎么样,不管时代怎么变,您都是我的大姐,这是刀割不掉,火烧不化的。” “好好,我不逼你,但是我提的一点点要求,至少眼前你看得到了,阿妈,阿爸的坟墓要修一修。” “这个——” “我不为难,我来做,只要你不从中阻挠,我就谢谢你。” “大姐,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我还是想你回来做点实事,那才是我们真正的方家人,大度,心怀广阔,气度高昂。” “问题没有你想象那么简单。” “大姐,很简单,你是商人,比我有商业眼光,你想想看,在哪里都是发展,但是家乡就不一样,比修坟墓,修方家的祠堂让人尊敬。” “跟你说话,你就没有安好心。” “因为你是我大姐,就是弟弟心地再不好,你也不会计较是吧。亲姐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不管怎么说,修方家老宅,修方家祠堂是条件,否则一切都免谈。” 方麻子听着方小花的说话,他能理解大姐方小花在这样的场景下,难勉其言不善,但是时代已经不同了,那些过去的一切只能请进历史的箩筐里,是非曲直,让挑历史重担的人们来分定。 “大姐,其实我们方家也做了不少错事。” “那不是错误。胜者为王,败则成寇,朝朝代代都是如此,方家经营着这片土地时,这也是过错嘛?我要为方家的列祖列宗开坛祭天。” “大姐!……” “你欲要叫我一声大姐,就应担当起这件事,你是咱方家的子孙,你有责任承担、办理这件事。” “这!您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我。” 方麻子沉默着,他很想打开冰封已久的那一点点亲情,化解大姐方小花心中的积怨,达到欲望目,却是显得那样的无可奈何。 第四十一章:小花故里伤怀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他们一路沉默无语,走下山来,朝村落里的小巷道上走来,远去巷道上过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方小洋,一个是方小虎。方小洋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市外贸公司工作,小虎在念中学,学习成绩顶哇哇的,很有冲头。 “我愿意拿一个亿港纸投向大陆,或者多点也无妨,条件还是那几点,如果你想做一个好镇长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考虑。” “大姐!……”方麻子欲往下争辩下去,方小洋他们叫着前来了,方麻子便缄口不言起来。 “姑姑!……”姐弟俩远远地叫着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们拿着方小花的手问这问那。 “姑姑!这些地方那么狼藉,有什么好看,小心跌倒您,我们可担当不起呀。”方小虎说。 方麻子象方小洋交于了一下眼色,方小洋会意后侧说:“姑姑!您真漂亮。” “傻丫头,姑姑都六十岁人啦,漂亮才是妖怪。跟你爸爸一样,没有一句真话。” “正因为姑姑都是六十岁的人了,才是真正的漂亮。” “姐姐才漂亮。”方小虎说。 “瞧瞧,还是小虎会说真话,不象某些大人,一大堆话里面,没有多少是真话。” “大姐,小孩子说的话,不必当真。” “我要是当真,今天就不会要你陪着我在村落里走那么久。” “谢谢大姐的开明。” “我是开明,那要看你开不开脑筋。” 方小洋说:“姑姑,你就别说我阿爸了,我阿爸现在说起话来,连怕都不敢怕你了。” “你这丫头,你阿爸不是怕姑姑。是怕他的组织。姑姑在他的眼里,比你还要渺小。” “姑姑,阿爸是跟你一样,心地善良,想别人的事情总是比想自己的事情还要多呢。” “大姐!我记得您年轻的时候,的确好漂亮。” “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漂不漂亮,不是你您说了算。要说漂亮,你的女儿才漂亮。” “姑姑!你别说侄女了,羡慕您死了,肤色还那么滑,有弹性。” “瞧你!跟你爸一个德性,说姑姑的奉承话,想打姑姑什么主意,快说,不然姑姑饶不了你。” “我想姑姑告诉我怎样保养这么好的皮肤。” “你别跟姑姑卖花花肠子。” “姑姑,你是知道的,女孩子最需要什么。” “傻丫头!就你嘴甜,皮肤要保养。好好,姑姑送你一件高档化妆品。” “谢谢姑姑。姑姑,我好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爱死你了。” “你少跟我甜嘴。” “我就是喜欢你。” “我们香港人受了不少委曲,不保养好,更加受人欺负,衰得更快,更受人歧视。” 方小洋与方小虎故意跟姑姑方小洋拉话,分散了她与方麻子的争执紧张气氛。方小洋见父亲方麻子一脸愁容,想到父亲一定跟姑姑争吵了什么问题,趁机来到父亲身边,偷偷地说:“阿爸!先让着点,有益无害。” 方小洋说着向父亲使了使眼色。方麻子想了想,觉得女儿的话煞是有道理,口头上的争执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心想还是女儿机灵,多念了几句书。 他想着大姐方小花望着方家老家这片废墟,能不心潮起伏。四十年前,这里便是生她养他的地方,是她活着的命根子,自己又何尝不想重建家园,光宗耀祖,挽回祖祖辈辈的脸面,讨回列祖列宗的冤屈。但是人不能自私自利,历史已成了往事,方家已成了过去,难道李世民要活过来打赵匡胤,朱元璋要跳起来骂努尔哈赤的爹娘。历史是前进的,文明的是进步的,人们都要有自己适用时代的生活方式推动人类的更高人性指数,凭什么要讨回本应归还的一切呢?这不是自私,那是什么? 回到村落里的新村的屋子里,方小花没有吃饭便乘车离开了村落里,显然她内心是多么的不快乐。她的小汽车在山路上巅波着,加上雨后山路上泥水淋淋,泛得车身满是泥水沙澡尘埃。 她此时心里确是不平静,似是在报复谁,但又不太明撩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玄耀自己的富有,还是显示自己的霸气,代表着方家对社会的不满,对中国共产党的怨恨。 “这里的人变了。时代在变,人要变在文明进步里。” 她深深地体味到弟弟方麻子所说这一句的真正内含,她的身子随着小汽车身左右地摇晃。半眯着的眼睛里蕴含着许许多多不可言状的生活沧桑,但是她的心灵深处,有许多犹豫与无奈,然而她的血液里倾注着永远不可改变的民族情怀,只能不会轻易表露出来而已。 方家客厅里。方麻子坐在沙发上,一旁是女儿方小洋,另一旁是儿子方小虎。方小洋在调换电视频道看体育新闻。妻子田苗青则在厨房里忙碌洗刷着餐具。 “爸!据说姑姑应承一个亿的资金项目投资,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固执!修修祖坟,倒也罢了,要修方家大院,方家祠堂,荒谬!何等的荒谬。” “阿爸,你就是被固化了。”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原则性的问题,就不能犯错误。你懂舍?” “是是是,我不懂。你就守住你的原则问题为争饭吃吧。” “射门,唉!又偏了。真没有用。”方小虎看着电视里面的内容喊叫。 “去去,去房间里,别在这时吵着我们说话。”方小洋说。 方麻子点燃一支烟抽着,沉默不语。方小洋眼珠子一轮,说:“阿爸,你要往后看,不是往前看。” “这个问题不是前看后看的问题,而是可以与不可以的问题。” “不如先顺着大姑她的意。” “这不是明摆着做政策的擦边球。这叫我怎样面对全镇几万老百姓。” “我知道,你站在政策的平台上,是无法接受的。我能理解,也能明白。但是你要换一个角度,站过一个起点和一个高度,那么你就会另外一种思路,另外一种理解与评价。”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也是一个好的想法,一种开拓性的思路,但是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原则性,有党性原则,否则就会乱套,这种乱套,不是一种冲动,也不是一种惯性,而是一种灾难,这种灾难,不是给某个人造成危害,而是对社会的腐烂,一个社会腐烂了,就会失去意义,就没有党性可言,没有人民可言,更没有国家可言。” “难怪大姑会说你固执。” “由她说去。” “阿爸,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我说的话的意思。” “我怎么就不明白你说的话的意思呢,而是你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意思。” “你就是固执,而且是顽固。” “你怎么还是认为我是固执,竟然还说自己阿爸顽固。” “你不是固执,你就听得进我的话。你不是顽固,就会换一个角度与高度看问题。” “我不是听不进你的话,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就不会这样说话了。” “我真的弄不明白。” “你不是弄不明白,你没有站在大众的角度说自己想说说的话。” “我就是站在你的角度说话,爸,你没有跳出自己把自己匡死的圆圈里。” “你也看到,你大姑现在的脾气是怎么样的?” 方小洋略作思索后说:“我不仅仅是站在你的角度,也是站在大姑的角度,我还站在大家的角度跟您说话。” 方麻子说:“你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全面。” “好好,你全面,我有缺点。” “你们父女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又似吵架一样,各自让一步,别争吵呀。” 田苗青一边解着围裙布擦着手上的水珠、油污,屁股刚刚落在沙发上,又忙着去沏茶过来给丈夫和女儿,一边叫儿子方小虎去温习功课,不要看电视了。 方小虎爬在沙发上回话:“我已经在学校做好了作业。”随后又不停地叫喊电视里的踢球镜头:“射门!射!唉!又偏了。真的没有鬼用,看着气人。” “你有那么气人。”田苗菁说,“打个球,你比什么都上进,学习上要你上进点,你当作耳边风。” “你不明白。” “是是,我不明白,就你明白。” “妈,你不要当着电视机,我要看球。” “好好,当着你的眼睛了。” “你没有听见呀,叫你回房间里去。”方麻子说。 “哦。” “哦就把摇控放掉。”方小洋说。 “你少管。” 方麻子眼睛盯着了方小虎。方小虎还没有意识到方麻子要发火了,田苗菁见势不妙,急忙说:“小虎!你去房间。” “房间里没电视。” 方小洋见弟弟不听母亲的话,父亲说他不听,要发火了,她急忙跟他父亲说话,转入方麻子的注意力。 “市经委、外资协商会,现正研究这方面的资金导向问题。爸!不如这样。先应承姑姑,然后拖住她。如果那一个亿的资金投到别的地方去了,那太可惜了。错过了机会,好难得。” 方小洋说着,在父亲耳朵边嘀咕着,令方麻子一下子毛塞顿开。 第四十二章:麻子犹豫不决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田苗青不明白他们父女俩在说谈什么,不过她已经想得到,大姑子方小花这次回来是想投资办企业的,据说她在香港拥有盘大的资产,企业资金遍及欧美地区,本人却长期居住在美国,公司总部也在美国,香港还只是她的一分理处。 “建方家祠、方家大宅院、重修观音庙,这些都不是一些不好的事,那些土地本来就是我们方家的祖业。当然,因为时代的原因有所变动,这也是正常的现象。但是任何事情,凡事都要看看正面,也要看看反面,新村还有许多空头地皮,有好多主地,都是无力建造,为什么,那是村民口袋里没有钱,钱从哪里来,还不是企业给人就业,政府又不能制造就业,政府只能给就业机会的平台,政策导向,不是说政府搭台,经济唱戏么。光喊口号是没有用的。现在我们丽沟村,旧村清而未清,一批批打工族住入,弄得内面龙鱼混杂。有人来投资是个最好解决的路子,也是最大的捷径,只有给予适当的政策,何乐而不为!” “阿爸当然明白这个借金献佛的道理。只是,就连村口这条道路,说了多少年了,都没有修成,原由是筹不到资金。” “现在大姑来投资,不正是一个机遇么。” “路不通,水不流,鸟难飞,谁愿意投资到这样的穷山角坳里,简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说得不好听一点,反正是大姑出钱,你怕什么。一个亿,不是小数目。凭你们是姐弟关系,就是打赖也要赖上她,是不是。”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化了。” “立标,市内各乡镇都在竞标,都是做给人看的形式主义。阿爸,您不如现实些,而提出一些条件,还有,要姑姑以自己的名义出台,这样声势再大,也不损害到你的个人名誉。” “你说的是什么话,不是损害到我的个人名誉。” “好好,是我说错了。现在是政策对外,比对内更有许多优惠利益。你就是试试呗,也许您还有机会上呢。” 方麻子终于软了口,说:“一旦弄不好就会出大问题。再者,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你大姑身上,你大姑姑是个臭脾气,小的时候就是那样,个性要强,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阿爸!我亲爱的阿爸,你就退一步想想,你们是亲姐弟,她的脾气再不好,也能相互迁就些,最终目标是好的,再加上在大陆,姑姑唯一的亲人,只剩下阿爸您了,她能铁石心肠嘛!” 田苗青这时才明白,他们父女俩一直在说大姑子方小花要重建方家大院和方家祠堂的事情,方家大院的地皮已归为村集体所有,现在要拿回来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在土地改革的进程中,没收与卖办这两种方式转私有制为国有制和集体所有制的经济形势,剥夺了剥削的经济基根,现在要打破这种陈规,等于否定人民夺取政权后的宗旨。加上在这样的环境下,丈夫身为一镇之长,分明在为己之私,夺利于人,在以后的工作中难以服众。 方麻子在犹豫中度过了几天,他最终明白,如果这件事情与自己无任何瓜葛,完全可以利用这批资金,正好是自己想要的,虽然在政策的指导下,有明文规定,可以适当放宽政策归还原合理占有的使用土地,但是这种节骨眼上的事情,几乎于炸雷,一触即发。 这日方麻子重新回到旧村村落里,察看了那片曾经是方家的住宅地和方家祠堂的所在地,回想着与大姐方小花所说过的那些话,也想着与女儿方小洋所说的那番话,她们都有自己的道理。之后方麻子来到村长闻有义的家里。 村长闻有义见镇长方麻子亲自上家门来了,不敢怠慢,急忙叫妻子泡茶,自己也拿出平时很少抽的高等烟出来撒烟给方麻子抽。 方麻子抽着烟,问了一些关于村落里经济建设情况,之后才落到自己今日前来的正题上面,说:“有义呀,旧村北边那块荒地现在归谁所有。” 方麻子一说,闻有义马上就想到方麻子所指的是那一块地,那天他也见过方麻子带着年约五六十的女子在哪里看过,虽然自己不认识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能够肯定与方麻子关系不错,而且会出于很大的目的,于是说:“由于新村的规划,旧村可能重新规划,因此名义上是闻家、张家、陈家等多户人家都有份,但是实际是全体村民所有,因此采取又收又给的办法,这样就减少了许多个人之间的土地争执。” “新村规划,丽沟村做得最好。土地先回归集体所有,再进行整体规划,化解了村民之间因土地零散,利益不均等,等等许多村民之间矛盾。那块地的面积有多少?” “大约千百个平方。” 方麻子迟疑一下,直接了断地说:“原方家老祠堂所在地,归谁所有。” “那个地方一直是闲置,据我所知,土改当时并没有分配。只是有几户人家居住在里面,后来内面的住户纷纷搬离,因此年久欠修,自然倒塌成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方麻子也很清楚,因为他在丽沟村当了三年村长,当了二年村支部书记,那有不清楚的理由,只是他必须要了解新村规划后,这些土地现有性质出现了什么变化。 “你们现在打算怎么样规划那两块地皮?” “因为旧村必须要规划出集体所有,再进行重新规划分配还有一个过程,因此还没有具体落实。” “那你们村委会打算怎么样落实。” 方麻子这句还真把闻有义给问到了难处,他也看出了他的难处,于是说:“说吧,没事。” “方镇长,如果您有什么想法,可以先给我们招呼一声。” 方麻子掩饰说:“我没有什么想法。新村规划,你们村委会没有少我们家那一份呀,已经相当感激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两块地皮——” “你别说,说出去,以为我以权谋私。” “这个也不能算以权谋私,毕竟是你们方家家族的老宅基地,全村解放时,没收为公有,那是针对当时的环境需要,现在时代变了,我们也应该做一些政策上调整,不算违法行为。” “现在村落里,还有多少户人家仍旧居住在旧村里。” “还有九户人家没有搬迁。” “是什么原因没有搬迁。” “多半是因为家庭困难,没有办法新建。现在全镇的村落里,唯独我们丽沟村没有一家象样的企业,大半人是外面做工,他们在外面做工的人,虽然赚了一些钱,表面上是赚了钱,可是家里的地荒废了。最终还是只能赚到饭吃。再者是家里没有劳动力的村民,靠政府的救济粮,根本就没有能力盖新楼房。特别是闻强力一家,两公婆更麻烦,金冬花虽然在镇里开了个理发店,一个理发店,又能赚多少钱。” “她能算是能够自食其力的女人,不错。” “是呀,我们丽沟村全村落里现在唯一的收入是荔枝,这几年的荔枝价钱是比较好,但是零散,价格乱象,相互之间也损害了不少利益。” “你们村委会要想办法如何是引导规划,当年国家出台政策包产到户,目的是提高农民的劳动积极性,也是让劳动力自由发挥,才有今年成果。但是时代在变,我们的思想也要变,就算要死,也不能只吊死在一个棵上。” “方镇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看看现在的龙井村,他们就做得很好,把荔枝产户集中起来,统一销售,一者在量上能够充分优秀,二者最起码可以稳定价格,不会产生相互烂价的现象。更重要的是荔枝商户,能在收购上集中起来,不要到每家每户零散收购,做到了产销足量准时,对双方都有利。” “现在问题是,有的村民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不愿意跟那些没有销售渠道的村民合作,拖他们的后腿。” “我当然知道有一定难度,这就要看你们村委会的思想工作,能不能做到位。” “要不,您能帮帮我们村委会,您毕竟在我们丽沟村威望最高。” 方麻子微微笑了,说:“看来你是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来了。” “我,我那里敢呀,我尊重你还来不及呢。” “行,我也帮你们做做思想工作。不过你们村委会几个人也要下下工夫,不要天天到镇政府来诉苦,我想天天听到你们到镇政府来报报喜。” 方麻子最后离开了闻有义家里,经过反复思考后,他决定跑一趟市委,找到现任市委书记陈风起。陈风起本来就是师级军政干部,是在老政委的思想工作后来丽河镇工作的,由于他的工作出色,深圳特区创建时,破县立市时直接提了一级,之后进行二次提拔上来才担任市委书记的,也许是由于生活质量的提高与地位的变更的原故吧,昔日清高露骨,皮黄肌瘦的老镇委书记、镇长,自从坐上市委书记宝座之后,也变得肥头大耳,两腮发红。 陈风起用茶杯从饮水机里放了一杯矿泉水给方麻子喝,给了方麻子一支烟后,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吸着,问:“方镇长!我知道,你是一个无事不造访的人,说说今日来我这儿,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方麻子迟疑一下,说:“老——不!陈书记!让您真给猜着了,确实碰到了一桩很麻烦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麻子犹豫不决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犹豫了一下,说:“老——不!陈书记!让您真给猜着了,确实碰到了一桩很麻烦的事情。” 陈风起爽朗地开着玩笑说:“啊!什么事情的麻烦,能把你这位从地主转变过来的共产党员积极分子给难住了?” 陈风起望着方麻子一脸焦容,心里在猜,方麻子是个有头脑且有时代感的人,如果条件加环境造就他的话,是可以把握一县或几县人民的生活命脉。 陈风起自个儿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由于身体发胖的原因,他坐的姿势格外挺直弯不着身。 “有位外商——美籍华裔过来投资,但是条件比较苛刻。” “苛刻!什么个苛刻法?你说说看。” “这……” “这就是你不对了,说话吞吞吐吐!不象是你的风格。那像个为人民服务权衡利弊的大男人。” “这是——是这么一回事,她要重建她的个人家院。” “个人家院。你说明白点,怎么个个人家院。” “这位华人,家里以前是地主。” “我明白了,是不是她家的房子之类的财产,已经充公了。” “没错。所以我不好处理,我才来找您,请求您的点化。” “你把我当神仙了。点化,不是有政策嘛,按政策办法办事嘛。” “是呀,我首先考虑的是政策。但是还没有这个先例。” “对方有多少投资项目。” “至少一个忆。” “投资商原来家庭上有多少财产。” “没有财产,只要原来的遗址地皮。” “有多大的面积范围。” “住宅面积大约有四五百平米,加上那个家族祠堂,可能要上千平米。” “现在那些地皮属于个人了,也是为其多他人共同所有。” “原则上属于集体所有,但是也有一部分属于个人所有。” 陈风起沉默了,方麻子不好多说什么时候,有工作人员前来会报工作,见方麻子在办公室,知趣地退出了办公室。 “陈书记,要不,我不影响您工作。” 陈风起说:“你谈的就是工作,怎么影响工作。你继续说,把事情跟我说具体点。” “其实那个地方已经是村民的旧居地。在新村规划时,当地的村委会做得相当好,采取了拆旧补新的办法,因此旧村最终要规划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方式,进行改造,大幅度降低了村民之间因土地利益争执的矛盾。” “等等,你说的是什么地方事情。” “瞧,陈书记,看把您急的,具体地方都没有跟你讲清楚。就是丽沟村的事情。” “丽沟村,不就是你的村落里的事情嘛。你应该最清楚。” “对对,我之所以说原则上是集体所有土地,因为丽沟村进行了新村安置工作办法,旧村进行重新规划,将村民零散的土地,以及历史遗留的不规划的房屋建设进行整合,这种重新规划的方法相当好。” “我记得还是你想出来的比较超前的好办法。” “谢谢陈书记夸奖。当时我只是为了让村民从新村的土地利益中获取更大的利益,才不会计较旧村的相比的小利益。跟村民们打了一场心理战。” “但是旧村在名义上,还是有个体土地的所有名份,是不是。” “没错。” “相对一个亿的投资项目来说,那已经是小利益的损失,再者这也不违反规定,是合法的嘛!怎么不可以去尝识一下。” “如果是别的人,也许好说一点,老百姓也容易接受,也许敢以自己的政治生命赌一把,但是这个人,……” “你又来了。”陈风起有些不高兴地说,“方镇长!瞧你这个做镇长的气魄,像个妇人般婆麻啰!” “这个投资商是我失散多年的大姐。” 陈风起再次沉默一会儿,说:“这也无妨。不就是千多个平方的土地面积,何况是一个偏壤的丽沟村。” “我担心村民告我以权谋私,到时我就算是有一千一万只嘴巴也说不清楚。臭名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如果丽沟村还没有投资企业进驻,那会成为深圳最穷的村落之一。你作为一镇之长,也不想所有的丽沟村老百姓都吃政府的救济吧,不仅仅你脸上无光,我这个书记也脸上无光。” “我现在是进退两难。猴子拿着羌,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你就不知道做一回孙悟空。” “就算我是孙悟空,人民也是如来佛呀。” 陈风起略作思索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情,你本人不要出面。” “就算我不出面,老百姓最终还是会了解到真相的。” “这样吧,我给你们区委张书记和丽河镇委李书记分别打个电话,由他们先作一些勾通。出面去处理这件事情。怎么样?” “还是陈书记考虑周到,经验丰富。” “你就别爬我的马屁了。你是什么人,我学清楚。” “是是,当年不是您对我做思想政治工作,我没有现在的进步。” “如果你没有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以及社会观,没有一个共产党员的先进性,就算我陈风起再有能耐,也没有办法把你引导到为人民服务的阵营里来呀。” “我要谢谢陈书记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栽培。” “谢我什么,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这么多年来,没有您的关照,说不定我还在卖皮蛋呢。” “你的这个说不定,很难说,也许你现在是大企业家了。” 方麻子开心地笑了,说:“陈书记真会开玩笑,如果我是大企业家,也只能是一个皮蛋企业家。” “你的担子还很重呀。丽沟村,十八村,村村有自己的优势,村村也有自己缺陷与不足。党和国家给了我们深圳那么好政策,如果我们没有好好的落实政策,那么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我总觉得,牺牲土地的血本,是不是代价太高了。” “我们不是牺牲土地的血本,而是用土地的空间,获取利益的更大的使用价值。你看到,我们只用五年的时间,基本解决全市市民的温饱问题,用十年的时间,基本改善了全市人民的人居环境,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当然,我们的工作远远不够,要想所有的深圳人,家家有电视,家家有汽车,家家的有楼房,我们工作任务还相当重。我们的担子,还要挑出一身汗来。” “我不怕挑出一身汗,我只怕挑不起。” “所有这就是梦想与现实的问题,看你有没有这个梦想,这个来自灵魂深处的梦想,用大公无私,鞠躬尽瘁的政治思想武装自己。” “我知道,这算是有梦来自人民,来自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我不敢多想这个梦想有大,我只想做好我自己的梦,让每个丽沟村的村民有梦,美好的梦。” “你只要做好现在这个梦,你就针想到更大的梦,更多的梦。” “有您的引导,我会努力地做好这个梦。” “我相信你这个当年低头走路的人。” “有您的支持,我敢抬头走路了。” “你也看到,当年你要出任丽沟村的村长,遇到了多大的阻力,现在的老百姓还不是相信了你,支持你的工作。” “主要是有您的支持。” “你错了,是人民的支持。” “是,对对,是人民的支持。” “因此你大胆地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不要辜负整个丽河镇人民对你的期望。” “我一定倾尽我的所能,做一份满意的答卷交给全镇人民。” 陈风起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方小花女士?” “是的,方小花女士正是我失散三十多年未曾联系过的亲姐姐。” 陈风起脸上皱起了笑盈,说:“这就是海外关系嘛!只要政策允许范围内,法律许可,都可以大胆地接纳,有的东西,政府还没有出台文件,弹性力度掌握在我们这班人精明不精明,有没有远见的眼光,有没有用势力眼去判断。” 陈风起再次想起当年自己任丽河镇任党委书记兼镇长时,就是一个“等”字,结果步划比其他县区镇慢了好几年,后来是自己亲自跑市委、省委,找老政委问话,结果是自己没有品味出那个卖鱼姑娘的典型意义。 老政委当时慈和地笑了,说:“风起!瞧你,还是那副德性,未变。”又一句话落定了江山。陈风起也记得在湘西剿匪时,乌龙山一战,自己临时转战,改变方案作战,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结果被记不服从指挥大过一次,但又被记立一等功的军勋表彰。由于他的转战,挽救了致少一个营连官兵的被土匪围剿的生命。后来还是回到故里,大胆地实施自己的思路。妻子宋丽菁抓教育,五年一个台级的计划,双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奇迹。这就是边陲城镇崛起的风景。 现在的老百姓能吃饭饱了,能住新房子了。虽然有人仍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有人仍旧徘徊在都市的十字路口,只能说明仍旧有问题未被解决,“等待”等待今天的方麻子在犯同样错。 第四十三章:姐弟攻心情谊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与陈风起谈话后,知道“等待”的可怕后果,他再次鼓足了十分的勇气,按照女儿的建议,与姐姐方小花约了电话,在市区一家最豪华的一家高档次的酒家——新都酒家里吃饭。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新”的概念在刚落地的娃娃身上开始了装饰,人们做任何事情,都以“新”的概念来革命自己,而新字就是创造奇迹的先锋,虽然充满危险,甚至有可怕的成分,但是最终都在新的概念里产生意想不到的现实,于是有人后悔当年不够大胆,甚至拿自己的人头做担保,就如当年邓爷爷他们把深圳规划成特区时那样,对广东省委的领导同志作出自己的表态“要杀头,先杀自己的头,敢于杀出一条血路”,有那股子狠劲与决心和信心,“敢为人先”的勇气和魄力。 因此新鲜事物不仅仅在上一代的人们的眼光里是新概念,在年轻一代的眼里,也是新概念,那样看谁最能理解透彻,那么谁就是赢家。“时间就是生命,金钱就是效益”证明了“深圳速度”最新概念,说明了“敢为人先”勇气。 方麻子清楚女儿方小洋最喜欢跟弟弟方小虎开玩笑说:“你也是新生产物,跟街道上那些是路标、招牌之类的一样,是个新鲜事物。” 方小虎反驳说:“你才是新鲜事物。” “人生地位的更改可以改变你一生,弟弟呀,你象电视、电影,拍旧了的版本加上“新编”二字,便是来个换汤不换药地所谓推陈出新,于是有56版,68版,79版,或者是以某个明星为名泡制某某版,或者是以中国版、香港版、台湾版为界线的地区命名。” “为什么?” “你每天都是看着足球,不就是一个一个的翻版。” “那是体育精神,幼稚。” “嘿,我还没有说你幼稚呢。你到说起我幼稚来了。” 方小虎哈哈大笑了,说:“你以为就你会说话呀,刺一刀不见血呀。” “看来你开始磨尖牙跟自己的姐姐说话了。” “什么磨尖牙,牙尖嘴利踢门吧。” “你是足球踢门了。” “你不也喜欢看《射雕英雄传》。” “金庸先生的《射雕英雄传》,是射了一次又一次,人们却百看不厌,只能说明金庸先生的原作,充满诱惑力,‘靖哥哥和蓉妹妹’迷倒了解不少男少女。” 方小虎则说:“我喜欢看踢足球。跟你喜欢看《射雕英雄传》是一样的。” “你何止是喜欢足球,你还喜欢打呼噜呢。” 方麻子想着女儿与儿子经常这样说话,虽然有词不达意,甚至乎是乱扯,但是正是这些话,说明他们敢说,敢于接受新生事物。其实是女儿故意去挑逗弟弟,她想传达自己的意图,要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可是儿子方小虎不吃她这一套,经常是反嘴相唇。其实在家庭里,最具有威慑力的是妻子田苗青,她的话问总是柔顺的,却象一把刀一样,能够叫你被杀一刀而不见血的,然而她总是以一个女人的安分来维护家庭和谐。 方麻子没有心情去欣赏街道两旁的那些花花绿绿,也没有心思去考虑电视连续剧里的那些情情爱爱与打打杀杀,此时他想的更多是如何与大姐方小花进行正面交涉,这种交涉更多是金钱利益关系,或者是讨价还价吧,说得最不好听一点,就是抢她的钱袋子。 他乘坐公交车来到市东郊的新都大酒店门口。此时此刻他心里又在盘踞着一些想法,自己今日来的目的表面上是谈心,或许说得露骨点,也是直接点,是来要钱的,因此决不是来吵架,争面子的,就算是打劫了姐姐方小花的钱袋子,也要为全镇几万老百姓着想,即便自己委曲点又何妨呢!况且她是自己的亲姐姐,她再怎么个刻薄,自己都是她的亲弟弟。陈风起明确表示,如果能拿到这批巨资,所谓的方家产业都能以政府的名义特例特办,归还方家——实质上还不是方小花出钱买自家的土地和原来的房子,只是明义上大家有些想法而跳不过那个坑而已。她给村落里的人们搞建设,那个意义才是深远悠长的。方麻子想着如果能够拿到巨资,第一件事就在丽沟村盖一所现代化小学,就算是面子工程,也是最实际的,最能够说服人的政绩。 方麻子在来新都酒家之前与女儿方小洋商量过,由他方麻子打头阵,由方小洋做候补,轮番进攻方小洋的钱袋子。 “爸,您这次去新都,记住,不是吵架,也不是争面子,是抢大姑的钱袋子。” “就你哆嗦,跟你妈是一个腔调。怎么抢你大姑的钱袋子。”方麻子表面上虽然不同意女儿的这个说法,但是心里却非常明白,正如女儿所说,这次就是去抢大姐的钱袋子,然则他不会象女儿那样明目张胆地把话说出来,这是他作为一个从村干部到镇长的人生阅历,积累下来的经验:不说没有根据的话,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不承诺没有能力的责任。 “我妈的这个腔调就是好,用几年的时间就培养了一个镇长,还培养了一人女大学生,还生一个儿子。” 田苗青则说:“小洋呀,你就别挖你爸的墙脚了,你看看,他现在紧张成这个样子,比当年娶媳妇还紧张。” “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比娶媳妇还紧张。” “爸,我妈可是不轻易说话的人,一说话就一鸣惊人啰。” “我紧张个啥,我又不是去打仗,见一下自己的大姐,有那么紧张。” “要不穿上那身西装。”田苗青说。 “穿什么西装,我又不是去相亲。” “爸,你跟我妈相亲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呀。” “问你妈。” “妈,当年我爸跟你相亲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 “打补丁的衣服,不然还有什么衣服。” “那妈,你呢。你当时穿什么衣服跟我爸相亲。” “问你爸。” “爸,是什么衣服。” “你妈说的,打补丁的衣服。” “哟,还真的是夫妻一个鼻孔出气,穿一裤子。” 田苗青笑了,说:“那时不穿一条裤子,还能有两条裤子呀。” “你就别打岔了,我跟女儿说正事儿。” “好好,我不说,我多嘴,你们说。” “爸,我还是那个原则,是去抢姑姑的钱袋子,所以你什么都要忍。” “就算我能忍,我还是担心你大姑出于自己的私心杂念,会制造一些麻烦。” “我看大姑就是想出一口气,只要她这口气吐出来了,应该什么话都好说了。” “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是爸想得太复杂了,大姐没有那么可怕。” “虽然市委陈书记背后做了不少工作,你大姑她毕竟财大气粗,不是那么好惹的女人。” “您别把她当作大老板,当作自己的亲姐姐嘛。” “瞧瞧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大姑不是你爸亲姐姐呀。” “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那你还有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如果阿爸把大姑当作大老板,还会有姐姐这个概念。一个大老板,当然会以自己财大气粗的架势出现在你的面前,如果你把她当作是自己的亲人,那么她的财大气粗就没有发威的空间呀。” “思远,丫头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就少插嘴。” “爸,你说,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您这次去见大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 “对呀,你想想看,大姑现在是一肚子的过去怨气,如果你沉不住气,还在上面加油点火,到时不是原子弹,也会是重磅炸弹,至少是一个手榴弹的爆炸威力。” “什么原子弹,重磅炸弹,手榴弹的。我和你大姑,毕竟分开了四十年,相互不太了解。” “四十年才相见,相互不了解,这也是正常现象,现在是要想到,大姐到底想要什么,这一点最重要。” “是呀,我妈说得对,我们首先要清楚地知道,大姑这次回来,真正的想要什么。” “她这次不回来认我,我真不知道她还活着。那天她回到村落里,虽然说了很多不是很理想的话,但是她想要的,我真没有摸到她的底。” “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结,大姑的情结是你,是我们老方家。不然她回来家乡做什么。因此你要扣住大姑这个情绪,准能成功。如果不成功,不是还有我嘛。瞧我多可爱,大姑能让我哭鼻子。” “就你精明。”田苗青说。 “我当然知道大姑精明,不然她能做出那么大的产业。” “你知道就好。” “但是大姑再精明,她毕竟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了。亲情自然要比金钱重要了。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大姑这次回乡,就是准备在家乡投资的。只是想示一下威,出口气,我们就让她出这口气,最后是皆大欢喜,是不是。爸,你听我的,准没有错。” “思远,小洋说得没有错,就放心去吧,不管怎么样,于公于私,都是一个机会。” “阿妈说得没有错。说不定您做成这次引资,你还能官升****呢。” “是呀,说不定我还能做一回县官夫人。” “哇,妈,你也有私心哟。” “哦,只允许你们父女俩有私心,就不允许我有私心呀。” “是是,县令夫人。” 方麻子认为这些不是自私而又是自私打算,就为自私的念头做好铺垫,就拿村落里的小学来说,估且不说现代化小学,能够建一所体面的点小学给村落里几百孩子安心念书就已经是不错的创举了。女儿方小洋儿时曾经说:“阿爸!若是我们村落里有一所小学该多好哇!我就用不着那么辛苦去念书耶!” “等阿爸赚了好多钱,一定帮你盖一所漂亮的小学给你念书。” 第四十三章:姐弟攻心情谊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的曾经承诺,虽然象孩子的般语言,是幼稚的,然而却是现实中肯的,自己竟然会承诺建一所小学给她念书。然而,这无意的语言却流露出自己对女儿的爱之至深。打从当年闻大力辞去村支书记以后,村里连数两年没有人正式任职村支部书记,后来是镇委书记兼镇长的陈风起点名方麻子担任代职后转变正式职位。当时村落里人心大乱,反了,反了,地主阶级反了,毛主席带领穷苦老百姓打天下,打倒资本家、地主阶级、财主,分田地搞合作社,建工作组,建人民公社,好不容易人民有了自己的土地,当家作主,现在又要给地主阶级抢回去了。 方麻子要当丽沟村的村长时,特别是以哇子爷为首的村民,还竟然跑到镇子里去告状,说:“村子里任何人都可以当村长,就是他方麻子不能当。” 当时的陈风起解释说:“方麻子能不能当村长,首先是村民的意愿选举,其次是政府这边的考察。你们来政府说事,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你们不能代表全体丽沟村村民说事。现在是丽沟村没有一个合适的民主人选,你们选一个能当村长的人出来吗。” 陈风起是个见过在场面的人,见村民们还没有反映过来,紧接着将一份报纸摆放在村民们面前,又说:“你们这里的人,谁能将这份报纸读给我听一遍,并且解释给我听听上面讲述的内容。我就让他做这个村长。” 陈风起这一招还真够绝的,他就知道这些村民基本就是一些文盲,如果他们是个明白人,就不会出面来说事。 当时陈风起自然知道村民会一时转变不了思想,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用人唯贤才是眉及之急,在建设社会主义道路上,没有合适的人才在合理的岗位上,难以想象有今天的成果,而今天的成果又何足挂齿为明天的骄傲呢!还有多少人仍在忍饥挨饿中煎熬,能为明天喝彩。当年党中央、国务院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时间证明了一切。 沉沦背后有的是悲哀,悲哀背后有的是无知,无知背后有的是愚昧,愚昧背后有的是人祸。因此在村民没有完全转变的思想上,这里的变化走在了他们的前面,他们的落后被时代的警槌狠狠地当头击了一槌,有痛却见不到疤痕,有个包却不见流血,那是相当可悲与可怕的。因此只有人们在实惠中就会发现,所有的“悲哀、无知、愚昧”都是人祸一手造成的。 方麻子沉思着,走进了新都大酒店的大门厅,服务员上前来问话:“您是方先生吧?” 他示意自己正是来人,服务便引他坐电梯上三楼的包厢豪华间。 这间包厢在酒楼的最尾部,大而深含,隔着茶色的玻璃窗,打开窗户可以一睹都市的繁乱,川流不息的车流,来往的人群。 “阿弟!坐。”方小花一见面就很礼貌地说。 方麻子打量了一下姐姐方小花,她今天的装束很特别,从头到脚都是灿烂着而且相当闪耀的金光,年纪那么大,还穿得那般淑女型,令方麻子一时难以置信,可是女儿方小洋的话在他耳边萦绕:“爸,您这次去见大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沉得住气。” 女儿说得没有错,今天是来抢大姐的钱袋子的,就算受点委曲,也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亲姐姐,因此不能算是委曲。 方麻子说:“大姐,你也座。” “你们都下去吧。”方小花吩咐身边的人都离开。 她的肤色很特别,确实如少女般纯洁,她说她因为肤色嫩白,才为一家化妆品公司做广告代理,一次代理广告竟然赚了一百万美金。一百万美金的概念相当于一千多万人民币,一千多万人民币的概念是可以建造十所可容纳3到5百小学生的村级小学校舍。 方小花这般年纪穿得那样裸露,在方麻子眼里是妖艳,更令方麻子三智五猜仍然不知其解的是姐姐方小花脖子上的那条钻石项链,几乎叫人感觉不到的与肌肤将近的颜色,令人诱惑不已——咄咄逼人的气势,也许是价值连城的,不知道能够建设多少所小学校舍,她却把“校舍”戴在了脖子上。 “大姐!这些天好吧?” “还好。”方小花应着,叫:“小姐,上菜吧!” “是。”服务员应声下去了。 方麻子满脸堆笑欲言,方小花先声说话:“别笑得那么刻薄吗,我是你姐姐,又不是别人。” 方小花这句话正是方麻子所需要的,笑嘻嘻地说:“大姐,说真的,瞧您今天这身打扮,花了不少时间吧?” “你媳妇不打扮吗?” “她就是再打扮,也不能跟大姐攀比。” “女人就是要打扮,特别上了年纪的女人,更要打扮。你回去,要多多说你媳妇,别那么不讲究。” “我们是小户人家,不能跟大姐比。” “你辞了那所谓的镇长,我就让你们变大户人家。” 方麻子见自己又要扯出那些陈年旧事了,急忙偷换话题说:“大姐,你今天特别的——特别的漂亮。” “当然要打扮体面点,我可是见自己的亲弟弟,比见你们那位市委陈书记还要重要。” “大姐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漂亮的。” “你别给戴高帽子,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看看,你就是喜欢欺负自己的亲弟弟。” 方小花笑了,说:“是呀!二十年了,二十年来没有人这样说大姐漂亮了。可人真的老了,谁都不敢跟岁月作斗争。” 方小花说着忽然间有些衰老的感伤情绪,方麻子见状,急忙安慰起她来,说:“大姐,你就是心结太重了。一切事情都会过去的,而且一切事情都过去了。人活着不就是一张皮么,有些事情该烟消云散,就应该烟消云散,不必耿耿于怀。积怨成疾,这样反而会伤害着自己的身体。何苦呢!您说是不是?” “对!你说得对,会伤害自己的身体。拿别人的高兴伤害自己的身体,多划不来。” “就是嘛,我就知道,我的大姐,就是一个大气度不凡大家闺秀。” “大姐没有你说得那么伟大。来,我们干杯!” “我敬大姐。先干为敬。”方麻子举杯一饮而尽。 “我们是自己人,你喝那么急做什么。” “表示我对大姐的敬意。” 一旁的服务员急忙替他们又斟满一杯酒。方小花给了服务员一张百元美金钞票做小费,打发她离开包厢。服务员有些受宠若惊,不敢轻易接受小费,方麻子见状说了几句后,服务员才接下小费离开了包厢。 方麻子又举杯说:“大姐,血浓于水。弟弟说话不太好,有什么事情说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姐多担待。” 方麻子说着又一口喝下满杯酒,自己倒满酒。方小花急切地说:“别喝那么急,先吃点菜。” 方麻子夹了些菜给姐姐方小花吃,接着说:“大姐,我作为方家的唯一儿子,没有做到为父母尽孝的责任,这杯酒,我向您道谦,对不起。” “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有——那天在父母坟墓前,我也是一时冲动,才那样批评你,你别放在心上。” 方麻子说着,又要喝酒,方小花急忙起身,压住了酒瓶,说:“别喝那么急,我要生气了。” “大姐,你不原谅我,我再给您敬酒,敬到您原谅弟弟为止。” “好好,是大姐脾气不好,你别跟大姐计较了。” “大姐,你原谅我了。” “我不原谅你,还有谁原谅你。” “谢谢大姐的宽宏大量。” “我能理解你,在当时的环境里,你也有许多让人无法想象的生活。现在你身为一镇之长,也有进退两难的问题,这些我都能理解。” “谢谢大姐的理解。” “但是你作为方家子孙,别忘记父亲在世的教导。” “我没有忘记,读书要认真,光宗耀祖,做人要真诚,长幼有序,做事要信守——” 方麻子一时接不上说话内容,方小花接话说:“八方立威。” “对对,大姐,您还记得,真的是好记性。” “我还记得,只有不听话的人,没有不听话的事。” “这是我们方家的祖训。” “阿弟,你跟我说实话,阿爸阿妈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们是病世的。” “大姐我离开时,阿爸阿妈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是病世的。” “当年大姐,你们都离开了家里,我又那么小,我又懂得照顾他们,加上当时的医疗条件又不好。” “看来你还是不肯跟大姐说实话。” “大姐,我没有骗你。” 方麻子心理暗暗地有了事先准备,今日大姐方小花之所以要将身边的所有人都支开,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跟自己说说,或者是有些难题需要自己解答,自己不仅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接招,还要格外小心谨慎才行。为了那些愿望也好,甚至是“欲望”也罢,委曲求全也行,“忍”字当头,大姐方小花的“钱袋子”才是目前最重要的选择。 第四十四章:巧用酒令亲情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来见姐姐方小花已经是作了充分的精神精准,他也想到一个最为原则的八个字:抛砖引玉,筑巢引凤。当然底线是:不损害国家民族利益。相对于丽沟村的村民利益,至于个人的得失已经不重要了。因此方麻子采取了亲情政策,用血浓于水的姐弟情谊来感染姐姐方小花。在酒桌上,方小花对父母如何去世的事件相当看重,追问弟弟方麻子的实情,他无法将实情告诉姐姐方小花,只能撒点“小孩子”的脾气,甚至犯点儿小孩子的错误。 方小花说:“中国共产党在大陆闹土地改革时期,我正台湾。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我也听到了不少传言。” 方麻子说:“大姐,我也想问你一个事情。”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回答了。” “我想听你的真话。” 方麻子犹豫不定,方小花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大姐,我说出来,你别——” “说吧,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方麻子故意叹息说:“阿爸和阿妈当时确实是受到过一些批斗,但是——” “我想知道的是他们是怎么死的。” “说阿爸与土匪有勾结,进行反革命活动。” “果然不出所料。” “大姐,你知道。” “当时,你姐夫就想潜回陆,回到宝安一带,寻找他原来的部下刘亮其。” “刘亮其。是不是一个满脸腮胡的人。” “对对,他是你姐夫手下一个团长,奉命潜伏在边城一带,等候时机接应台湾反攻。” “我记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土匪头子,当时就是他来我们方家向阿爸要粮食。” “你还知道什么。” “我记得当时是很晚了,我躲藏了房间里,不敢出来。虽然听不到他们内屋里说些什么话,不过我觉得,当年的那个刘团长跟咱们阿爸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方小花叹息说:“当年,我不同意你姐夫潜回大陆,后来是你二姐、三姐和四姐,先后潜回大陆。” “二姐,三姐和四姐,她们都潜回大陆。” “是呀。这些事情,一让我想起来,我就心痛。” “难道她们都——” “结果是,她们都没有再回去了。” “她们为什么那么傻,明明知道回来是送死,还轻易跑回来。” “没错。为了所谓的党国利益,她们都抛弃了自己年轻的生命。特别是你四姐,那时她只有16岁,已经是高级特工。” “16岁,高级特工。那大姐——” “她们都是为了大姐才潜回大陆的。” “为什么会这样?国民党到底要你们干了些什么。” “干了些什么,想夺回天下呗。” “国民党八百万军队时,多为老百姓多做点事情,得到全国人民的拥护。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要保住天下。枉送那么多的无辜人命。”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政治牺牲品,你也不例外。” “大姐,你错了,要说是政治牺牲品,我们这些共产党人,也只能是人民的牺牲品,但是值的。你只要多接触点共产党人,你就会感觉到,什么是共产党。也许你会认为那些电视电影里面,对共产党人物的塑造,是夸张了,甚至是假的,但是你只要仔细想想,为什么当年共产党要夺天下时候,会得到全国的老百姓的拥护,国民党会有那么多的部队反水起义,投奔共产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就如你做企业,如果你只一味的追求自己企业的利益,不顾自己的职工的利益,企业的职工,那个会给你卖命。道理是一样的。” “不管怎么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冠,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大姐,你错了,那是针对那些自私自利的人说法。” “好好,看来你今日不是为自私自利而来的。” 方麻子就轻避重说:“大姐,这些年,您在海外做点什么生意?” 方小花淡淡地一笑说:“打从你姐夫英年去逝后,大姐我几乎要崩溃了。” “大姐,对不起,我又说到您的伤心处了。” “没事,大姐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那我的外甥呢。” “姐我,一直没有生儿育女。” “来,大姐,为您的坚强而干杯。” “谢谢。当时我们开了一个小公司,但是就那么一点点家业留给了我——我不甘心呀。我不甘心就这样客死他乡,成为他乡之鬼。我要回来,我看不到方家过去这片风风光光的家园,我死得不甘心。不过我毕竟是个女人,命中要受尽这个世界的蹂躏。我等,我等待时机,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智慧。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不出几年,我用自己的方式打出自己一片江山。现在,在日本有我的电子产业,代理商,欧洲有我的连锁店。我们中国人也能学会赚外国人的钱。钱多了,我不能总为别人搞服务,搞建设,你说是不是?” “我就知道大姐是一个有民族正气,有家乡情结的人。” “你别奉承大姐,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你肚子里想着什么,打着什么算盘,大姐还不清楚。” “大姐,你就是聪明。” “你别给大姐戴什么高帽子。” “这么多年来,大姐有没有想过再找个相好的。” “姐是苦命人。找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一个一个离开我,其目的,还不是看中姐姐口袋有几块钱。” “我知道大姐这些年的辛苦。我也知道大姐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一心向着自己的家乡。” “笑话,共产党把我赶出家门,我——会是傻瓜不成。” “嘘!大姐,小声点。” “不过我也要感谢共产党。没有共产党把我走出家门,我也不会离开家园,逃出国门,更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大姐,人生本来就是得失与共,只是有的人看得长远,有的人把自己困惑在眼前,因此您不必将过往之事耿于心怀。” 方小花笑了,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却藏着泪水。 “谁都会有得失功过,何况是一个国家。我们不能过分地指责时代。历史的东西就让历史学家们去品评吧!姐,今日是我们姐弟俩的话题。来,我敬您。” “对,今日是我们姐弟俩的空间。干!”方小花举杯仰喉喝完一杯酒,接着说:“阿弟,你太幼稚了,被人利用。” “姐,哪里话,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大家都生活开心点,日子过得好一点而已,你也不希望我忘掉祖训,是不是。像大姐,做生意不外乎是想挣点钱,做一个可靠点的生意人。难道大姐不希望弟弟我下辈子能过得幸福些,富裕些?受人尊敬些。” “说得好,姐给你一千万,够你们夫妻俩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姐,您是在跟弟弟开玩笑是吧!” “我象是玩笑的吗?我就开支票给你。” “大姐,您取笑弟弟啦!” “阿弟,不过大姐有个小小的要求。” “大姐,我想过了,只要您开心,不要说小小要求,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您的。谁叫您是我的大姐呢!” “这句话中听,大姐就是喜欢。当然,大姐不会让你去做那些非法勾当。” “那大姐说吧,什么事情?” “我想带小虎去香港念书。” 方麻子听着方小花这句话,先是感到震惊,之后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望着她良久没有说话。他心理不太明白大姐方小花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儿子方小虎今年才十二来岁,在念初二,出世那年,正是村落里最动荡骚乱的那个年头,而他的诞生似乎给村落里的人们见证什么似的。他长得很瘦,个子高高的,一点也象自己满脸麻子,起着鸡皮疙瘩。有人还开玩笑说,林肯长得丑才能当美国总统,姜夫人生得丑才能给姜子牙八十岁做相爷做跳板。小虎有一种不为常人一般的气质,个性很强,一点不同于方小洋——温柔善良,有失原则性的同情心。 村落里的人们现在才明白以前不想念书,导致今天没有文化,找不到好工作的后果。那年头,大家确实因吃不饱饭,而对念书这样的事情出于无奈,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最近十年来,还有人的思想停留在那个年代“读书无用”。 村落里的人们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村落里能够多出几个男大学生,而方小虎正是人们所期盼的看好的人其中之一。他会读书,成绩斐然,只是有些贪玩。人们渴望他们要珍惜这个难能可贵的黄金时代,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都能赶得上这样的时代,有这样的机会,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均等机会,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珍惜这样的机会,好多年轻人开始过份沉溺在物质的丰富醉意里,游手好闲了。 上天真的好宠爱他们这一代年轻人了,上辈子的人们都围绕着他们的一切转悠,为他们这一代人付出比自己还要沉重的代价,却从来不会感到悔恨,始终如一。 第四十四章:巧用酒令亲情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花见弟弟方麻子沉默,脸带微笑地说:“阿弟,怎么啦?大姐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也不必太认真。” 方麻子经过快速地反应过来后,权衡方小花这句话的轻重,但是被方小花看出来,接着又说:“我知道,这样做是很自私。小虎是你们的心肝宝贝。你同意,你媳妇还不一定会同意呢。来,干杯,别为大姐刚才的不妥说话,伤害我们姐弟俩的感情。当大姐没有说过。” 方麻子从方小花眼中之水晶体里感觉到她的心在哭喊。她在海外漂泊这么多年来,膝下无一儿女,婚姻的挫折,怎么会不伤痛。丈夫是在一次空难中丧命,又经历着几次婚变。人们演说命运由天,她能不伤累?她是一个女人,更需要家的概念,更需要家的庇佑。 方麻子横下心说:“大姐,您放心,我一定说服家里人,实现您的这个愿望。” 方小花听到方麻子说出这句话,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掏出香帕擦拭着眼中泪水,说:“阿弟,还是你——还是自己最的亲人理解自己人。有你这句话,我听着心理舒服。” “大姐,您哭了。” “不,不是,是激动。四十年如一日呀!” “是呀,是激动,大姐,不知道小虎自个儿的意思会怎么样?” “我这个做姑姑的,不会勉强他。我喜欢小虎,机灵挑剔,这是富有挑战力量的个性。打从第一眼看见他,我就感觉到特别的亲热,他是我们方家的血脉相通呀。” “这个我知道,他是有些与人不同的地方,需要好好的引导才是正确的。就拿念书来说,要他这样去解析一个题目,他反而弄不明白,而大人不明白的东西上,他反而比你更清楚,您说怪不怪。” “上次见到小虎,我也看得出来,他也喜欢我这个姑姑。这孩子很聪明,记得那天他见到我,就提了许多许多大人都不太明白的,想不到的问题。譬如什么坐飞机买保险就能够安全吗?潜水艇潜水明明知道有危险,人们还要那样去做,是自己想不开。为什么美国总统竞选中,到底是竞争民主还是用钱来购买民主?反正是一个思想比较开拓小孩子,有潜在的内存力量。” “那是他在调皮,大姐,你别太介怀于他的那乱七八糟的问题,上他的当。” “嗯,说明他敢说敢问,有敢想的前提,一个商业成功人士,首先就要具备这样的前提因素。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现代人调皮点好,我们那个时候就是太老实了,才吃那么多的亏。” “大姐,瞧!您喝多了,是我不好,让您喝这么多酒。” “我没醉。阿弟!”方小花叫着从桌子下面拿上来一个黑色的真皮密码箱,打开密码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接着又说:“你在这些文件上签个字吧,以后这边的事情就按你的意思去办。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亲姐姐。” 方麻子打开文件夹,简略地看阅一遍文件,喜在眉俏,原来是一个完整的投资基建计划书,将要落户在丽沟村里,将意味着将有一个大型企业在丽沟村里落户。所有的基础设施的规划都在方小花这个项目的计划里面叩定了模型。难怪那天方小花在村落里转悠一天后回到她居住的宾馆里好几天都没有动静,自己还以为她是在生气不理人,原来她和她的手下们,一直在忙碌这个项目计划的策划书。这时方麻子心理彻底明白过来,大姐方小花不管怎么样的刻薄无理,首先她是丽沟村的走出去的,那时她已经有二十多岁的人了,就算离开了家乡,也对家乡的记忆犹新,何况她又在村落里转了一圈,目睹一切,一样一样地刺痛着她的伤痛深处,同时感染着她的灵魂情结。 方小花接着在本票上划了一张五十万港币的现金支票给方麻子说:“据小洋侄女说,你最大的愿望是在村落里盖一所小学堂。希望村落里的孩子们有一个较好一点地方念书。我来满足你这个心愿。” “小洋这丫头找过你?” “……”方小花微微地笑了笑,点燃一支烟抽起来。 方麻子即刻想着,难怪女儿在自己来这里之前,会反复跟自己说,“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结,大姑的情结是你,是我们老方家。不然她回来家乡做什么。因此你要扣住大姑的这个情绪,准能成功。如果不成功,不是还有我嘛。瞧我多可爱,大姑能让我哭鼻子。还有大姑再精明,她毕竟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了。亲情自然要比金钱重要了。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大姑这次回乡,就是准备在家乡投资的。只是示一下威,出口气,我们就让她出这口气,最后是皆大欢喜,是不是。爸,你听我的,准没有错。” 方麻子想着后,笑嘻嘻地说:“大姐,我这丫头,真是的,老是打您这个姑姑的主意。你别理她。” “唉!小洋是个好姑娘,做姑姑的喜欢。精灵,挖姑姑的金子,贴在自己家人的脸上。她才是最聪明的人。” 方麻子摇头自笑了,说:“大姐,主要还是您的理解与支持。是您重情重义,心理面装着乡情。” 方小花愉悦地笑了,说:“你就别给大姐戴高帽子了,三十年前戴的这顶高帽子,还不够高吗。” “对对,那顶高帽子早就烧毁了。” “来,干!为我们姐弟俩四十后还能重逢干杯。” “大姐,瞧您,喝多了。我们见着不是好好的么!我高兴。” “嗯!对,好好,不说过去的事情了。大姐今日特别高兴,来,干杯!” “弟弟为大姐能够冰释往事而高兴。那天我还以为大姐在生弟弟的气呢!” “生气,是呀,我是生气啦,我之所以要生气,正因为你是我的亲弟弟,我才要生气,不过,谁叫你是我的亲弟弟,我的气生出来又有什么用!” 方麻子今日当然高兴,甚至于有些兴奋也不过分。 方小花最后还是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重修老方宅和方氏祠堂。第二方小虎跟着她去国外念书。第三他辞去镇长之职,担任企业总经理。 当方小花跟方麻子最后提出三个条件来要挟方麻子时,聪明的他故意装着喝醉了酒,手里却紧紧地抓住那个合同文件不放手。他想到的是一个亿,不是一个百,一个千,一个万,它如一块金砖被煮沸,将撒漫金花点缀着全丽沟村人民的心田里。自从他在党旗下宣誓那一刻起,就命中注定这身骨肉不是自己的了。当他从村支部书记到镇长,这么多年来,他就没有清闲过,或许说自己就是这个命运:忙碌。四十年前,父亲是为方氏这个家族忙碌,二十年后,自己则是为全镇几万老百姓奔波,为小家是自私自利,也是无可厚非,为大家才是大公无私,更是情义芳名。 人生下来图什么?方麻子虽然一直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许那一天一旦想到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会令自己思想混乱,甚至困乏,以致悲伤。他深信至少现在不会了,灵魂的境界在时代的洗礼下不会这样啦。 离开酒店后,方麻子送方小花上了她自己的专车回到宾馆,自己却一下子再也不是那个在方小花面前醉得连方向都弄不清的方麻子,变得比任何人都清醒,他乘坐公交车回镇子里,一路上他想着,想着大姐方小花将儿子方小虎带去香港后,也许大姐只是走了第一步,之后她会将他带去美国。他理解姐姐方小花的用意,她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一旦某日她有个什么不测,她的这个盘大的家业没有继承人。方小虎是方家唯一嫡系血脉相通的后人,这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习俗盘踞在她的心灵里,她再怎么倔强,对方家过去的一切“迫害”再不满,甚至有仇视心理,她能割舍得了优良民族的这份情结么? 车身摇晃着方麻子瘦小的身子几乎倒下,道路的高低不平,把他装饰得象舞台上的小丑在耍嘴皮子。方麻子手里紧紧地兜着几份协议书,不时地按按口袋里那张五十万的现金支票,好象有几双欲谋不轨的眼睛正在努力地盯着自己,随时随地都要夺走。这时他有点私心,又想到这五十万要做些什么用途,坐车过头了才知道因为自己想事去了,还被售票员补罚二块钱车票,弄得他哭笑不得。 下车后,方麻子忘记了自己刚才被售票员溪落不是的话,他完全没有计较,本来就是自己的不对,片刻又沉溺在思考着资金如何利用方法。一是该为镇政府盖一幢办公楼的时候了,那破旧的孔庙已经严重损害着政府形象;二是要为村落里的孩子们盖一所象样的学堂,了却当年自己在女儿面前夸下的海口。也许女儿已经忘记儿时的天真的问题,然而今日大姐方小花所说的话,证明女儿方小洋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不然她不会向姑姑开口要建设村落里的小学堂,她已经开始付出了行动,作为父亲,脸面上已经被她重重刷了一下鼻子。然而这张支票仅有的是五十万人民币,分明是灾荒年代里的寺庙里那样,只有一锅粥——僧多粥少呀。怎么能应付这个“家”盘大的开支。当年父亲是怎么样支撑方家这个“家”的呢? “镇子里还要盖所象样的中学,没有教育,那都是真正的施政者的失败。”方麻子伸手在口袋里紧紧地捏了捏那张五十万的支票,应该记下女儿方小洋的一功,不然自己也没有这个脸面说出口,大姐方小花也不会那样大度地划出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给建设小学,一句话也喜欢这个侄女,付出的代价则是那样的豪迈与壮丽。 人类的童话就是童年的幻想开始的,少年时的期盼,青年时的抱负,在岁月的无言中演绎。 第四十五章:小洋崭露头角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从镇里到村子里,从村子里到镇子里,再从镇里到村子里,再从村子里到镇子里,这条多年来决而不明的道路,一直没有让村落里的人们安心过与舒服过,特别一旦天雨漂移,路上的泥水坑里,可以泡上一条大水牛,更不用说往来路过的人们的难堪了,大晴天,路上的灰尘,说得夸张点,有一尺多厚,你穿着一身干净衣服去走亲戚,走出村落,就已经变成了灰人,到亲戚家都会嫌弃你这个亲戚,落雨天,你穿着雨鞋,也会因为你的一个不小心弄得雨鞋里面雪白的袜子变成了黑色。 方麻子回到家里,妻子田苗青一见面就说:“快快,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又没有下雨,你怎么弄得全身是泥水。” “进村的时候,刚巧正团叔推着一高轮车东西掉地水坑里,我下自行车帮了一把手。” “这条路呀,镇子里叫了七八年要修,修到现在,还是那个样子。” “镇子里不是财政上没有钱嘛。我也想修呀,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是丽沟村的人,要先修。” “是是,你的工作不好做。去房间里换身干净点衣服。对了,你今日跟大姐谈得怎么样?” 方麻子没有作声,进去了房间里。这时方小洋回来了,一进门就招呼着:“妈,我回来了。” 田苗青见状就说:“你这丫头,脚上那么多泥巴,愁死人,也不知道在外面先干净点再进来。” “这条路再不修好,我住单位宿舍,一年半载也不回来了。” “到时你嫁人了,一辈子也不要回来,我也不怪你。” 方小洋咯咯地笑了,说:“哇,妈,你不是这样看你的女儿的吧,把女儿说成那么没有孝心的人呀。” “是是,你有孝心。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妈了。” “就是吗,我的工资全部给妈了,所以要天天回家,吃妈的,用妈的,说妈的。还有衣服要妈洗,饭要妈做。” “你就歇歇嘴吧,别累着,妈的妈的,妈成了你的保姆。” “妈,你说话就是厉害。不说做事会累人,说话也会累人。” “难怪你阿爸会说你,跟妈一样哆嗦。来,把鞋子给我,妈去帮你刷一下,再凉干一下。” “妈,我爸回来了没有。” “在房间里换衣服。” “换衣服。” “弄得满身是泥水。” “怎么,给大姑给吓了。” “你小声点,说个话儿就是没有规矩。” “他怎么了?” “看他的表情,好象不太好。” “肯定是爸的脾气为好,没有好好的跟大姑说事。我再三跟阿爸说,按照我事先说好的去做。男人就是坏脾气,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一点都不理解女人。” “就你理解女人,行了吧。” “我至少理解妈呀。” “你少跟妈甜嘴甜舌。” 方小洋捧着母亲的脸,深深地一吻,说:“谢谢妈妈。辛苦你了。” “你放开。没个正经的。难怪找不到男朋友。” “是是,找不到,在家里等着老姑婆。” 田苗青拿着方小洋的泥巴鞋子去门前的水龙头边洗刷去了,这时方麻子从房间里换了衣服出来,方小洋见着,问:“爸,回来了,跟大姑谈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脾气一个。” “看来是爸老脾气一个了吧。” 方麻子眼盯着方小洋,她见势不妙,急忙撒着娇说:“你是新的牛脾气一个。爸,你说说,大姑她怎么个老脾气法了。能把你这个堂堂的一镇之长给压住。” 田苗青门外进来,问:“思远,你的衣服呢?” “房间里。”方麻子回答说。 田苗青进房间里把丈夫的衣服拿到洗手间里水龙头边清洗。 方麻子唉了一口长气,方小洋见机说:“爸,你叹什么长气呀。慢慢来,铁杵还能磨成针呢。” “你大姑提出了三个相当刻薄的条件。” “三个条件,什么三个条件?” “第一,重修老方宅和方氏祠堂。第二,方小虎跟着她念书。第三,我辞去镇长之职,担任企业总经理。” “那你就依她不就得了呗。” “瞧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是是,我头发长,你头发短。” “第一条还说得过去,第二条,你妈会同意吗。” “我想第三条才是你的心病吧。” “瞧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答应她三条,我们也可以提出三条呀。” “现在主动权握在你大姑手里,你怎么提出三个条件呀。” 方小洋眼珠子一轮,抿嘴笑了,说:“哦,只允许她提条件,不允许我们提条件呀。” “你太天真了。” “爸,这不是天真的问题,是公平对等的问题。大姑是商人,知道什么是代价。只是你被她的气势所迷惑而已。所以你不敢提出自己的条件。” 方麻子微微笑了,点燃一支烟抽起来,说:“不是我不敢提,是我太了解你大姑的个性了。” “既然大姑敢敲鼓,阿爸就要敢叩锣。” “没有你想象那么容易。” “爸,是你想得太复杂了。我已经说过,你别把她当作大老板。” “那你说说,我们能提什么条件?” “第一,企业一定要选址丽沟村范围里,投资量不少于一个忆人民币。第二,修通丽沟村到丽河镇的公路。第三,优先安排本地村民就业。” “你这丫头果然厉害。去,去我包里把材料拿出来,先看看吧。” 方小洋从方麻子包里拿那份由方小花起草的材料迅速地看了一遍,惊讶地说:“爸,你果然是一只老狐狸。” 这话正好被前来的田苗青听到,说:“什么老狐狸。” 方小洋抿嘴地笑,田苗青见状,马上明白过来说:“那有你这样说你阿爸的,他是老狐狸,你也是一只小狐狸。” “是是,我是小狐狸,阿妈也是狐狸精了。”方小洋把材料递到母亲面前,说:“妈,你看看这是什么。” 田苗青从女儿中接过材料,看后说方麻子:“怪不得你女儿说你是一只老狐狸,连我都骗了。” 方小洋在方麻子耳边嘀咕了一会儿,说:“爸,你想想,我说得对不对。” “你们嘀咕什么,连我都不能听了。” “妈,总之不是说你的坏话。” 方麻子说:“那好,现在是发挥你这个候补委员的作用了。” “爸,放心,我保重完成任务。” 晚饭后,方小洋要出门,田苗青便说:“小洋,你这是上哪里去,天都黑了。” “我想出去走走。” 田苗青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后说:“天快要下雨了,四处是泥巴。别到处跑。” “是,你的女儿丢不了。” 方小洋离开家门后,在旧村的小巷道上慢步行走,仿佛这里成了她的第二个故乡,她来到旧村村北的那个旧屋子里,里面虽然漆黑一团,院子里却仍旧能够隐隐约约看得清楚那些开始修长生长在院子里的杂草。风一吹发出飒飒地响动声音,仿佛是妈妈的逗着鸡儿们在喂养,父亲在用黄泥巴做着皮蛋,自己中蹲在旁边望着,说:“阿爸,为什么鸡蛋要用黄泥巴糊着呀?” “这样才能让味道好吃呀。” 方小洋跑到房间里的,从装有鸡蛋的坛子里拿来一个鸡蛋,说:“阿爸,我也用黄泥巴做皮鸡蛋。” “嗯,这个不行。要用盐水泡制过的鸡蛋。” “为什么要用盐水泡制过鸡蛋呀?” “盐水泡制过的鸡蛋才有咸味。” “然后用了黄泥巴就可口呀。” “你看,你真聪明,一点就知道了。” “阿爸,我能学做皮蛋吗?” “你不学这个,小洋长大以后,要做大事情。” “什么是大事情呀?” “譬如当官呀,再如做大老板呀,等等,都是一件件的大事情。” “是不是做大事情,就能够赚到很多的我呀。” “是呀。” “那样我们不用走路去镇子里念书了。” “对呀,到时可以在村落里盖一所小说给我们家小洋念书呀。” “爸爸,我要跟你拉勾勾。” “好好,跟小洋洋拉勾勾。” 方小洋一下子把自己弄得脸上黄泥团团,田苗青见状,急切地叫喊:“你小心点,别弄到衣服上了。洗不干净。” 方小洋微笑着从童年的记忆里回过神来,自言自语地说:“实力就是经济,经济不上去,爸爸就算有孙悟空的广大神通,也只能在如来佛的手掌里跳跃。” 想到这里,她又想着那日在宾馆里与大姑方小花在一起的情景。她刚刚一进门,方小花便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付项链对她说:“来,大姑给你戴上看看,喜欢不。” “大姑,我不能收您的礼物。” “为什么不能。” “一看就大贵重了。我是国家公职人员,更不能收别人的礼物。” “傻丫头,我是谁,我是你大姑。能说是行贿受贿。就算是你们共产党人说的行贿受贿,我要行你们什么贿,又能受你们多少贿。” “看来大姑对中国的国情还是有所了解嘛。” “做生意的人,能不了解一个地方,一个民族的风俗习惯吗,不然怎么做生意。” “我就说嘛,大姑就是精明。” “大姑再精明能干,也比上你们的年轻,年轻才是真正的财富。” “大姑,这项链多少钱呀?” 方小花抿笑而不语,可把方小洋给弄急了。 第四十五章:小洋崭露头角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象个挑剔的小女孩,摇着方小花的胳膊说:“大姑,你告诉我嘛,你不告诉我,我不要了。” 见侄女突然生气了,方小花急忙松口说:“瞧你这丫头,姑姑跟你开个玩笑,都开不得,还真生气了。好好,我告诉你。8万美金。” 方小洋听着目瞪口呆,方小花则笑了说:“瞧把惊讶的,你这么漂亮,姑姑喜欢,姑姑特地要送给你的。” 方小洋抿嘴一笑,说:“大姑,您不如送我现金吧。” “看来你这丫头,也很贪婪哟。刚才还说是公职人员,不能收别人的礼物。” “大姑!你也说了,你是我大姑,不算是行贿。”方小洋撒着娇气说,“大姑,您是不知道,我们小时候有多苦。” “哦,你说说你有多苦。” “小时候因为你弟弟,我爸爸是地主的儿子,我也经常被人欺负。” “这个我能理解,也感受得到。” “以前我念小学的时候,村落里没有小学,每天在走七八里的山路去镇子里念书,后来我念中学就更远了,到县城里来。每个星期天,也要走二十几里的山路。” “你爸爸没有错,在哪样的环境里,能够供你上学,证明他是方家有骨气的子孙。” “就是嘛,我要感谢我爸爸,我时常想,想在村子里盖一所小学堂,至少不让村落里的人看不起我们,再者,也是我们方家的脸面,更有是我爸爸的政绩呀。可是我又没有钱,又没有这个能力。” “要建就要一所有档次的小学,让那些曾经欺负过我们方家的人瞧瞧,方家人不是孬种,而且就是那样的大度与包容。” “大姑,真的吗。” “你看大姑会跟你开玩笑,被你骂吗。” “谢谢大姑。”方小洋抱着方小花脖子,吻了一下。 “你大象四妹了。” “四妹。” “就是你四姑姑。” “我四姑姑,她在哪里,大姑,我能见她吗。”方小洋见方小花眼睛里含着泪水,急忙道谦说:“大姑,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情。都是那些该死的所谓党国利益害了她们。” “大姑,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从来不跟我说你们的事情。” “你阿爸不说,有他的苦衷,可以理解。再有是,你爸爸根本就不知道实情,怎么跟你说呀。” “大姑刚才说,都是那些该死的所谓党国利益害了她们。我不明白。” “那时,我在重庆大学念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重庆党部机要处工作。后来你二姑三姑四姑依次来重庆念书。” “你们有,总共有五姐弟。” “是呀,你爸爸最小。后来国民党败退台湾,我们四人随你大姑父来到台湾。本来可以安稳的生活,可是因为我的身份,你二姑和三姑被选中参加机要处培训,先后潜回重庆从事特务活动。” “结果呢?” “结果有去无回。” “那四姑呢?” “你四姑本来是个天真可爱的姑娘,听到你二姑和三姑被害的消息,特别的伤心,小小年纪竟然要参加特种培训。结果一选就被选中,那时她才十六岁,却象你一样了,相当机灵要强。” “后来是不是四姑也潜回了大陆。” “是的。” “结果跟二姑和三姑一样。” “没错。”方小花将一个项链鸡心打开给方小洋看,又说:“看看,这是我们四姐妹的相片,这个就是你四姑姑。” 方小洋看着,说:“我真的跟四姑长得好相象。” “你们一举一动都有几分神似。” “所以刚才大姑把我当作四姑姑了。” “你们太象了,简直是太象了。你四姑最喜欢跟大姑亲热。” “只要大姑不嫌弃我,我有时间就来陪大姑。我做您的女儿也可以呀。” “你这丫头,就是甜嘴,净大姑开心。” “大姑。我就是喜欢你嘛。” “我一个老太婆了,有什么可喜欢的。” “我喜欢您有钱呀。” “你这丫头,还挺实惠的。” “不过就算没有钱,也一样喜欢。因为你是我大姑。” “说吧,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 “你在跟大姑耍小聪明了。是不是你爸爸派你来做间谍的。” “我就是想做间谍,也逃不出大姑的法眼呀。” “好好好,不过,你说得不算。” “我明白。” “还有,我们的谈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我就道,大姑想考验一下我爸嘛,看看他有没有这个魄力。” 方小洋想着,她路过闻家的时候,很想进去坐坐,却又不敢,只得无奈地回到家里。已经是午夜时分,田苗青见着,有些责怪地说:“看看你,几点了,也不想想阿妈会担心。” “谢谢妈妈关心。” “快去睡觉。” “阿爸呢。” “早睡了。” “阿妈,晚安。” 方小洋洗脸刷牙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铺上就是睡不着。她想着自己刚才夜深人静时,在旧村的南边小巷道里的闻家门前情景,她真的很想进去说说话,她心里最清楚,里面有一个自己很想见的人,他是闻乐。闻乐是她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也是自己最喜欢的男同学,在小学的时候,两人都被同学欺负,念书初中时,那是因为开始懂得一些男女的羞愧,慢慢地保持了距离,到高中的时候,虽然距离比较近一点,但是因为重心在学习上。 方小洋记得念大学一年级暑期回来时,到过他家里,闻乐正在家里院子里的老榕树下修补箩筐,他却变了一个似的。 “闻乐,你好。” 闻乐望了她一眼,没有理睬,方小洋却仍旧笑嘻嘻说:“怎么,不认我这个同学了。” “哦,坐吧。” 方小洋见没有凳子,干脆一屁股坐在大树的树根上,见没有什么话题,于是说:“这棵树,今天好象又长大了好多。” 闻乐仍旧没有说话,方小洋接着又说:“阿乐,你怎么了,好象不欢迎我。” “我忙着呢。” “是不是我说话不好,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 “嘿,你不是去补习一年么,怎么没有去呀。” “有什么好补的,考不起就是考不起。” “你以前好象不是这样的。我可还是以前的方小洋啊。” “是吗。” “是呀,你看我,有什么变化吗。” 闻乐低头不语,方小洋接着又说:“是不是你阿爸不让你去补习呀!” 方小洋也知道在闻乐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那就是他三姐闻叙,从小到大,他们俩姐弟最喜欢吵架,因为他没有考上大学,闻叙将他骂哭了。 闻叙说:“你自己看看,阿爸花那么多钱,让你好好读书,结果怎么样,连个普通大学都考不上。你就是那么没用。” “你不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读了大学又怎么样,嫌了大钱,做了富婆。” “读了大学,赚不赚到钱,是另外一回事情,但是我至少是村落里第一个大学生,而且是女大学生。而你呢?”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你从来就是这样。都是二姐把你惯坏的。” “你要说我可以,别拿二姐来说事。” “我知道,你对二姐感情好,我就对二姐感情不好了。” “你有本事,我没有本事,好了吧。” “我是希望你补习一年,再考,你就是那样,我行我素,把我们的话当耳边风,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这样做了,省得花你的钱,你心痛。”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想支持你去念书,我还要求着你去。” “谁要你求了。” “好好,闻乐,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不去复习再考,看看我还会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我现在还没有饿死,我就不相信,没有你,我就活不成了。” “你真是无药可救。你就守着这几间破屋子,过一辈子吧。” 闻乐望着三姐闻叙气愤地离开家门而去,自个儿偷偷地流泪。 “你怎么了?”方小洋打断了闻乐的回忆。 “我没事,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你这是什么话。” “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方小洋清楚,闻乐这话里所包涵着讽刺的意思,无可奈何地离开了闻家。令方小洋至今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再去考大学。 方小洋静静地坐在床铺上,又想到跟大姑方小洋的见面的情景,也想到今日父亲方麻子见过大姑后,带回来的那几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微微地笑了,自言自语地说:“看来阿爸有机会,做出一番自己事业。” 她想着跟父亲说的那番让母亲都不能听的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一点,这样做,对大姑是不是一种伤害。” 她从脖子上取下大姑送给她的那付项链,握在手中,说:“大姑,对不起,到时我辞职,做你想做的事情。阿爸,你就大胆去做吧。谁叫我们都是方家子孙呢,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原来方小洋跟父亲说一个这样的事情,只要大姑方小花投资落实下来后,她辞职帮大姑管理企业,再有是,所有的承诺都答应,一旦大姑投资了,她就是想反悔,也是已经水到渠成。当然这不是欺骗,而亲情的包容。 第四十六章:大刀前阔斧后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带着自己的设想,第三日临时召集丽河镇四套班子和村干部成员会议,研究全镇各村道路交通问题。 他在会议上有些激动地说:“交通阻塞,资源溃乏,一个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谁愿意把资金扔进去,不用说开厂办什么企业,更不用说搞什么他新创业。特别是有的村,荔枝户搞个合作联营,都联合不起几户人家,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们全镇所有的干部都应该好好想想。” 有村干部站出来说:“方镇长,俗话说得好,欲要富,先修路。我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是怎么样的情况,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拿我们村来说,还算情况好了一点,有一条泥巴路连通了镇子里,可是有的村,连一辆手扶拖拉机都进去不了。道路烂成的不象样,落雨一身泥,天晴一身灰。可是镇里财政又比较困难,救得了东村,救不了西村。上面的政策又没有向我们地方上倾斜,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说得好。我来帮大家出主意。”方麻子说着,提出实行集体筹资和财政拨款分配比例的办法修路引资,而且进行政策倾斜方式,那个村筹资最多,财政拨款比例反而成正比支持村级道路建设,土地使用也将适当放宽,一切后果由他个人来承担。方麻子这样做无疑是给村一级干部打一针强心剂,给班子成员吃一颗定心丸。 方麻子这样做不是没有理由,在瞎折腾,他认为作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只要不是自私自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人民的利益,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他同时认为是自己豁出去的时候了,加上手中有了大姐方小花这个护身符,他要更加大刀阔斧地干一番事业,把这个“家”当好。然而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这张王牌拿出来威慑他人,然而他所说的话与现实永远都是有差距的,即就是前面的道路仍旧是困难重重。 各村听取了他的会议精神后,都摆出自己的现实困难,小市民的思想也在时时刻刻作祟。集资更是难上加难,都希望得到政策上的倾斜,甚至于想全面依赖于政府。而方麻子之所以要这样方式来激励各村,目的是太了解地方民情民意了。为了更好地“诱惑”大家的积极性,他提出了一个重大的招商投资导向课题,说:“那个村的道路最先建设好,方便通用,验收合格,政府将优先考虑引资,政府投资兴办企业,包括农业型生态性企业,并且由政府出面购销。利润留成基本在村部。” 这个方法可调动全镇各村的积极性。在全镇村级干部扩大会议上,大家争先恐后发言,争取政府的资金项目。方麻子在小生产主义者的生活圈子里爬出来,最了解村民现在需要的什么,阻挡前面已经不是困难,而是信心问题;他在行政事务里磨砺那么多年,也最了解一个共产党员最要体现的是什么,阻碍在心灵里已经不是政策,而是敢不敢冲锋陷阵,敢不敢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作赌注。由此他当然不会被几个村级干部的人物几句巧言令色的话所牵制。他根据《理论、实事,实事求是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理论精髓处理全镇的一切行政事务,他差点忘记了首先要有一个村落率先垂范的建设楷模的重要性,正是邓小平同志的理论指导所言: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再带动其他人富裕,最后实现共同富裕。方麻子想着自己又得预防一些社会矛盾,全镇几万老百姓,都在注意丽沟村的变化,这种变化一不小心的处理,便会激化各村的矛盾。 他手里攥着五十万支票是方小花以个人的名义捐赠给村民的,自己只不过是个代表而已。建设村落,包括小学、方家大院、方家祠堂,都是同一种方式来表达——形象化实体的体现,特别是观音庙,简直是对现代社会化的一种亵渎——生活的绊脚石,决不允许历史的覆辙重滔。修建方家祠堂,很显然是方小花拐弯抹角为自己建立个人纪念碑罢了。 在后来的全镇的工作会议上,方麻子说:“今日将大家召集起来,不是来吃白饭的。当然,饭是要吃的,但吃饭得讲究个吃法。是大口大口吃,还是小口小口的吃。孔庙要变新孔庙,这是个困惑老百姓和我们镇里领导干部多年来的问题,大家一起研究一下怎么个变法。” 有位办公室主任提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资金短缺,靠上面拨款建设镇政府办公楼是不可能的,靠下面筹集资金上来建设新镇政府更是难上加难,谁愿意在现在这个时候拿钱出来给政府建设办公楼。 方麻子微微笑了,说:“正因为资金短缺才召集大家来想办法嘛!当然不能象其他地方的惯例,更不能象以前那样的搞平均主义。我已经初步估算了一下,要筹集一百万人民币,这是一笔巨款,但是巨款我们也要想办法,等不是办法。” “说是这样说,谈何容易。”有人插话说。 “是呀,财政困难,目前是大家当口上的大事情,也就是说资金不足已经是通病。但是我认为应该不是大家推卸责任的藉口。中国共产党自成立那日起,就知道革命的艰巨,并没有放弃,而是艳而不俗,锲而不舍,率领全国人民最终取得伟大胜利。在坐各同志都是共产党员,而且党员中的优秀代表,更应该率先垂范。” 方麻子见同志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出质疑,他接着说:“八年抗战,十年内战,我们共产党人用的是游击战,运动战。我们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同样可借鉴我们的前辈的战略思想方法。就拿我们要改造新镇政府办公大楼来说,我们同样可以用分开来吃的办法,各个办公室负责一部分,集少成多嘛!一凑即成。大家都看到了,这座孔庙已经是老古董了,我们总不能在古董里办公嘛,大家说是不是?机构改革寒酸,这是现实问题,只能说明我们有些在位的同志的不作为。诱发出老百姓对我们的不信用,我们威严就茫然无存,对不对。没有威严,没有业绩,我们就没有谈什么成就感的资本。寒酸与褴褛,已经不是时代象征,而是累赘。所以大家首先还是从原来的思想匡匡条条跳出来,先要解决个人的观念问题。现在有的同志,开始满足于现在的一点点成绩,认为老百姓已经能够吃饱饭了,实际上,老百姓首先是吃饱饭的问题,再是生活质量提高的问题。而我们应该要站在幸福指数与日俱增战略上,才是一个真正为老百姓谋福祉机关干部。” “钱的问题,我们说得倒轻松,以前我们可以到下面去想想办法。但是现在已经是行不通了。” “是呀,可要真弄起来可难罗。不知道方镇长怎么个分派法?” 方麻子喝了一口茶,接着又说:“八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想办法筹集一个十来二十万,应该不成问题吧!” 财政办主任开始发话了,说:“这也只能是杯水车薪。不会又要我去银行要贷款吧,这个事情我可不愿意再去跟他们磨嘴皮子。”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以从今年的财政预算中扣出来,拖拖上面的税款,然后按年税金补缺。” “你说得倒轻松,这事我可不敢干,上面一旦追究起来,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认为摊派到各村担负点,或许跟企业说说,给他们分担一些,无疑能解决燃眉之急。” 工业办公室主任听到其他办公室的人说到要从企业中摊派资金,这个任务必然落到工业办公室里,急忙说:“我不太同意你们的这种做法,将资金来源转向企业,一定会造成不良影响,政府建设办公楼将资金摊派给企业,简直是个丑闻,报纸杂志上一现,我们吃不了都得兜着走。” “我个人贷资五十万。”众人被方麻子这句震惊的面面相觑。令在场的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这个瘦身,麻子脸,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这样口出狂言。你原来只不过是丽沟村里的一个小小村委会支部书记,竟然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难道你会是三头六臂,能造出钱来。 财政办公室主任接着说:“如果执照刚才方镇长所说的意思,剩下的百来万人民币,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先从今年的财政预算中抽取,然后逐年补缺回去,只要我们做得完美些,上面倒不是容易追究谁的责任,就是知道了,我们也可能名正言顺提出要求,这不是未尝不可的事情。至少可以减少其他不必要的麻烦和造成的不良影响。毕竟是我们下级与上级的内部的事情。不会对老百姓和社会造成任何影响。” “那么就这样订下来了,就按你的意思去筹集资金。土地办搞好土地规划工作。财办负任资金的调配,各部门合力配合,谁扯后腿,我追究谁的责任。今日的会议就到此结束。散会!” 散会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大家断断续续地回家了,方麻子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人。他总觉得一天到晚有做不完的工作,处理不完的问题。他离开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整,踏着他那辆使用了近二十年的“永久牌”——老掉牙的自行车。 他有时他自言自语地嘲弄自己说:“你懂个啥呀,老牌子才是经得犟的好东西呢!” 第四十六章:大刀前阔斧后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骑着自行车一路向村落里奔来,通过丽河桥桥头堡时,下车来到桥边,望着一年比一年污浊的河水,桥梁一年比一年老化,凝视着半响说不出话来,总有股无法表达的滋味在心田里游离。这些事情,都如一个家庭一样,柴米油盐都要买得齐全,这个家才能算是一个有温饱的家庭。十年前,人们饿怕了,一说到吃的问题,大家都会来劲,一只红薯仔,一碗白米饭,一片肥肉……都是一份惊喜与一份希望,而今天的人们已经能够吃饱饭了,却有了更高的期盼了。 方麻子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期盼,但是至少要想到老百姓还没有想到的问题,自己才是一个称职的镇长,才是一个合格的国家干部。 他推着车,一边走着,想到回到丽沟村里,还要单独找村委会的同志谈一些问题,一定要落实到人,否则到时又是踢皮球的工作作风,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最后说我也是没有办法来推卸自己的责任。他想着得首先问问他们有什么不要镇政府额外支持的办法没有。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现任市委书记陈风起当年在丽河镇就是吃这个“等”字亏,而有些后悔——等了好几年,等到的是二个字:更穷。 这时天穹开始下起点小雨来调节气氛,时逢秋天,这样的天气,作为老深圳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漫天弥野,碧黄交融,触景生情,生情触景,令方麻子不由几分感慨,人类的伟大——创造世界也敌不过自然的万一,但是人类有不懈的精神来征服自然,这就是伟大。 他推着自行车翻过荔花岭,这样走着,不经意流失的已经是二十年来的这样平凡的光阴,二十年呀!就今天那么一丁点的变化。他又情不自禁地感到心痛——现代的悲观。 望着高高的荔花岭,那一片无法跨越的“神秘”,方麻子几乎咬牙截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扛着大铁锹也要把你铲平。愚公做得到,为什么我们做不到。” 他这样说,仿佛是它荔花岭阻碍了人类文明进步一样,让人类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是它让丽沟村里的人们在饥饿的深渊里徘徊无数的岁月,煎熬在痛苦的旋涡里。 方麻子推着自行车越过荔花岭,感觉到有些气喘,想着难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年龄上出了问题。这时一辆摩托车的马达声由远而近传来。方麻子没有在意地回头望一眼,继续前行,摩托车却在他身边停下。来人将头盔摘下来,掉下一缕秀发,被风一吹飘浮起来,是那样的轻盈自如。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方小洋,她的摩托车是方小花赠给她的,她就是会说话,其实是大姑娘方小花喜欢她,说如果村子里公路修好,愿意赠一轻小汽车给她呢。而方小洋则说,大姑若是把企业办在村落里,马上辞职,给她当小职员,乐得方小花更是打心里喜欢她这个侄女。 “阿爸,说过多少次,别骑这辆破车了。瞧,跟你都二十几年了,你还象个宝贝似的看着。这样吧,反正顺路,我从明天开始,接你上下班。怎么样?” “丫头,阿爸习惯了,那电玩艺儿,大快了,不安全,交通事故时有发生,就是你手中的玩艺儿惹的祸根。”方麻子指着方小洋的摩托车说。 “阿爸,你就是思想古板,死脑筋。现代是什么年代了。讲究的时效。” 方小洋话一脱出来,觉得自己说话粗口了,连忙向父亲道谦说:“对不起!阿爸。” 方麻子笑起了麻子脸。方小洋望着父亲这幅麻子脸并没有生气,反而有分手自我享受的含义在上面。她想起镇里人们正流行的一首打油诗: 麻子小作用大一锅香到十八寨 老牌车随身带跑遍各村的连界 旧草帽帆布包谁不听话系布带 娘娘腔无人怪乡人个个都崇拜 乡里人虽然没有把他方麻子描述得象神一样的伟大,在嘲弄中分明带着几分赞赏。但是的确说明了他所做的工作实绩让人们感觉到他的实在意义,或许说是给予他在位几年的镇长成绩的肯定,给乡里人带来温饱,这实惠,是眼见的,真实存在的,是谁也抹不掉的。 方麻子望着女儿那帽挑剔的样相,说:“你这丫头,就是阿爸某朝一日,做了县长、市长,你都会当众侮辱自己的父亲。” “阿爸,你不要把女儿看得那么嚣张好不好,小心眼,小气鬼。” “瞧你,小孩子气了。听不进阿爸的半句玩笑话。只许州官放火,不肯阿爸说话。” “你这是什么理论。把女儿说得那么没有水平。” 方麻子看着一天比一天漂亮的女儿,心里的确有几分慰藉,就如当年扛着她在肩膀上而今日也愿意做一回慈祥的父亲,一样把她来疼爱。她终于长大成人——懂得怎么生活,关心他人,爱护他人,帮助他人的姑娘。也许是方家的罪孽实在深重,要自个儿来补偿吧,那也罢了,千万不要在儿女们这一代来遭报应。他们已经走出了困乏,超越了困苦,脱掉了贫穷与饥饿的外衣,他们是现代社会的代表,基建人。如果再让他们这一代牵扯进来,困惑在时代错误里,那么这个世界就太不公平了,太残酷了,也太可惜了。我们这一代已经是死不足惜。 “阿爸,你在想什么?” 父亲女俩一路走过荔花岭,方小洋见方麻子一时沉默不语,仿佛这条山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行走一样,令忍不住要问:“爸,你怎么了?” “小洋,爸有件事情想请帮忙。” “嗯,啊!不会吧,我能帮你做什么忙?” “你大姑——是你大姑她。嗯唉!” 方小洋见方麻子说半句留半句,开始急了,说:“说嘛,爸,到底是什么事情,能把您给难倒。” “你大姑她想带你弟弟小虎去香港就读。” “好哇。这是好事呀。唉,前两天你不是说过了么。爸你唉什么。多少人想去,却没有这个机会。” “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要么你去说服你大姑,要么你你去说服你阿妈。” “这很简单呀,我当然是去说服阿妈呀,那天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你记不记得79年,应该是79年吧,一日里汇集广东全省七八万人在罗湖口岸,想偷渡去香港呢,这个现象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人人想有饱饭吃,问题出在政策上。现在呢,还有谁愿意去偷渡,又说明了什么问题,自己的家里就是好。就是小虎去了香港学习,九七一到,香港回归祖国怀抱,还不是一家子人。”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女儿。” “爸,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阿爸是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方小洋说着似乎明白父亲方麻子为什么要叹气的原由,想着大姑方小花要带弟弟方小虎去香港念书是另有目的。方小洋也马上想到,这些有损亲情的话决不能说出来,如果一旦没有这个意思,那就更不得了。方小洋镇定着,转换了思维方式,试探性问:“阿爸,看来你是担心阿妈这一关过不了,是吧?” “还是自己的女儿最了解自己的父亲。你知道,你阿妈是个忠实厚道的女人,阿爸是担心她一时想不通,难以接受,好事变成坏事,令大家都尴尬。” “哦!我知道了。阿爸还是想我去做说客比较恰当。我答应你,一定帮你去做说客——说服阿妈,让大姑带小虎去香港就学。” “我正有此意。你大姑如今也是上年纪的人了。身边没有一个自己的亲人。难免有些孤独。小虎过去了,跟在她身边,也许能给带来些快乐。” “我明白。” “这么多年来,你大姑只身在外闯荡,不容易。她在海外的这几十年生活,不简单呀。特别现在,你也知道,她一个女人,要把持着一个这么盘大的公司,没有一个亲人相扶持,可想而知的艰难。” “前几天,阿爸是不是跟大姑在一起,一起在新都酒家吃饭,其实当时你不应该装醉,直接了断地说出来,不是更高兴么,妈这边的工作我来做,你放心就是。” “前些日子我在南山区的‘上海宾馆’又见了你大姑一次,她哭了,真的哭了。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里的泪水蕴含着华夏民族的精神——流着的血是民族的血。我却感觉到心酸。” “……”方小洋沉默了。 “不管你大姑用意何在,小虎能在她身边,我认为,于你大姑,于小虎仔都有益,特别是对虎仔来说,前程将会无限光亮。” “……”方小洋听着方麻子说话,望着父亲那幅肯定的表情,心想也是父亲用意于心的良苦,他的脸孔上的麻子里透着严肃,严肃中隐藏着稳重,夹杂着期望,而期望中又掺和着几分矛盾的隐痛。 方小洋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与父亲有着深深的共鸣之感。 第四十七章:哇子爷怪怪怪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与方麻子一路往回家的路上走,此时方麻子的脸孔上更加斑疮。他们一路走着,迎面有人骑着摩托车驶来,因道路坎坷不平,颠覆得差点叫人摔下来,来到他们父女跟前才看清楚是闻大力。他近前把摩托车熄火,说:“方镇长。我正好有事找您呢,给路上撞见了。到你家里,说你还没有回来。到镇里找您,看守门卫又说你回家了。转来转去,可碰着了。” “闻伯伯。”方小洋招呼着闻大力。 方麻子解释说:“哦,我刚才在镇子里的街道上呆了一会儿。耽搁了些回家时间。” 方小洋叫着闻大力时,闻大力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见着方麻子,一时又不起什么事情来了。 “老书记,先到家里坐坐,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 方麻子要闻大力掉转车头回村落里,三人一同朝村子方向过来。真是警察跑步捉拿骑自行车逃跑的小偷,镇长骑着那辆老永久牌自行车,老百姓骑摩托车,一前一后向村子的方向行进。 方麻子边骑自行车,边想闻大力找自己肯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他也了解到闻大力如今可是村落里的首富之一,是改革开放春风吹富了他生活,同时也是他自身在艰苦创业道路上用一砖一瓦堆砌出来的成果。这些成果得来不容易的,不是常人所能忍耐的生活,他却做到了,是上天对他的厚爱,也是他努力后应该的收获。当年新村规划在老村南边,靠近荔花岭,当时许多村民就不太满意村委会这个决定,本来应该往平地钻,却往山坳里钻,分明是胡来,但是迫于村委会和镇政府的指令性计划,再有是闻大力以老书记的威望压住了村民们的不满情绪,最终村民们只得“忍气吞声”服从需要,也正是闻大力举双手赞成支持方麻子的工作才有那么最终顺利的结果。只是村民们没有看到,越接近荔花岭,越是迫近富裕桥梁的边缘,一旦荔花岭开山让路,这个住宅区便卷入在交通便利都市的繁荣经济圈子里。 方麻子就看到这一点,也发挥出一个村长的职能作用,当然有当时的镇党委书记兼镇长陈风起的背后作用,陈风起他就是用当年的作战的战略思想方法,用敢冲锋的士兵,用有胆识的战略思想的干部,自己才能打胜仗,老政委语气深长地对他说过,让他掌握一个镇,那就是一个集团军,看看你这个军团最高指挥官,到底有什么能耐。其实当年的老政委也是用心良苦,你陈风起不在地方呆上一阵时间,不在最基层走一糟,怎么能知道农民需要什么,在想什么,就如你当军事长官,不了解士兵,如何打胜仗一样,是同样的一个道理,而陈风起首先也没有体会到老政委的良苦用意,但是很幸运,他最终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要做什么,而且付出行动,取得了成果。 方麻子骑着自行车行走过荔花岭山路,再回头望着荔花岭开山让道的前景,只有将各山段的牙口地夷为平地,连接相通,出行方便,小区住宅楼就是依山傍水,更是鸟语花香,景色宜人的生活环境优美地带。由此小区东有柳叶林,西有漫山常绿的的荔枝林,南有红树林,北有棕榈间,这些主林里又杂生各种类型的树种,点缀在其中,简直是人间仙境。更可喜的是,在荔花岭深林里,一旦某一天,里面构筑可供人疗养的避暑山庄,那吸引力更是力量无穷的财富。但是那一片祖坟却令方麻子紧锁着眉头,在日后的道路改造过程,必定是一块足够重的绊脚石,到时要掀开它,不是一容易的事情。 方小洋与闻大力两人一路行着,方小洋突然问闻大力:“闻伯伯,阿乐最近在家里忙碌些什么事情?” “唉!”闻大力无奈何地叹息,说:“这臭小子就是不听话,丢下好好的工作不干,成天抱着一把什么‘鸡鸭’(吉他)当饭吃。” 方小洋听着,脸上忍不住泛滥着一线笑意。她相信闻乐在音乐方面——他的执着就是他的天赋。 村落里的人们都知道,在丽沟村里,方麻子是最先自身掏钱建设新住房的村民之一,那是妻子田苗青的功劳,养鸡做皮蛋赚的钱。他家门牌编号是六号。在村民们的眼里,都比较在乎“8”字,但方麻子则最为忌讳这个字眼,由此他要了“6”字号这个门牌号码。在他的心目中,“6”字与“路”才是真正的谐音,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因此他倒在乎“6”字给人的精神力量。 在方家客厅里,闻大力一坐定下来,还顾不上说几句话,就从包里拿出一万元人民币,说:“方镇长,你知道,我是一个粗人,不懂得表达自己。修路是咱们村里人的大事情,俗话说:路不通,那能通财。” “若要富,先修路。”方麻子说,“这已经是困扰各乡各村的经济发展的主要困难问题,也是一个瓶颈问题。” “听说你召集全镇各村的村干部,开了一个专门讨论会议,而且对各村道路问题提出鼓励方案。我举双手赞成。” “你的消息还蛮灵通的嘛。” “是昨天,有义路过,到我的超市里来买烟的时候,顺便告诉我的。说实在的,我没有你那个能耐,现在能够混碗饭吃,已经是很感激共产党了。” “你已经很不错了,嫂子去世早,你既做父亲又做母亲,不容易。” “天算不如天算,好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象我,没有文化,不去做事,会比讨米要饭的叫化子都不如,最终除了讨米要饭还是讨米要饭。” 方麻子爽朗在笑了,说:“老书记大哥已经做得很好了。村子里的人,都要象你学习。” “你这样说,就是批评我了,我能有什么能力,要人家跟着学习的,抬得太高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大哥你的长处就是勤劳致富嘛。” “我不算什么,只是现在能够养活自己而已。不要去拖累崽女们。” “这就是你的最大的贡献了。” “贡献谈不上,尽自己一份力量吧。荔花岭把村子里的财路给堵塞了。我也听说村里的人要自个儿掏钱修路,我闻大力不能捋袖在一旁看热闹。是不是?” “袖手旁观。”方小洋笑嘻嘻地说。 “对对,袖手旁观。我没有念书,只能说个意思。” “老书记,你是村子里的人,给大家做了许多好榜样,从来不扯人后腿。几年前规划新村的时候,不是你出面,没有那么顺利。” “新村规划本来就是全体村民的大福祉,许多村民是没有长远的眼光去理解,一时想不通,才站出来刁难你和村委会。荔花山路,一直大家的心病,修路——修桥补路,是咱们多年来的心愿。只是我没有这个能耐。” “能力的大小跟环境有相当大的关系。” “你不批评我,就是给我面子了。我也当了那么多年的村支部书记。唉!我呀,真是没有用啰!” 这时田苗青回来了,手里提着刚刚从菜市场里买回来的菜,一见闻大力,搭讪着:“老书记可回来了,留下来吃晚饭,不要走,一定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不客气,我忙着事情呢,下次,下次吧!” 闻大力边说边朝屋子外面走,骑着摩托车离开了村落里,到镇子里面去了。 方小洋看着茶几上的一万块钱,说:“爸,他的钱。” 这时方麻子才记忆起闻大力一进门时掏出一万块钱,说要给村落里修路用的。 田苗青说:“给村落里修路的钱,要给也是送到村委会去呀。” 方小洋笑了,说:“妈,你这就是不知道了,闻伯伯是给一个态度,这个态度,不是村委能够肯定的。” “这就是没有文化的人做的事情。” 方麻子说:“不管是态度也好,肯定也好,总之,闻大力这个人仍旧没有丢失一个共产党人的原则性,而且保持了先进性。” “现在是不管是原则性不原则性,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田苗青说。 “妈,你在荔枝林的那群鸡还有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不要养了。” “不养了,你养我呀。” “是呀。我现在有能力养活你了呀。” 田苗青拣着菜,一边说:“你的那一点点的工资,不要妈倒贴给你就不错了。” “是是,妈是现在是鸡官,鸡老板。” “去去,什么鸡官鸭官的,还鸡老板,你把妈当什么了。” 方小洋抿嘴一笑,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真正的鸡老板,不是那些发廊里的鸡头。” “看看你这丫头,那象个大学生说的话。” “这叫与时俱进。” “你自己的个人事情,也要与时俱进。” 方麻子在客厅里喝着茶,想着闻大力辞去村支部书记不干那年开始,在城里拾了八年的废品工作,那就可想而知的生活。 第四十七章:哇子爷怪怪怪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能够在那样的艰苦奋斗,坚持下来,积累资金,挖到第一桶金,而且大前年在镇子里的桥头堡开起一间超市,这些年他又赚了些钱,总算手头上开始宽裕了。加上有个有文化的女儿闻叙一边工作,一边帮忙出谋划策打理超市,令闻大力的超市的生意红红火火起来,这无疑就是知识的力量,是他当年有眼光,不管有多苦,都会想方设法让儿女们有书念,做到了千苦万苦,不能苦孩子的超前意识。 村落里人人都知道,闻叙是丽沟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而且是第一个女大学生,这是闻家最荣耀的事情,也是闻氏家族里光宗耀祖的大事件,特别是哇子爷,每天都拿这件事情来游说,闻家这回翻身了,就连女娃娃都能当官了,比疯子阿爹喊街还要频繁哆嗦。 闻叙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市里面的一家银行工作,她跟现任市委书记陈风起的大儿子陈秀兵正打得火热,陈秀兵即就是当年的孩子王绰号大崽。当年的孩子王大崽,凭借父亲陈风起的社会影响力,在他初中一毕业那年就差不多二十岁的人了,他小学就念了九年,初中念了五年,之后在公安局派出所做临时工,培训转证后,有人便蓄意调任他到市经贸局工作。在年纪风调任市纪委担任纪委书记,宋丽菁调往市教育局担任教育局长之后,这些都是在破县立市之时同时进行的工作调整——乡镇街道一级,都作出相应的调整。因此陈家这位公子爷们,更加令人刮目相看,而闻叙与陈秀兵相好,令闻家更是有风光旖旎的一面。 陈秀兵与父亲陈风起一样,肉肥耳大,人们心里都有一盘心理话在作祟,陈风起、年纪风、宋丽菁三人是当年的革命战友,一起出生入死过,还有在省委任职的他们的老政委,更是一个重要人物关系,这样一层层的人际关系,有思想的人都想从中寻找缝隙,为自己寻找机会,跳上舞台,展示自我,不会太在意自己所扮演的是小丑还是花旦,是小生还是老生。 闻大力离开方家之后,天空已经幽暗,他赶忙返回到超市里。如今哇子在帮忙他看护超市,哇子如当年一般,跟着这个村官呼前拥后。自方南花跳井自杀后,他一直没有娶老婆,他怨恨自己是个溅命儿,娶不到老婆或者说没有女人喜欢自己,再者是他害一个女人,而不敢去爱一个女人,再害一个女人。 哇子今年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为人忠厚是不要他人来说话来表扬的。他舍不得乱花一分,养活着一个老人爷爷——哇子爷。而这些年说来也怪异,哇子爷如今八十好几的人了,这些年倒有些年轻似的,当年拄着拐杖能挑水,十年后仍旧能拄着拐杖挑水,只不过近几年村子里的人们用上了自来水,挂上白炽灯炮,哇子爷再也不要拄着拐杖挑水喝了。 村落里的老人们看不惯年轻男女走路时勾勾搭搭的生活行为,甚至会站出来说:“世风日下。”于是那些老人不习惯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宁愿守在老屋子里把荔枝干柴儿拾回来烧饭煲汤,也不想去新房子里弄脏年轻人的生活空间。 在旧村,多伴是老人居住,特别是那些单身老人,突然的死亡,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也没有人知道,不能说年轻人没有孝心,而是老年人太固执,说吃着荔枝叶烧出的饭菜,比液化气做出来的饭菜要香,主要还是他们的思想停留在那样的年代里。年轻人吃过的剩饭剩菜不能过夜留着第二天吃,一定要倒掉,老年人却罢着要留着第二顿吃,年轻人把马桶丢得远远的,宁愿尿急跑去上公共厕所,而不愿意把屋子里弄得有骚腥味,老年人却要把马桶放死死攥在房间里,一者方便夜间起床,二者要留着自己那一泡屎尿肥地种菜。年轻的夫妻不论什么场合都会流露出亲热,甚至还敢当着他人的面接吻,老年人则认为那是伤风败俗,世风日下的行为。年轻人敢穿自己的女人的短裤,坐门前的小道上与人聊天,谈天说地,老年人看见女人的短裤都会吐口水,不用说敢碰一下女人的生活用品了。这样,两代人的生活习惯越离越远,便没有共同语言,甚至会对抗起来,于是老人们情愿躲在那些墙壁漏风的潮湿低矮的旧屋子里,也不愿意去那宽敞明亮新屋子里生活。旧村老人们的世界,新村年轻人的世界。 老人们听说要挖平荔花岭的山路通市镇,哇子爷是第一个反对挖平荔花岭山道的人,当年他也是第一个反对方麻子担任村长当支部书记的人,他带领过村民去镇子里告他方麻子的状,弄得当时任镇党委书记兼镇长的陈风起相当尴尬,好不容易才做通村民的思想工作。 这次村子里要修路,首先就是要铲平荔花岭山口头,才能修得成公路,哇子爷他站出来说:“先前的风水先生说过,荔花岭是只肥猪,原先是叫肥猪岭,猪嘴巴正好是在山路段口上,丽沟村的老百姓全靠这只肥猪嘴的风水,如果修路挖平山路段口,等于是挖掉了这只肥猪的嘴巴,这些事情怎么能做。不能动土,动土就破坏了丽沟村的风水,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天灾人祸。” 也有村民站出来说:“我曾经也听风水先生还说过这样一件事情,谁家老人百年之后埋葬中了‘猪心’位置,这可是不得了的大富大贵。因此解放军进村后,当地一些老百姓第一件事情就是暗地把方家的祖坟破坏掉,有人怀疑方家之所以大富大贵,就是方家的祖坟葬在了‘猪心’位置,后来老方家也没有了大富在贵,之后人们再没有人去找什么猪心位置了,因为猪心位置只有一个‘甲子’的转龙脉。要想重新摸准那个位置,不是一般的人做得到的事情。” 好多村民被那些见过所谓世面的老人这样一说,纷纷站出来阻挠铲平荔花岭山路段口。打从方麻子上任村支部书记之后,那时甚至于还有人公开喊话“地主阶级打回来了,地主阶级又要闹天下了,国民党要翻身了……”哇子爷也经常唠叨这些话,当他看到自来水、白炽灯炮进入村落里后,他又奇怪地问:“那玩艺儿怎么会发光,那管管儿,手一拧水就来了。怪,怪,怪呀!” 他“怪”到后面就不怪了,他走在旧村小巷小道上反而指指点点说,这些是方家原先的土地,方家原先的家产,是共产党给咱们分的,占用了那么多年了,应该归还的还是要还给人家,不过很可惜,方家这么多兄弟姐妹都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只是说着一大堆连他自己都无法弄明白——该不该说的话,说不清道不明的旧事。其实也是他最了解方家,他在方家做了几十年的长工,方家有些什么人,有些什么土地财产,他还没有老到记不清楚的地步。 闻大力离开方家时,方麻子也说着过挽留他一块吃晚饭的话。闻大力执意不肯,便只好作罢。之后方麻子打电话给丽沟村的村支部书记和村长,约他们到家里来商量一些村务。 这次换届选举出来的新任村级干部是一些比较有文化的年轻人,特别村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就是哇子的堂弟闻有义,中专毕业后分配在市里一家集体集资企业里做厂务行政工作,两年不到就辞职不干,竟然回到村落里竞争村干部——一选即中。 本来说闻乐从镇团委办事员转回到村委会出任新村支部书记,闻乐没有这份心情,在镇团委工作都是一天捞鱼,三天晒网,一直躲在屋子里搞他的音乐创作,他断言二十一世纪是一个音乐世界,没有音乐的人,好比解放初期没有文化的人一样,成了文盲,因此那时没有音乐的人如没有眼睛的人一样——盲瞎。有人说他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疯言疯语。于是有人拿他跟疯子阿爸作比较,他是疯子阿爹的翻版无异。 闻有义和张村支书先后来到方家,客厅里的方麻子在他们到来时刚好吃完晚饭,方小洋帮忙母亲收拾着碗筷后,拿来些水果摆在茶几上,并沏了三茶给方麻子他们三人,招呼着两位村干部。她沏茶前来时,有意地偷偷瞟视一眼闻有义,觉得这个年轻人比闻乐更富有霸气,适应从事基层行政工作。也许正如人们所说,楚汉相争,刘邦之所以能夺取天下,是他的霸气盛过了项羽么,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情,实际上项羽就是输在霸气上,而刘邦以仁义压倒了霸气,赢得民心,夺得天下。 方小洋于是想,闻乐总是一脸慈善出现在人们眼前,只适合那种以文化感染自身的事业的工作类型的人。他只有那种气质,只有走那样的道路才有生机,才有更多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 第四十八章:弦音声声弄心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听着客厅里父亲与村委会两位主要村干部的谈话声,她没有太多的心事去关注村委会的工作,也没有那么上心去理解村委会工作,村民们到底需要什么,那也不是自己能够做得到的事情,只听见父亲与他们在谈论着他们应该关心的,八九不离十的村务工作。 “近段时间,你们都多多少少参加了镇里面各种大小会议。大体工作方向,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你们也应该已经比较清楚,比较清楚镇政府这些年将有那些大动作。村委会的具体工作,我想你们也应该有一套实体工作方法,不能再向以前那怠慢性的工作态度,否则只能是拖着牛尾巴,被牛拖着走,牛不走,你们也不走,牛走几步,你才走几步,那是愚蠢的工作的态度。” 闻有义说:“上面的政策是好,但是下面有实际上困难,上面的领导同志并不一定清楚。譬如现在去整合荔枝林,进行合作化营销,比登天还难,不是说村民的素质低的问题,而是在利益面前,都有自私的一面。” “是呀。”张书记说,“有的村民,现在已经不是依赖荔枝等产业的获利而创收,说得不好听一点,有的村民根本不在乎那几亩荔枝林的收入。” 闻有义接着说:“说干脆点,许多村民主要是打着土地的开发利益。等一个奇迹从天而降。” 此时的方麻子也想到了,如果自己把大姐方小花要投资一个亿的项目告诉村落里的人们,那将是煮沸了一锅粥一样,一些见利眼开的村民,在那些封建小思想的作用下,不用说那些荒芜的土地上种几棵树,就是当年给地里供水的公共水沟都会刨出来,说是自家的,等你开发商来开发,好作为讨价要价的资本。不用说别人,要是十年前,自己也会这种小利益的势力眼。因此不能怪老百姓为小利益而思想落后,只能说明,老百姓口袋里还没有真正的富裕起来,才会在乎那些见得着的小利益,而看不到看不见的大利益,那样的实惠。 “那些情况,是全镇各村的通病。当然,老百姓不望着土地利益,他们还有什么利益可去渴望,因此大家要理解,而且要支持保护他们的土地利益,并且要做尽可能的满足村民土地的最大利益,那才是真正的为老百姓办事,否则,就是废话。” “但是,一旦企业进驻村落里,往往是会造成征地的阻碍。” “总之来说,村落里的建设主要是靠你们新一届村委会领导班子,如何把眼光看得长远,如何做通村民的思想工作。譬如新村规划,你们就开了一个好端端的例子吧,这种以旧换新,拆一补一的方式,让老百姓看到了自己的前途,他们就会支持。” “这是您在我们村落里任支书时,做好的前期工作,给我们铺平了路子。”闻有义说。 张书记说:“闻村说得对,当时不是您不同意将土地单独划片生产到户,没有产生后遗症,现在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你们理解错误了,土地全部是国有,以全民所有和集体所有形式从事生产经营,每个公民只有经营管理权,而不是所有权。这是我们国家社会主义建设重大优势之一。当时新村那片土地,比较荒芜,要分包给村民,我可以说,没有一个村民愿意去承包。因此我采取鼓励的办法进行生产栽种,由村委会承担国家税收。结果呢,首先有人去栽种了几年,最后还是荒废了,为什么,因为捡来垃圾都好过去承包那些瘦弱的土地。” 方麻子说着新村的土地分包到户的趣事,心理比较惬意。 “因此土地一直归旧在村委会名下,进行整合时没有阻碍。” “是您当时眼光放得远。没有几年就出现了变化。” “不是我眼光放得远,我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时把那一片土地分给村民,没有人愿意去栽种,也会有很大的意见。干脆都分肥地,荒地就由它去荒芜。现在你们也看到旧村那一片房屋,小巷道里有人挑一旦水路过,就要人先让道才能过得去。加上住户一户人家连着一户人家,就算有人有钱了,想改造一下房屋,都会惊动左邻右舍,摩擦必然会出现,再加上一个新房子在旧村建起来了,象个什么样子,这不是鸡窝里出凤凰,而狗屎堆里长白毛。因此规划出新村,旧村就留作做古董。同时新村是以丢弃旧村为前提条件,归集到村委会集体所有,实际上还是村民的利益。谁会笨到这样一笔帐都不知道算。” “您当时就考虑到这些问题。真的看得远,又看得准。” “这是必然的,不是我看得远和看得准问题,而是利益最大化的问题。” “如果把村落里的路跟镇子里打通了,新村将是最属益的地方之一。” “从现象上看,新村好象是要搬迁到荔枝山林里面去了,一旦荔花岭的山路开通为公路,是最接近镇子里,出行相当更加方便快捷。” “丽沟村是全镇十八个村中最落后的一个村落,特殊的地理因素是其一,但是我一直认为主要还是事在人为。所以今日,我想听听你们村委会这个五年的具体计划,特别是今明两年村委会具体一些工作实施方案。当然,荔花岭问题不是你们所能解决的问题,荔花岭工程项目已经列入市国土资源规划管理范筹。镇里、区里都会参与到建设当中,但是资金的一部分,还是要落归到村委会。譬如土地的整合,你们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我们村委会的意思是先要开出荔花岭的道路连通镇里,这是打通丽沟村的经济大门必经之路。否则其他问题都会疲命于它。” 闻有义说出这句话,虽然是有些重复,但是方麻子还是很赏识他是一个有眼光的年轻小伙子,所谓后生可畏,就是要体现在这些方面,他人不敢说不敢做的事情,年轻人敢说敢做,他相对于村支部,更有魄力。闻有义见方麻子用带有信赖的眼光在望着自己,更加胆大地说出自己的琐碎思路。 “开通那条路,主要矛盾是有一片祖坟和一片旺盛的荔枝林在那个地方。” “那你们想到了用什么办法解决没有?” “暂时还没有。” “譬如土地征用,用工方面,还有是以资代劳,或者村民集资,这些都是筹资的方式,最起码在路基方面要做好前期工作。” “我们村委会已经组织专门小组,准备到各家各户去做思想工作。” “我们还会采取公开的方式,公榜工作进展情况,让所有村民都了解到道路工作重要性,以及工作的进展情况。” “上个月,我们已经配合市里面的公路测绘人员进行了道路测绘工作。” “我听说村子里不少村民出面阻挠开山问路,要把公路避开那个山路段口。” “问题主要还是集中在那片祖坟上。特别是一些老人,比较古板,到村委会说了不少事情,带来了不少麻烦。” “前几天全镇班子成员在召开全镇各村委会扩大会议上,我已经明确提出来了,谁村创造的条件最好,那么对他们的投资、引资的实惠政策都会作相应的调整。你们落后就在这些方面,拖问题,还是以前的那种工作作风,怕问题。实绩是解决问题最有说服力的武器。挖祖坟会破坏风水,不道德,你们就带头把自家的祖坟先挖给村民们看看。” “村落里的人旧观念思想比较保守。” “你们又来了,这是对村民不负责的话。十年后,村民们不会蠢得说自己当时不肯挖祖坟修路造成村落闭塞,而是会说当时的村委会村干部们无能。” “我们也知道,村民们只会说,只有没有用的领导,不会说没有用的村民。” “我们也做不少的工作,有的村民确实旧观念思想比较顽固。” “不是村民旧思想观念顽固,是你们村委会同志没有眼光与政治魅力去解决村民的实际问题。” “村民工作确实难做,做得好,还会有人在背后擢你的背梁骨说坏话,甚至会骂你的祖宗十八代,做得不好,那就更不用说了。” “正因为工作难做,才要你们去做。你们应该想得到,村民把你们选出来,是带头帮他们做事情,代表他们的整体利益。我不管你们把村民工作说成怎么样的复杂,怎么样的顽固,甚至于怎么表的可怕,恐慌。总之具体的工作,要靠你们村委会的几个同志去完成,一次思想工作做不通,二次三次,四次五次,百次都要去做,挨家挨户去把思想工作做好,做通,我不相信我们老百姓没有人情味。如果这次还不抓住机遇,一个五年眨眼就过去了,最后村民们会因为你们没有挖他们的祖坟是好人,还是他们被时代抛进山沟里说你们是坏人。他们会说你们能力问题。到时你们只有窝囊,只有被人指责,甚至于被唾骂的余地。村民们不会因自己的落后,说是自己造成的,而是你们没有把工作做到位。” “干嘛不开个村民全体会议呢?”方小洋前来在一旁听着,无意中加入他们的谈话中来。她对村里的建设本来是漠不关心的态度,可就是忍不住要说几句一样是关心的话,如果正如人们所说,本来是由闻乐担任村长,她会出谋更多的点子。闻乐是她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曾经是有不少摩擦,但是那些都是年少无知时候的事儿,也是年幼无知的结果,直到方小洋大学毕业后,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长大了,那就是“青梅竹马”的意思。 第四十八章:弦音声声弄心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乐虽然没有念上大学,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知识醺陶,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高中毕业后,他在小学当了两年教师,相当优秀,后来镇政府缺这边缺人手,将他借用到镇团委,不久便担任了镇团委副书记,几年来镇团委工作一直得到市区团委领导的表彰。去年他却无缘无故辞职不干了,一直呆家里。有人说他是不愿意做村长,在镇政府里呆不下去了;也有人说是他没有担任村长,不甘心而干脆什么也不做。 方麻子那日将闻乐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说:“闻乐,你的在镇政府里的团委工作是做得不错,想不想下去锻练锻练。” 闻乐没有半点思想准备,而方麻子突然跟他说这样的话,弄得他不知道方麻子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方麻子也看出了他的窘态,于是乎拿自己来作比喻,说:“我就是从村长和村支书做起,只有跟老百姓直接打过交道的人,才最了解老百姓心里想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才能走得进老百姓的内心深处。” “我明白方镇长的意思。我想每个人的出发点不一样,那么做的事情也就不一样。您是站在一镇之长的位置上说话,我是站在个人的位置上做事。”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就直接跟你说吧。我希望你回丽沟村去做点事情。当然,我想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我们中国人有一个习惯性的概念,做官的人,只能上不能下。上是荣耀,下是耻辱。” “我倒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听我的,下去锻练锻练。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能够在丽沟村里创造出奇迹。” “你为什么要我这样做。” 方麻子他不能将自己的设想告诉他,只能给他机会去争取,因此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深藏着自己的私心,至少他是最清楚的,大姐方小花将有一个忆的投资项目落户在丽沟村,如果闻乐能够回到村里去,那么这个“奇迹”就是他的光环,而他的这个光环将迟早会女儿方小洋身上体现。因为他知道女儿方小洋对他态度,明显感觉到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方麻子微微笑了,说:“你是本村人,你们闻氏家族的人,在丽沟村里所占的比例相当大,你工作起来,要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我不会回丽沟的。” “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我不喜欢这种框架式的工作方式。” “不成规矩,何来方圆,我倒问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工作方式?” “我喜欢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看来,你根本就适合在机关工作。” “没错,我正有这个打算。” “闻乐,不要冲动。年轻吗,当你到我了这个年纪,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我没有冲动。” “那好,把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情,好好想想,不要急于回答我。” 方小洋不知道父亲曾经找闻乐谈过那样的话,但是闻乐是同一个村落里的人,至少在某些关键事情的时候,一定会帮他一把。她记得去年去过闻家一次。闻乐住在旧村老屋区,屋子里收拾得很整齐,也很干净,破旧的墙壁是他和姐姐闻伦用白纸糊成的,显得比较清析干洁,由而屋子里也显得比较简洁明快。他的房间里,一面墙壁上挂着二把吉他,另一面墙壁上是贝多芬、柴可夫斯基等著名音乐作曲家的画相。其中一面墙壁也有一些港台歌星的照片,点缀出他的房间里的音乐气氛。 方小洋这日来到他家里时,他正在谱写一首曲子《没有想你》: 拨弄日出月落的心弦弹奏心灵深处的火花 过去的故事忘记吧崭新的故事忙碌啊 乌云里弥漫世俗尘埃大海里荡漾人间无奈 有多少人超出豪迈迎风打开梦的情怀 风儿呀有没有吻她云儿呀有没有拥抱她 真的没有时间把你思念岁月已经爬上了我眉纹 许多心事在心窝里深藏写在了风吹雨打的窗前 真的没有资格把你埋怨谁都想生活的方方圆圆 相见不如不见的苦绵缠何苦交出自己那片诺言 骗了谁的缠绵骗了谁的诺言 没有想你真的没有想你 心爱的吉他就是我记忆的一生 这首曲子在闻乐的房间里的桌子上,已经反复地填写了好几十张纸,涂涂改改四处都是墨团,另有几张纸上是谱着曲子,合成一道词曲谱。 “阿乐!”方小洋一进门就叫喊。 “嗯!”闻乐先是应了一声,之后语气比较沉重的回复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怎么,我不可以来呀,好象法律上没有规定方小洋不能来闻家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的语气里就是这个意思。” 闻乐还在沉溺于自己的作词谱曲的情境里,良久才问:“对了,在外贸公司工作的情况怎么样?” “还算过得去。我本来就是学经济学的。其实你在团委那边工作,应该也不错呀!” “太闷了。” “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最好的解释其实是最弱智的解释。” “那你说说你的那个弱智的解释呗。” “我不喜欢在那样的框框架架里的生活方式。喜欢做一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成规矩,何来方圆。” “你们都是一个腔调,那不是我的生活。” “成天躲藏在家里,弄这些所谓的音乐,就是你的生活呀。” “是不是我的生活,我自己能够做主。现在不是地主的高帽子,会强架在某个人头上。” “好好,不说过去的事情。对了,你姐姐呢?” “哪一个?” “两个都在内。” “二姐在镇里一家电子公司做临时工。三姐可能还在我父亲的超市里帮忙,反正她也是喜欢吃零食,正合她自己的心意。” “对了,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情?” “阿伦姐姐好象从来不去你父亲的超市里。” “你挺关注的。她有自己的工作,能养活自己,不要他老人家施舍。” “哦,那你呢?” “清苦点日子也挺好的。过得去就可以了。二姐每次出了粮(发工资)都会给点,给我急用。” “你真是个无赖,大个男人,还要自己的姐姐来养你。” 闻乐听着方小洋这样说自己,眼睛死死眼盯着她好久才说:“习惯吧!我跟二姐有缘分,二姐三十岁的人了,从来不提找婆家的事情,我也没有女朋友,这样不是很好嘛。记不记得我们念小学的时候,我们两个从荔花岭深山林里过山路,是谁来接我们的。” “我知道阿伦姐姐对你很好。这样下去,你会害死你二姐闻伦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害死我二姐闻伦。” “阿伦姐姐年龄那么大了,不是因为你,她会不找对象么。” 闻伦板着个脸孔没有说话,方小洋则说:“我说得不对吗。” “你不了解我二姐,不了解我们。” “也许是我说得不对,或者说,我真的是不了解你们姐弟俩,现在眼前是最现实的,你的吃饭问题,不能总依赖于你二姐呀。” “怎么你也认为我是依赖于人。” “但是——总之,是你太挑剔自己啦。” “我不挑剔,你会那样看我,说我是胆小鬼。” 方小洋即刻觉得自己这样说他闻乐是有点儿过分,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于是说:“你本来就胆小嘛,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你就拚命往前跑,生怕自己落后面,结果每次都是疯子阿爹跳出来吓你,把你吓得半死。对了,我这样看——看你,这是正常的嘛。你不要生气啊。要是生气,就不是男人了。” 闻乐听着爽朗在笑了,方小洋也感觉到只要别开那些事情,自己与他是两心无猜。她离开闻家时说:“有机会,我一定找朋友推荐你去市文工团工作。” 闻乐听着却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做了歌星、作曲家就一定会追求你,娶你做老婆。” 方小洋在闻家院子里听着闻乐这话,虽然明明知道闻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心理非常惬意。她没有立即离开闻家院子远去,在院墙背后,偷偷听着闻乐弹唱自己作曲填词的歌曲。他的音乐里那种豪迈与柔情,仿佛在向世界宣誓,他真的《没有想你》么? 方小洋沉溺在音乐魅力的感触里,她心里面最清楚,如果自己真的爱上了他,肯定是个无言的结局,而且她也明白他闻乐并不是自己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孩子,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如项羽一样有霸气,象刘邦一样有贤能,也许是自己一时太无聊了,想找一个人来说说话,开开玩笑,而闻乐正是自己最可能选择的人,说出那两小无猜的思想感情。 想着这些,她有些发傻地笑了笑,笑自己:幼稚!却在他的音乐世界里,那弦音间里,声声拔弄着自己的心声。 第四十九章:挖祖坟那档事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与闻有义、村支部书记商谈到了深夜,最后方麻子才把自己的想在这个小村的一些构想性建设事情放心给他们着手去干。 方麻子说:“首先,你们村委会的同志,要挖掉自己头脑里的‘祖坟’,才能去挖掉老百姓根深蒂固的心灵上的祖坟。” 方麻子说着,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着,一边说:“这里丽沟村,这里面丽河镇,中间是荔花岭,荔花岭把我们关在里面,不让我们出去,它是就大行、王屋二座大山,愚公都能够移动它,我们凭什么不能移动一个小小荔花岭。因此第一步,就是打通这条公路。你们再看看这边,这里是新村选址,这块地皮,整个旧村的居民搬迁过去都有相当广阔的空间,家家户户都有宅基地,个个都能在门前门后建花园。所有的优势一目了然,这个问题已经解决,我们就不再研究。新村南面这块地皮,建一所小学,可以容纳八百到一千小学生。这是必须配套新村教育设施区。这里三十亩地,加上周边三十亩左右的地皮,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挪作他用,而是留作学校以后发展使用。荔花岭公路打通之后,东西南这片土地,将是企业生产集中区,任何个人和集体都不能在哪里私搭乱建。旧村就作为保护地,看以后的发展。新村这边,也不允许企业进驻,影响居民居住环境。” “方镇长,您的设想是美好的,但是这些事情,都是要用钱的。”闻有义说。 “就拿小学堂的建设,地皮好说,好规划,可是谁来出钱建房造屋。” 说到钱,方麻子记忆起今天傍晚时分闻大力送来的一万块钱,他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一万块钱,说:“有义,这是你叔闻大力捐的一万块钱,是用来修村落里的公路的。这一万块,你们可以在上面做做文章嘛。” “您的意思是?” “任何事情,都要有一个好带头。你们两位也不要记恨我刚才把话说得那么严厉。” “方叔,怎么会呢,您也是为了村落里的人,人人都能够过好一点生活。” “你们明白就好。” 张村支书指着纸上一片空白说:“这片祖坟怎么办?” “对了,你们安排人手,在荔花岭深山林子里,选出一块平整点的山地,作为祖坟的整体安葬地,然后发出限时迁坟通告,不迁移的,作无主坟强行迁移。” 张村支书又说:“我们丽沟村的人,特别一些比较保守的老人,要挖他们的祖坟,比要他们的命还可怕。” “祖坟地那个山冈上,我的父母的坟墓也在其中,大家都会看我的,我帮你们出个点子,我会故意拖延到限期,你们就把我父母的坟和我们方家相关的坟墓,首先迁走,有什么事情,我来承担。当然,别说是我说的。明白吗?” “要不要请风水先生看看。”张村支书有些难为情地说。 “风水先生,也是一种传统文化,我们要一下子去否定,也是不可能的。为了体现人性化,作作样吧,至少村民在心理会比较安慰。不过你们千万不要信那一套。” 闻有义说:“方叔,创办小学教区这片土地,我们村委会有信心,可以腾出来空地,但是资金方面,是一个很大的缺口。” “我知道,要村委会去储备资金来建设小学教区是不可能的。你们村委会,按照我刚才跟你们的规划意图,负责土地整合规划,我来负责资金方面的储备。” 方麻子也预感到,再过个三、五年,甚至于七、八年后,这里将有一片翻天地覆的变化,那时的人们才有真正的富裕可言,不要再饿肚子了,也就不会辱骂当时挖祖坟时没有道德的行为。解放前的地主,实质上不过一些可怜的茶叶蛋小贩夫般的生活,现代的人们才是真正的个个是地主,出门有车坐,进门有肉吃。到那时候,上面的领导干部来检查工作,看到一片花园一样的村庄,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最需要的,最好的礼物:人们终于可以吃饱饭了,还餐餐有肉吃,日日有车坐。 方麻子送走闻有义他们俩人之后,不经意地捶捶酸腰。他感觉到自己这些年好象老了好多一样。他抬起头来,朝女儿房间门口瞟了一眼,屋子里仍旧亮着灯光,慢步走过来,抬手欲叩门,抬起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担心会打扰她,于是放下了欲叩门的手,在房间门前略微沉思一会儿,朝自己的房间里走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妻子田苗青已经睡熟了。 方麻子静静地观望着妻子睡熟的脸孔,便又感觉到这些年来有愧于她。在生活上,是妻子无微不至地在关心自己;在工作上,还是妻子无时无刻在背后大力支持自己。反过来,自己却从来没有为她考虑过什么,特别是在感情生活上,总是用工作忙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虑。 望着妻子那张仍旧充满活力的脸孔,他更加觉得自己老了,再也不如从前的青春热血沸腾,甚至于变得有些冷漠,没有了欲望的争斗。也许是工作太忙,或者是工作太累的缘故。他伸手过来,手停留在她的脸蛋边,他想将她叫醒,叙叙旧事,抱抱暖暖的身子,却没有了勇气。 田苗青突然辗转着梦魇中的身子,方麻子伸出去的手迅速地收缩回来了。深沉地吸了一口冷气,伸手解着外衣的纽扣,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地揭开被子,在自己的女人身边躺下。妻子又是一个眠身过来,睁开双眼,问:“他们走了?” “对不起,还是把你给吵醒了。”方麻子有些愧疚地说。 田苗青望着方麻子微微一笑,说:“你这是那里话。你呀,象个小孩子一样,工作起来什么都给忘记。嗯,什么味?” “什么——什么味?” 田苗青说着,在方麻子身子上嗅到汗臭味:“哎,你呀,小孩子似的,没有——准没有洗澡。快起来,去洗个澡。” 夜深人静的,方麻子还真的忘记了洗澡。田苗青一边说着方麻子的不是,一边穿着衣服,到厨房里去取热水给方麻子洗澡。 方麻子一声不响地点燃一支烟抽起来。田苗青倒回房间里,催促着他去洗澡。方麻子抽完一支烟后,去浴室里将瘦瘦的身子擦拭了一番后,回到房间再次睡下。 田苗青却一直没有再睡着。方麻子洗浴后,一身暖暖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几倍。望着田苗青笑了笑,伸手摸她的脸蛋儿,被她假腥腥的推开:“老不正经的。” 这时方麻子倒感觉到自己有种罪恶感。女人这样丰腴的身体,竟然让她干凉着,但是当他摆出男人的威武准备威胁着女人时,便是只有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显得苍老迟钝。事后如泄气的皮球似的,躲在被褥里不敢吭声。田苗青有些失望地抚摸着丈夫的有些发润的身子。她心里清楚,这事情不能怪自己的丈夫,每个进入更年期的男人都会遭遇这样的厄运,怎么可能与年轻时候相比较。她倒有些觉得被锁子那家伙强暴后,自己的男人是远远的低能,那种负疚的罪恶感反而越来越强烈。丈夫他那些常规性的动作,如吃饭时用的筷子,在各个菜碗里面点缀一下而已,意味着吃了饭夹了菜。 锁子这家伙不同,十几前就是游手好闲的流氓,无亲无靠,专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没有思想负担,没有生活压力,一个吃饱便全家不饿。也许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丈夫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田苗青这样安慰着自己,只是小虎他——他不敢告诉丈夫这件事情的真相。 那是十年前的那个晚上,田苗青刚刚从地里收工回来,象往常一样,把院子的大门一栓,便在井厅边脱个精光洗擦着身子,正洗着自己的身子时候,突然有人从身子背后一阵风似的,一把将自己紧紧抱住,飞也似地扛在肩膀上就往屋后的草栏奔去。她被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那威猛的气势一时吓得懵懂了,半响没有叫喊出来,直到那家伙爬在自己的身子上,象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一样,挥剑自如地砍杀时,才啊地一声:“好痛!” 那家伙风势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恶狠狠地说:“你女儿被绑在后面的棕榈里,再叫,她就没命了。还有麻子经常说共产党的坏话,我也听得一清二楚。告发他,他必死无疑。” 田苗青吓得再也不敢吭声了,虽然自己生过崽,但是那家伙好象是上天制造的恶魔,开始时觉得身体下面被对方弄得有些疼痛,好象是初夜里的颤抖,可是女人最清楚初夜之后的主动性,心理的惧怕随着时间洗礼下,产生了想象的魔力,如跟丈夫在享受天地生活一般,不由自主接受对方,享受着来自对方乐趣,激烈起久旱的雨水来临的欲望。那家伙用尽了持久的欲望挣扎后,提着衣服裤子灰溜溜逃跑了。她躺在草栏地上,如醉梦在原始的森林里,露出了原始的生命本能丑态,清醒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捂嘴哭泣的份儿,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是女人的怨恨而哭,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侮辱而泣,都已经是无法理清的事件。 她****着满身灰草的身子跑回天井边,急忙用水清洗自己被沾污身子,幻想用水洗净被奸污肌肤,可是清水只能洗刷皮肤上的泥土,却无法洗净肉体的深层里的肮脏。 女儿方小洋正在房间门边眼巴巴地望着她,吓得不敢吭声。 第四十九章:挖祖坟那档事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田苗青想着那家伙爬在自己身上时,威胁自己说:“再叫,你女儿被绑在后山上面的棕榈里,再叫,她就没命了。还有,麻子经常暗地里说了共产党的许多坏话,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旦告发他,他必死无疑。” 她突然被疯狗了似的,急切叫喊:“小洋!我的女儿。你哪里?别吓阿妈。” “阿妈,我在这里。”方小洋应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上快步上前来,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女儿:“小洋,你没事吧。快给阿妈看看,受伤了没有。有没有打你,快告诉阿妈。” “阿妈,你怎么了?”方小洋见母亲突然神经兮兮的,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巴眨着眼睛,欲哭无泪。 田苗青见女儿安安全全在家里,顾不上自己赤身裸体,紧紧地抱住了她,反复地说着:“你没事就好。” 泪水如涌泉一样从眼眶里流出来,她一边穿着衣服裤子,一边将女儿抱到房间里,好象有人来抢夺一样,生怕女儿被人夺走。 田苗青哄女儿睡下,自个儿坐在床椽边发呆,静静地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突然又变得紧张起来,那男人是事先躲藏在屋子里,等待自己的回来,而且是很久很久的蓄谋,不然的话,他对屋子里一切情况不会那么熟悉。 田苗青一时还没有想到那家伙会是谁,就在这时,想起闻大力妻子王仁香去世后,送上山后那天晚上与锁子那家伙相撞个满怀的情景触动了她的灵魂:“一定是他——二流子。” 田苗青想着自己这下完蛋了,几乎压抑不住伤痛哭叫出来。又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此时最害怕的是被人知道,如果真让人知道了,无脸见人,好象见到村落里的人们,自己竟然跟一个无赖有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这时她又想起了方南花的死——死也应该为自己保留那么一点点贞洁。 死在她的心头上渐渐地燃烧起来,她的眼睛落向了女儿方小洋。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仿佛有许多话要跟自己的母亲交谈,堆积在自己的嘴边,欲话不能,欲语不行,那样无法表达自己的内心情感,那样的焦急情态。 “阿妈,您怎么哭泣了?小洋不要阿妈哭泣。” “嗯,阿妈不哭。乖,睡吧!” “阿妈不哭,我就睡。” “好好,阿妈不哭。告诉阿妈,刚才看见什么没有?” “我好怕。”方小洋说着也哭泣。 “别怕,乖,别哭。”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扛走阿妈。” 田苗青从女儿这句话里听得出来,她已经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但是她也没有看清楚那个家伙到底是谁。那家伙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连自己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沾污了身子。 “乖,告诉阿妈,小洋什么——刚才什么也没有看见好不好?” “好!我们拉勾勾。” “好,我们拉勾勾。” 田苗青说着与方小洋勾勾起小指头,希望她永远忘记今日,自己的母亲被人强暴这件事情。田苗青望着熟睡的女儿想着,为了女儿方小洋,自己要好好的活着,自己不能象方南花那样一了百了,她没有个人牵挂,只有亲人痛苦,如果她的死,会让自己的母亲那样伤心痛苦,她那样有孝心的姑娘,那么她一定不会那样轻生。 田苗青想着,也许方小洋会忘记,记忆不起这件事情,然而田苗青自己,反而永远也无法忘记,抹煞这件事情的阴影。特别是自己与丈夫行着房事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在那次遭到强暴后,反而被自己的丈夫无能而感到羞愧。更可怕是的,打从那次强暴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肚皮开始变化,豁然间她才明白,肯是那家伙的孽冤,她想方设法弄掉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没有半点办法,只能用强劳动来决定肚子里的孩子的是死是活,看它自己的造化,可是她越是想弄掉肚子里的孩子,肚皮越是一天比一天长大,最终她生下儿子小虎子。 “苗青!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方麻子的说话打断了田苗青的回忆。 “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有许多工作要做。睡吧!” 方麻子无可奈何地将话停留在嘴边没有说出来。田苗青说得很对,他明天确实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全镇各村的好事坏事都会往自己这边塞进来。全镇各个工作小组都下去了,前提是检查工作,特别象今晚闻有义他们说的那篓子事情,修桥补路,会触动到村民的祖业。如荔花岭的山路要打通,却要迁移一大片祖坟,还得毁掉一大片荔枝林。这些都是村民们的命根子,谁会轻易让步。也就是说,谁会让他人来挖自家的祖坟,毁坏自家的所谓“祖荫”。不仅仅这里的人们是这样,那是华夏民族的传统习俗:“人可动,宗不可离。”意思是人们可以调动,但是祖宗是不可动摇的。挖人的祖坟,比要他们的命还重要,还要可怕,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更是保守,封建迷信根深蒂固,动不动就会跟人搏命。谁还敢去做工作,谁还做得通思想工作。 方麻子想着这些事情,也理解村委会同志们的工作难度,闻有义他们说的这些事情也是事实,说得也在理。但是工作肯定是要做,而且再也不能拖拉了,否则就是等着贫困,等着别人来看自己的笑话。 方麻子想着自己这些年来,也是几经周折走过来的,是经过多年来的演变与磨砺转变过来的人,才被组织上信用,人们拥护,才有今天的成绩,才有现在的全镇人民对自己的工作支持。但是今天的改革,已经不是昨天的故事那么简单了,也不是自己生活一样那般轻松,一个人的思想可以通过时间来磨砺大致思想的转变,有的是时间的洗礼。但是一个地方的经济建设不是时间的长短能够简单的概括,这里的人们不能再等了,等只有一个结果——历史的痛骂。 几天后,正如方麻子所想象的,村委会刚刚发出通告,迁移荔花岭山路旁边那一片祖坟,几乎在村民中炸开了窝,一些村民会集在一起议论。 “村委会没有一个是好人,现在连人家的祖坟都要挖,简直是没有一点人性。” “不仅仅是没有人性,简直是丧尽天良。” “村委会这般人不是娘养的,也不是父生的。不然不会因为修一条路,要把自己的祖坟都挖掉。” 这时的哇子爷与方正团这一伙人也会忘记以前的仇恨,站在统一战线上了。 哇子爷说:“正团,你就不知道跟方镇长说说,竟然会让村委会,由不得村委会这般年轻人乱来。” 主正团说:“老闻,你的话,我能理解你,我家的祖坟也在哪里呀。我也想阻止呀。一条路要多宽,竟然做那样的缺德的事情。人人心里都有谱。” 有几个年轻路过,也说上几句话:“你们就是不明白,没有一条大马路通到村落里来,再过几年,我们都要去喝冷水。” “你们这些老人家,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抱着矛坑还不让人拉屎。” 老年人恼火了:“挖了你家的祖坟,你们冷水都没得喝。” “你们这些老古董,真是吃习惯了荔枝,不知道白米饭的香脆。” “你们也不看看,新村与旧村什么概念。” “挑水吃好,还是拧一下水龙头的自来水好。” “哇子爷,你更是不清,八十岁还在挑水吃。现在有自来水,反而吃得不舒服了。” 哇子爷耳朵不好使,听不太清楚年轻人到底说了些什么话。方正团听得明白,即刻发火了,说:“自来水有什么好,放出来一片白,吃起来一股骚味。” “那是漂白粉,消毒的,卫生。” “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本事去上天下地,别在自己窝里斗。” “跟你们这般老家伙,早点死了更好,就是讲不清楚。” 方正团这回跳起来骂人了,说:“你们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把书念到牛肚子里去了。什么是孝道,什么是祖宗,吃了饭忘记父母的畜牲,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有你们的今天。现在是什么年代,是共产党的年代,是人民政府年代,我们还没有死,还轮不到你们的说话的份儿。” 这几个年轻人一看势头不对劲,纷纷开溜而去。 哇子爷还在莫名其妙在问方正团:“他们说什么了。” “这些乳臭的未干的小毛虫,能说什么人话。全部是一些不要脸的家伙,没有良心的家伙。” 哇子爷虽然听不太清楚方正团说的是什么话,但是通过他的表情还是能够猜得到一个什么情况,张着哑了半响的嘴,终于找到一个说上几句的契机,他对方正团说:“正团,不要跟他们这些年轻人一般见识,路桥不分,没得好话。” 方正团冷眼一笑说:“要跟他们见识,四足朝天了。” 这句话哇子爷听得清楚,说:“那个四足朝天了?” “哎,你才四足朝天了。” 方正团知道哇子爷乱套话了,哭笑不得,却又不好跟他分辩。只听见哇子爷仍旧在嘀咕。 “你不要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说那么多的废话。找方镇长说说,他是你的本家侄子,会听你的,不要让村委会乱来。” 方正团应着,却不好跟他多说什么,不然又会说到自己身上,给人笑话。 这日方麻子下班刚刚到家,方正团便过来说来了。 第五十章:父女图谋项目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见堂叔无缘无故登门造访,从他的表情上,就能猜测到几分事由,肯定是为荔花岭修路要挖祖坟的事情前来说事儿。 田苗青见着相当礼貌地说:“正团叔,您过来了。坐。” 田苗青说着,急忙沏茶给他喝。方麻子见到方正团,心里知道他是来做什么,故意避而不谈。 方麻子问:“叔,身体还好吧。” 方正团说:“吃得饱,睡得着。” “现在是你们想清福的时候了,保障身体才是最重要。” “思远,叔有个事情找你说说。” “来,叔,请抽烟。有事,慢慢说。” “村委会要修路,是好事,我们都支持,该出力的出力,该出钱的出钱。但是那片祖坟,动不得。” “叔,我理解。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呀。你们也是过来人了,我们祖祖辈辈在丽沟村,勤勤劳劳,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生活嘛。现在党和国家,给予我们深圳特区那么好的好政策,不仅仅是要我们人人能够吃饱饭,而且是要人人生活的幸福。孩子有书念,年轻人有钱赚,老年人有个好晚年,倍受尊重。左邻右舍和和睦睦,团结友爱,相互尊重。” “你说话管用,村落里的人不是同意修路,荔花岭那么大,就算是祖坟地里通过,也不要全部弄嘛。再说,可以偏移一点,也是一样修一条路呀。” 方麻子也想到,这是村落里通向镇子里的一条相当重要的路,如果改行其道,那么新村就会真正地困在角落里,荔花岭整个山林区就会失去依托空间,那么就会失去意义。 “思远,你父母的坟地也在哪里,只要你站出来说几句话,村委会的人会听你。你现在是镇长,你就站出来说说话,不要让那般年轻人乱来。特别是那个闻有义,就是想报复我们方家的人。” “来,正团叔,抽烟。”方麻子给方正团撒烟抽,目的是想转移他的思想方向。 “你比他们的官大,你说话了,他们不敢乱来。” 这时方小洋回来了,一见方正团便叫:“团阿公,你来了。” 方正团应着说:“小洋下班了。” “下班了。” “团阿公,跟我阿爸说什么了。” “可恶,你阿公阿婆的坟墓要给村委会的那班人给挖了。” 方小洋诧异地说:“哦,竟然有这种事情。” “村委会都已经贴出通告了,过期不挖祖坟,村委会的人会以无主坟墓处理,叫人挖走。” 方小洋当然知道怎么回事,笑了笑说:“团阿公,村委会修路是公益事业,是大家的好事,那片祖坟地要被征用,就应该要服从集体利益。” “挖人家的祖坟,什么整体利益,就是不对。” “团阿公,不是挖祖坟,是迁移。祖坟地在荔花岭山路段口地是埋葬,迁移到荔花岭山林里面,不也是埋葬。这没有什么分别。再者,我们整个丽沟村,一出村落里,一眼瞧见的就是一整片坟墓,要是说迷信,说风水,那才是最大的不吉利。团阿公你说是不是。我看是团阿公一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吧。要是我们每天早上一起床,打门窗一瞧,眼前就是一座坟墓,就是叫人不舒服。团阿公,你想想看,村落里一旦有一条十几米宽的大马路连通镇子里,到时公交车通到村落里来,多方便,现在看看,落雨是一身泥巴,天晴就是一身灰尘。外面的姑姑不想嫁进来,村子里的姑娘个个往外面嫁人,到时候,我们丽沟村,人都会没有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村子里怎么就没有人了。” “团阿公,你也有几个孙子的老人了,你不想他们长大以后,还走一条我们走了几十年的泥巴小路吧。你更不想你的孙子们以后娶不到老婆吧。到时候,他们会说自己的阿公不肯修路,怪死你了。” 方正团被方小洋说得哑口无言,无可奈何地离开了方麻子家里。方麻子笑着对方小洋说:“丫头,你还挺牙尖嘴厉的嘛。” “那当然,我要是能当个镇长,不比某些同志弱。” “不要表扬你几句,你就给自己高帽子。” 田苗青从厨房里出来,不见方正团,说:“吃饭了,正团叔呢。” “走了。”方小洋说。 “你们怎么不留他一起吃个饭。我都做了他的饭呢。” “妈,你以为是十年前呀,现在家家户户有饭吃了。” 晚饭后,在睡觉的时候,田苗青忽然想起事情问方麻子:“思远!今日跟孩子他们大姑妈又谈得怎么样?” “好,很好。自家人就是自家的人,自家的人好啊。我理解她,有些怨气也是很正常的。” “这么多年来,她只身在海外漂泊,不容易呀!难免会说出一些不中听话来。你千万不要跟她去计较。” 方麻子唉了一口长气说:“你们女人呀,就是心量狭隘。” “所以你们男人要放宽心量,理解我们女人呀。就算我们犯了错误,也要多多予以原谅。” “对对。我们都是开始上年纪的人啦,谁还会去计较一些过去的旧事。何况是大姐方小花她,如今财大气粗,发点牢骚更是可以理解,也是正常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 “其实大姐还是心系家乡的——乡情浓深,人更有仁义。” “说说看,怎么回事。” “她这次回来的目的,还是想把我们丽沟村建设好一点。只是因为找不到一些藉口替自己发牢骚。” “那些协议和合同签了没有。” “有的签了,有的还没有签。” “我们丫头说得对,就是骗也要骗她一回吗,她不会跟你斤斤计较。” “她就是比较固执。”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大姐。” “那天你也看到,她回到村子里,咬呀般地骂人。” “看到我们方家祖上什么也没有了,这是个事实,她能不发脾气。” “是呀。不过那是解放前的事情。是时代造成的。” “我已经跟解释得相当清楚,她就听不进去,还要拿那些事情来要挟我。” “大姐的心地是善良的。你要在站在她的角度去多思考一下。” “嗯,这些我也看得出来。我若不是站在她的角度去多作些考虑,才不会那么迁就她。” “你能够这样想就好办。” “还是小洋这丫头有点子。” “是是,咱也跟着有好日子过。” “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吗?” “好过,一日三餐,餐餐没有少。” “是你的功劳最大。” “好好,全是你的功劳好不好?”田苗青缩回了抱着丈夫身子的手,接着又说,“睡吧!说起来,准是个没完没了。” “好呀,睡吧!对了,苗青,小洋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了。瞧你这个做父亲的,这样的话给女儿听见了,肯定会生你的气。对子,下个月初七是她的生日——千万别忘记了。” “只要工作不忙,一定庆祝她的生日——开个家庭小。” “这句话不要说得太早了,那一年你不是这样说的,结果你在哪里!” 方麻子听着妻子这句话沉默了,田苗青说得没有错,自己自从担任村支部书记以来,因工作忙碌,从来没有跟女儿一起过过她的生日,不是忘记了,就是在外面工作,跟事情,有时候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会忘记,那还记得今日是谁的生日,又是谁的忌日。 “你怎么啦?”田苗青问。 “没事。这些看来也不怪我这个作父亲的,一是工作确实太多的,二是她的生日多数在学校里,跟同学们一起过的。我们做父母的除了几句祝福的话外,总不得跑到学校去给她庆祝生日,有些画蛇添足,是吧。” “是女儿小洋通情达理。小时候就很乖巧,从来不跟父母计较得失。学习成绩总是班级上名列前茅。也不象那些喜欢乱花钱的孩子,人也规矩,不象那些不学好的年轻人。” “这个我知道,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功劳。” “谁跟你争功劳。是你做父亲的功劳。” “知女莫若母嘛。对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其实闻家那小子也不错。” “你是说闻有义呀。” “不是。” “那个闻家的谁呀?”田苗青故意问。 “老书记的小儿子闻乐。他们可是一块长大的,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不行。小洋是大学生,有正式工作,不相配。” “闻乐是个高中生,在村子里也算是个高材生。教书不错,后来做在镇子里做团委书记的工作,也干得相当出色。应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年轻人,也有出息的年轻人。” “现在,听说他不是没有干了么,成天躲在家里弄什么吉它。” “他没干了。”方麻子紧跟着说,好象是有这么回事,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工作太忙碌,一些事情不是至关紧要而轻易忘记,自言自语地说:“应该是不久前的事情。” 方麻子想起那日将他叫到自己办公室说他,想把他叫回村落里工作,可是他就是不明白自己的用意。自己将在村落里有一个大手笔,那就是姐姐方小花那一个忆的投资项目,一定要放在丽沟村。闻乐回到村落里工作,到时那些光环一定是在他闻乐的头顶上放光,不用自己游说,组织上也会提干于他,这比他在镇子里去竞争岗位要快捷得多,而且也会更加名正言顺,到时什么学历之类的阻碍提干,只是一张空白纸张而已,没有半点意义,能力才是唯一标准,最具备说服力。 第五十章:父女图谋项目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好象去年这个时候辞职的。现在留着一头长发,象个姑娘似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太难看了。思远,我跟你说,女儿要找婆家呀,一定要找个象样的,不然,我可不同意。” “好好。听你的。你说了算。” “我不想她嫁了人,结了婚,我们做父母的还要为她操心不安地过下半辈子。” “你呀,俗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女儿自有女儿的想法。你记不记得十几年前,正团叔他家,就是做了这样一件蠢事。” 田苗青当然清楚丈夫所说的是十几年前那件事情,那就是方南花跳井自杀的那件事情,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震。方麻子也感觉到妻子这一细微的害怕,说:“你怎么了?” “你提那事儿干吗!挪开手,捂着我的腰都发麻了。” “我想摸一摸。” “那我也摸你的。” “你也是老不正经的,摸了几十年了,还没有摸够不是。” “是呀,我就老不正经,我又没有摸别的男人,摸自己的丈夫,不行呀。” “现代的人呀,不同往昔了,要恋爱自由,要婚姻自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够相亲相爱,多结善果。” “什么善果,国家政策开始了,只允许优生一胎。” “而今社会上离婚率一年比一年高,问题出在没有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往往是什么所谓‘一见钟情’,仓促结合,加上所谓的婚姻自由做幌子,拿着鸡毛当令箭。结果害苦的还不是孩子和老人。” “这有什么办法,又不是做父母的说了算。” 夫妻俩聊着,窗外亮起了白线,天欲蒙蒙亮了。田苗青有些后悔,耽搁了丈夫一夜未眠。她便起床做早餐,要丈夫睡下,上班时间叫他起床。便来到儿子房间里,将小虎叫醒起床做运动,早点七点半时间,他得赶到学校——镇子里的中学念书呢。 方小洋起床洗刷后,来到客厅里的餐桌前吃早餐,方麻子也过来了,方小洋见父亲那么疲倦,开着玩笑说:“爸,你这是怎么了。好象没有睡好一样。” “还不是你妈吵了我一夜没有睡好。” 方小洋抿嘴笑了笑,说:“我妈现在是生活水平高了,对男人的要求也高了。” “你这丫头,还没有结婚的姑娘,说出来的话,也不脸红。” “爸,你把事情想到哪里去了。是是,老同志,要注意身体。” “什么老同志,对了,跟你妈说了没有。” “跟我妈说了什么没有。” “你不是,你装什么糊涂。你说要我先答应你大姑娘任何条件,先让她签下所有的协议么。” “是呀。到时我辞职来大姑打理公司呀。你就不用辞职了。” “那你弟弟的事情怎么办。” “哦,你是说大姑带小虎去外面念书的事情呀。” “这件事情,你的做好你妈的思想工作。” “我知道,这是大姑最大的心愿,也是主要,更是关键。难怪大姑虽然以我的名义成立了‘中华电子公司’,说好的一个忆,只注入五千万到公司帐户上,就是等我们的这个消息呀。” “昨日我跟你大姑又谈了话。” 方麻子昨天在市区方小花下塌的宾馆里又见了面,签下了几份协议,一是关于丽沟村与丽河镇子的一条宽十八米长五公里的公路投资改造建设,条件是由镇政府出面土地征用,做好基础路基,由中华电子公司全额无偿赞助混泥土路面硬化,以企业免征五年中华电子地税为交换条件。二是中华电子公司的创建,由丽沟村村委会出面征用土地一百亩作为厂区的规划,以总投资一个亿的百分之十的方式土地使用入股公司占有股份,由方小洋担任大陆代表方的合法总经理,老方家无须投资,占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土地租赁费按地方优惠政策办理,租赁年限为五十年。三是村落里的小学,全部由中华电子公司全额赞助,无偿提供资金一千万。四是无偿归还老方家的旧宅基地。五是无偿归还方氏祠堂旧宅基。六是准允修建方老太爷夫妻的坟墓。七是准允重新修建观音庙。 方麻子与大姐方小花签订了前面六个项的协议,最后一项他没有答应,并且以儿子方小虎为筹码。方小花则以自己的资金作筹码与弟弟方麻子讨价还价。 “大姐,观音庙,不能代表什么。” “我知道。但是观音庙在村落里,世代为老方家所敬重。” “你能答应建一所小学在丽沟村,那才是您最大的观音庙。我已经很感谢您了,那最受尊敬的事情。” “你不答应,我把这些协议书全部撕了。” “别别,大姐,我都答应你。再有是让您侄女小洋辞职来帮您。” “你还有理由推辞。我开具的条件还不够你们风光。” “您瞧瞧,我都这把年纪里,文化又不高,就算辞职到你的公司里面去,到时候,还不是帮您的倒忙是不是。再者小洋是学经济学的,又是大学生,她才是你的好帮手,我好不容易说服她。” “你不要扯外事。不过在小洋辞职这一点上,你倒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感谢你。” “大姐,自己人不说外人话。是不是。事情要一步步来,急不得。” “好吧,重修观音庙的事情,我可以先搁一搁,但是小虎的事情,你怎么办?” “我会跟苗青做思想工作,同时我已经安排小洋多去跟她阿妈说说事理,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情,一者不能伤害到亲情,再者是关系到小虎个人的事情,是他的前途问题,这一点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是不是。总之,大姐,你给我们一点缓和时间,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 “我知道小虎是你们的心头肉,其实也是我的心头肉。思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能理解大姐的用心良苦,其实你在乎是小虎有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受到良好的教育,你也是为我们方家着想,总之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一致,没有任何冲突,反而是让我们的亲情牢固,和谐。” “你明白就好。” “我不会给你们太多的时间。” “行,我们争取较短的时间里,给您一个满意答复,我一定说到做倒。” “中华电子公司的帐户上,我已经注册了五千万,小洋已经知道了。我已经作出了实际行动,后面就看你的了。” 方麻子微微笑了,说:“我知道,大姐也开具了五十万现金支票建设丽沟村小学吗。我已经看到您的真心诚意。我代表丽沟的村民感激您。” 方麻子想着与大姐方小花的第三次谈话。 方小洋了解情况后,对父亲说:“爸,您答应大姑重修观音庙了。” 方麻子说:“我没有答应她重修观音庙。对了,你的帐户上真的到了五千万呀。” “是呀,大姑通知了我呀,我去银行查了一下,确实到账了。公司也以我在大陆的法人代表名义进行了注册。” “看来你大姑确实做的很多事情。没有忽悠我们。” “大姑就是用商业的气质办事,当然是雷厉风行,不象我们大陆人办事,老是拖拖拉拉,含含糊糊,闪烁其辞。” “什么环境培养什么人才,你大姑从商那么多年,必然的性格。加上她财大气粗,说一不二,当然是讲究效率。我们深圳已经在边缘了,要造就那样的人才,还需要一些时间。” “希望我们的深圳人个个是精英。” “小洋,你的妈的工作,你要加紧哟。这是你大姑最大的愿望与信心。也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我明白。就算阿妈,不同意,我也会让大姐落实投资我们丽沟村的项目。这一点请你放心。” 这是方小虎也出来吃早餐了,说:“姐,你等一下我,我要坐你的摩托车去上学。” 方小洋不屑一顾地说:“走路不是更好吗,顺便锻炼身体。” 方小虎叹息着:“唉!” “你小屁虫一个,你叹息什么。” “到了荔花岭的山路上,不是泥巴就是灰尘。” “那你快一点,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你,起个床,慢慢吞吞的。象个小老头子。” 田苗青戴上了小斗笠,提着一个坛罐子,一把锄头说:“你们谁走最后面,记得锁好大门呀。” “妈,你去干吗?” “你不是说妈是鸡官么,去荔枝林里看看鸡。” “妈,记得带只鸡回来吃。” “好好,就你嘴馋,这就是你的养妈妈。” “好好,鸡官。我以后养你就是。”方小洋说,“小虎你快点,快到上班时间了,我没有时间了。” 方小虎狼吞虎咽起来,一个馒头很快就消失在他的嘴里,一边说:“我再吃一个就好了。” “你慢点!别你姐姐急。”方麻子说。 “瞧你以后会不会起床的时候,那么慢慢吞吞的。慢慢吃,别咽着。” 方小洋带头方小虎出门了,方麻子也相继离开家里去上班。 第五十一章:秀武一点内心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过生日那天刚巧是星期日,她却把自己的生日给忘记了,自个儿在城里兜留着,在一条菜市场的街巷上,无意中碰到了同学陈秀武。陈秀武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市公安局工作,正如他父亲陈风起所期望的,高中毕业考入了广东省警察学校,毕业后分配在地方公安局从事公安工作。他刚刚进入公安局时,在交通事故处理科任干事,提干后又转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直属大队任副大队长,工作相当出色,短短的时间里,在各项专项斗争中立了多次三等功,记了二次二等功和一次一等功,不久便被提拔担任了大队长,市局法制科科长等职务。 有人说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原因才被提拔得那么快,实际上是他的个人工作努力的结果。陈风起自从妻子宋丽菁担任县教育局副局长后,不久他被调任副县长、县长,深圳市成立后,他被组织上提拔上来,最终担任了市委书记。曾经有人私下里传说,陈风起一旦被提拔担任市委领导,方麻子最有可能被提拔担任丽河镇的镇长,接着是他到市下的一个区去担任区委书记的领导职务,不然方麻子不会那么卖命地工作,一心想做出“丽沟村现象”。而陈风起果真一步步往上提拔的时候,而方麻子也确实担任了丽河镇的镇长,实现了某些人的“预言”。 “嘿!” “嘿!” 陈秀武与方小洋不期而遇,俩人见面几乎用同一个字招呼对方,沉默了良久,无意中各自又不自然望着对方一笑。方小洋望着陈秀武,感觉到他骨子里确实有一股军人气质,就是那军人的形象,腰板笔直魁梧,能用牛高马大来形容他,那种气质就是普通人无法相比较的,透射出他的威慑力量。 “好久不见,听说你分配在市外贸公司工作。” 方小洋示意地点点头说:“我是学经济的,分到外贸公司,是专业对口。报纸上见过你不少英姿啊。” 陈秀武乐哈哈地笑了,说:“我没有那些文章那么说得那么好,是媒体的记者们喜欢吹捧,他们要大吹大雷,我们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反过来,这也是他们职业责任,我们又不好去阻止,是不是。” “你要是没有工作成绩,就是狗仔队来追,猪仔队想吹,也追不到,吹不起呀。” “做公安的职责就是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为地方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这是我们的职责,没有什么值得玄耀的地方。” 方小洋抿嘴笑着说:“说得也对,国家拿钱给你们,就是做这些事情的,没有值得玄耀的呵。” “哇,你还真的说得那么直爽。不怕伤害某些同志的自尊心。” “不然,要我怎么说,也象猪仔队一样,把你们来吹呀,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我们是同学嘛,至少也得表扬一下呀。” “表扬你,不太好。” “为什么。” “不好表扬。” 方小洋笑了。陈秀武见状,便问:“你笑什么?” “幼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呀!” “不会吧,我幼稚。” “你要我表扬,立功受奖者不一定要事实来说话呀!” 陈秀武心里明白是方小洋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又不好争辩,也跟着微微地笑了笑,说:“对了,小洋同学,你有没有闻乐的消息。我记得你们是同一个村了。” “你找他吗?” “哦,倒不是,同学吗!这小子好象躲起来了一样。想起儿时的事情,真的好可笑,那时,我们才是真正的幼稚。” “……”方小洋望着陈秀武许久没有吭声。 “眼睛睁得那么大看人,我也会跟你们女生一样,会感觉害羞的。” 方小洋“扑嗤”一笑,说:“你以为现在我还会把你当三岁小孩子一样看待,别忘记读小学的时候,你们哥儿俩欺负过我。现在是报复的时候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为儿时的事情,我表示最诚深的道谦。” “我一直记着呢,你想一声对不起就了事,没门!” “那你想怎么样?” 方小洋见陈秀武一脸严肃样相,“咯咯”大笑了,说:“你那么认真干吗,跟你开玩笑的。” 陈秀武耸动了一下肩膀,没有吭声:“……” “那时我们年少无知,并没有坏心。你道什么歉,无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提问呢!” “我可以对你的提问保持沉默,不然我所说的话,将成为你的呈堂证供,我可担当不起。” “为什么?” “我没有违法犯罪呀。” 陈秀武被方小洋的一番话说得自己象缩成一团在一个套子里。他欲想说什么,但感觉到她方小洋根本没有在意他在说什么话。只见她的眼睛在四处张望着,沿着她的眼神方向望过去,在她的眼光尽头,有一个年轻妇女和一个小男孩正在玩“勾勾手”诺言,在他们的身边,有两个篾笆篓,里面装着许多只白兔,吃着他们放在里面的青草,显然是拿到市场上来卖的。 方小洋凝视着良久,变得有些到迟钝的发呆状态,突然说:“我记起来了。” 她几乎叫出声来,快步向前走来。原来她记忆起十几年前答应过送一对小白兔给闻伦,就是这样跟闻伦拉“勾勾手”承诺的。那次是闻伦来她家里借米给闻叙上学,在方家养活的小白兔的栅栏边许下诺言。她记得跟闻伦拉过小手指头,可是后来两只小白兔给人放跑了,还是给人偷走了,一直没有回家,她还哭鼻子好几天,随着时间的推移,才渐渐地忘却那件事情。今日望着这个妇女与小男孩玩勾勾手,加上他们身边的小白兔,童年的往事令她立即记忆犹新。 方小洋快步上前来问:“阿嫂,这些小白兔是你们拿来卖的吧?” 方小洋话后,马上感觉自己这句是多此一举,他们不是来卖小白兔,难道是来菜市场展览的,这个时候自己才是真正的幼稚。 “对对,妹妹你喜欢不?”妇女回答说。 “是呀,好可爱。怎么个卖法?” “最小的三十块钱一对,大的一百钱一对。” “好象有大有小哟!”方小洋瞧着笼子里的几只小白兔说。 “大一点的五十块钱一对,小一点的三十块。” 方小洋指着另外一只笼子里的小白兔说:“这对呢?” “这对要三十五块。” 小男孩说:“这对是最小的,最小的一对小白兔呢?” “二十块。卖不?” “是最小的一对。不过这对最白了。所以价值要稍贵一点。” “我最喜欢这一对。” “你打算买不?可以少,便宜一点,三十五给你。” 小男孩争辩说:“姐姐,你刚刚答应过我的,不卖这对小白兔,只捉来看看的。” “家里的大白兔妈妈已经怀孕了,不久又有小白兔崽崽,再留给你好不好。” “你不守信用,我们拉过勾勾手的。” “弟弟,听姐姐的话。” 妇女望着小男孩生气离开,急忙叫喊:“阿弟,你别乱跑,会走丢的。” “这样吧,我不买了,省得你们姐弟俩不高兴。” “不要紧,小孩子不懂事。对不起妹子。没事,家里还有好多的兔子。” “可我没有笼子装走。”方小洋犹豫不定地说。 妇女见状,急忙说:“这只笼子送给你。” “那谢谢你。” 方小洋从身上摸出钱包,只有四张十元的零钱,包里找了找又只有四块钱零钱,凑成三十四钱又少了一块,妇女又找不开十元钱,她左右顾盼一下,没有熟人先借上几块钱零钱找还给方小洋。这时方小洋身后伸过一只手,手里兜着一元钱。方小洋侧头一望,才记起陈秀武一直在身边,只是他没有说话搭腔过来。 方小洋把三十五块钱给了卖兔子的妇女,回头对陈秀武说:“下次见到你,一定还给你。” “你也太小心眼儿了吧,一块钱的事情而已,不至于放在心上。” “那我刻薄点说话了。” “哦,说说,看看你有多刻薄的话对付我。” “是你大自作多情了吧,讨人欢心,不至于不设任何防线。” “你说的话,真的刻薄哟!” “那你希望我怎么说,反正我天生不喜欢说谢谢的人。” “那说说同情吧!” “同情,是你同情我,还是我同情你哟。” “当然是我同情你。” “哇,看不出来,你比我说话还刻薄。”方小洋“咯嘟”一笑,“我们旧帐就这样扯平了。” “不会吧,旧账就那么不付钱呀。” “不然你想多少钱买下以前的那些旧帐呀。” “我知道买是买不下的,只能慢慢地还。” “还!你打算用多少时间来还。” “半辈子还不清,就用一辈子呗。”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意的。” “对待违法犯罪分子当然要用法律武器,对待同学,特别是女同学,理所当然要用心意了。”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 “这不是伟大的问题。” “那你说是什么问题。” “感情问题。”陈秀武突然感觉自己开始说得有点儿过分了,急忙补充说:“是同学感情问题。” “这么说,还说得差不多。” 陈秀武微微一笑,说:“看来你对动物还蛮有感情的。连小男孩都给欺负了。” “你不懂。我不是欺负小男孩子。” “是的,我是什么不懂?读不懂你们姑娘家的内心世界。”陈秀武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话后沉默无助,心灵里隐隐约约一片悯凝侵袭,令他隐疼,无言置语。 第五十一章:秀武一点内心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也许是真的不懂得女人的内心世界,方小洋的一个少年时期的无知许诺,竟然会如此刻骨铭心,而且对于一个人的人生信誉是如此的重要。然而世间又有多少人会实现自己曾经的承诺,特别是一个孩子为了实现当年的无知的诺言,将要付出多少代价,人们又会付出多少代价。 陈秀武望着方小洋骑着摩托车,载着小白兔渐渐远去,叫喊:“给我一个机会,我请你吃饭。” “先记下。” “我记下了。” 陈秀武话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回到那个年轻妇女身边的小男子,思绪万千。 那个年轻妇女问他:“先生,你女朋友呀?” 陈秀武尴尬地一笑:“现在还是同学。将来应该是吧。” “你同学长得好漂亮。” “她一直是我们班上的班花,学校的校花。” 方小洋说的那句话“你不懂”再次在他的大脑里萦绕,也许是自己真的不懂。他记忆起儿时念小学的时候欺负她的情景,摇头嘲笑自己的幼稚,真的不懂她,还没有读懂她的内心世界的内容。 突然有人冲着她大声吼叫:“你——你找死呀,找死也不要弄脏我的车子。” 这时陈秀武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闯进了机动车辆行驶道路上,一辆卡车急刹车,停留在他的近身前面,差点将他撞到,被卡车司机恶狠狠地骂上了。 卡车司机骂后,定晴一看,急忙道谦说:“陈大队长,对——对不起。” “你刚才说什么?” “是我瞎了眼,开车过快。”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车道。” “是人行道的斑马线。” “你知道是人行道,还开那么快,还出口脏话骂人。把你的驾驶证给我看看。” “陈大队,这次就算了吧。” “这是一条商业街,明明有规定,一切车辆都要减速慢行,你竟然开得那么快。” “我知道,大型卡车不能经过这里。” “你知道就好。今天是碰到我,碰到其他人怎么办。” “嘿嘿,你也不能碰到,任何人都不能碰到。” “交通规则是干什么用的。就是要你们这些司机好好学习,按章遵守,以免造成人员伤亡。” “我以后一定好好地遵守。” 陈秀武见自己是下班时间,加上对方的承认错误的态度也比较好,于是说:“看你今日承认错误的态度比较好,好吧,这次就给你一次机会。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走吧,别影响这里的交通。” “谢谢。” 卡车司机开走车子后,陈秀武又回头望向了方小洋离开远去的方向,后悔自己那么胆小,没能及时邀请她到家里坐坐,聊聊往事,叙叙同学旧怀,或者说邀请她到就近的餐馆里吃一顿饭,只有这样才能拉近距离,产生感情。直到她骑着摩托车要离开了,才那样的幺喝着,明显是害怕的“马后炮”。陈秀武想着这些,又有一些庆幸,没有那么明显地表露自己的内心情感,想着做公安工作的人,或许不应该负荷一个家庭的任务,这样反而觉得轻松。爱情的真正价值观,是自己越是深爱着对方,越要放开对方,这才是真正的爱情。然而他没有想到,一个家对一个公安工作者的重要,面对危险的时候,有“家”的概念支撑,危难的时候有家的亲情来安慰,只有“家”才是生命肉体的保护神,精神力量的万斛源泉。 今日是星期天,一家人都应该在家里,房子是房管局特地分配的机关干部福利房,大家都回来了,四室两厅已经是很宽大的房子了。由此房间开始有些拥挤了,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回来了。”陈秀武突然感觉到有些疲倦回到家里在,进门便跟家里人打招呼,却没有人回应他,他以为家里人都还没有回来,他向厨房里探了一下头,母亲宋丽菁正在做晚饭,便笑嘻嘻前来帮忙。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 “先等等,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我来帮你。” 宋丽菁却叫儿子不要弄脏了手,去客厅里坐坐。陈秀武没有听她的,帮忙洗菜、切菜,对母亲说:“妈,让我来炒两个菜试试,看看能不能好吃。” “得了吧,你闲着就是,炒得不好吃,省得他们说你多手。” “妈,别宠坏我们啦。” “妈不是宠坏。是不放心。你要试试,尽快给妈找个媳妇,到那时候,妈就把锅铲交给媳妇,这才是真正的放手。” “妈,你就是偏心。” “我怎么偏心了。” “宁愿把锅铲交给未来的媳妇,也不愿意交给我们这些做儿女的。” “啊哈。我还以为说妈什么偏心呢。锅铲不交给媳妇,还交给你们呀。我看你呀,将来娶得媳妇,准是个‘妻管严’。” “这说明您教育得好,儿子是个好儿子呀。” “就你嘴甜。看看你的两个姐姐,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这也是你教育的好呀。” “你在骂你妈呀。” “我哪里敢呀,心疼还来不及呢。你看大姐,在报社工作,就是一把好手。二姐,在广播电台工作,贤淑端庄,四个儿女,三个大学生。不是您这个教育局长,教育得好,还会是什么。” “跟妈说说,有没有相中姑娘,带回来给妈参详参详。” “妈,您这不是给我出难题么?” “妈怎么就给你出难题。说好的,你想妈早一点放心,尽孝心,那就要看你的啦!” “妈,我倒真有个事情想跟您说说。” “哦,什么事情,找着女朋友啦?” “妈,您记不记得五年前来咱家的那女孩子。” “五年前。怎么了,是哪家的姑娘,多着呢。” “妈——您不是——” “真的找到女朋友了。妈还以为你是个工作狂,这么大个人,还要妈帮你找对象。可不,用不着妈操心了。” “瞧您说到哪里去了。我,是我刚才在街道上碰到——就是那年,我们高考毕业那年,来我们家里串家门的一个女同学。” “好啊,带回来给妈妈瞧瞧。” “妈,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瞧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害什么羞。有机会带回来给妈妈参考参考,准没错。如今世道,唉!不比以前。你可要象捉坏人一样,捉一个漂亮娴淑的姑娘做媳妇。也好让妈高兴高兴。” “妈,怎么捉坏人一样捉媳妇。” “你就是要拿出捉坏人的本领,捉一个女朋友回来,然后做媳妇。” “妈,你越扯越远了。锅,糊了!”陈秀武见锅里的煎蛋在冒烟,急切地说。 宋丽菁急忙端起锅子冷却一会儿,之后加点水下去,加上佐料和香葱,将煎蛋炒得香喷喷的,说:“家庭里就是象这份煎蛋一样,不能糊,也不能生,香喷喷的,才可口。阿武呀,你可要加油,让妈高兴高兴才对。” “知道了。妈,那个女孩子,是在市外贸公司工作。” “外贸公司,那里领导,我,我都很熟。你不好意思说,妈帮你出面。” “你认识。” “呵,我认识,叫什么名字?” “方小洋。” “名字好熟悉。妈帮你查查。” 陈秀武嘴里说母亲把话题扯得太远,自己却一咕噜不停地说着。俩人一边做着饭菜,一边聊着家庭琐事,不久便做好几道菜端到客厅里,叫人吃饭。 宋丽菁解下了围裙也来到客厅里,叫着家人吃饭,一下子一家人围坐桌子旁边,大男大女的一家人,显得非常热闹。 陈秀武望了一眼家里人,开着玩笑说:“我以为都没有在家里呢?吃饭全凑上了,刚好一桌麻将,一个搞服务工作。” 陈秀文对着陈秀武冷笑了一下,说:“做警察的人,接到报案,来得最迟,坏人早已经逃之夭夭,还称作什么人民卫士。” “就是嘛!”陈秀芳在一旁加劲,接着又问:“对了,阿武,听说烟草局的案子是你们公安局刑侦科接管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陈秀武笑笑后,沉默不语。 “星期日,阿兵怎么没有回来吃饭?”陈风起问。 “他呀,朋友多如牛毛,成天泡在酒吧里,宾馆是他的常驻机构,这些算什么。”陈秀文说着这样的话,就是对哥哥陈秀兵有些不满。 “阿武,据说大哥可能会有牵连,是不是有这回事情?”陈秀文又问。 “阿文,没凭没据,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大哥。别瞎说。”宋丽菁有些不高兴地说大女儿陈秀文。 “按照司法公正原则,我应该回避,但是现在——如妈所说,我们还没有充分的证据,不能随意下结论。” “阿武呀,阿兵是你大哥,你们哥弟俩从小一块长大的,你可要为他多担待点呀。” 宋丽菁打住了吃在嘴里的饭菜的咀嚼,心思沉重起来。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大儿子陈秀兵,从小就是这样,现在仍旧是如此,将来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结局,令她无法想象。烟草专卖局的案子,如果属实,这回可麻烦真大了。她也听说到了一些内部机密消息,烟草专场局这回可要撤职查办很多人,包括烟草专场局局长在内的,一干子违纪违人在内,都要受到处分。 第五十二章:闻叙心深尘重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家人在一起吃着饭,饭桌,陈秀武见母亲宋丽菁一下子变得心事重重,灵机一动,急忙夹菜给母亲吃,说:“妈,您好也别担心,如果大哥他真的有牵连的话,我会第一个劝大哥去自首,争取从宽处理。尚且现在事情还没有明确,您就别操心了。就算真有事情,我是他弟弟,也不会袖手旁观,是不是。” “不去号子里蹲几年,吃些苦头,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陈风起说着将碗筷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脸孔上那些横肉顿生,显然他很生气起来。他的移动着肥胖的身子坐在了客厅里沙发上。 陈秀文与陈秀芳同时望向了弟弟陈秀武,示意他去跟父亲聊聊天。陈秀武故作姿态,没有理会她们,以夹菜给母亲宋丽菁吃,来掩饰自己的复杂心态。 正在这时,客厅的门开了,陈秀兵迈着肥胖的身子进来客厅里,身边挽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正是闻叙,一眼见到屋子里的人正在吃饭,又见沙发上的这位老市委书记陈风起正在一筹莫展地吸着烟,马上就感觉到屋子里的火药味,她急忙松开了手,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陈秀兵脸色红润,显然是刚刚喝下不少酒回来。 “大——大家都在家里呀,都——都回来了。”陈秀兵醉意醺心,说起话来打着饱“咯嘟”,一股股酒气从他的嘴里迸出来,接着又说:“都回来了,看来房——房间不够我们用了。阿叙,我们——我回单位办公室睡沙发上将就一下算了,是啦。走,走,我们走。” 陈秀兵边说边转身要离开,身子摇摇晃晃的,象是要倒下。闻叙尴尬地笑了笑,站着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退两难,陈秀兵则说:“你愣着干什么,走呀!” 闻叙急忙说:“伯母,伯父,我们走了。” “大哥,大——”陈秀武叫着,见闻叙,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一声,示意地点点头。 陈秀武接着又说:“房间给你,我回单位就是。” “我说了多少次,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屋子里,早就要买一套才成。你们就是不同意,这下凑巧,有戏看了。”陈秀兵说着拖着肥胖的身子朝门外走。 突然一声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有再挪动一步就要遭到枪击的威严。 “站住!”陈风起倏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由于身子太肥胖,用力不均,偏侧落回到沙发上,吓得家人一惊。 宋丽菁急忙上前来,说:“风起,别激动。你的血压高着呢。” “爸,什么事情,你——你那么激动干吗。”陈秀兵有些不耐烦地问。 陈秀兵虽然喝得有几分醉意,但是心里很清楚,父亲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走人才是最好的选择,还是给他叫住了。 “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自己天天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怎么样了,不就是多喝了两杯,这样也叫你不舒服呀。” “你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天天出入那些娱乐场所,成什么体统。” “我吃饭也不行呀。你是想我倒回十年前,天天稀饭馒头。” “你是把我气死了,你才舒服。” “我怎么就想把你气死。我做,做错什么了,那样令你看不顺眼。” “阿兵,你少说两句。老头子,你也别生气啊。” “我能不,能不生气吗,你看看,他天天是什么样子。你个个看看,他天天成什么样子,那个象你这样,不务正业。” “我能有什么样子,我怎么就不务正业。每天我一回到家里,你就拿我来说事,好旬我不是你陈风起的儿子一样。” “你还记得自己是陈风起的儿子。不争气的东西。” “是是,我是不争气的东西,你们都是争气的东西。” “大哥,你这样跟爸爸说话,就是你不对了。”陈秀文说。 “我什么不对。对对,你凭什么管我。” “爸爸他身体不好,你就少吃两句。”陈秀文说。 陈秀芳上前来,说:“大哥,你喝醉了,要不,我打一盆冷水给你泡泡脸,醒醒酒。” “还是你对我好,知道关心大哥,把我当作你大哥。” “唉,我们都关心大哥,家里人都关心大哥。阿叙,谢谢你,把我大哥送回来。” “没事,我帮他开了一下车,没事。阿兵,那我走了。” “我跟你一起走。” “你站住,我还有话跟你说。”陈风起说。 “说什么说,明天再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在您面前,什么态度也没有了。” “你放肆,我还没有死呢。” 陈风起不计较脸面,当着闻叙的面开始训斥儿子陈秀兵,宋丽菁见情形不妙,急忙一边劝说着丈夫陈风起,一边示意闻叙,催促着闻叙他们快离开这里。 闻叙将陈秀兵扶回小汽车里,说:“阿兵,你刚才不应该跟你爸那样顶嘴,他毕竟是你爸爸,是长辈。”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呀,想跟老头子吵架呀。” “不过你爸也真是的,太不给人面子,有话本来好好说嘛,一家子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何必一见,象个仇人似的。不过你爸爸作为领导干部,多多少少会把一些工作上的做法,带到家庭里,这个,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阿叙,还是你对我好。” “我当然对你好,那就要看你对我好不好啰。” “刚才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好可笑了,家里人在一起,经常会有些磕磕碰碰的事情发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吵架才不正常。” “为什么没有吵架才不正常。” “吵架才证明相互之间在乎呀。” “嗯,这话我爱听。” “看来你还没有喝醉。” “喝醉,我能喝醉吗。” “你是真喝醉了。” “没有。” “没有,那你还那样跟你的家里人说话。” “我说什么了?” 闻叙轻盈地一笑,说:“没有说什么。我们现在去哪里?你不会要我跟你在车子里过夜吧。” “去,去我的单位宿舍。” 陈秀兵与闻叙两人来到经贸局分配在住宿楼的小房间里。一进门,他掩耳不及地将门一手反锁,一把将闻叙搂在怀里亲呢。闻叙是女人,在半就半推的条件反射下,再强的抑制能力,也控制不住这身肥肉的欲望与诱惑,乖乖地就范,任由男人这种不是犯罪的心态而不得不心甘情愿的男女关系,直到最后,自己的防线被一一地攻破。 她把男人肥胖的身子从自己的肉体上推开,喘着几口粗气,说“我可全给你了,你要是对我不好,我饶不了你。”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对了,阿兵!你爸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都清楚,人醉酒而心不醉,陈秀兵也一样,但是他不能把家庭里的事情全盘托出来给她闻叙知道,于是说:“他要耍点权威给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看看吧,当了几十年官。嗯,你刚才不是说,一个家庭里吵吵架才是最正常的事情么。怎么现在反而问起我们这个问题了。是什么意思?” “我有这样说吗。” “难道你没有说,还是我真的喝醉了。” “看来是你真的喝醉了。”闻叙抿嘴偷偷地一笑说。 “我没有喝醉,我知道你是闻叙小姐。” “看来你真的没有喝醉,还认得我。” “你是我的宝贝,就算喝醉了,也认识。” “怕到时你不认识,不认帐。” “认帐,我认什么帐。” “看来,你们男人真的是不可靠。” “男人怎么就不可靠。” “你刚刚说的话就说明了你们男人不可靠呀。” “你是说,我跟老头子的事情呀。” 闻叙明明知道自己的话意不是那个意思,可是陈秀兵没有听出来,只能顺他的意,脱口而出,说:“是呀,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有什么不对。老头子就是死脑筋,反映迟钝的人了。当一辈子官,管个屁用,买套房子,要他拿几个钱出来,除非割他的肉。” “你不能这样说你父亲。他们这一代人,都是这样,口袋里都是布贴布。” “他就是该骂。什么一袖清风,二袖正气,三袖什么来的。算了,算了。还是老子我想得周到。” “什么想得,什么周到?你这话说什么意思,我听说明白。” “哦,没有什么,说说而已。” 闻叙从陈秀兵不经意流露出的言语里,马上感觉得到,陈秀兵在自己面前隐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于是强颜欢笑地说:“你呀,跟你们家里的人,没有两样,个个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还好意思说你爸是死脑筋迟钝的人,我看你呀,还不是一样。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 陈秀兵突然打住了说话,没有说下去,正如人们所说“酒醉心不醉”,心里清楚得很,闻叙是在拐着弯骂自己同时,也在套自己的话,最好是装糊涂,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闻叙当然也多多少少知道些陈秀兵的一些个人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是不愿意轻易挑明白而已。她现在最担心的问题是,跟前的这个男人的个案大太了,到时无法洗脱自己。反过来,经贸局与烟草专卖局的这次内部扯皮,好在都是国有企业,就算事情再大,也不过是一个锅里的汤一样,如此而已,最终也没有人会拿个人利益做牺牲品。再者,至少陈风起是他父亲,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有一块市委书记的招牌撑着,市纪委有年纪风这块王牌,加上他母亲宋丽菁在市教育局,曾经教过的学生,现在遍及各个部门,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编织了这张严密的关系网,什么风浪不会被这张关系网给网住,因此就算事情再大,也应该掀起不了什么大的风浪。 第五十二章:闻叙心深尘重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想着这些有利条件,闻叙心里便又踏实多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如何来绑住这个男人,成为自己的棋子也好,自己的丈夫也罢,心灵里的意欲又开始在燃烧,哪怕前面就是一座火山,也会毫无畏惧地攀爬,只有这样的付出才有未来的设想与希望。大学生又怎么了,书海的累赘,一生的劳累,当不了他们这些当官的一根烟蒂的摇曳价值,一个人只有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到,就连鬼都会帮自己推磨。 她下床来,光着屁股在房间里走着,拿着毛巾擦拭身子上的汗沫。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让这个男人爬在自己的身子上,但是已经走了一步,开弓已经没有了回头箭,决定走第二步,甚至于永远地走下去,如纤夫拉着逆水行舟,只有向前的目标,否则就会船毁人亡。 陈秀兵躺在床铺上,在酒精的作用下,朦朦胧胧中望着光着身子的女人在自己的眼前愰动,仿佛看到了瑶池里的仙女在沐浴,开始说着醉话:“仙女,快来……” 闻叙静静地观望着陈秀兵,心理突然又萌生着这位男人该不该是自己一生的男人。他象一盘肥肥的猪肉,摆放在餐桌上的盘子里,等待客人们来啃吃,自己也应该姑且放下架子,狠狠地啃吃一顿,那怕是放下明天的饥饿与寒酸,甚至是不可能的预测与死亡,也把男人的从头至尾甜食,也要把今日这曲戏唱得完美,唱在高潮,唱到结局。可是对方在一场戏演奏到一半的时候,半途中就收摊典当了,再也没有了“仙女”的情调。 陈秀兵不久便呼噜大睡起来。女人扫兴地鸣金收兵,可已经是火辣辣的身子,没有冰块的冷却,是一时无法除湿降温的。她爬在肥油油的男人身上,直到欲望的崩溃与消失,才困乏得无法支持,也跟着拖进了梦乡。 闻叙第二天回到了父亲的超市里,帮忙父亲查看货物,一边是哇子跟着学习。自己与陈秀兵之间事情,只字不提。 “哇子,你看着,这些是条码,是进入电脑里的条码,上面记录着产品的基本信息。” 哇子好奇的问:“一条黑黑的直线,能够记录着产品的信息呀。” “是呀。产品的出产地,厂家,名称,价格,都在里面。” “不明白。” “我知道你不明白,我现在不是告诉你吗。还有,摆放物品的时候,记得价钱不要贴错了,到时候会与电脑里对不上号,那就麻烦了。这些都是要记住的。这是最起码的事情。你要是不记住,人家问你货物的时候,你都知道那个货架上放着什么产品,是什么价钱。到时候你怎么做生意。” “那么多,阿叙,我记不住。” “我知道你记不住,我又不是要你一天下来全部记住。譬如我是顾客,我问你矿泉水在哪里?” “这个我知道,在第三个货架上。” “你不是记住了吗。” “可是超市里有好几千样货物哟。” “你一天记五件十件产品,总算可以吧,有的是司空见惯的日常用品,不用说都记住了。” “五件十件可以记得住,太多了,我记不住。” “你想想看,一天记五件十件,一个月下来,你就记住一百五十件,甚至于二三百件,一年下来,不就记住了几百上千件么。” “对呀,几年下来,我也能记住几千件产品了。” “就是吗,我相信你。” “还是阿叙妹妹聪明,教我的方法好。不象叔,几天下来,要我全部记住。” “我爸是要你上进。才会急着你几天下来全部记住,当然好,这样做生意就得心应手呗。” “叔,没有读书,你念的书多,就是会教人。” “不是我会教人,是你自己要用心去学。不然我的方法再好,也是一句空话,你说对不对。” “你教我,我就去学,叔,只知道骂我蠢。” “我爸是心急,别跟他计较,他也是希望超市里的生意好,生意好,你的工资也可以多支付一些,超市生意不好,我爸哪里有钱给你发工资是不是。所以,你要把超市当作是自己的,用心去做生意。” “你人漂亮,说话也漂亮。” 闻叙抿嘴一笑,说:“就你们男人常用一句话,挂在嘴边。” “阿叙,你过来一下。”闻大力在超市的小办公室里叫她。 “好的。”闻叙应着,又对哇子说:“你记住了我刚才说的话没有。” “我记住了。” “那你用心去看。一个片区一个片区看,食品区,日常用品区,化妆品区,营养品类区等,就这么几区,一看就知道了。你自己用心去看,去记。我走了。” 闻叙说着,来超市的小办公室里,问:“阿爸,什么事情?” 闻大力一开口就是先骂哇子的不是:“这个哇子,笨得象一头猪,你跟他说得再多也没有鬼用。” “不懂,就要他学吗。” “我天天跟他说,他天天都不知道。只能是一个做牛的命。蠢得象只猪。” “慢慢来吧,他没有文化,没有文化的人就这个样子,急不得,你越是急他,他比你更急,更没有办法帮忙于你。” “他就是蠢。” “阿爸,你也别多说他,你也没有文化呀。” “我没有文化,也不会象他,蠢得象一只猪样。” “你就少说他几句。他记不住产品的价钱,让他搞搞卫生,搬搬东西,也是好事。” “家里两个,要不,你去说说,要他们过来帮帮手,省得去请别人。” 闻叙记得前不久回到家里就跟二姐闻伦说过,要她过来帮忙,不要去工厂做工,也跟弟弟闻乐说过,不要呆在家里,出来帮忙。 闻叙一回到旧村的老家里,一见到姐姐闻伦和弟弟闻乐,就把他们说得一无是处。 “你们一个去工厂,一个守在家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闻伦在屋子里做饭,不理睬她,闻乐玩他的吉他,也不理睬她。 “我跟你们说话呢,你们哑巴了。你们是要惹着我发火了,把屋子一把火烧了,看看你们躲藏到哪里去。” 闻乐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发什么脾气,你有空,自己去帮忙就是。” “阿乐,我就是不明白,你天天抱着吉他,能当饭吃。阿爸一大把年纪,为了什么,能图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有个好一点的生活质量。二姐,你说话呀。你们两个,象什么话,说你们蠢笨,你们又一点都不笨,说你们不蠢笨,就蠢笨得不知道什么叫人过的日子。” 闻伦仍旧不吭声,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情,闻叙一声叹息,甩手而去。 闻叙想着那日说姐姐和弟弟的情景,叹息地说:“要说,阿爸,你自己去说,我请不动哪两樽菩萨。” “我是不知道自己前世作了什么孽,生了那两个不争气的家伙。” “你也别生气,不是有我吗。我就不相信,没有他们两个,我们就不要吃饭了。要不,我帮你请多两个帮手的。” “那有自己人好。哇子虽然蠢是蠢了一点,但是靠得住。对了,你的情况怎么样。” “我的什么情况怎么样。” “你跟——” “哦。”闻叙一笑说,“阿爸,我个人的私事,你还是少操心点好。” “怎么是你个人的私事了,你是我女儿,我这辈子只能指望上你了。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我还能指望他们么。” “不管怎么样,我会尽自己的努力帮你。” “家里人,就你文化最高。我希望你有个好依靠。”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好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着那样理所当然的。” “你要主动点,阿兵的父亲陈风起,曾经在我们丽河镇当书记又兼镇长,还是我的老领导呢。” “我知道他现在是市委书记。” “阿兵虽然胖一点,可是人还是不错。你能嫁给他,也是我们闻家修来的福份。” “你刚才叫我过来,就为这事情吧。” “是呀。爸就是想跟你说说,做女人,要懂得牵就。” “爸,现在年代不同了。” “毕竟人家是——” “你什么也别说,我明白你的意思。给别人听见了,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女儿也是堂堂大学生,难道是假的呀。” “你现在呀,只要好好打理超市,我比什么都放心。” “超市一天下来,都差不多有一万块钱的毛收入,天天有几百钱利润,没事。你放心就是。” “生意上我放心,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也没有事。好着呢。” “那好吧,我回单位上去了。” “你路上慢点,特别是开着小车,要留个心眼才是,千万不要出安全事情,伤着别人不好,伤了自己也不行。” “放心吧。我会小心点。” 闻叙离开超市,坐回到小车里,哇子突然出现,吓得闻叙一惊,说:“哇子,你幽灵似的,做什么。” “阿叙妹妹,你的小汽车好漂亮噉。你买的呀。” “我现在那里有钱买小汽车,借朋友的。去去,回超市去,好好看住超市,别让偷走了东西。” 闻叙坐在小汽车里,静静地思索着哇子刚才说的那句话,眼睛盯着车前的反光镜里离开远处,进入超市里的哇子,想着将来的自己,一定会有自己的小汽车,而且会有自己的公司,甚至于有自己能够翻云覆雨魄力,一想到这些令人热血沸腾的事情,令她的脸孔上显露出女人心机凝重的内容,甚至有不计后果的可怕念头。 第五十三章:弦音深深有梦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又是一个深夜未眠,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又是他不得不去想的,而且也是不得不去要想,甚至于要做。譬如烟草局的个案,是个相当复杂的案件,牵扯的人员也是比较多的案件,其中涉及到国家到经济技术情报,经济秘密计划,甚至于国家机密,还有更重要的一面是,这个案件与政府官员有着隐晦不清的,相关连的经济案件。上面的领导口头上说要彻底查处,却没有彻底查处的具体内容。 哥哥陈秀兵反复说自己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可是现在现有掌握的内部材料上来看,多多少少涉及到他的日常工作行为,由此他是想赖也赖不掉。现在主要是看父亲陈风起会是一个什么想法,他作为主要领导,就是不给公安部门一个具体的说法,让人难以捉摸,到底是查还是不查,查,又以怎么样的方式去查,不查,又以怎么样的方式自圆其说,都得有一个标准。 陈秀武也想到一个点上,再过几年,父亲他与母亲都要退休,不退也得离休,他们这批南下干部,除了那些老资格之外,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快速发展,基本上要被时代淘汰,应该将社会主义建设事一手拱让给下一代了。但是他们这一代人老是罢着不放手,反而会拖累自己,也会拖累后人——社会是无法阻止进步的,时代是无法会停滞不前的,聪明的人会退一步让路,给自己做一个跳板,让自己平平安安地离开,只有那些仍旧为野心占据欲望的灵魂深处的人,仍旧在想方设法借助某一种力量,为自己更一步的攀爬而不择手段。 目前的许多社会问题已经日益暴露无遗了,保守的思想明显地造成了社会不良的影响,甚至于导致了后遗症。时代的车轮只能向前辗动才有深深的痕印,后撤只能重重复辙,这样的历史太多了,而且也太可怕了,如果有人再去原始森林里,去过那种野人般的生活,那么人们就无法可说。 陈秀武烦闷地点燃抽起来,沉重的烦闷令他想起前几日在街道上偶遇到同学方小洋的情景,令他想起以前在丽河镇念小学时,跟哥哥陈秀兵如何欺负她和闻乐的儿时旧事。如今大家都长大成人了,走进了社会的不同岗位上,天下真的是太小又太大,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却从来没有碰见过,几年后渐渐在把他人忘记的时候,却又偏偏在偶然相遇,是那样的不期而遇,却是有些不敢相认的变化,同时有着永远没有变化的记忆。不论是从形体上,还是从说话的语气里,都是从前没有的情调,却多多少少能够拾回那一点点不可磨灭的记忆,甚至于出现一些悬殊上的差别,令你在恰恰相反的想法里又隐隐作痛,却自己都无法去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奇妙的感觉,叫人往往是措手不及的思想负担,却象下雨天挑着稻草,越担越重。 陈秀武记得那年考大学时,方小洋和同学们到家里串过家门,哪时的同学们最关切的是自己能否考上大学。 “你的第一志愿填报的是哪所大学?” “当然是清华大学。” “你就美吧,我还北大呢。” “我填的是广大。” “我填的是外语学院。” 有同学问方小洋:“小洋,你呢?” “华南工大经济专业。” “我是没有办法,我爸我妈都是当兵出身,北京警官大学,就是广东警大也不错。” “哧,这跟,跟你爸妈是当兵的有什么关系。” “至少能粘点边,也是好事。我大姐二姐,一个中文,一传媒,当不了兵,只能轮到我做警察了。” “做警察好,未来城市交通发达,说不定我们违章了,还得你出面摆平呢。” “你们也想得太远了点吧。” “不管怎么样,高考结束了,现在是该轮到我们放松放松了。” “对对,来,干杯,谁不喝就是小狗。” 方小洋端着酒杯,难为情地说:“你们男同学,不要这样欺负我们女同学吧。” 陈秀武说:“这样吧,我帮你喝半杯。” 有同学拿陈秀武说话了:“陈秀武,你讲清楚的,你凭什么帮方小洋喝半杯啤酒。” “坦白交待,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有同学趁机说。 “同学关系呀。” “同学关系,我看没有那么简单。我也是你的女同学呀,你怎么不帮我喝半杯啤酒。” 有个男同学说:“我帮你喝半杯怎么样?” “你臭美,你想帮我,还不想你帮呢。” “我看你们呀,是有这个胆,没有那个量。”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争论着,没有一个有坏心,也没有一个是存心有目的的,却无形中流露出青春情窦,只要遇到了适时泥土,也许某一天会发芽长叶,甚至开枝生花结果。 陈秀武想着那些学生时的旧事,微微地为自己发笑,自言自语地说:“同学关系。人与人之间首先是那些与男女关系没有的关系发展的。” “为什么她为了两只小白兔去伤害那个小男孩,做着那些幼稚的,平凡的习以为常,他人无法知觉的事情——她到底是疯子还是疯智。”陈秀武想着,真白弄不明白她这样做为了什么,自己在她的心目到底有没有那种儿女般的感觉。她的两只小白兔,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说到方小洋骑着摩托车载着两只小白兔回到镇子里,朝桥头堡方向的香香超市开来。整个丽河镇的人们基本上都知道,香香超市是闻大力通过十余年的苦熬经营起来的,他是为了记念去世的妻子王仁香,故将超市的名字取名:香香超市。实际上这么漂亮的名字,也只有他的那个念过大学的女儿闻叙才想得到,这件事情还给大家猜错了,这个名字真的是闻大力自己想到的,不是闻叙给取名的,当时闻叙还问父亲闻大力,为什么要给超市取这样一个名字,后来是闻大力告诉女儿他的用意,令闻叙都感觉到意外,没有念过书的父亲还真见过世面,能够给去世的母亲留下这么一点点深刻的记忆,是相当完美的巧合。 在香香超市门口,方小洋正好瞧见哇子送货回来,从外面正要进入超市,她便叫住哇子问:“哇子哥,你等一下。” 哇子应着打住了脚步,一见是方小洋,笑嘻嘻地问:“小洋,有什么事情吗。” “阿伦姐姐有没有在里面?” “没有。”哇子上前几步,低声对方小洋说,“阿伦从来就不来超市。谁也叫不动她。”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方小洋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傻瓜似的,明明知道闻伦从来不去他父亲闻大力的超市里面,竟然还在超市里来问这件事情。 哇子见方小洋摩托车后坐上竹篾笼子里装着两只小白兔,有些好奇地问:“买的吧?很好看。” “我买的东西当然好看。”方小洋有点洋洋得意地说。 “别人送给你的吧!” “笑话。你送给我的呀。当然是买的啰。不过我是用来送人的。” 方小洋说完话后,给哇子打了一声招呼,便骑着摩托车离开而去,朝村子里奔来。哇子还想跟她说上几句话,可是她已经离开远去了,他张口无言。 闻大力隔着大门口的玻璃望着方小洋远去,待哇子一进到屋内便问他:“哇子,方小洋找你说什么了?” 哇子回答说:“她找阿伦。” “找阿伦什么事?” “不知道做什么。她没有说做什么就离开了。” “你哑巴了,你就不知道问一声。” “我不敢多问。” “她方小洋是老虎呀,还不敢多问。” 哇子“嘿嘿”地傻笑了,说:“方小洋还真是老虎吧。都怕她,连疯子阿爹都怕她。” “她是老虎,怎么就没有把你给吃了。一只蠢猪,去去,把里面的卫生弄干净点。” “哦。”哇子应着拿拖把去里面拖地去了。 “找阿伦。”闻大力有些困惑不解,方小洋会找阿伦干什么。女儿闻伦一向不跟他们方家的人有什么交往。他心理此时有些暗暗咒骂儿子闻乐不争气,放下好好的工作不干倒也无所谓,还放下方小洋这样好的姑娘不理不睬。成天呆在家里弄那些鬼东西,那些鬼东西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赚到钱那样的实惠。如果儿子闻乐能够娶到她方小洋这样的姑娘做儿媳妇,以后更有好日子过了,方麻子一旦还有机会上升,那就更不得了。据说市委书记陈风起一旦上调,他方麻子是最佳提拔的人选,说不定帮他弄个区委书记当当,也未尝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闻大力这样想着儿子闻乐的前途上的事情,可是心里就是有许多说不出来的气愤,他小子就是看不到这一点光明,想不到那些问题,以前自己就是因为看不到这些问题,而且吃了不少当面亏。 第五十三章:弦音深深有梦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想着,一手重重拍了自己的后脑,说自己是共产党员,竟然也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狠狠地谩骂了自己一句:狗娘养的。 “大哥,我来拿点洗发水过去。”金冬花突然出现在超市里面。她每次前来拿走的东西,不说不给钱,也不说给钱,叫人进退两难。闻大力总是想,为了照顾弟弟闻强力,便由她去。 金冬花在桥头堡另一边开了个理发店,丈夫闻强力帮她在理发店里打杂。金冬花自己的手艺不精,请了个外地师傅帮忙,外地师傅又帮她叫来两个外地洗头妹,生意也日益好起来。近几年沿河一路搭起一个个的小店铺,地摊子也沿着沿河路向外一路延伸,形成了一个小街市一样的热闹。 金冬花每次到超市里来拿点东西,已经是算不了什么。闻大力总是这样想,就看在傻瓜弟弟的面子上,让一个女人来照顾一个男人,已经是逆翻伦理的事情,这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他们的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就隐藏着不可预料的祸患,只是谁也不能判断是与否,谁也会想不到会严重到今天的这的地步。然而最终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结果,是谁也想不到的,也是闻大力最担心的问题。现在唯一的寄托是,金冬花能够不嫌弃他,好好地照顾他一辈子,最起码能够给他温饱,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金冬花还算是一个比较灵活的女人,在改革开放政策的大环境里,能够自己去想一点门路,找个生意做做,赚点钱养家糊口,算是村落里不错的妇女,只可惜如今膝下无儿无女。她斗大的字儿还是识得好几个,原来的她是图个男人,保个名份,保个温饱。现在看来,图个男人保个名份,却要反过不养活一个男人,就拿前些年她自己的哪些话来说:嫁了个没有用的男人。这句意味深长呀!却没有人敢往深层里去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没有用”到底意味着什么,村落里的人们却隐隐约约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没有一个人敢冒然说个明白。 金冬花拿了一瓶洗发水和两把梳子离开了超市,哇子尴尬地来到闻大力面前,傻乎乎地说:“叔,二婶上次也来拿了东西,就是没有给钱,这次她又来拿了那么多的东西,也没有给钱呢!” “去去,去去——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哇子不清楚闻大力这是什么意思,又说:“叔,以后别说我没有看住货物。” 闻大力是哭笑不得,脏话骂到嘴边上来了,还是忍住没有吭声。他又想着方小洋找女儿闻伦到底是为什么。 方小洋骑着摩托车朝村落里奔来,路过新村也没有先回家看上一眼,径直将摩托车开进旧村里,穿过旧村小巷道,停在了闻家旧屋门子院子前,从摩托车上提下那只装有两只小白兔的篾笼前来。敲门,门随手叩着而自然敞开,她推门进来,叫喊:“有人在家吗?阿伦姐姐!阿乐!” 她连连叫喊几声,屋子没有人答应。静静听着,内屋子里传来吉他铮铮的拨弄琴弦声音,是闻乐在弹奏一首曲子: 蓝蓝的天空望也望不尽 长长的河流看也看不清 儿时幻想做天空里的流星 散发在大地一片片身影 深深呼唤大地渐渐苏醒 站在山冈都市撒满火星 人人都有自己曾经的心声 随风化雨变作一缕烟云 风轻轻地歌颂雨声 情难舍难分的亲近 我翱游在广阔的天空 看见嫦娥也泪水流尽 唐僧虽然有万般善真 也无法化解泪水真情 你屹立高山点读星星 能否听见牛郎织女音 千万年的故事在传颂 看谁能领悟真正内容 一生只愿意做流云 自由的翅膀迎云峰 纯洁的一片流云心 天涯海角 有我的真梦方醒 歌曲词反复吟唱得有韵律,强中有弱,快中有慢,伤感中充满着自由,自由中隐藏着遗憾,遗憾中又散漫着希望,希望中又渗透着伤痛,情真意切,浸心入腑。 方小洋听着开始有些发愣了,突然一声弦断之声传来,她跟着弦断声震惊了一下,惊醒过来。这时刚巧闻伦从外面下班回来了。她见着闻伦,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多言善语的大姑娘,象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带着几分衰老般沧桑与滞钝,打理着家里的事务。 “阿伦姐姐,你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方小洋有些兴奋地对闻伦说。 闻伦半响才望了一眼方小洋,一边收拾着凉在院子里的竹槁的衣服裤子,最后说了一句:“你——到屋子里坐吧。” 话后她自个儿进去做自己的活儿了,洗着刚刚买回来的菜,显然她正在准备做晚饭。 弦断后,闻乐在屋子里开始发呆,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喊叫:“谁在外面大喊大叫,烦死人了。” 声落人出,房间门口便出现了他清瘦而高大的身影,一见客厅里的方小洋,欲张口骂人的声音吞咽在喉咙里,注视着良久才说:“是你!” 方小洋示意地点点头,脸上泛滥着一线笑意来表达自己的有些激动的情感。她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是什么时候在这个男人面前变得更加心细而紧张不安的,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的坦荡自如,豪迈的无拘无束,真的如他的《流云心》,紧紧地捆绑着自己的灵魂。 她又来到闻伦身边,对闻伦说:“阿伦姐姐,你记不记得,十年前,我曾经向您承诺过,送给你一对小白兔。” 闻伦望着方小洋手中提着的一对小白兔。方小洋反复地帮助她记忆,结果还是被她的摇头晃脑回答得干净利落。方小洋心里变得相当着急,此时她也感觉到闻伦已经不是仅仅的是智力上的滞呆,而且记忆上也出现了不是一般人的迟钝。她提着两只小白兔开始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她的眼睛望向了闻乐,真想他出来说一句留下自己吃晚饭的话。 方小洋沉默着,一腔在热情在屋子里几乎要凝固起来。 “得了罢!小白兔留给我,我来照顾它们。”闻乐说着从方小洋手中接过竹笼。 方小洋迅即问他:“刚才那首曲子——是你的新作品吧?” 她这样说话,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在闻家多呆一会儿,找出一些话题来说说罢了。 “是吧,应该是,怎么样,好听不?” “叫什么名字?” “《流云心》” “流云心,好美丽的名字。” “当然,这是我多年来的积习,用灵感,不,应该是用灵魂创作出来的音乐作品。” “灵感,灵魂!” “对呀,有灵感才有动力。灵感是情感的凸现火花——爆米花,灵魂是灵感的结晶。说你也不懂。” “我不懂。灵感也应该是归僦于努力学习呀,有扎实的文学基础功。” “听着后,是不是有心灵感应,触及到内心深处的美丑。” “嗯,有点儿这样的感触。” “什么感触?就这么一点点感觉而已。” “总之一个字可以概括——‘伤’。” “嗯,原来如此。” “应该还有坦诚。” “真的。” “没错。” “谢谢你能告诉我。” “还有是孤独的深重与渴望的梦想。” “谢谢你,你太理解我的意思了。” 闻乐眼睛望着了方小洋,心潮澎湃,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不是在自己心田里的那个耕夫,是否能上前将她拥抱一下,共鸣心灵的知音。但他不敢擅自占领她的情感空间,他担心自己的这一个举动会吓跑一个一个的有心人,或许那是不可能的传说。她是堂堂大学生,有足够的理由与优势去争取更优秀的生活空间,或者说,她能找到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青年爱他,拥有他。她也可以用同样的要求,更加充分的理由来寻觅生活的真谛。因此她有足够的理由拒绝一个与自己不相匹配的男人的任何过分要求。 闻乐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思想犯罪心理,象大脑里的空虚为伊人消得憔悴,象是淤泥污塞后被雨水洗涤了,变得有些畅通而清醒起来。 此时的方小洋眼睛里开始湿润了,如一朵含露欲苞的花儿,一点点雨水就能帮助她变得更加艳丽。她的心灵深处在颤抖,希望眼前这个男孩能够勇敢点,就如一个小小的挪动,哪怕是一只手的举动意向,捂一下自己的胳膊肘儿也可,或者牵一下自己的小手也行,自己便会奋不顾身的扑过去,将多年来的爱恨一并发泄。 世间若要人情好,先是伟大的付出。爱一个人是最伟大的,世间只有爱才是最纯洁的,最神圣的。原来也只有爱才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奇妙呼唤,不需要客观的实在的外表来敷衍,更不要语言的掩饰,也不需要时间的分秒计算。爱是用时间的情感砖堆砌的堡垒,能在烈火熊熊灼灼的炉堂里燃烧,而且会迸发出奇妙的火花。 此时此刻,他们谁也没有迈出第一步属于自己这个年龄的步法,沉默地对峙中,等待时间的处理。那瞬间的起伏,便消散地烟云里,变更到空白起来,空白里需要有情的犁耙来重新耕耘——如荒芜的山岭,在万年沉甸的岁月里,勤劳耕耘的人们才有可能受益。 “在这里吃晚饭吧?” 方小洋含波欲泪的眼睛里放出火花,努力地点点头,生怕自己听错这个迟来的邀请,轻盈地答应,而此时的心情,反而被刚才那腔热血沸腾的洗炼下,慢慢地变得平和安静。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孩是什么东西吸引自己的内心世界。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藏在他长长的头发里,不修边幅的胡须,似是油画的里艺术,也许是艺术家的一切外形就是靠这些不需要修理的胡须与头发体现人性的原理。因此在常人的眼里,他们是疯子;在他们未成名之前,则又是野性的,成名了便是艺术的特征——恰到好处的艺术造型。那时就连他们放的屁都被夸张是香喷喷的。 于是村落里的人们又拿出疯子阿爹来与他闻乐作比较,调侃起来,疯子阿爹也是一样的,留着一头长发,那他也是艺术的象征,由此被人们嘻嘻哈哈拿出来取笑的结论是,“艺术与疯子”原来是这样得来的。闻乐于是成了疯子阿爹的形象的第二,人们再也不去追究长发与胡须到底是什么意思,统统将留有长发和胡须的人们,统称“艺术”。 吃晚饭的时候,闻伦却只做他们兄妹两个人的饭菜,她似乎习惯了这种姐弟两人世界的生活,不知道有三个人在屋子里,要做三人的饭菜。见方小洋要留在家里吃晚饭,闻伦没有一起吃饭,一声不吭地躲进自己的屋子里,坐在床铺边发呆。 第五十四章:方小洋的生日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离开闻家,骑着摩托车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灰暗。 她穿过旧村,走在回家的路上,头脑里突然间总是萦绕着一个问题——闻伦这几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清楚地记得十年前,自己跟她和闻乐去丽沟河里抓过一次鱼,那时的她是多么的机灵,多会说话的一个姑娘,而且是多有人情味的人。 她记得那次闻乐在丽河里抓了几十条卿鱼回到家里里,她竟然不顾闻乐儿童的不情愿心里,抓了六条给自己带回家里吃,后来是阿爸阿妈知道人情往来,包了十个皮蛋,叫自己送过去给他们。 “小洋妹妹,你怎么又偷家里的鸡蛋给我们。这样不好。给你阿妈,阿爸知道了,肯定会说你不乖巧。不是一个好女孩子。我也不会喜欢你。” “阿伦姐姐,这回不是我偷的,是阿妈包好的,要我送过来给你们吃的。” “你阿妈亲自包给你,叫你送过来给我们的。” “嗯,是真的。我没有骗你。阿爸说,你懂事,送那么多的鱼给我们吃,这叫礼上来来。” “礼尚往来。” “对对,礼尚往来,阿妈是这样说。我记错了,不是礼上来来。” “你阿爸阿妈对我们真好。” “阿爸还说,人就是要学会坚强,学会坚强的人,一定会有希望。” “谢谢小洋妹妹。阿乐,你看看,小洋妹妹多乖巧,你好好地跟她学习才对。” “哼!”闻乐做着鬼脸给方小洋。 方小洋也做着鬼脸给闻乐,弄得闻伦“咯咯”地笑了。 方小洋回忆着儿时的旧事,也忍不住为自己儿时的记忆发笑,自言自语地说:“难道说,是十年前那次发大水的事情,令她失去了生活信心。” 方小洋再次想着,寻找着闻伦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子的原由。那天下着大雨,丽沟河涨大水了,闻伦跟着弟弟闻乐也去丽河里抓鱼,闻乐站在的河岸堤上不小心跟着滑了一脚,刚巧河堤被大水冲跨崩裂,结果连人和鱼篓掉进了河水里,给大水冲走了。 闻伦一边跟着水流拚命地呼叫:“来人啦,救命呀!闻乐,弟弟,阿乐!” 她一边拚命跟着河堤奔跑,幻想从河水中把弟弟拉上来。可是水势凶猛,上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不屑几分钟,闻乐被大水冲没的无影无踪。她爬在岸边嘶叫:“阿乐,弟弟。” 随后闻伦沿着河堤岸边追寻好几日,走了几十里的河岸路,象头发疯的狂狮。不!应该说是一只挣扎的小羔羊。当时看热闹的人们是这样的评价她:这姑娘癫了。 围观的人们为她可怜而唉声叹气,也为她的可怜感到可悲,显得无可奈何,也有不怀好意的人丢来一句话:“发这么大的河水,也敢去河里抓鱼,分明是想死。你弟弟是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么大的姑娘也不懂事。” 闻伦沿着河岸寻找弟弟好几天,最后绝望地回到了家里,在观音庙里烧香叩头,哭诉:“观音菩萨,求求你,把我阿乐弟弟找回来,我给您叩头,叩一千个响头,一万个响头。只要你能帮忙,把弟弟阿乐找回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决不会反悔。” 一连几天过去了,观音菩萨并没有把闻乐送回来,她天天以泪洗脸,冲着老天爷呼唤,老天爷也没有厚爱她,更没有怜悯她,没有把闻乐给她送回来。这日闻大力从外面回到了家里,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狠狠地给了闻伦几个耳光,充满恶毒的语言象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叫你带好弟弟、妹妹,你恶鬼缠住了身。你弟弟阿乐不回来,你也不要回来了。” 闻大力话后一脚把她踢出门外,就这样她天天畏缩在院子外面的屋墙下,没有饭吃,没有床铺睡觉,眼睛里开始发呆,在村落里的小巷道上见人就问:“你有没有看见我家阿乐。我家阿乐很会游泳,还会抓水里的鱼呢。” 她看见走在村落里的小巷道的与弟弟闻乐年龄相仿的小男孩,突然会上前牵头手,说:“阿乐,你怎么这样不听话,天黑了也不回家。让二姐为你担心受怕。走,快跟二姐回家。” 小男孩要么就吓得哭了,给大人瞧见了说她:“你瞎了眼了,人都不认识。” 胆大一点小男孩要么就嘻嘻哈哈地骂她:“疯婆子。” 正当闻伦疯疯癫癫时,可是令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半个月后一天黄昏,闻乐突然出现在家门口,令村落里的人们无不感叹是奇迹,闻乐真是命大,竟然大水没有把他淹死,还活生生地回来了。竟然还有人说闻家祖上积有荫德,保佑闻乐命不该绝,也有人说是观音菩萨显灵,见闻伦那么可怜,把闻乐救回来了。可是人们都似乎都忘记闻乐是一个相当好习水性的小男孩,只是由于当时水大,他无法爬上岸来。 闻乐他被大水冲走那瞬间,幸亏他身上系着的那鱼篓帮了他一个大忙,鱼篓的浮力让他有机会喘气,却一时抓不到岸边的东西爬上岸边,他被大水冲到河中央时,碰巧从上流漂浮一根屋柱子,他死死的抱住了这根漂流在河中央的木头,被大水冲到百多里路外才有机会爬上岸。 闻乐在水中漂流中被碰得头破血流,同时也被大水吓呆了,迷失了回家的路,走了好几天的路也搞不清楚方向,后来遇到一个好心人,见他那么可怜,给了他饭吃,了解到他是被大水冲下来的,说:“孩子呀,你既然是被大水冲下来的,你就沿着这条河往上寻找,找到你熟悉的那段河流地,你的家肯定在附近,就一定能够找到自己的家里。” 好心人叫他沿着河岸逆水向上寻找自己回家的路,沿着河岸行走几天后的闻乐,头脑也清醒了一些。他按照好心人吩咐,继续沿着河岸上游寻找回家的路。正当闻伦等不到弟弟回家,加上闻大力气怒下的打骂后,她变得有些象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一样,口里常常自地嘀咕着:“是我不好,那天下着大雨,是我叫弟弟阿乐去抓鱼。水大,堤岸崩裂了。是大水把阿乐带走了,带他去做神仙了。” 她反复无常地念着这几句话,甚至于前面所说,见人就问,见相仿的男孩就以为是弟弟阿乐,从此人开始有些发懵,分不清楚人谁是谁。 “难道是这件事情伤害她的大脑了,受到了精神上的强烈打击造成的。可是阿乐后来不是平平安安回家了么,这么多过去了,她应该康复变清醒了。”方小洋朝闻伦好的方向上去思索。骑着摩托车不经意地拐一下,差点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令她大吃一惊,吓出一身冷汗,原来是一条大狼狗突然橫穿越过马路,撞到了它的身子。 狼狗“汪汪”地狂叫:“你为什么要撞我,我惹你什么了。” 狼狗痛叫着远去,消失在灰暗的夜幕里,方小洋连连说:“对,对不起,对,对不起。” 大狼犬带着痛苦嚎叫逃窜远去,消失在黑暗里,回头仇恨在望了一眼肇事者方小洋,却无可奈何在舔舔被撞伤的屁股,一拐一拐地寻找回家的路。 方小洋停下了摩托车,伸手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是刚刚吓出来的,幸亏碰撞着的是一只狗,撞到人可就麻烦了。只怪自己骑着摩托车时还在胡思乱想,但是此时的她,又不得不想这些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她率性推着摩托车往回走,这样总不会再撞到什么东西。她一边走着,脑子里却仍旧在翻复着旧事,不经意回到了家门口时都没有感觉到,经过家门口而去,幸好父亲方麻子从镇子里回来了,给碰见。 方麻子问:“小洋,天这么黑了,你这是上那里去?” 这时方小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路过家门口,心底里在嘲笑自己,却不知道自己这样懵懂,是可悲还是可喜。其实她又在想,如果闻乐当时不放弃念书的话,凭他平时的学习成绩,应该是村落里的第一个男大学生,由而闻家出了两个大学生,一个是她闻叙,一个是他闻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好的学习成绩,竟然会考不上大学,到底是什么原因。 村落里的多数人都知道,闻伦在荔花岭深山林的山路上接了闻乐三年放学回家,直到他上初中那年才没有这样做了。高中时,方小洋与闻乐都是文科班的学生,而且都顶尖的成绩,刚刚念完高二,同班同学陈秀武突然转到理科班,所以后来陈秀武考上了警官大学。 “丫头,你在想什么?精神愰愰惚惚似的。”方麻子见女儿方小洋神情不悦的样子,有些责难她的语气说她,“对了,你有没有跟你阿妈说那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装什么糊涂,还不是你大姑说你弟弟小虎的事情。” 方小洋这些日子来,开始有些迷情于闻乐的往事,那里还记得答应过父亲方麻子说服母亲,让大姑带弟弟方小虎到境外去念书这件事情。方麻子今日再次重新提出来,才记得前阵子也答应了父亲劝说母亲,让大姑方小花带弟弟方小虎去香港求学。 第五十四章:方小洋的生日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心里最清楚不过,大姑方小花带弟弟方小虎去香港就学,那只是一个婉转的藉口而已,她要的是一个亲人做自己的儿子,才是她的最终目的,或是说她要一个信得过的亲人来做自己财产的继承人。面对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会进退两难的局面。然而这样的事情需要好好的去权衡轻重,否则会伤害一大堆人。方小洋谨慎地思考着。 方小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因为她发现母亲田苗青正从客厅门口出来,眼睛正朝这边他们这边望着,藉着屋子里的灯光,她已经看见了他们父女俩了。 客厅里,方小虎正用二十二只高脚玻璃酒杯堆砌成一个金字塔形的水晶塔,用一大瓶红酒倒在最上面一只高脚玻璃杯里,酒液溢流出来流向下面的杯子里,他见姐姐方小洋回来了,高兴地大叫:“大姐,你怎么才回来,您瞧,这样什么?” “酒杯呀。你那么无聊做什么。” “这叫步步高升。”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没事找事做,玩起这一套了。” “电视里学的呀。” “看来你不仅仅是电视里的足球、篮球把你毒害太深,而且电视里的‘义不容情’也把你给害了。” “姐,你哆嗦什么,这回是阿妈要我做的啰。” “你别把责任推在阿妈身上,你的那个八碗菜的底子,我还不清楚。”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反正你说的话,已经大部分失去了信用。” “姐,你不会那么刻薄吧,我是你亲弟弟哟。” “正因为你是我的亲弟弟,我才会对你刻薄点,你不要以为我是嫌弃你,害你。” “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就是太好了一点。好的有点过分。” 方小洋笑了,说:“哟,也学会了顶嘴。” “这不是顶嘴,叫讽刺。” “再说,我揍你。” “姐,你过来帮你一下手。” “好好。你放手,让我来。”方小洋从弟弟方小虎手中接过红酒瓶,开始接着洒酒,又说,“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别说话,小心,别把杯子弄倒了。” 方麻子见到此情此景,这时才预感到什么事情,原来今日是女儿方小洋的生日,那日晚上,妻子田苗青已经提醒了这件事情,真给忘记了。 方小虎突然关了灯,从厨房里推出烛光蛋糕,二十三支蜡烛围成圈子燃烧着,蛋糕中央用英文字母写着可食颜料的生日快乐祝词:。 田苗青愠怒了,暗暗地责怪儿子说:“什么黑屁爆死凳,别胡说八道。” 方小虎“叭啦”一笑后,轻声地说:“妈,你真是长发长见识少。黑屁爆死凳,是英文,生日快乐的意思。” “闭嘴,那有你这样说话,没大没小。” 方小洋望着家人们,她这时记忆起今日是自己的生日,眼睛里的泪水顿时袭涌而来,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家里人共度这样快乐的生日时光。 “姐,学外国人,许个愿吧,听人说,这时许的愿一定会实现的。” “谢谢你,弟弟!”方小洋望着二十三根燃烧的红烛,象二十三颗燃烧的红心,她微微闭目,双手合什在胸前,默默地许下她人生中第一个愿望:“……” 方小虎在一边唱响了的英文祝愿生日歌,完后一起吹来了蜡烛,便问:“姐!许了个什么愿?说给我们听听?” 方小洋抚摸着弟弟的头,笑了笑说:“说出来就不灵验。对不起,刚才错怪你了。” “我才不跟女孩子计较。” “哇,长大了,男子汉了。你就是经不起表扬。” “姐,你快说,刚才许多是什么愿望。” “当然是祝愿阿妈、阿爸!身体安康,你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名牌大学。” “嗤!姐姐撒谎。我明明听到姐姐说——说什么‘祝什么早日成功。’” “别找你姐姐的岔子。”田苗青说儿子方小虎的不是,叫女儿快切生日蛋糕。 方小虎一手棒着蛋糕,眼珠子一轮,望着方小洋“奸笑”着。 “你笑得那奸诈,想干什么?” 方小洋还没有把说清楚,便是满面蛋糕。她也不示弱,抓着一手蛋糕往方小虎脸上一抹,两人一下子打起来蛋糕仗。 等待他们姐弟俩“蛋糕仗”结束后,方麻子语气温和地说:“丫头,对不起,阿爸没有生日礼物送给你。” “阿爸,女儿不是什么小孩了。不必放在心上。” “当然,不过,爸有句话送给你,送给你两句话。” “什么话?” “学会自己,勇敢自己;做自己,真诚为人。做生活的强者,你永远是方思远的可爱的女儿。” “谢谢阿爸。” “丫头!你成年了。给你!” 方小洋从田苗青手中接过一个小锦盒,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方小虎在一旁催促着说。 方小洋深情地望着母亲,在她的眼光督促下,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只雪亮的戒指,戒指顶部镶嵌着二颗颗宝石——红绿灯宝石。 “妈!好贵重。” 方小洋伸手抚摸着戒指,羡慕的舍不得放手,嘴里嘀咕着感谢母亲田苗青。 “阿妈偏心啦,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戒指。” 方小洋笑了,说:“小虎,你羡慕什么,这是女儿家的东西,你懂么,要不给你。” “好啊。我不在乎女生的东西。” “你真要啊。” 田苗青见状急了,说:“小虎。别多话。这是当年,你外婆送给妈妈的嫁妆——只传女不传男,是对双孪戒指。” “那还有一只呢?” “送给你大姨了。” “阿妈有姐姐?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当年,国民党逃往台湾,你大姨跟着她的军官男人过去了。从此一直没有消息。” “谢谢阿妈的礼物。” “吃蛋糕。” 方小虎这时才给每人分一份蛋糕。方小洋吃着蛋糕,在闻家时,名义上是吃了晚饭,只不过作个样子而已。见着蛋糕,倒觉得有些饥饿了。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寻找机会跟母亲说说大姑关于小虎的事情,可一直没有机会。 等到母亲到厨房里洗刷餐具时,方小洋试探性地问弟弟方小虎:“阿虎,你没有听说过香港?” “姐!你这是什么话呀。那么幼稚”方小虎好好奇的盯着方小洋。 “你这样看着我干吗?” “嗤!你迷糊呀。真是法国人不知道拿破仑,美国人不知道华盛顿,中国人不知道******。九七香港回归,香港是咱中国人的。姐!你今日是怎么啦?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不笑掉人大牙才怪。” “你别急,听我说。” “说吧,有什么好事。” “有朝一日,你愿不愿意去香港念书?” “为什么要去香港念书?” “我是说有机会给你去香港,你愿不愿意去?” 方麻子听到他们姐弟俩说到这里,心理清楚女儿方小洋是套儿子方小虎的话,看看他本人是什么的心态。他起身离开了客厅里,让他们姐弟两单独交谈。 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方小洋相当感动,想不到母亲是那么的用心给自己过生日,还学着外国人的过生日的方式。她还把母亲送给她做嫁妆的戒指送给了自己做生日礼物,她说是她的母亲送给她做嫁妆的,意味着这也是给她的女儿做嫁妆的。 方小洋静静地观察弟弟方小虎的一举一动,寻找最佳的时机准确度,从他口中套取他的自己的话,她也明白此时父亲为什么离开客厅里,去阳台上吸烟,名义不让家里人吸他的二手烟,实际上是让她有更好的发挥空间,姐弟俩能够好好说说心里话,那样才是最真切的,最有人情味的。否则就是父母之命,强迫之力。如果儿子方小虎自己不愿意去外面就学,那么再好的条件,也是虚拟的,没有什么意思。 方麻子来到阳台上,望着远外的天穹,繁星点缀着。星空下的荔花岭,那高高耸立的山峰延绵着,连带一线远山,刚好将村落与镇子相隔天外,仿佛是天界,银河两边,把丽沟村挡在天外,是一个桃园世界,却没有桃园世界那样的美伦。 “绕山穿镇,把这里的人们的生活挡在都市的边缘,相隔在遥远角落里,把都市的幸福距离越拉越远,甚至于拒绝在门外。这就是荔花山路未打通,就如丽沟村村落里的人们的生活的落后原因。”方麻子心里感慨万端。 荔花岭山脚下有几束特别光亮的灯火,把山野照得通明,那是公路正在紧张紧锣密鼓施工。新村子的北边也在昼夜不断地的打桩,准备筹建一所象样的村小学,或者说是一所现代点的小学。 正如自己所想象的,村民们不允许动祖坟,跳出来谩骂村委会同志祖宗十八代,而闻有义他们村委会的人,只能按着方麻子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点子,组织人把他父母的坟墓首先迁进了荔花岭深山林里,埋葬在那座选址好的村落里的公墓地里,还是那个外乡人最先埋葬的地方,好象那个外乡人的死,就预示着十几年后,荔花岭上所有的坟墓里的鬼魂,最终都会来跟他作伴,他将不会再孤独,慢慢会让人们记忆他曾经与岁月同在,与生活同源同根。 第五十五章:小洋巧妙游说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日方小花回到丽沟村的村落里,看到了村委会帮自家整修出的华丽的父母坟墓,煞是感慨万端,说:“没有想到,共产党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方麻子趁机说:“是呀,大姐,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古人不是说,一笑抿情仇,所有的恩怨情仇,并不是我们个人所左右的,也不是我们个人的意愿,时代是变化的,我们的思想也应该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才不会被岁月僵化。”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要小洋尽快辞职,开始组建中华电子公司。” “谢谢大姐理解与支持。” “你有什么好谢的,你当我是大姐,我必然会当你是弟弟。” “是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大姐,您瞧,这里的山水就是好。风水也帮我们方家看了风水,这个地方呀,就是传说中‘猪心穴位’。阿爸阿妈葬在这里,你也应该放心了吧。”方麻子说着,他知道,并没有风水先生所说的风水,只是村委会的人请了一个风水先生看看这些山岭,选址这块山地作为坟墓地。就是不用风水先生,稍微有些文化知识的人一看,都知道,这里山清水秀,不用说都是一个好地方。但是这个风水先生的作用,是安慰村民们心理,比任何他人的游说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方小花肯定地说:“放心。我不会为难你。观音庙可以估且放一放,但是方家老宅、方家老祠堂,必须要重修。” 方麻子在方小花面前微微笑了,说:“我已经开始请人了。只是资金,大姐,你的意思是?” “资金不是问题。” “还有您答应的,村里的小学堂事情。” “我就知道你是个鬼精灵。放心,我才不会在乎那点钱。” “公路项目方面——” “条件是由小洋全面负责管理,你们把预算拿出来了,我即刻把前期款打会到帐。” “谢谢大姐。” “你只知道说一句谢谢,把大姐看作是什么人。” “我就知道大姐就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大姐。” “就你精明,把小洋拿出来做挡箭牌。” “您看看,大姐还说我精明,我就是想做一点点小动作,全部被你揭穿了,难逃你的法眼。” 方麻子想着,望着几乎仍旧在一片黑魅之下的村落,深沉的吐出一口长气,心里油然而生的感触。当他回头望向客厅里时,女儿方小洋正与妻子田苗青在谈话。小虎已经回自己的房间里做功课去了,显然女儿方小洋已经成功游说弟弟方小虎。 “阿妈,我知道,您是有些舍不得弟弟离开,但是——” “虎子是妈身上掉下的肉,如果说舍不得,那是伤心话。” “阿妈!时代不同了。九七香港回归,小虎就算是去了香港,只不过是去念而已,随时随地都可以回家呀。这有什么不好。大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小虎好,能好好培养他。她用心良苦。” “我知道你大姑孤身一人在海外不容易,怪凄凉的。妈是担心小虎不习惯外面的生活。尚且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你阿爸的意思如何。小虎她懂事了,怕他自己把事情想歪了。” “妈,这个您放心。阿爸那边我去跟他说就是。至于小虎,人家想出国求学,这样的好事情落在他头上,求之不得呢。尚且他也不小了,生活方面能够照顾自己了,也要学会照顾自己。何况大姑那么喜欢他。那天大姑来家里,也看得出来,小虎对大姑的印象相当好。” “小洋!” 田苗青这样叫着女儿的名字,突然神经质地打量着女儿,弄得方小洋有些尴尬起来,不知道母亲突然这样打量自己做什么。方小洋趁机将身子一斜,有些撒娇的依偎在母亲怀抱里,说:“妈,我也是您的儿子呀,而且是您的大儿子呢!” 田苗青微微笑了,说:“唉!妈知道,你是在逗妈开心。其实你也舍不得弟弟离开,但是你大姑的意思很明确。妈能理解你大姑的良苦用心。” “最主要的事情,大姑她也不是外人,就算给她做儿子,还不是您的儿子,也还是我弟弟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不是?” 方小洋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母爱的滋润一样,而整个晚上都是等待这句话——意味着将军凯旋而归,等待国王的嘉奖。她此时的眼睛望向了屋外的阳台上,父亲手中的烟蒂象是星星在游离,散落的火花如流星赶月在星海里坠落。他正抬头观望天穹,象在银河里寻找那一颗星星是属于自己的。 “小洋,你阿爸的意思怎么样,妈担心你阿爸呀?他毕竟才是一家之主,要他作主才行。” 方小洋听着母亲这句话,心灵里正式宣布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的结局——园满成功。大姑一个亿的投资项目已经是囊中之物了。当方麻子的眼睛再次望向她时,她会意地向父亲做一个儿时的“鬼脸舌”。 方麻子望着会意地微笑了,明白到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等到家里人都回房间里休息去了,方小洋才洗澡,穿上睡衣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来到窗户前的写字台前,原来她还有一样特殊的东西没有打开来看个究竟,那就是今日去了闻家,临走时闻乐送给她的那个小方盒。 她想闻乐是个不够大胆的男孩子,自己那样的暗示他,仍旧不敢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表白自己。但是她也马上又想到,他闻乐是一个诚俯极深的男孩子,不会轻易表白自己的感情,给人深不可测的尊重,由而令人有神秘感,这种神秘感往往会给人带来异想天开的感动,也许正这些原因,让自己开始深深被他吸引。 “这个给你!算是,是我还给这两只小白兔的人情吧。” 方小洋从闻乐手中接过这只精美的小方盒,她多么里面装着一只美丽的戒指,象在教堂里的耶稣面前宣誓:今生今世,不管生老病死,永远不舍不弃。 方小洋突然发傻地笑了,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天真。她望着小方盒子,她又不敢轻易打开,怕里面什么也没有,更不是自己所期望的结果,令自己失望。如果是一只戒指,怎么可能用一个这么大的方盒装着枚戒指呢,她想着今晚母亲给自己这只双孪戒指——意味深长。 盒子上面缠着一束蜡塑做成的红玫瑰。她不知道这是代表什么意思——花的用意又有些隐约其辞,一部是分红的,一部分是白色的。她细细地看,她突然又发现这些点缀的小玫瑰恰好是二十三朵。那正是自己的年龄。她甜蜜地一笑,不会那么巧合,她这样安慰自己,眼睛里的泪水却迅即爬进了眼眶。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内心深处已经容纳了自己。她突然变得有些迫不急待拿下玫瑰花,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盒式磁带,用一张正楷字写着一首歌词:《蹉跎的岁月》 方小洋迅速将磁带插入收录机,歌曲是他闻乐自己谱曲作词录唱的。他用曲谱表达了学生时一起成长起来时光情感:童年、少年、青年。 方小洋将磁带插进录音机里,那熟悉的声音在吉它的伴奏下,歌声的音色悦耳动听,吉它伴奏旋律优美恰当,令人热血沸腾,青春活力如阳光火热,向往快乐,奔向明天……唱出了动听的青春: 蓝蓝的天空,飘着洁白的浮云 清清的河水,藏着快活的鱼群 深深的山林,留下童年的脚印 孤独的身影,走过岁月的风声 我爱你,年少的痴狂,无穷无尽的幻想 我爱你,青春的梦想,自由自在地飞翔 你的笑盈在热血里沸腾 争夺那一刻的兴奋 流下多少汗水才会清醒 流下多少心血才是精英 我爱你,我的年少的痴狂,无穷无尽的幻想 我爱你,我的青春的梦想,自由自在地飞翔 天真象登天一样的纯情 只看见那片落叶的孤魂 只听见小巷深处的雨音 岁月,你是我的情人 我用生命把你紧紧拥抱紧 愿一生陪伴做你的守护神 方小洋听着,泪水满脸,自言自语地说:“闻乐,我用生命把你轻轻抱紧,一生做你的守护神。” 田苗青起床方便后,仿佛听女儿房间里的哭泣声,问:“小洋,你睡了吗。” 方小洋听到门外母亲的说话声,急忙上床装睡,田苗青轻轻地开门进来,望着床铺上的她,微笑地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唠叨着:“瞧你这么大的人了,上床睡觉,鞋子都不脱。” 田苗青说着,帮女儿脱下鞋子,盖好被单,发现她脸孔上有泪水,又说:“瞧你这丫头,睡梦中还流着眼泪。” 她说着急忙用手袖帮她擦拭着女儿的脸庞,之后关房间里灯光,离开而去。 田苗青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坐在床边抽起烟来了,有些不高兴地说:“瞧,半夜三更,还起床抽烟。” “睡不着。” “睡不着正好,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说。” “什么事情。” “你大姐跟小虎的事情。” “我大姐,跟小虎之间有什么事情。” “听小洋说,大姐想带小虎去外面念书。” “哦。”方麻子故意沉默不语。 “你说话呀,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大姐她不是明摆着,想——” “你小声点,孩子们睡着呢。我知道,你为了大姑能够把工厂办到村落里来,费了不少心事。” “这不是明摆着,我方思远要靠儿子来讨好自己的姐姐嘛。也要看在她有钱人的脸色办事。到时,我也成了夹着尾巴——” “嗯,行行,行——你怎么会这样思考问题。咱都是自家的人,就算是看在她的钱面子上,也是正正当当的呀。” “那我的面子往哪里搁,象什么话。” “你的面子哪里都不要搁,就放在你自己脸上。” “那村落里的人会怎么说我们方家的人。” “村落里的人,人人会说,方家脸面大,小学堂是方家的人建造的,路是方家的人修的,企业是方家的人办的。” “得得,你什么也别说了,睡觉,睡——。” “好好,睡觉。”田苗青生气地往床铺一倒,不理睬他。 方麻子将烟炎压灭在烟灰缸里,望着妻子,脸孔偷偷地笑出一点儿色相,田苗青故作视而不见,心田里却在偷偷地笑骂:“就你知道自己是女人。” 第五十五章:小洋巧妙游说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躺在床铺上静静地思索着,所有的事情都在朝自己的设想方向在进行,一旦荔花岭那条公路打通,丽沟村就象打开一条通往天堂的大道,然而现在面临的是桥头堡一带的拆迁问题。首先是桥梁要被改造,那么这里的一片商业店铺都要面临全部要拆迁的问题,而且第一个要受到损失的就是老村支书闻大力。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熬过那么多的年头,建立起一家超市,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一纸令状拆迁,谁都不能接受。 第二日一早,田苗青来到女儿方小洋的房间里,她在梳妆台梳理着头发和化妆。 方小洋招呼说:“妈,早餐做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几个起床呢。”田苗青回答说。 方小洋在镜子里瞟了母亲一眼,偷偷地笑了,说:“阿妈,看来你是有话跟我讲。” “就你精明,不说话也给你猜到了。” “人家说,知女莫约母,我是知母莫若女。抓紧时间说,快到上班时间了。” “昨晚你跟我说的那个事儿,我现在是跟你爸吹枕边风都吹不动了。” 方小洋笑了,说:“我看是你没有女人魅力了。” “去去,你说的是什么话。跟你说正事儿。” “我爸他怎么说。” “就是不同意。” “不同意,他凭什么不同意。” “你也要理解你爸的心情。说带走就带走,有那个作父母的说放得下,就放得下。” “我看是,他那根神经不对劲。” “你小声点。你爸起床了,别让他听见。” “就是要让他听见,我还要骂他呢。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同意,不是神经出了问题,会是什么原因。” “小虎出国学习的事情,我是没有办法去说服你阿爸了。” “阿妈,我现在还是要先确认你自己,放不放得下。” “现在不是我放不得下的问题,关键在你阿爸,他能不能放得下。他毕竟是一家之主。” “行,让我来说他,他要是不同意,我跟断绝父女关系。” “瞧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没有那么严重。” “就是有那么严重,这是关系到小虎的前程问题,关系到我们方家的前程与名誉问题。” “这样吧,你去跟你阿爸说说。要注意语气和态度。” “行。我小心注意自己的语气和态度就是。” “早餐放好在桌子上,我去荔枝林里看看我的鸡群,今天有个老板会过来取鸡蛋。” “妈,你要注意身体啊,别太操劳了。” “我知道。” “太累了,就转给别人,我养你。” “我知道你会养我。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田苗青离开家里,去看她养活在自己家的荔枝林的鸡群去了。方小洋来到早餐桌子边,方麻子也过来吃早餐。 “阿爸,昨晚你跟我妈说什么了,把她吓成那样。” “你妈吓成怎么样了。” “以前从来不到我房间里说事情,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我的房间里说事情。” “哦。” “是不是你反悔了。” “反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反悔。反悔什么?” “小虎跟大姑出国念书的事情呀。” 方麻子微微地一笑,方小洋马上明白什么,说:“爸,你也太狠心了一点吧,比老狐狸还狡猾,把我妈吓成那样。” “看看你这丫头,怎么跟阿爸说话。把我比作狐狸。” “你就是比老狐狸还要狐狸。” “你也不想想,女人最容易动情绪的,没有你在前面铺路,加上我在后面加油点火,她会上我们的路,就算上了我们的路,她会跑得动嘛。” “其实你老婆很开明,是个开明地主。” 方麻子怪异地眼光望着方小洋,令方小洋抿嘴笑了,说:“爸,你就别那样的眼神看我了。” “就是我们两个地主和地主婆太开明了,才让你那么放肆。” 方小洋咯咯笑了,说:“我再怎么样放肆,也是你们两个地主和地主婆生下来的小地主呀。” “知道就好,说起话来,没大没小的。” 方小虎前来吃早餐,说:“爸,姐,你们说什么了,谁没大没小了。哦,肯定是说我姐姐了,批评得对,姐姐说话就是没大没小。” “少废话,快吃。我可要上班了。”方小洋说。 “姐,等村子里有公路修好,你买辆小汽车,摩托车给我。” “你帮我买小汽车呀。” “大姑呀。大姑不是说要给你买小汽车么。” “你听谁说的。” “大姑说的呀。” “大姑说,把你带到国外去学习,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我们班上有好几个同学都到国外念书去了。” “大姑她还说,让你做他的儿子,你愿意不愿意呀?” “你们愿不愿意?” “我们当然愿意,主要是看你自己的,到时候,说我们强迫你,我们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 “你真哆嗦,昨晚上不是说好吗。大姑同意,阿爸阿妈都同意是前提。” “阿爸,你是一家之主,听你的啰。”方小洋故意把话题让给父亲方麻子。 “小虎呀,阿爸阿妈没有问题,问题是你自己,要有思想准备。到国外去了,可不是在家里,你说晚点起床,就晚一点起床,你说出去玩一下就玩一下。” “我知道,生活习惯不同麻。我们吃习惯了大米饭,他们吃牛奶加面包。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适者生存,只要地球会转,人类就会跟着转嘛。” “你懂得还挺多的嘛。” “大姑一个女的在外面飘泊都不怕,我大男人怕什么。” 方麻子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素养问题。” “我正是去学素养,增长见识,再者有大姑在嘛,她那么有钱,到时我一样有钱呀。” 方麻子说:“你的思想有问题。” 方小洋说:“是呀,小虎你的价值观有问题。” “我没有问题,我是去念书,我又不是去打架。” 方麻子说:“没错,你到国外去学习,是增长知识为目的,不是去攀比谁有钱,谁没有钱。” 方小洋说:“小虎,我真的跟大姑说了,带她你去国外学习,你不要出尔反尔呀,害得我在大姑面前说话没有信用哟。” “姐,你放心,我是男人呢。” “我知道你是男人,我还是女人呢。吃饱了没有,我要上班啰。” “你等下我,我去房间里拿书包。” 趁方小虎去房间里拿书包了之际,方小洋笑了,说:“爸,这回你放心了吧,人家是一举两得,咱们是一举十几得了。” “放心,有你的功劳,我记着帐呢。” “记帐不行,我呀比较现实主义,你懂的。” “那你说说,要我怎么感谢你。” “我还没有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看来你也学电视里故事,关键的时候,出一道难题给我。” “那当然,不然你怎么当我的阿爸呗。” “好好,我也提三个条件。” “姐,我们走啰。” 方小洋笑了,说:“你没得三个条件提了。我们要走啰。” 方小洋骑着摩托车载上弟弟方小虎,来到荔花岭路段,正好赶上山岭上放炮,只见山岭上一串烟雾冲起来了,紧接着山石象地震一样崩裂,气势磅礴,灰尘滚滚,在空中浮现出磨菇云状。 方小洋有点胆颤心惊地说:“好吓人哟。” “这有什么可吓人的。” “嘿,你好象见过大世面的人一样。” “我是男人嘛。” 方小洋笑了,说:“是是,我忘记你是男人。” “姐,我们可以过去了。” “对了,阿虎,你走路去学校。我下去有点事情。” “我会迟到了。” 方小洋看了一下手表,说:“还早。看好点路。” “哦。”方小虎嘀咕着,“你就是讨厌,半路上要我下车。” 方小洋看着弟弟方小虎远去,她来到工程指挥部里,里面的人一见她,急忙招呼说:“方总,你来了。” “刘老板,我想问问,路基的进展情况怎么样?”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完成。” 方小洋沉默了一会儿,说:“一条十里路的公路,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你们。” “这个——” “你不要这个,我知道你有办法。不就是挖一座小山而已,这边挖掉,顺便把两边填平的了事情,一举几得的事情,至于那么多的时间吗。” “进度是可以加班,但是资金上,方总,你看能不能——” “前期付款,我已经打到你们公司的帐户上了。现在是要看你们的工程进展,没有进度,我怎么给你们工程款,没有这样的说法。” “我们是小公司,不比你们大公司,垫付不起那么多的资金。” “协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怎么个支付的款项,你们应该很清楚。当然你们不用担心资金问题。我们公司的帐面上已经足额准备了工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行,我加多几头挖机便是。” 方小洋离开不久,方麻子骑着自行车也紧随着路过而去。 第五十六章:大力先行状告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镇子边的桥头堡地方,来到桥面上,望着这片曾经杂草丛生,人迹荒芜的河岸两边,谁也想不到仅仅几年的时间,这里成了一片繁华的街市。这就是变化,这就是人类对自己的征服,一片荒芜之地,能够衍生出金银财宝。 方麻子来到闻大力的香香超市门前,里面的生意不错,一大早的就人来人往的。 闻大力在超市里见到方麻子,急忙出来招呼说:“方镇长,上班了。” “嗯。超市的生意不错。”方麻子应着说。 “勉勉强强过得去。为了赚碗吃。”闻大力说着递烟方麻子抽。 “对了,大力哥,你的那一万块钱,我已经帮你交到村委会了。” “我看到了,村委会的公示榜单上,我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呢。” “还是你老书记有威望。不仅仅是带了一个好头,还带动了全体村民的积极性。” “嗯,我怎么有威望,也不能跟你相比较。你说话有份量,没有你好好说话,村民们不会思想上转变那么快,支持村委会的工作。” “我不影响你做生意了。” “方镇长慢走。” 闻大力望着方麻子骑着自行车远去,回头自言自语地说:“我是带了一个好头,可是荔花岭的坟山,不是村委会强行把你父母的坟墓先行迁移,村民会跟着乖乖地把自家的坟墓迁移。” 闻大力说着这句话,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不是他方麻子与村委会的人用巧妙的方式方法联合起来,故意做一场戏给村民看,村委会那一帮人,会那么自觉。 当时村委会的闻有义率人将方麻子的父母的坟墓迁移时,村民都一直在观望,特别是哇子爷,看看村委会的人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动镇长家的坟墓。有的村民故意别下话说:“你们敢动方镇长父母的坟墓,不用说,我们自己迁自己家的坟墓。” “我看你们村委会光说不敢,没有这个胆量。” “是呀,方家的坟墓迁了,我们也迁。” 方正团更是气焰嚣张,把方麻子做挡箭牌,说:“敢动方家的祖坟,你们村委会的几个人,就是不想干了。” 闻有义说:“想不想干,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现在迁坟通告期限已过,你们自己不动手,我们来帮你们动手。否则铲车一到,全部作无主坟墓,夷为平地。” 张书记说:“正团叔,不是我们不讲理,迁移的坟墓,统一安排在荔花岭山林里面,我们都已经用挖机做好平整土地工作,而且我们村委会还公家请了风水先生,看了哪里的风水,风水相当好,全部落葬的猪背上,风水先生说,这些祖坟全部葬在哪里去,从此保佑我们丽沟村家家户户,平平安安,人财两旺。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们村委会呢。” 后来方正团又找到方麻子说事,自己的父母的坟墓都给人挖了,也不站出来说句话,方麻子却笑呵呵地说:“哎哟,我真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说忘记了。不象话。” “是不是村委会把我父母的坟墓叫铲车给平了,那个干的,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平是倒是没有,他们还算尊重人,把你父母的坟墓迁到荔花山林中去了,还修了一条比较宽敞一点的路直通哪里。” “这样好,村委会同志做的好,没有按无主坟墓铲平,证明这帮年轻做事情有头脑,讲情面。我还要感谢他们呢。不知道花费多少钱,这样钱,不能让他们担负,那是我的不孝。” 方正团感觉到没有办法告村委会的人,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摇头晃脑离开。方麻子却偷偷地笑了。 也就是他的这个方法,让荔花岭山路段口上整片祖坟的坟主,看到村委会胆敢“擅自”迁移了方麻子父母的坟墓,也没有把村委会的人怎么样,要动真格了。他们看势头不对劲,纷纷扬扬把自家的祖坟迁移了。方麻子无形中给闻有义他们这些村委会的村干部树立了威信。而方麻子在大姐方小花面前,也以此为藉口表彰村委会的同志,得到了她方小花的赞赏,说出共产党比她想象中要好的赞美声。闻有义他们这些村委会干部更是对方麻子敬重有加,因此他出这么一个点子,竟然一举解决了这么一个顽固的传统观念问题。 方麻子回到办公室里,站在窗户边点燃一支烟抽着,想起今日早上吃早餐时女儿方小洋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方小洋说:“爸,现在什么问题都顺利解决了,就看你和大姑的啰。” 方麻子问:“你那边辞职了没有。” “辞了,要求一定要做完这个月,做好交给工作。” “你后不后悔呀。”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你念了那么多的书,吃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找到一个稳定公职工作,现在说丢就丢,有没有觉得不甘心。” “当年那么用心去念书,不就是想找到一份好工作,现在我的这份工作,是好多人谋都不谋不到工作,我却说丢就丢。要这么说的话,是有点不甘心。” “是阿爸自私了一点。牺牲你作为你大姑的条件。” “爸,你多心了。没事。我是什么人,我是方小洋呀。就算作最坏的打算,也不会倒回二十年前的生活,是吧。就凭我有一本大学生的文凭,还怕没有饭吃。何况大姑把一个亿的资金放在我们村落里,她都不怕,我怕什么。我有信心和能力,打理好中华电子。” “你真是一个好女孩子,你要是一个男儿身,就更好了。” “爸,你说这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重男轻女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心里还是没有放下心来。” “总之。你要为丽沟村作出的牺牲,是没有人看得见的。委曲你了。” “不委曲,这回我是要回丽沟村任官的。” 方麻子微微笑了,说:“对对,中华电子的一把手。” “对了,爸,小虎的事情。你去跟大姑说,还是我去跟大姑说。” “你去吧。毕竟你说话比我更加亲切,而且交流勾通问题,比我更有亲和力。” “行,我今日上班的时候,抽个空去见见她。” 方麻子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抽着烟,想着事情,还是不放心,即刻叫上司机,驱车到市区大姐方小花下塌的宾馆里。姐弟俩在宾馆的茶楼间里一道饮茶。 “说吧,今日给大姐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大姐,你就是精明,我有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您。” “你不全部写在脸上了嘛。” “是是。” “你呀,就是鬼精的。知道大姐我心软,就专挑大姐心窝里扎针,也不所伤害我的自尊心。” “大姐呀,我那敢在你的心窝儿扎针呀,更不用说要伤害你的自尊心。我今日来,确实给大姐您带来了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把给说说。” “大姐,瞧把您给急的。” “你就别给我装腔作势了,打官腔腔,我可不喜欢。快点说说看,什么好消息。” “小虎的事情,我跟他阿妈商量了一下,家里人都同意,特别是小洋,更是赞成你的想法。” “真的。” “是真的。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小洋还特地交待我,要来跟您汇报好这个消息。” “弟弟,谢谢你,谢谢你们的理解与支持。” “嗯,大姐,你说外人话了。” “小洋呢,把她叫上,我们一起吃午饭。” “大姑。”方小洋叫着,突然出现在茶楼间门口,笑嘻嘻地上前来说,“阿爸,你也过来了,啊,看来你们姐弟俩,开始说我的坏话了,幸亏我来得及时,否则,成了你们最严重的批斗对象。” “你这丫头,对大姑也那么不讲礼貌,我们怎么敢说你的坏话。不被你拿出去批斗,说我们是老古董,就已经是万幸了。” “爸,别把说得那么厉害。我是小女人呢。” 方小花爽朗地笑了,说:“小洋侄女呀,你真的是,太好,对大姑大好了。” “那就要看大姑怎么感谢我啰!” “你这丫头,别跟你大姑谈条件,没大没小的,一点都不讲礼貌待客。” “我没有啊。”方小洋忸怩在方小花身边。 “看看你,跟你妈都没有那么亲热。” “我喜欢。自己的亲人,我喜欢。”方小花说,“这样吧,小洋,从现在开始,我给出具三百万港币的年薪,怎么样?” “三百万,那我发财了。” “看看你,就是得寸进尺。大姐,太高了。” “爸,我可没有拿你的钱,大姑呵。” “对对,别理你阿爸。由他去当小镇长,羡慕死你。” “看看,你们两个开始联合起来,欺负我了。” “就和大姑联合起来欺负你。怎么样?” “大姐,这些协议可以签下吧。” “签,怎么不签。你以为我,跟你闹得玩的。” 方麻子傻了,激动得张口无言以对。 方小花便叫上秘书,把所有的协议全部签下。方麻子由于镇子里有事情,没有留下来吃午饭,与方小花招呼后,即刻离开了宾馆,其实不然,他怕大姐方小花看出他的用意而反悔,迅速带离那些协议和合同书,省得她临时变卦。 第五十六章:大力先行状告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仍旧留下来继续陪着方小花一起喝茶闲聊。 “大姑,我爸没有在这里了,我跟您说实话了。您把这么大的公司交给我打理,我担心我的能力有限。” “你是学经济的,大姑相信你。公司创办以后,正式生产的时候,我会派人协助你一段时间。珍这段时间,我把一些相关材料先给你熟悉,到时你也跟我去香港,到我的其他公司下面熟悉一段时间。” “大姑,谢谢你。谢谢人那么信用我。” “嗯,大姑要谢谢的是你,没有你从中做思想工作,大姑也不能那么快如愿以偿。” “主要是大姑先情深义重在前,我只不过是做顺水人情而已,也是我应该要做的事情,不值得大姑那么表扬。” “是你聪明,你真的很聪明,懂得人情世故。而且擅长技巧与使用方法,敢于创新手法去面对复杂的问题,这是一个成功企业家具备条件。对了,各项工程进展得怎么样?” “小学教学楼开始施工了,应该一个月后能够完成主体工程。我们方家的老宅子,也在施工,还有方家的老祠堂也在打基建。荔花岭的山路,我已经给姓刘的包工头下了加紧施工的死命令。” “小洋呀,你不愧是我们方家的子孙。象你四姑。看上去弱小,其实骨子里比谁强,有魄力。” 方小洋轻盈地笑了,说:“这是跟大姑学的” “你就别拍大姑的马屁了,鬼精灵。” “对了,大姑,您什么时候离开大陆。” “小虎的手续办好了,我就离开。我已经在大陆呆的时间比较长了。总部那边,我必须得回去看住。对了,你什么时候上任。” “我的辞工期在这个月月底到期。” “好,大陆这边的工作,大姑就全部交给你打理。人事上,你自己作些安排,我留下一个王助理作你的助手。你多向她学习。” “行。” “资金方面,我回到总部,全额到达大陆公司的帐户。你有什么疑问,多跟我的王助手协商,也多向我汇报。对了,车子的事情,你自己去挑,大姑送给你。” “那大姑,我不客气啰。” “你丫头,我就知道你不会跟大姑讲客气。” “我作为企业的老总,当然要讲究点,否则不是丢了大姑的面子,也会丢我们方家的面子,是不是。” “你呀,越来越象你四姑。中华电子公司的帐务现在在你的手里,车子的费用,你自己看办吧,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方小花划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说:“这张支票先给你妈,感谢她。” “大姑,这就不必要吧。” “怎么不必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叫你阿妈不要去养什么鸡了。呆在家里,享享清福。” “行,我帮我阿妈谢谢你。那我的车子的钱,大姑,你不给一个标准,我不敢动用公司的资金。” “你丫头,真直接。” “你是我大姑,直接点好。” “公司帐户上那么多钱,我不知道自己去处理呀。不过,我要查帐的。我告诉你,做企业,一面要正,一面要滑,一面要奸。” “我知道,不奸不商嘛。” “但是要把握一点,不损害国家民族的利益,不欺负弱势群体。” “我记住了。有挑不起的担子,有在大姑在前面挑呢。” “大姑六十岁人呢,挑不起了。要你们来挑了。” “好好,我来挑。” “中午饭的时间到,走,陪大姑去喝两杯。” 方小洋之后陪姑姑方小花一起吃了午饭后才离开。 方麻子这回签下了所有的协议,终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回到镇子里,立即召开了班子会议,将自己的想法拿到班子会议上讨论,借丽沟村这次打通丽河镇这条公路的机会,顺便将桥头堡这座桥一并改造,大家一至同意拆迁桥头堡那片商业区。 这日闻大力接到镇政府的有关拆迁的通知,的确有些弄不明白,难道这些事情跟方家祖祖辈辈的世世代代的恩怨纠缠不清不成,到头来到底谁欠谁? 闻大力也想不明白,自己一离开村落,不再担任村支部书记,却换回来的是地主崽子方麻子,他不但没有被打跨,而今他还坐上了丽河镇的镇长宝座。为什么世道会这样变化无常。丽沟河这么多年来,那一次洪水没有洪水泛滥经历,然而再大的洪水也从来没有泛滥过丽河镇,更没有冲击过桥头堡呀?他方麻子坐上镇长的位子就什么问题也来了。 闻大力坐在超市的收银台前想着这些问题开始有些发呆。这时方麻子领着镇里的领导班子成员前来桥头堡一带实地考察。大家一致认为,闻大力的超市将会严重阻碍桥头堡一带的交通畅通,特别是一旦暴发起预想不到的洪灾,就难以想象的危险与灾难。 闻大力隔着超市的玻璃门望着方麻子他们外面指指点点说事情,心里在想,也许是父亲当年带头拆了方家的大宅院,而今方家的后人才带人来拆自己的超市。难道这是命中注定——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风水轮回转。 闻大力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但仍旧满脸堆笑地叫哇子从里面搬出两箱矿泉水和一些饮料出来,送给他们喝。有人说闻大力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这么几年就发财致富了,但是没有人真正的知道他在省城县城扒了近十年的垃圾才有今天。 “民不与官斗,穷不跟富斗”这是句古训;“风水轮回转”这也是人们口头禅世俗道理。闻大力等到方麻子他们离开桥头堡后,决定去市区走一趟,找市委书记陈风起去说理。女儿闻叙跟他的儿子陈秀兵关系密切。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况当年他当丽河镇党委书记兼镇长时,与他的交情就一向很好。闻大力试想趁镇里还没有正式下达拆迁令时,先行一步告他方麻子一状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他将事情交待好哇子后,迅速赶往城区,找来市政府办公楼里陈风起办公室。陈风起正忙于工作会议,直到响午时分才回到办公室里接待他。 闻大力见到陈风起,想不到多年未见,他完全变了个样,肥得令人不敢叫认。陈风起见着闻大力,笑呵呵地说:“闻大老板!听说这些年,你可富得冒油啰!” “让陈书记见笑了。我——我们是托共产党的福,今天才有饱饭吃,才有新衣服穿,才有这样的好日子。” “说得好。可咱别忘记还有许多人仍旧很穷,吃饭不饱的人还很多啰!” “咱也是穷得叮当响的过来人,当然可以想得到。” “对了,今日找我有事吧?” “这——是的。” “说嘛,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不要见外。” “是这么回事。我们丽河镇的情况您最清楚。如今镇里要修桥补路,这故然是好事。” “知道是好事,你就应该要大力支持镇党委、镇政府的工作嘛。” “可是——说什么要拆迁一大片商业地来修桥。” “什么桥?” “丽沟桥,就是丽沟村与丽河镇的那座桥。那座桥还是在您的领导下修起来的。十几年来都安安全全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前几年方麻子——方镇长他们进行了改造,现在镇里又要重修,这不分明是拿老百姓的钱乱撒。” “有这等事情。” “我就是不明白,好端端的,要拆迁一片商业旺地,也太不把老百姓血汗钱当一回事了。咱们老百姓刚刚富裕一点,就要搞得乱七八糟,作孽老百姓的血汗钱。镇里面有些领导分明是眼红,不尊重老百姓,不顺民意状况,凭着自己的头脑发热。” “有这回事情。”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然,我也不会来找陈书记您来说事情。还要请陈书记替我们普通老百姓来做主。” 陈风起当然很清楚那座桥的经历,前些年就因为那座桥的问题,方麻子提出财政拨款改造过一次。每年洪流都安然无恙通畅而过,上个月方麻子又在上报材料中提出,丽沟桥桥体问题与丽河镇经济发展的交通枢纽关系。说什么丽沟桥有严重裂痕,是多年来的洪水所致,一旦遇到特大洪水泛滥,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风起想到这里,心里清楚那份报告中当然有方麻子个人的主观成分,凡是有主观主义的论证,就有不真实的成分,甚至于明显的夸大其词的虚假内容。由此可见闻大力所说的话也不无他的道理,在经济腾飞的关键时刻,一批资金的乱费是一个致命的地方经济打击。然而这件事情到底去如何权衡利弊呢?陈风起是个聪明人,也不会轻易在闻大力面前表态。 “闻老板!你要知道,那座桥是全镇东西相接的重要纽带,也是贯穿南北的重要交通通道。日后经济发展,会阻碍地方经济发展,这也是事实呀。” “丽河镇重点建设在东面。东面与市城区相连,接镶市区。其实我也是丽沟村人,难道经济向村子里发展,我会站着不肯,不是打了自己的嘴巴。只是丽沟桥刚刚改造,才那么几年,如今镇里各方面都是资金短缺,这个时候,把一些钱乱费在这些不起作用的地方,大不应该。” “你说得也有道理。” “我一直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我敢用一个共产党员的名誉做担负,现在丽河镇的某些领导就是急于求成,只顾个人利益,做一些争政绩的面子工程” “那就好。你说的事情,我也清楚了些。这样吧,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如你所说,或许说丽沟桥不是严重的问题的话,资金不乱费到上面去,故然是好事。” “是呀,其实即使有问题,如今镇里的财政困难,可以采取修补的办法,省时又省钱。有什么不可以。待日后经济更活,老百姓更富有了,再想办法也不迟呀,是不是。” “你说得也有道理。” 闻大力听到陈风起这句话后,心里好象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现在自己的超市不但不要拆迁了,还能立足在桥头堡这片全镇繁华的黄金地带,将是更加繁荣起来,自己想不发财不行呢!真是人的运气来了,就是想堵都堵不住了。 此时的闻大力内心里无比绵惬意,想着自己将如何利用这层权力关系,为自己谋取更大的赚钱空间,他庆幸自己进城得及时,不然给方麻子捷足先登,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第五十七章:冬花的理发屋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与陈风起谈话同时,方麻子与镇政府里的班子成员也在开会磋商如何解决丽沟桥的重修资金和技术问题。 会议室里烟缠雾绕,茶杯碰撞,各有所思,然而有人更是有所顾忌,他们知道要改造丽沟桥,那已经不是一件小事情了,而是牵涉到一片商业旺地,内面充满着许多复杂的情结。 方麻子说:“改造后的整个桥体的提升,是为了预防特大的洪水流畅受阻,而构成对全镇人民生产财产的威胁可能,加宽河道是为了扩大洪流的排洪流通量。我想在坐各位,大家上下班的时候,应该都也每天看到了,现在的河水污染成一个怎么样的状态,先姑且不说工业上到底有大的污染,就说生活污染对河水造成的伤害。以前人畜的排便等,都是庄稼的主要肥料,现在呢,粪便,垃圾,全部是往河流里倒。河道本来就不是很流畅,加上生活垃圾长年累月的积累,河道阻塞,造成一片臭气熏天。另一方面是,在全镇整体规划中,丽沟桥现在有状态,在预测中是有可能发生的,产生不利因素的情况下,造成对全镇经济发展的绊脚石。在坐的各位也应该发现了丽沟桥什么问题,应该看到今后十年的全镇的经济发展方向,全镇的经济中心地带,必将随着城市的发展与扩张,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城市膨胀,会由东南方向转向西北方,这将是城市发展进步中,必须逐步转向广大农村,向农村倾斜的必然趋势,因此最终会落向桥头堡地带,再四周扩散发展。也就是说,一旦桥头堡一带的繁华推再次向顶峰,这座桥梁的狭窄与桥面的低陷,将是阻碍全镇的经济发展的绊脚石。现在不好好处理掉,将来就会面临更困难可能性,会给下届的领导班子的工作上,造成严重的负担,而且要花费更大的成本,这个成本将是现在的成本几倍,甚至于几十倍的可能性。这是我们在坐的每位同志,也不想看到的,也不愿意看到的。” 谈到公路改造扩建工程,提升拓宽改造丽沟桥梁项目,以及河道的改造拓宽问题,说起来是相当容易,但做起来并没有那么轻松,第一个面临着的问题就是资金问题。这些项目都是一项项投资下去没有回报的大工程,也就是说不存在商业回报的项目,不比以前各村的道路问题,各村的村干部都在为自己的局部利益着想,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利益,有的村甚至于要打起脸来充胖子,不顾一切,也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可能原谅的。第二是技术问题,技术不过关,损失就更加惨重了——劳民伤财。三是现场改观问题,面临的阻碍相当困难,桥头堡一带,目前是全镇唯一一块商业旺地,现在要拆迁撤离,不是在跟自己的过意不去。而且会得不人们的理解与支持,甚至会出面阻挠与反对,造成强烈的社会矛盾。 在会议的讨论日程上,有人指出,桥梁没有拓宽提升的必要,因为洪水根本威胁不到桥体,加上这个工程项目的初步预算可能要耗资一个亿的人民币,就凭一张设计图纸都要花费上百万的费用,根本就不值得。再有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没有纳入市政工程的规划范围内,没有划为财政建设项目资金管束,全部资金得自己掏腰包,镇子里的财产根本就无法担负。有人甚至说,老百姓刚刚过上几天好一点的日子——也就是说刚刚能吃饱饭,填饱肚子,就要花那么大的力气来做这些没有实惠的事情,没有利益的工作,没有人愿意接受——也就是说拿老百姓的血汗钱来开玩笑。 又有人说,镇政府年财政税收入也不过是一个亿左右,提留资金也只不过几百万而已,这样会产生收支平衡失调,甚至于失控的局面,为了一座桥和河道的改造,令全镇的财政限入困境,其他教育、退休、养老、福利等致关民生的项目就会一纸空文。 见大家都谈到了自己对个项目有意见的看法,方麻子正欲把自己的蓝图设想供大家分享,办公室主任传话过来,有他的电话。他不想接电话,很不高兴地说:“我在开会。” 办公室主任便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是市委书记陈风起打来的。一听说是陈风起打来的电话,方麻子想到自己正有事情要找他,问问他,这个桥梁与河道的改造工程项目能否争取上面的资金,凭借他跟省、市一些领导密切关系,由他出面,应该是做得到的工作。 方麻子快步离开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接听陈风起的电话。他是上个月去了一趟市政府,把自己如何规划丽河镇的计划草案提前送到市委,听取他陈风起的一些指导建议,毕竟他曾经担任过丽河镇的党委书记和镇长,对这里的情况相当了解熟悉。当时陈风起没有直接了断地拍板通过他的规划建设方案。方麻子之所以这样做,有其主要目的和用意,不外乎是想把丽河镇的几个重大项目建设纳入市政工程里面,从而减轻镇政府的财政压力,再有是技术上的难题,镇政府也不要去承担。 方麻子回到办公室里,拿起电话:“喂!陈书记,您好!我是……” 方麻子说着话之后,再也没有在电话中说话,一直听着电话中陈风起的说话,用的是一连串的“是”,他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都无法表白他此时的内心空白,最后他放下电话,无可奈何在走出了办公室,电话中陈风起那一句“不了解民情心意”的话给他戴上了官僚主义工作作风的帽子,成了招摇撞骗的头号人员。他想不到市委会早就作出决定,早已定局实施丽沟桥修补方案。 “也许是自己早已超越了现实的空想。”方麻子想着,变得有些尴尬与失落感。 电话中陈风起直接了断地指示他:在没有大的防碍前提条件下,主要精力集中在把全镇经济建设提升到目标管理上。只有把全镇的经济建设抓上去了,创造经济效益高峰,创税收高峰,这样才是治穷之本。经济工作抓不上去,老百姓富裕不起来,其他问题就更加难以解决。至于丽河桥及其河道改造的问题,理当由当地区政府派遣工作组来进行专业问题解决,不是当地镇政府能够解决的问题。 陈风起没有食言,果然在半个月后,丽河镇的桥头堡一带尘土飞扬,是当地区政府作出了实际行动。桥梁工程作业专业队在解决丽沟桥的裂痕与混泥土的脱落问题。 闻大力在超市门前看到这幅场景,心里喜滋滋的,这就说明一个事实,正所谓“人怕官大,官怕权大,权大压倒一切”。如果不是自己亲自跑一趟市里,不把实际情况向市委书记陈风起作详尽汇报,方麻子他们肯定会不顾老百姓的反对,强行拆除桥头堡这片棚屋——商业旺地。 这里已经有超市、服装店、餐馆、录相厅、菜市场、汽车修理等各行各业在这里经营,那些地摊更是比比皆是。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草杂芜,野鸭子出没的地方,如今人声气旺,物丰声沸,要把这么一片繁华的地段销毁,真的是要遭天打雷劈。 哇子也在超市门前探头探脑地张望,见闻大力那么兴奋的样子,好奇地说:“叔,你今日怎么那样高兴。” 闻大力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优胜感觉,说:“我是高兴。我高兴吗,我当然高兴。” “高兴啥?”哇子又问。 “我高兴啥。我高兴到底谁说了算。” 哇子却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闻大力的话:“超市里当然是您说了算。” 闻大力也不服输地说:“不是我说了算,难道你说了算呀。” 哇子傻傻地笑,轻轻地说:“你不说是只会说我。” “你说什么?” “我说,叔会捡到个金鸭婆。” “什么金鸭婆,去做事。” 这是闻叙从市区里回来了,一见桥头堡的场面,问:“阿爸,这桥上桥下那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闻大力当然不会把自己去找陈风起的事情告诉女儿闻叙,说:“修桥补路呗。” “修桥补路。这座桥好好的,为什么要修桥补路。” “听说这座桥出现了裂缝问题。” “哦。”闻叙没有太在意,应着进入到超市里,叫收银台上的收银员把超市的这个月的销售清单打印出来给自己查阅。她查阅一遍超市销售清单后,拿着货物单在超市里走动,对照货架上的货物后,将父亲叫到超市里的小办公室里,对父亲说:“看来这个月的生意不错。业务量打破了十万元。” “是呀,净利润上了两万多无。” “不错。”闻叙也相当高兴,心想这样下去,几年的功夫,也是个百万富翁之类的人了。 闻大力却抢先把闻叙的心里话说了:“只要这样下去,不出几年,我们也能成为百万富翁。” “从下个月开始,给哇子和小李,都加两百块钱工资。” 闻大力在小办公室里向外面探了一下头,说:“加五十够了。都是包吃包住。” “阿爸,听我的,没有错。” “再多,加一百也差不多了。”闻大力见闻叙不是很高兴的脸色,急切地转口说,“好好,听你的就是。” 闻叙将哇子和收银员小李叫过来,说:“哇子哥,小李,我决定,从下个月开始,你们都加两百钱工资。” “谢谢闻叙姐。” “谢谢阿叙妹妹,还是你对我们好。” “我对你不好吗。”闻大力有些不悦地说。 哇子傻傻一笑,“你老是骂我。” 闻叙抿嘴笑了,说:“你不想被人骂,就努力工作,把工作做的好好的,自然就没有人骂你了。好吧,就这个事情,你们去忙吧。” 闻叙之后继续查看了一下存货单后,对父亲说:“爸,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再请一个人。” “够了,再请人,要发工资呢。” “不是要发工资的事情,把你累病了,到时候会因小失大。” “我的身体好着呢。加上有哇子看着。没事。” “那好吧。我回单位了。” “你开车慢一点。” 闻叙坐回小汽车里,透过车前玻璃,再次望着桥梁那边的作业工人,怎么也弄不明白,好好的一座桥梁,为什么要修补,肯定是那些领导又在摆出自己的所谓政绩,做足那些所谓的面子工程。 第五十七章:冬花的理发屋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桥梁的裂痕问题出现在河流中的地墩上,因为长年累月的河水对桥墩的冲洗撞击,桥墩随流水的冲洗撞击,地墩随河床的下陷出现偏移,又加上桥墩上上流流水断面的面积过大,盘旋水流辗转在整个桥墩的四周,洗涤周围的沙石,致使桥墩一步步在下陷,却又不是那么明显,因此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除非非到倒塌的程度,是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只能是行家的人才能看得出来。所以在解决桥梁裂痕问题之前,就是要解决桥梁的桥墩底盘问题。桥梁专家指出这些问题之后,提出了解决实施方案。首先是截流,而且时间是选择秋冬两季雨水干旱季节,水落石出时令施工。 截流堤坝设在离桥体50米远的上流,将水渠修在绕桥墩一边的桥洞下面,让出桥墩四周有足够的修补位置。说来也是机巧,改造桥梁这段时间里,天气特别晴朗,太阳每天高高挂起,烘得人人遍体发热。闻大力几乎每天要供给十几箱矿泉水给施工队,同时他也给矿泉水公司的送水的电话费也不少,当然最终他还是赚了些钱。 他坐在小办公室里,默默地盘算着一瓶矿泉水的进价与卖出价,就凭这几百瓶矿泉水,一天净赚几百元的利润,还有烟、酒之类的副食品,一日下来,也不下几百元的收入,这样累计下去,一年下来,赚他个十来二十万就不是什么幻想的事情。 哇子在超市里天天忙碌,几乎是累的出大汗,他与施工队的工人打熟了,刚刚开始是工人拿钱来买水喝,他于是拿着个本子记数,之后是哇子扛水送过来,定时定量,有时量上与工地上管事的人一起做点手脚,双方都赚点小钱买包香烟抽。最后是由哇子报数给施工队的负责人,负责人签个字就可以了。至于钱的事情,哇子不再管了,由他们自己到超市里一起给付结帐。 香香超市在桥头堡北面生意火爆,金冬花这些年也不善,在桥头堡的南面开了几年理发店,胆子更加豁达,生意也不错,常常跑到施工队这边招揽生意,与汉子们打情骂俏,说什么可以优惠点,至于其它方面有什么优惠,那样看你大不大方,姑娘们同意不同意。 流着大汗的汉子们么喝一声:“老板娘,你能不能优惠点?” 金冬花却哈哈大笑说:“你这个小伙子,看我都能做你娘了,还跟我说这话,店里的姑娘适合你。” “我就是喜欢老板娘这样的女人。” 这些年金冬花习惯了人们那雪中带霜般的挑刺的语言,仍旧笑嘻嘻骂俏:“你出得起钱,老娘怕你不是人!” 她的这种招揽生意的方法有时还真管用,有人图个笑骂,有人图个便宜,一身黑溜溜身子往理发凳子上一坐,花个两块钱理个平头,却乐呵呵地说金花理发店里的师傅们的皮肤又嫩又白,小屁股一扭一扭的,胸脯挺得象个篮球一样大,碰一碰,碰得你心痒痒的,口水流出来八尺长,离开时多留下两块都值得。 姑娘们在与顾客们聊天时,金冬花也会在一旁搭讪说话:“瞧你们这些男人,熊模虎样,张口就想吃天鹅肉。天鹅是天上飞的,要用枪打,用枪要子弹,子弹要用钱买。天天想着天鹅会掉到你布袋里。” 嘴里嘤嘤不休,手里不停地数着钞票,一张一张往口袋里塞,甚至于姑娘们干点不正当的勾当,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有看见,而姑娘们也不会让金冬花白白提供场所,来个小小的分成,双方都获利,皆大欢喜。 其实这些年来哇子跟着闻大力也赚了些钱,他是省吃俭用积蓄起来的。他也是金冬花理发店里的常客,一有空便来这里坐坐,随着年龄的增大,头发开始稀松起来,有时拿起梳子自个儿梳理一下头发,在镜子里看着姑娘们,偷偷地笑一笑。 他在金冬花的理发店呆的时间久了,他也会主动和象湘妹子这样的一些姑娘们聊聊天,觉得自己时而不由自主地想来金冬花的理发店里坐坐。打从方南花跳井自杀后,他再也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心,有时会想,自己是命中注定的天煞孤星,合不得两个人生活。说来也怪,自从金冬花的理发店里请湘妹子后,他对方南花的思念开始渐渐地变得遥远渺茫,阴影稀薄。特别是在理着自己那头稀少的头发时,湘妹子肌嫩的双手碰到他的身体时,他便有一股莫可名状的激流翻倒在心海里,她胸脯前那两只硕大的“篮球”,象两座“富士山”被风刮过来,把自己压住在下面,将他夹在中间,求上不能,求下不得,吓得他突然间一个颤抖地站起来。 “别动,神经病呀!刀子刮出血来了,别怪我。” 哇子便“嘿嘿”地傻笑。金冬花便是暗自看在眼里,于当年看见锁子那家伙一样,碰撞着田苗青的胸脯,田苗青离开远去了,他还伸长着一根鹅颈似的在张望的情景。她心里在嘀咕:“哇子这老处子动春心了,碰得春心荡漾。” 金冬花上前来,说:“湘妹子,你手脚麻利点,去帮其他客人理发,这里让我来。” 金冬花从湘妹子手中接过剃须刀,继续帮哇子刮胡须。哇子欲语未语,金冬花一手抓着他嘴皮,说:“别动。” 哇子声音在喉咙里:“婶,怎么不让她给我刮胡须了。” “我帮你刮胡须不是一样呀。别说话。” 湘妹子在一边偷偷地一笑,说:“你婶比我刮得干净呗。” “哇子呀,你在超市哪边累不累?” “不累。” “哦。有没有经常回村落里去,看看阿公呀。” “走不开,事情就是比较多,不是送货就是搬货,都是手功夫,丢不开手。” “走不开,也要经常回去村落里看看呀,把阿公一个人留在家里,什么时候死掉了,你都会不知道。” “阿公身体好得很,死不了。” “哇子哥,你阿公啥年纪了。”湘妹子在一边问。 哇子回答说:“八十五。” “高寿呵。” “我将来呀,能活到八十岁就够了。” 金冬花开玩笑说:“我看你呀,能够活到一百岁都还有多。” 哇子说:“活那么长的命做什么,难受气。” 湘妹子说:“你受什么气。” “我傻傻呀。” 金冬花说:“哪里有人说自己傻傻的。你就是傻傻的。” 这时有一个洗头妹和一个男的到屋子内容去了,哇子好奇地问:“婶,他们去里面做什么?” “洗头呀。” “这里不是有洗头的地方么。” 金冬花微微地一笑,说:“说你傻,你还不承认。” “里面也有洗头的地方呀。婶,我能不能也进去里面洗洗头呀。” 湘妹子抿嘴笑着。金冬花说哇子:“你少说一句,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湘妹子则说:“哇子哥,在内里洗头,要几十块钱。你省着点。” “哦,阿叙妹妹帮我们加工资了。从下个月开始,加两百块。一下子加了两百块。” 金冬花有些恼怒地说:“你有很多钱呀。” “倒没有。” “没有,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地说话。” “有一万多了。” “一万多,很多嘛。那你还不快把在新村的新房子盖起来,让你阿公也住住新房子,享享福。” “倒没有那么多钱。到时我有钱了,我就把新村的房子砌起来。” “光有孝心没有用,要有钱才行。” “我知道,我已经很努力地积鑽钱了。” “阿叙是不是经常到超市里来呀。” “一个星期二次。” “没有阿叙,香香超市,哪有这么好的生意呀。” “有文化的人就是好。” “那还用得你说呀。” 哇子又傻傻地笑了,说:“我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你有文化,猪都会上层。” “对了,婶,我跟您说个事,您别生气。” “哦,什么事情,说吧。” “阿叙妹妹她每次回到超市里面,都会过问一下,你们理发店里拿了多少超市的东西,有没有给钱。” “之后她怎么说。” “问清楚后,也没有说什么。” “你大力叔呢,他说过我们理发店什么事情没有。” “他也没有说什么。” 金冬花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还没有跟他们要钱养活人呢,就已经不错了。我帮他们养着一废人,拿点东西算什么。” 这时闻强力拿着扫把在扫地,扫把上了金冬花的脚,金冬花生气地说:“你等一下来扫行不。傻傻的,一个比一个傻包。” 哇子嘿嘿地笑了,说:“二叔比我傻多了。” 金冬花听着叶子这话儿,哭笑不得,说:“你也好不了多少。你们是,傻到一块去了,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都不知道。” 哇子理完发,给了金冬花五块钱后离开了理发店,金冬花却如当年的锁子在闻家一样,伸长脖子呆看着人,而湘妹子却如当年的她看着一样锁子一样,她抿嘴偷偷一笑。 第五十八章:哇子泪落南花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件不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半夜三更时分,当哇子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看,想不到身边睡着的人竟然会是隔房婶子金冬花。第一次是那么回事,金冬花那一团血污是怎么回事?他后悔不该有这种邪念,结果上错床,抱错人——把金冬花当作了湘妹子。 昨天夜里,香香超市打烊后,他来到理发店里,刮胡须时跟金冬花说:“婶,我也想进屋子里面去洗一个好一点头。” 金冬花有些不悦地说:“好好。你是钱有多了。” “我要湘妹子帮我洗。” “行行。”之后金冬花悄悄地对湘妹子说,“你不要欺负他老实。点到为止。” “我知道,老板娘请放心就是。” 首先的确是湘妹子带他去屋子里面按摩,哇子被湘妹子按摩得全身火辣辣椒,正在这时,突然停了电,湘妹子说:“你等一下,我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当湘妹出去时,刚巧有个老乡过来,说停电了,邀请她去吃夜宵,于是她对金冬花说:“老板娘,哇子还在里面呢。” “算了,看来电一时半不会来了,你去吃宵夜吧。我跟他说一声就是。” 哇子坐在屋子里面,等了好久没见湘妹子前来,屋子里黑漆漆的,摸索着走,不知道何故,哇子胡乱地摸索着,竟然摸到了金冬花的房间里面,碰巧金冬花前来找哇子,没有见人,以为他溜走,本来也罢,打发闻强力回村落里,自己关了理发店门,回自己的房间里,刚要点蜡烛,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吓得她半响发不出声音,任凭着对方把自己脱个精光,按压在床上,终于做了一回女人。其实金冬花心理也明白,屋子里除了哇子,这个男人不是别人。 冬花抱着半裸的躯身坐在床上抽烟,心灵有许多话被压抑得说不出来的,那滋味,那酸楚,令她的哭声在内心深处。哇子弄不明白,她这么大年纪,自己下面硬硬的东西都是痛着进去她的身体里面,不知道她痛不痛,如果不痛,她身体下面怎么又怎么会有血流出来,奇怪呀!害怕呀!可是这一切都晚了。 哇子他当然不会明白,一个跟着一个不知道什么叫生活的男人过了二十几年的女人,把女人跟男人在一起当作是睡一张床而已,那他到底是憨厚还是真傻的男人。哇子痴醉在一个自杀的姑娘十几年的情结里,本来以为一切都已经放下了,却被理发店里的湘妹子唤醒了什么是男人的生活,同时也唤醒了金冬花这样的女人,什么是生活女人。由而把男人跟女人只有一次生活当作是恒古定论,却无法去粉碎那顽固的封建传统堡垒。在现实生活的污染下,他们也终于慢慢地明白人类的这个七彩斑斓的生活的由来。 金冬花全身开始在微微地发抖。通过这一回,她才明白,女人对男人的欲望不是那么简单地睡一张床、一个枕头,而是一种惧欲,一种需要,像花草一样,需要阳光,雨露,才有明媚、灿烂的时候。她现在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害怕这件事传出去,老脸往那里搁,徐娘半老还勾引男人,那般下贱。哇子是个好男人,忠实厚道,正因为他忠实厚道,才敢看在眼里,含在嘴里,贴在心里,现在竟然也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真的是无法收场。 这个世界就是那般怪异,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这样的生活的角落里,而且是这样的两人身上。 哇子虽然是傻傻的大个子,这回也吓得忙乱起来,慌张在穿着衣裤,不是拿错衣服,就拿错了裤子,甚至是穿错鞋子,最后他灰溜溜地离开了理发店,偷偷地钻回自己在香香超市里住宿的床铺上,蒙头睡到天亮,这时他才发现,自然竟然还穿着了金冬花的短裤。 几天过后,理发店里的湘妹子有些奇异地问金冬花:“老板娘!哇子哥这几日好像没来过?” 她问话同时偷偷地看了金冬花一眼,发觉她的脸孔上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一向粉粉刷刷却没有光彩的金冬花似乎几日之后变得精神飞扬起来了,眼睛里放着青春少女般的风采。 “是吧!好像是吧!”金冬花像个小偷做贼心虚似的,眼睛不敢正视理发店里的每一个人,好象生怕有人发现她身上藏着秘密一样。这些天她也不敢去香香超市里随便要这要那。 哇子在超市里这段日子总是神经兮兮的,丢三拉四的,被闻大力奚落了一顿,骂道:“哇子!你碰邪了,鬼捏死魂了。” “没……没有哇!” “没有哇,你看看,洗洁精,摆在洗发水里,一瓶矿泉水,竟然摆放在酱油瓶里。” “可能是顾客拿的。我拿过去就是。” 闻大力看着货架上的货物,发现两包卫生巾贴错了价格,叫:“哇子,你过来一下。” “哦。”哇子应声过来,说,“叔,什么事情。” “你自己看看。这个牌子的卫生巾才是5块5,这个牌子是8块一包。” “啊。” “啊你个头,顾客都全被你啊吓跑,给你加了工资,也板着个死人脸。做事呀!” “哦!是我贴错了。” 哇子傻傻地笑,却笑得比哭得还难看。闻大力无可奈何地忙自个儿的事情,他在收银台上前,手里找错钱给人家,急忙道歉,一边又骂了一句哇子:“狗娘养的!” 哇子没有吭声,见闻强力突然闯了进来,吓得他一跳,吓得他连连地后退,仿佛他扛着一把大刀冲杀过来,杀得他个措手无策,抱着头蹲在地上叫:“别杀!别杀我!我不敢了。” “大哥,我要两把梳子,木的。” “你要木梳子做什么。” “那两把梳子断齿了。” “去那边拿吧!”闻大力指着货架说。 闻强力找了一会儿,就是看不到货架上的木梳子,返回到闻大力身边说:“大哥,没有木梳子。” 闻大力见哇子呆若木鸡似地,站在哪里纹丝不动,吼了一声,说:“哇子,你死人啦!帮他拿一下木梳子。木头鬼样!” “哦!”哇子应了一声,从货架上了拿了两把木梳子给闻强力。 闻强力一口黄牙望着哇子笑了,拿着木梳子离开了超市。哇子心里仍旧局促不安地蹦跳,虽然闻强力对着自己笑了,但笑里藏刀似的,说不定夜里趁你睡得蒙蒙胧胧的,扛着大马刀溜了进来,见着人就砍,口里发狂似地叫:“谁叫你搞我老婆,没大没小,乱伦呀!王八崽,我杀了你……” 又几天之后,哇子越想越发觉得不对头,向闻大力请两天假回村里去休息,闻大力却很生气地说:“你瞎眼睛了,忙死人。施工队那边天天要送这送那。超市天天要进货,偏挑这个时候回村落里去躲懒。狗娘养的,有碗饭吃,都要用调羹调给你吃。” 哇子听着闻大力大骂,一直不敢吭声,半晌才说句话:“这几天阿公身体不好,回去照顾几天。” “谁说你阿公身体不好了。” “有义叫人从村子里捎话过来了。” “有义捎话过来,怎么跟你说,不跟我说呀。” “是我阿公,又不是你阿公。” 正当有些争执的时候,闻叙刚巧开着车子回来了,见他们都板着脸孔。闻大力没有给哇子请假,也没有说不给他请假。闻叙得知哇子想请假回村落照顾阿公的情况后,在一旁示意后,低声对哇子说了一句:“早点回来,阿公病好了,就快点回来超市。忙着呢!” 哇子请两天假,其实是想回村里躲一躲恐惧的心理。他想用几天的时间来躲掉这场丑闻。按辈份,哇子应叫金冬花一声婶婶;按年轮,他也比金冬花小了好几岁。年龄到也罢了,但是这种尊卑不分的男女关系,在过去是要装猪笼沉河的,而今天也一样是被人唾骂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可耻。 哇子越过施工桥头,他想趁大卡车驶过那瞬间躲过金冬花理发店,偏偏湘妹子从窗口探出个头来看见他,便叫:“呦!哇子哥!上哪去!躲躲闪闪的,不敢见人。哇子哥,是不是拾宝贝了,怕我们抢了你的。” “嘿嘿!”哇子傻傻地笑了。他的这种笑,平常不见怪,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一眼瞥见就瞧得出来的不对劲,而湘妹子偏偏要跑出来招惹她,还把他拿进屋子里,问:“哇子!这些天谁得罪了你,架子变得那么大。” “没有。我没有呀!” “呦!瞧不起人啰!” “是,是你,你们故意挑拔我。” “挑拔你,谁跟你有仇呀,挑拔你。” “是挑逗你吧。”有妹子插话说。 “哇子哥,你身上有香味。”另有妹子跟他说趣话。 “我没有香。”哇子争辩说。 “你怎么没有呀。前几天,不就是没有给你洗完头呗,你不会那么小气鬼吧。这事情也不能怪我呀,谁叫他们把电停了,屋子里黑乌麻漆的,谁知道你会趁机干出什么坏事。” “我没有做坏事。是你们污蔑我。” “你没有做坏事就是好。也不能怪你,当时不是突然停电了呗。就是想做坏事,都没有机会是吧。” “停电好。” “怎么停电好。” “不停电好。” 湘妹子从哇子身上似乎闻到了气味,说:“那天刚巧一个老乡叫我去吃宵夜。我跟你婶打了招呼才走人的。你要怪,怪你婶。”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走的。” “停电后,我也走人了。” 屋子里没有顾客,闻强力正拿着扫把打扫屋子里面的卫生,哇子见着,急忙说:“我有事情,我走了。” “你等一下,要不,你有时间再过来,我重新帮你洗一下头,不收你的钱。” “不洗了。” 哇子快步离开远去,回头一望,只见金冬花在理发店内屋的窗口前,正朝他这边望来,哇子心里更加扑嗵扑嗵地跺跺跳起来,脚下打雨点似的迈着步子,打起地面上灰尘扬起老高。 第五十八章:哇子泪落南花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金冬花却站立在窗户前,那丝丝情意,如一线轻风,伸出窗户外,跟随着哇子朝村落里行走,脑海里印着哇子来理发店里,洗头妹们便七嘴八议论他的情景。 “哇子哥,你这个人也太小气了吧!” “是呀,看不起我们。” “瞧你!平时都不是这个样子,挺大方的。” “是不是我没给你机会。让你生气了。” “那次我是真的不行,刚来那事儿。” 湘妹子一边替人捶捶肩,摆摆手,一边说:“平时你也挺大方的,动真的,小气得不得了。” “我的钱要留着娶老婆的。” 湘妹子逗他说:“哇子哥!我若是嫁给你,你要不要?” 哇子嘿嘿地笑了,说:“哪有这回事。” 金冬花在一旁打着岔说:“你们别欺负哇子啦!哇子是个本忠老实人。” 湘妹子眼珠一轮,又说:“真的,那更要考虑呦!” 哇子望着她又嘿嘿地笑了。 “你敢摸一下我这里,证明你真心。”湘妹子指着自己的胸脯对哇子说。 哇子哪有这个胆子,敢摸湘妹子的胸脯。他的脸孔唰地一下子变得通红,店里的几个理发妹即刻咯咯大笑起来。哇子只好灰溜溜地离开理发店。 哇子心里从此开始有湘妹子的位置,却无法表达出来,除了一有时间就去金冬花理发店里坐坐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外,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由而那天晚上,他会走错房间,把金冬花当了湘妹子,做了一回有男人的尊严的事情。 哇子走在回村落里的路上,一路上也想着,湘妹子长相不算漂亮,但人心地并不坏,真能嫁给自己也算是不错的女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阴差阳错的事情,竟然跟婶婶金冬花上了床,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 哇子的头脑就是拐不了弯,把冬花当作了湘妹子,而做了这件大逆不道的,并且几乎是猪狗不如的坏事,除了躲藏自己,他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 哇子开溜后,又走了一段回村里的道路,才敢回头望一望理发店,又碰巧金冬花还在窗边朝这边张望,本来已经紧张的心情,变得更加心惊肉颤,步子变得更加紧张而狼窜。 他一路走在通向村落里的道路上,那条正被改造的着路上,灰尘满空飞扬,哪些被砍伐的荔枝树、棕树、柳树及老槐柳,榕树也不例外地倒在正在修整的道路旁边,有些树兜带着泥土放在一边,说是公路改造好后,要种归到公路两旁做绿化的。 荔花岭的山头边的段口地,似乎被剖腹般产地躺在那里,十几辆后四轮卡车将一车车的泥土倒在坑洼地,由铲车一路铺平道路,大型拖拉机噼噼地辗着地面,大卡车一飞而过,又似乎忽视了它们的存在。道路很宽,足以六辆大卡车并排通过,特别是荔花岭这段道路,是从深沙石泥土里撬铲出来的,工程之大是难以计量,这些都是放爆专家们和五台挖铲机的功劳,挖机的长长的铲手,把荔花岭山口上的泥土挖下来,像摘取高树上的荔枝一样,那样的轻盈自如,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哇子一路走着一路望着,总觉得哪些荔枝树实在有些可惜。一年下来,可以搞下好几担荔枝,是笔不少的收入,加上这些年荔枝涨价了,更是可惜;再者,去村落里修一条那么宽的大马路干嘛,能进一辆手扶拖拉机就很不错了。也许这些事情是当官的人想出来的——当官的人如今也有些乱来,加上方麻子就是其中之一,要骂他。这些年能吃饱饭了,又是要真真正正地谢谢他,真的搞不明,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因此有些事情总是有些讲不明白道的道理,在哇子大脑内面萦绕。譬如方麻子那年要当村长,他也跟那些老人一样,不能让方麻子当村长,他是地主家的人,可是他除了知道他是地主家的人,不能当村长的理由外,摆不出更多的理由为自己辩护。 当时的陈风起在村落里劝导村民时,指着村委会墙壁上的毛主席画像两边的字说:“哇子老弟,如果你能把这两行字读写出来给我瞧瞧,我就投你一票,让你当村长。” 哇子没有念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那里还能读写出“英明领袖毛主席和紧跟中国共产党走”的标幅。 哇子丢了一句不敢大胆讲出来的话“狗娘养的”,话后又觉得有人在背后鬼鬼祟祟偷听一样,回头望了一下,还是那些施工的人在那里吆喝,并没有人注意自己从这里路过。 有人突然拿着小彩旗吹着哨子喊叫:“放爆啦!请躲起来。” 哇子听着快步向前走,离开石窟地带,跑进了就近的指挥部的屋子里边做掩体,躲藏起来,后面便传来了接二连三的窿窿的放爆声。 哇子从门缝里看见方小洋正戴着安全帽子,与几个男人在一起,看着桌子上一张图纸。他好象害怕被人看见似的,放爆后,迅速离开进入村落里。回到村落里,哇子第一眼发现村东北方向有一幢四层楼的新房子屹立在那儿。他奇异地想找一个人问问,那是谁家盖的新楼房,那么漂亮,花了多少钱?做什么用,圈地那么大,可以住好几百人呢。 村里变化可大了。哇子想不到,在镇子里没有呆多久,似乎呆了好几年才回来一样。方家大宅院也在施工,整体工程基本上要完成了,方家祠堂也在重建,而且也差不多在完工了。旧村北边是新村,也有些房子只盖一、二层,露着红砖,有些正落了地基正准备新建;旧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新村里人们一年比一年增多,几百户人家再也不象以前那样拥挤堆在一起,在小巷道上叩叩碰碰,挑一担水前来,老远的地方就喊叫:“请让让。”特别是那些分家后的小两口也越来越多,几个人住着宽敞明亮的大屋子,原先则要住几户人家的屋子,那样的奢侈浪费。 哇子进入了村落里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荔花岭深山林里,来到那个岭深山沟上边,看看方南花的坟墓。 十多年过去,宛如一场梦。方南花的坟堆被长满了枯杂草丛所吞没,上面的树杆已经如吃饭的碗那样的粗大,几乎见不到坟土凸地。 坟堆上的草特别枯萎腊黄,哇子望着枯黄的杂草,也许是南花再也没有力气供养这些野草长青下去,或者是这些枯黄的杂草将南花的骨髓都吸得一干二净了。 哇子想起了十年前在棕树林里,南花那句欲语未语的情态,心里便有些难过起来。为什么老天爷就是这般不公平,我闻哇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南花有什么罪,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 天空里漫漫地下起了毛毛细雨,风刮着山上的杂草树林枝叶飒飒地发响,一浪接一浪,如平原上的麦浪,浩瀚如海。山里不再是以前的那般清净,机器声与枪声,开始嘈杂着这片原来宁静的,原来能够赶出鬼的山林,但山里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多的野生物供人们随意捕杀,逃的逃、跑的跑、躲的躲,昔日可见的群鸟纷飞、飞禽走兽,如今偶尔有只野狗在这里乱窜一通,望风而逃,但枪声仍旧一年比一年响得更加厉害,猎狗狂叫更加嚣张、惨烈——争夺着猎物,哪怕是小松鼠也不放过。 哇子发觉自己哭了,却找不到哭的理由。人生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之后才明白已经没有了意义。 哇子见有人来了,正欲尽快离开这片伤感地,方正团扛着猎枪从深沟里面走出来,他手里空空的,可见他今日什么猎物也没有捞到。他身后跟着三只猎狗,朝要溜走的哇子围过来,吓得哇子不敢再挪动一步。远处的方正团见状幺喝:“黑虎,回来。” 突然一只猎狗狂叫一声,狂猛地窜进一堆丛深的杂草中,另外两猎狗见有新情况,狂叫一声,跟随前面的猎狗奔窜过去,包围了那堆杂草,紧接着杂草深处一阵激烈的撕咬声。 方正团在路上紧紧地扛着枪杆子,一边在为狗们呼叫助威:“咬!狠狠地咬!……” 一阵激烈的嘶咬声过去后,猎狗们不久从杂草中窜跳出来了,一只长长足有二尺长的黄鼠狼被叼着从草丛中出来,嘴里鲜血直流,血淋淋的身子还在轻微地动弹着。 哇子不愿意看到这种惨景,正挪开脚步,三只猎狗窜了过来。方正团急忙喝叫它们。他来进哇子跟前,笑哈哈地招呼一声:“有空回来了?” 哇子应了一声,瞟了方正团一眼,他已经是满头白发,再也不是当年满脸横肉,一身煞气,开鸟铳打柴狼的猎手了,他手中的黄鼠狼,血漉漉地下落在枯黄的草丛上。他似乎没有觉察到,自己正站在方南花的坟幕前,那只黄鼠狼就是她故去的女儿方南花的坟墓上的杂草里面扑杀出来的。 第五十九章:哇子爷乱接茬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哇子回到村落里,他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他从来也不会明白,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是为了痛苦煎熬地忍气吞声,还是为了欢乐开心幸福?当然他不会想那么多,一个常为他人所使唤的人,也无法这样去思考那些问题,不然他就不会做着常常被人使唤的角色,任人差遣,甚至于被嘲弄也毫不在意,还会报之以“傻傻”的笑意,是靖康而善意的。然而这次可不同了,当他从一个男子汉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时,反而给他增加的是更多的害怕,甚至是恐惧压抑,而这种恐惧来自什么原因,他又想不到,也弄不明白,只能独自一人逃避现实,甚至是想躲避。 哇子正如曾经的方正团那样,玄耀家族的风光,反过来,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担心怕事,当年方麻子担任村支部书记时,再过几年,村落里又是方家的天下,那些原来属于方家的东西,一切都要偿还,还要加倍的偿还,那些曾经镇压过方家的人,都要遭到方家的人打击报复,甚至乎还要偿命,血债血偿。 方正团曾经说:“我侄子方麻子做了村支部书记,加入中国共产党,就是当年的方老太爷做了地方保甲长一样,而今他方麻子做了镇长,镇委书记,与方老大爷后来做了乡里、知事一样,与做县太爷官位只差一步之遥了,与解放前没有什么区别。那时的方家真是了得,村落里的人们没有一个不服方家的,有那个人不服从方家,那就是跟方家人作对,跟方家作对的人,没有一个人好下场。” 方正团只说方家辉煌的一面,却从来不说方家灰暗的一面,特别是在全国人民得解放的时候,实行彻底的土地改革时,方家又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然而不论他怎么样的玄耀,但是事实并非方正团所想象的那般美丽。 方麻子做了镇长后,并没有要回方家以前的所有属于方家的东西,反而对方氏家族的人特别严格,不许乱动土地,不许乱动财产,甚至于连说话都不允许“乱动”。只是方家大小姐方小花回来了,她才显得有些霸道,方家原来的大宅院要重建,方氏家族的大祠堂要重修。然而这些事情又不分明是在要回原来属于方家的东西么?譬如旧村背北边条巷道里的那一片房屋,原来是方老太爷名下的财产,还是那几片山林和荔枝林,原来都是方老太爷名下的财产,农田里的一半是方家的租赁土地,方麻子这回做了镇党委书记后,吭都没有吭一声要回来,就连村委会把他父母的坟墓迁移到荔花岭深山林子里,他屁都不放一个,还感谢村委会的人做得好。叫村落的人们增添了许多猜疑,他到底想干什么。更让人猜疑的是,他竟然在村落里建造一所小学堂,无偿给整个丽沟村的孩子们念书,这是有史以来,村落里的第一所这样漂亮的小学堂。 方正团正是这样一冷一热地游说方氏家族的人物,他过去玄耀方老太爷有那样威风的一面,而自己只能没落在方太爷的威风低下,过着同样是佃农的生活,现在又跳出来显摆方麻子的权势,却只能偷偷摸摸地背后游说,他知道,方麻子要是知道他这样“胡说八道”,一样不会认他这个本家人,照样会奚落他几句为老不尊的话。只有象哇子这样老实本分的村里人听了他的话,才会显得提心吊胆,因为方家与闻家永远是死对头,自己也曾经跟着闻大力威风过一段时间,同样学着方正团队样的语气,在他人面前玄耀闻家权势。也正是因为方正团这样游说方家将东山再起,他的两个女儿都转入了镇子里的公办企业。如今他们两个小女儿也长大成人,他也忙着找人托关系,替她们找一家好一点的乡办企业。他的小儿子在念书,成绩优秀,而且是村里预料中第几个男大学生之列。只可惜第一个女大学生给闻家三女儿闻叙夺走了桂冠,否则方正团又会拿出来吹嘘,在村子里人面前日夜不休地张扬:“方家人是命中注定的大户人家,方老爷子是个好人,可不!又出了大学生,麻子又升官发财了,……” 哇子有点儿鬼鬼崇崇地走在旧村的小巷道上,有人看见他,便跟他招呼一声,哇子却在防范着什么似的应着,几个妇女在巷道里闲聊着,见着哇子过来了,拦着他说话了。 “哇子!回来了,哟呵!你又有好久没有回来吧!” “哇子,你的皮肤变得雪白嫩净多了,镇子里的女人多,小心啊。” “去去,什么镇子里女人多,村落里没有女人呀。” “哇子,在镇子里呆了那么久,有没有相好的?” “现在的姑娘就是开放,胆子大,你不找她,她可会找你哟。” “哇子,下次回来,帮我在老书记里的超市里带包卫生巾回来,我给你钱。” “女人用的东西也要人家捎回来,你害不害羞呀。” “我害什么羞,人家姑娘,把男人往屋子里拖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带包卫生巾算什么,哇子呵。” “哇子,荔花岭的公路能不能通车了。” 哇子终于忍不住说上一句:“你自己不知道去看一眼呀。” “嘿,哇子,你今日是怎么了,说起话不是个味了。” “是呀,你撞了枪口了,火药味那么浓。” “肯定是挨了老书记的骂,窜回来了。” 见哇子离开远去了,妇女们又开始嘻嘻哈哈说女人之间的事情了。 “嘿,你男人在外面有没有相好的。” “去去,他有没有相好的,关你什么事情呀。” “嘿,他找相好的,你也可以找相好的呀。” “我才没有那么烂货。” “什么烂货不烂货,这叫做懂得生活。” “你是吃饱了撑着。” “你不是吃饱了撑着呀。” “你是下面发痒了,不好说自己,找别人来说事。” 女人们凑在一起就是胡说八道,说着那些惹是生非的私事儿。 哇子走远了,仍旧隐隐约约的听得见,这些妇女们却是故意说给他听似的,声音还是那么宏亮。他一路走在回村落里小巷道里,有人跟他招呼,他便搭讪几句,却不再主动跟他招呼,好象怕人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而要拿着他嘲笑。 哇子应着村落里的招呼声,特别是刚才从那些妇女身边走过,却不敢正面面对她们,看一眼都不敢。回到家里,他有许多心事想跟爷爷说说,亲人里面只有爷爷才是自己最亲的人了。但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又不敢轻易告诉爷爷。然而家里除了爷爷,谁能帮自己说说几句公道的话呢。当年是爷爷第一个反对闻家跟方家有任何姻缘关系。方、闻两家是世世代代势不两立的家族,方家曾经世代为主子,闻家人世代为奴仆,这是命格所定,是怎么做也不可逆转的事实。唯独解放军进村后,闻家好不容易变奴仆为主人,破天荒地翻了身,怎么会轻易地让方家来个翻身转,再做土地的主人呢。可是今天的方麻子做了镇长,前不久又做起了镇党委书记,成为了丽河镇的真正一把手,哇子爷得知这个消息后,打从方麻子做了村长开始,一直紧张不安的,后来稍微平静了一些,现在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方麻子做村长的那阵子,哇子爷就是第一个反对他村长的人,公开说什么地主阶级不能做共产党的官,但是没有多少人响应他的召唤,更加令他不明白的是,那个叫陈风起的人,他原来是共产党的军官,居然也会站在方麻子一边,替方麻子说话。但是后来并不是村落里的人们所想象的,方麻子做了村长,并不象以前的方老太爷一样,凶残的嘴脸吆喝着为他干活的奴仆们,骑在村落里的贫苦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于是哇子爷又在想,认为方麻子现在不敢轻举妄动,那是因为他的官还不够大,但是一旦他做起了大官,有几十条枪在背后撑腰,有足够的力量镇压村落的人们的反抗时候,他就会席卷重来。可是方麻子做了那么多年的镇长,现在又做了书记,仍旧没有镇压村落里的人们的意思,反而在村落做了不少好事。哇子爷他心理这时才平静些,但还是有不少忧心,时常提心吊胆,还时常提醒村落里的人们要提防他:“方麻子现在是藏着,一旦有自己的枪,他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有人则是笑着跟哇子爷开玩笑说:“阿公,刚才有架飞机爬在你家房屋顶上了,你回去看看,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哇子爷也笑着说:“飞机在天上飞的东西,到我家里去干什么。” “就是嘛,飞机不会飞到你家里去做客,你担心谁做官谁会翻天覆地。” “你们这些人呀,就是没有警惕性,非要坏人把刀搁在脖子上才会害怕。” “你不就是想说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个意思。我们现在呀,就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了。” “啪啪,后生崽,说个话都没个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天南地北地聊着。 第五十九章:哇子爷乱接茬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哇子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没有在意屋子里的爷爷在唠叨什么话。他从身上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抽起来,烟蒂开始在他面前的地上一个接一个地堆积着,不久一包香烟被他恶狠狠地抽完。烟盒在他的手中被抓成一团,沉默良久,突然被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刚巧被屋子里出来的爷爷一眼瞧见,疑惑不解地问:“哇子!你这是——这是做什么?发癫了。” “我——我没有。” “这只烟盒惹你了。” “阿公,丢一只烟盒而已,你也看不惯。不是烟抽完了嘛。” “瞧瞧你,抽烟,能够抽饱了,撑着。” 哇子瞥了一眼老钟龙态的爷爷,疙瘩的肌肤,腊黄腊黄的,已经没有多少血气,那双已经没有多少神采的眼睛,在高高隆起的脸颊骨衬托下,更显得沉陷,并没有因为时代的生机盎然带来什么可取的特色,唯一剩下的东西是苍老白发,给人特别显眼。 哇子望着爷爷他那头发已经很稀少了头发,懒散出憔悴的银色。心想年迈大古爷爷,他还能有多少奢华的生活期望,他怎么会明白井中之蛙的思想,对外面的世界没有有多大的概念。反过来,哇子又怎么知道井底之蛙与大鹏的志向。 哇子沉默片刻之后,说:“阿公,我没有事。好着呢!” “好着就好。哇子呀,你可要好好的干事。大力叔是咱们自家的人,才会照顾你,跟着他吃不了亏。会有饭吃,有衣服穿。” “我知道。只要你身体好,我就放心。” “我的身体好好的。嘿,你希望阿公不好呀,要早点死去是不是。你这没有良心的东西,这样的事情也想得出来。” “阿公,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我听不见。” 哇子知道爷爷一路来就有些耳背,听话听一阵风,于是说:“你走路要小心点,别摔着了。” “现在不要挑水喝了,有自来水。” “你少抽点烟,火气太重了,会伤身体。” “我不去锻练身体,我老了,那些架子(健身器材),我爬不上。” “做饭的时候,小心点,别把屋子里的干柴引火烧了。” “我吃得饱,睡得着。” 哇子知道,自己的话没有跟爷爷对上,只能作罢。 “回来干啥?超什么市要有人守护。很容易给人偷走东西。哪些外省人是不可靠,靠不住的。” “知道。超市好得很呢,没事。” “回来的路上要小心,正修着路呢!那东西可厉害的,几天下来,荔花岭山路段口地,给它抓了个半边。作孽呀!老祖宗都给它抓掉了半条老命。” “知道。你就别操那份心。” “冬花婶婶的理发店生意还好吧?” “我知道。好着呢。” “要多叫人,叫多了就会更亲近些。咱也是自家人,才会帮自家人。她婶娘吃过不少苦,一个妇道人粗,过日子不容易。” “知道。你要多为自己操心点才是,别人的事情,你不管。” “你吃过晚饭没有?” “我知道。” 哇子爷每说一句话,他哇子都是回答“知道”,而这几句“知道”的话,不知道什么缘故,今日却让哇子爷听得明明白白,令哇子爷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往日哇子回家,总是高高兴兴的回来,爷爷前,爷爷后的叫个不停,还带上一些好吃的东西回来,今日却是魂不守舍似的,净用“知道和我知道”说话。 哇子爷感觉到孙子今日特别不对劲,肯定是在外面惹祸了,他一下子发火了,随手抓起他那根水烟管,在他哇子面前恍了恍,吓着哇子一惊跳,说:“阿公,你干什么?” 哇子的话还没有说清楚,哇子爷紧接着一水烟管朝他打过来,刚巧扑了一个空,跟着向前跟跄几步,差点摔倒。哇子欲伸手相持,却是迎来第二水烟管打来了。 “阿公,你这是——这是干什么,好好的干什么打人?” 哇子开始以为爷爷有些神经不正常,年老糊涂了,便没有放在心上,可见他要打人,那来势汹汹的样子,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打你,不听话,又不听话。”哇子爷口中唠叨着,象儿时教育他一样,哇子偷了生产队里的荔枝,用藤条抽打他。那时的哇子会“哇哇”地哭叫。哇子小时候的哭叫声音特别尖锐,一哭叫起来,几乎整个村落里的人都听得见,议论说又是哇子爷在教育他孙子了。因此村落里的人们就给他叫出了这个绰出号“哇子”,把他的真名字“闻有军”给忘记了,然而哇子连他自己有一个真真正正的名字都忘记了呢? 哇子从小没有念过书,正是入学年龄又赶上文革,文革加饥饿,父母又去世早,从此哇子跟着爷爷守着这几间破旧屋子,修了又补,补了又修,一守就是几十年过去了。而今村落里,大部分人都搬进了新村,居住在旧村里的人们,仍旧是那些只能吃饱饭的人们,或者说是没有用的人。照这么说来,那么闻大力也是个没有用的人,可是他开了一家超市在镇子里,在镇子里是独一无二的生意,是村落里最先富起来的农民,他们却仍旧住在旧村里。还有闻大力的儿子闻乐,差点是村落里第一个男大学生,正如方正团所说,是闻家的祖坟没有葬中那个猪心穴位,出不了大人物。但是令哇子弄不明白,闻乐不是好端端的镇团委副书记么,“书记”二字也是官儿呀,为什么他会有官不做呢。 “阿公!您要做什么。”哇子一手夺了爷爷手中水烟管,有些生气地说。哇子爷见哇子竟然敢夺走自己手中烟筒,火气顿时向上翻涌:“反了!反了,反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阿公,你明不明白?” “不孝子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家伙!” “阿公!我跟您讲不清楚。”哇子一时情急,找不出合适的话来为自己解释。 哇子爷仍旧在喋喋不休地斥骂着哇子是个不孝的子孙。哇子懒得理他,索性甩手而去,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忍心爷爷一个人呆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他是多么想挣得多一些钞票,在新村规划好给自己的地皮上建造一幢新房子。但是在那里建造新房子,要花费很多钱。对自己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退一步来说,这里又是自己生活了三十几年的家,即使有一天真的要离开这几间屋子,还真会有些舍不得,不过这又是不得不要做的事情,村委会有规定在前,新村每家每户分有建新房子的地皮,旧村老房子的地皮,归村民集体所有。到时候要统一规划,任何人不得提出任何阻碍条件,否则新村没有新地皮分,同时村落里的企业股份,没有红分配。 哇子望着哆嗦而可怜的爷爷,犹豫不决起来。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自己刚刚从超市里回来,还撒谎说是爷爷身体不太好,回家照看,怎么能这样返回去。 正在这时,镇委书记方麻子扛着一袋米和提着一瓶油及一袋月饼过来了,见屋子里的情景,笑嘻嘻地问:“哇子!不用说了,定是你惹阿公生气了。” “方——方书记!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惹他生气,是阿公有些糊涂了。” 哇子爷见方麻子过来了,暂时放下了要打哇子的念头,请方麻子到屋子里坐。他知道民不可与官斗的道理,这是自古以来的说法。 方麻子打量了一下整个屋子,里面黑沉沉的,即便是大白天,也是一样显得阴沉,地面潮湿。这些旧屋子早就应该扫进历史的垃圾里。当初之所以要规划出新村,目的就是要改变全体丽沟村村民的居住环境,这片旧村就算作是民居古董,如今也要进行危房改造。此时此刻也令方麻子想到陈风起在电话里所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也无不是没有依据,能节省的民财,尽量节省,多做民生事情,为民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才是真正的政绩。但是现在的情况,财政是多么的不堪疲软,有哪个项目建设不要用钱来支撑。 方麻子打量一下整个屋子后,略微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月饼和二百块钱放在哇子爷手中,大声地说话,他知道哇子爷耳朵有些不灵便:“快要过中秋节了。阿公知道么?” “哦,种子开节了,下地里了没有?” 方麻子听着哭笑不得,接着说:“阿公!不是种子。是中秋节。” “哦,要歇歇,已经走不动了。” 哇子一旁搭讪说:“要顺风。” “阿公!您老人家长寿呵。受人尊敬,这是镇里面的一点小小意思。请您笑纳。” “长竹笋了,应该,应该。现在的竹笋卖多少钱一斤?嗯,不对呀,夏秋时令,那会长笋。” 方麻子知道哇子爷是耳不顺乱套话语,再说下去没有多大的意思,转身对哇子说:“阿公年纪大了,要多留个心眼,经常回家看看。有什么困难,有什么事情,找村委会,村委会一定会想尽一些办法帮你解决。村里解决不了问题,到镇子里来找我,镇里想办法。别什么不好意思开口,怕丢脸。哪些不要紧的,有困难一定要解决,不然要人民政府做什么。你说对不对?” “谢谢方书记对我阿公的关心。” “还有,你也年纪不小了,找个对象成个家。一个家庭,有女人这才象个家嘛!加上阿公年纪那么大,你一个大男人要在外面赚钱养家,怎么能照顾得来。” 方麻子说到找老婆的事情,哇子傻笑着。 “你呀,就是这个性格要不得。要么这样吧,方叔帮看看邻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帮你物色一个。” 哇子还是那样傻傻地笑着。 方麻子与哇子聊了几句话后,离开了哇子家。 第六十章:演变的旧思想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离开哇子家之后,并没有立即往家里赶去。这么多年来,他也感觉到自己很少在旧村里逗留过,特别是调到镇子里工作以后,大量的时间坐在办公室里,表面上是研究政策,了解国家形式,实际上懒惰不愿意走出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官僚主义”。现在他更明白一点,一个国家干部,不深入到基层,就不可能了解民情社意,体会不到老百姓的艰难呼吸声,一个政党不走群众路线,关怀老百姓的生活,帮助解决人民群众的生活困难,就得不到人民的支持,就没有奉献社会能力而展示自我的光荣舞台。 每个人都有艰难困惑的生活期盼,也有欢天喜地的迫切梦想,但是并不是凭你一双眼睛所能观察到的,而是要用心去触摸,用心去感受。村落里的哇子爷、哇子家就是如此,金冬花、闻强力更是那样。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在一般人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们仍旧活着,这种活着就是一种平凡的现象而已,不会去考究,他们到底是怎么个的活着,需要社会怎么样的理解与支持。 这里的人们的生活水平的确提高了,人们的确在富裕起来了,但并不意味着这里的人们已经富足,人们真正的富足,一是物质上的富足,二是精神上的富足。这里的人们仍旧很可怜,可怜在没有改变他们原有的思想,原来的观念,原始的生活方式,原来的思维习惯,把吃饱饭当作是他们唯一的愿望,还有这里的人们太没有文化知识的醺陶,不仅仅是一代人,甚至于几代,往前推上的十几代人都一样,生活在愚昧与野蛮的交融的水深火热之中。自己应该感谢党和人民,把自己从愚昧与野蛮的深渊里爬上来了,把自己从死亡的坟墓里救出来,教育出来,提炼出来。如果把党和人民比作自己的再生父母,把自己当作人民的仆人,一点也不过分,这才是真正的人生意义。 夜幕开始降临下来了,大地慢慢地卷进一片平静安谧的空间里,天空里的月亮露出了一张仍旧残缺的脸孔,她不会同情人们的是非功过,也不会施舍金银财宝,更不会称给予你称王称霸的伟大梦想,她只会冷眼这个世界万物性灵,至于谁是谁非,她不会作出任何评判。 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在中秋的日子里,却有许多人不是团聚的日子,这是多么的可悲呀!他记得十几年的那天,差不多的十万人汇集在港口要“外逃”,口号是要饭吃,而今天,这里的人们没有了这个念头,而是全国各的人们朝这里涌来,又是如潮水般的涌来,为什么,说明了什么,说明的人们是天性的纯真,需要的是生活满足。 方麻子走在旧村的小巷道里,望着这片古旧不堪的旧村的旧屋,踏着沉重的脚步声穿行在小巷道里,疯子阿爹突然一阵风似的从他的眼前路过,嘴里嘟哝着只有他自己知道意义的语言。 方麻子静静地观望着疯子阿爹的身影,如幽灵般地飘浮在旧村的小巷道里,他深深地吸一口那带着污水沟的腥臭味的气息,向前走着,走出深深的小巷道,又有点依依不舍回望一眼笼罩在夜幕下的一片参差不齐的旧村,却又远远地眺望着新村的宅居,依旧是参差不齐的建设。这种新旧的交替,古新不一的格局,何时才能结束呀。 “大姐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想,那样做?方家大宅院建造起来了又能如何,方家祠堂修起来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人们又会如半个世纪前那样,叩头颅,跪五体,崇拜过去的生活,就算人们心甘情愿给你行个礼,那又能怎么样。会令你开心,这种开心是幸福的开心么。是真正的开心幸福,那是大家都能吃饱穿暖,老有所养,老有所依,小有所爱,小有所学,大家相互尊重,平等友爱。这才是人的尊严,人的生存意义是做更多他人能够获得生活满足的事情。如果大姐方小花把这些钱用来新村建设,至少能够建造出五十户人家的家居房屋,就如象哇子、金冬花这样的人家,能够优先解决居住问题,该是多好的事情,人家一辈子都会感恩戴德。这样的人,人们才会真正的尊重你,敬重你,崇德于你,比你用棍棒、枪弹的征服还要有力量。” 方麻子走在旧村巷道里,想了很多,也开始认识了很多以前没有认识而转变的思想。方麻子认为旧村的深巷里,最大的变化是再也没有以前的生机盎然,再没有喊叫孩子回家的呼唤声,再也没有嘻嘻哈哈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增添的是一份古色与沉重。到了黄昏时分,除了一些狗儿的流浪般的流窜与猫儿的躲藏,是这里的常客外,几乎没有人再愿意返回到这个令他们苦了一辈子的地方。 旧村的生活真的散落了,新村的人们不再来旧村叙说他们的生活,那些仍旧在旧村徘徊的人们,也不愿意与新村的人们聊聊喔喔从前的故事。这里的人们相互之间开始变得有些陌生起来,甚至有点可怕的陌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城市化的结局?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生活,人们不希望这样没有人情味的生活。 “陌生、自私,陌生加自私,还是自私加陌生,对,这是陌生加自私在愚昧里滋生出来的生活,开始折磨人们的肉体,吞噬人们的灵魂。” 方麻子好象找到了村落里的人们这种陌生而淡泊的解药,有这种新的思想发现,他心里几乎有些变得兴奋的高兴。一个病,只要找到了病根,就可能对症下药医治,但是一下子他又变得有些高兴不起来,变得茫然无助,心灵里象天穹一片阴沉黑黝乌云,越来越凝重。 黑夜在浸染着他的思想,怅惘纠结着他的灵魂,漫步在分散着他沉重的心思。他想解决许多问题,许多有关全镇几万人民的生活问题,以及许多思想问题,他却没有这个能力。他有时不想去考虑那么多,那么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他又不得不去考虑的问题。他有时会想,只可惜自己不是伟人,不能够做到一呼万应魅力,自己太平凡了,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平凡的仍然令人们不能很好的理解自己,接受自己,相信自己。 小道的路旁的树叶被风儿吹得飒飒声,风声里隐隐约约带着忽断忽续的乐章——吉它,那优美的旋律在为生活弹唱。 方麻子听着,突然之间想到了旧村里住着闻乐那个小子,他心灵里即刻又困惑不已。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根本不理解下一代,更不明白这一代。闻乐这小子应该是村落里的第一个男大学生,而闻家自此脸面就可以夸大其词,闻氏家族也从此在村落里的人们的眼光里是地位名誉显赫的,或者说站起来了,祖祖辈辈站起来了。可惜呀,偏偏是个女孩儿考入了大学,女孩儿始终是要嫁人的,她辉煌的一切会因人带走——鹤去楼空留恨处,写景伤情也不过如此而已。然而女儿方小洋难道不也是这样,就是她再多么的优秀,再那么的伟大,也会出于她的离开,走进别人的家庭,而起到极端的变化。方麻子有些批评自己这种小资产阶级思想。 他想着女儿方小洋好象对闻乐那小子有种与人不同的态度,或许说明白点,她是喜欢他,说不定某朝一日提出来要嫁给他,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这些事情是父母都无法改变的。 闻乐那小子有什么魅力值得女儿小洋去喜欢他呢?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你偏偏想得到的东西,你却偏偏得不到,你没有意料的东西,却正中你的下怀。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奇妙的,这就是人生舞台的变化莫测,由此人们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山。”然而人们再鬼巧,跟世界万物的发展也不过是如此而已。这个世界因此复杂,变得错综复杂,甚至是“人鬼不分”,过去是这样,但愿现在将来不再重演历史的悲哀,历史的悲哀,人们再负担不起了,那担子实在太沉重了,就算是伟人也无法挑当起来。 方麻子旨意在改变自己对人生的看法,对人们需求予以不同角度的理解,或者说站在更高的高度去审视社会,应该会不同的收获。 他再次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流,多少年来,人们庆幸这是一条能造福生活的幸福河,是上帝对人类的厚爱所赐予的力量,现在却没有人看到她的灾难,是源自人们自身的威胁,威胁着人们自己的一切生活秩序。这种灾难的隐患为满足感的人们虚荣感所掩饰。只有到了某一个特定的日子,一切被毁灭了,无法挽回来的时候,人们才会领会到以前的悲哀,可是到那时这一切都晚了一步,没有了后悔药吃。 桥梁改造工程也一直在日夜紧张地施工,看着丽沟河里水流就知道这是一个枯水季节,必须在一个多雨的时令到来时完成工程,否则所做的一切工作都会全功尽瘁。人们都知道,这座老桥是十几年前闻大力任丽沟村村支部书记时,把木桥撤掉后改造成的大理石加水泥砌成的石拱桥。桥体稳妥通畅给当时的人们带来了许多方便,河水也会因为以前的木桥而阻塞,甚至被大水冲走,而变成两岸相望的焦急,直到洪水消退才能通过。闻大力在丽沟村当大队书记时,虽然没有明显的工作成效,但是他留下了许多汗水功劳,这些功劳不能用汗马来记录,加以表彰,但是能用实惠来验证,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这座丽沟桥就是很好的见证。 第六十章:演变的旧思想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那些给人们带来不方便的事情,甚至麻烦与死亡的事情,早已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去了,而是现在人们能够吃得饱穿得暖的真实,以及口袋里的摸得着的实惠,虽然“有奶吃就是娘”这句话把人们批评得比较有点过分,但是人们喜欢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总没有人双手空空的,说自己富有,人们太现实了,现实得有点叫人压抑,甚至有点儿太直接,太可怕起来。譬如先前的人们,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第一时间想着要交公,而现在,那捡了地上的东西不但不想交公,而且还盯着你的口袋里有没有钱,伸出黑手想据为已有。 方麻子凝重地看着这座桥,心灵里有许多话想说出来,却表达不出来的压抑与无奈。几年前镇里用水泥加钢筋混凝土把桥体进行了再一次的改观,表面上又增加了人们对桥梁的信心,可是这个信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失去了原有的信心,反而有点儿后怕起来。现在又因为桥体有裂痕只是在加固,目的是不被大水冲塌,当然每个人的出发点至少是美好的向往,好象现有的生活不被冲跨一样,对生活充满着信心与理解,人们却远远没有想到,现在的生活,也只能是边缘里的生活,人们的需要远远不止这些,就如这座桥梁一样,远远不是加固所能解决的问题。这座桥确实给人们带来了许多恩惠,要把它拆掉,在许多人的大脑里也会留下不能理解的情结,好端端的一座桥,宽宽稳稳的,为什么要拆除?谁能对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做任何结论,否则就是夸大其词的虚无思想,因此陈风起就是用他的那种与老百姓对眼前的现实的理解,才会说那样的批评人的话,让你没有任何退路。 方麻子不仅仅是对陈风起的话困惑,其实是对这座桥的困惑,或者说对自己也是很困惑不解的,他的困惑是为什么只对桥体的墩子做些功夫,为什么不拓宽提升高一些?一旦出现问题,谁来解决承担责任,也许正是没有具体的责任承担者,人们才不会那样去研究谁是谁非的功与过。难道正因为陈风起是市委书记,或者是他所说的,丽河镇的发展不是那座桥,丽河镇的发展方向是与市区接轨,而不是偏离市区,倾向山林,因此这座桥不是丽河镇的经济中心主要载体,一句话否定一个地方的所有政绩,你还不得不低头承认,主动去接受批评。 方麻子反复思索着,想着也许是自己犯下了错误,城市的发展与河水大小并没有关系,与山林的多少也没有情缘,而是老百姓口袋到底有多少钱,才是真正的任务,否则你做得再华丽的事务,也是一只肥皂泡沫,始终是要破裂的。方麻子突然之间这样气愤地想着,一旦出事件,地方领导不承担责任,谁会来承担责任。然而就算方麻子再怎么样的气愤,也是束手无策,自己不是富翁,自己不是伟大,没能那么大的能量来改变一切,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改变一切。但是这里的趋势在人们没有觉察中就已经席卷过来了,他只能屈从。 方麻子回头朝荔花山林方向望去,眺望着夜幕下的荔花岭,多么优美的一片山林,绿树成林,溪水咛叮,这是大自然给人们留下最富贵的财富。如果某朝一日荔花岭外围成为规划的山水工业区,那这里的繁华是意想不到的景象,到时就来不及了。 他沿着河水往上走着,想不到今日自己竟然会有这些闲情逸致的雅兴,能够放得下这般自由之身,无拘无束地想我所想,做我想做的事情。想当年,自己为了谋生,在县城里卖几只皮蛋,为了避开村落里的人们的闲言杂语,在这里涉水过河不知多少次,不知道听了人们多少背后指责的风言片语,受了多少委曲与怨气,遭到多少歧视与怒斥,然而自己却能一步步地走过来,走到了现在,仍旧好好地活着,这也是人生的奇迹的一部分。就连自己当年也不会想得到,自己还能够翻身,从地方崽子,变一个真正的中国共产党员,能够为人民服务,做一个没有私心的人。 如果按时大姐方小花当时的意思“所有的一切都要偿还”,其实一点也不过分,毕竟现在的人们,比以前的地主都要富有了,说话有用了,就算你是领导干部,人民一样有权力监督你的行为,批评的言行,甚至可以罢免你的权力,这就是人们的力量,你必须听命于人民,做人民想做的事情,否则你就去历史的垃圾。然而时代的错误不是人们自己的意愿,也不是某个人的错误,更不是某个人的意志的错误,世间还没有谁都愿意有意地去欺负他人,而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象大姐方小花的意思“所有的一切都要偿还”,那么中国社会又要进行一次重新洗牌的运动,这种运动必须带有复古式的形势才有可能进行,如张勋的“长辫子革命”,袁世凯的“洪宪制”,才会合意大姐方小花的意思,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一场闹剧。人们可能会喜欢么?回答是否定的。反过来人们也不会同意,就连方麻子自己从一面的社会关系走向另一面,那面临的挫折是可想而知的,也不愿意面临一次重新洗牌所带来的社会悲哀,何况是一般的普通百姓,谁愿意把生命的代价放进没有可能的生活里面去呢。 当年任丽河镇的党委书记兼镇长的陈风起是这样从思想上教育他方麻子,说:“思远同志,如果一个人没有挫折的面临,那么这个人跟一个傻瓜还有什么分别,正因为人有思想,有梦想,才会去努力实现自己梦想,这就是人本身力求进步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如果一个本身不愿意去改变自己,就算外加的力量再大,也只能是一块石头,从一边搬迁到别的地方一样,没有什么分别。我们现在的目的是要将这块石头打碎,做成粉,可以用来砌房子,粉饰墙壁,你明白这个道理么?” “陈书记,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帮助我,但是面对村民的反对,我无法展开工作,我真不想做什么村长,支部书记。” “你做不做村长,担不担任村支部书记,已经不是我陈风起给你的机会,是人民群众给你的政治舞台。如果你不相信人民群众,只能证明你没有真正的意愿来改变自己,仍旧停留在封建社会的传统理念里面。同时说明自己是软弱的,甚至是无能的。退一步来讲,不仅仅你在工作上会遭遇到难度,所有的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都会面临着困难,问题看你有没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这个心是要纯洁的,真诚的,甚至要牺牲的。如果你不具备这样一颗心,不愿意去具备这颗心,说明我陈风起看走了眼,看错了人。说明我陈风起没有这个政治素质。” “不不不,陈书记是我的错误,是我的不对,是我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政治思想。我也想证明自己是一个通过改造过来的新中国人民群众,是受中国共产党教育成长的老百姓。” “光说不练是没能用的。丽沟村老百姓反对你,你就越要证明你是新中国的人。而不是原来的那个地主家少爷,难道你宁愿向以前那样低着头走路,还要被在背后擢背梁骨。连自己做一个正正当当的人资格都不要。” “我也想彻底地改造自己,做一个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党的优秀儿女。” “现在不是给了你机会么。”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好机会,一个很好地做人的机会。” “你知道,为什么国民党八百万军队最终要败退台湾,躲在那个小岛上去吗。” “不得民心呗。” “那只是其一,国民党真正的败退台湾,问题出在内部,信仰上出了大问题。孙中山先生的信仰,能够推翻几千年的封建王朝,为什么为不能建设一个美好的中国。而中国共产党能够用自己信仰建立新中国,原因是我们每个共产党员,能够做公而忘私的牺牲精神。国民党党员能够做得到吗。当然我不能完全否则,其中不泛一些人也能够做到,但是一河水要全部扬清才是力量。” “陈书记你批评得对。我有信心。” “我相信你,我更相信我自己没有看走眼,没有看错人。何况你现在所面临不是阶级问题,而是人民内部的自己的问题,因此没有敌对的你死我活的生死的斗争,而是我愿意为你服务的奉献精神,最终老百姓是会理解与支持的。我们的老百姓都很纯朴,他们的愿意是能够吃饱饭,穿暖衣,不愁柴米油盐。这些事情,我们共产党人是完全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努力吧,几年后,希望我能够看到一位真正为人民服务的方同志。” 十年前陈风起跟他的谈话,在方麻子的大脑里依旧记忆犹新。 “金钱”的诱惑使人麻痹呀!明明显显的那些旧事,是永不停歇地堆积在历史的垃圾堆的生活,谁要拿出来都是丢人现眼,在大街小巷里的人们嘻嘻哈哈里,那些气味不再是旧村泥土里的气息,而是新式的血液在沸腾,这本来是好事,怕只怕这些新鲜的血液,象丽沟河里河水一样,也开始变得腐臭,而人们却看不到,那才是真正的可怕与威胁。 方麻子有些咬牙切齿说自己的大姐方小花不应该提出那些想都不要想的想法,建什么方家的大宅院,修什么方家祠堂,竟然还要重修那个观音庙,简直是荒唐到了绝顶。人们舍不得那片祖祖辈辈遗留下来产业——废墟,甚至想霸道的方法来维护,结果每天饿着肚子叫喊不公平。那片荔枝林、柳树林、粽树涧、红树林难道不是祖祖辈辈遗留给后人的财富,但是人们又不得不做这样放弃者,甚至于放弃自己的祖业,为自己的自私作些让步,才有今天的生活,才有今天的机遇,才有眼前的利益与长远利益打算——才有不可言喻的心灵快感。 方麻子想过,村落里第一个工厂就是座落在荔花岭的大马路旁边,一旦这片荒芜的山林变成了工业区,这里便是龙头企业,优美的环境,谁看上就会爱上这片山林——优美如诗画的山岭地带寄托着人们清晰的生活,创造出园林式的花园工业。 (第二部完) 第六十一章:情感困惑秀武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静静的晚夜之风里,那吉它的音律与悠扬的风韵,和颜悦耳的声音混杂着,富有特色的润物气息,只可惜人们不会去聆听,抚摸着情感的真谛,而金钱慢慢地成为你们在街头小巷里的议论主题,那声哈哈大笑里都充满铜臭味与诱惑国。也许就是这种微妙的气息能够令人感觉到有生命的气息,与那吉它的铮铮亮响,产生感触与共鸣的憾动。只可惜的是自己不懂得欣赏大地的气息,体味不到这些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应该拥有而又必然拥有生活,且只有拥有了的人才认为幸福的生活。 方麻子迈着开始沉重步子,不经意来到了一个山冈上面,有点儿登高一览众小的眼光审视这个世界。他再次低头望着皎洁的月光照耀下的丽沟河河水面,那油污开始腐浊的水面,发现闪耀的绿莹。这些年来,河水急剧地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那波光粼遴的气息已经没有了,那原来可以直接饮用的河水再也不复存了,鱼儿在逃难,鸟儿在飞迁。他记得昔日的孩子们围着河水的一个回旋的水窝窝里,就可以抓到鱼儿,那鱼儿硕大肥美,他还记得那年,女儿小洋从闻家带回来的六条卿鱼,妻子田苗青当晚红烧了两条鱼端在桌子上。 方小洋拿起筷子首先说:“阿爸,我要吃鱼尾巴。” 方麻子微微笑意说:“嘿,小孩子当吃中间的鱼肉。” “不不,我吃尾巴吗。” “你为什么要吃鱼尾巴?” “小孩子吃鱼尾巴会变得聪明。” “哦,竟然有这种说法。” 田苗青在一旁说:“你听谁说的。” 方小洋毫不忌讳地说:“阿乐哥哥说的呀。” “那你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小孩子吃鱼尾巴会变得更聪明。” “鱼在水里面游泳的时候,全靠鱼尾巴前进,掌握方向,所以吃鱼尾巴的人就会变得聪明不得了。” 方麻子哈哈大笑了,说:“由你这么说,那么吃鱼头的人会变得怎么样?” “不知道。”方小洋说着,眼珠子一轮又说:“爸,是不是吃了鱼头,就象个鱼头那瞎冲呀。” “别听阿乐哥哥胡说八道。”田苗青偷偷一笑说,“小孩子就要吃中间的鱼肉,才能长身体,变得聪明。” “哦。阿妈,那我吃鱼头,会不地变得象个鱼头一样。” “那你说,我们吃皮蛋,会不会变成皮蛋一样笨呀。” “没有。” 方麻子说:“就是嘛。吃什么东西就会变成什么东西,没有过那样的道理,懂吗。” “那阿乐哥哥,为什么说吃鱼尾巴,会变得象鱼儿一样会游泳。” “阿乐哥哥他因为是男孩子,喜欢下水游泳,经常下水游泳,经常锻练,经常锻练一件事情,当然会从不懂到熟悉,最终精通。” “我也要精通,就会去锻练。” “阿乐哥哥,当然要那样说来鼓励自己,那样他会游泳,才能抓得着水里的鱼儿呗。” “小洋也鼓励自己是个聪明的孩子,会念书,将来就会念书,考上大学,赚很多的钱呀。” “这就是理想。有理想的人就会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才会有成功的动力。” “哦,鱼大好吃了,比我们的皮蛋都好吃。阿爸,阿妈,我们以后能不能天天吃鱼呀!” 方麻子与田苗青面面相觑,还是方麻子反应轻快,说:“当然可以,那就看小洋念书努力不努力啰。” “我当然会努力,天天向上。我们班上,我的学习成绩第一。” “是是,我们家小洋学习成绩第一,可不能骄傲自满。”田苗青说。 “我们家要是,天天也有鱼吃啰。” 方麻子想着女儿方小洋儿时的事情,心理自慰地笑了,仿佛一夜之间孩子们长大了,也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他想着女儿方小洋确实做到她努力的一面,而且做出许多成绩,正因为她那么优秀,才被大姐方小花一眼看中,而且非常喜爱她,信用她,并且没有半点戒备心理,才会把在大陆的一切投资事务那样的放心,交给她打理。那不是一笔小小数目的资金,反而是一笔巨款。当然也有大姐方小花一面,如果她没有真实的情绪于家乡人民,没有深厚的华厦民族情感,她不会那么轻易回来投资。这就是血浓水的亲人,这就是优秀民族传统美德,这也是中国魅力,让民族站起来昂首挺胸的力量,实现一个个的梦想。 荔花岭公路建设也在日夜不停地施工,从那里发出的高压灯光,带着一丝丝的寒意,远远地送过来了,几乎照亮了整个荔花岭山路段口地带。 河边突然有个人在走动,来人的样子很吓人,头发蓬乱,在风中飘动的衣带,如幽灵一般的飘零。方麻子无意中见到来人,心地急促起来:“鬼!” 不会是鬼,方麻子很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思想,但是嘴里却要说出那个“鬼”字。行为上虽然不畏惧,可思维里又在祝祷着,安慰着自己。因为人都有七情六欲,那也会有“三惊二怕”的时候,加上社会风气开始有些令人防不胜防。就在前天的,镇子里就发生一切打架斗殴的事件,一伙年轻人与另外一伙年轻人集体斗殴,起因是因为一个姓周的姑娘。这个姑娘原来跟一个姓马的年轻人谈恋爱,周姑娘提出要与他分手,与另外一个姓赵的年轻人在一起。结果姓马的年轻人认为女朋友要跟自己分手,是姓赵的年轻人一手制造的,把责任推到姓赵的年轻人身上,纠集几个同伴将姓赵的年轻人凑了一顿。姓赵年轻人不服气,又纠集几个年轻人将姓马的年轻人打伤。就这样因为一个女朋友问题,纠集越来越的同伴对付对方,到最后公开挑战,一场群体斗殴事件暴发。幸亏派出所的公安干警制止及时,不然就不是简单的流血事件,而是群体伤亡的社会大事件,造成极大的社会危害。 那个来人凑近方麻子身边后停留了一下,突然又一阵风似的飘然而过。藉着远外的灯光,方麻子才看清楚是村落里的疯子阿爹。刚才在旧村的小巷道里见过他一次了。疯子阿爹这些年来好象很少出来夜游喊街,说他那些含糊其辞的语言,吵得村落里的人们不得安宁。 望着走远的疯子阿爹,方麻子又想到旧村北边的观音庙,观音庙原来是个香火旺盛的庙宇,即便是人们再穷的岁月里,也穷不了菩萨,大年夜,人们哪怕身上只有用来购买明天的粮食的银两,都会先买上一只鸡或是一只鸭献上菩萨,祈祷她大发慈悲,保佑人畜平安,风调雨顺。 观音庙与方家祠堂一样,被当时的人们砸毁。砸方家祠堂,可以理解,是为了砸翻方家的祖祖辈辈的产业那封建制度下的剥削统治,人们才能看到生活的希望,才有生活的梦想;砸观音庙,则有些叫人不能理解,口号是为了砸断捆缚人们愚昧的双手的绳索,可是并没有让人们看到希望,说明什么问题?就如当年“罗芳村”的村民宁愿冒着“叛国”的大罪行,还要冒险过去对面,而现在的罗芳村,又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不言而喻。 这些毁灭代表着人们在某方面取得的胜利,然而那只是心灵上的发泄与安慰而已,最终人们要以肚子里饱满,口袋里丰富为依据,最起码人们被眼前的现实所证实,而人们确实是这样作出自己胜利的定论的。因此当时只要砸烂的,就是人们的这方面的胜利,就好象扛着毛主席语录,就不会饥饿一样,革命就会不战而胜。其实结果是误会了历史,人们几十年仍旧没有逃出那股愚昧的的溅踏,最后受着生活的煎熬,才反醒过来,当然这种反醒没有迟到,而是正是时候。 “为什么大姐好久不再提出修建观音庙的事情呢?那天她虽然口口声声说暂且缓缓重修观音庙的计划,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并没有放弃这个理念,只是作出暂时性的让步。还是女儿小洋机灵,劝说自己不提任何条件,答应她所提出的任何条件,就算是先做骗子,再做君子一样,也要将她的资金先拿到手。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再跟她谈条件。” 方麻子又回头望着远去的疯子阿爹的身影,放出去的思想即刻没有收回来的意思。他叹息地自言自语说:“这就是时代带来的产物,一个好端端的教书先生,在一场运动里变成了疯子。是谁的过错,由谁来承担责任。” 方麻子想着,如果自己要寻找是谁的责任,那么朝代变更中,是不是李世明要跟赵匡胤出来打一架才能解决。国民党八百万军队只能败退到那座孤岛,只能说明八百万军队放弃了人民的尊严,亵渎了老百姓的生活,那已经不是李世民的“贞观盛世”在他的子孙后代的记忆里失去了诚信,而是他的子孙不知道知错善改,没有思前进取的造成的恶果。 眼前的现实问题才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其余的都是属于幻想。村落里还有许多人只能填饱肚子,那些仍旧居住在潮湿低矮的旧村的人们就是最有说服力的现实证据,谁让他们不再居住在那些低矮潮湿的屋子里,谁就是英雄好汉。然而现在,他们能不居住在这些从前的旧屋子里,难道打一把雨伞站在星光下生活,才说得上是新生活不成? 第六十一章:情感困惑秀武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些问题又联系到了这条公路、那座桥——纠缠着他的灵魂。他回到家里,已经是午夜时分。女儿方小洋正房间里看着一张图纸。方麻子叩门后,开门进来。 方小洋招呼说:“爸,您那么晚还没有睡觉呀。” 方麻子说:“见你房间里有灯泡,想来你也没有睡觉。” “睡不着呀。” 方麻子答回所问:“在看什么。” “工厂的建设图纸。设计院送过来给我审核的。” “这些东西,我看不懂,爸帮不到你的忙,只能辛苦你了。” “我也是赶鸭子上树。不懂也要装懂。” “不懂不能装懂,就要多问,请教专家。办企业,来不得半点马虎,一步错,虽然不是全盘皆错,至少一步错会带来许多后遗症。因此凡事都要慎重些,千万马虎不得。” “我那,当然明白。大姑不能白给我三百万年薪。好在我有一点文化,不然真的麻烦了。” “你跟我说说中华电子的具体是个怎么样的规划规模。” “厂区建设在这里。荔花岭山口大道边,厂区土地总面积880百亩,东面是办公楼、管理人员的宿舍楼,办公楼建筑面积是三千六百平米,十三层混凝土结构,管理宿舍楼十二层,建筑面积二千八百平米。西面是生产区,三幢,六层,建筑面积是各为三千八百平米。北面是职工宿舍楼,三幢,七层建筑面积各五千八百平米,南面的是食堂,一幢,三层,一千九百平米。环形跑道中间是二个篮球场和一个足球场及两个网球场,对了,各宿舍楼一楼均为娱乐室。” “什么娱乐室?” “多功能厅、台球、电影院、阅览室等。整个厂区四周五米高的围墙。分南北两道门为出入口。” 方麻子略微沉默了一会儿,说:“周边还有没有发展空间。” “这是你们镇政府框定的范围呀。留给其他企业进驻的。” “中华电子应该是村落里的龙头企业,首先要给予优惠的土地使用空间。这样吧,明天我回镇政府召开常务会议,讨论一下,然而向区里打个报告,争取多一点空间给中华电子。毕竟要做龙头作用,让投资商看到我们的实惠,放心的政策与投资的广阔空间,才能吸引更多的投资商来我们这里投资。” “我看了图纸后,也觉得空间不够,周边的绿化空间太小。” “这张图纸给你大姑审核了没有?” “我已经叫人发给大姑了审核了。当然,首先是要过我这一关,我这一关都过不了,不用说大姑了,她精着呢。当然,大姑还会请专家审核,过几天就会有答复,便可以动工。” “资金方面了,有没有问题。” “一个亿的资金已经全部倒帐,存在资金问题。” “好,你一定要谨慎处理各项的工作问题,特别是要办好各类税收项目的申报工作。虽然国家给予了很多优惠政策,但是不要让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受到任何损失。” “我已经请了专门财会人员进行办理,都在临时办公。” “好,好。对了,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说。” “什么事情。爸,你说。直接说吧,别卖关子。” “闻乐,你知道吧。” 方小洋笑了,说:“爸,你这是什么话。” “你瞧,我都糊涂了。” “你的意思,把他屋子里赶出来。” “我有这个意思,年轻人,呆在家里不好。” “那要他自己愿意啊。” “看来,你找过他。” 方小洋确实找过他,那天下午,方小洋从荔花岭工程指挥部回来,在家里屁股还没有坐热凳子,便来到旧村里,进入闻家。闻乐正在家里做晚饭,姐姐闻伦还没有下班回家。 “阿乐,你先放下手中的活儿,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说。” “什么事情,你说吧。不碍事。” “我大姑的企业马上就要进驻我们丽沟村了,公司里需要大量的人手,我想请到公司里来帮忙。你的意思怎么样?” 闻乐开着玩笑说:“你打算给我做什么?” 方小洋说:“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副总职位,年薪八十万人民币,怎么样?” “你大姑同意吗?我们闻家跟你们方家可是有仇的哟。”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这些老人都不记得了,你还斤斤计较做什么。” “可能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怎么没有这个权力,我是中华电子的总经理,这一点用人的权力还是有的。” “这个企业不是你的呀。” “至少我可以去争取呀,我大姑会听我的。我已经开始组建人马了,只等你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我不适合做企业,谢谢你的好意。” “依我看,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呀。”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你一直没有明白我的心意。” “你一个大男人窝在家里不是办法。就算你想在音乐方面发挥自己的天赋,也可以出去做事情呀,出去做事,并不影响你的音乐天赋。” “我不能被金钱所迷惑,我要保持清洁的灵魂创作。”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你是一个深信自己的事业作为的人,你到哪里都不会污染,除非你自己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建设你,你就不能把眼光放远一点。” “我没有那么高尚,没有你那么高尚。” “这不是高尚与不高尚的问题,是作为与不作为的问题,你应该明白,你是有文化的人,是一个有思想的人,应该想得到这些问题。” “我的文化是纯洁的文化,没有被污染的文化。” “我承认,但是你不觉得,你太固执了一点吗。” “我不是固执,我是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全民经济,总要留一点人做点其他事情是吧。” 方小洋无计可施,说:“好吧,总之谢谢你给我的二三的生日礼物,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小小意思,你不必当真。你做你的大事业,我做我的小事业,这就是社会分工协作吧。” 方小洋回想着那日下午跟闻乐在一起说的那番话,唉声叹气,方麻子见状,接着又说:“他是跟你怎么说的?还是不愿意出来做事情。” “对!也许他说得对,全民经济,要留点人做其他事情。” “我就不太明白,这个闻乐怎么会变成那样。原来是我看好的一个青年,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每个人都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勉强是没有用的。” “是不是你给他开具的待遇,达不到他的心意。” “我已经是越权跟他交谈了。如果大姑不同意,我还计划用我的工资垫付给他呢。”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或者说——” “爸,你什么也别说。感情问题,我不想说得太多。” “行,我理解你。你也早点休息,已经不早了。” “对了,爸,我跟闻乐之间事情,别跟我妈说。” “我能理解,我出去了。” “您早点休息。” 方麻子出去,方小洋便接到大姑方小花从香港打过来的电话,说:“小洋,厂区的建设图纸,我已经请有关专家进行了复核,结构上没有问题,但是厂区范围,专家们提出一些建议。” “大姑,请说,我们改。”方小洋在电话中说,“我也考虑到了厂区的绿化带环境会存在一些问题,刚才我还在跟我爸商量呢!” “现在建设工厂,不比以前,人们的要求比较高,只能更人性化才能留得住人才,你懂吗!” “您的意思,厂区面积还要加大是不是?” “没错。我们估算了一下,厂区的绿化率达不百分之五十。” “我也反复查看了厂区设计图纸,刚刚还跟我爸说到这个事情,我爸也看到同样一个问题。说明天召开镇政府班子成员会议,向区里上报厂区土地面积广大事宜。” “看来你考虑的问题还是比较细腻,我相信你能够做得到。” “那当然,大姑交待的事情,决不能有半点闪失。” “资金方面你放心用就是。我已经作出计划,将国外产业重点倾斜大陆。有必要的时候,我会撤掉一些国外企业。” “大姑,请放心,我会精打细算。您说的吗,做企业有时候要奸诈点。” “你这丫头,大姑只是说说而已。做企业首先是要讲诚信。” “大姑认为的是,就是。” “公路修得怎么样了?” “开始硬化路面了。” “好,那边的工程一旦俊工放手,你就要加紧厂区的工程建设。生产机械和技术方面,我会派专人进行指导。你就不必操心。对了,你的英语怎么样?” “英语,我当然有一口流利的英语。” “你就别吹自己啰。到时专家过来,跟你说话,别象听天书一样啰。” “大姑,你就放心吧。我没有两把刷子,就不会有好好的工作不干,过来拖您的后退,我可是经济专家。对了,小虎在您哪边乖不乖。” “很乖,有大姑看着呢。好吧,我们不多说了。” “好的,大姑。” 方小洋挂断“大哥大”,舒了一口长气,自言自语地说:“大姑真是的,一说到小虎的事情,就要挂断电话,分明是不愿意说嘛。” 她点燃一支烟抽起来,静静地想着,又推开窗门,让窗外的空气吹进房间里。望着天宇的星星,寻找那一颗是属于自己。天空里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她默默地祈祷:“闻乐,你为什么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呢。” 方小洋在沉思在一些情感的困惑里。 第六十二章:秀武巧舌无言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沉溺在情感的困惑里,耳际边又萦绕起一个声音:“小洋,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对你——” 那是在市区一家茶楼里的与陈秀武在一起喝茶时的情景。 “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你不就是想请我一起吃顿饭呗。我现在不是跟你在喝茶了么。”方小洋故意曲解陈秀武的话意,委婉在拒绝他对自己的毫无意义的用情。 陈秀武真是用情心迷,没有听出她的用意,说:“我不这个意思。” “你说说,你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妈想请你到我家里去吃顿饭。” “宋局长想请我吃饭,太给我面子了吧。”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方小洋马上想到那天在领导办公室里,领导突然会说:“方小洋,找你来,想跟你说个事情。” “肖总,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你认识市教育局的宋局长呀。” “哦,见过。可能是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吧,不能说是认识吧。” “哦,没事,你去工作吧。” 之后方小洋在领导的办公室门边隐隐约约听到领导打着一个电话的说话声音,她虽然知道这样偷听领导说话是不礼貌的,但是她愿意那样的不礼貌,想听听领导的那个电话内容。 “宋局长请放心,她可是我们公司里最漂亮的职工哟。没有问题,您请放心,我一定会帮您好好关照。应该的,应该的。” 可是当方小洋刚刚被领导提拔到办公室做副主任时,她却辞职离开了外贸公司。 “我感谢你妈对我的关照。”方小洋说。 陈秀武说:“我妈关照,我妈关照你,嘿,我听不明白呢。” “在我离职的时候,还帮我提了干。” “有这种事情。” “你不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妈太喜欢你了吧。” “秀武,我想,我真的不适合你。” “为什么。”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那你也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表现表现我自己。” “你已经很优秀了。” “那你为什么要说,我不适合你。是不是因为我是警察职业。” “那倒不是。” “那你能不能给一个解释。让我知道,我的问题到底出在那里。” “其实你身边不缺比我更优秀的姑娘。真的,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姑娘。” “可是我身边缺少象你这样有灵气的女人。” 方小洋笑了,说:“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总之我们以前是同学,现在,我们之间又多了一层朋友关系,不是吗?” “当然当然,至少是同学朋友。” “对了,你大哥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不好回答。” “不管怎么样,他首先是你的大哥,他大大小小也是一个副总经理,其实我认为,经济的问题,也不是你大哥一个能够做得到的。再有是,有的问题,在法律上存在漏洞,不是某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谢谢你的提醒。” 陈秀武回到家里,母亲宋丽菁劈头就问:“怎么样,小洋姑娘答应来家里吃饭么。” “妈,是不是你跟外贸公司的肖总说了什么话呀。” “没有呀。” “那方小洋为什么一下次提拔到办公室当副主任。” “哦,这个事情呀,妈在帮你忙吗。” “帮我,也看人家愿不愿意。” “怎么不愿意,人家点头哈腰,请客送礼都想谋个职位,我做的没有错呀。” “妈,你就是官僚主义。” “妈怎么就官僚主义,帮帮未来的儿媳妇,怎么就成了官僚主义。” “我就是跟你讲不成话了。” “儿子呀,这女人呀,你不懂。先要有实惠,再才有感情。瞧你大哥跟闻叙,不就是这么一回事情。” “她方小洋就是与人不同,不会吃你这一套。” “怎么不同,她不是女人呀。” “你不了解她。” “是是,妈不解。你现在要妈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你什么也不要做。” “你这孩子呀,从小就是老实,追女孩子要主动,才有机会。” 这时陈秀芳回家了,说:“妈,什么主动,别跟我弟弟说悄悄话,让我也听听。” “去去,没你事情。” “妈,看你一脸的不悦,阿武,是不是你惹妈生气了,小心二姐揍你。” 宋丽菁说:“是你惹我生气了。” “妈,你可冤枉我了。我刚刚回家,我怎么就招惹你了。” “瞧瞧你们,该娶的不娶,该嫁不嫁,没有一个不让我省心。” 陈秀芳在母亲面前撒娇了,说:“妈,到时我带一帮男同志回来给您瞧瞧,行不?” “就你嘴多。什么一帮男同志,你能带一个满意的回来,我就已经知足了。” “亲爱的妈妈局长,别那么严肃,笑笑嘛!对了,笑笑就好看多了。” 陈秀武要离开家里,宋丽菁急忙说:“阿秀,你去哪里。吃晚饭了。” “我出去走走。你们先吃。” 陈秀武离开家里,走在街道上。繁华的街市,车水马龙的形容; 嘈杂的声音,大街小巷的身影。这是对这座慢慢在人们心目中崛起的都市的记忆。 陈秀武慢步在人行道上,百无聊赖。这么多年来,陈秀武办理了那么多的案子,从来没有这般犹豫动摇过。案件要不要查下去,查得越深,牵涉的人就越多,甚至连自己身边的人也会掉进去,其中经贸局、外贸公司、烟草局等多家单位和一些市政要员都要卷进去,本来这些事情是税务、物价、工商等单位所管辖范围的事务,偏偏要转交给公安局去侦办——市纪委是主管单位,由他们转交检查院提起公诉,是多么简化的问题,偏偏一些人把问题复杂化,难道是有人想把问题复杂化,这样才能显示公信力的威严不成?还是有人故意在搞乱案子,或者说转移人们的视线?但是这样做,又是不附合逻辑的,案子一旦转到公安局的手里,就意味着性质变了,不是简单的经济案件,而违法犯罪的刑事案件。 这个案子从纪律角度来分析,关系到纪律问题,从经济的角度去分析,关系到经济问题,而站在法律的角度来说,又好象缺少点什么力量。譬如走私,在缉私人员在缉私侦察过程中,执法人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或者说疏漏了某些细节,让某些人消遥法外,这个责任由谁来负责任,同时意味着法网的密织度还没有达到天网恢恢的程度。 一个公安人员,谁都知道,侦办案子不比生产一件产品,有原料供应商,生产厂家、经销商、代理商,或者说小店主,产品出了问题,要么是原料、生产厂家的出了问题,要么是经销商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代理商做了手脚,要么是小店主动了甭心思想,每一个环节是有据可查的。只是在人治作为的环节上,必定会留下有据的可查的线索,然而法律上与权力上的无形之手,还是有许多说不明白,道不清楚的事实,那么就会失去力量,这种力量的报失,就会有人用依据的疲软,伸出一双双无形之手左右力量,造成困惑。 每一个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所要牵连的人都要受到相应的有关法律的制裁,但是又有许多人在玩耍着没有触及到相应的法律界定时,却又存在某种程度的边缘界定的危害性,由此没有依据受到惩罚的人,而真正做到了“消遥法外”,由而那些被动伤害的人们觉得对自己不公平,却无能为力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藉此有人钻进了这个缝隙,其实他们的所作所为,所犯下的罪恶深重得比谁都要大,却找不到合适的标准量度他、惩罚他、制裁他,最终受到损失的,则已经是国家利益,而在国家利益的大树底下,那些受损的小利益,相比之下却又会让人感觉到渺渺而往往会被人们忽略不计,于是出现恶性循环,造成更大的社会危害。 陈秀武散步在街道上,不经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烟草局的案件又令他烦恼不已。他在这个案件里,觉得自己已经很困惑混乱,也很无可奈何。自己姑且可以申请回避的方式逃避责任的纠缠,但是就这样放弃,又不是他的作风,将会被人嘲笑,甚至于被讽刺与指责。反过来,如果哥哥陈秀兵出了事,也许父亲会理解自己的公正廉明,那么母亲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还有两个姐姐陈秀文、陈秀芳,她们也不是什么善意之人,虽然她们对哥哥陈秀兵有些看法,但是一旦真有事情发生,所谓的恩怨都会在瞬间消失,这就是亲情的力量。自己便是家庭中的孤岛——众叛亲离。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永远没有回头的余地。 母亲虽然没有位高权重,一呼百应的能力,但是父亲已经是位正有权,再加上一个年纪风,他们这些南下干部,曾经紧紧地抱团在一起,编织着一张张强大的政治工作思想网,这张网在革命战争年代,能够攻打一个个坚固的敌特堡垒,催毁一座座敌伪城池,但是这张网一旦是非颠倒,黑白不分地搅和在一起,自己相比之下,基本上是微不足道,甚至是相当渺小得可怜。 第六十二章:秀武巧舌无言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点烟抽起来,他以前是不抽烟的,近来才抽少许的烟,因为这件事情的烦恼,令他的心理压力太大,加上方小洋对他的一次又一次的邀请拒之于门外,她表面上对自己很热情,内心深处则是相当的冷漠。这种好比看不到门内却又能听到门内的人的声音,更加令人难以揣摩。 陈秀武心事重重,办事情也变得有些忧郁寡断。 他起身来到窗前,望着夜幕下的都市,那如水的车流,与火舞银蛇似的都市灯火交织在一起,穿梭于大街小巷里,灯火画出街市另类风景线,在这几年内表现得淋漓尽致。 望着街市夜景,陈秀武心底里开始有些恨局领导将这样一个案子交给自己处理,他也有些恨方小洋,从来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在自己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抻出援手,也许真如方小洋所说:“我真的不适用你。” 一辆摩托车带着一缕轻烟驶进了公安局的大门里停下,来人将头盔摘下,才知道是一个女子——陈秀文。陈秀文现在是报社的知名记者,烟草局的个案她跟得很紧,也是她的新闻敏感里最想得到的享受,或者是出于她对自己的职业的敬重,与敏锐的社会视觉。 “她今日来的目的肯定又是为这事情找自己的。”陈秀武想着。望着姐姐陈秀武匆匆忙忙朝大厅门口赶来。他正想回避不见她,可是被她不经意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站立在窗前,想躲避她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常识性地对她回应地微笑了一下。这时陈秀武也清楚的意识到,姐姐陈秀文对职业道德的敬重,不仅仅是对烟草局的个案是这样盘根问底,甚至于超越采访范围的工作,她曾经干过不少,她是站在职业的精神里在展开工作,或者说她是出于好奇的责任心,但是这个案子,涉及到特区发展过程的经济矛盾的首例个案,目前还没有确切的对应程序来解决问题,自己可以寻找更多的理由拒绝回答,或者是个内部纪律检查的问题,都可以回避她的追问。陈秀武这样想着,也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惧怕象姐姐陈秀文的记者了。 陈秀武还没有想到今晚用什么理由来打发姐姐陈秀文离开,她已经三步并成二步进入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就递过一张名片,说:“陈科长,我是奉编辑部之命,前来采访陈警官的。” 陈秀文的说话语气令陈秀武感觉到今日来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姐姐陈秀文,而是一个真正的报社记者。 “今日我来这里,是这样的,是关于烟草局个案问题采访陈科长——陈警官。据我所知,也就是说有关内部消息,市纪委已经把案子转交,由公安局刑侦立案查处,显然这个案子的性质改变了,由原来的纪律检查性质转换成法律性质了。我问问陈科长,你们市公安局法制科将主要依据是什么法律程序,进行查处这个案件?” “你听谁说的?说这些话,要有法律依据才行哟。” “陈警官不必清楚我听谁说的问题。只要回答我是不是有这回事情就可以。” “那我告诉你,无可奉告。” “既然如此。那我想问问陈警官,这个案子是不是陈科长主管。” “什么陈警官陈科长,我不清楚。” “我问你市公安局是不是有个法制科。”陈秀文看着门坊上的门牌的故意问陈秀武。 “对呀。” “这么说来,我没有走错门。请问你是不是法制科的陈秀武科长。” “是呀。” “这么说来,我没有找错人。请问你们市公安局法制科是不是接手了市纪委转来的市烟草局的一个经济案件。” “没错。” “这么说来,我是找对了事情。” “那陈记者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请你站法律的角度,谈谈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陈秀武望着陈秀文一幅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有半点样相是跟人开玩笑的表情,手中的笔和记录本,还有那只照相机,她随时都会派上用场。陈秀武心里在想着,还是如何打发她离开。上面虽然没有明确表态要把这个案子归僦到内查,还是仅仅走一下程序而已,但是已经有这个意思,尚且这个案子的重点还是在经济领域的问题,不属于刑侦案件类的案子,弄不好会对改革开放的态度上就会出现偏移的行为。 “陈记者,对不起!个案没有搞清楚,结案之前,本人不方便给你提供有关案件材料。这是纪委律题,也是公安机关的责任问题。” “烟草局个案,不是很清楚么?只等抓捕人归案了吗?” “打住——陈记者,公安工作不比你们记者写文章,可以用一些华丽虚饰的语言来修饰事件,或者说一个事件,可以换作不同的角度与不同的高度来进行评价。但是我们的工作,是来不得半点浮夸的。对不起!你请回吧,你提的问题,我着实无可奉告。” “你好象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说出来。”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纪律问题。你应该明白。” “你好象在暗示我什么。” “我能暗示你什么。公安机关破案,讲究的是证据。” “这个,我能理解。” “你既然能理解,怎么还是这样纠缠不休。” “我没有呀,我是就算论事,进行采访的呀。” “你明明就是纠缠不休。” “那就算是我纠缠不休吧,你能透露一点信息给我吗。” “不行,我说过我们公安机关破案讲究的是证据,在案子没有结案之前,不能透露什么信息,特别是你们这些新闻记者——” “我们这些新闻记者怎么了,写新闻也是依据事实进行舆论监督,省得某些事情在某些人为的作用,对社会显示出不公平的作为。对了,是不是案子碰到了荆手的阻碍,或者说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这只是陈记者的猜测而已,我可什么也没有说。当然猜测是你们记者的惯用手法。这也是你们文人所谓的自由与权利,我们没有权利要求阻止。” “陈警官既然是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那好吧。不过我还要奉劝陈警官一句,有一天你会感知今日是何等的愚昧。”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呀!” “我那敢威胁陈警官。我不过是语气重了一点而已,别那么紧张。有时记者正如你刚才所说,也会猜测一点——不,应该是预测一些东西在报纸杂志上,这才够魅力,才能吸引读者的眼球。” “这个——只要不是****,不******主义的言行为原则,这是你们的自由,与我何干?” 这时陈秀武办公桌子上电话铃响了。陈秀文望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话,保持了沉默。 陈秀武不慌不忙地拿起了电话,“喂”字后没有吭声地听了一会儿,眼睛望向了陈秀文,示意是她的电话。 陈秀文接过电话,听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我这是在工作”,便将电话挂断,招呼都没有给陈秀武打一个,有些不高兴地离开了市公安局。 陈秀武偷偷的笑了,自言自语地说:“还是只有阿妈才能镇得住你,头发长的女人,牙尖嘴利。” 他在窗户边望着姐姐陈秀文一脸不悦地离开公安局大院子,骑着摩托车进入街道,卷入到车水马龙的街市里面。他回头从保险柜子里拿出那份材料,放在桌子上,望着那叠材料发呆,他心理明白这些资料里有隐隐约约的,不可告你的理由,如果将足够的事实络合在一起,也可以弄得人含糊不清,更可以将一部分人缉拿归案,也可以将他们消遥法外,其中包括哥哥陈秀兵。他们所谓的“利盈”分红数以万计,又是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做幌子,让他们躺在这颗大树底下招摇撞骗。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走私是有损害民族工业的健康发展,也是在冲跨民族资本的正常经营秩序,阻碍民族利益的合理分配,扰乱国家的经济秩序,破坏国家的经济制度的规划,稳定持续健康发展和地位的巩固。但是这些材料又不能及早地公开,因为一时间还没有找到合理的可行性的依据进行利弊权衡。它将影响整个经济现象,动摇现有的经济秩序,甚至有可能造成人心惶惶,甚至于恐慌。 陈秀武想着将材料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心里都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好象有数以万计的眼睛在盯着,是不是自己能够做到公平公正,大公无私,然而这种大公无私又将是以自己什么来做代价,这种代价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国家政策有问题,还是制度有问题,不可预料的政治风险与威胁感觉在海里翻腾。 他烦恼地点燃一支烟抽起来,烟火如烈火在燃烧他的灵魂,刚毅的人们会变得更加炉火纯真,懦弱的人将被化为灰烬。然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刚毅的人,还是懦弱的人,只能困惑在一个事实里,自己不能为力,听任事实的摆布,而巧嘴无言以对,如“阿九”痛恨自己生于帝王之家一样,希望自己能够做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能够平平淡淡地生活,象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敢恨敢爱,然而她永远无法逃避被命运摆弄在政治的舞台上——牺牲品。 第六十三章:母女情义双重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离开弟弟陈秀武办公室,来到市政府招待所,母亲宋丽菁已经在里面等候她多时。刚才打进陈秀武办公室里的电话,就是她打的。她首先打电话去报社,通过报社得知陈秀文正赶着去采编烟草局个案。烟草局那个案子,宋丽菁也略知三四的内幕,就凭她对儿子陈秀兵的了解,就凭陈秀兵近几年来在经贸局那点工资,他能买汽车、购房子,虽然小汽车是以公司名义购买的,实质上是他的私家车,购房子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而他的钱是原于“多劳多得”的结论,也就是他们做了不少公私兼营的生意,为他戴上了一顶所谓的“安全帽”。 天下的父母亲都希望子女们都能够轰轰烈烈干一番自己的事业,而且能够平平安安地叙说天伦。宋丽菁总是想,等到自己退休后,抱抱孙子,安享晚年,但是这些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中的“安全”,她要阻止报社对烟草局这个案子紧追不舍的报道,甚至于利用自己纺织的关系网,扼杀任何一个环节,保护自己的儿子,并且要将这个案件夭折在人们的不知不觉的襁保之中。 宋丽菁找过担任市纪委书记的年纪风。年纪风当年从委派教育专员到调任市政府调研员,正当他政绩略有起色时,边城破县立市,他又走任市纪委书记。这些都如军人遇战事,军令一到,来不得半点马虎,否则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攸关,还会连累许多战友作无谓的牺牲,这是决不允许的事情。 在年纪风的办公室里,宋丽菁毫不忌讳地说:“年书记,阿兵的事情,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想想,我不想他出什么事情。” “请喝茶。”年纪风沏了一杯给宋丽菁喝,也说:“烟草局的个案,已经不是阿兵的个人问题,也不是一个纪律问题,而是一个法律完善问题。” “您瞧瞧,我一点礼貌也没有,给您添麻烦了。” “因此,你也不必太操心,毕竟问题不是出在阿兵的个人问题上,而是一个制度的完善过程中需要补全的问题。到底如何处理,由公安机关去侦办,这是一个法律程序问题,也是对社会一个公平公正的交待。” “案件由公安机关去侦办,那性质就变了。” “不管怎么个变法,问题最终还是要处理的。” “年书记,我这个儿子就是不争气。阿兵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平时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 “他的心眼并不坏,这个我清楚,被人利用,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还是想您帮帮他,毕竟他不是外人。” “你放心,现在问题模糊,我们不要过于紧张,过于紧张,反而会出乱子。” “就是问题模糊,我才担心有人利用他,让他一个来承担所有的责任。” “既然我们纪委介入本案,有人利用他,反而是给阿兵一个很好的台级下来。” “您的意思是——” 年纪风微微笑了,说:“天下父母心,我能理解。何况风起同志说话,比我更有份量嘛。” 宋丽菁听到年纪风这句话,马上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宋丽菁想着朝年家走来,她同时也想到,就算丈夫陈风起想将这个案子妥善处理,也要有个桥梁,这个桥梁就是他年纪风。 年家与陈家同住一个小区,他们家的房子是三室二厅的构造,连着一个阳台,是个比较宽裕的家庭生活。这些宽裕主要取决于他的女儿年云云。年云云从护士到医师,再到医院科室主任,到现在担任市医院副院长,每走一步都是一个可喜可泪过程,都是一分汗水一分耕耘的积累,她是从敬业开始,从职业道德开始,是从专业精神到实干家积累。同时她也是从普通开始,从零开始的。 宋丽菁来到年家,年云云这日刚好在家里休假。昨天晚上,她主刀一个病人的换肾手术,忙碌了一个通霄,今天早上才回家休息。 “宋阿姨,坐!”年云云一边招呼前来的宋丽菁,一边从热水瓶里倒了杯开水给她喝。 宋丽菁打量着年云云,感觉到这些年来,她的变化一点也不大,好象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姑娘一样,是那样的清纯可爱,现在除了一些冷静外,显得更加成熟,她的脸孔上仿佛写着一种优越的成就感。她是一个不错的姑娘,只可惜比儿子陈秀武要大了一点,令人有些不足的遗憾感,但是这次她如果能够暗中帮儿子陈秀兵在她父亲面前说上几句好话,陈秀兵就不会出现问题,那么这一点点遗憾也就不重要了,加上她在事业上确实有所成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有足够的理由抹平不足的地方。 “宋阿姨,阿武近来还好吧?” “好,可不,你们不是经常一起来往么?” 宋丽菁虽然这样说,但是他清楚二儿子陈秀武喜欢的是那个乡下姑娘方小洋,自己还亲自给外贸公司的老总打电话,希望能够暗中帮他一把,可是儿子并不乐中自己的帮忙。此时她也知道,年云云对儿子陈秀武是情有独钟,只是还没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来个明亮。 年云云微微笑了,说:“太忙了,很少有机会在一起。” “秀武这孩子就是不懂事。瞧不,还要我这个做妈妈的出来替他说话。象你这样的好姑娘,漂亮又事业有成,谁娶了都是好福气。” “您的福气好,儿女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工作。用不着再操心。” “你真会说话。云云呀,你年纪小,看不到烦心事。” 年云云其实年纪不小了,她将是一个年近三十岁的姑娘,勤于工作,疲于事业,专门研究一些医学病理的变化,愈钻愈深,也是愈陷愈深,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年云云认识陈秀武是十年前她和父亲年纪风南下到地方时认识的,那时他们都还是孩子,而陈风起和她开玩笑说:“我们家秀武比他哥哥优秀得多,等秀武考取了大学毕业之后,把她年云云娶过来做儿媳妇,这样的好姑娘不能给别人抢走了。” 就是陈风起这么一句玩笑,十年后又几乎让一些人想起这件事情,特别是事实已经形成轮廓的时候,而人们又不得不承认的时候,却让一些人变得有些模糊——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而已,又何必要那么认真,然而一些人,却一直耿耿于怀,从来没有放弃过,而且越来越沉重起来。 “我们老啰,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是已经管不着了,管多了,反而被你们年轻人厌烦不是。” “哪里哪里,我们经验不足,虽然有你们这些前辈的不厌其烦的指导,但是在处理问题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有些偏激。” “云云呀,你就是会说话。做医师的人,就是善解人意。瞧瞧我的那两个丫头,没有一个让阿姨省心的。” “不省心,证明你在意,在意,说明你们父母儿女之间感情深嘛。” “是是,就你姑娘会说话。” 年云云抿嘴笑了,说:“阿姨,您瞧瞧我爸,我妈都过世这么多年了,就是想不开。我都拿他没有办法。她听您的,您帮帮说说他。” “男人的心事呀,就是比我们女人还难参透。” “是呀,人们常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呀,男人心,海底针才对。” “你爸呀,个性比较倔强,心理还停留在部队里,跟你陈叔叔一样,要是去打仗,决不会冲在最后面一个。” “还是阿姨了解我爸他们。” “不是我了解,我是在部队呆的时间比较长,太了解他们军人的脾气与个性。瞧你陈叔叔,就是这样。” “阿姨,您今天来,不是来陪我聊天的吧。” “我是来看看,你爸有没有在家里。” “爸今日刚巧有个老干部会议,硬要去参加。” “我知道,这不,你陈叔叔也参加了。” “说吧,阿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还不是为你阿兵哥哥。” “阿兵哥哥怎么了?” “他出了一点事情。不就是你爸管着呗。” “行,我帮您说说。” “谢谢你啊。” “阿姨,你见外了。” 宋丽菁坐在茶楼里静静地想着自己哪日在在年纪风办公室那番说话,之后自己又去年家与年云云的一番说话,只是没有想到,别人家的人能够让自己说服,而自己身边的亲人却要站出来捅娄子,竟然是自己的女儿陈秀文。 陈文秀知道,母亲把自己叫出来,不外乎是想阻止自己跟踪烟草局那个案子继续报道下去,但是母亲她就没有想到,自己不去报道,报社的其他记者也会去跟踪报道,与其让其他人去报道倒不如自己去跟踪报道。再退一步,自己不去履行新闻媒体舆论监督权利,其他报社、杂志社的同行们也不会轻易放过这样有新闻价值的机会,他们甚至于会做更绝端。自己作为一名知名记者,应该为这个些社会的阴暗的一面挺身而出,那怕是付出一些代价,激浊扬清——这样才是一名记者的职责,一名记者的风度与正义感。 电话中,从母亲的说话语气里就已经听得出来,她对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开始有意见,或者说,她已经在背后做了不少那些不能与人分享的工作。现在面对面,从她的表情里,能够感觉得到,她反而不会轻易指责自己的行为不对,而是会以一个母亲的名义来教育自己儿女不是,那是最可怕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诱导方式,叫人最容易困惑在她设计好的情感旋涡里。 陈秀文想着,自己应该做一切思想准备,接受母亲的挑战,然而自己既不能伤害母亲,否则就是最大的不孝,又不丢失自己的原则,失守自己的职业道德,否则就是最大的不称职。 第六十三章:母女情义双重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宋丽菁一见到女儿陈秀文,果然很不客气地说:“你已经在上面花费了不少时间,做了不少无中生有的报道,你非要把我给气死不成。” “妈!”陈秀文知道自己不能母亲正面交锋,退一步来说,她比较是自己的母亲,也要受人尊敬,何况她是一个政府官员,说起话来,往往就会带着官腔的架势,让你感觉到浑身的压力与不自在。她仍旧笑嘻嘻地对母亲宋丽菁说,“您也别生气,我也不是第一天做报社新闻记者。我的稿子,我的报道,不是毫无根据的。退一步来讲,如果哥哥没有做损人害己的事情,您又何须那么紧张呢。他一定会没有事情,就算有点小问题,何况有您这把太阳伞罩着,您怕什么。” 陈秀文这样一软一硬、一阴一阳、半娇半笑的说话,显然是怕母亲生气。实质也是如此,她的这些话弄得宋丽菁一时还真的感觉到不是滋味。 宋丽菁语气心长地说:“影响不好。一旦真的出事了,妈的这张老脸往那里搁,就算妈这张老脸不要了,但是你父亲呢。唉!你爸如今是市委书记了,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第。不应该让妈来说你,你们报社的领导也不希望你捅什么乱子来呀。” 这句话的意思,宋丽菁也跟年纪风说过,那天她在年家与年纪风谈到烟草局这件案子,宋丽菁说:“指导员,不,应该叫您年书记,您瞧,我总是记得在部队时的印象。” 宋丽菁用这样的语气来跟年纪风说话事,显然是要增加一些友谊,屏弃一些隔阂。年纪风听得她的意思,爽朗地笑了,说:“你呀,还是军人的作风。这样好啊,这样好。” “阿兵的事情,他是被人利用了。他年纪太小,在我们的眼里,应该还是一个孩子。” “瞧瞧你,这样跟我说话,不是明摆着跟我谈判么啰!昨天在我办公室,我们不是谈过么,问题都说得很清楚了。看来你还是不放心呀。可以理解,我可以理解。” “是呀,我就是不放心。谁叫他是我的儿子呢。年书记!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敢跟您谈判,我是来向您求情的。” “你这话太重了,太重了。” “我不过是个女流之辈,一个做妈妈的心里话。我个人的名誉倒是不要紧,但是风起他。说来也算是个大不太大,小也不算小的政府官员,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以后还要不要在这里呆下去。怎么对得起省委的老领导的青睐与厚爱。” 年纪风很理解宋丽菁这种爱子心切的心情。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扑在教育事业上,全部的心血放在了人民的教育事业上,或多或少疏忽了一些家庭教育,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陈秀兵真的出了问题,自己也应该要承担一些责任,他的心情跟她宋丽菁一样难过。他是看着他们的儿女长大的,他是自己的战友的儿子,每次见到人,他都会亲昵地叫一声世伯。如果当年不是自己某种原因,也许人生当中是另一个结果。多年来这种感觉只是深深地埋葬在心窝里,是一种失败,也是一种尊重与理解。 宋丽菁脑海里在权衡着领导们对案件的理解,一边与陈秀文交谈着。而她陈秀文并没有因宋丽菁说出那样的话而感到心理不安,自古以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父亲只是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反而他应该更理解支持法律的正义。 “阿文!你就不能采取一些比较妥当的方式去采访报道这个案子。你应该清楚,你大哥阿兵的为人,忠厚老实,头脑是比较简单一点。兄弟妹妹中,他没有念你们几个人那么多书,做事情只知道直来直去,不懂得委婉点。小的时候,他也很疼爱你们的,只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是最好的。” “妈!我知道。” “妈就是怕你不知道。” “妈!您的心情我能理解。” “我就是怕你不理解。” “我能理解,天下父母心呗,我怎么不能理解。我也是您的女儿呀,还是您亲生的呢。” “你这丫头,就是这样。不是我亲生的,难道还是路上捡的野孩子呀。” “就是嘛,所以我也是妈的心头肉呀。” “你这块心头肉,就是无时不刻地刺痛着我的心。” “妈,没有那么严重,我怎么敢刺痛你的心呀,我不怕被他们几个把我给活活吃了才怪。” “你呀,胆子比谁都大,到时候自己怎么吃亏的都不知道。” 宋丽菁在女儿陈秀文面前开始软硬兼施,心里也非常着急,也非常酸痛。但是她没有思考那么多,都市里仅仅是她陈秀文是记者,还有许多其他记者,甚至于比她陈秀文更泼辣、更尖锐,或者说更精明、更阴险。由此陈秀文相比之下,还只不过是只羽翼未满的雏鸟而已。然而对于一个女人的成熟过程,从细嫩到老成,是通过漫长岁月的洗涤,甚至在伤痕累累的旋涡里煎熬出来的。由此宋丽菁认为女儿陈秀文没有经历生活的苦难,没有时代的煎迫,没有家庭的困惑,才把问题看得那么简单。 “你哥也是为了这个家。阿兵从小就是个不太机灵的孩子。智能一般,可为人忠厚老实。妈希望你们都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着。一旦你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妈妈的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陈秀芳望着母亲哭丧着脸,只是没有说出来求自己不要去报道烟草局的案件。她心里也感到难过,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自己不能因为案件牵涉到自己的亲人就信口雌黄。然而面对母亲这样事业有成的女人,在家庭里,她也是一个好母亲;面对他的厚爱与仁慈,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说不明白的内容与感触,道德在法律的天平上开始倾斜。 “阿妈!其实……还有我和秀芳、秀武,我们都在您身边,再者,我哥若是真的有问题,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宋丽菁急切地接着说:“阿兵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拐弯抹角。再者秀武他……” 宋丽菁把话留在嘴边没有说下去,其实他很想告诉女儿,陈秀武不是她的亲弟弟,而她和妹妹始终是个女儿身,终究是要嫁人的,到最后自己落得个孤寡老人,那里还有什么生活意义。 “妈!……”突然有人叫着闯进来。 陈秀文回头一望,是妹妹陈秀芳神色慌张进来了。见她神色紧张的样子,好象出了什么事情。 陈秀芳是广播电视传媒大学主持人专业毕业的高才生,毕业后分配在市广播电台主持生活七彩板频道——两小时的《午夜航班》栏目。她的节目收听率相当低,原因是人们不太相信她,不是人们没有问题,而是许多事情不敢与她真枪实弹进行交流。她由此正在为自己的影响力制造一些创新课题——真心。她同时在进修班学习深造金嗓子话筒。 陈秀芳进来后,见到母亲宋丽菁一脸愁容,望了一眼姐姐陈秀文,心里在嘀咕,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很少在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她近来很少回家,原因是家里的房子太拥挤了,姐妹俩住一个房间,哥哥与弟弟也是两个人挤一个房间,加上自己在学习一些深奥的哲学与幻想心理学方面的知识。从事这方面的学习,不外乎是在人类社会的深奥问题里中寻找到一些新颖的东西供人们参考。如果在这方面能够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就有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和立足事业的空间。如果做足这些事情,还不能做足自己的人气,那么自己只有转行,从事金融之类的工作。在这个方面她清楚闻叙是一个相当精明的女人,譬如炒股,再有是特别是在银行的借贷差支法则上,你只要稍微做点手脚,便是想不到的收入。闻叙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大嫂,到时跟她一起联手,那就有自己许多想也想不到的事情要做。 “妈!”陈秀芳叫着在宋丽菁身边坐下,将暗红色的长带皮包挂在座椅背后,她一边观察着姐姐陈秀文的动机。 “阿芳你来得正好。” “妈,什么事情,瞧您,气色一点都不好看,是不是身体那里不舒服?” 宋丽菁“唉”地叹了一口长气,说:“还不是为你哥哥的事情。” “我哥,我哥怎么了?” 陈秀芳嘴上虽然是这样说,其实心里也知道哥哥陈秀兵的一些事情。这几年陈秀兵在经贸局工作,虽然没有那么高贵的玄耀与明目张胆地干一些非法勾当,但是多多少少仗着家庭的优势背景做了一些有损他人的利益的私事,然而这个私事到底有多大,那就不太清楚了。话又要说过来,他还是因家庭害了他,父亲陈风起这个官权害了他,同时也是母亲编织的这个人脉网帮了他,同时也害了他。他在这样的权势的笼罩之下,在他人的怂恿当中,特别是在利欲膨胀面前,他能不变得“身不由己”。 第六十四章:幕后力量无形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在与母亲宋丽菁她们谈话后,短暂的几秒钟思想争斗下,心里也萌生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然而这一切她也不能不闻不问,也不可能装作不知道,说:“妈!什么事情,都是因为心理有个结,一时解不出而已。反过来,把事情看得平坦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太不了的事情。” “妈懂,妈也知道。但是你们就是不明白妈妈现在在想什么。你们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们兄妹一旦有什么不和,我这个做娘的,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妈,您也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哥也会理解我们的。” “阿兵能理解就好。但是妈希望你们兄妹和和气气,团团结结。你们两个,是最有文化的人,涵养深,考虑问题比较周全,处理问题观点也会比较明确。但是阿兵不同,他从小到大思维迟钝,性情懒惰。念了二个一年级,二个三年级,二个五年级。长大后一样智商低,如果你们做妹妹的,都象外人一样欺负他,他是赢不了你们。尚且妈只有阿兵这么——等于把他逼上绝路。” 宋丽菁发觉自己常常这样把话说漏嘴,心理状态变得不如从前,思维也没有以前那么敏捷,反而出现迟钝。她接着又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息事宁人比较妥当。” 陈秀文、陈秀芳面面相觑,不知道母亲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象一家人变成了仇人似的。陈秀文欲语,陈秀芳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回头对宋丽菁说:“妈!您太多心了。也许是你心理太紧张了,自己的身体关键,别想那么多。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过程,人也不例外。尚且阿武现在主管这个案子,按刑事回避原则,如果大哥真的有事,阿武早就回避了。由此可以看出,烟草局的案件与我哥没有多大的关系。倒过来,哥真有问题,阿武能袖手旁观。俗话说得好,理于情,情于亲。尚且咱阿爸,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关进班房里,是不是。因此,是阿妈想得太多了,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反而把自己给累了,乱了方向。” “阿文!不要老是紧盯着那件事情不放好不好?” 陈秀文欲强调说出自己的职业道德理由,陈秀芳趁机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地碰了碰她,暗示她不要与母亲正面碰撞。陈秀文也似乎明白过来了,语气与语调完全变了一个似的。 陈秀芳她也清楚地知道了,母亲之所以把自己叫过来,目的是要自己说服姐姐陈秀文放弃追跟踪报道烟草局的案件。其实烟草局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类,正因为牵涉人员多,当他们听到风声时,他们早就做了防范,首先是名正言顺的自己内查,避重就轻处理了一些敏感的问题,譬如数额较大的业务,明确的数据能不提前做好手脚,再者有关证据,他们能不销毁,更多的是出示正面的合法经营数据。其实他们比任何人都焦急与紧张,而且牵涉到一些要员在里面。昔日的毒枭都能成为今天的大慈善家,他们又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为了掩饰自己,他们又有什么事情不会干出来,而且是那样的巧妙的抹掉,就是外人想知道一丁点的反面的事情,已经是不足为患的“小克斯”。 为了缓和气氛,陈秀芳自己叫上一杯咖啡,问宋丽菁:“妈,您就多喝杯奶茶吧,喝起来舒服点,也不会影响你的血脂。” 宋丽菁说自己没有味口,说什么都不想吃,实际上是她的胸口上总是挂着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反过来,其实她也想得比较简单,只要他们平平安安,和和气气就什么都放心。她想起他们小的时候,俩个妹妹就似乎有些合伙欺负他们哥弟俩的迟钝一样。特别儿子陈秀兵,他的性情就是懒得出奇,夏天几天不要洗澡,冬天不要换洗衣服,都不会厌倦,难免叫人歧视。两个女儿都是知书达礼之人,但要在是非曲直、黑白颠倒的问题上糊涂,这与她们所接受知识进行争斗,她们显然不会轻易让步。 她们太年轻人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然而她们很容易被社会现象所诱惑,由而人生往往是扭曲的。家里唯有儿子陈秀武从小就比较乖,是给哥哥阿兵带坏不少,好在他有后天的天赋,最终给他捞了个警官院校多念了几年书。 宋丽菁反复地想着,想到自己更应该从陈秀武那里入手挽救大儿子陈秀兵,虽然后果将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件事情与大儿子的关连非同小可,所以一定要救他,也只有做母亲的才能救他,也才会不顾一切。 宋丽菁就这样狠下心,她再也不去考虑其他什么后果了。 陈秀文姐妹俩离开招待所之后,两人慢步在街道上,边走边聊着事情。 陈秀文不太理解地问陈秀芳:“刚才,你为什么不让跟妈说清楚?” “姐!阿妈正处于方寸大乱的节骨眼上,你也跟着她嘴硬,不是火上醮油,要逼出人命,才有你的好看,连我都不会放过你。” “就你厉害,我现在是怕你。”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你要欺负我妈,我决不会放过你。” “哟,就你妈了,不是我妈了。” “姐,别生气嘛,我的好姐姐。” “乖乖。” “嗯,你还真把我当小女孩呀。” “嘿,我不把你当小女孩,你还真拿自己当大姑娘了。” “你不会吧,姐,我在你的眼中,只是一个小女孩那么简单。” “那你要怎么个复杂。” “你要欺负我妈,我就欺负你。” “哟,一下子变大姑娘了。” “我看你呀,应该改变一下思维方式,毕竟妈就是妈。” “说得也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就算是别人了,也要有点同情心,何况是娘亲。” “嘿,在你的眼里,你姐姐就是那样没有人情味的人吗。” “亲爱的姐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怎么就误会你的意思了。” “你想想看,凭妈跟爸这张关系网,你一个小小记者,能扳倒他们吗。”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就,扳倒爸跟妈了。” “我不是说你要扳倒爸妈,是指那些做了坏事的人。你想想看,烟草局的案件,你紧追不舍的去报道,一旦捅出娄子,会是什么后果。” “我怎么就捅娄子了,在你的嘴里,就是没有好话。” “据我所知,那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我更实事求是,公平公开透明去报道。” “你是想实事求是,公平公开透明去报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报社的领导呢?他们是什么想法。” “你是意思是说——”陈秀文望妹妹陈秀芳,沉默着,思索着她所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自己在一个问题上为什么要去钻死牛角尖,换个角度,换种方式不是一要可以么。她想到这里,但转念一想,这些事情不能因为母亲宋丽菁就可以改变的,自己也不能因为是自己的母亲变得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烟草局的案件的报道这件事情,已经开始弄得陈秀文人身疲惫,然而她又寻找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疲惫的真正原因,但是她还是有点不到黄河不死的念头。 “阿芳!我们这样做——很难在公正二字面前抬头,或许我们应该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说服母亲面对现实,最终她是要面对现实的。” “唉!”陈秀芳唉地叹了一口长气说:“话是这么说来。但我觉得妈有些事情只看到表面,没有看到实质。再退一步,妈会有自己方式去思考问题,而她会不顾一切后果。因此你也要在思想上作些调整,毕竟我们都不是外人。” “怪只怪阿兵他自己,损人利己,连累他人,连累亲人,连累父母。” “姐,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我们都是她的亲人。对了,听说那个案件不是还没有结案么,你不能这么肯定。” “这是不明摆着么。” “但是我们始终还是要站在家庭的角度来思考一些问题。”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就是觉得咱妈有好多事情瞒着我们,因此她根本就听不进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你是怀疑什么了?” “当然怀疑归怀疑。” “咱妈应该是有一些事情瞒着我们没有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对了,姐,闻叙好象跟大哥他——” “闻叙这个人,我不太了解。” “你都不了解。你们还是大学里面的同学呢!” “你们也是初中的同学呀。她是学金融的,据说拿到了NBA毕业证书。” “是个蛮有上进心的女士嘛!这个女人的兢业是没得说,专业水平可能是深不可测。但是她骨子里的东西,可能我们就不太清楚了。以前的事情,更不用说以前的事情,我们就更不太清楚了。” “阿芳,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嘛?” “什么看出来?” “怎么说呢?” “我们都是女人,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各自的社会审美观点。反正只要她不是坏女人就是好事。” “世界观立场不同的人,当然会不同的价值观。但愿她是真心的,或许我们应该帮哥哥他看出点什么。” 陈秀芳微微笑了,说:“能够看得出来,那妈的思想也看得来了,你的思想更看得出来。” “你是说我。那是两码事。那件事情,阿芳,姐说你,你千万不要躺这场浑水。” “什么浑水?事实就是事实。” “对你没有好处。” “为什么!那你自己呢?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我是记者。” “我也可以以电台记者身份踏进这滩浑水里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角色。” “阿妹!我不希望……你知不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有多少人死于职业非命。” “我知道,姐!其实,我们能够把这个案件的真实情况换种方式如实地报道出来,说丑点,说不定会令我们,因此一举成名呢!” 陈秀文望着陈秀芳冷冷地一笑,心里不由自主地讥笑她的幼稚,说:“你太天真了。” “我天真,难道你——你不天真吗。” “你比我小嘛!尚且阿爸最疼的是你,从小就是这样。在他们眼里,我稍有不谨,都是最大的叛逆。” “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秀芳有点儿生气地说。 第六十四章:幕后力量无形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见状,冷冷地一笑,说:“你这么紧张干吗。事实就是这样。我没有什么意思。” “你就是有点儿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 “忌妒呀。” 陈秀文突然咯咯大笑起来,说:“忌妒!我忌妒什么,你的学历比我高,赚的钱比我多,长得比我漂亮。你是女人,我不是女人呀。” 陈秀芳抿嘴一笑,说:“得得得了,好象我们姐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不过我要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女人,我还是黄花闺女呢。” “呵呵,由你这么说来,我还真成了少妇了,就算是,也是一个漂亮的少妇,何况我还是原装的。” “这个嘛,就只要你自己知道啰。” “牙尖嘴利,瞧你,那象个原装的姑娘,也不害骚。” “要说牙尖嘴利,我那里比得上你大记者。” “是是,喂,你是哪位,我是芳芳,请问你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得上您的。听着就叫人感到肉麻。”陈秀文学着妹妹的在广播电台播音室的腔调说。 陈秀芳听着咯咯地笑了,眼珠子一轮,说:“这是我的职业,你说话那么肉麻干吗。” “我看你呀,不肉麻,是装清沌,装高兴吧。” “我高兴,你把怎么着。” “我能怎么着,你说得,忌妒呗。” “你怎么也会这样想?我们还不了解咱们爸妈,他们毕竟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对你要求比较严格,就是想培养你这个高才生呗。而你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瞧你,脸色那么难看,一点也不漂亮了。” “肉麻!我在前面要漂亮做什么,你又不是男仔。” “你是我阿姐,肉麻什么?老公。” “得得,还叫老公。如果给街道上的人看见了,认出我身边这个撒娇的小姐就是广播电台生活七彩——两小时午夜航班的节目主持人芳芳小姐,你猜他们会作出什么反应。” 陈秀芳打了一个寒颤,吐出鬼脸舌,将头一昂,却松开了手。陈秀文“嗤”地一笑她幼稚。俩人走在街道上,一路聊着,碰巧年云云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自行车的菜篮子里放着一些菜,她下车与她们俩聊了几句,便要急着赶回去做饭吃。 陈秀芳望着远去的年云云,回头看了一眼姐姐陈秀文,只见她一筹莫展的样相,困惑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没有什么。” “我有一个最好的方法搞到第一手材料。” “什么?什么第一手材料。” “你装腔作势干吗?” “真的,说来听听。”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说呀!” “你凶人的样子,很难看呵。” “是吗!” “不过条件是由我第一次报道。” “废话!给你第一报道了,那我吃什么。”陈秀文望着陈秀芳良久才说。 “我们可以从阿武那里下手,打开天窗说亮话。” “下手!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以为这是破案子。” “据我所知,案件转化为内查后,所有的原始材料基本上在阿武手里。” 陈秀文沉默着:“……” “据有关内部消息,是纪委要求把案件转为内查的。究竟是什么原因,暂时没有人知道详细情况。” “这不是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有人在蓄意干涉案件。前些日子,你也看到了,阿妈老是去年家,而年云云到我们家的次数也是与日俱增。表面上年云云是为阿妈阿爸他们的身体健康作些检查,实际上是——” “你是说——实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年云云在咱帮妈传递一些内部信息。” “不对呀,她好象是有另外原因。” “另外原因。除非是——” “你看不出来吗,年云云对我们家阿武好象有那个意思。” “云云。她可比阿武大了好几岁。” “我想年龄并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阿武好象已经有女朋友。” “他有女朋友。” “好象是外贸公司的。对了,跟闻叙一个村庄的。” “这个可麻烦了。” “什么麻烦?” “三角恋,很时尚呀。” “记者们都喜欢搞这些浑水。” 陈秀文望着妹妹陈秀芳,诡秘地一笑,说:“你们做节目主持人的,可能比记者们还要喜欢这些新鲜事物。” 陈秀芳冷冷地一笑说:“可是这里的人们好象不太相信我。” “那是因为你太嫩了。” “太嫩!这跟年龄有关系吗?”陈秀芳话后咯咯地笑了,眼睛里却夹着了泪水。 陈秀文望着她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街道上的行人向她们投来了奇异的目光。有的人走过去,还要回头望一眼,猜测着这两个时髦女人是什么来头,竟然会在大街上口无遮拦地大笑。 两人笑后,心底下默认了一个约定,要做出些与常人不同的举措,这样才有声名鹊起的机会。 她们在想方设法寻找机会,她们的母亲宋丽菁也没有放过任何机会,为保全儿子陈秀兵而四处活动。通过那次与女儿陈秀文交谈,她虽然想到女儿暂时不会追踪报道烟草局案件,但是她仍旧觉得不够踏实,因此宋丽菁也想到了,就算女儿不去报道那个案子,并不代表所有的媒体都会与她一样墨守承诺。因此要真正保全儿子陈秀兵,就要从根本上下功夫,如今案件转为内查,就意味着鸟儿没有了翅膀,轮船没有了海洋,火车没有轨道。这也是自己这段日子以来四处活动所取得实效。 宋丽菁想到自己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儿女们如果再什么差错,就是自己想去左右一些事情,也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现在趁自己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权力,保护他们,即便是付出沉重的代价也值得。特别是儿子陈秀兵,从小就不是什么机灵的人,一旦进入了那个猪狗不如的生活圈子里,他这一辈子就完蛋了。现在年纪风虽然没有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但是他也不能在这样的重大的事件上独当一面。案件又转为内查,这件事情还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那么简单,只是自己还不太明白事件的内在原因,也许是市政府的官员们也考虑到一些不成熟的问题会带来不良影响,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个摇篮厄杀。 宋丽菁心里一直盘算着如何阻止这件案子的发展下去,其实她的最终目的是要让儿子陈秀兵在这个案件中如何能洗脱污点,那怕是找一个人做替罪羔羊,或者是做假材料也好,做假证供也罢。她也清楚自己这样做是犯罪,却显得无可奈何,这是家与法的选择,是亲情与理志的决择,作为一个母亲,她要选择家庭与亲情。 这****忽然之间想到了一条非常简便的捷径——从儿子陈秀武身上下手,与两个女儿所想,想到一块去了。宋丽菁最清楚不过儿子陈秀武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比较懂事,也比哥哥陈秀兵机灵得多,只可惜他不是自己亲生的,由此在处理问题上是相当尴尬。但是他比哥哥要有孝心,记得那年刚刚上任县教育局副局长那天早上,他主动让吃稀饭的事情。一个孩子那么小就晓得疼爱别人,是多么可贵的心境,然而现在要怎么办才能做得比较完善些呢。 “只有让阿武作出点牺牲。”宋丽菁起着了这个念头,心里又颤抖了一下,就如年云云的设想——逼迫他交出所有的证据材料,然后毁灭,彻底的销毁,没有了证据,谁都不能定罪。想到这里,宋丽菁由此脸孔上泛滥着一丝冷酷无情的欣慰,那时不但能保住大儿子,陈秀武也不过是作些内部处分罢了,就算是撤职了,也总比让大儿子去坐牢要好得多,加上就算他被降级撤职了,也只是一个过程,一二年后又会重新站起来,最终又会如愿以偿,甚至会坐上更高的位子。 宋丽菁正想着如何来把这件事情做得完美无缺,甚至于是隐晦点。陈秀武与此同时正在办公室为这个案子一筹莫展,这个案子转到公安局来查办,就意味着不是什么简单的经济案件,这些证据材料整理之后,足够提起公诉,叩定这帮人打着改革开放的幌子损公肥私,自私自利的社会败类的罪行,其中包括哥哥陈秀兵在内,他们个个都是应该受到法律的惩处,然而最让他弄不明白的是,现在又提出转为内查。 陈秀武最清楚这是法律的漏洞与疲惫,可以依据某些现有的法律处理,也可以执照行政条文内部调解。在这个案子当中的一些理论依据与现实的利弊上去权衡,因此还没有完善的准确的依据,又能作为一般性的工作失误认定。这可能就是上面的领导要把这个案子又转为内查的原因。 服从组织是从事行政工作权力垂直的必然性。陈秀武也预感到自己在这个案子上的进退两难与婆麻,也就是说权力上的渺小。这种婆麻是来自内心的犹豫,两难在一个亲情与法理上的决裂,渺小是可以作为与不作为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那种道不明白理不清的感觉越来越偷袭着自己的心灵深处,仿佛背后一片空虚,没有一点支撑力,反而被一双双无形之手的力量在摆弄着。 第六十五章:病患突然来袭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法律教育我们扬善惩恶,道德熏陶我们言行有礼,情感却要挟我们犹豫徘徊,欲望却两者纠结在一起,找不到合理的支撑点,栓起来就很难叫人打开。 陈秀武这日正式接到领导的口头通知“案件转为内查”,他想问个为什么,领导回答他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如他所想到的结果一致,这个时候,就算是自己有更重要的、不明白的,甚至于不可告人的内幕,有母亲的幕后一份作用在里面,还有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父亲在背后存在一股无形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一般人都无法抗拒的。 陈秀武一开始并不是没有考虑到亲情的一面,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的母亲,自己能眼睁睁地望着他们一个进入牢房,一个忧郁成疾。他此时存在内心的正义与公理都放在了流水沙滩上——一天一天地流失。为什么会这样?他却找不到理由。 陈秀武坐在办公室想着这些事情,就不想回家,不想回去面对家里人捉不透的脸孔表情,心里一下子变得更加混乱。特别是母亲宋丽菁,她那双手几乎栓柱了所有人的灵魂,任由她的摆布。即使是哥哥阿兵进了牢房,她也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会变得更加疯狂,令人心寒的嘶嗥。 陈秀武坐在办公室里烦燥站坐不安,假设性地为自己的思维寻找出路。他曾经多次想从领导那里探得一些内情,自己还没有开口说到有关问题,就问题被对方唐塞打发离开。 天空的晚霞从羞红中变得沉重起来。这段日子以来,天气温和宜人,白天阳光明媚,晚上月高星花,而今夜似乎在为一个多雨的季节装饰:阴沉! 陈秀武在工作上开始感觉有些心灰意冷,那是性灵的纠结在他的每一个毛孔里作崇。他想到了市纪委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个案件转到公安局,而公安局有意地交付给自己主管,接着又一道不是很明确的口头文书下达过来,一开始就有人故意做跳板,玩着公权内外的力量,凌驾于法律的尊严。其中年纪风起了关键性作用的人物,当然还有许多人在暗中扮演各色小丑,只是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而已。 陈秀武想到了年云云,她不是自己所想象的女人,能够相伴一生的伴侣。她年轻漂亮,才气横溢,更是事业有成的女人。凡是事业有成的女人都不是自己的所合适选择的女人。自己的女人是一个善良的、平凡的,能够持撑一个家庭的女人,一个不要事业而且又能够守护家庭的女人。象年云云这样的女人,个性太强,要为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是永远不可能的。她也永远做不到为自己的家庭放弃事业的女人,因此她不是一个家庭女人,而是一个事业女人。 思绪万千里,理而乱的混沌思维开始令陈秀武理不出一个清析的头绪。当夜时间慢慢地进入了午夜三更时分,他仍旧没有半点睡意,天空本来就有些闷热,突然间停电了,屋子里更加令人纳闷。他索性从抽屉里搜索出一根蜡烛点燃,立在办公室桌子上,重新查阅案卷,就算案件转为了内查,或许能从中寻找一些自己的宁静,至少自己能够知道一些内因,而不至于事后一无所知,遭遇良心的遣责。 午夜后停电,已经是都市的习惯。都市因停电变得一片漆黑,电力在都市里也越来越负荷不了它的重任,好象都市里人们的思想也开始疲累,担负不起文明快速进步重提而变得有些迷惘。 桌子上的蜡烛火焰抽紧,陈秀武正困惑欲睡时,办公室桌子的电话铃声突然骤响。一向机警的陈秀武也为之一惊,想着这个电话可能是“恐吓”之类的电话。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轻视地一笑,拿起电话:“喂!……” 陈秀武听着电话不到5秒钟,“叭”地一声电话挂断电话,迅手不及地抓着在坐椅上的衣服,三步并成二步离开了办公室,朝市人民医院驱车而来。 市医院的病床上,宋丽菁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几瓶滴液同时在注入她的体内。陈秀武从门外几乎是冲进来,两个护士来不及让身,身子一歪想避开他,可是手中的医疗托盘被他碰撞打翻在地面上。 “妈!您怎么啦?”陈秀武在病床前叫着,想不到自己几天没有回家,家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母亲如一颗小草一样随时有可能泯灭。他回头望了一眼家里人,个个脸上泻白,很显然母亲的病情不一般。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快说呀!”陈秀武在家人面前反复地追问。 一个医师对他说:“先生!病人需要安静,请您……” “我是病人的儿子,我妈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我能平静吗。你们年院长呢,我要见她。” 正在这个时候,年云云出现在病室门口,很生气地说:“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陈秀武上前来问:“年院长,你来的正好,我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得的是什么病,几天下来,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宋丽菁这时疲倦地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阿武!你可来了。” “妈!”陈秀武应着上前来,说:“对不起!妈,是我不好,让您操心了,是我,我太自私了,让您操心。” “妈——妈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现在才明白,亲情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亲情,枉为人。妈!您别担心,不管得了什么病,现在医药那么好,您都不会有事的。” “傻儿子,阿妈没事。你来了就好,阿妈这个时候就是想见见你。都是妈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们几兄妹,妈才是太自私的人。” “不,妈,您为了我们操劳了一辈子,是我们做儿女的没有尽到孝心。您为了教育事业,呕心沥血,有目共睹。” “见到您,妈就高兴。孩子们中,就你最懂事。” “妈,您不会有事的。”陈秀武捂紧着母亲的手,眼睛里的泪水慢慢地流落下来。 “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离开病房好嘛!”年云云说。 陈秀武有些舍不得放开宋丽菁的手,问年云云:“年院长,我妈她?” 年云云示意他离开病房。陈秀武跟着她来到走道上,急切在问:“年院长,我妈得的是什么病?怎么一下会变得那么严重。” “昨天下午得出的结论,丽菁阿姨是晚期。” 陈秀武被年云云的说话惊呆了,良久说不出话来。 “阿姨为了不影响你的工作,不让我告诉你们,所以——” “为什么?”陈秀武一下子如一头狂狮,双手抓住了年云云的胳膊,弄得她一时不知所措。 “肝硬化——癌细胞已经扩散。目前全世界还没有办法抑制癌细胞的药物。” “我查什么案子,立什么功劳。连自己的母亲都照顾不好,算什么儿子,算什么男人。我真该死!” “别这样,阿武!你要想开点。人都有这么一个结——其实死也是一种享受。” “不是你妈,你当然会这样说话。” “你!”年云云望着他伤心的样子,欲怒的情绪被压抑起来,反而有些同情他,泪水湿润了眼睛。试想公安干警硬汉也是人,也有亲情、友情、爱情的时候,在这样的场合下,何必要与他计较这些不太合适的语言。 “你妈是积忧成疾,至此病情一度恶化。” “积忧成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的。心烦意乱对病人的病情恶化充当了催化剂的角色。” “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段日子你一直不在家里,可能不太清楚。对了,你们家里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你妈格外操心过度了。” “你近来不是也经常到我家里。不对,你是不是早就发觉到我妈的病情?” 年云云望着陈秀武点点头说:“没错!但是我不敢肯定。” “原来如此,你干吗不早告诉我们,那么自私。” “我怎么就自私了呢。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也不敢妄下结论。你以为我想宋阿姨得这样的病呀。尚且你妈一再交待我,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我也没有办法呀。” “对不起,是我,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一点。对不起,是我太不对不起我妈了。怎么能够责怪你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有关系,你此时的心情,我能理解。” “谢谢你的理解。” “你妈妈心里面的事情太多,特别最近几个月来,她常提起那个什么事,好象是你哥阿兵的那个什么案子。” “是不是烟草局那个案子。” “对对,就是那个案件,给你妈带来相当大的心理压力。象你妈妈的这种病,‘忧郁’是致命的忌讳。” 陈秀武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错怪了年云云,就在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在不怀好意的评判她,同时他发觉自己在生活的细节上,与家人产生了不可言喻的隔阂——功名利己,个人英雄主义思想强烈,几乎蒙蔽着生命的双眼——看不到真善美丑,是非曲直。 第六十五章:病患突然来袭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的身心一下子变得疲累,象是一座大山压在了胸口,令人窒息。他此时也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事情,要为“还能活多久的人”做些事情,也许就是一个做子女力所能及的事情——孝心。 “我妈还有多久?” “最多三个月。” “谢谢!”陈秀武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我希望让丽菁阿姨能够平静地快乐地度过余下的时间。”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 “当然,你也不要太过于悲伤了。看开点,也许会有奇迹出现。” “你是说,我妈可能——”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譬如曾经有个病人,见自己得癌症,已经没有了生命延续的希望,他不想身边的人看到自己痛苦而伤心,于是喝农药自杀,结果农药不但没有毒死他,反而救了他一命,癌症竟然出现了奇迹般抑制,而且病情好转康复了。” “这么说来,我妈不是没有希望,只是在等待一个奇迹。” “当然,那只是绝端行为的偶然现象,我们都不赞成,但是事实就是那样,所以我们又不得不相信那是奇迹。因此,我们要共商努力,为丽菁丽菁阿姨创造一个奇迹。” “我妈一生为别人服务,自己竟然会得这样的严恶病,老天实在是对她太不公平了。” “生命本身就是脆弱的,但是更多的时候,是需要他人的呵护。”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一点儿也觉察不到妈妈的病情。那段时间,你常常到我们家里来,我就应该觉察到事情不对劲。我枉为一个公安干警,号称有机敏犀利的眼睛。却——” “打击违法犯罪分子,有你的职业敏感性,但是对医患病人,不定有你的特别的敏感性,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与弱点,世间还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只有向十全十美努力靠拢的人。譬如打击违法犯罪份子,就是你的优势,照顾好身边的人,就是你的弱势,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就是取长补短的磨合,那才是真正的生活,而往往许多人是看不到自己的优势,也看不到自己的弱势。因此社会需要分工,需要优势与弱势的互补,才能共同文明进步。” “你的意思是。” 年云云转口说:“你看,我把话题扯远了。” 陈秀武说:“不不,你说得很好,正教育着我呢。” “我怎么敢说是来教育你的呢。” “总之要谢谢你这段日子以来对我妈的呵护。”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做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事情。” 陈秀武又开始自责起来:“我真该死,太对不起我妈啦!” “你也不要太过于自责。这跟你做公安干警没有多大关系。” “我妈太为了儿女们着想了,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 “据我所知,你们几兄弟姐妹经常不在家里。你父亲也时常因公在外,因此丽菁阿姨经常是一个人呆在家里,难免在生活上出现一些偏差。” “不是我们不想回家,我们几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没有什么问题——也许是因为房子太拥挤了,有时候不凑巧,都回来到家里,你是知道的,找不到睡觉地方,所以——” “我可以理解。官宦之家的儿女,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么美好。” “只有我们身为官宦之家的人才能理解得到。” “是呀,我每次被提干,人们眼光总是盯着我父亲。意味着我的提拔是在他们的庇佑下进行的一样,背后有着不光彩的一面。” “假设我爸我妈不是国家干部,是一个普通市民,也许我们还会过得更宽松幸福些,就现在的深圳人,多少人家财万贯,抢私宅,建别墅,不会有人去干涉,但是我们就不行,否则我们就是——。” “我能理解。谁叫我们是官宦之家子女呢,只能循规蹈矩,否则就是以权谋私。” “在医院里,我叫你一声年院长,在私下里,我应该称呼您一声姐姐。” “那你对我的——尊重。谢谢!” “我能帮我妈做点什么?” 年云云欲语未语,沉默着。陈秀武见状,说:“说吧,只要我能做的,能做得到的,我一定照办。” “这个节骨眼上。”年云云说着又打住了说话。 “年姐,我听你的。” “既然这样,我也就实话直说了。是这样的,也许是我的职责,或许是犯罪,但是为了病人,我就——” “说具体点。” “是关于你哥阿兵的事情。” “你是说烟草局案子。” “刚才你也听到了,在你妈的梦呓中,她总是牵挂着你们两兄弟的事情。” “这——” “这件事情,我知道有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你在公安工作上的耿直与正气,但是为了你妈,我想你应该做些让步,就算是敷衍,也值得,否则,真如人们所说,死不瞑目,我想你不也想背负一个不孝之子的黑锅,担着一个被人辱骂的无情无义的骂名。” “云云姐,我——” “阿武!我理解你的心情。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问题。是原则上的问题,我想我妈应该理解。” “至于这件事情,你妈一直不让我跟你哥和你姐姐他们讲,就是怕——怕你们兄妹关系紧张。” “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善意,我妈怕我们兄妹几个人关系紧张,宁愿自个儿承担所有责任,就是得这样的恶病,也不想告诉我们。” “所以我想——” “你别说了。” “你妈就是不要我告诉你们。但是我不说,可能你们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你妈的良苦用心。” “分明是在要挟我。” 年云云生气地说:“你——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 “我——” “算了吧,也许是我过于自作多情了。” “对不起!是我说话太粗鲁了。其实这件事情,你也是出于一片好意。我能理解。但是这件事情,并不关你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别过分介入,否则大家都会很尴尬。” “对,关我什么事情。不过我要告诉你,对于一个处于死亡边缘的人,作为医师,我只能做到这些了。”话后,年云云气怒转身要离开。 陈秀武一手拉住了她,年云云望着他,眼睛里含着了泪水,她是多么希望不仅仅是一只手拉着自己,而是一个紧紧的拥抱,也许自己会给他一个耳光,心里却是非常乐意。她的眼睛转向他拿着自己的衣服的手。 陈秀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端,迅速放下了手,道谦说:“对不起!我……” “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明白。面对这样的事情,你还是那么狠心。” “谢谢!我照你的意思做就是。” “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不要到时说是我要挟你做的。” “这——不!不关你的事情。” “那你先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放心,你妈在医院里,有我呢。” “谢谢!” 陈秀武望着年云云那洁白身的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之后回到母亲的病房里。此时病房里只剩下父亲在陪伴着母亲,他们已经离开回家了。 望着父亲那几乎一夜之间衰老十年的身影,憔悴的胡须里也好象夹杂着银色。他仍旧很胖,也曾经多次减肥,可就是效果不佳,他的大肚膛担心是一种病患的前兆,比孕妇婆肚皮还大起来,真叫人担心某一天他迈着步伐行走的时候也会摔倒。 见陈秀武轻手轻脚进来,陈风起抬手向他的无力地甩了甩手势,示意他也离开这里:“回去吧,都回去。” “爸,我——” “阿武!”宋丽菁忽然梦呓起来,“不不,有妈在,你别怕。” 陈秀武快步上前,一手捂住母亲的手叫:“妈!妈,我在,我在您身边。” 陈秀武有许多话要说,却无法说出来,喉咙里好象被一团团糕粘附一样,只能放出呼吸的微弱空气。 宋丽菁在梦呓中声音很微弱:“妈最放心不下的是你,还有阿兵,你们从小很乖。这次阿兵难逃一死,都是阿妈不好,都是阿妈的错。阿武,你要救他,他是你哥。”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应该怎么样做。” “妈要救阿兵。妈去得不甘心。阿兵,阿兵呢,你别走,有妈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陈秀武听着母亲的梦呓话,心想母亲可能还不清楚烟草局的案子,又转到内查,转到内查将意味着什么,那是不言而喻的,只是那些卷宗一日还存在,就是对所有有牵涉的人一种“威胁”,无法抹掉的污点。陈秀武于是说:“阿妈,别说了,你放心就是。有我在,您放心。儿子已经知道应做些什么了。” 陈秀武这些话似乎成了宋丽菁的镇静剂一样,她慢慢地平静下来了,嘴在动,却没有声音:“……” 望着重病的母亲,陈秀武此时很肯定地想到了,烟草局的这个案子突然又转为内查,这已经很明显是上面的领导的意思。无疑也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制造一点意想不到的小小“阴险”,如果牺牲一个人,能换取更多人的幸福,于公于私也有价值,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办公室的桌子上因停电点燃的那支蜡烛已经燃烧到了尽头,蜡烛的最后余火沿着融化的蜡液散开火苗,点燃了堆放在桌子上的所有材料,一场小小的火灾连同整个办公桌子化为了灰烬,包括烟草局的案子的那些原始材料也不例外。 第六十六章:美丽时光记忆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宋丽菁梦呓中慢慢醒来了,见儿子陈秀武在流泪,嘴角颤动却没有声音。陈秀武扭头抹一把眼角上的泪水,微笑地说:“阿妈,你不会有事的。我说的,阿妈不会有事。宋局长什么时候被人打倒过,一个小小的病痛,又岂能将宋局长打倒呢,是不是,宋局长!” “你这孩子,现在不是什么人要把妈打倒,是病魔要毁灭妈妈的元身。我知道你孝顺,是在安慰妈。阿武,谢谢你那么给妈妈力量。” “妈。”陈秀武想到,可能母亲还不知道自己的真正病情,急忙转口说:“妈,放心,有我们在呢,您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可以流泪,做公安的男儿,就是流血,也不流泪。” “是!我听妈妈的命令。” 宋丽菁微微笑了说:“妈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从小就是这样的。记得那年不,就在妈上任县教育局副局长那天早上。” “记得!妈看着我们几个孩子贪吃,把一锅稀饭铲得光光的,自己却要饿着肚子去上班,还笑着说我们长大了,不知道要多做点才够我们吃。” “那时我们都很穷,现在可好了,我们都能吃饱穿暖,离越来越幸福的日子不远了。”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日子好过了,您更要有信心养好自己的病。机关还需要您,政府还需要您,我们还需要您。我请最好的大夫替您看病,直到看好为止。现在我们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妈才是最重要的。” “傻儿子。妈的病情,妈最清楚不过。妈就是有些舍不得你们。阿武!我的乖儿子。” “妈!您别哭。”陈秀武再也抑制不住眼睛里的泪水往下流。 “好,妈不哭。瞧你,不许哭。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这里有你爸便可。” “妈,我想这些天跟您多呆一会儿,尽尽我的孝心。” “别影响工作,快回去。听话!” 陈风起也在一旁对陈秀武说:“阿武!听你妈的话,回去吧!” 陈秀武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院,已经是凌晨5点时间,天还没有明亮。在这个黎明与黑夜分不清时分,最懒惰的是人类,仍旧躲藏在被褥里面,被时光所埋没。最无奈的是新生儿的母亲,倦起身子依偎着婴儿,把这些最需要安享的时光,半醒半睡,放的了换尿布的事情上。 真正的使者是那些小草,沉默的奉献,把身上的营养毫无保留地供养给了大地,还要肩负虫子们的蹂躏和人类的溅踏。有一位作者在报刊上这样写下散文诗:“……当人们在沉睡状态的时候,它支起骨骼为人类开创生活,满头大汗给养着人类,所必须的无知,而人类并没有因为它们的实存而感觉伟大,甚至于熟视无睹的戳杀……” 作者的用意是人类的无奈与无知,人们把依赖着人类以外的生命熟视无睹地践踏,却不以为然。有人说,稻苗可以利用水、空气加泥土制造出稻米,由而人类并不比稻苗聪慧。也就是说,人们不必高傲于植物界,世界的一切都是伟大的,只是“伟大”二字用在不同的环境的物体上而已,生命都是为了生存而争斗,人类也不例外,甚至乎更加残酷。 陈秀武心灵的魔魂与正义在不懈地争斗,最终他只能屈服于理志之外的力量,这是无法形容的无奈。他也在思索,人类到底是为自私存在而生存,还是为群体的生存而延续的自私。也许没有自私,这个世界一样可怕,没有自私就等于没有了欲望,没有了欲望就没有激励,就没有进步,于世间万物是相互作用的,矛盾共同存在着。 他也感觉到人们是不会这样想的,也不会这样做。然而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好象永远缺少点什么,又寻找不出到底自己缺少点什么。他又想到包公六亲不认,是站立在法律面前与受害者面前,他是公正无私的,然而在当局者的反面上讲,他又是自私为已的。他的秉公正义是建立在他的心地里自私的上面,是以自私而围城公正;反而站立在情感上,他更是自私,以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支撑另一部份人,只是这部分人是少数,而这个少数人又是当权者的利益代表,又牵动着大局。 陈秀武这样胡思乱想着,他想到自己要公正做事,忠诚为人,但是他不能与古人相媲美,他没有那么高尚,就算想那样的高尚风格,但是现实是残酷的,甚至是可怕的,他只能给某种力量让路。他此时此刻最想寻找一个人,将这些犹豫不决的事情倒出来给别人听,甚至来分享自己的困惑。与人分享困惑,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因为自己困惑也能吸引人。因为这样,你就显得有成就感,除此之外,你还能享受到自己没有经历过的生活——不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的东西。他感觉到内心困惑混乱,心灵需要的慰藉就是来自身外的力量,一旦找不到载体,也许到有一天,也会与犯罪分子一样,变得行尸走肉,甚至会更加阴险歹毒。 迷惘中,陈秀武想到了一个人,可以寄托自己心灵的人,能够与自己分享生活困惑的人。他想着跟方小洋一起饮茶时的情景,一起分享回忆同学们在一起的快乐。 “小洋,你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梧桐山春游么。” “记得,你们那时多无聊呀,就是喜欢欺负闻乐同学。” 在梧桐山上,同学们架起了铁锅开始野餐,同学们来到一个池塘边取水时,方小洋看着水池里活动的鱼儿,突然说:“闻乐,你不是很会抓鱼么,要不,你下去抓一些鱼上来,我们煮鱼吃。同学们,欢迎咱们闻乐同学下去抓鱼上来,我们煮鱼吃,你们说好不好。” “我不想下去。”闻乐说。 陈秀武说:“闻乐,你不是不想下去,是怕抓不到鱼,在女同学面前丢面子吧。” 方小洋说:“笑话,闻乐同学抓鱼,比一张鱼网还厉害。” “你怎么知道。” “他吹牛皮的吧。” “下去抓几条给同学们看看,就知道你是不是吹牛皮。” “我看闻乐同学,是怕当着女同学脱裤子害羞。”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方小洋急了,轻轻地对闻乐说:“你怎么那么小气呀,就给他们露几手瞧瞧。” 闻乐羞涩着,方小洋看出了他的心事,说:“女同学把眼睛闭上。” 一个女同学说:“小洋,我们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呀。” 一个男同学哈哈大笑说:“你想看闻乐的光屁股,你就睁大眼睛就是。” 众同学哈哈大笑了,闻乐开始脱衣服裤子,女同学们急忙转过身子,等待闻乐脱光下水,正当闻乐脱光衣服准备下水,陈秀武眼珠子一轮,说:“好了。你们可以转过来了。” 女同学真以为好了,纷纷转身过来,见闻乐光着屁股还在岸边上,女同学片刻个个脸红耳赤,羞涩而抿嘴发笑。闻乐光着屁股急了,猛然跑步跳进水沲里。男同学们见机却乐得手舞足蹈。 陈秀武冲着水中的闻乐叫喊:“闻乐,没有鱼,就抓个王八让来也成。要是王八也没有,抓条泥鳅也可以凑个数。” 又有一个男同学对闻乐开着玩笑说:“要是泥鳅也抓不到,那把你自己的那条泥鳅给我们也成。” 有人个女孩子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问方小洋:“闻乐他自己有什么泥鳅呀?” 方小洋抿嘴一笑,说:“你就是笨,男同学都有自己的泥鳅。” 这个还是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地说:“奇怪,男同学怎么就有自己的泥鳅。” 方小洋抿嘴一笑说:“不信呀,你去问陈秀武。” 那女同学还真的傻傻地跑去问陈秀武:“陈秀武,你是男同学,是不是都有自己的泥鳅呀。” 陈秀武羞愧地说:“谁跟你说的。” “班长方小洋说的呀。” 一个男同学插话说:“燕子,你不知道我们男同学都有自己的泥鳅呀。” “是呀,怎么你男同学个个都有自己的泥鳅,我们女同学怎么就没有。” “那可要问你爸爸妈妈啰。” “你的泥鳅,可不可以借我看看,是怎么样的泥鳅。” 陈秀武惊呆了,想不到这个叫燕子的女同学,还真的是那么无知,竟然说出那样的大胆的话。一旁的方小洋捂着嘴巴笑了,而此时另有一个男同学更无聊地叫开了,说:“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燕子同学要借陈秀武同学的泥鳅看看啰。” 这时同学们大笑开了,男同学齐声叫喊:“给她看,给她看。” 方小洋轻轻地对那个女同学说:“你真是笨死了。男人的泥鳅,女人的河蚌,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女同学似乎明白了什么,说:“你们坏死了。” 这时在水池里的闻乐在叫喊:“同学们,请接鱼。” 闻乐说着,从水池中将鱼抛上来。 “嘿,他真行,抓得着呢。” “一条不够咱们吃,多抓几条。” “是呀,我们这么多人,要多抓几条。” “好的,你们等着。” 闻乐紧接着抓上十几条鱼上来,然而当他要上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裤子不见了。 “我的衣服裤子,你们谁拿了我的衣服裤子。”闻乐靠近岸边叫喊着,半截身子在水中遮羞,无法上岸。 “奇怪,刚刚还在这里呢。”有同学说。 另有同学也跟着说:“是呀,刚才还在,怎么不见呢。” 原来是陈秀武趁同学们抢着抓闻乐从水中抛上来的鱼时,他偷偷将他的衣服裤子藏了起来。 方小洋眼睛落向陈秀武,上前来问:“是不是你把闻乐的衣服裤子藏起来了。” “方小洋,你这是什么意思,好象所有的坏事,只有我一个会干一样。” “你就是头号坏人,除了你,其他男同学没有那么大胆。” “这回你真的错怪我了。牛郎为了七仙女,都敢藏神仙的衣服,我还怀疑你学牛郎呢,不过闻乐不是七仙女。哈哈!” “你就是大坏蛋。”方小洋说着。 方小洋和几个同学就近帮闻乐找丢失的衣服,没有找着。她脱了自己的外套衣服给闻乐,说:“你先系着。” 陈秀武与方小洋在茶楼里一边饮着茶,一边说着那次野餐捉鱼闹剧。 方小洋说:“你们这些男同学当中呀,个个是无聊鬼,特别是你——就更不用说了。我记得,那时我们班上的同学当中,就你,最喜欢搞恶作剧了。” 第六十六章:美丽时光记忆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听着方小洋这样贬中有褒赏的话,心中顿生惬意。 “那时是只有乐趣,并没有恶意。”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恶意。十几岁的人,那个会成心生恶意,不过,当时,你是太过份了点,让闻乐系着我的衣服当裙子,转悠了一个下午。” “最后,还不是你帮他找到了衣服裤子。” “就你成心把他的衣服裤子藏在树叶底下。” “后来就连那条狗都在帮他。” “没有那条野狗把藏在树叶底下的衣服裤子刨出来,谁也找不到。” “你还不是一样搞恶作剧,糊弄燕子。” “谁叫她当时那么笨。一点基本的人体常识都没有。” “燕子同学好象出国留学了。” “听说做了美籍华人的妻子。” “对了,你为什么要辞职。” “你怎么知道我辞职了。” “我当然知道。” “对,对,我差点忘记你是公安警察,专门查案子的。” “你就别讽刺我了。我只想知道真相,没有别的意思。” “我想换一下环境。” “我想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是不是因为我妈的原因。” “你太小看我了吧,我会那么小心眼。尚且能够提干,还要感谢你妈呢。” “是不是因为我妈插手你们外贸公司的人事问题,让你感到厌恶。” “你多心了,真的没有这回事,我是真的想换换环境。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你找到了工作没有。” “我找到了,再告诉你。怎么样?” “要不要我帮忙。” “谢谢,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辞掉公职不干的,是不是。” “我相信你。” “你别介意,这件事情,真的与妈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秀武回忆着,此时年云云的话又在耳边萦绕,母亲那对生命的渴望,凄凉的眼神,在眼前闪现。亲人们的怒斥,朋友们的指责,同事们的嘲笑,脑海里排山倒海般翻腾,心灵如陷在深深的沼泽里,令他抓耳挠腮,几乎要狂叫。躯体如幽灵一般的游离,在这个未见曙光的早晨,他瞬间变得衰老孤独起来。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行人也没有。寒冰的灯光散发出向日葵般的光环,又如挂满了利剑的球体翻滚而来。微风轻轻地吹拂,生怕吵醒熟睡的孩子,脚步是那样的轻盈细腻。 纷纷扬扬飘零落地的枯黄树叶,落下深沉的脚印,在微风中滚动,烙在深秋的记忆里。 迷迷糊糊凝结成团的淡薄晨雾,打扮早起的脸庞,在大地上浮游,挂起纯洁心灵帐纱。 深秋是人们收获的季节,农民有五谷丰登的收成喜悦,工人有六金灿烂的收获笑脸,知识分子在七品晋升里歌功起舞。而此时的陈秀武在自己尽有的困惑里面挣扎,这就是深秋对他的回报——无奈与失望,昔日的壮志凌云,化作烟雨重楼。 他倚着街道旁边的护栏边,望着秋风扫落叶,那样的无情与无奈,而自己就如其中之一片枯黄的树叶,任由秋风扫落。他又忆起方小洋说过的话,闻乐改了行业,最后躲藏在家里选择做所谓的作曲人。作曲家与作家应该是一个类别,苦守十年,仍旧没有泰山与鸿毛的轻重之分,但是闻乐还是那样的做下去,由此可见他的人格魅力就在这里——能够为人所敬重,至少方小洋那样做了。 陈秀武记得上高中时跟闻乐在校园里一棵大树底下一起晨读时一次情景,自己问他:“阿乐,高中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考取大学就念大学呗,考不取大学回家种地。” “这不象是你的风格,你的学习成绩那么优秀,准能考上一所名牌大学。” “我能有什么风格。” “你不是很喜欢音乐么?” “那是。未来世界,就是一个音乐世界。” “你怎么说未来世界就是一个音乐世界,未来世界是经济世界才对。” “你听,风声就是音乐,大地是音乐,天空是音乐,天下间到处都是音乐,但是你看到了天地之间到处是经济吗。” “我看你呀,你也是音乐了。” “我也是音乐了,有什么不好。对了,你呢,高中毕业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念文科。” “文科。为什么?” “我妈的意思。” “你妈的意思。看你是一个乖乖崽。” “做乖乖崽不好吗。” “好,谁说不好。” 这时方小洋看着书路过,说:“你们说什么了,那么有讲有笑的。” 两人几乎同时说:“我们在说你长得漂亮。” “哼,在你们男同学眼里,准没有好话。” “说你长得漂亮,你也生气呀。” “女孩子长得漂亮是说的吗。” “那你说用来干什么的?” “那当然是用来看得呀。” “臭美。” “我就臭美了,你们能把我怎么着。你们再在这里聊天,不好好读书,别怪我在班主任老师面前告你们的状。把你们一个个赶回教室里面去。” “别别。”陈秀武说,“姑奶奶,我承认错误不成。” “这还差不多。” “你就净欺负我。” “嘿,我怎么欺负你了。” “闻乐做错了事情,你就不说要告他的状了。” “嘿嘿,你们之间事情,别扯到我的身上来了。” “什么你们,我们。谁不认真学习,我就告谁的状。” “是是,你是班长。” “继续读书,不许说话。” “是。” 方小洋抿着嘴偷偷地一笑,离开了。陈秀武见她离开远去,接着又说:“阿乐,凭你现在的学习成绩,准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我认为你还是要把音乐先放一放,否则会影响学习成绩。” “我认为读大学,没有我对音乐爱好那么好。” “你怎么会这样说呢。” “你想想看,现在是提倡便全民经济,都去搞经济建设,那其他事情还要不要人做呀。” “说是这样说,并不是每个真的去搞经济建设了。” “怎么不是,有当官的人,辞官不做下海,国企的骨干,也辞职不干了,自己开公司办企业。” “那只是个别而已。” “已经不是个别了,越来越多。” “这是好事呀,经济不搞上去,我们哪里有钱用,国家不富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挨打。” “我认为不好。” “你怎么认为,就不好了呢。” “人类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不是单一的经济能够解决。”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理论。” “书上看的呀。” “你现在看些什么书呀。” “哲学呀。” “哲学,不是大学里面才有吗。” “我提前看了看。” “你怎么提前看了,那里来的。” “我三姐在大学里面的教材书。语文书不是长篇小说,同学们还一大本一大本地看呢。你不也看吗。” “我是学写作才看看那些长篇小说。哦,我明白了,你老是喜欢买音乐书籍,原来你是想当音乐家。” “我不敢说当音乐家是我的理想,至少我有这个梦想。” “我又抓到你们闲聊了。”方小洋又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吓得他们两个人一跳。 “喂,你象幽灵一样出现在我们面前,想吓死我们呀。”陈秀武说。 这次方小洋却笑了,说:“你们刚才说什么了,什么音乐家,梦想。” “哦,原来你假装离开,然后折回来,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 “你们没有干见不得人的事情,怕人偷听什么。” “阿乐说,他想当音乐家。” “好呀,当音乐家好啊。” “你呢?” “我,当然是考大学呀。阿乐,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音乐呀。” “对呀,从读小学开始,我就喜欢音乐。” “我支持你,坚持自己的梦想,就是胜利。” 陈秀武想着高中时的闻乐,他竟然敢放弃考大学,这是一般人敢不敢想的事情,他却这样做。这就是闻乐的人格魅力,自己并不是没有他那样的与众不同的男人气质,而是失去了这种气质,也许正是象方小洋这样知识的女性看得最清楚的一面,所以自己在她面前永远是失败的男人,而闻乐正是拥有这种自己没有的气质,夺走了都市里最美丽的风景。 这时公路上有几辆货运车从郊外徐徐向城区驶来,强烈的灯光如两把长刃砍杀着整个都市。嗡嗡作响的发动机声音横穿过去,足够将整个都市吵醒。紧接着车辆开始漫布在都市的每个角落,一片灰濛暗淡的房子被接近黎明前的灯光点缀着——街道不久如炸开锅的蚁窝一样沸腾起来了。 市侩的喧嚣,人声鼎沸的嘈杂声从深巷里传来了,弄得大街小巷不得安宁,那些高喉浑叫的人们:油条、包子、馒头。来自五湖四海的声音,把一、二、三毛的买卖分别得特别清楚。 这时懒惰在床铺上的小学生也被妈妈的哆嗦声吵得装睡在被褥里,婴儿便爬在床上手舞脚蹈,突然哇哇大叫——叫着上街的妈妈路上走快点。厌倦的父亲一手拿着枕头捂住了耳朵,装着没有听见,睡梦中听着妻子的唠叨声:“又尿湿了,还屙了屎,孩子是娘的,不是你爸生的,死要睡,孩子醒了,也不帮忙伸伸手。哟,宝宝不哭,起那么早干什么。咬哟!碰着头了吧,不痛不痛,妈妈帮你揉揉。换了尿布再睡一会儿,宝贝不哭,宝贝不哭,待妈妈去做早饭——给你吃,……” 东方露出了鱼腩白,荡漾在天际边。天穹已经亮了,大地苏醒清新。 第六十七章:冬花真的怀孕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金冬花望着理发店里来往的顾客们,为自己能够做一回真正的女人而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惬意。这****感觉到胸口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滋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却吐不出来,好象喉咙里卡着什么异物一样,让人难受,她担心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她不时地朝桥对面的香香超市张望,那个透过玻璃的身影,她可以分辨出那个熟悉的人儿,然而她不敢大胆地叫一声:“哇子!我的真男人。” 对面的那个大男人也不敢勇敢地呼应:“冬花姐!我的心肝宝贝。” 桥!成了他们守望岁月垒成的漫漫长路,象银河系里鹊桥上的牛郎织女,王母娘娘为了维护她是上等神仙的尊严而发彪,仙鑽一划,一道永不复合的鸿沟将牛郎与织女天各一方,只能遥遥相望的份儿,最后是牛郎织女的真情相爱震憾天地经纬,懂世故的喜鹊们为他们搭建一座真爱的桥梁,让他们每年七月七日有一次相互擦拭眼泪的机会。 金冬花这样想呕吐的日子过了好几天,她不放心不下自己的身体,担心生病了。这日一早,她安排好理发店的事情,来到丽河镇人民医院看医生,妇科大夫对她“望闻问切”之后,便说:“金女士!恭喜你了,你确实是有喜了。” 金冬花听大夫说自己真的怀孕了,惊鄂得半响没有说话。 金冬花终于下定决心将理发店扩大些,随着外来做工的人员越来越增多,理发店已经不能适应过去的小业务了,趁桥梁工程一完工,剩下的那些材料,连买带拿,挪来做自己的理发店是再好不过的了。那些混熟了桥梁工作人员了解她一些情况后,见她一个女人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丈夫,那么有情有义,倒有些同情她,在与她讨价还价后,总是让着她几分。 金冬花买得材料后,兴致勃勃地请了几个外地泥工师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搭建了一个大理发店。门面店内摆起了八张理发大椅子,四条长板凳子,上面能坐上十几个人,这是镇子里目前少有的规模经营。四张长凳子前面摆着小桌子,上面放在报纸杂志,让在等候理发的人有理由这里呆着,不会心烦,一二个小时也会在不知不觉地消失,加上姑娘们说上几句打情骂俏的话,令他们更加觉得快乐,乐意在这里打发一些时间。 理发店里缺人手,是湘妹子从家乡叫了几个小妹过来做帮手。这些山村的小妹妹,刚刚来时候一点也不漂亮,黑黝的肌肤,一身朴素得如泥土气息包围着,旧旧的衣衫,干枯的头发没有光泽,不修边幅的打扮,如蓝天的乌云围绕着,但是经过一年半载时光洗礼,皮肤变嫩白,牙齿变得洁净,头发变得柔软,瘦俏的脸孔常常被媚眼包围,不爱说话的小嘴开始笑开了,上街买衣服挑剔——乡村里的故事慢慢忘记,首先是羞羞答答,连笑声都不也发出来,然而生活就是这样慢慢地揭开了情怀,都市里的骚动在心灵里蠕动:指甲油、口红、画眉、低胸衣服。羞涩地说出第一句粗话:“****娘的。”于是敢当着顾客的面骂上一句:“想吃姑奶奶的豆腐,先过这一关。”将胸罩一拉,“扑哧”一声弹回去,弄得那些本来就色心很重的男人心潮如浪,涎皮赖脸,一把一把钞票塞进她们的还不是那么高挑的胸脯前那个无底洞里。 为了生意兴隆,金冬花对这些被都市污染的乡村小妹妹所作所为并没有横加制止,睁一眼闭一眼,笑挂在脸上,钱收在钱柜里,心想几年后,自己便可以离开那个旧村屋子搬到新村去,甚至于搬到镇子里来居住,离开那个穷鬼村子,做一个都市女人。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变得有些孤独,没有的踏实安全感觉,在生活中,觉得自己缺少点什么,特别是跟丈夫闻强力睡在一张床铺上时,跟没有阳光雨露有什么分别,如老人久病在一个潮湿低矮的黑暗的屋子里,无人问津。 一天夜里,她打发闻强力回去村落里,将哇子叫到自己的房间里,说:“哇子,你偷了我的短裤,什么时候还给我。” 哇子战战兢兢地说:“二婶,我没有偷你的短裤。” “那天晚上,停电了,就你一个人在我这里过夜,我的短裤就不见了,不是你偷了,还会有谁偷我的短裤。” “是是,是我拿错了。” “没有跟我招呼一声,那你还说没有偷。” “我不敢偷。只是拿错了。” “我的身子,被你奸污了,你说怎么办。” “二婶,你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要上你的床的。” “你这么说,是我故意的,还是你有意的。” “我也不是有意的。” “你不是故意,也不是有意的,由你这么说来,还是我故意的,是我有意的啰。” “也不是。我不想,是我混蛋,把您当作湘妹子了。” “呵,这么说来,是湘妹子,你就可以那样污辱她人家啰。” “也不是,也不能是。” “你说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我大哥闻大力。” “别,别,千万别告诉大力叔。我求你。” “你过来。” “我不敢。” “我叫你过来就过来。” 哇子战战兢兢坐在床边,金冬花向他靠近点,他却吓得坐远点,最后近到床缘边,他迅速站了起来说:“二婶,什么事,站着不是一样说吗。” “二婶,你还好意思叫二婶,从停电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就已经不是你的二婶了。” “不不,你还是我二婶,一直是我二婶。” “一直是你二婶,有跟婶上床的男人嘛。” “是是,没没有,是是我错了,二婶,你就原谅我吧,我发誓,一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了,遭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个错,是你几句不中用,发誓的话能够解决的问题吗。” “那,那,二婶,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要不,你打我,怎么打也可以,我决不还手。” “你想不想要我,不把我们之间丑事告诉我大哥闻大力。” “别告诉他,只要你不告诉他们,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是你说的,只要不告诉他们,什么都听我的。” “我听你。” “那好,你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不不。二婶,我不能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那好,我们走吧,我们一起跟我大哥闻大力说说,停电的那天晚上,你在我的理发店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让他评评理去。” “别别,婶,我求你了。” “刚刚还是口口声声说,只要不告诉他们,什么都听我的,出尔反尔,没有一句话是真话。” “我是——” “你是怎么了?” “二婶,我听你的就是。” “这是你说的。” “只要你不告诉外人,我听你的就是。” “这还差不多。你知道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名节。自从那个晚上以后,我在外人面前,已经没有名节了。” “二婶,只要你不说出来了,就没有人知道,你就保住了名节。” “我还有名节可言吗。那天晚上,你偷偷摸摸遛进我的房间里,我就是再大的力气,也拗不过你一个大男人。” “当时,二婶如果叫出声来,我知道是二婶,就不会干出那样的丑事。” “我用什么叫呀。你一闯进我的房间里,一张嘴巴贴在我的嘴巴上,你忘记你是怎么做的呀。” 哇子被金冬花诉落得哑口无言,金冬花接着又说:“其实我也不怪你,你是大男人,难免会犯这样的错误。” “你不怪我了。” “我是可以不怪你,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婶了,你明白不。” “不明白。” 金冬花关了电,说:“现在明白了吧。” “婶,别。” “你还是不是男人呀。” “外面有人呢。” “这是我的理发店。你怕什么。” “你不告诉大力叔了。” “你听话,我就不告诉他们。” “你别摸我。” “死鬼,你轻一点,有痛。” “你好可爱。” “你也会说情话呀。” “跟他们学的。” “我还是不是你婶。” “现在不是了。” “明天呢。” “我,我——我不晓的。”哇子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当哇子被自己逼得第二次爬在自己的身上时,金冬花再也抑制不住压抑的情感,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异想天开的展望未来,让这种生活能够永远地压在自己的身子上,紧紧地拥抱希望,那怕是无耻的行为,也不愿意再放弃。原来做女人还有这样的一番滋润,并不是眼睛所看到的,所能想象的那样平凡。她开始记恨身边的这个愚蠢的男人,害着她做了二十年的的苦闷女人生活,而自己竟然是那样的无知与愚忠,冤枉虚度了二十年——女人。 想到这些,半夜三更的时候,泪水流满脸庞,望着睡得如死猪一般的男人,金冬花她再也没有从前的安分守己思想,偷偷摸摸溜出屋子,去与情人幽会。她也知道,这种幽会永远是黑暗的,见不到光明,但是她觉得是幸福的,那硕大的双手,那宽宏的肩膀,那温暖的胸脯,最令人想象是那瞬间的快乐,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地停住那个瞬间的快乐时刻——凝固。 第六十七章:冬花真的怀孕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金冬花只听见大夫在说自己是因为怀孕了,才那样反胃恶心的生理现象。她听着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能够真真正正地做女人,惊的是这不是丈夫闻强力的骨肉。这件事情一旦被人发觉,是件背祖宗遭世人唾骂的丑事。只听见医师还在说:“你要注意营养,要多吃高蛋白食物,清谈的东西可以多吃点,辛酸油炸的食物,尽量少吃一点。再者是要保持心情舒畅,这样有得胎儿健康发育。我建议你头三个月,二个星期来医院检查一次,三个月后,每个月来医院检查一次,确保胎儿安全,……” 医师说了许多关于孕妇的保健知识,她金冬花只听得一片糊涂。 金冬花离开医院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走着,一路着急,手里的大包小包不知道药师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喉咙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开始老是想吐的样势,用力咔吐喉咙的东西,又吐不出什么东西,等到几个呕心般的恶势“咯嘟”打出来,脸色更变得苍白,却一下子又全身发热。四十岁的女人所谓徐娘半老,却怀孕了,属于可怜之类,反过来金冬花并不觉得可怕,现在是自己喜欢的人,让自己懂得做女人,原来做女人是这般的奇妙,想来想去真叫人羞愧,又叫人害怕,其实更叫人惬意。 金冬花一路走着,自己之所以会怀孕,毕竟是自己与哇子有不正当的关系在前,这种关系在世俗人的眼睛里不能容忍的,她想到这些,心里开始在矛盾中争斗。二十几年来,二十几年呀!为什么二十几年前没有明白,女人与男人有许多共同的欲望,只有在许多共同欲望之下,才能生活在一起——包括创造生命。当然她不会明白,在二十年前是为了生存,没有了生存哪里来的共同欲望与共同的生命创造。然而现在这种关系的裸露是天地所不容的,也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为之。从前是要用酷刑致死的,至少也被家族的所谓德高望重者强行装进猪笼沉到河里淹死,而现在虽然文明得多,人们不会用猪笼这样的方法把自己这对狗男女沉在丽沟河里洗身,昭雪家族的耻辱,但是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狼狈。 “哇!哇,哇——” 金冬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跑向街道路边的一棵老愧树下面,一阵呕吐后,弄得她眼泪汪汪的,鼻涕也出来凑热闹,肚子里一团一团的明白与不明白的东西被吐得一干二净。她用手纸巾擦着嘴边的残物,用指头抹了一下眼角边的泪水,用嘴角的风吹吹额头上头发,一阵安宁后,迅速往回走,怕有人看见自己这样难堪的脸相,虽然人们暂时不会怀疑这个非比寻常的现象,但是人们一定会相信,女人的这个现象是一定做了那件事情后,必然会迟早出现的现象。 人们一直责难女人的缺陷,却没有人站出来说男人的不是。因此二十年前没有生儿育女的一个女人,责任全部推在女人身上,这是不公平的,但是这种不公平,没有人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若是二十年前没有生儿育女的一个男人,几乎所有人都会跳起来骂街,说女人的无能。但是反过来,象金冬花这样的境遇,这种没有生儿育女的“能力”,似乎有着天大的道理,既没有人骂街,也没有人骂天地。 站在当时的某个角度,闻强力这种缺陷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他连自己都不能照顾好,如何来照顾一个家庭,于是乎二十年的岁月里,谁也不会把这对夫妻看成是生活里的重要角色,反而是把他们看成是两件物品摆放在生活的货架上看看而已,有没有人购买,一点也不重要。由此人们根本不会注意他们的生活,更不用说关怀他们的生活,甚至把他们那些与众不同的行为,当作是生活中的笑料,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聊聊天而已。 金冬花回到理发店。理发店比以前美观大方,生意也日益火红。对面闻大力的香香超市的生意也不错。桥梁修补改造工程施工队撤离后,他们担心生意会不如以往那么火爆,没有想到的是,这片沿河土地更加繁华,沿桥河岸,地摊、店铺凭地而起。一些外乡人纷纷赶来找工作,也有人来这里做生意,把他们家乡的最好的东西拿来买给这里的人们。赚了钱后又买走一些家乡人没有的东西回去卖给家乡人,这样来来往往、反反复复,他们从中赚了不少这里的人们口袋里的钱,也赚了不少家乡的人们口袋里的钱。他们的腰包慢慢地鼓起来了,买汽车、买房子,一些外乡人甚至自己买地皮,在当地建造自己建房子,在这里落地生根。于是这片偏远贫穷落后的土地不悄几年的工夫,成了一个人口繁荣居住地,也变成了混杂的居住地,变成了都市——新新人类的都市。 金冬花坐躺在屋子里面,望着外面大厅里的顾客,心里着实高兴,她决定将店里的生意交给湘妹子打理。湘妹子为人不错,虽然她也与其他小妹妹一样有些不检点,但是她会做到点到为止。她的手艺确实不错,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吭过一声工作的辛苦。虽然说人都是为了有一口饭吃,有一张床困觉。何必要为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把自己困死在被人忘记的生活里。 “金女士!你属于高龄孕妇,要格外小心。” 医师的话又在金冬花耳朵边萦绕,她很想将这件令人喜悦的心事告诉对面的男人,让男人也来承担这份痛苦,同时来分享这份喜悦,让男人来主持这个“家”,这些本来就是属于男人分享的喜悦与痛苦,应该交付男人去支撑。 想到这里,金冬花更加变得犹豫不决起来,一丝伤感之意涌上心头,也扪心自问:“到底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是那个不是自己的男人,才是自己的男人?” 这时店门口闻大力与哇子一起走进来了,湘妹子见着便朝屋子故意叫喊:“老板娘,大老板和哇子哥来了。” 金冬花其实早已看见了他们,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她即刻一手迅速抹了一把激动的眼泪,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伤悲。回头望一眼床铺上,闻强力正抱着枕头呼噜大睡。这个男人,几年来能够吃饱饭了,反而发起了肥胖。 金冬花笑嘻嘻从屋子里走出来招呼他们,说:“大哥!哇子!你们坐。” “闻大老板好久没有过来坐了,贵人多忘事,忙,忙呀!” 店里的洗头妹子见到他们,七嘴八舌拿他们来说话,东扯扯西拉拉的话题,什么脏话、笑话,不管正经不正经,一窝蜂似的一起上口。闻大力望了一眼湘妹子,水汪汪的女人,发觉自己也开始为老不尊,心里顿生几分羞涩感觉,但是这是在大庭广众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即使是在“红灯区”,也不能做那些昧着良心的事情,那点男人的欲望,被烙火迅即燃烧之后,猛然浸泡在冰水里似的熄灭了。然而男人与女人这几个字眼好象从来没有被人为的原因隔离,反而越是这人为的混合,变得越是精彩,就如欲望如浸泡在水里的红烙铁,还在冒出猛烈的气泡,不休止地迸发气味。 闻大力发现金冬花眼睛红红的,问:“冬花他婶,看你眼睛红红的,哭了?” 金冬花回答说:“没——没有。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的原故。” “是不是谁欺负,告诉大哥,让我来收拾他。” “谁敢欺负我呀,我还要欺负谁呢。” “就是嘛,谁敢欺负我们老板娘呀。我们都不答应。” “是呀,谁敢欺负我们老板娘,我们理发店里的女人,一人一口痰沫,都要把他淹死。哇子哥呵。” 洗头妹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有人还特意把哇子牵扯进来。 “嗯嗯,开玩笑归开玩笑,一码归一码,哇子这么老实的人,你们别拿他来开唰。”闻大力说。 湘妹子说:“哟,闻大老板,你也开始用时尚语言啰。” “我能什么时常语言。” “开唰呀。不是时尚语言。” “开唰,也是时常语言呀。” “是呀,就是时尚语言呀。” 湘妹子用手巾抹着椅子后,叫闻大力坐上,说:“我今日一定要帮你理一个最时髦的头发。” “是嘛!我都老头子一个了,讲什么时髦,得了吧。净逗人开心。” 闻大力一边应着湘妹子的话,一边又跟金冬花说:“他二婶,我想过了,把哇子叫过来帮你,自家人做事比较方便点。” 金冬花听到闻大力要把哇子安排到理发店里来,先是一震惊,这一震惊给细心的湘妹子瞧见,嘴角上挂着一丝笑意。 “哇子哥,这下可好啦,不用天天望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哇子可是个老实人,你们千万不要把他给带坏了。”闻大力有些不悦地说湘妹子她们这些洗头妹。 湘妹子也觉得自己这句话是话中有话,可能是被闻大力听出些什么名堂,急忙道歉说:“对不起!闻大老板。我说错,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小心你手上的刀子,我可不想让你见我的红。” “哪我让你见我的红哟。”一个洗头妹插话说。 “去去。”金冬花愠怒地说,“大哥,别见气,小姑娘不懂事,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们这般姑娘呀,就是不安分。” “邓爷爷说得,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首先是你们男人不安分,才让我们学坏的。” “邓爷爷说要遵纪守法,你们学到了吗。” 众人开着玩笑,而此时金冬花,望着低头不语的哇子,真想扑上去,告诉他哇子,他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 第六十八章:哇子魂惊胆颤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与金冬花的理发店的姑娘们聊着天,他心里也同时在想,弟弟闻强力是个废人,让一个女人打理这么一个大店的生意,没有一个男人帮忙还是怪可怜的,理发店里一旦遇到什么事情,总得有个男人照顾要好一些。哇子是自家人,为人忠厚老实,以前自己在大队任支部书记时,就是差前补后,自己在桥头堡开了超市后,这么多年来跟着自己在超市里做事,从来是说一不二,要他来帮助金冬花的理发店里打打杂事,是最不过的人选。若不是看在弟弟闻强力的份上,还有些舍不得将哇子安排过来。 金冬花偷偷地瞟了哇子一眼,正好哇子也正在偷偷望向她,都如做贼心虚地低下了头。 湘妹子也偷偷地望着他们,心底下在偷偷发笑,有他们的好戏在后头。她望着闻大力悠闲地眯着眼睛,等待着她来刮干净满脸的腮须,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一点不知道他们的事情,还要把哇子推到这边来,真的不怕东窗事发。 “瞧你,一脸死人相,嫁了娘一样,叫你也跟着出嫁?我是叫你来帮忙做事情的。工资我给你,一分钱不少你的。” 闻大力半眯着眼睛,见哇子一脸的不悦,突然张口说话,湘妹子冷不防手中刮须刀子在他的嘴边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口子不深,但是还是流出一线血水,湘妹子吓得连连说:“对不起!” “怎么那么不小心?”金冬花一边说湘妹子不是,一边向闻大力陪不是。 闻大力却爽朗在笑了,拍了拍湘妹子的手,说:“一张粗皮,不碍事,她二婶,别责怪湘妹子。不要紧,继续吧!” 金冬花说:“大哥,你可不要惯坏我的人。” 闻大力说:“只要是做事情,当然会犯事情。” 闻大力说着又斜眼望了哇子一眼,又说:“你这个人真是的,不就是没有事先跟你说一声,好象把你卖掉了一样。在这里做事情,跟超市做事情不一样。天天都望着见那边,有空过来一样超市,可以帮忙做些事情。瞧你!脸孔板起来——死人相,笑笑,唉!气死——你想气死我呀!” 哇子站在一旁一直不吭声,不知道是可喜可贺自己,还是可恨可悲自己,这个出乎意料的调动,真叫人束手无策,却没有一点办法来逆转,只能听命于闻大力的安排。 哇子在金冬花的理发店里呆了好几天,总是浑身不自在,又跑到香香超市里跟闻大力说要回来超市工作。 哇子一脸垂丧地说:“大力叔,我还是回来超市,帮你干活。你给我回超市做事情吧,我不想在哪边做事情。” 闻大力望着哇子,气得瞪绿着眼说:“你说什么?” 哇子还是傻乎乎地说:“我说,叔,我还是回来超市里,帮你干活儿。” “你回来,谁叫你回来的?” “没有人,是我自己想回来的。” “你自己想回来,是不是理发店的凳板子上长了刺,刺痛你的屁股了,还是那些姑姑们把你的毛拔光了。” “不是,不是,不是板凳长刺了,也不是头发拔光了。” “他婶子嫌弃你笨是不是?” “也——也不是。” “那你说说,你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就浑身不自在,是不是长刺了,刺了,还是别人长了刺,把你刺痛了,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不听话了。” “没——没有。” “那是你跟疯子阿爹一样,发癲了。” “我没有发癲。” “那你就是一只蠢猪。” 闻大力骂他哇子一只蠢猪,他反而傻傻地笑了,说:“叔,我就是一只蠢猪,喜欢听你挨骂。” “什么?”闻大力听着,气打不从一处出,张口无言。 “是是,是听我挨骂。也不是,是你骂我才是,我就喜欢叔骂我。” 闻大力哭笑不得,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把你叫过去,是帮二婶撑撑门面。你一个大男人,呆我的超市里,那是个事儿。” “叔,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呆在理发店里,更不是个事儿。” 闻大力想不到自己的说话竟然给他哇子给绕着了,说:“说你蠢呢,你又不笨,说你笨又不蠢,每个月给你发工资的时候,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说你不笨呢,你又蠢得象只猪一样,理发店做事轻轻松松的,你反而闲不住了,你就是几根贱骨子,一条牛命,累不死。” 哇子嘿嘿地笑着说:“叔,我真的累不死,我就是喜欢干活儿。在哪边,闲着不做事情,那些姑娘就是无聊,天天拿我开唰。” “开唰。什么开唰?” “跟您学的时常话。” “那是时尚话。是你学的吗。你是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你偏偏学得到。” “超市里几千个品种的货物,我都记住了。我可以背给你听,牙膏、牙刷、梳子、镜子、脸盆、桶子、卫生巾、” “行行,别哆嗦了。” “叔,你同意我回来超市里了。” “谁同意的。去去,去理发店。” “我不去。” 闻大力恼火了:“你真的不去。” 哇子也跟犟着说:“我就是不去。” “你还记不记得你阿公跟说过,交待什么没有。” “不记得了。” 闻大力突然拿起超市里那只拖把,哇子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远远地回头,小孩子似地说:“我就不去,我就是不去。” 哇子他嘴里说不去,犟着说是不去,脚下却朝桥头堡对面的理发店走去了,闻大力望着,也嘿嘿地笑了,收银台的小刘打趣地说:“老板,哇子哥还是蛮听你的话嘛,就是一时转不了弯。” “他敢不听话,他阿公交待过,他要是不听话,帮他一样教训他小子。” 哇子低头不语进入理发店里,姑娘们见着他个个捂着嘴巴在笑,哇子也“嘿嘿”地傻笑,说:“没有见过被追赶呀。” 一个姑娘说:“那也是追赶呀,分明是赶鸭子呗。” 另一个姑娘说:“赶什么鸭子,挨打就挨打呗。” “挨打就挨打,他是我叔,叔打侄子,也是正常的事情。” 湘妹子抿嘴一笑,说:“闻大老板是叔,只怕闻二老板就不是叔啰。” 这时金冬花从屋子里面出来,说湘妹子不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哇子,把店里的卫生弄一下。” “哦。”哇子应着,拿着扫把开始在屋子里开始搞卫生,扫把扫到姑娘们脚下,有的姑娘很主动抬脚挪凳子,有的姑娘装作没有看见,哇子低头不语,姑娘特意将裙子挑着,哇子却:“呸呸,让让。” 弄得姑娘们大家嘻嘻哈哈又大笑起来。 “哇子,你干吗,故意看人家的裙子,是不是我的裙子好看呀,还是裙子有个洞。” “我没有,我没有看。” “你把扫把伸到我脚下做什么,你就是想挑起我的裙子。” “你不让,我要扫地。” “你扫你的地,我的裙子又没有招惹你。” “我也没有招惹你。” “哟,看来是我的裙子它自己有手呀,飘起来反抗。” “你耍赖。” 湘妹子飘了一眼屋子里的金冬花,对那个姑娘示意后,说:“别大过分。老板娘不高兴了。” 那姑娘向哇子吐了一鬼舌,说:“这次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人,就是这样说来古怪,当你想得到的东西,日盼夜盼盼不着,当你拥有的时候,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人就是在矛盾中挣扎,在挣扎里矛盾,没有一刻的自在。哇子就是如此,当在超市里帮闻大力干活的时候,却无时不刻在想如何找个藉口去理发店里转转,就是望一眼里面的人,也觉得有一种心理满足感觉,然而当闻大力把他安排在理发店干活的时候,却开始担心害怕起来,原来的女人,就如老和尚告诫下山的小和尚一样,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见了千万要躲开,小和尚却偏偏不信那个邪,才发现师傅是骗他,原来“摸一下”是那样的可爱。 哇子与金冬花有着男女人关系,他开始害怕得装病躲进村落里,偏偏又撞出个第二回、第三回的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到后来他就是跟“小和尚”一样,再也不惧怕了女人是老虎,反而有些奢侈的想法。以前来理发店里,他总是与这群肆无忌惮的女人们自由自在地打情骂俏说上几句,甚至还敢扯上几句男女关系的禁话:你跟几个男人上个过床,第一次给了谁,痛不痛?然后哈哈大笑,一笑置之。 闻大力应该对哇子与金冬花之间关系没有半点察觉,不然不会把他那么轻易安排过来,帮助金冬花打理杂事。他有他的想法,第一他相信这个人的为人,他的忠厚老实,值得信用,再者他毕竟是个男人,帮金冬花打理店铺,比他闻强力要强得多。男人在许多方面要比女人有些威势,人身在受到他人侵犯时,女人堆里的男人是侵犯者最忌讳的人。然而现在的哇子,天天呆在理发店里无所事事,开始天天提心吊胆起来,竟然还会跑到香香超市里,跟闻大力说要回超市干活儿。 第六十八章:哇子魂惊胆颤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望着越来越繁华的桥头堡一带,时常想这个地方开始有些杂乱了,人物也开始复杂化,特别是那日,两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一个妇女脖子的金项链,还拖着人走了好几米的路才罢手,逃之夭夭。这种世风日下的生活,令闻大力马上想到一旦理发店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弟弟闻强力是个无济于事的男人,遇见坏人,很可能第一个逃跑的人就是他,到时连做个伴的摆设都谈不上了。 闻大力当然清楚自己的用意,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用意。特别是哇子,闻大力要他日后留在金冬花的理发店里帮忙,早就吓得脚软手麻,他哪里还想得到闻大力把自己按在金冬花的理发店是什么用意,可是闻大力就是说不清楚,也说不明白,甚至于没有看出来,也没有半点发现与怀疑哇子与金冬花之间的那种不对劲的微妙变化,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将他往理发店里凑个人数。 闻大力之所以打把哇子安排在金冬花的理发店里,更重要的一面是,看到的是金冬花善良的一面与情义一面。金冬花从一个原来好吃懒做到如今能打理好这个理发店,赚得到足够的饭吃,口袋里越越丰富,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特别是人们越来越超越明天的思想境界里,她还能让自己傻弟弟吃上一碗饭,穿暖衣服,就更加不错的女人。 闻大力反复思索着哇子是自家人,从小到大,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为人忠厚老实,只是缺乏自持能力,但是比他闻强力又要好百倍。闻强力是要推一步才会走一步的人,至少哇子能够自己看半步走半步,而金冬花的理发店里,也只能象哇子这样的人在内面,才不至于惹人注目,惹是生非。 金冬花天天看着哇子,觉得自己有身孕的事情,应该告诉哇子,他是个男人,应该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任,哪部电视剧、电影的故事都是这样告诉观众的,对女人不负责的男人不会有好下场。 理发店里每天人多事杂,几个月下来,虽然有许多机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哇子,但是她非常小心谨慎,话一到嘴边,她便又没有勇气说出来,生怕吓跑他,最后落得这一点点做女人的机会都失去。然而金冬花也发现自己的肚皮大得再也不得不引起人们注意的时候,她开始变得更加紧张不安。 在夜里,与丈夫闻强力睡在一张床上,几次想将丈夫的手拿着放在自己鼓鼓的肚皮上,告诉他这意味着什么,然而他闻强力只是“嘿嘿嘿”地傻笑:“吃饭饱饱了。”气得金冬花无可奈何,只能是以泪洗面。她想着自己不需要丈夫什么,也对他没有什么奢望,只需要他能够感触到,这是生命的由来已久的理由,就已经足够了,可是他对这个世界只有吃饭和拉撒理解,一切便是一片空白,他就是比疯子阿爹还不如,疯子阿爹还知道自己能够做点喊街和叫夜的事情,他就是连骂街和叫夜的事情都做不了。 夜深人静里,抚摸着肚子里的生命,望着睡着象头死猪的男人,金冬花咬牙切齿对自己发誓,一定要豁出去,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哇子——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就是他,他要承担做一个父亲的责任。 闻强力睡梦中发傻地笑了。金冬花静静地看着,看着男人的天真的如一个孩子的生活,却是跟自己睡过二十余年的男人,心里又被一股酸楚的疼痛偷袭,自己总不能当着自己的丈夫的面告诉另一个男人,这个孩子是他的。 哇子在理发店里呆了几个月,与闻强力没有什么分别,扫地、擦地板、洗脏、抹桌椅板凳。他做了这些事情,闻强力就更加显得多余的人。看着这些事情,金冬花再也憋闷不住对身边这个男人的厌恶与对那个男人的冲动与贪恋,以至于这日夜里找上哇子的房间里,将衣服脱个精光,抱着她死活不肯放手,吓得哇子直打哆嗦——这个女人疯了不成。 哇子心里虽然明白与金冬花有许多说不明道不清的爱昧关系,但是那些关系是见不得光的,只能深深地隐藏在鲜为人知的地方进行,而今在这个理发店里,耳目众多,一旦被发现,这还了得。他在理发店里几个月以来,变得沉默寡言,多做少说,否则一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但是今日,她金冬花竟然大张旗鼓闯进自己的屋子里脱个精光,叫人防不胜防的空间,令他一下子束手无策。 哇子突然间一把要将金冬花推开怀中要溜走,永远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女人不但不放手,还哭诉地说:“你要负责任,我是个女人,你不能就这样欺负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是孩子他爸。” 这句话听起来相当耳熟,好象多年堵塞的耳孔被棉纤凿通,变得宽大,世界的声音变得宏亮起来。哇子当然明白一个大男人要为女人所做的事情负责任,然而到底是怎么样的负责任,他就不太清楚了,但不太清楚中又好象懂得些道理。给人做工,就得给工钱,请人做事情,就要给报酬,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定。他在理发店里,工钱可以不要了,只要能够让自己和爷爷填饱肚子就足够。 金冬花泪咽后,抓着哇子的手捂在自己的肚皮上,慢慢地抚摸,将头又埋进了他的怀里,说:“三个多月了,这是你的亲骨肉,哇子,你明白吗?这是你跟我的亲骨肉。” 哇子这下吓懵了,手倏地缩了回去,望着金冬花平时被衣服遮掩的肚皮,原以为她因发胖长了肚皮,竟然是怀了孩子的原故,而这孩子竟然是自己的。哇子虽然大脑不如他人那么好使,但是瞎子都晓得去摸一摸就能感觉到的这个事实。他也很清楚,自己跟这个自家婶子关系纠缠在一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二次那么简单了,而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不清白。男人与女人纠缠在一起的东西,都在正常的情况下,结果是一样的——女人肚皮会鼓起来。 “是我的?” “不是你的,还会谁的。你这人没有良心的人,让我一人受委屈。” 哇子望着眼前哭成泪人儿似的老妇人,发抖的身躯变得更加抖动。他此时此刻想不出什么华丽的词藻来安慰这个半枯憔的女人,更不敢大胆地吼一声,这个与伦理道德错乱的女人是自己的女人。 “你说话呀,哇子,我该怎么办?” 哇子口吃地说出几个字:“只要咱们——只要咱们都不说出去,就——就没有人知道。” 人乱了方寸,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哇子更是如此。虽然良心与良知能够让哇子明白什么是情义,但是理智与理性便构造不成意义在他的躯体上粘附。因此之故,他的一句“只要咱们——只要咱们都不说出去,就——就没有知道”的话,好象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此时的哇子想到更多的是只能给出自己的生命,没有别的最好的方法。他不能向世俗宣战,他跟这个女人偷过情上过床,更不敢说出男人有尊严的力量,我站起来不是为了争夺女人,而是能够吃饱穿暖,养活家人,而更不能象其他一个男人那样的真正伟宏地喊叫:“我要做爸爸啦!” 闻家是咱自家人,闻大书记咱个儿的养命恩人,做了这样对不起自己家人的事情,已经是天打雷劈的大坏蛋,大逆不道的大败类,还能奢望什么家庭与事业。他即刻想到象方南花那样一死百了。 哇子“嘣”地一声跪倒在地,哭泣:“婶?您放过我吧!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也不怨你。” 金冬花冷不防哇子竟然也是这样胆小如鼠,被他这一举动呆懵了。望着跪地求饶的哇子,金冬花心里好酸痛,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下半辈子有了依靠,竟然想不到这个男人也是一样的窝囊废,除了那身肌肉发达之外,也是一样什么也没有。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冲出了哇子的房间躲进了自己的房间,爬在床铺上伤心地哭泣。她忘记了这身被男人贪婪的肉体,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样天真,纯洁。然而他们的这一幕,被早起的湘妹子撞见。 湘妹子再次开始猜测:“哇子与老板娘关系真的是密切了,而且已经不是一般的密切,她开始微微凸起来的肚皮是最好证据。” 湘妹子又想到了,实际上说来,老板娘与丈夫闻强力夫妻关系已经是名存实亡。他闻强力称得上是一个男人么,女人所需要的东西,不仅仅是物质上与精神上的满足,还要有实在的肉体上的相互体贴的价值,如果说某一件物品受到缺陷,那么都是次品,甚至是废品,那么反过来人也是一样,有次品与废品之分,只是人类换过一种说法,自我安慰,会多一些包容,在欠缺中寻找完善的美丽,但是对于一个家庭的构成基础,除了男人、女人,还要有老人的唠叨与孩子的吵闹,哪怕是累与苦、伤与痛,都是幸福的。 第六十九章:理发店里特静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人是在唠叨中成长,变得成熟稳重;人同时在挫折中洗礼,变得坚强刚劲,没有人敢说自己一生一帆风顺。 人们从孩子的吵闹烦恼中长大,却能从唠叨与吵闹中找出是一种特殊的幸福的享受乐趣,才构成家的意义。那些只顾个人享受,是对人类的不负责任——单身其实是最自私的表现,只有没有站出来把话说清楚而已。反而是某些人在做着自己的诡辩家,自作聪明地披上绿装,说是能够象绿色植物一样,利用自己的叶绿体吸收阳光,制造养活自己的营养,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一个人真的能够离开社会群体而独自生活么,那是不可能的。“鲁宾逊”漂流荒岛生存那么多年,是创造了生存能力的奇迹,他是没有办法,才寻找活着的理由。是资本开始略夺世界,寄予人们精神动力。如果你知道前面是个陷井,掉下去一定会令自己流血身亡,没有人愿意再往前一步,当然,当一个人为某种信仰奋斗时,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湘妹子望着衣不蔽体的金冬花从哇子房间出来,躲藏到自己的房间里那一瞬间,油然而生对金冬花这样的女人几分同情,同时又增添几分忧虑。她太了解他们的关系了,一个是侄子,一个是婶娘,人们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然而再退一步来说,女人为什么不可以主动找个自己中意的男人,哪怕是与自己不相般配,这又如何,但是他们之间却不能,因为他们无法离开这个生养他们的地方,否则他们就只能用生与死来选择以后的路。 她也想着自己的感情生活,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为了金钱那么简单。老板娘金冬花不是一样比哇子大了好多,身边还自己的丈夫,更可怕的是还有婶侄关系,她都敢迈出那一步,就算是天理难容,还不是偷偷摸摸与哇子在一起。她此时此刻又有些弄不明白闻大力为什么要把哇子安排到理发店里来,到底是居何用意。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向他闻大力这么个大男人表达自己的情感呢?为自己的生活下一点点定义。田旱了,要水灌溉,土干了,要雨淋,世间万物都是这样,这样道理只要是有点儿思想的人都会明白。 她想着电视剧里正在播放的《宋氏姐妹》,宋庆龄深受民主主义先行者孙中山思想影响,是为了民族定义,是家仇国恨奋斗,难道自己就不能为“家”的概念放下年龄差距的所谓侮辱。 湘妹子静静地听着从金冬花屋子里传出的细微的哭咽声,声音里象个被遗弃的孩子在漆黑的旷野里,而此时此刻的悬崖崖路上,饿狼在长嗥,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呼唤声音,令人寒毛林森。 她从虚掩的门缝里偷偷地朝哇子的房间方向望去,微微蒙亮的光束照在他半边身子上,他仍旧跪倒地上,令湘妹子不由自主地心生一些疑惑,是金冬花的主动,还是哇子在耍无赖。哇子在理发店里只是一个打杂的,他没有理由去抢夺这个有男人的女人,何况还是叫一声“二婶”的女人。她情不自禁地冷笑自己以前与他所做作的一些恶作剧,着实有些过分,哇子就是太忠厚老实,才会那样被人捉弄,一个捉弄忠厚老实的人,实际上是一个心思不良的坏人,幸亏一直没有那种坏思想,否则今日要哭的女人可能不是金冬花,而是自己。 天穹开始白亮起来了,大地在一片漆黑一团里渐渐地苏醒。 人声开始鼎沸在大街小巷里,车水马龙的世界渐渐被唤醒。 人们常说:各行各业,各门各路。理发店里的姐妹们陆续起床上厕所。她们一般工作到深夜,所以白天起床要晚一些,更主要的是,这条新起的繁华街市,劳作的人们,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放在他们的工作岗位责任上去了,只有晚上,才有他们足够的自由,为白天的劳累前来放松自己。 早上,理发店里显得比较清静,可今日似乎比往常更加令人感觉到的静谧,一向早起的哇子没有出来打扫卫生,不更事的闻强力更不用说,他能早起做什么事情,还是闲着到处乱窜,反而会制造出许多麻烦,不是撞倒凳子,就是打烂玻璃,可以说,在哇子没有来理发店时,他就是一个多余的人,现在哇子过来,他更是多余得令人讨厌。 值到上午十点,也没见一个姐妹们起床。哇子也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老板娘金冬花也没有出房间,好在早上一直没有人来观顾生意。由此理发店还是如早上一样的清静,清静得让早起的湘妹子坐在凳子想着几个月前的事情,仿佛发生在眼前。 湘妹子想着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变得无所事事地坐在新添置的沙发椅上,拿着一把剪刀修理着自己釉色的指甲。心里此时变得反而平静,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她不敢想自己将来能够拥有自己的理发店,带着几名徒弟,现在最紧要的是就是为自己多挣点钱,为自己的长远生活积累点力量,那怕是为了将来养老,也应该多挣点钱。但是一想着女人一生需要男人的肩膀靠一靠,她的眼睛不自然地望向桥头堡对面的“香香超市”,仿佛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的肩膀,能够寄予点什么希望,虽然那是渺茫的希望,甚至有可能是伤痕累累的失望,但是希望总是给人一丝丝喜悦的曙光。失望能够让跌倒的人勇敢地站起来,希望破灭了,往往是叫人失去信心,失去平衡,失去力量。不过好在有一点,人总是会有情有义的,也许某一天,人们会因为希望不期而遇地走在一起,人们也会失望创造出更多奇迹,古今中外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举不胜举。 她记得前不久给闻大力按摩时说的一些话,总是含有几分对对方的礼貌与尊重。他确实不比其他男人,有些男人比女人还下贱,嘴里吃着女人,眼睛看着别的女人,看着碗里的,还要看着别人碗里的,总是有意无意地挑逗身边的女人,说出那些下三烂的语言,挑逗出欲望,正统的女人也会被他们慢慢污染,变成坏女人。 闻大力却不同,总是会问问你的家乡还有什么亲人,在这里工作开不开心,有没有人欺负你,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出门在外,自己要学会坚强与理解,这样的关心体贴,除非是没有思想的木头人,才会感觉不到温暖舒适。 “妹子,你老家还有一些什么亲人呀?” “我妈过世的比较早,家里只剩下老父亲和一个弟弟。” “对不起哟,说到你的伤心事了吧。” “没事,我都习惯了,伤害不到的。” “你弟弟还在念书吧?” “念初中了,再过些时候就要念书高中。” “你爸爸的身体还好吧?” “不太好,有胃病、结石病,经常是一个病体身子。” “那好好治疗哦,耽搁不得,越是耽搁,拖成了大病,就难治疗了。弟弟念书,学习成绩还好么?” “还行。上次他写信给我时说,他的成绩在班上排列第二名,全年级第五名。” “不错,能够在年级排名进前十名的学习成绩,就是念书的料子。你妈妈不在了,你爸爸又身体不好,只能靠你,你要好好地支持弟弟念书,尽一个做姐姐的责任。” “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怕不?” “怕什么。” “你那么小就出来打工。” “我不小了,我也快三十了。” “看你的年纪,挺多是二十一二岁姑娘。” “您就别,别逗我开心了,我都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你净逗我开心。” “有没有相好的。” “弟弟要念书,爸爸又身体不好,我那里敢找相好的哟。” “在这里做事累不累?” “倒是不累,就算是累,累也没有办法,人生来就是要工作,不劳动,那里有饭吃啰。” “是呀,你说得对,人活着不能吃闲饭。你们出来在外,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要自己知道开导自己。” “自己怎么开导自己。” “不开心的时候,要自己开心呀。” “闻大老板真会开玩笑,不开心时候,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开心存在着。” “我没有开玩笑,人就是要自己学会坚强。” “能象你们一样,生活在这里就好啰。” “现在的深圳是比以前好多了,大家都在富起来,口袋里有几个钱仔了。但是十几年前,我们这里的人,个个一样很苦。是改革开放,给了我们这些穷得叮当响的人机会,这些年来,我们这里的人才开始慢慢富裕起来了,要感谢党中央,感谢那些革命老同志,感谢国家,划给我们深圳这个一个特区,才有今天的深圳,今天的我们。” “是呀,我们才从家乡跑到深圳来,才有这样的机会认真你,结识你闻大老板。” “是呀,我们才从家乡跑到深圳来,才机会认真你,闻大老板。” “唉,我也不是什么大老板,只不过有口饱饭吃,日子要比你们这些外乡好过一点而已。对了,在理发店里,有没有人欺负过你。” “老板娘对我很好,她又是本地人,没有人敢欺负我。” “那是你的手艺好,又懂得人情世故,做得好。” “做得好又怎么样,还不只是一个打工的外乡人。” “嘿,话不要这样说,外乡人又怎么了,打工也是工作呀,跟我们没有两样,都是为了挣饭吃。” 第六十九章:理发店里特静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湘妹子沉默不语,一心做着手里的活儿。闻大力见对方没有话可说,开始搜寻着话题。在他的内心里,不知道自己对于湘妹子,到底是出于何种用意,然而总是隐隐约约的一些东西在作祟,想跟她说上一些心坑里的话。 “只有你才把我们当自己人看,看得起我们这些人。要是别的男人就不那么想了,凭自己有几个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所以说,现在社会那么复杂,你们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一个女孩子,又凭什么能够保护自己,是不是?” “说的也是。这样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过来找我。这里我熟悉,没有人敢欺负你。” “我知道你是当地人,没有敢惹你。” “不是说我是当地人,任何事情都要讲理是不是。这是共产党的天下,由不得某些人违法乱纪,随便乱来,你说是不是。” “好好,有你这些话,我不开心都开心了。”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啰。” 湘妹子每次听到闻大力说的这些关心人的话,听得心里舒服,越来越愿意听听这个比自己年龄大得可以做父亲的男人的话,也愿意把自己所想的事情拿出来与他分享,而对方也从来不象其他男人那样无赖,反而变得越来越尊重对方:相敬相重。他总是说:“我疲累地走进来,轻轻松松、舒舒服服地出去,花这几块值得。主要是你做得体贴。” 湘妹子对其他人的小费会收下,唯有他闻大力给的额外小费从来没有收过,总是一笑置之后说:“大哥,我要是收您的小费,是我认为你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我。” 这样,他们之间的许多话儿,只在微微一笑中勾通着,理解着,会意着,想象着。 湘妹子突然痛得一惊,原来是修剪着指甲的指甲刀割破了指头上的皮肤。她抬头扫视着整个屋子里,仍旧静悄悄的一片,庆幸没有人发现自己心猿意马的心情。眼睛又望向对面的香香超市,只见闻大力带着两个人在超市门口指指点点,不知道在做什么? “姐,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叫阿朵的姑娘起床后,来到湘妹子身边,突然凑在湘妹子耳边说话,吓得湘妹子一跳,说:“你想吓死我呀,凑得那么近。” 阿朵给了一张纸巾过来,湘妹望着她说:“你这是干吗?” “给你擦手呗,以为是给你放裤裙里的呀。” “我现在跟你们这些姐妹说话,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 “是是,姐现在是改娼从良,变成良家妇女了。” “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姐,我还真希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呢。” “你说,我什么时候要改娼从良,我不是良家妇女。”湘妹子一边擦着指头的血,一边说。 “你怎么会无缘无故把自己手中的血弄出来了。” “我的手无缘无故出血,又关你什么事情呀。” “是是,不关我的事情。嘿,今日是怎么了,都没有起床。” 湘妹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说:“反正今日还没有什么生意,大家睡就睡呗。” 阿朵故弄悬殊地说:“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老板娘平时都起得很早,我们个个不是被她杀猪一样叫声骂起来,就是被她用铁棒撬起床。” “你不要把老板娘说得那么凶神恶煞,她什么时候,对你们个个使过坏。”湘妹子见阿朵要溜走,又说:“你去干吗?” “我去看看,看看老板娘怎么还没有起床呀。” “她起不起床,关你你什么事情,你少跟我添乱。” 阿朵眼珠子一轮,接着说:“不对呀,今日哇子也没有起床。我去叫他。” “你站住,别多管闲事。” 阿朵坐回到椅子上,手伸在自己的胸罩底下抓了抓,湘妹子见着问:“你怎么了?” “昨晚那个臭男人,用力那么大,把我的弄疼了。姐,你看,还有一块红红的在上面。” “别给我看,是你自找的。阿朵,不是姐说你,有时候,那些事情,能避,尽量避开点。” “我干吗要避呀,他们这些臭男人出得起钱,我就给。” “毕竟这不是一件好事,到时候会害了你一辈子。” “什么好事坏事,害一辈子也罢,反正我们姐妹出来了,不就是为了捞点钱养活自己。趁自己年轻,等到人老珠黄,张开大腿也没有要。” “你就省省吧,说这样的话,也不觉得脸红。” “我脸红什么,女人不是做那样的事情,还能做什么事情。姐,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理发店里,不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呀,没有呀。是你自己不对劲吧。” 阿朵突然神秘地说:“你觉不觉得老板娘跟哇——” “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 “你再说,我掑烂你的嘴巴。” “好好,我不说。看对面的超市,不会遮蔽我的眼睛吧。”阿朵说,故意做出张望的动作,朝对面的超市望来,接着又说:“闻大力和那两个人在超市门口,指指点点,想干什么。”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那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阿朵突然在湘妹子耳旁嘀咕着。湘妹子听着后,说:“亏你想得出来,那象姑娘家在说话。” “姐,得手后,你就再也不要在这里受气。” “这样的事情,反正我是做不出来。闻大力是什么人,你说得那么轻巧。” “姐,怕什么,男人呗,讨好女人,反正是为了那种事情。” “在你的脑子里,不是钱就是男人,我就是后悔,当初不该把你们从家乡带出来。” “你不干,我来。” “你敢。” “姐,你不是喜欢上那个老头了吧。” “你闭嘴。闻大力,不是那样的男人,你怎么就——” “是是,他每次过来,都点你的名,把我们姐妹搁一边。” “你看姐,什么时候,跟那人男人做出过那样的事情,你就是钱钱钱,到时候,自己什么时候死在钱钱钱上,都不知道。” “我知道,姐是凭手艺吃饭。可是我们有什么,要文化没有文化,要手艺没有手艺,就凭一点点嫩白的皮肤吃饭。” “手艺不行,可以学呀。我就天生的手艺呀,我不是一点一点学的呀。当初我把你们带出来,是要你们来学手艺的,一边赚点钱。你个个就是懒惰,赚那些昩着良心的钱,就是怕遭——” “姐,你不要批评我们——我了。大不了以后,我跟多学点手艺。” “你们个个要是听我的,早就出师了。” “是是。你愿意把手艺传授给我们,可是我就是那么笨,学不会。” “少哆嗦了,去去,去做中午饭。” 阿朵懒洋洋的姿势走进厨房里洗米下锅,望向大厅里,只见湘妹子的眼睛望着那个香香超市,呆着。阿朵嘀咕着:“明明是喜欢上那个老男人,假正经八百的,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闻大力原来要扩建超市,他带着一个建筑老板在讲说自己要把超市怎么样的扩建法,同时也跟他们讨价还价扩建工程的造价。 闻大力说:“施工时,不能影响店里的生意。” 建筑老板于进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又矮又胖又黑,婉如北方养猪圈里的花公猪。在丽河镇里专门承包私人房屋建设,闻大力之所以要请他这样的建筑老板来施工,不外乎是想实惠点,最起码一点,正牌建筑公司出面,帮你设计一图纸,几个尺规在白纸上一放,就要上你几千上万的钞票,还得有这样和那样的条件,这样和那样的标准。请私人老板就是好,手续简化,条件简单、价钱便宜,自己说了算。 于进粗略地查看一下超市四周的地理位置与闻大力的想法加了起来,对闻大力说:“施工时,就算做好安全防护网,也可能多多少少会影响点你做生意。” 闻大力很肯定地说:“不能影响我做生意。” “这个地方比较狭小,按照你的要求,这边要加建两个宿舍,上面要升层,堆材料的地方都没有,闻老板,总不得要我的施工人员,总不得在空中作业吧。” “我不管你们那么多,你们至少要保留超市大门口的通道畅通无阻,不然我的超市的生意损失就大了。” “我知道你超市的生意兴隆。这样吧,升层的时候,我把双层安全网按上,不过价钱方面。” “价钱当然执照原来的。” “这安全网是我给你多增的工作,我不能——” “要不这样,我们各管一半。还是不行,我请别的老板来做。” 于进一听闻大力要请别的老板来做工,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做了让步,说:“好好,各管一半。” “还有,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按道理,一个月时间能够做得到,但是天气是个问题。” “天气不好,就另算。” “好,闻老板,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说。” “新建超市的大门不能对桥,而要对河上。” 闻大力望着于进半响没有发话,这时于进身边的这个与之相反,身材又高又瘦又白的人开始搭腔发话了,他说:“闻大老板,按目前情况说,大门对着桥,古语云,桥,可通彼岸,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反过来说,对桥却无路,这是生意人最忌讳的事情,肯定是要不得的。因此做生意的人,特别希望有桥有路,桥,明摆着的事实在这里,至于路,门对路,这是至好不过的风水,你看看,路迎上流水,闻大老板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第七十章:冬花进村生崽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听着那个似是懂得风水的人半响才问:“怎么说来。难道你——” 于进又说话了:“我们搞建筑的,当然都对风水略有所知,不能盲目帮人家建造房子,也希望在我们建造的房子的人家,家家户户人兴丁旺,事业发达。” 那个瘦高男人又说话了:“大门朝上,水流进,朝下,水流出。水带土,土养金,做生意的人当然要流进。闻老板是生意人,自然明白这个意思。” 闻大力急忙递“555”牌香烟给他们抽,略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就这样说定,超市的大门改朝上,不过地面要比原来的地势高出两尺。” “不,闻大老板,你又误会了。” “啊,怎么说来?” “大高了,风大。云之所以被风唤起吹走,就是太高。看这个地势,还应该比原来的地势要稍微低一点。信不,这间扩建超市,将是闻大老板的一棵摇钱树。” 闻大力望着超市门口进进出出的来往顾客,心里特别的高兴,正如湘妹子所说的,自己是大富大贵的大忙碌之人,年纪越是大点,将越是富有越有魅力。 闻大力想着于进带着那个似是会看风水的人话,年纪与自己不相伯仲,说出来的话颇有些道理。大门朝下,钱财如流水,一流而去,地势高大,不是有树大招风之说,一刮即倒。当年搭建这间超市时,要不是地势高出一点点,大门口也不会朝大桥,可能早就大富大贵了。 闻大力根据于进的初步预算,建新超市要达到二十万人民币的造价。这个数目并不小,虽然这些年自己赚了些钱,但是还没有达到这个余钱的数目,加上大量资金在货物上周转,一旦抽出来,很有可能就会断货,而现在的超市扩建工程又势在必行,如果再不扩建装璜,被其他人抢先一步,这间旧超市不久就要被淘汰关门。 闻大力想着这些事情,就有些后悔莫及前些年那么积极,义捐好几万块钱给村落里造桥修路,就在村子里改造公路时,前面捐助了一万,后面又捐助了一万,也给了两万,现在自己急用起来,去哪里要那么多的钱来。 闻大力送走于进他们二人之后,是从酒楼里走出来的,他有些醉意了。一顿客饭花费上千元,这个数目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这不是二十年前,为了五分钱,争得脸红耳赤。他摇晃着身子从镇子里街道那边走过来,回到超市门口,天色已经暗淡无光,他索性去理发店理个发。他记得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来理发店理发了,自己这些日子忙碌超市生意,现在又要忙碌超市的扩大改造,什么事情都忘记了。于进已经答应,只要资金到位,在一个星期内将施工队带到桥头堡进行施工,而且合同上签约,无天气等意外情况发生的话,二十天左右要完成基础工程,一个月之内完成装修交付使用。 闻大力一脚踏进理发店里一瞧,里面的生意不错,八张椅子上全部坐满了人,长板凳子上还有几个人在等候理发,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和姑娘们聊天扯谈。 湘妹子一眼瞧见闻大力,上前来招呼说:“闻老板,您过来了,坐!” 她闻到了闻大力满口说话酒气,急忙用手扇动鼻子前的空气,接着又说:“是不是又多喝了?吐出来的气味都是酒气醺人。” 闻大力还没有开口说话,脚下好象被东西绊着了一样,几个跟跄差点摔倒。湘妹子见状一手扶住了他,问:“您——没事吧?” “没——没事。小意思,不过再喝多一点点就不行了,刚刚好。” “你那次喝酒不是说刚刚好。”湘妹子甜蜜地一笑。 闻大力嘴里说话,脚下抬步相互打着架,湘妹子不敢松手,口里却在问:“你今天要点什么服务,我们新添置了按摩洗浴房间,有专业服务项目。” 闻大力有些傻眼地笑了,说:“你不太了解男人。” 湘妹子也随即开着玩笑说:“你们男人呀,有钱了,那个不是花心汉子,背地里干着许多坏事。不过闻老板和其他人不同,这就是你的优点加特点吧!” “怎么个不同法?还是我的优点加特点。” “坐下吧!你好重,我可撑不起了。”湘妹子将闻大力扶进按摩洗浴房间里,帮他放好热水后退了出去,等待他洗了身子之后躺在床上,她又返回到房间里,一边帮闻大力按摩着身子,一边跟他聊天,问:“闻大哥,最近超市里有什么新货上市?有没有我们女孩子用的东西。” 其实闻大力酒醉心不醉,他仍旧能够听得出,湘妹子当人的面,老板前老板后的,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则改口大哥前大哥后的。这就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信用,也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感情在变化。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你以为我真醉了。你刚才说的,我跟其他男人怎么个不同法?” “哦。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什么坏事了呢!吓得我一跳。你喜欢听真话还是假话?” “喜欢听假话的人,经常是被女仔所骗,或是骗女仔。” 湘妹子“咯咯”地笑了,往闻大力背上倒了些按摩油,接着说:“你说话越来越时尚啊。” “时常。” “对呀,现在也说女仔、男仔这样的话了。” 闻大力微微笑意说:“说起时尚,哇子这小子,还跟我说时常呢。” “他怎么跟你说时尚与时常了。” “上次,你说,你不是说什么来的。” “我说什么来的。” “让我想想。对对,开唰。” “开唰。”湘妹子笑了,说,“说开唰就时尚了。” “是呀,嘿,你说说,我怎么就不同于其他男人了。” “你真的想听呀,好吧,我跟您说说。您不像其他男人,看不起我们这些理发店里做事情的女孩子。我们这些外来妹,特别是在发廊的女孩子,被当作了一帮乌鸦,天下一般的黑。” “给我一支烟。” 湘妹子点着一支香烟,轻轻地吸了一口,冒烟之后,将燃着的香烟递在闻大力的嘴边,又说:“这年代,怎么说呢?就算我们不做天下一般黑的乌鸦,就算跳进黄河洗不干净,也只能咬紧牙关活着。” “没有那么严重。”闻大力吸了几口浓烟喷出来,烟味加酒味顿时混杂在屋子里面,他提了提神说:“说下去,我听着呢。” “成熟!” 闻大力听着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烟从他的嘴角掉在地下,湘妹子便将烟拾起来放在烟灰缸边上,却被闻大力接过来重新接着抽着,湘妹子不给他,重新点燃一支烟给他。 “我人都快进棺材里的老人了,还什么成熟,你呀,就是胡说八道,净糊弄人的好话,不过我还是喜欢听。” “您在我的眼里,就是成熟。成熟这两个字并不是每个人都用得着。象你这样有钱的男人,不会摆架子,摆阔气,反而是稳重,这种稳定就是成熟的表现,说明你内心从来没有坏心,是个懂得尊重他人的人。一个懂得他人的人,更是成熟。” “你读过多少书?妹子!” 湘妹子第一次听到闻大力这样亲切地称呼自己,微微一笑,回答说:“高中。” “干嘛不去考大学?念了大学,是个大学生多好呀,工作好找,工资也高。” “家里穷呗!我念高中时,我妈生病去世了,我爸的身体又不好,加上我弟弟在念书,我只能辍学出来打工,帮忙我爸爸照顾家里人。” 闻大力听着沉默了好久才说:“你是一个有孝心姑娘。好,好。成熟,嗯,有意思,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没有脾气的男人也不算是什么好男人,是非不分,没有好坏标准。象哇子哥,这样的男人与你相比,差天别地。” 闻大力微笑了,挪了挪困倦的身子,说:“好累呵。哇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没有多大的脾气,但毕竟还是个男人呀,忠实厚道,是个好男人。今日好累,忙呼着,好累。” “要不,您睡一会儿,我一边帮您按着。” “好吧,别让我睡得太久。明天我还得去一趟城区。” “城区,去城区做什么,进货呀。” “有件大事情要办理。” “大哥本来就是办大事的人,还有什么大事在您的眼里是大事呀。” “话是这样说,比起那些真正的大老板,我还差得远啰。” “什么差得远。” “人与人之间相比呗。” 湘妹子一边应着跟闻大力说话,一边帮他按摩着身子。也许是酒精对的困倦起了作用,闻大力还真就慢慢地睡着了。湘妹子轻轻地叫了他几声,他没有应答她。她望着这个睡熟的男人,赤着臂膀的肌肉,几分肥厚的身躯爬在床上,那根烟还叼在他嘴边角上,一丝青烟曲折上扬,烟灰随着火头一点点地散落在地面上。 第七十章:冬花进村生崽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湘妹子静静呆望着眼前空上男人,觉得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心田里开始有些激动,虽然他的年纪大得可以做自己的父亲,但是在情感这个世界里,一些东西就是那样的微妙,一旦在某个对的时候,某个对的时间点上,这些东西都可以消失得一干二净,也会如洪流奔腾。她一边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屋子里的东西,折叠好闻大力的衣物,不经意闻大力的裤兜里的“鼓鼓”的钱包掉在了地上,吓得她吃了一惊,仿佛闻大力正瞪着灯笼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怕小人行为。 她弯腰将钱包拾在了手里,有些紧张地望了一眼床铺上的闻大力,仍旧睡得很“死”——打着呼噜。她打开钱包一看,里面足足有好几千元人民币。脑子里突然闪现早上阿朵在自己耳边嘀咕那番话,又令她大吃一惊,好象有人从身后偷偷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似的。她回头一望,地面还掉着一张卷纸同,她拾着打开一看,是一张建筑超市的图纸。 “难道他真的要将超市扩建?就是他刚刚所说在进城区办一件大事。”湘妹子想着,曾经听闻大力说过要将现在的超市改造,一楼做百货,二楼做成衣。这回他是要动真格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里含蓄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情意再次望着了按摩床的男人,将他的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去,带关着门,轻轻地离开屋子。 湘妹子回到大堂里,店内还些客人在理发,等到所有客人离开后,才和几个姐妹将里面的东西收拾整理了一番,准备打洋休息。 自从老板娘金冬花回到村子里后,理发店的事务全部给湘妹子打理,她是金冬花最信得过的女子,哇子是店里唯一的男子,帮着打理着杂务,并且管着钱。 金冬花那日将湘妹子叫到自己的房间里,对她说:“阿湘,我有事情要麻烦你了。” “老板娘,什么事情麻烦我,有什么事情你就吩咐我就是,说什么麻烦,您对我那么好。” “这件事情,只能让你一个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能讲,明白吗?” “我不太明白,不过你交待的事情,我一定照办就是。” “你是我最相信的人。” “我知道,是您看得起我,没有把我当外人看。” “我们都是女人,有的事情,不一定要明说,你也应该明白。我要回村落时呆会一段时间。” 湘妹子故意问:“您要回村落里去,为什么?” “我身体不太好。” “您生病了,那您应该是去看医生。” “我没有生病,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那——是什么原因——” “你别问。理发店,我交给你打理。” “这个——不太好吧,这个理发可是您的命根子,我一个外人,不好帮您打理,特别是涉及到钱方面的事情,你放得心给我,我还要主动避嫌呢。” “我相信你。我在不在的时候,都跟在店里一个样。” “老板既然那么相信我,那钱方面,怎么去管理。” “交给你和哇子一同管理。” “我跟哇子。” “哇子管钱,你管做帐和发工资。” “这个,老板娘,要不,这事儿全部给哇子去管,毕竟我是外人,不太方便。” “你就别推了,这么多年来,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我相信你的为人。哇子毕竟是个男人,好多事情他不方便。” “你就那么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就不会要你帮我打理理发店。” “谢谢你的信用。” “对了,你的那帮姐妹,有的是你老乡,有的是你原来的同事,你好说话一点。因此你要帮我好好看住她们,不要让她们玩得过分,适可而止。” “放心,她们还算听我的。” “我不在店里时间,你的工资,我帮你加一千块。” “老板娘,不必不必,你平时对我已经很好了。这个时候,我不能趁火打劫,那我算是什么人了。” “放心,我说给就给。听我的。” “那谢谢你。” “各种开支,就按平时的进行开销。适当的时候,也帮他们改善一下火食。” “行,我就按您平时在店里的习惯进行打理。” “有什么特殊情况,去对面的香香超市里,找我大哥闻大力。他也比较相信你的为人。” “我明白。有他在,我们这里出不了什么乱子。” “那谢谢你啰。” “不必谢谢我,帮您,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您就回去好好养身子,放心,店里有我在,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哇子虽然有时候有点那个,但是人没有坏心眼,你就帮我好好看住他,特别是——” “老板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会让店里的姐妹们欺负他。” “他是个老实人,我就是怕——” “您放心,姐妹们谁敢对他乱来,我撕了她。” “还有,我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嗯。” “你自己也好好保护自己。你去做事吧,呵,对了,帮我叫一下哇子过来。我有事情跟他交待。” 金冬花虽然没有明明白白地告诉湘妹子自己回村落里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湘妹也清楚她金冬花要回村落里做什么,也没有明确的追问。理发店里,只有她最清楚在金冬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那些姐妹们成天把自己当作一回事情,甚至于想方设法去捞钱,而忽视身边发生的事情,就连金冬花这几个月来,她衣服底下的那微妙的变化都没有注意到。 湘妹子出去不久后,哇子进来了,问:“婶,什么事情?” 哇子见金冬花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傻傻地笑了,说:“我改,一时改不了口。” “哇子,你听着,我这次,我要回村落里呆一段时间。” “回村落,呆一段时间,你不要,不要理发店了。” “还不是你害的。” “我不敢害你。” “你瞧瞧。”金冬花指着自己的肚皮说,“这不是你害的,还有谁敢害我。” “嘿嘿。”哇子笑了,说:“为什么强力叔他跟你睡了那么久,你的肚子不长,我们就睡长了。” 金冬花愠怒地说:“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因为你做了他没有做的事情。” “我做了他没有做的事情。” “你真的是笨死了。” “我不笨,能够让你的肚皮长大。” 金冬花“扑哧”一笑,说:“说你笨,你不蠢,说你蠢,你不笨。好了好了,别废话,我有事情跟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要回村子里去帮你生孩子了。” “哦。” “你就知道哦哦,就不知道说点别的。” “我说不好。” “我回村落里去这段时间,理发店就交给你打理。” “哦。” “你收钱。把钱收好管好,留点备用的之外,其他的全部放在银行里面去。这是我的存折。密码是777888。记住了没有。” “三个7三个8,我记住了。这是我的身份证。拿好。密码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知道了。” “还有,我不在理发店,那么多姑娘,你自己跟安静点。你要乱来,我割了你的根子,还剁了你。” “我再也不犯跟你同样的错误了。” “你敢。” “我不敢。” 金冬花是上个月回到村子里的,她的肚子大得不能再呆在理发店里打理事务了,不得不回到村子里的家里生孩子。 金冬花怀孕是件天大的奇闻,二十年来,她跟闻强力天天睡在一张床铺上,没有蛋下,现在竟然是老母鸡,反而要下蛋了。锁子还曾经拿她的事情捉弄过哇子,说女人不生孩子,是因为只下蛋去了,而哇子竟然会傻傻地问当时的金冬花,她没有生孩子,是不是锁子所说,象母鸡一样下蛋,弄得金冬花破口大骂人。 金冬花怀孕的消息在村落里不径而走,便有人岔开话来说笑话,说是生活水平提高了,老母鸡也会下蛋,何况闻强力是个大男人,是男人跟女人睡一张床,自然会是那么回事。后来也有人开始疑神疑鬼,是金冬花在理发店里的“歪风邪气”惹的祸,碰撞了“子母水”,这样的事情难免会发生在女人身上——加着油,点着了火,干柴可能不燃烧么?当然这些话题多半是那些长舌头的女人在创作一部属于自己的作品,不怕一件事情越说越烂,她们才高兴,甚至是兴奋。 世间还没有人不太相信女人不愿意一辈子都不做一回女人,与挣脱了那张被世俗捆绑锁链没有多大的关系,是她们自己冲锋在男人世界里,站在了自由的世界里争斗,在创作一部部属于自己的作品,然而没有人知道金冬花这个传奇,与自己的年龄是否不相称的,甚至于还处于在关系颠倒的男人怀里,撞击出来的爱情火花,生命的结论。 现在的金冬花原本也没有想过那么多,也没有那么多的奢望,只希望生下这个孩子,享受一回做母亲的滋味,而由此平平安安地过完自己这一辈子,能不能跟哇子在一起,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屋子里那个男人已经给自己足够的二十年都这样过去了,还有多少个二十年能在别的男人身上施舍寄托,还有多少年华为自己的男人去疲于奔命。何况这种不伦不类的的关系,在村落永远是抬不起头来做人的,谁又能将这些是非曲直理顺,又有谁会颠倒是非来为自己讨还公平,维护着做女人的所谓尊严。 回到村落里的那天,她仿佛是多年没有回娘家的感觉一样,宽绰平坦的公路从镇子里延伸到村落里,两旁的路灯把午夜都给照白如白天。荔花岭的工业新区一排一排的高楼大厦,好象是鬼斧神工在一夜之间凭空造作出来的一样,拔地而起,叫人梦幻般的感觉,进入了传说中的“世外桃花园”。还是方麻子这个地主崽子有能力,十几年来就把村落里建设得象个花园——整个新村的村落里一片繁华。有人还说,方麻子要把整个村落修整得象豆腐板上豆腐块一样,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工业区、住宅区、游乐休闲区。还扬言引进两所公立名牌大学入住村落里,将荔花岭深山林建设成一个旅游圣地,春明可观景,夏夜可避暑,秋黄可追猎,冬寒可静养。 这里原来嫁不出去的姑娘成了外面的男孩子抢手货,争着要娶走,娶不到女人的男人,媒婆接踵而至,帮你拣东家挑西家,只可惜一杆子只能配一个砣,一只碗只能装一碗饭,谁也不能乱来。 第七十一章:女人心两相撞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金冬花离开理发店进村落里的那一天晚上,一路上,她叫“的士”司机大将车速放得慢一点,的士司机首先以为金冬花担心车速过快,怕影响她肚子里的孩子而要求他把车速放慢点,后来才发现,实际上是金冬花怕小汽车在这么平坦的公路上一闪而过,而没有机会浏览一下公路两旁的午夜风景。 这是一条相当特殊的公路,一开通就绿树成荫。这事儿还得要感谢方小洋有着超前的思想意识。当时开挖荔花公路时,要毁坏那么多的树木,方小洋看到后,马上想到一个方案,如果把这些树木带着泥土盘根取出来,进行移植保护,当公路修成后,再移植到公路两旁,岂不是比你日后去寻找那些树苗种植在公路两旁,而又不知道要多少年后,这些小树苗才能长得大。当时她一提出来,马上就得到姑姑方小花的赞同,还表扬方小洋有远见的社会环保观念。因为方小洋这一举措,丽沟村与丽河镇的公路一打通后,便绿树成荫,而且节约了不少成本,降低了资源的浪费。 闻强力从来没有坐过小汽车,好奇心丰富,抓着新鲜的玩具般的天真。他坐在软软的坐凳上,乐滋滋的,象个玩皮的小男孩,东摸摸西叩叩。金冬花早已习惯这个男人的无知与呆痴,连做一个男人本能的事情都想不到,已经没有任何奢望。 望着公路两旁旖旎的灯柱,散发出一道道的光环,在午夜里,显得特别的华丽,相继屹立的高楼大厦,那华丽的装饰,特别的引人注目,还有那些和谐滋润着夜幕的机器颤抖声,好象是一首一首夜半的儿歌,是那样的温馨。如果是三十年前,她也会象个小姑娘一样,在这里蹦蹦跳跳,天天嘻嘻哈哈地拖着父亲去小店里买冰淇淋、巧克力、椰子果,还有那些酸溜溜的,而甜甜的李子干、话杨梅,眼睛还要四处张望,猎寻着自己最喜爱的东西,全部挪到自己的怀里,把所有的兴奋与好奇心都停留在物质上,甚至爬上荔花岭高山顶上,站立在那制高点,“哇呀哇呀”地吆喝:“啊!你是谁,我站得最高了”。 然而现在,眼前所有的一切,那些都只能是幻想的天真,如烟云过眼在逝去的年华里,只能本能地忠守着自己那份薄薄的家业,和这个属于自己的身躯,与生活一起拚命。 她伸手捶了捶腰,坐躺在柔软的坐垫上也开始感觉到有些辛苦。医生告诫她,四十岁的女人第一次怀孕,是个衰旺期,千万要加倍细心。这是金冬花从来听也没有听说过的什么是“衰旺期”的行话。然而金冬花不需要医生说话,她也感觉到了,坐着都是累人:尿多、腰酸、腿肿、脚麻木。总是想困觉,特别爱吃,酸酸甜甜溜溜的食物更是合味口。 小汽车进入到村落里,在新村里只有建设一层楼房的屋子前面停下来。由于房子只有一层楼,新村管理处还没有正式发放门牌号给她金冬花。新村管理委员会有新规定,新村的房子一律是五层及其以上的房屋才准许兴建,五年前是要在三层以上才准许兴建,否则就是违章,但金冬花的家庭例外,只要她能够建造房屋,一层二层都行。金冬花被镇政府划分为五保户,这是方麻子批示的条子。因此金冬花能在新村凭自己的一个女人的力量建起一层房子,已经是很伟大的创举了,然而她偏偏不要什么五保户,能够自己解决吃住问题,已经给贫困的家庭树立了积极劳动,自我脱贫致富的典型示范。 金冬花挺着掩饰在衣服底下的大肚子,挪着身子从的士上下来,随后给了的士司机20元车费。镇子里到村落里,已经是从原来的翻山越岭的十几里山路变成了只有几里路的平坦宽绰的大马路的路程。特别是与丽沟桥连通后,更是近了一半的距离,公交车车费只要1元钱就可以进进出出,而1元钱对这里的人们来说,已经是微不足道的花费。乘坐出租车也不过5元与十元钱的事情,人们也开始不在乎了,但是有时出租车司机藉以自己地方道路的熟悉,见外地人老实,多要对方几块钱的的士费,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然而金冬花今日有些不同,是事先讲好的价钱,要司机把车速放的慢一点,愿意多给他几块钱车费。车子慢慢腾腾通过这段公路,出租车司机当时有些难为情,但见金冬花是个孕妇,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就满足一下她的心愿,尽一下自己的职业道德行为,只是他也误会了金冬花的愿意,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怕动胎气,那知道是金冬花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一路风景的欣赏情趣。 下车后,金冬花见闻强力还在小汽车里拖拖拉拉不下来,有些生气地吆喝着他快把出租车后箱里的东西搬下来,可他还是有些舍不得下车,离开那软乎乎的坐垫,坐在上面闪动着,司机大佬一看就清楚这个男人的是个傻冒,只得摇头自笑,表示原谅他的无知,等到他也安全下车了,一甩方向盘子,将车子开走,去做自己的生意去了。 闻强力一下车还有些依依不舍地望着远去的士,回头径直往屋子里走。 金冬花低声里藏着怒气:“你把这些东西拿到屋子里去呀,空着手干吗。” 闻强力却有些孩子气地说:“你拿。” “我拿,我拿不动。” “我也拿不动。” 金冬花听着气不打从一处出,吼着:“你拿不拿,你到底拿不拿,不把东西拿进去,没饭给你吃。” 闻强力一听到金冬花说没有饭给自己吃,急忙折回来,说:“我拿,我拿,你把饭给我吃。” “你听我的话,我就给你饭吃。” “好好,我听话。” “把这些东西,全部放到屋子里去,一件也不能落下。听见没有。” “哦。”闻强力乖乖地将东西提到屋子里去了。 金冬花是夜里回村落里的,她之所以要晚上回家,目的是想避开点白天里人们的那些怪异的眼光。当然不管村落里的人们怎么厉害的眼光,总算还没有人看穿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复杂关系的来源。 金冬花也想过很多事情,即使有人看穿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又怎么样?她总之是狠下心来了,要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最起码是自己的,甭管男人是谁;这个孩子是无辜的,管它叫谁阿爸。也不管人们在背后指指点点,胡猜乱想,也要和这个孩子心连心在一起,吃香喝辣的也好,讨米要饭也罢,都已经不重要的。因为自己有这个男人与没有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但是有了这个孩子就不同了。二十前,父亲原想自己有一个男人就等于找到了自己的依靠,就能够过上平平安安的幸福日子,结果又怎么样?害得自己连做女人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总算豁出来了,就算村子里的人知道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哇子,谁敢把自己怎么样,难道还要把人装进猪笼去沉河不可,就算要装猪笼沉河,现在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害怕的。何况哇子是村子里的人,也是闻家的人,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他需要女人,需要女人的照顾,女人的关心与体贴,需要男人与女人的生活,难道这也有错么;冬花我自己也是女人,女人需要男人的疼爱与保护,难道蠢得连男人都不能做的闻强力,他能做得到让女人幸福么。 男人与女人是两厢情愿地在一起,难道这也有错,这也犯了谁的事情不成,这也要受人歧视不是,装进猪笼里沉河水,那是以前的事情,怎不能象以前那样,那么那些大街小巷里的姑娘,那样的招谣,个个早就该死了。天下已经没有那样的道理,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人们需要的是太胆的自己男女关系,你情我愿的相互依赖。 “离婚!”金冬花在家里呆了两个月之后,第一次这样胡思乱想到这两个字“离婚”,想到了这两个字眼,她全身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在家里的两个月了,预产期一天比一天临近,她的心也就越来越紧张起来,她越是紧张不安,越是不由自主地对哇子开始有些思念之情,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得到自己的肉体真正男人,自己的男人在这个时候能够在身边呵护,永远是最安全的感觉,哪怕是在深山野岭里,被猛兽困惑,至少有自己的男人在身边安慰,灵魂有所信托,男人会冲在自己的前面,将凶狠的野兽赶走,至少会勇敢搏斗,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而此时身边的这个男人,看见野兽来了,不但不会冲在前面与野兽搏斗,甚至还会把身边的女人和孩子拱手让给野兽,先让它们吃饱,饥饿后再来啃吃自己。 第七十一章:女人心两相撞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金冬花回到村落里,田苗青是家里的常客。她的怀孕最引起关心的人是她田苗青,她隔三差五来家里与金冬花聊聊天。她每次到来,首先金冬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象是间谍一样在监视自己,是来查明她肚子里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到底谁才是孩子的真正父亲,因此金冬花也非常小心而双非常谨慎地防护着她,生怕她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头,而张扬出去,令自己难堪。后来金冬花才发现,觉得这个镇党委书记的女人并不是人们所说的地主婆那样可怕,于是日益与她亲近起来。 这日金冬花在屋子里拖着地板,闻强力在一旁看着电视,小孩子似的玩耍着游戏机。这些玩具,金冬花的本意是买给肚子里的孩子将来玩耍的,现在让他闻强力先当一回孩子,天天玩耍着这些玩具,还舍不得放手呢。 她累得直直腰后,接着又拖地,反复地做着事情,时而了了额头的汗水,这时门外田苗青叩了叩门叫喊着屋子的人。她急忙叫:“强力,去开门,是田大姐来了。” “你去。”闻强力正玩耍着起劲,首先是不理睬,随后又说出这两个字,令金冬花哭笑不得。 金冬花无可奈何,边捶着腰边朝门边走来开门,笑嘻嘻对田苗青说:“田大姐,进来,进来坐,快进来坐。” 金冬花见进来的田苗青手中还提着些东西,拉着她的手说:“大姐,您这是……” “小小意思,不花多少钱。” “我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没有破费,你是我们丽沟村的典范,勤劳致富,自强自立,我们都要向你学习呢。” “大姐,你看,你就是批评我了。你瞧瞧,我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呢。” 田苗青望了一眼正在玩耍游戏的闻强力,说:“妹子,难为你了,也辛苦你了。” “我是没有办法才——” “你是有办法的女人。你瞧瞧,村落里那个妇女象你一样,那么坚强自立,一个男人都比不上你。” “他只要是能够帮我做做饭,洗洗衣服,扫扫地,我都心满意足。”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想那么多,那么悲观,事情总会越来越好的,顺其自然呵。反正我现在也是闲着,有什么困难跟我说说是,我来帮你。” “谢谢大姐。” “谢什么,我们左邻右舍的,俗话说得好,远亲不比近邻。” 田苗青一边将东西放下,一边说着这些东西是用来补大人的,说:“女人怀孕呀,产前要补,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健健康康,母子平安。产后要补,孩子一分娩后,大人吃补品,奶水多,孩子才有饱奶吃,孩子才会长得胖胖的。更重要的是,做阿妈的人生了孩子后,出多了血,身子会变得虚弱,要大补特补,才不会落下日后一身子的病弱。” “大姐,你说的话就是中肯,跟医生说的一模一样。” “我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当然知道一些事情。别怪大姐哆嗦,要说你那么多的话呀。” “哪里会,你说的话就是中听,想听你多说一点话,都要你有空呀。” “行,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多多过来。” “谢谢,真的要谢谢你,村落里,就大姐最关心我了。” “应该的。只是我也没有多大的本事,只能说说而已,真要帮你的忙,说不定我也帮不上呢。” “帮得上,你帮了我好多忙了,日后还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呢。” “那些都是举手之劳,没有多大的意义。” “大姐的举手之劳,就是我的大手之劳了。” “瞧你说的,把我看成那么伟大了。不说外话,咱们不说外话。” 金冬花比较相信田苗青的话,她毕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妈妈,见识多,有经验,而且是个知书达礼的人,在小时候,她念过私塾,只是由于后来的生活变了,地主被纠出来批斗,一斗就是到了底,她再也没有念书的机会了,还有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是镇党委书记方麻子的妻子,妻凭夫贵,说话就是有份量。 田苗青从地上拾起拖把,有些责难地说:“瞧,都快要临产的阿妈了,还干这些重活,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以后别干这些重活了,别累着自己了,孕妇是要多走动,但不能太累,到时候生孩子会没有力气。” “田大姐,生孩子时是不是很痛?”金冬花突然有些小女孩挑剔似的问田苗青。 田苗青一边拖着地,一边笑着说:“当然痛。你真以为是母鸡下蛋,在鸡窝蹲一下就行了。当然话要反过来说,当你看到小生命的时候,就什么痛也不痛了,红囊囊的小嘴唇多可爱。这是不做阿妈的女人,永远享受不到的乐趣。” 金冬花又望着了田苗青刚才提进来的东西,说:“田大姐,这些东西太让您破费了,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呢!” “嘿,你又来了,怎么不好意思。瞧,我的那口子可细着呢!” “您是说方书记?” “瞧不是么,他常提醒我,要多过来照顾你们。” “方书记是个大好人,以前我们总是……” “嗯,别提以前的事情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田苗青深有感触地说,“以前的事情,谁也怪不了谁是不,欠人家的总得归还。上辈子没有还清,这辈子还,这辈子还清,下辈子还。” “这——”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太多了。你看,我就是哆嗦。我家思远呀,就是那样的一个性格,说要把荔花岭深山老林都给开发出来,建设成一个旅游胜地,那几千上万亩的山岭,可真大着呢!” “方书记他这么忙,还记得咱们穷人。” “什么穷人,我们都是穷过来人,现在咱们呀,都是地主了。” “地主。” 田苗青想着金冬花可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说:“我是说,现在我们都有饱饭吃了,口袋有钱用。跟先前的地主家相比较,我们还要富有。我们是比以前的地主还要地主呢。” “大姐,你刚才的话就是把我吓得一跳。我还以为我们都要被打倒成地主呢。” 田苗青嘻嘻哈哈地大笑了,说:“我就是怕你误会,才给你解释一下。” 金冬花也深有感触地说:“想想以前的日子,还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所以说,我们现在就是感谢共产党,只有共产党才能给我们真正的幸福。只要我们人人遵纪守法,相互眷顾,友好,要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我们的日子只能是越来越幸福安逸。” “是你家那口子给我们带来的好生活,好日子。” 田苗青笑了,金冬花感到莫名其妙地说:“大姐,你笑什么?” “你就怎么感谢我那口子呢。应该感谢的是咱们国家,给我们深圳那么好的政策,没有那么好政策,我们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方书记是个好带头人。”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这样忙碌不停的工作,给累跨了身子就麻烦大了。荔花岭深山林,旅游胜地,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说得那么轻巧。” “那是不是要很多很多的钱?” “是呀!我们做女人的,那知道男人们那么多的心思。咱们是邻区的一个村落里,前年不是做了一个人工湖么,就花费了十几个忆的人民币呢。” “十几个忆,那么多钱,吓死人。” “我们甭管,那是男人们的事情,我们生好孩子就是。”田苗青开着玩笑说。 金冬花也开心地笑了,又问:“田大姐,小洋也年纪不小吧?” “二十多了。” “她是村落里最漂亮的姑娘,又是大学生,也是咱们村落里最有本事的姑娘。” “她的本事呀,还不是有个好大姑姑,给她铺了路,不算本事。” “怎么不算本事,她就是有本事的姑娘。让我们去做个公司的总经理,不被吓坏才怪呢。” “这丫头呀,是胆子大。当年,也不跟我商量,把公职说给辞了就辞了。” “就是嘛,人家的孩子大学毕业后,想方设法找个铁饭碗,她就能够说丢就丢,只有有本事姑娘,才敢那样做。” “这孩子,从小是懂事。可是现在呀,我跟她说的话,没有用啰。” “小洋是个知事的姑娘,嘿,对了,她处对象没有?那天见到她,越来越漂亮,差点没有认出来呢。” “唉!女大不中留。” “田大姐,你叹息作舍?” “小洋二十多岁人啦!” “现代的年青人,有自己的思想。小洋那么漂亮,会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不知道她心里咱想的,我这个作阿妈的,就是干着急。” “是咱侄儿没有这个福气。” “你是说阿乐吧?” “大姐,怪我多嘴了。” “没有什么。我们说也没有用呀,孩子们的事情,让孩子们自己去处理,省得瞎操心。” 说到闻乐这小子,田苗青气打不从一处出,就是不知道女儿方小洋喜欢他什么,他有那一点值得自己的女儿去喜欢他,头发留得长长的,象个魔鬼,却没有魔鬼的那种能耐。先前有锁子那个二流子在村落里招摇撞骗,不过规矩,现在又出了他一个闻乐,疯疯癫癫的象疯子阿爹,不知道是非曲直。 第七十二章:苗青情急接生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一想到锁子那家伙,田苗青内心颤抖了一下,暗暗骂他“畜牲”,一下子开始发呆起来,金冬花见状,说:“大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呵,没事。” “我知道,你是在操心你们家小洋的事情。” 田苗青掩饰说:“是呀,这丫头,还是不让我省心。” “做妈的,那个能够省心呀。” “是是,都是这样的。” 金冬花哪里想得到,在田苗青里心灵里那个阴影锁子。锁子这些年一直在城里,很少回家,或者说干净没有回来村落里了,他家里没有他的一个亲人,光棍一条,象他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年代里,能在城里混碗饭吃就已经不错了,或者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日村委会的人陪同方麻子在新旧两村走访,望着旧村几间破烂得没有住人的屋子。 方麻子略有所思地说:“这是谁家的房子呀。好象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是不是搬到新村的人家。” “这几间屋子是老范家的。”闻有义回答说。 “老范家。”方麻子再次略作了一会儿沉思,接着说,“我记起来了,这是锁子家。” “对对,就是锁子家。” “锁子他人呢。我好象从来没有见过他人。” “新村开始规划的时候,村委会就帮他丈量过房屋,一直没有见到过他,新村做好的建房地皮,也没有见他来抽签。” 村支部张书记也说:“没有人见过他,也没有人知道他做什么事情。反正一年到头,没有人跟他打过照面。” 他们一路在旧村的小巷上行走,不久来到金冬花的那个倒塌了旧房屋前,闻有义急忙说:“这是我二婶金冬花家的老房子。” 方麻子望着倒塌的旧屋子,点点头说:“金冬花这个女人不错。能够自食其力,是我们改革开放进程中,一个农村妇女勤劳致富的典范,值得表扬。你们村委会的同志就是要抓典型,才有说服力,比你们去游说一千遍一万遍都要实惠,而且更有效果。” “当年不是您出那么多点子,我们的工作那这么顺利。” “不是我出的点子多才用,一是我们要真正了解我们的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从改革开放中改善自己实在的生活,尚且我们的老百姓并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是不是。二是我们做工作时是讲实际,空话废话是打不动人心的。当时老书记闻大力出一万块钱修路,你们把这篇文章一做,后来多好呀,比你们去游说那家要把一点地让出来修路,那家要多出劳动更有效果,这就是典型的力量。后来你也看到了,老百姓不但没有因荔枝树呀,土地呀,做钉子户,反而出工出力。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老百姓相信党,相信国家,相信政府。反过来,我们呢,我们相信老百姓,相信人民的力量,公而忘私去做工作,能不得到大力支持么。” “方书记批评对。” “我不是批评你们,是在表扬你们,这些年来,你们的工作做得好,做得相当出色。通过这几年的努力,我们丽沟村老百姓不但摘掉了穷帽子,而且走在全镇各村的前面。这就是你们村委会的同志们的功劳呀。我们共产党为什么能够得到天下,首先是得到了老百姓的大力支持,因此共产党把老百姓捧在天上,当作自己的亲人,兄弟姐妹,老百姓当然会支持我们的工作。你们虽然是在最基层工作,当然我也是在最基层工作,但是你们更贴近村民的胸脯,能够听得到老百姓的真实呼吸声。而且比我们听得更真切,更贴心。” 他们来到方家老祠堂前面,方麻子只望了一眼,掉头就走。这里是方麻子最忌讳看到的地方,也是他身上的一块伤疤,怎么洗也洗不掉。在他的思维里,日后不管自己有多么大的政绩,这个事实可以一票“否决”,他有些痛恨大姐方小花,给自己涂上这样一个伤疤,幸亏女儿在暗中帮助,阻止了她要重修观音庙的计划,否则自己身上到处是伤疤,谁都看得见,揭得开。 打从儿子方小虎跟着他姑姑去了香港,方麻子能够感觉田苗青虽然有些舍不得儿子离开身边,但是他不在身边,又感觉到还有几分慰藉。反过来倒是她田苗青觉得自己最对不起丈夫方麻子,十几年了,小虎都十几岁了,竟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在身边的儿子竟然是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生的。好在他全然不知,然而这件事情有朝一日被人发觉,方麻子会怎么想,怎么做,镇委书记夫人竟然生着一个与别的男人的私生子,还在家里养着。他的衣服绿了,他的帽子绿了,他的眼睛也会变绿,他的精神也会由此变绿色,他的生活里的一切都将会变绿,但是田苗青深信,这件事情是一个永远死去的秘密,就是用生命的代价作诅咒,也要一生烂在肚子里。 方小虎长大了十几岁,其实田苗青也困乏了十几年,在阴影里生活了十几年,那一切都是那个二流子锁子一手制造出来的,某朝一日见着他,恨不得杀了他,喝****的血,吃光他的肉。 方麻子虽然天天忙碌在自己的工作上,但是打从儿子方小虎出世后,他对儿子方小虎的成长不压于他的工作热情,而且要求相当严肃。他说:“我不希望方家的子孙后代因为没有文化而被人耻笑。” 田苗青每次听到方麻子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就有几分安慰,丈夫方麻子并不坚信那些以貌取人的工作方法与生活习惯。因此田苗青非常小心谨慎地处理儿子与丈夫的关系,她也由此觉察到周边的人一切细微的变化,或者说是方麻子因为没有发觉到小虎一点也不象他——尖嘴猴腮。只能说明是他工作太忙碌,大累,没有时间来分散精力到验证这些生活的细枝末节里。这十多年来,他在家里没有过上一个安静的日子,就是大年初一,都忙于与各方人士拜年交友情,说不谈公事会扯上公事,说不忙于工作会赶上工作,甚至会忘寝欠食。 他常常是这样笑自己,趁自己年轻,再过几年就没有机会赶上这样好的年代了。有人开玩笑说,他有可能被调任区政府机关里,意思是他还有可能被提干。他却淡然一笑说:“在那里工作都是一样的,工作实绩才是最重要,没有工作实绩,官做得越大,也是没有用的,反而有害无益。” 方麻子最大的心愿是开发荔花岭成为旅游胜地,引公立名牌大学入村驻地,并且要力争全市的“花市”引进村落里,将丽沟村建成一个国际化新型乡村,然后以村为模块扩散到全镇,延伸到全区,推向有影响力的全国品牌,这就是他的生活主题。 方麻子与村委会的人在新旧两村走访后,回到村委会,开始他们走访后的工作分析会议。 闻有义首先就村委会的工作,进行了工作报告,说:“这些年来,我们丽沟村委会,在上级部门的大力支持下,以打造荔花岭工业区为主轴,进行分散性向集约性工业方向发展,向科技型取替粗放性经济靠拢,取得可喜的成绩。村经济发展状况良好,并且以一年一翻,甚至于几番的速度递增。这是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无法实现的经济发展水平。譬如,大前年,村民的平均收入,只有三千,前年不到六千,去年,村民平均收入达到二万一千。今年,有可能超过三万。如果以这种速度发展下去,我们丽沟村的老百姓,不用说家家户户有冰箱、彩电,有洋楼、小汽车,就是想买飞机有可能。” “嗯,有义,不要把话说那么大,说说村委会今后的打算。”方麻子插话说。 “对不起,方书记,是我把话说大了。” “也不能说是把话说大了,以后私人买飞机,买轮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呀。”主麻子自己开着玩笑补充说。 村支部书记说:“是呀。二十年前,不是说二十年前吧,就说十年前,我们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呀。” 闻有义继续说:“村委会的今后的工作打算,还是继续以荔花岭工业区为依托,紧紧扣住土地集体利益一致的股份制原则,参与企业分红。这是第一,第二是,发挥地方资源优势,譬如荔枝,进行优良品种种植,及其集约经营,打造荔枝品牌销售,为村民增收。再有开创文化型和技术型农民班,让每个村民掌握一定文化和技术,适用现代经济的发展思路。计划在五年内,让每个村民,都能掌握一门技术,自主性谋路子致富。” 方麻子接着又说:“五年计划时间太长,至多三年要上一个台阶的计划。我们不能用十年育人,百年育树的概念来为自己开脱责任。我应该要有超前思想,超前的计划,才能走在别人的前面。” “许多村民,特别是那些中年妇女,文化知识特别低,她们宁可三五扎成一堆,七八围成一团,天天在大街小巷里嘻嘻哈哈,说东道西,拉扯一些家长里短也就罢了,还无中生有,搬弄是非问题,也不愿意去参加什么文化知识培训。” “是呀,这些妇女同志,一听说要去培训,不是关起门来装病,就是躲躲闪闪,去外面溜之大吉。说实在的,有钱捡,还嫌钱不长翅膀飞到她们手里去。” 方麻子有些不高兴起来地说:“这说明你们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到位。村委会可以出台一些奖励措施,譬如,由村委会出钱培训,谁拿到那个等级的文化技术程度,或者是那个等级的技术职称,把支付一定工资方式改一改,换作奖励制度进行。” 村支部书记说:“我们着实统计了一下,全村中年妇女就达到五六百名,青年妇女,就更多,有一千多人,加上些没有文化知识的男同志的数量,小学水平,就有五千多人,稍微好一点的,初中文化也有三千多人。因此培训对象达到六七千人,如果以村委会的名义出台培训,要花费好几十万,因此村委会的财力上的支出,可能会存在相当大的困难。” 闻有义趁机接着说:“目前村委会的财务比较紧张,硬要拿出这么多钱出来搞培训,必须得挪用其他项目资金,这样一来,本来对村委会就不同程度的意见的一些村民,更会趁机捣乱,最终会造成村民之间的很大意见。到时村委会的工作,就更加困难。” 第七十二章:苗青情急接生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听着,从身上摸索出烟,点燃了一支烟抽,抽着闷烟,令村委会的人面面相觑起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村支书示意闻有义,闻有义虽然领会到村支村的用意,却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他知道,他们将大多的问题摆在了方麻子面前,弄得好也罢,弄不好,很可能遭到方麻子一顿奚落。因为这些所谓的问题,正如方麻子所说,村委会的工作没有做到位,那么任何理由都会显得软弱无力,同时说明村委会的工作能力出了问题。 方麻子吐出几口浓烟后,接着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治标就得治本,文化技术型人才培养,是治穷的根本,也是致富的桥梁。这样吧,你们以村委会的名义,与驻村的一些企业去进行合作性技术型委培。一者给村委会减轻负担,再者给企业提供一些专业性对接人才,再有是我们本地人,在一家企业工作,至少企业的宿舍是可以少建造一间,就是能够给企业带来一些优势,这是企业也能够理解接受的。那些妇女不出来工作,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方书记,您能不能——” 方麻子听得出对方说话的用意,略作思索之后,说:“你别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中华电子,我去说。要他们承担五百人的委培任务,以三年为期限。不过,我还是认为我们村委会尽量自己与对企业对接,自己进行培训,比较合适。毕竟我们不能把自己的事情,大多去强加给企业。资金方面,可以想办法挤兑一点,应该问题不太。培养一名自主型村民,才是真正的治本,才是真正的富裕。” 随后方麻子与村委会的人一起讨论村民的文化娱乐方面的硬件设施和软性建设的具体措施后,会议才结束,各离开村委会回家。 方麻子回到家里,见妻子没有在家,马上想到她肯定在金冬花家里,帮助金冬花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了,也就没有想那么多,将门前的药草洒一洒水。 正如方麻子所猜测,田苗青在金冬花家里,与她金冬花在聊着大量的家庭琐事,田苗青当然不会把自己那些关系到隐私的事情,不可能拿出来与她金冬花闲扯,特别是自己曾经被锁子那家伙强奸事情告诉任何人,永远要把当作秘密埋葬,致死也无从知晓。她金冬花也不一样,就算与田苗青关系再好,再密切相关,她也不会把与哇子那种乱伦的关系告诉她田苗青。 田苗青隔三差五前来金冬花家里,金冬花也是由此有些心理上的寄托。反过来,其实对田苗青来说,她又不外乎心理上也有同样的一种寄托。 两人聊着家常琐事,金冬花总觉得肚子里越来越不舒服,突然一股强烈的剧痛袭击而来,令她脸色一下子变得泻白。 田苗青见状,忙问:“冬花!你——你这是怎么了!” “好痛!” “哪里痛?” “肚子。” “是不是——你的预产期在下个月月底呢!” “哎哟!田大姐,好痛哟!” “来,我扶你去房间里,躺在床上给我看看。”田苗青说着,想着:“难道是早产。” 田苗青急忙将金冬花扶着进房间,帮助她躺下。金冬花躺在床上,便开始“呀呀啊”喊叫痛。田苗青检查着金冬花的身子,等她剥开她的衣服一望金冬花的肚皮,便知道情形不妙,急忙快步返回到客厅里,叫喊仍旧在玩电子游戏机的闻强力:“强力!快——快去叫接生婆,你老婆要生孩子啦!” 闻强力愣头愣脑的没有反应,被田苗青吆喝一声,才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出去叫接生婆。田苗青在厨房里手脚忙乱地烧着开水,在房间与厨房里窜来窜去,不时来到大门口向外面望一望,出去了很久的闻强力仍旧没有把接生婆叫来。她突然知道自己犯傻了,他闻强力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接生婆呢。 房间里,金冬花开始呕吐得厉害起来,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吃下一点甜糖水,不到几分钟的工夫又吐得一干二净。她眼泪汪汪的地叫着肚子好痛,田苗青在一边安慰着她,望着金冬花那般苦痛,自己虽然生过两个孩子,明白一个女人做母亲那刻的伟大与痛苦,但是眼前的金冬花分外令人同情,她可是一名高龄产妇。这个时候,自己又不能离开,必须守候她金冬花身边,否则一旦出现什么意外,那就麻烦了。 田苗青望着金冬花也开始有些紧张不安起来。望望她,又瞧一瞧大门口,还是不见他闻强力将接生婆叫来。她心里更着急了,她离开去叫接生婆,可是金冬花是高龄产妇,又是第一胎,身边没有人,太危险了。 她在厨房里忙着,房间里那传来的一声声叫痛的“呻吟”声,声声如刀绞一般刺在田苗青的心窝里。而在这个时候,她必须表现出表面上的镇定,那才是对金冬花的最大的安慰。她又朝大门口望来,闻强力已经离开屋子半个多时辰了,还没有把接生婆叫来,心理绷紧着。房间传来金冬花叫声,她急忙丢下厨房里的活儿,快步来到房间里来安慰金冬花。她此时更走不开去叫接生婆了,万一生下来了,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多危险。这时她感觉大脑里有些空白,也只有简单的安慰语言,而且那么的生硬:“放松,没有事的,接生婆马上就来了。吃点东西好不?” “我不想吃。田大姐,好痛哟,我不想生了,不想生了。” 金冬花的额头上开始冒着汗珠,那一丝丝的痛楚,象是雕刻家做一樽真实的产子艺术,没有一点假意,脸色红白相间交错,牙齿咬得咯咯发响,“啊”一声张口又紧紧地咬着。田苗青打着一盆温水,一边帮她擦拭着汗水,嘴里不停地说着安慰话,眼睛不时的张望大门口,看看闻强力他回来了没有。心里急得也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正当她要离开屋子去叫人时,这时屋子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的马达声。 听到马达声,田苗青同时有几分放松的高兴——救兵来了,可是进来的是竟然是自己的女儿方小洋,气得田苗青喉咙里冒烟,要他闻强力去叫接生婆,竟然把女儿方小洋给叫来了——扯七八蛋。 方小洋进来屋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她从外面回来村子里时,见在村口上的闻强力来来回回走着,嘴里反反复复嘀咕着,奇怪地问:“强力叔,干嘛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急着了?” “阿妈,阿妈在家里。” 方小洋听闻强力说“阿妈”,知道是自己的母亲田苗青经常去闻强力家看望着金冬花,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曾经听到父亲对母亲说,金冬花这个妇女能够生活过来不容易,拖着个弱智的男人养家糊口不简单。这不是父亲对女人的怜爱,而是出于官员的公心,对老百姓的关心与爱护。他说的也是实事,是众所周知的实事。这也是父亲方麻子为官的一惯作风与鲜明的特点。十几年前,他当上村支书记,为了建设丽沟村,付出了一个地主崽子没有做到的事情,后来他被调到镇子里担任副镇长,为了解全镇的老百姓生活情况,一年走烂了三双皮鞋,后来索性穿起了布鞋,竟然还多跑烂了两双。这时人们才相信,这个曾经是扮演地主崽子的角色,自坐上为人民服务的交椅上将会是何等的猖狂,原来已经不是那么回事的年代人了。 方小洋今日见到闻强力那着急的情形,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不然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可悠游的。 金冬花见闻强力去叫接生婆竟然叫来方小洋,狠不得爬起来,扛着拖把将闻强力揍几下,怒目横眉对着闻强力说不出话来。闻强力早已吓得不敢吱声,躲藏在另外一个房间里不敢出来。 “小洋,你来的也好,庠水破了,冬花婶快要生了。” 方小洋见状,急忙地说:“怎么不叫接生婆?要不快送医院。” 方小洋一望床上的开始嚎叫似的金冬花的那付样状,跟被人严刑拷打过没有什么分别,头发蓬乱,全身湿透,双手死死的抓紧床椽。手开始有些发抖,发呆起来。 田苗青见女儿方小洋被吓得发呆起来,叫嚷:“小洋,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我去叫接生婆,我打电话给医院。” “来不及了,破庠水了。温热水,快去提桶温热水来。” 方小洋发呆了,只见一个血糊糊的小东西从金冬花的怀里慢慢倒来:头、脖子、肩、手臂、身子……伴随着她的嗥叫——母亲的呼唤。 “用劲,快了,用力……差一点点,用力……”田苗青在一旁鼓励着金冬花生孩子。 随着金冬花的苦痛呻吟声,那个血糊糊的小生命从她的怀里慢慢地出来了。 方小洋双手紧捏,吓得真的傻眼了——目瞪口呆。 第七十三章:心灵深处阴影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田苗菁提着那个刚刚从母体出来的小生命,在那小屁股上的轻轻一拍,伴随着田苗青一声轻呵,一声婴儿的哭叫,叫开了一个新生命的世界。一旁的方小洋在母亲的一声吆喝之下,她才醒悟过来。母亲说一句,她做一件事情,好象木偶被人操纵似的,失去子自主权。田苗青手脚忙乱:击声、剪脐带、洗婴儿、止血、拿胎盘……又忙乱了好半个时辰后,总算完成一个接生婆的任务,最后她将婴儿放在妈妈的怀里,她才疲累地放松吐出了一口长气。 “冬花,太象妈妈了,象你,真的好象。将来长大又是一个大美人。”田苗青一边说着,一边擦洗着刚才弄脏的屋子里的东西。 方小洋问母亲:“阿妈,还要不要叫接生婆过来。” 田苗青望着女儿好一会儿自慰地笑了,说:“这回阿妈做了接生婆了。接生婆可以不叫了,不过要叫妇产医生来,大小都要打上预防针,这才叫人放心。” 田苗青整理着屋子里零乱的东西,随后对金冬花说了些保健产妇和护理婴儿的事情,一边催促女儿叫医院的妇产医生过来,给产妇和婴儿就有关防疫之类的事情,由医生来决定,自己不能作主。 方小洋突然打了一个颤抖,给田苗青敏感地发觉到,奇异地瞟了女儿一眼,说:“小洋,你这是怎么了?” 方小洋有些尴尬地说:“没——没什么!” “瞧你样子,就不是正儿八经的样子。” 方小洋在母亲耳朵旁边轻轻地说:“妈,那么辛苦,我才不要。” 田苗青微微笑意,却有点儿愠怒地说:“傻丫头,这是女人的职责,到时候是由不得你啰!” 方小洋羞愧地红着了脸,对金冬花笑了笑,说:“冬花婶,这下可好了,屋子里热闹着呢。” “谢谢你,小洋侄女。” “谢我,不用不用,我又没有做什么事情,没有帮倒忙就已经不错了。真要谢谢呀,那就谢谢我阿妈。” “你们母女,都要谢谢,谢谢!” “小洋,别讨要冬花婶婶的谢谢话了。冬花,别听她的,刚刚累了,现在好好地休息一下。”田苗青接着又对金冬花说,“对了,冬花,记得两个小时后给孩子喂奶,我去帮你买点东西去了。” “田大姐,你真是好人。要是没有你们,我还知道会是怎么样?” “哪里话,咱是邻居,是邻里的姐妹呢!不说客气话,说客气话,就见外了。” 金冬花擒着眼泪说:“今日若不是你们母女在场,我要是死了,都会没有人知道。” “嘿呀,你又来了,刚刚做了妈妈,不许说那样不吉利的话。别说话,吃点东西,刚才累了。这孩子,多可爱。” “妈,小家伙舔着痰呢!真的好可爱哟。”方小洋瞧着孩子说。 “小时候,你不也是这个样子。” 金冬花望着身边咪着眼睛,嘴巴边柔着痰水的女儿,心里有千丝万缕的激流之情,辛苦十个月只是为了这一瞬间,这一时刻就创造了一个真正的生命奇迹——女人从此伟大了。她的眼睛落向了在客厅里的闻强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外一间房间里溜出来了,在玩耍他的游戏机,然而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是“伟大与卑微”。她回头望着女儿,这就是生命,这就是一个女人做妈妈的伟大,嘴角上渐渐地挂上一丝微笑。 方小洋望着她这些举动,也仿佛感觉到了一些人生个中况味,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是在想,原来人类的生命延续,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对女人最大的宽慰就是那一丝挂在嘴角的微笑,这丝微笑里充满着生活的信心与幸福感。 田苗青安置好一切之后才离开金冬花家里。这时天空已经开始暗淡,她不经意间感觉到一些疲倦,原来她在金冬花家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反而觉得自己曾经生下女儿小洋时,不觉得那么辛苦,生下儿子小虎时,更不觉得那么艰难。然而今日望着金冬花生下孩子时,好象死过一回那么可怕,情不自禁地心生余悸——女人真的伟大而又可怜,特别是象金冬花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个不能照顾她的男人身边——增加一分凄凉加可怜,一份沉重加可悲。 田苗青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由而然地想念起儿子方小虎来。不知道他在国外生活得好不好,生活习不习惯,眨眼间又是一年了,不知不觉中又会十几年过去了。这些日子又觉得漫长起来,而又仿佛是在眨眼之间消失,瞬眼之间又象是过去了十几年,只见自己一天一天的苍老,头发变得一根一根的花白,人会变得越来越痴呆,这就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岁月蹉跎,岁月对任何人都一样公平。 生活眨眼之间漫长,瞬眼之间的短暂,是针对那些喜欢思考的人们设定的。对于那些成天忙碌,或者是那些成天不思考的人们来说,白天就是白天,黑夜就是黑夜,是习惯的吃饭睡觉的轮流方式,没有半点稀奇可言。 田苗青觉得自己苍老起来,连走路的姿态都开始不同往常,抬不起脚,举不起手。人生难道就是如此而已,人们常说往事不堪回首,就把它忘记吧,然而生活就是不会那样给人安宁,特别是那些令人伤怀的往事,它会象魔鬼一样纠缠在一起的东西,总是在心灵深处隐隐作祟,叫人伤痛,令你一辈子得不到安宁。 田苗青一路慢慢地走着,想着自己的女儿、丈夫,一个扑在工作上比自己的生命都还要重要——忘记了自我;一个上下班,只把家庭当作一间旅社一般来栖憩。自己已经成了他们多余的寄生虫,不是那一顿饭让他们记得有一个家,这个家有没有,都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 “女人,女人呀,是可悲还是可怜?”田苗青也开始变得不明白这些事情的道理。二十年前,在哪样的艰难的岁月里,反而觉得与自己的男人在一起,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却是那样的亲密和悦;二十年后,不为柴米油盐着急的宽慰生活,却觉得这份情谊漠然疏远起来。这是为什么? 回到家门口,屋子里只亮着一些莹光,静悄悄的,似是没有人在家里一样。进来屋子里,女儿方小洋的房间门半虚掩着,她是在金冬花生完孩子之后去了镇子里人民医院叫来妇产医生,之后回家的,她担心父亲回家没有带约匙,可是方麻子仍旧没有回来——墙壁上的挂钉上没有他的公文包。 “小洋!”田苗青来到儿女房间门前叫着,问:“还没有吃饭吧?妈帮你做饭吃。” 屋子里没有人应答。田苗青在门外探头进来,只见方小洋正戴着耳幔听音乐,手里在写着什么东西,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跟她说话。田苗青转身经过客厅进入厨房,壁橱里一切东西没有人动用过,这明摆着女儿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没有来过厨房,没有要做晚饭的念头,她唉地摇头叹息,立即洗米做饭,拣菜下锅。 她一边拣着菜,屋子里的冷清又令她想着一些旧事。若是儿子方小虎在家里,可热闹多了,姐弟俩的斗嘴,丈夫的责骂,儿子的嚷叫,其实那些都是家庭的幸福乐趣。田苗青开始有些幻想,或许女儿小洋嫁人了,女婿经常来家里坐坐,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小口在家里呆上几天,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或者以后增加个小外孙,那就更乐趣了。孩子是家庭所有成员链接在一起的桥梁纽带,年轻的爸爸妈妈不懂得教育孩子,往往是粗手粗脚,被长辈们责怪,爷爷奶奶们对孩子溺爱,被年轻父母挑剔,于是两代人就会因为孩子的事情发生争执,甚至于吵闹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理更多,然而这些争执与吵闹,就是家庭的调味料,都是为了孩子好,这个好的出发点一致的,结果却是往往不一样,最终结果还是一的,生命在延续,不会因为吵架而终结。 人老了没有什么奢望,最大的希望是家里多有几个人,多有几个人就多有几份亲热,能陪着自己多有几份开心,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吃穿方面,一个上年纪的人能吃下多少,又能够穿戴多少。以前那样苦难的日子都能过来,在现代这样的日子里,还要期望什么呢? 田苗青想着,一时儿叹息,一时我自我的微笑。客厅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田苗青想着是丈夫回来了,急忙炒菜,不会儿方麻子笑嘻嘻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嘴里说着话:“正好,正好!” 原来他今日与村委会的人在新旧两村走访与在村委会座谈后,刚刚回到家里,见屋子里没有人,又离开家里去了方家老宅里。方家老宅是执照姐姐方小花强行复原的,与四十年前的一模一样,面积五百多个平方,花费超过一千多万元人民币。门前那对石狮,是方小花要求新增的,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强调方家过去的威风,因为这事情,本来就是气不打从一处出,特别今日跟村委会的人在一起,看到方家老祠堂,方麻子哪里还有心事到老宅里瞧瞧,更加不便张扬自己。 第七十三章:心灵深处阴影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来到老宅院子里,里面被人收拾得干净卫生,墙面清新俊逸,那曾经的前庭后院,一物一景的旧庭原院,令人仿佛回到了从前的岁月,父母亲坐高台上,四个姐姐在打打闹闹,嘻嘻哈哈说话,没有半点拘束,父亲见状,即刻严肃地说:“瞧你们几个,成何体统,说起话来,个个口无遮拦的,那象个大户人家的姑娘。” “阿爸,现在提倡新生活,女人跟男人一样,有说话的自由,有尊严的自由,还有自由恋爱的婚姻自由。” “我就是不该送你去重庆念书,回来还把三个妹妹都带坏了。” “阿爸,也要去重庆念书。” “大姐二姐都去重庆念书,我也要去。” “你们都去外面念书,我也要去。” “去去,都去,都去,都不要回来了。” “阿爸,我哪里也不去,留在家里孝顺你和阿妈。” “你们瞧瞧,你们几个做姐姐的,还不如做弟弟的孝顺。” “阿爸,阿妈!我回来了。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你们都回来了,好耶!我们可以一起玩游戏了。”方麻子叫着上前来,定晴一看,眼前一面空白,这时才发现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方麻子正沉溺于过去的家庭情感记忆之中,这时方正团过来了,轻轻地咳嗽着。方麻子急忙招呼着,说:“正团叔,你过来了。” “见大门开着,我特地过来看看。”方正团一脸不悦地说,“我还真以为你,你真的不愿意踏进方家老宅一步啰。现在自己一个跑来做什么。” 方麻子堆笑着脸说:“叔,为上次的事情,您还生我的气呀。这里毕竟是我们方家的老宅子嘛。过来瞧瞧也对,没有什么见不得光吧。” “你知道就好,这里才是真正的老方家,一点儿也没有变,你看看,现在多有气魄。我父亲跟你阿公是同一个爹生的,当年就是住在这里,北厢房那两间,左边一间是你阿公住,右边一间是我父亲住。” “我知道。” “后来分家了,我父亲搬出这里。这些房子好啊,是你大姐方小花懂得祖宗的心意,还记得列祖列宗。” “现在时代不同了,花这么多钱,没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这座房子,说明我们老方家,就是丽沟村的大户人家。没有人比得上。” “现在家家户户都是大户人家,都是地主了。花那么钱,空着在这里,有谁会住到这时来。” “没有人住,空着也是一个说明,一个说明事实,我们老方家,才是真正的大户人家。” “叔,你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你现在是书记了,你把官再当大一点,就是过去的县令了。这就说明老方家有人,后继有人。” “这房子再漂亮,能跟那些摩天大楼相比较么。” “这是老祖宗的东西,动不得,那些摩天大楼算什么玩艺儿,能跟这些老祖宗的东西相比较吗。” “我现在是,跟你越来越说不明白。” “你呀,不是叔说你,你就是被迷惑了。现在连自己姓什么名谁都不知道了。” “好好。不说不说。这房子空着,你来照顾。我可事先声明,没有工钱付给你啰。” “我不来照顾,你会来照顾呀。难怪小花侄女,反复跟我交待,要指望你,是指望不到的。” “大姐她找过你。” “当然找过我,还要我不要告诉你呢。今日你在这里,正好也告诉你,你不要这幢老宅子,就留作我们方氏子孙作公共场所。” “你们要,你们拿去吧。” 方麻子有些不悦地甩手离开了,回到家里,正好赶上妻子在厨房里做晚饭。 “什么正好,看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田苗青说。 “正好赶上夫人的晚饭,不要挨批评,好香。” 方麻子说着捋起手袖系围裙开始帮忙,说:“苗青,小洋呢?回来没有?” “在房间里。这丫头,老大不小的,你就不知道说说她。” “唉!女儿始终是人家的人,说多了,会嫌弃我们做父母的哆嗦,由她去。” “就是给你娇惯坏了,天天一回到家里就往房间里钻,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事情?” 夫妻俩边做着晚饭,一边聊着,又聊到女儿方小洋的终身大事上面来了。田苗青问方麻子:“闻乐这孩子到底怎么样?” “有点傻气,原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大姐的电子公司给他坐人事办主任这件事情,你去跟他说过没有?” 方麻子沉默着。田苗青有些急切地又问:“这孩子答应了没有?” 方麻子轻淡地一笑,说:“菜熟了,可以吃饭啰!” 方麻子说着将几碟菜从厨房里端到客厅里的桌子上,打开电饭煲盖子,让热气散发着,对着女儿房间里叫喊着,没有人应声,起身过来进入女儿房间里,来到正在听着音乐的方小洋身边,“咔嚓”一声,关掉了收录机。方小洋被突然中断的音乐吓得一跳,搞下耳幔,有些不悦地说:“你——爸,是您回来了。”手里急忙收拾着刚才所写的东西。 方麻子见状,问:“在写什么,那么神秘,能不能给爸爸看看?” “私人物件,拒绝发表。” 方麻子笑了,说:“有那么严重么?” “没错,皇帝爷爷来了,也只能望洋兴叹。” “什么皇帝爷爷?” 客厅里传来田苗青叫喊吃饭的声音。方小洋望着方麻子笑了,一手挽着了父亲的手臂,说:“你就是我的皇帝爷爷呀。” “没个正经的话儿,吊哩啷当!” “爸,听,我的肚子在抗议。” “抗议,不就是为一顿饭的原因抗议,走,现在就满足它抗议的愿望就是。” “在耍赖。” “怪丫头,吃饭去。” 父女俩相互望着,突然会意地一笑。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方麻子想起今日在村委会座谈时答应过他们的事情,说:“小洋,爸跟你说个事情。” “吃饭的时候,别谈工作上的事情。”田苗青说着,分别往他们父女碗中夹菜,接着又说:“都多吃一点,别剩下,浪费。” “妈,你也多吃点。”方小洋往母亲碗中夹菜,问:“爸,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说吧,我听着呢。” “你又来了,刚刚跟你们说的话,就是没有听见,吃饭的时候别谈工作上的事情。” “你别打岔。”方麻子说,“是这样的。我们丽沟村有大量的闲置人员,特别是那些中青年妇女,成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反而三五成堆,七八成群,不是嘻嘻哈哈,就是咀舌根子,搬弄是非。” “爸,你打住,我宁可用外来工,也不愿意用她们,没有文化倒是用说,不是拈轻怕重,就是挑三拣四,挑剔,四处为难我,不给她们面子,说我没有人情味,摆架势,给她们面子,弄得公司里乌烟瘴气。我用不起,可我躲得起。算我怕她们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我已经帮村落里安排好几百劳动力了,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吗。” “你们别吵架。” “好好,你说。” “你不是嫌她们没有文化嘛,也嫌弃她们挑剔嘛。” “我们丽沟村的这些妇女同志呀,技术上的事情做不来,普通的事情就嫌弃,个个是比长舌妇的舌头还要长,不是在背后议论是非,造谣生事,就是欺负那些外来工,影响我公司的管理秩序。看到她们啊,我就头痛。” “所以我们不要仅仅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要来个全身体检。” “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这些妇女,就是因为没有文化,我们要想办法帮他们补一补。” “我可没有这个能力。” “你们做企业的目的是为什么。” “盈利呀,产业扩大化。” “企业要不要人,没有人的劳动,怎么盈利,产业怎么扩大化。” “劳动力多的是。” “小洋,你错了。” “我怎么错了。” “人要真正的富裕,首先是自身思想上的富裕,一个地方要真正富裕,首先整体智慧的富裕。” “看来,肯定是你又给什么人承诺了什么事情,要打我的主意了。” “你看看,现在爸爸在你面前想隐瞒一点什么,都是无法隐瞒了。” “说吧,前提条件是,只能在我的职权范围的事情。” “村委会有个计划,就是要针对丽沟村那些闲置的劳动力与企业对接,进行知识技术委培。” “又要我们企业出钱呀。” “村委会帮企业培训知识技术人才,企业理所当然要出点钱。这是个互惠共赢的计划。在你的企业里,你也不希望一大群文盲在里面工作吧。何况你那么高的文化,希望扫地的清洁工,都是大学生。” “爸,你别给戴高帽子了,说吧,怎么个委培法。不过我要事先说明,就算是委培,也要经过人事考核制度,不合格的人,一个都不要。企业就是企业,不是菜市场的买卖。” 方小洋明确地向父亲表达自己的态度,否则没得商量。 第七十四章:真情困惑混乱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在女儿的明确表态下,略微地作了一些思考,他也许知道,村落里的这些中青年妇女,到底是些什么货色,但是技术型委培,是目前能够解决她们自身文化技术缺乏问题的唯一办法。 方麻子于是说:“行。具体事宜,村委会的人会有一个详细的计划给你——你们一起商量,具体怎么样运作,你们商议后再订。” “好好,你说的,我能说是不行。”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企业家。” “我呀,我现在呀,就是会被你的那些所谓的乡情情结给捆绑得束手无策。” “让所有的人都真正富裕起来,才是我们共同的心愿嘛。” “是是。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也是我妈的心愿。” “我也有份呀。” “是呀,共同富裕,怎么没有你的份呢。” “小洋,如果实在是为难,你就别理你爸。” “瞧瞧你这个做妈妈的,我们说得好好的,你在旁边泼什么冷水。” “不是我泼冷水,你不要只顾自己的立场,有时候也要站在小洋的立场想想,不要一味地答应人家的事情,来为难我们家小洋。” “妈,没事,我有分寸。” “你呀,就是变得有些婆麻了。” “你嫌弃我了。” “嘿嘿,爸,妈,不许吵架。” “他想跟我吵架,我也不想呢。”田苗青说着起身到厨房里面去了。 “你妈,是你给宠坏的。” “爸,怎么了我宠坏的。别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来了。她是你老婆哟!” “是我老婆,就不是你妈了。” “这回你惹她生气的哟,不关我的事情,等一下回房间里,好好哄哄你老婆哟。” “看看,你这个丫头,说的是些什么话。” 方小洋抿嘴一笑,沉默不语。 晚饭后,已经很晚了,方小洋急忙洗了个热水澡,也狠狠地洗了个头,用的是新产品“飘柔洗发露”,头发没有多久就更风干细软,变得特别光泽柔顺,风一吹幡然飘起来。 她穿着睡衣坐在写字台前,伸手摸到一支“箭牌”香烟抽起来,屋子里便慢慢地充满烟味。她心理很清楚地知道,女人最好是不要抽烟,因为女人是人类繁衍的最重要的使者之一,到头来是影响后代的身心健康,甚至是害了子孙后代。今日她碰巧看到金冬花生孩子这事儿,才明白女人生孩子是那样的苦难,以前在电影、电视里所看到的,演员们饰演生孩子时的情景,那些表演情节并没有夸大其词,再算演艺得再毕真,却也只能让感觉到那是艺术,是假的,女人生孩子真的是那样的痛苦?反而没有那么真实的陈述。今日真正地目睹了金冬花生孩子,比任何表演艺术都要真实,真切。 “我宁愿不要孩子而不愿意做这样一件自讨苦吃的事情。”方小洋当时在母亲耳边嘀咕着这句话。母亲田苗青的那些话又在耳边萦绕于心:“……将来由不得你,……” 田苗青的话令方小洋开始心神不宁,金冬花四十岁的妇女,为了要一个孩子,都愿意受这份苦难,那是为什么?哪是做妈妈的伟大,做女人的幸福。只有做了孩子的妈妈,才知道人间什么爱才是真正的爱。 金冬花产后那张胜利的自慰感与幸福感,脸孔上那丝盈笑又浮现在方小洋眼前。也许母亲田苗青说得对,到时候会身不由己,或许母亲所说的话的真正含义,正是自己这身肉体的是怎么来的,将意味着结婚的女人,已经不属于自己一个人,而是属于一个家庭的整体,甚至是以一个家族概念来理解:“物以类集,人以群居”。想着这些事情,方小洋情不自禁地笑话自己是傻傻的,没有女人生孩子,难道说男人会代替女人怀孕生孩子不成。 她吐着几个烟圈套子,在空气里浮泛游动。她又想着金冬花生孩子的时候那个情景,忽然发觉到自己好象欠了什么人什么东西似的,正如闻伦姐姐的小白兔,是在那次神经质般的敏感下,才令自己想起儿时的承诺。而现在这种欠缺的,是没有实现的东西,又象是负荷着什么人的某种债务,有些压着人喘不过气来,令方小洋特别的凝重起来。 桌子上那份手稿映入了她眼睛里,那是闻乐的作品,这部作品分十个部分,一个主旋律,数个副旋律,有传统的二胡、竹笛、箫、唢呐、大鼓、金锣等等伴奏,加上西方乐器里的管弦辅助,附加着钢琴、琴瑟打击乐器的调和音律,数十种民间乐器和西方乐器的交织组合在一起,阵容实实在在,气势磅礴宏大,令人难以想象竟然会出自他闻乐之手。 这部音乐作品的名字叫:《人生》。乐章第一部分是叙说主人翁的童年苦难生活与童年时期的无忧快乐;第二部分是在改革开放前夕这里的人们辛苦的劳作,挣扎的曙光的日子,现实主义生活的期盼;第三部分是主人翁童年与一个女孩子两小无猜的情感世界;第四部分是在改革开放边缘里的人们不理解与排斥新的社会变革制度的争议与心理苦难;第五部分是无忧的少年时代,主人翁的孤独与寒酸在新型的环境里被人们轻视;第六部分是主人翁在青年成长岁月里与童年的那个女孩相恋了,透析着青年羞涩的碰撞情感在起伏的浪海里;第七部分是在改革开放的大气候里,这里的人们观念更新彻底击碎旧式生活习惯而向往新生活,然而在新观念的模糊里,歌舞升平生活底下暗藏着危机——道德底线的崩溃;第八部分是主人翁面对现实处于意志消沉里,在渴望另外一个新生活观念的价值更新;第九部分是人们发现主人翁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是时代格格不入的入侵者,呼吁社会的生活病症也不过如此而已,真的生活是自我;第十部分是堆放着主人的死亡祭祀篇和被人们悼念的动感,人活着一生原来不是为了自己,而为他人而活着。 这部音乐剧《人生》十个部分独立成章,却相互交相映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紧紧围绕人们对生活一生的追求与情感一生的渴望,与主旋律优美伴奏者“社会一生”纽织在一起,把“人生一生”的真正梦想的交响曲,一步步推向高深的社会生活哲理里面。 方小洋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领会到闻乐这部音乐剧《人生》的内在意义。认为闻乐是在写自己的生活,写作他的成长历经过程,是以改革开放前后岁月为背景,把时代气息放在他了的生活中,叙说他的分明的爱恨,喜怒哀乐,期望与失望,探索与追求,失败与成功,用无奈的生活来渲染社会的审美观与价值观,世界观与人生道德观,他的那种敢爱不敢言、敢言不敢爱的内心情感世界,执着的感情与他的生活象《人生》一样,如出一辙,人在“生、老、病、死”中挣扎,物在“风、雨、雷、电”中洗礼,这是一般规律的演绎推理,万物一般的哲理,可是这些一般哲理与规律,往往被人们所忽视,甚至被践踏。 生活正是如此,人生正是一般,物类生存也是一样。 方小洋想着。其实她认为人生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只能沉溺在一个只有个人的空间里,她说闻乐这样生活是很傻的,这已经不是那样的年代了,人们再也不会相信那些深奥的东西,滋生着对现实理想是实惠,见得着,摸得到的东西。由此来看他闻乐这部音乐作品《人生》,是一文不值。只有在“贝多芬”时代,才有人会听听看看,领会其中的真谛,才有机会与之齐名的可能性,否则只有一个结果——垃圾,谁来买你的作品,谁买得起你这样的作品。时代已经令人们忘记那些东西存在的价值与意义,人们已经舍弃那样的生活,而他仍旧那么执着——应该是固执,或者说是顽固不化,最终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如他的《人生》第十部分:亡灵篇与祭祀篇。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切,肖邦用自己创作给别人的“追悼曲”,最后是给自己用的。 方小洋记得前几天到闻乐那里的情景。他的房子里那张十八世纪英国著名作曲家贝多芬画框,望着被他擦了又擦,摸了又摸的情形,干干净净地挂在他房间里的正面的墙壁上,每当他躺在床铺上的时候,正好对着他,那人画框是他的精神世界,是他所有的梦想寄托。 方小洋说:“你好象特别看重这幅贝多芬的画。” 闻乐回答说:“是的,没错,他是我的楷模。这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心中的楷模——你有他的生活缩影,不,应该是在复制他的生活。” “我是中国现实生活中的,英国的他。” “我看你已经是他了。” “你讽刺我。” “我那里敢讽刺你,夸你都来不及呢。” “不象。” “怎么不象。” “看你的表情,听你的语气,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 “看看你,把我方小洋想得那么坏的姑娘,到现在为止,你还是不了解我。” “你们都被世俗污染,我没有力量把你们从染缸里掏出来。” “那就不要掏呗。明明知道社会是一个大染缸,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左右的。你却偏偏要去——” 闻乐话后沉默不语,此时的方小洋心田却在隐隐约约作痛。 第七十四章:真情困惑混乱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屋子一下子沉寂得如死水般孤独,窗外的风声,吹得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发出瑟瑟声响。 突然打破了沉寂,说:“因天下之大,不可扫,而不可为者,胆怯也。因一屋不扫,名则渺小,而不为之所动者,懒惰也。” “是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是个男人大气场。你去扫天下吧,看看谁来扫你。” “就让岁月来扫扫我吧。” 方小洋与闻乐开着玩笑说,觉得他比以前更加深沉,俏瘦的脸孔上隐约闪现一种不可言喻语言,这种语言的微妙,只有心细的人们才能够读得懂,走进他的心灵深处,爱抚一切爱憎。 “这也许就是文人的应有的风格。”方小洋这样为自己解释。但是她马上又想到了闻乐这种内心深沉,又在叩击着他的内心脆弱的意志,长长的头发盖住了他半张清瘦的脸孔,正是为了掩饰他对现实生活的惧怕心理,他那双眼睛里迸发的光芒似是森林深处,如漆黑一团的公路上,一辆行驶的小汽车开着远光灯在探路,而前面的路是那么的遥远与魑魅魍魉。历史证明了肖邦是如此的生活,生活证明了贝多芬是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历史又要证明闻乐也将是这样的生活。 方小洋不敢朝更深的方向上去思索,更不敢往坏的方向去理解,说:“对了,闻乐,中华电子公司是我们村落里最早的外资企业,你也知道是我大姑的,你应该最清楚里面的情况。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接受工作?我已经跟你谈过,我阿爸也好象跟你说过件事情。你是不是再想想,出来做点事情,也许对你的创作反而会有所帮助,或者说你有生活的灵感,不,应该是创作灵感。” “我记得‘先生’说过,习惯了耍棒子的人要去耍刀,可能因为不习惯,会出洋相,甚至会砍到自己而流血。” 方小洋当然清楚闻乐所说的“先生”是指鲁迅先生曾经在一文章里所说的一个典故,但是面对闻乐借用鲁迅先生的话来替自己解释,明明是在为自己寻找藉口,她还是信心十足地对闻乐说:“不管耍棒子,还是耍大刀阔斧,都可以边学边做,没有人是天生的十全十美。你这样成天关着自己,会憋闷出病来的。” “做不到的事情,不仅会帮倒忙,那才会憋闷。” “我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我大姑才答应你作为公司白领,直接安排在公司办公室工作。” “谢谢你不放弃,不抛弃。”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不放弃,不抛弃,没有那么严重。” “我现在是被人放弃、抛弃的边缘。” “没有人放弃、抛弃你,是要看你自己不放弃不抛弃。” “我不能用‘人各有志’的藉口与你争辩,也不能用‘自命清高’的方式与你解释,只是说,我只能用做一点自己想做事情来说明。” “我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但是每个人首先是生命的保存,也就是生活要现实面对,你这种方式是逃避现实。不可取。” “我知道。确实是人令人羡慕的,薪水可观的白领职业,很遗憾,我没有那个心情——只能心领了。” “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 “……” “我有个小要求。” “什么要求?请说。” “让二姐去哪里做一名职员,省得去镇子里做那份工作,跑来跑去,不是个事儿。” “你明明知道二姐这样跑来跑去,都不是个事儿,你干吗不为自己想想,多作些打算。” “我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的打算,我不能向以前那样花费掉我的人生大部分光阴在市侩的喧嚣中。” “时代变了,你不能象以前那样生活。” “能跟我二姐生活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神经病,闻伦姐是你的二姐,不是——” “她一样需要男人照顾,才不至于被人欺负她。” “阿乐!……” “谢谢你的好意。人的生命是短暂的,我不能把自己短暂的时光浪费在无知的岁月里。”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放不开自己的生活,放不开自己。这个世界不属于你一个人的,是共同的。共同的,你懂么?” “这是我的一部作品《人生》,也可以说是《生命曲》吧,通过它,可能你能理解生活。众人皆醉而吾独醒兮,屈子之言为何会永世长存,流芳千古呀!你会明白的。” “我不要什么大道理。我不仅仅是要你,不要用这样的生活方式来捆绑自己,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用意。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我图的什么呀!” 闻乐沉默不语:“……” 方小洋真的很想上前狠狠地给他一记耳光,打醒他所谓“众人皆醉而吾独醒兮”,然后在他的胸前好好在哭一顿,说出自己的心理话。 方小洋回味那天与闻乐的一席谈话,觉得自己的确好傻,正如闻乐对《生命曲》一样的好傻。想到这里,方小洋便开始心烦意乱起来,烦乱就想摔东西,寻找刺激:汹酒抽烟。然而她永远不会理解到生活的挚爱就是对自己的生命的尊重执着,同时也对他人的生命尊重与执着,都是真正的情与义。 房间里的桌子上放着另外一封信,这封信是几个月前陈秀武的求爱信,叙说了他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爱恋,用军人的气质来表达他对一个姑娘矢志不渝的情感,始终维护爱尊严与对错的纯洁,他最后只得无可奈何地等候——守护。 方小洋看了陈秀武这封信,长时间以来一直保持沉默,沉默其实是她的另一半期望,是她对生活深层里的理解。她知道陈秀武的真挚情感,没有半点含糊其辞,而且是纯洁的与真诚的,但是自己真的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那超越友情与同学感情的激动与冲动,也许时间会让自己改变主意,可是时间过去了许多,没有见到他的再次表白,而在言而有信的概念里否定了那个阴影,否定了自己对他的理解与接纳,不但没有改变自己,反而变得更加固执。 方小洋有时候也会想,也许正是那种欲而未言的情感令自己陶醉与沉迷,永远不可逾越的隐隐约约的情感享受才是最幸福的,这就是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爱才有珍贵可言。 这封信的邮来,要是给母亲知道了是市委书记的小儿子在追恋自己的女儿,她一定会高兴得出面凑合这场婚姻。在他们这一代人的眼里,在他们那个生活年代大事记里,关于情感的一切,大凡女人永远是主人的真实朴人,或者说,女人永远是依赖的生活方式。因此方小洋从来不敢在母亲面前提及自己与陈秀武的事情,把关于情感的事件都藏得死死的,从不漏出半点风声。每次碰到陈秀武寻找藉口,想以上门造访闻乐的机会,顺便来家里探个虚实。方小洋总是借故推辞,就是他想打探闻乐的一些消息,也撒谎说没有跟交往过,哪怕住在一个村落里,根本就不给陈秀武机会,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方小洋这些谎言是为了什么?她太了解陈秀武了,他的挑战性太强了,闻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旦被人捅破窗户纸,他陈秀武自然会直言不讳,说自己那一点不好,那一点比不上他闻乐,这将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属于仍旧是父母传统教育年代的家庭里,母亲肯定会站在他陈秀武的这一边,父亲作为一个思想上主张民主的官员,至多也是一个中立派,闻乐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下,那还会有情感可言,他本来就逃避现实,隐藏自己,面对这样的事实,他会变成彻头彻尾的“装在套子里的人”。 方小洋有些担心自己会变得脆弱,改变主意,而多少年后又是苦痛的悔恨当初的无知选择。她望着桌子上那封信,脸庞上不经意流下了两颗硕大的泪水。那团阴影近段时间里时常萦绕着她思想,闯进她的脑海里闪现,她便觉得头晕目眩。她有些想弟弟,便到客厅里打电话给大姑。电话通了,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喂!大姑,您好,我是小洋。” “哦,小洋呵。你好,阿爸、阿妈他们可好。”电话中传来姑姑方小花的说话声。 “好,大姑,小虎还好吧。听不听大姑的话?” “小虎是个乖孩子,大姑就是喜欢。” “大姑,他很调皮的。会给你还带来很多麻烦。” “傻侄女,男孩子淘气,不是带来麻烦,而是带来乐趣,你还不懂得。” “我说不赢大姑,歪的也能说成是正确的,曲的也会说成直的。大姑,我能不能跟小虎说上几句话?” “小虎已经睡了。改天吧!” “这样哇,好吧。大姑,您要保证自己的身体,不然我们会担心的。我喜欢您,我爱你。” “你真会说话,大姑也喜欢你,也爱你。太晚了,睡吧,拜拜!” “拜拜!” 方小洋放下电话,心灵里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似乎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醋酸味道,如洪水般猛烈,向喉咙里偷袭而来,令人窒息。 第七十五章:哇子差点出轨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弟弟方小虎自从去了香港念书后,家里人很少跟他聊天,大姑方小花总是用这样和那样的理由来搪塞,不让家人跟他说话。她说,小虎年纪小,跟家里人说话太多,身心会受到影响,再而会不安心在那边学习,那么带小虎过去的用意便会全功尽碎。家人都知道这只是方小花想霸占儿子的采取不正当的手段而已,其实不然,不管她怎么样的态度,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目的就是好好培养方家这根苗,能够显摆方家的地位,而方小花更是如此,其实她不这样做作,也会为人所理解。 墙壁上的时钟上显示着零晨一点的记录。方小洋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吃惊地抬头,是母亲田苗青,有些生气地说:“阿妈,你可吓死我啦!人过来了,也不吭一声。” 田苗青凝重地说:“对不起呵!” “嗯!” “不是我没有声音,是你太认真了,阿妈过来了,你感觉不到而已。” “都是你说得有理是嘛,我怎么就没有觉得呀。” “你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阿妈,我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你就是到了那种程度,想个事儿,打雷了你不知道。女儿——瞧你,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是吧?” “没有。” “口是心非。看看你的样子,抽烟,指头都醺黄了,跟你爸爸一样,有什么事情,总是自个儿闷在自己的心里,也不拿出来跟人说说。” “对不起,妈!让您操心了。” “傻丫头!你是我女儿,不论你对阿妈怎么样了,阿妈都不会生气,是妈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您这样任劳任怨地大半辈子了,我还……” “傻丫头!是妈对不起你们。” “您又没做错事,干嘛要道歉,说对不起,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了。” 田苗青迟疑了一下,很想将十年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事情告诉才女儿,释放出那团阴影压力,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来到她的大脑里,马上让她取消了,急切地转口说另外一件事情:“妈没能阻止——让你大姑妈带走小虎,倒过来还帮着她说话,天下那有这样做母亲的,人家,在人家眼里,以后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点也不疼爱自己的儿子。” “妈,您想多了,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复杂,其实,不管大姑怎么样对小虎,我们的目标一致,都希望把小虎培养成一名顶尖人才,这是我们方家的骄傲,是我们方家的荣誉。要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帮着大姑游说您和阿爸,……” 方小洋心底里最清楚不过,让弟弟方小虎去国外读书,其实是她一手策划的,首先是让父亲方麻子不同意,再来让母亲田苗青“上当”,而实际上是她与父亲方麻子商量好的反向思维谋略,这样才能让田苗青更彻底,更干脆利落丢下思想包袱。可是她们父女俩,永远也不会明白,田苗青之所以会那么干脆利落地同意方小花将儿子方小虎带离大陆。这就是人心隔肚皮,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世界里那丁点东西,是用肉眼凡胎无法感知的,甚至用心也无法触摸得到。 “傻丫头。妈想过,小虎过去香港念书,比咱们这里要强,是好事,只是一些方面没考虑到,害着了大家都不开心。” 方小洋望着母亲,甜然地一笑,伸手帮母亲摸了她眼角的残泪。田苗青反而说她:“不要笑得那么难看,妈知道你的心情不太好。我是你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跟妈说说,去跟谁说。以后有老公了,妈才不会再说你。” “妈,爱一个人是不是很痛苦?” 方小洋脱口而出,又有些后悔自己向母亲讨要与她们那个时代恰恰不相融的问题的答案,简直是多余而幼稚的。母亲是五、六年代的年青人,在那样的年代里,怎么能明白理解现代感情中的那种纠缠不清。那时的爱情是单纯的,甚至于是无知的,或许是先是用肉体交换,后是感觉情感的理解,根本算什么爱情,连先结婚再谈恋爱的感觉都不是,与一群猪啰被装在一个笼子里没有什么分别。 “情感是时代的附属物,因时代的变化而有着不同的内容方式。任何事情都要一个过程,做人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拿得起放不下,这不叫感情,更不能说是爱情。人总是会长大的,不能总困惑在一个角落里,让自己天不到阳光。譬如菜籽埋在土壤里,冒出头来才知道需要阳光雨露,那是无知与无奈。” 方小洋想不到母亲竟然会说出这些富有哲理性的语言,平易时代,近人内心,甚至于有点儿超越时空的概念,令方小洋扣后感觉到大吃一惊。她的这番话,分明是在提醒自己这种婆婆麻麻的情感,不仅仅是自己累赘,也是对方的累赘,反而她的思想叩击着那种腐朽落后的感情生活方式,正是在自己的无知感情,停留在过去的世界里重演。 方小洋偷偷地望了母亲一眼,她那般镇定与自若,根本就不象一个过了时代的老女人,并不是自己所想象中的,接受封建社会洗礼的,那样令人觉得可怕的封建妇女:迂腐、老套。而是一个相当明白事理,紧跟时代感觉走,给人诚实信赖的朋友形象。 那团阴影在印忆里又如闪电般的在大脑里糊乱中闪现,好象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并且在身边的亲人发生了。而自己的亲人唯有父亲、母亲与弟弟小虎。方小洋她多么希望这团令自己头晕目眩的阴影永远消失,不要再重现在自己的大脑里,可又是多么想知道这团阴影的具体内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又不希望它是明析的,明析了后可能会伤害许多人。 方小洋心灵深处矛盾地挣扎着,将头慢慢地埋进了母亲的深深的怀抱里,犹豫着,感受着…… 真正爱一个人,实质上是你能为自己所爱的人付出多少。这也是“爱情屋架”的哲理性的理论开发,世间还没有付出的感情再来说爱是什么意思,没有感情的爱也只能是一种凑合,人们会认为这是谈不上什么的爱情,更没有什么爱情可言的意义,或许说只能说是一种分子随意碰撞而已,这种碰撞在空气里随时随地都存在。于是历史那些出现的“牛郎织女、梁山伯与祝英台”千古不变的爱情故事,成为人们对爱情的渴望保护伞,或者说有一个为自己向他人说明感情的藉口:自己需要爱情。 这个道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读懂懂,都能理解,甚至有人盲目地使用自己的感情来强制生活,最后只能是麻木不仁的结果,最终是一个悲剧结束。例如哇子,就是典型的例子,他之所以会犯上与金冬花搭错船上错床的错误,就是他的感情迟钝反应后,把在“爱情屋架”里编织的所谓爱情,看作是简单男女关系,甚至是可以用金钱来购买,最终只能就是这个结果,认为爱情就是一种简易的肉体上的随意碰撞,因此他们的这种“乱伦”关系,也就见怪不怪了。 其实他喜欢的是与他年龄相仿的湘妹子,或许说是无意中与有意地碰撞一下好奇,满足一下自己的心灵空虚,而在湘妹子眼里,象哇子这样的男人,玩玩是可以的,就算是用肉体来刺激一下他,不过是熬不住女人空床的冷寒与孤独,本能地应激一下满足感而已,或者说是为了生活不得不采取的一种金钱的摄取方式,并不是出于情感的寄托,能够达到爱情的结果。 随着社会的进步,文明的傀儡陆续登上舞台,就开始操纵着女人与男人,捉弄着人类的命运,然而女人最终还是想寻找一个宽厚的肩膀永远的依托,男人也不例外,当孤独成为开始纠缠在一起的东西时,同样需要来自异体的安慰,精神的力量,远远超越于金钱的魔力。哇子是这样,湘妹子也是这样,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们是这样的生活选择方式。特别是阿朵也是这样,她从一个乡村小姑娘走进都市的边缘里,都市繁华里的诱惑,腐蚀着她的灵魂,就是想在自己身上幻想出奇迹,这种奇迹只需要自己付出小小的代价,因此她也学会不择手段,甚至卑鄙无耻的事情,也会做得出来。 金冬花进村不久,她不顾湘妹子反复警告,竟然开始勾引起哇子,早上起床时,故意穿得少一点在哇子房间门口愰来愰去,在洗手间里,故意忘记把门关上栓,甚至还把里面的纸巾藏起来,说:“哇子哥哥,洗手间里没有卫生纸巾了,你帮我拿一卷进来好不好。” 哇子拿着纸卷在门背说:“不行呀,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什么女的男的,我们是自己人,没事,你进来吧。” “你把裤子穿好。” “我把裤子穿好,会弄到裤子上了。” “我叫她们给你送来就是。” “不要,我就喜欢你送给我。” 哇子站在洗手间门前犹豫不决,正巧湘妹子从门前路过,一见情形不对劲,一手从中哇子手中夺出纸卷,她从哇子手中接过卷纸进来,前来将阿朵藏着的纸找了出来,说:“这是什么。” 阿朵却哈哈大笑起来了,说:“姐,你那么认真做什么,我跟哇子哥哥开玩笑的。” 第七十五章:哇子差点出轨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湘妹子怒视着阿朵,欲言未语。 阿朵反而问:“姐,你干吗呀!我——” 湘妹子刚要甩手而去,回头恼怒地对阿朵说:“这样的玩笑,你觉得好玩吗?” “好玩。姐,你那么认真干吗!送个手纸而已,好象我要吃了他似的。姐,别生气嘛,我逗着他玩的。” “我再次警告你呵,你要动任何男人都可以,哇子就是不行。” “哇子是你的呀,是你的,我就不动。”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说的话。” “我要明白什么,谁给我钱,我就把大腿张开给谁。” “你要再对哇子乱动,我决饶不了你。” 湘妹子抛下了狠话后,气愤地甩手而去。 阿朵不屑一顾,望着湘妹子远去的背影哼地一声说:“就让你霸着一个又一个,别人只能在一边看着。哇子,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会让你喜欢跟我上床,同时要你把口袋里钞票乖乖地塞我的无底洞里。阿湘,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你等着瞧!” 这日夜里,湘妹子起床方便时,感觉到哇子房子里有些异常,她也没有太在意,当她回到宿舍里时,见阿朵躺在床铺上,倒有一些放心,她刚刚躺下,还是觉得不放心,来到阿朵床铺前,轻轻地叫:“阿朵。” 湘妹连连叫了几声,阿朵还是没有回声,将被单揭开一看,被单里面竟然是摆放成人型的几个枕头,她马上意识到哇子房间里而的异常是怎么回来。 哇子的房间里,阿朵将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和胸罩,在给哇子做按摩,说:“哇子哥,舒服不。” “舒服。” “哇子哥哥,理发店里,就你对我最好。所以呀,只要你不嫌弃,每天下班后,我都愿意来帮你按摩,不收你的钱,好不。” “每天按摩。我可没有那么多钱给你。” “我刚刚不是说了,不要你的钱。我免费给你按摩。” “这样不好。” “那你给一点点,就行了。” “阿朵,你对我真好。”哇子傻傻地笑了。 “我对你好,那你也要对我好呀。” “我要怎么样才对你好。” 阿朵将哇子的手拿着伸进自己的胸胸罩低下,说:“这样就是对我好。” 哇子傻傻笑了,急忙缩回了手说:“这样不好。” “我喜欢。你喜欢我舒服,开心么?” “我当然希望你们都开心。” 阿朵将哇子的手拿着往自己的短裤里伸,说:“这样,我更开心。” 正在这时,湘妹破门而入,冲上前给阿朵狠狠一个耳光,说:“阿朵,我说过,你要敢动哇子哥的歪心,我决不饶你。” “你神经病。”阿朵甩手离开而去。 哇子“嘿嘿”地笑着,说:“阿湘,阿朵在给我按摩,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在房间里按摩,是不是要等你们什么都做了,你才会承认呀。” “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你要是不是离阿朵远一点,我现在就回村落里,告诉老板娘,你在理发店做了些什么。” “别别,别告诉她。” “这是第三次警告你了。老板娘把理发店交给我们两个打理,离开那天晚上,再三跟我交待,好好看住你。你竟敢不听老板娘的话。” “我没有说不听老板娘的话,是阿朵她自己要来给我按摩的,我没有叫她,我真的没有叫她来跟我按摩。” “阿朵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呣?” “我知道,她是个小姑姑。” 湘妹子哭笑不得,说:“她是一个烂货。你明白吗?” “阿湘,你不要这样说她。她也是希望大家都开心。” “她开心的是钱,就你傻傻乎乎不明白。” “不不,她不是为了钱,她说了,她给我按摩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大家都开心。她说只要我不嫌弃,每天下班后,都可以帮我免费按摩,她就开心。” “你,你怎么就不明白,阿丽,阿美她们都不说要下班后免费给你按摩,偏偏是她阿朵说要给你免费按摩。你上她的当了。” “我没有上她的当,她真的是这样说。” “女人的话,你也相信。” “我也相信你呀。” 湘妹子知道跟哇子说这些话是根本没有作用的,说:“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把你在理发店的事情,全部告诉老板娘。要老板娘来打发你离开这里。” “别,别告诉她,我以后听你的就是。”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我只要发现你再有一次,再跟阿朵单独在一起,我就去村落里把老板娘叫回来,交给她处理。” “我保证,我发誓,再也不跟阿朵在一起。” “不仅仅是阿朵,理发店里的所有的姐妹,都不能单独在一起。” “是不是,你也一样呀。” 湘妹笑了一下,立即板着脸说:“没有错。包括我在内。” “哦。” 湘妹子她知道象哇子这样的男人,不是天真,而是忠厚老实,加上象阿朵这样经过男人洗礼的女孩子,哇子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她理解阿朵,但是她就是不明白,什么男人都可以动,就是不能动哇子话中话。哇子已经不是从前的哇子,而是老板娘的哇子。 那天她在自己的耳朵边说,要在闻大力身上捞一把走路,就足以认定金钱已经蒙蔽了她的双眼,同时铜臭糜烂了她的肉体同时,也腐烂了她的灵魂,在金钱面前,已经没有尊严。然而自己却爱上了这个大得可以做自己的父亲的男人。 湘妹子回到宿舍里,望着蒙头在被窝里的阿朵,想着,其实自己跟阿朵一样没有什么分别。明明知道爱上闻大力这个男人是没有结果的,但反过来,总比自己这种长此下去的打工生活要强得多,比过着这种似是流浪儿的理发店生活,不知道要好百倍上千倍,有了自己的男人的女人,人们再也不会用那么鄙夷的眼光注视你,在你面前再也不会那么放肆。 湘妹子记得那日闻大力在按摩房间里睡醒过来,天已经大亮了,他伸伸腰,舒展筋骨,说:“好舒服。”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是睡在自家的床铺上,而是在理发店的按摩床上,按摩床边湘妹子在身边爬睡着,衣衫完好。他明白,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做过,是清白的。由此湘妹子在他的心目中,并不是那种丑陋的女孩,但是她小得可以做自己的女儿,所以闻大力不敢奢望自己竟然会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但是这么多年来,妻子去逝了,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又觉得生活中好象欠缺点什么。工作忙碌时,倒不会感觉得到那些令人回想的往事,但是一旦人清闲的时候,孤独与凄冷就如一把利刃攻心而来。这一切的一切,却又能在这间小屋子里的这个女人身上全部得到冰释。罪恶呀!他无法让自己解释这是为什么。他想让湘妹子叫上自己一声干爹,每当话到嘴边又被吞回去,试想对方又会怎么样的想法,必然是两个年代里的同一个时代的两个世界的人,干爹在别人的眼里又意味着什么? “闻老板,您醒了,瞧我,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是我。令你跟着一夜未睡好吧!” “没事。这是你的衣服。” 湘妹子说着将洗净叠好的衣服归还给他闻大力,等着他去更衣室换好衣服。闻大力在更衣室里偷偷地打开钱包一看,里面钱没有少一分,那张图纸也安然无恙。嗅了嗅衣服,似乎带着女人的嫩白的双手抚摸过的那种郁香扑鼻而来,令人醉意浓浓。 闻大力从更衣室出来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说:“妹子,这是给你的,一定要收下。” 湘妹子望着笑了笑,说:“闻老板,你小看我了。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我么。冬花老板娘回到村落里后,把理发店交给我打理,欲是给她知道了,她大哥在店理个发,休闲一下,也敢收钱,非炒我的鱿鱼不可。” “既然是这样,好吧。等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湘妹子甜然地一笑,说:“等我有空,我告诉你。” “就这样说定了,再忙,我也一定应约。” “对了,昨晚你不是说要去城里办件重要事情么,时间还早吧?” 闻大力看了一眼手表,给湘妹子开着玩笑说:“你真体贴,谁娶了你做媳妇,一定是好福气。” 湘妹子先是一暗惊,也开关玩笑说:“我哪里有这样的福气,象闻老板这样有钱的人,能看中,喜欢,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两人谈笑着走出了理发店。在理发店门口,湘妹子目送着闻大力离开远去,回头进入屋子里,只见姐妹们在房间里探头出来,带着一双双诡秘的眼神,嘴里嘻嘻哈哈地说着话,一见湘妹子回来了,迅速缩回头,屋子里顿时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声。等到湘妹子回到房间里,她们来不及睡回床铺上,七形八状地装睡,有的脚上还穿着一只鞋子,显然是来不及掩饰自己刚才的偷看行为,她望着,无可奈何地摇头自笑着,然而哇子与阿朵的事情,一下子又令她耿耿于怀,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自己如何象老板娘金冬花交待。 第七十六章:大力进城借钱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湘妹子想着哇子与阿朵的事情,心里便起着鸡皮疙瘩,不知道如何是好,回头看着阿朵和那些姐妹们,愠怒地笑着说:“你们装什么神,弄鬼做什么?个个不是让人省油的灯。” 姐妹们顿时一嗡而起,不约而同地说:“大姐,你发达了。”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呀!神经病!” 湘妹子不能怪姐妹们说这样的话,这也是这是姐妹唯一能够令自己开心的笑料。尚且闻大力昨晚的确在这里过的夜,这个本来让人猜疑的地方,有男人竟然在这里过了夜,谁能说得清楚,谁又能道得明白,谁会相信一个男人在理发店里过夜,与一个女人共处一室没有男女的床上关系。 这个社会就是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去解释,解释得再精美,反而会越描越黑,令人嗤之以鼻,令人恶心呕吐。望着她们各具情态的脸庞,湘妹子反而轻淡一笑:“你们说完了没有?” 姐妹们此时却静静地不说话了,刚才的嘻嘻哈哈消失得无影无踪。湘妹子话后坐在床边,打着一个“阿厌”说:“你们不说,我可要睡觉了。” 她昨晚确实没有睡好,刚刚爬在闻大力的床边小睡一下,碰巧闻大力醒来,天也亮了。 湘妹子想着前些日子与闻大力之间发生的事情,为自己摇头傻傻地笑了笑,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指甲刀不经意割破了上次割破点手指头那个皮肤的同个位置,急忙放入口中吮着,眼神却在穿过大门望向对面桥头的香香超市,烈日当午,香香超市门口施工的工人仍旧在紧张地做事。闻大力说过,要求包头于进在二十天时间内将超市扩建俊工交付使用。 于进满口承诺了闻大力的要求,只要天气好,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一定在二十个时日内将超市建好,但是他提出来,只能闻大力的资金到位,不要到时候不是缺钢筋,就是少水泥,那么就不敢保证在规定的时间里内完成工程。 闻大力当然希望工程完成时间越快越好,甚至有一夜完成的愿望,这样一样不会影响超市的生意,再有目的是冲击他人在这里再建超市的可能。如果在桥头堡一带是多家超市并列做生意,故然会造成竞争,甚至会出现相互诋毁的可能,因此生意再好也会因此之故,而有不少的逊色,甚至于被挤跨的可能。 经过这么多年来的生意滚打,他也开始学会“独食”的损招,同时也能理解“垄断”二字的意思——垄断这个小镇的超市生意,那么扩建超市是自己必然的选择,使想建超市的人打消这个念头。 闻大力也想过,有人想在这里再建一家超市,没有那么容易,想方设法也要把对方挤掉,所谓无毒不丈夫。 超市的扩建工程再有些时日便可能完工,于进的施工队密锣紧鼓地施工,天天加班加点,甚至在夜里通霄施工。然而正如于进所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闻大力的资金不到位,不是缺钢筋就是缺木材,或者是少水泥,这是神仙也做不成的事情。 这回可把闻大力给急了。主体工程完工后,装璜、工钱等都急待着他去解决,为了解决一些问题,超市里的大量流动资金都转换过来用在工程扩建上。女儿闻叙也已经冒着被开除公职的危险,以银行以转帐的形式借给他十几万人民币用在主体工程上,如果不尽快销帐,一旦被人发现,不仅仅是一件丑闻,也是经济犯罪,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但是眼下,房子不能装修好,根本无法营业,特别是货物要丰富,否则只是一个空架子,顾客前来买东西,问这个产品没有,问那个产品也没有,谁会来再买你的东西,做超市的理念是,要让所有的顾客都能买到他们想买的东西,空手进来,一定不会空手出去。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这几十万的投资不但不能收回成本,还要欠下一屁股的债务。 “只有厚着脸皮去找女儿闻叙。”闻大力想到这一点,便又来了一趟城里,找到女儿闻叙所在那家银行,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闻叙今天没有来上班,一下子他成了一只没有头的苍蝇一样,在街道乱窜。情急之中,他找来到市政府,找市委书记陈风起这个亲家。 在市委书记陈风起办公室里,陈风起接见了闻大力,握手之后,由于现在成了亲家,闻大力便直言不讳地说明自己今日前来的用意,当然他不会告诉陈风起是来跟闻叙借钱的事情。陈风起听后抓起桌子上的电话通了一会儿电话,放下电话后对闻大力说:“阿叙与阿兵在一起,在广州开商品联交会了。” “在广州,开商品联交会?” “实际上是经贸局、金融界的产品投资交易洽谈会。”陈风起见闻大力开始有些神不守舍的情形,接着问:“亲家,什么事情,是不是有很急的事情?” “哦,不急,不急!”闻大力极力掩饰自己情急的心态,嘴里却在问:“阿叙他们说过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明天早上吧。要不,你先到我家里去坐坐?” “这——谢谢,家里还有事呢!” “听说,你的超市生意挺红火的,做的不错,一年下来,能赚到好几万吧。” “过得去。赚得到饭吃,赚几万,那都是有人瞎说的,别相信,别相信。” “赚得多是好事嘛,要努力呵,现在市场竞争激烈。党中央国务再次提出了,还要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加大改革步伐,可不是说着玩的事情。” “有陈书记支持,咱不怕。” 陈风起听着闻大力这话儿,望着眼前的闻大力良久,想着这个当年的大队支部书记,只字不识,摇身一变成了今日的致富先头兵,难以想象社会变革的变换里的高深莫测理论世界,会给人们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他惬意地笑了,说:“我们老啰!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已经向组织上打了报告,申请提前退休了。” 闻大力听到陈风起说要提前退休,煞是惊鄂,不理解地问:“陈书记,不不,亲家,您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为什么要提前退休?” 闻大力马上又想到,据消息传说,说陈风起将被调往省委、省政府任职,他的位子很有可能是丽河镇的方麻子来坐。陈风起提前退休,不正好是方麻子提前坐上市委书记的宝座么。这下可麻烦大了,扩建超市,方麻子是镇子里第一个持不同意见的主要领导,他曾经还说过,这座桥要重建,一旦发大水,排洪孔缺流量,将会严重受阻,造成洪水滞留,将会泛滥这片新起的经济繁华区,到时相当危险,损失更大。但是市委、市政府有关文件声称,要多扶持、引导乡镇企业的发展,闻大力这样的超市能够扩建,是产品丰富化的表现,是社会经济发展逐步富有化的见证,会给市场带来了极大的方便,足以证明经济的社会化大发展,社会的繁华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那更要加快建设好,到时生米煮成了熟饭,他方麻子就是想反对也反不赢了。”闻大力离开市政府大楼后一路想着,他并没有返回自己的超市,他花了十块钱住进了一家偏离街道的小旅社——“十元旅社”。目的是等女儿闻叙他们回来,由此他也想了好多,一定要趁方麻子还不能左右自己时,先把超市扩建完善起来。此时他是多么希望女儿闻叙快点回来,就算是风险再大,也要通过她的手从银行里多拿几万钱块出来,于进已经把丑话说尽了,如果还不付一半工钱给他,即刻停工,甚至将建设好的超市拆了,工钱也不要了。 第二天下午,闻叙与陈秀兵一块回来了,他们走路都扶肩搭背的,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一般。闻大力虽然不太喜欢陈秀兵这个胖小子,但是谁叫他是市委书记的儿子呢。闻大力见着他们时自然很高兴,但是从陈风起的口风里了解到,他有可能要提前离休。他一旦离休,人们就不再拥护他了,就再也没有这层无形的令人敬畏的关系,以后做事就是再努力,也没有那么方便了。 “强者为王。”闻大力想着这些年来自己在生意场的生存原则。 闻叙在一家酒家与父亲闻大力一起吃饭。她不知道父亲什么事情急着找自己。自从闻大力从她那里拿了钱扩建超市后,她就一直没有回家。自己刚刚从外地回来,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更不应说知道些超市的什么情况了。 闻大力直接了断对闻叙说:“没钱了。” 闻叙听着,沉默了一会儿,说:“阿爸,前不久不是给了你十几万么。” “还差一点。阿叙,你能不能帮阿爸再想想办法?” “到底还差多少钱?” “十万左右吧。周转资金都垫付好几万。” “当时预算的时候,不是说在二十万左右么。” “我把超市向后延伸了三米,加上材料的价格上涨了,比原来都涨了一些,所以超出了预算好几万。” “你延伸三米做什么。” “我延伸三米,后面的地皮就只剩下四五米了长的空地,别人想在哪里建造什么房子,就不发不来了。” 闻叙沉默着,闻大力说:“阿叙,你不帮我,就没有人能够帮得到我了。” “我就是想帮你,也要我有这个能力呀。” “只怪那两个不争气的家伙。” “爸,你也别生气。” “你答应肯帮我了。” “爸,你不是别人,你也知道,银行的户头上那十几万,是个空帐,一旦被人发现,麻烦就大了。” “那爸跟你私人借一点。” “私人,爸,我也是拿工薪的人,你以为银行是我开的呀?”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不帮阿爸,就没有人能够帮助阿爸了。你也不希望我们闻家的人,不被人看扁。爸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闻叙望着父亲那双带着几分哀求的眼神,心里想着他这些年来开创这份家业的辛酸,如果自己不帮他,还会有谁站出来帮他。 闻叙望着父亲闻大力的那双充满着乞怜的眼神,心里酸酸的,隐隐作痛。那是自己的父亲呀,为了这个家庭,为了儿女吃饱穿暖,那怕是抛弃自己的人格与尊严,也愿意付出一切老人。 第七十六章:大力进城借钱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叙深深地吸着一口气,望着父亲甜苦地一笑,说:“爸,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过两天就回来。” “阿叙,等不得。那个姓于的,已经把丑话说尽了。如果再不把一半的工钱付给他们,他们不但会停工,还会把建好的超市给拆了。” “他敢。”闻叙咬牙切齿地说。 “不斗气,斗气,对大家都不好。” “我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爸,你也不要太担心,让我来办法。” “那你要快一点,越快越好。” “行,过两天,我一定把钱弄到给你。你先回去吧。” 闻叙马上想到替父亲闻大力向男友陈秀兵借钱,送走父亲闻大力后,她当即打电话给陈秀兵说自己有事情找他,当他们见面后,她向陈秀兵借钱时,就连她也想不到陈秀兵会有那么多的钱。 闻叙自从上个月发现自己怀了孕,向他提出要结婚后,陈秀兵也说要给闻叙一个惊喜,陈秀兵给她一串钥匙说:“城北308号。” 闻叙拿着钥匙首先有些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之后才恍然大悟,是幢别墅的钥匙。这幢别墅造价几百万,内有庭院花园,假山、凉亭、鱼池,影视厅、停车库这些是话外之话,最重要的是还一个游泳池。正所谓的豪华,再有钱的人也不过如此的奢华生活享受。 一个人只要富有,什么问题都能解决。这是闻叙一惯的想法。她深信不疑,势是随着权变,权又依附着势的存亡的辨证原理。反过来,有势并不代表有权却是权的附庸,有权一定会是势附的根基,因此她认为陈秀兵是属于有权型的人物。陈风起是市委书记,也是干一辈子革命的工作者,今天获得的一切是应该的。 她和陈秀兵一道来到别墅里,将私家小汽车停放在车库。放眼望着别墅,闻叙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些真实的,叫陈秀兵用力捏一下自己的脸——希望这不是在做梦。 陈秀兵将房产证和有关证件交在闻叙手中,说:“自己看看,白纸黑字,是不是在做梦,怎么样?” 闻叙看房产证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才相信陈秀兵确实没有骗自己,她开始沉醉在幸福的旋涡里,由此也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骄傲。以前同学们和同事们说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只大肥猪,你闻叙是一个堂堂大学生,长得漂亮,有自己的专业特长,正式工作和可观的工资,稳定的收入,怎么可能跟一个自己相差悬殊的男人一起生活。其结果不一定是理想的,将来一定会后悔当初。当然也有人怀疑她闻叙是另有所图,只是没有人愿意捅破这层纸而已。但是眼前的这一切不是不可实现的事情已经实现了,令闻叙内心深处无比的惬意。 人如果只是疲命于忙碌,那不是真正意义的人生。人要懂得享受,如果不懂得享受,世界万物造就出那么多的社会产品出来做什么用。为了好看,或者是为了消遣人类的生命的延续,倒不如在这个世界消亡。 “你真坏。”闻叙在男人面前娇嗔起来,轻轻地锤打着对方的胸脯说。 她于是乎搔弄着妩媚的姿态,如一块重石击破地平静的水面,打破着旧式的生活方式。陈秀兵虽然没有想过用什么方法才能栓住这个漂亮的女人,但最起码一点,这个女人已经跟自己牵手上了床,还怀着了自己的精血,已经成了事实。因此要身边的女人不离开自己,他认为做男人的基本准则是给她足够的钱,有房子住,有汽车开,能够购买她想拥有的一切东西。 由此闻大力再次向闻叙借钱时,闻叙也无意中与有意地向陈秀兵说了这件事情,陈秀兵出手就表现出相当的大方,给了她二十万,还问她够不够不数量。 闻叙拿到陈秀兵二十万后,她也很机灵,立即注销了在银行的空头帐户,同时给父亲拿走了几万。 现在看到这幢别墅,想不到的是,他陈秀兵只不过是经贸局的小小副局长,竟然不仅仅是腰缠万贯的小人物,而且是一个富翁。那么,那烟消云散的烟草专卖局案件一点也不假了,真是官宦之势不可剑挡。闻叙由此有了自己更加膨胀的想法,走自己认为要走的道路。 “你干嘛不早一点告诉我?”在别墅的二楼的卧室里,闻叙兴奋地往席梦思床上一倒,却表露出生气的样相,责怪起陈秀兵。 陈秀兵挪着肥肥的身子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搂着了她酥腰说:“给你一个惊喜,象电影里一样。” 闻叙心地里暗暗地一笑,想不到陈秀兵这身肥肉也懂得点讨好女人的浪漫,说出这样哄女人开心的话。心里想着,只觉得自己身上被人抚摸,一丝激流如一条毒蛇在心田里漫游,从胸口向下面匍匐前来,一直游向岸边,…… 她静静地躺着,把这种人性的兽性行为作为一份人肉快餐来享受,是那么没有人性也好,就是兽性也罢,都是大海对波涛的仁慈。或是角斗兽不守规则的赛跑场上,最终是竞争第一,只有到了最后的赛程结束,才知道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败输者都要退出跑道休闲。然而陈秀兵实在是可怜,身子太肥了,与女人这种本能的生活规则,他也感觉到相当于百米的路程,到达了五十米就已经离线了,只能在那样的身体技术水平下偃旗息鼓,累得汗流浃背,七窍冒烟,爬在地上服输。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你去减肥,就是不去。现在见着了。瞧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三十来岁的人,却象个老人——未老先衰。” “这是遗传,减不了的。老头子不是那样子,减了几次肥,自讨苦吃,活该!” “他是老人,你怎么跟他比。你弟弟阿武可不象你。” “阿武是从小饿坏的。小娘子似的,那象个男人。” 陈秀兵虽然这样说着,一提到弟弟陈秀武,他心里顿生疙瘩。 不知道他在贵州那边生活得怎么样。虽然他明义上是自愿参加贵州的支贫教育工作,但是其中又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是非曲直在他的内心世界里。然而他不这样做,又怎么能敷衍太多的社会现实——当中又有多少人要去号子里度过余生。 “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是阿武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是为了……” “你在想什么?”闻叙问沉默不语,略有所思的陈秀兵。 陈秀兵吱吱唔唔后才回答:“没有,没有想什么。我想老头子有可能要退了。” “退了!你是你爸爸要退休,不是还没有到年龄么!” “是身体吃不消了。若真退了,许多事情就没有那么好办了。” 闻叙从陈秀兵口中也听出他的一些话中之意,只是不知道陈秀兵在陈家这个官宦家庭里,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他身上到底有多少钱,而自己仍旧不知道。 闻叙想着父亲来跟自己借钱的情景,他那张可怜而又可敬的脸孔,当年不是他那样的全力支持自己念书,自己会跟二姐闻伦一样,在母亲去世后,必然缀学在家里。 “阿伦,没有办法,阿爸实在是没有能力供你们三姐北同时念书了,你们阿妈走了,阿爸要出去赚点钱养你们,你不留下来照顾弟弟妹妹,没有人能够照顾他们两个了。” “阿爸,我想念书。” “你大——” “二姐,你不能念书了,让我和弟弟念书。你去念书,我们就没得书念了。” “你妹妹阿叙说得对,他们小,你大一点,在家里,多多少少能够干点活儿。” 闻伦沉默不语,闻叙接着又说:“阿爸,我要念书,我一定要念书,我不想干家里的活儿,我没有力气。” “阿叙,你要记住,不管多苦多累,你一定要好好的念书,你只要好好地念书,阿爸就算是不吃饭,也要让你和弟弟有书念。懂吗?” “我一定会好好念书,将来我还要考上大学,让您也高兴。” “阿爸知道你是懂事的女儿,在学校要好好念书,要家里,多帮忙多做点事情,你阿妈不在,别让你二姐一个忙碌着。” “我会听阿爸的话。只要弟弟不欺负我。” “我才不欺负你。”闻乐说。 “就你喜欢欺负我。” “阿乐。你给阿爸听着,你也要好好念书,不要一回到家里,就想着去沟河抓那些小鱼小虾。读书才是你的正事。” “听见没有,读书才是你的正事。” “不要你教我。” “阿爸,你看看,弟弟他,就是这样不听话。” “阿爸就是不说你,老是说我跟二姐。” “你听话,阿爸就不会说你不是了。” “你们姐弟要团结。现在是咱们苦一点不要紧,等到你们念书出来了,日子就会好起来。” “阿爸,我长大后,会赚好多好多的钱,你就不要干活儿了。” “马屁精。” “阿爸,阿乐骂我。” “那你就努力读书,赚好多好多的钱,就没有人说你马屁精了。” “只要阿爸让我念书,我就会赚好多好多的钱。” “阿爸相信你。只要你努力读书,阿爸决不会让你饿肚子。” 闻叙想着儿时在父亲面前许下的那些诺言,然而现在的自己,似乎还缺少一点点那么样的力量,正在这个时候,又令她想到了烟草专卖局的那个案子,为什么会那样神奇般地煙没。 第七十七章:无知内心世界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烟草专卖局个案能够奇迹般不动声色地消失,却没有引起人们的怀疑,固然是一些高层势力在左右社会环境,或者说社会往往是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抓捏着,不是在普通的人们的意愿里所能控制得到的事情,根本由不得人们犹豫就已经销声匿迹——为什么?社会公权变埂在特定的环境里,明显地体现了社会的曲折复杂性。闻叙想着,这是权力的价值。 “你在想什么?”陈秀兵反过来突然问沉思着的闻叙。 闻叙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真正在想什么,谨慎地回答说:“我在想,我们将来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你是读书人,由你给孩子取个好名字。” “你是孩子的爸爸,当然是你取个名字要更好。” “我从小就不喜欢读书,看见白纸黑字就头晕,那能给孩子取出什么好名字。” 闻叙微微地笑了,说:“有这种事情。” 陈秀兵也毫不忌讳地说:“你是我老婆了,告诉你也不要紧。” “得得,不方便讲的事情,你就别别讲,我还愿意听呢。” “这有什么不方便,我就说给你听听吧,我呀,我是念了两个一年级,念二个三年级,三个五年级。” “不错嘛,一个小学就用了十年。” “所以呀,我不仅仅是我两人妹妹的同学,还有你弟弟闻乐,也是我的同学呢。” “初中,你念多少年?” “五年。” “不错,” “跟我一样,念了十五年。” “你怎么也念了十五年。” “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加起来刚刚好十五年呀。” “这么说来,我们的学历一样。” “是呀,学年也一样多呀。” “我呀,就是不喜欢念书。” 闻叙撒娇地说:“我喜欢念书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在你怀里。” 陈秀兵有点洋洋得意地说:“对对,你是我怀里的宝贝儿。” “嘿,我说说而已,你还真得意忘形了。” “得意的人当然要忘记人。” “对了,我就是不明白,你妈妈原来就是教书的,你就怎么会不喜欢念书。” “我应该是跟了我爸的真种。” “难道是你爸不喜欢念书吗?” “听说只念到初中,是后来左补右补的才有工农兵大学的水平。” “他们这一代没有念多少书,一是应该家里穷没有书念,二是参加革命工作,打仗去了,没有时间念书。” “我认为呀,其实读书也不是对每个人来说的好事。我不是很好的么,没有念多少书,同样有饭吃。有些人书读多了,反而害了自己,上次***事件,就是哪些大学生搞出来的祸,吃饱了撑着。” “你就是替自己狡辩,自己不会念书,就是不会念书,还找藉口。” “对了,你父亲的超市建造得怎么样?” 闻叙知道一个二十万,对现在的陈秀兵来说是个小数点,但是对一个小市民来讲则是天文数字。现在他到底有多少钱,还无法从他的口中探得到真实数据,也无法找到他的真凭实据,但是眼前的这幢别墅,加上他是陈风起的儿子,足以认定,在他的身上还藏着没有人知道的巨款,而这些巨款跟那个烟草案有着密切关系,而那个案子已经烟消云散了,更是无法去考究,只有那些当事者最清楚内幕,陈秀兵就是其中最主要的角色之一。 用人钱财,千万别给对方钻了缝子,即便是自己的男人也一样。男人有钱会惹是生非,女人有钱逛商场的时间多了,都有自由自在的理由支配自己打发别人。花人的钱财,要花得心服口服,赚人的钱要赚合情合理,这些又是她闻叙最近萌生的人生理伦。 闻叙试探性地跟陈秀兵说:“我爸不希望用别人的钱。” “什么别人的钱,你可把我还当外人啦,未来的岳父与女婿,也算是外人,要点钱很正常的嘛,我知道,你要面子。” “你胡说。我爸怎么要你的钱了。” “咬呀,好!好!我胡说。我读书没你那么多,知识少,但是我做人讲义气呀,总算可以吧,你阿爸来我们家,不是想要点钱嘛,这是最正常的事情。” “你不可以这样说我爸,是借!” “好好!是借!他等一天一夜,借不到钱,我都没面子,别忘了市委书记还是陈风起,陈风起是个老头子了,你未来公公呢!你爸回镇里,把这事儿一说,跟亲戚借点钱做生意,竟然没有啊,我的脸往那搁,嗤!” “今日,你是怎么了。话那么多,不过是借点钱罢了,你用不着那么紧张吧。” “别生气嘛,我又没有说不给你借,你已经是我老婆了,要就说嘛!我听老婆大人的。” “我不想同你争执。” “你们读书人就是这样,说话老是喜欢拐弯抹角的,绕得我头都晕晕的。你也知道我——我没有念多少书,说话不喜欢绕来绕去,有话就直接说就是,干脆利落。” “我父亲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怎么能跟你陈家大少爷攀登,踏一脚,整个深圳市都要摇三下。” “那是当然,不过你还是不要这样拐弯抹角来骂人。” 闻叙抿嘴笑了,说:“我那敢骂你。” “说到钱这事儿,老头子还真是个穷鬼,什么一身正气两脚(袖)清风,那真不是说给人听了,现在去跟老头子要几块钱用,真的是要割他们的肉。还是邓小平爷爷说了好话,不论是白猫,还是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看来你是打到老鼠的好猫啰。” 陈秀兵嘿嘿地笑了,说:“抓了一只小老鼠而已。” “小老鼠,怎么样的小老鼠。” “这幢房子就是一只小老鼠呀,他们是一辈子也别做梦想拥有。” “没有他们的正气与牺牲精神,那有我们的今天呀!” “如今社会不同了,正气值几个钱,不如我吐一口唾液淹死人。” 闻叙从陈秀兵这句话里,又多多少少能听出陈秀兵的一些端倪。陈秀兵爽性坐了起来,点燃一支“”香烟抽起来。闻叙则身睡在床上,望着他,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滋味,凭聪明才智,他如大人与小孩子之间的水平,要耍出什么花招,他下辈子再来,可他就是会腰缠万贯,富当一面。陈秀武为什么要离开家乡,为什么烟草专卖局的案件一夜之间会化为乌有?但是话又要说回来,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已经是自己的男人,女人应该做女人的份内的事情,就看在跟他妹妹陈秀文是同学的面子上,也要给他几分尊重,不过自己这辈子不会那么简单的生活在这里,闻叙在心田里暗暗地藏着自己的私人。 闻叙想起几年前陈秀文把自己介绍给陈秀兵时,其实她的目的不是要她做未来的嫂子,不过是多交个朋友而已,朋友交好了,就会多一份快乐,或者多一份业务往来。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与这个肥身大耳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实际上——她不敢想象自己的所想象的内心深处的那一点点不为人知的念头,更加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 陈秀兵抽着烟,发现床铺的闻叙正紧紧地盯着自己,说:“哟!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闻叙诡秘地一笑,说:“好看呀,好象还没有谁规定看自己的老公,也要先写申请吧!” “嘴甜的人,就是叫人心痒痒的。”陈秀兵说着吐出一口浓烟,又说:“给你也吃一口。” “讨厌!我有身孕了。” 男人的身子象座大山一样压过来了,光溜溜肌肤,肥肥的肉海。 闻叙急了,说:“你干什么,不行!我已经有了。” “你睡上面。这样就不会压着你的肚子。” “不行!这样也会伤着孩子。” “我是你男人呢!” “谁都不给。”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 一时情急,闻叙哑了口,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让他在自己的身子上泯灭着男仔的欲望。 只是每当这种夫妻关系发生后,她最后都是失望。但是这样下去,肚子里的孩子百分之百会夭折。闻叙心里想着,只能作最坏的打算。反过来,她仍旧觉得自己在人生的算盘上还有些珠子没有拨动,那就眼前的这个男人这颗珠子没有被拨动。 人生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生活是在起起落落里完善,人都有自己的失落与满足,人还有自己的生活捉摸,而人生最终有更多的欲望才有向往与追求的动力,那怕是廉耻与可悲的,或者说人们都有功过的得失,才有最终的“棺盖定论”。没有人一生只有成功的人,反而人生有失败的人,才有真实的满足感、幸福感与成就感。总之人生是在得失中生存,那要看谁最聪明,玩得最厉害、最出色。 泪水漫漫地滑落在闻叙的脸庞上,她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暂时不能要,或者说暂时不能跟他结婚,最起码要有自己的财富:十万、百万、千万、亿万。这是一个女人一点也不过分的想法,一旦出了问题,最少不会为自己的生活担忧。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的时候,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她想着陈风起一旦退出政治舞台,接着宋丽菁也会相继回家相伴,他们这一代人才是真正的夫妻,荣辱与共,肝胆相照。现代人的什么恩恩爱爱,都是些骗人的鬼话,有几个人会是那么的清高,不会掉进钱眼里,那么他去喝南北风吧。 第七十七章:无知内心世界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叙想来想去决定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它来到这个世界才是最无辜的,再者这幢别墅虽然是以自己的名义登记的,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最终还是人财两空,要不要想方设法找个藉口,给自己一笔养老金也好,都是免除后顾之忧的绝对藉口试探出他到底有多少财富,同时也可以猜测得到他到底有多在乎自己。 闻叙她想着,又觉得自己犯傻得可笑,还没有名份就跟他争权夺利,数字明明数到十时,却硬要争夺到一百,不是明摆着自己的下贱,存在着私心主,未结婚就想到了为离婚作准备,自己还曾经跟他说,孩子出世之前一定要举行婚礼,宴请所有的亲朋友族,威风一下权势的魅力。而这些事情又是陈风起他们这些当父母的官员绝对反对的,他是个官员,是个从战争年代到和平年代转变过来的战士,“正气”渗透到他们这一代人的骨子里,什么“叛乱与邪气”没有办法侵袭到他们的半个毛孔。虽然人们的观念在改变,他们这一代人也随着时代的变化被现代观念所诱惑,甚至腐蚀了,但只能是融化了他们的化石般的肉体,仍旧动摇不到他们的灵魂,就算他们这身肉体,也要经过数百年的时间,短短的几十年已经不足为患。 陈家看上去是风平浪静,和睦共处的官宦家庭,实质里面充满着鲜为人知的矛盾,观念的差别,生活方式的分化,是矛盾的重头戏。只是闻叙说不出其中的理所当然与“所以然而”来,那是因为她自己是其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分子而已,随时随地都会被撞碰泯灭,还轮不到她自己说话余地。 闻叙想着,一定查到陈秀兵到底拥有多少财产,甚至要把他的全部财产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至少要利用他的财富,将自己先富裕了,再跟他的家人计较那些得失。然而令闻叙也仍旧困惑的是,那就是烟草专卖局的那个案子,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当时陈秀武的办公室为什么会失火,之后他为什么要离开深圳。 闻叙将陈秀兵给她的二十万,通过私自转帐的形式,将自己在银行的空头帐,进行了填充销帐。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太了解现行银行内部的漏洞,同时她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就算有人发觉到问题,也不敢轻易站出来指责她,否则就是跟自己过意不去,一个二十万,已经不是很大的概念,没有必要去为自己没有半点利益损的事情失冒险当英雄,何况当不了英雄的事情,还有可能是“狗熊”的结果。 这日,也就是闻大力进城回来第三日,于进终于忍不住怒火,与手下的人纠集起来,在超市里与闻大力交涉工程款的事情。 “闻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钱不给我们面子。你也看到了,这二十天来,我的工人是怎么做事的,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跟你做事情。结果怎么样,你兑现了吗?” “我看到了,你们都吃力了,辛苦了。” “我们赚的是一点儿辛苦钱。我们做到了,你做到了吗,这合同可是白纸黑字,不是我于进一个人随意写的哟。” “不是我,不是我不想做到,兑现,我实在,实在没有,实在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在手里。” “我不跟你讲那么多。做事要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够把工钱跟我结算。” “于老板,能不能多容我两天,我一定不会少你们一分钱工钱,我不是不过信用的人,尚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超市里面,货架都空了,就是没有资金进货,当然,就算没有钱进货,也要先会你们的工钱。” “前天就已经到期了。我已经容许了你二天时间,现在是第三天了,我的工人也要吃饭,请你体谅体谅我的工人。” “我没有说不给你们工钱,你们的工钱,我一定会如数付给你们,只是你能不能多容我几天,我一定会付给你们。” 于进没有跟闻大力废话那么多,一招手,一班工人进入到超市里面,闻大力见状:“于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叫你的工人出去,别影响我做生意。” 一个工人说:“你不给工钱,我们就不走了。” “对对,我们不走。”众工人起嗡说。 闻大力表面上相当镇定,可是心理非常着急,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合同上明明写着,工程一旦结束,全部支付工钱,现在工程基本上结束,自己不但没有支付工钱,反而欠了他于进的几万块钱材料款。 “于老板——” “你别给我废话。”于进说,“兄弟们,反正你们现在也没有活干,就帮闻老板看看超市吧。看到他把你们的工钱结算为止。” 众工人堵塞在超市门口,一些前来买东西的人只好掉头离开而去,还惹来不少人看热闹。闻大力上前来,想将工人推开,正要扭在一起时,这时一辆小轿车前来停靠在超市门前,下来的人一声怒斥:“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闻大力一见是三女儿闻叙回来了,急忙上前来,说:“阿叙,你可回来了,把我都急死了。”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是于进的建筑工人。前来——前来要工钱的。” 于进前来说:“闻小姐,我们是没有办法,要点血汗钱。” “什么血汗钱,不就是几块工钱么,你们至于吗。还说自己是老板,一点的老板气度都没有。”闻叙相当恼火地骂于进。 “你们把工程款结算,我们马上走人。”一个工人说,众人跟着附和着。 闻叙知道这是于进耍的一点儿伎俩,嗤之以鼻。她回头从车子的副座上拿一下个包,问父亲闻大力:“阿爸,还差他们多少钱?” 闻大力说:“总共是七万六千八百五。” 闻叙瞪着于进说:“不就是几万块钱嘛,叫你的人滚蛋。” 于进向他的手下示意后,跟着闻叙到超市里面的小办公室里,跟闻叙结帐。闻叙按照合同条款,将工程款支付给于进。于进拿着钱向他们道了一声谦意,即刻离开而去。 闻叙冲着于进的背影暗暗地骂道:“小肚鸡肠眼,做不了大事情的人。” 闻大力却说:“于老板这帮人,干活没得说。” 此时闻大力还在擦额头上的汗水,闻叙望着,微微地摇头叹息,说:“阿爸,你没事了吧。” “幸亏你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二三天后,我会回来。”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不相信。” “这班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我们还是有错在先,说好了给人家钱的,不跟他们计较,不跟他们计较呵。” “说好给钱,就几天都等不了。竟然还带人来闹事。又不是几十万,几百万。阿爸,不是我要说你,看来你们在勾通方面也有问题。” “这个——” “算算了,现在超市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扩建期间,有点影响做生意,生意不太好。” 闻叙打量了眼整个扩建后的超市,确实比以前更加有气魄,她来到柜台前,在电脑里面查看货单之后,说:“怎么那么多的品种都没有了。” 收银员小刘说:“我已经跟老板说了。他说——” 闻叙问父亲:“那么多货物没有了,你怎么不去进货?” “不是没有钱了吗。” “没有钱,你是不是把货款也垫付在工程上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 闻叙从包里搜出五万块钱,说:“这五万块,你先拿去,把货物进全进足。” 闻大力笑了,说:“女儿,还是你有办法。” “我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时闻大力精神倍爽,说:“小刘,你把销售完的货物清单给我,我去进货。” “好的。”小刘从电脑中打了一张货单给闻大力,他拿着清单离开了超市,前去商品批发市场进货去了。 闻叙跟小刘交谈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正要上车时,只见桥头堡另一边的冬花理发店里,湘妹子将一个女子往外推,那女子哭泣着不肯离开,哇子在一边左右为难。闻叙没有心思去了解那些闲事,开着车子离开而去。 湘妹子回到房间里,将阿朵的东西往门外一扔,说:“你滚。能滚多远就多远,你死了,我都不会理你了。” 湘妹子气恼地回到房间里,一屁股坐在床椽上。原来阿朵不听湘妹子的警告,再次勾引着哇子,而且两人光着身子,已经抱在一起了,给湘妹子抓个正着。 阿朵倒回前来,跪在了湘妹子面前,说:“姐,你别赶我走。你把我赶走了,我没有地方去。” “我已经警告过你多少次,你勾引什么男人,我都可以不管你,就是不能与哇子在一起,——你既然不听,我也没有办法,你走吧。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情。” “姐,我也是为了你,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你凭什么为我着想。” “我也是想多挣点钱,想帮帮你。” 原来阿朵每次发了工资,都会寄上一部钱给湘妹子的弟弟念书,而且从来不告诉湘妹子。 第七十八章:力量纠缠不清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阿朵极力地向湘妹子解释自己赚钱的目的,希望湘妹子不要把自己赶出理发店。 “姐,你看看,你爸身体不好,你的工资,给他一年四季吃药的钱都不够。加上你弟弟在念高中——” “我知道,你跟我弟弟是同学,你关心他,但是,你也不能找这样的藉口,这样去做。” “我也想找一个有点钱的人,多挣一点钱。”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 “姐,你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你打我吧。我离开这里,没有人可以依靠,只有死路一条,姐,我求求你,别赶我走。” 湘妹子看着可怜的阿朵,她也是因为家里贫穷才缀学来到深圳的,通过弟弟得知,她确实暗地里寄过不少钱给弟弟念书。她明白,阿朵并不是一个心地败坏的姑娘,只是她幻想金钱与富有时,目光短浅。如果自己就这样把她赶走,在深圳,她除了自己,没有一个熟悉的朋友和亲人,她离开这里,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几乎是把逼上绝路,想着这些,最终湘妹子还是心软了,说:“起来吧。” “我不敢。” “你知道哇子是什么人吗?” 阿朵摇头不语,湘妹子唉地叹息说:“说你傻呢,你又总是玩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说你聪明呢,你又笨得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姐,你是说哇子哥他——” “他是老板娘的,明白吗?” 阿朵这时候才明白,原来湘妹子为什么那样在乎哇子,原来他是老板娘的人:“他,他——” “算了,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留下吧。如果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别怪不翻脸不认人。” “谢谢姐。” 闻叙一路开着车子朝市区方向行走,脑海再次闪现在桥头堡“冬冬”理发店前,湘妹子驱赶阿朵离开那一情形,又令她想起丈夫弟弟陈秀武被迫离开深圳的情景。 陈秀武离开家乡前往贵州支贫助教,所有了解实情的人都知道,那只是陈秀武一个自我掩饰的藉口而已,更不用说知道内幕的宋丽菁他们。 宋丽菁知道儿子陈秀武是在逃避现实,但是他除了选择这个“支贫助教”的逃避理由之外,别无选择。她承认这曲戏的导演是自己,所有的人都是配角。当然年云云也不会想到,宋丽菁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验证一下家人之间的亲密程度到底怎么样,而是在利用她的这个特殊身份,骗取周边人的信用,来摆布陈秀武这颗棋子,然而歪打正着,就是如此的巧合,陈秀武却真正上了当,无形中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宋丽菁也觉得自己有愧于儿子陈秀武,但是陈家的命运除了让他一个人承担一些代价与付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最合适的人选。现在儿子陈秀兵保住了,身边的女人闻叙没有离开他,虽然他身边的女人是一个穷乡避寨的普通女子,但是她是从鸡窝里跳出来的金凤凰,是个大学生,有文化,与儿子的身份较为般配。 年云云与陈秀武也应该是对好夫妻,虽然年云云年龄上要比他大一点,这些已经不是从前的旧观念所能左右的事情了,由此也不是最重要的前提条件,再者她年云云确实比他陈秀武事业有成,算是扯平女大男小的缺陷,加上年纪风是市委机关干部,虽然不是什么位高权重人物,至少也能唤得动一些风雨,与陈家应该是门当户对。年纪风还有机会倒回省里,到那个时候,他也不会怠慢自己这个女婿,换个角度,人们也会敬让他们三分,儿子提个干部职位什么的,这些都是绝对有把握的事情,再者现在,他已经是副处级干部的等级了,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下到一个分局坐上把,当上分区公安局长,几年后,仍旧有机会提上来,再通退一步,他只要不被开除公职,他就有机会再上来。 只可惜的是,儿子经常怠慢这个医学女子,挑选那个小书记的女儿——乡下姑娘,自己还那样大张旗鼓地帮助他讨好那个乡下姑娘,就是叫人弄不明白,他竟然要喜欢一个乡下小姑娘,也不喜欢一个有成就的女人,倒过来又凑合着他和年云云的关系,弄得自己也是非颠倒,那是为什么? 宋丽菁这样想着,好象忘记自己在四十年前也是一个乡下姑娘,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花布袄“呀咿呀咿”教着一群泥娃子学习识字。 宋丽菁虽然不太清楚家里人是否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最起码陈风起是不太清楚,不然陈秀武一出事,他不会气得吐血了,只说了一句话:“怎么会这样?” 如今说什么民主观,民主之后还不是集中,不然烟草专卖局的案子也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也许是烟草专卖局的案子牵扯太大,谁也不愿意把事情一再扩大化,把一个刚刚纲入正轨的新经济运行体系去搞乱,以至于弄得一塌糊涂,人心惶惶。政策上有模棱两可的时候,制度上有概念不明确的时期,错误在没有真正在条文的准则下,只能在风平浪静中淹没,之后用最好的方法去弥补不足的地方,不外乎也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情摆平了,但是宋丽菁还是觉得自己心里很压抑,成天惶恐不安,那些日子,仿佛看到不吉祥的预感。然而对于陈秀武来说,他只看到母亲的灵魂在漫游的世界里消散,即使是有人从他身上割走一块肉,他都会麻木得没有感觉。他怎么可能会想得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设计这样的一个情感圈子,让所有的亲人钻进去。然而最凑巧的是东窗事发,殃及西窗。事发后,他除了有一种不合理的解释给领导后,没有其他办法为自己的过失找藉口,只是他连自己都没有明白之前,案件其实早已经打进了冷宫,而许多人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掩饰这件事情的全部过程,恰恰给这场小小的火灾给撞上了,所有的人找不到一个办法来敷衍这个案子的经过,终于给陈秀武这个替罪羔羊给挑了出来,却全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做了替罪羊羔,不仅仅他不知道,全社会所有的人都不太清楚,于是乎都有一个台级,让所有的人都能下来,来个所谓“皆大欢喜”。 在与此同时的陈秀文与陈秀芳正愁没有机会接近陈秀武了解这个案子,后来与母亲也好象有些异工同曲的想法,凑巧中吻合着巧合,但是她们也万万没有想到是一个这样的结果,弄得姐妹俩啼笑皆非。母亲为了懒动的从小惯坏的大儿子,要做出不屑牺牲亲情的代价,似乎在合情合理之中,就算是有些无可厚非的道理,至少谁也没有考虑到事情会成为这样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好象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是种自然而然的巧合,因此没有人会怀疑是谁在幕后谋划,也没有人故意去刨根问底,把一个是非绕过去了又绕回来。 陈秀武办公室被火烧的事情发生之前,陈秀文曾经这样设想过,这件案子的特别报道也许是自己的成名之作,陈秀芳也曾经这样设想,这个特别新闻一旦被自己主播,也许是自己所做的电台节目的收听率最高峰点,由此改掉那种午夜空寂的无赖生活——做新闻女郎,结果也是哑巴吃黄连。 两姐妹在弟弟陈秀武事发后,在房间里悄悄地谈话。 陈秀芳:“你说,一个好端端的办公室,怎么会着火呢,分明是有人故意纵火的。” 陈秀文接着说:“是有许多疑点,但是我们无凭无据,还是不要随意去做结论。” “疑点,,姐,你说的是什么疑点。” “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在这个时候烧了。而且刚刚好烧的是那些原始文件。” “你不是跟我一样怀疑是有人故意烧的。” “我可没有那样说。” “但是你意思是这个意思。” “怎么我的意思是这个意思。” “让我困惑。” “你困惑什么。” “妈的病呀。” “是呀,我也困惑,阿武出事后,妈的病,竟然是奇迹般的出现。” 陈秀文点烟抽,示意陈秀芳要不要,之后自己点燃一支烟抽起来,说:“我们好象,一直被人摆布。” 陈秀芳好奇地问:“摆布。谁在摆布我们?” “你想想看,说妈的病是癌症晚期,是他们医生说的,说妈的病,出现了误诊,也是他们医生说。这到底是算一回什么事情?” “你是怀疑年云云。” “就算我不怀疑她,难道你不也会朝那些方面去想呀。” “说的也是,就算要开玩笑,这样的玩笑,是开大了一点。” “不是大了一点,简直是荒唐。” “嗯,可惜我们没有证据,如果不是那样一回事情,那我们不是过错怪人了。要不,我们去问问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去问什么。年云云不是解释得很清楚了吗,是化验员交付化验单的时候,计算机数据出了故障造成的问题。说是人为的,又不是人为的,是计算机的事情。我们找计算机算帐呀。再有,妈在医院里的所有费用全部免了,又说明是他们的诚意。” “咱妈是南下干部,本来就是公费治疗呀,要他们免除什么医疗费。” “反正我们现在,是什么也说不清楚,什么也弄不清楚。就是一笔湖涂帐。加上咱妈又不允许我们去找医院的麻烦,还能怎么办。” “咱妈是名义上是顾全大局,骨子她是怎么想的,我们没有办法弄清楚。现在最可怜的是弟弟阿武,跳进黄河也洗不净。” “是呀。一根蜡烛,能有这么大的火,鬼才相信。我怀疑有人故意扇风点火,制造混乱,混淆视听。” 第七十八章:力量纠缠不清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两姐妹越说越离谱,甚至于开始猜测弟弟陈秀武办公室这场火,是人为祸患。 “问题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那天晚上,确实停电了,这些数据都能查得到。” “我当然知道停电了。我还去过公安局所在那个片区查问一些居民证实。供电公司的解释是,当时电力负荷不起,引起烧匣断电。” “这么说来,能够证实停电是事实,也就是说阿武当时是点蜡烛在办公室,因为一时疏忽离开了办公室来医院,之后蜡烛燃烧殆尽造成的走火,是无心之失。” “我是在想,阿武是一个办事相当谨慎的人,对于这么重要的文件,他怎么会一时疏忽。我还是不相信。” “人是难得一时糊涂,也许事情就是那么巧,当时他听到妈进了医院的消息,能不着急吗。” “对一个平常人,也许能够理解,但是对于阿武来说,就是不能让我理解。” “你是说阿武有故意成分。但阿武并没有——” “这些事情呀,让人越想越迷糊。不想为好呀。” “是呀,不想为好。对了,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呀。” “男朋友,要男朋友做什么,垫背还是暖被子呀。哦,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你都没有,我那敢有呀。” “看来,你是开始守不住了。” “谁说我守不住了,我还是黄花闺女呢。” 陈秀文咯咯地笑了,说:“你是黄花闺女,我已经是老女人。” “呸呸,谁说我们的文文姐是老女人,我跟他拚命。” “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那痒痒的心,姐不知道吗。” “困惑,困惑呀。” “你困惑什么,有吃有穿的。” “都困惑,都市的人们都开始困惑了。” “是呀,这个都市的人们开始需要安慰了。” “开始找不到二十年前的安静,骚动的灵魂爬在酒足饭饱的鱼肉盘餐上,开始学会游离。” “本能与欲望遮掩着人们的双眼,看不清楚世界的你我。” 宋丽菁在屋子里客厅里,偷偷地听着女儿们的房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渐渐地消失地安静的深夜里。她突然之间想着,想到趁自己还留有那么一点点政绩的时候,早一点离开那个岗位,去安享一份属于自己的天伦之乐,恰巧丈夫陈风起却先行了一步,得到了组织上一致同意,同意他提前退休——离休。这分明是陈风起一个吐血事件的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加速了他的衰老,加速了他的革命意志薄弱的伤口的恶化。而宋丽菁最明白这种问题的出现,是在烟草专卖局的案件的催化作用下,令陈风起无法抵御外疾的入侵,但是她只能永远地忍受在这种自责的痛苦里。 陈风起离休,他的位子在人先方面正如人们所料,由省委组织部进行了人事安排,就在陈风起正要离休时,但是他还不忘记推荐提拔了正担任丽河镇镇委书记的方麻子,方麻子前年提了副处级,去年在省党学校学习一年,这回他在被陈风起这样老资格的人推荐下,市委、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做了认真细致的工作,提出对方麻子进行正处级干部考查,最后方麻子担任了市委下面的一个区委书记,而且进了市委常委。 宋丽菁在丈夫离休后,也提出了离开政府机关申请,目的是脱离政事的烦恼,年纪风觉得好奇怪,在省委的老政委更是感到疑惑不解,多次电话过来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些责备年纪风这个老部下在思想上、工作上的贫困化,没有好好地同他们这些昔日的老战友、老同事、老同志好好地勾通,现在是最需要他们这些老同志的掌控时期,没有过硬的政治素质,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泥水坑里,我们的老同志,他们是经过革命苦难磨砺出来的战士,“立公为民”是他们的全部思想阵地,这个新起的都市太需要他们的精神意志来守护了。 年纪风被老领导批评,真是有口难辩,自己都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还要为这些烦琐的事情操心,未勉有些多余。然而随着时间的推入,组织机构政策上要求知识化、科学化、年轻化、能力化等等因素的迫切强烈要求下,我们的这些老同志总罢着位子不放,晚辈们怎么能上来一比高低,施展出自己的才华,反过来,这些老同志自己提出提前离体,放手岗位,无疑又是做出了表率。 有些事情开始不能言表了,令人不放心的是,有些事情终究要给年轻人去担当,由他们去创新,由他们去尝识文明的进步,付出他们的能力与代价。只是陈风起夫妻辞职离休未勉太唐突了,叫人措手不及,没有给上面的领导一个交待,留有一点考虑的余地,也没有要给人们一个接受过程,让人人都能理解,否则人们会有许多子虚乌有的猜疑,然而他们还是当年的气质,握紧枪杆子那副德性——开了枪就一定要有敌人倒下军人魅力,说到做到。 年纪风作为市委纪委书记,也觉得自己的思想开始有些贫困化,赶不上时代的精髓,慢慢地落在时代的垃圾堆里,他思考着在这个都市的几十年的平淡而又轰轰烈烈的生活里,新起的生活方式与价值观,与自己保守的思想,越来越遥远起来,甚至有些对立的沉陷,忽然发觉陈风起他们所做出的选择,正是自己这一代人能屈能伸,敢做敢为的表率。 年纪风工作了一天,疲累地回到家里,女儿年云云早已在家里了。她有时一连好几个星期都不在家里,有时一段时间见不到人影。年纪风曾经请过一个保姆来打理家务,年云云却把保姆给辞退了,她说有保姆呆在家里,那么她就成了家里多余的女人,在不在家里都是一个样。这样就会减少她对这个家庭的责任心,那么对父亲的关心与爱护就会名存实亡,甚至于有没有这个家都不是很重要。 年纪风被女儿年云云所说的话弄得哈哈大笑,当然他也明白女儿所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同时他说女儿是在为自己找藉口,不愿意那么早嫁人。 “爸!回来了。怎么啦!皱起眉头,谁惹你生气了?”年云云望着父亲眉宇间那些阴云说着,从父亲手中接过公文包挂在客厅里的衣架上,迅即将做好的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嘴里不停地说着工作上的趣事。 年纪风望着女儿,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是拖累了她。她如今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口头上是说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私人空间的事情,其实是她在寻找一个藉口。女人与男人一样,要有自己的事业,这一点也不能假设,但是女人毕竟是女人,她们不比男人,就如女人天生就是娇小,男人天生就是强悍,怎么可能相提并论,最起码在人们的思维里有这么一个观念,女人才会生孩子,没有听说过男人怀孕生孩子,至少目前还没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至多也是弄个试管婴儿,那也是男人与女人都没有孕育的可能,只提供一个可靠的依据而已。 “爸!您这是干吗?老是板着个脸孔,好象我得罪了你一样。” “云云呀!爸今天想喝点酒。” “喝酒,你血压高,不能喝酒。” “喝一点点,不过量,怎么样,行了?” “我是医生,不允许你喝酒。” “你看看,跟你妈当年一个样子了。” “我妈当年是管理自己的丈夫,那是疼爱与责任;现在我妈不在,这个责任是由她的女儿来担任。” “爸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过量,行不?” 年云云略微作了一会儿思想,说:“行。不过,不允许过量。” 年云云瞟了父亲一眼,看得出父亲是心事沉重,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突然之间要喝点酒。她起身从厨柜里拿来一瓶茅台酒,同时洗了两个高脚玻璃杯回到饭桌旁边,说:“爸,我陪你喝一杯。” “好,难得你会喝点酒。” “这次例外。以后你别常拿我来喝酒,我才不粘你们那些官场作风。” “女儿,从医学角度来讲,喝点酒是可以是洗洛筋骨,提神养气。” “什么洗洛筋骨,提神养气,那是好酒贪杯的人为自己寻找的藉口而已。” “是嘛?那爸爸我也成了好酒贪杯的人啰。” “当然是啰!不过我的爸爸是个老革命,我相信不是那种容易被世俗污染的人。爸,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可是从来不在家里喝酒的。”年云云一边替父亲洒酒,一边拭探性地问。心理却突然间不知道如何来安慰自己的父亲,在革命战争年代,为了革命的胜利,他们能够不顾一切,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舍得牺牲,在社会主义建设里,他们同样站在前沿: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第七十九章:老师的木屋子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年纪风“唉”地叹了一口长气,叫一声女儿的名字,仰喉一口倒了一杯酒在嘴里。 年云云见状,有些不悦地说:“爸,您不能这样喝酒,那么暴饮,会伤害您的身体。” “爸总觉得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该把你带到这个陌生的都市里来。” “爸!”年云云严肃地板着脸孔说,“不许您说这样的话。” “虽然不允许,但是爸还是憋不住说说这些心理话,不说出来,憋得爸心里发慌。爸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一年不如一年,有些事情越来越力不从心。” 年云云感觉到父亲今日特别的反常,非常小心谨慎地问:“您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年云云望着父亲陈风起,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 年云云知道父亲这么多年来在公事上从不含糊马虎——铁面无私,但是在烟草专场局这个案件上面,他做出了例外。这种关系到两代人幸福的恩怨,他违心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反而他也知道女儿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不找男朋友的原因,因为她喜欢的是陈秀武,下一代这种纠缠不清的儿女关系,他除了帮助他们做这些让步外,再没有能力去扶持他们一把。组织上处分陈秀武其实也不过分,或者说所有的人都做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推手而已,或者说把人情与法理混淆在一起,然后一起装湖涂。然而到底是什么力量把人们都推进了这个旋涡里,而且也是什么力量让人们都服从这个人为的力量,一时间还没有那个人能够说清楚,同时也没有人愿意去说清楚,一句话在“平稳中纠错”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所有的事情便烟消云散。 “爸,您没事吧。你别这样让我担心,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沉闷不堪。” “没事。爸没有事,我能什么事情。” “你老是唉声叹气的,叹得我心理慌慌的,没有个底儿。我能不担心。” “这么多来,我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为人民为国家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 “你做大量的政府工作呀,你这个纪委书记,执行党的纪检工作呀,匡乱扶正,树新风正气,维护党的政治稳定。这些就是你们做的工作呀。而且你们做的很好,才有深圳奇迹在中国的南方这片土地上,举世瞩目,这些就是你们公而忘私的功劳。” “我没有尽到责任,我们这个纪律书记愧对党和人民,愧对国家民族。” “爸,你把问题扩大化了,我不同意。你怎么就没有尽到责任,这么多年来,你向国家伸过手要过什么没有,人家送一瓶高档酒给你,你都要反复问这瓶来路是否合法不明,人家骂你铁公鸡一只,你却笑呵呵说,铁公鸡禁得起开水煮。” “这里的人们确实富了。我们行驶职权,是党给我们的任务,也是人民赋予我们的权力,应该要做到的工作。但是那些没有尽到责任的义务呢,如何向党和人民交差。” “什么没有尽到义务的责任。人无完人,事无完事,一个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做十全十美,那么中国那么长的封建社会,为什么到孙中山手中才推翻,牺牲那么多的革命者性命,才建立新中国。” “话是这么说来,譬如我们的党员干部,始终要把党和国家利益摆在首位,把人民群众的利益当作自己的利益,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合格的共产党员。” “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也好。来,闺女,我跟喝一杯。” “你表示一下,我喝完。” 年纪风喝了半杯,接着又说:“我总觉得这个都市缺少点什么。” 年云云微微一笑说:“什么也不缺少,只缺少空气。” 年纪风摇摇头,说:“缺少——” “爸,你想得太多,我们什么也不缺少,空气也不缺少。原来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小的渔民村镇,现在是世界瞩目的发达都市,短短的十年,国家想把这里变成人间仙境,你才满意呀。深圳已经是奇迹了,已经是世界奇迹了,你就应该感到骄傲,我们因此成为深圳人而感到自豪,至少工作一些失误,我们要自己理解自己,我想国家和人民也会理解的。” “这个奇迹不是我们创造的,是几百万外来工创造的。首先要感谢的应该是他们。” 年云云笑了笑,说:“爸,你不说,我们也是外来工呀。” 年纪风说着,爽朗地笑了,喝着酒,喝到一半时,又加一点点,加一点点,又喝一点点,反反复复地几杯酒下了肚子,酒精慢慢在他的大脑里开始起作用,脸耳由而也变得红润起来,心情便情不自禁畅怀了,一股北方汉子的气量扑促而起。 “对对,我们也是外来工,是国家队里的外来工。” “爸!您别喝多了,会伤身体的,我先声明啰!” “我知道自己的酒量。” 年云云其实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能喝这么多的酒。人的奇迹与意志就是在这里,当生命处于边缘的时候,突然会起死回生,当人在忙碌的时候,反而觉得开心,充满乐趣,而在满足的清闲时间里却会感觉到无聊,甚至会空虚与孤独。 “你也多喝两杯,爸今天的雅兴正浓。” “爸!您今日是怎么了?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谈笑风生,时喜时叹,把我都弄糊涂了。” “高兴呗!” “高兴。” “不错,高兴,爸就是高兴。来,干杯!” 年云云更加糊涂起来,发觉自己越来越不理解自己的父亲,只觉得眼睛里开始冒金花,作为医生的她,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为了父亲开心,俗话说:舍命陪君子。今日自己只能舍命陪父亲——为了这个老人的开心。 第二天,年云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她坐在床上良久,感觉到全身酸溜溜的,头也在隐隐作痛,想着昨夜的事情,是自己陪着父亲饮酒太多,才会落得今日这样一个后果。她有些后悔,昨天夜里反而让父亲照顾自己。 起床后,年云云一番洗刷打扮后来到客厅里,桌子上放着一份早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女儿,对不起了,这份是你的。爸上班去了。 字迹虽然有些撩草,但是有几分干劲有力,这证明老人的体力与心力开始了不协调年纪了。 年云云看着笑了笑。经过洗刷之后,头脑清醒了许多。她静静地想着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所说那些话,父亲到底在暗示自己什么,还是在他的身上发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他也变得无可奈何。以父亲雷厉风行的性格,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难倒他,打倒他,没有任何挫折能够摧毁他的一个真正的共产党的意志。在他们这一代人的骨子里,除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刚阿正气与两袖清风,什么也没有。 她拨通了父亲办公室的电话,说:“爸,害苦了,头晕着呢!” 电话中陈风起爽朗地笑了。年云云也微微地一笑,问:“爸!中午回来吃午饭不?我在家休息呢。” “回不来,我正赶市内里面的一个重要会议。不说了。” “好吧!晚上见!” “晚上见!” 年云云从父亲的语气里,似是有些感觉到这个会议的重要性,正如昨晚父亲所说,陈风起提前退休,宋丽菁相继提出提前退休,接着又会有其他老领导同志会做出同类事情。他们不是不愿意为人民服务,是他们真的疲倦了,想清闲一下余下的一点可数的岁月,或者说他们在时代的车轮面前,赶不上那班末班车了,力欲不存,只能望而兴叹,除了选择放弃,没有任何退路了。 年云云想到这里,即刻又想到像陈秀武这样有为的年轻人,他正在搭上时代的火车头,时代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呢?是他污辱了时代,还是时代侮辱了他。这些事情又无形中与什么东西用无形的绳索牵扯着,如情感一样剪不断,理而更乱地纠缠。 年云云确是饿了,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还冲多了一杯牛奶吃。突然又想着了陈秀武的事件,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帮凶,害了他一生。为什么要跟着宋丽菁导演这场戏弄人生的恶作剧,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本来是他们的家务事,还要去掺和他们家庭里事情,自古而来,清官都难当家务事,何况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人物而已,实际上连个小人物都不算。自己应该把事情的真相清楚地告诉他,向他道歉,向他的所有亲人道歉,告诉他们事情的来龙去脉,宋阿姨根本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而是自己一手制作的一个谎言“故事”,而又奇迹般地起死回生,搞得人心慌慌。就因为这些事情纠缠,陈秀武才会大意犯下那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而这个所谓的错误,本来就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们所需要的结果。最终的结果是他们赢了,他们才是真正的赢者,做了坏事仍旧逍遥法外,深陷其中的人,不但输了意志,而且输了人格与尊严,输得体无完肤。 第七十九章:老师的木屋子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年云云至今不知道,烟草专场局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仅仅是陈秀武丢失了原始材料那么简单,还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动了手脚,正合上级部门的意图,才会那般轻描淡写地结案了事。 忽然间,她觉得头晕起来,急忙去房间里小药箱里找了些吃下。 陈秀武去了贵州半年多了,一直没与任何人联系。虽然上火车的时候应诺过,到了那边一定会给写信回来,或者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结果他背弃了这些诺言,包括他的父母亲在内。他有他的理由,或许说,他恨这里的人,恨这个城市的浮华的生活。 陈秀武来到贵州后,他在一所乡村小学里任课,教历史和语文。小学在离城市步行八十里山路的穷山沟里,教室很简单,木板钉成的长凳板,孩子们一排一排挤得满满地坐着,屋子四周是用木条钉成的框架,四根大柱子作屋子四角的桩柱,支撑着整个屋架,上面涂着油,虫子蛀不进去,反而是那些木条,一些地方没有涂到油,被虫子钻了缝隙,虫粉从内面外流,像条小瀑布,用手一摸,粉屑粘满手,那窟窿清晰可见,圆圆的,象是钻头觅缝打孔出来的,非常光滑漂亮。 推一推那四角的屋柱,相当扎实,却令人感觉到整个屋子仿佛在摇晃,随时随地都可能倒塌。 校长总是无可奈何地摇头说:“乡村就是乡村,没有办法跟城市里学生相比较,孩子们能够有书念,就已经很不错了。” 村子里的人们都知道这位新来的老师是大城市里的大学生,那****刚刚到来,人们几乎是奔赴相告,那羡慕的眼神里可以看馧出来,他们对这位城里的年青人的敬重,课堂上,娃娃们的眼神盯着看他,一门心事在人身上,忘记了要听课的内容。 首先大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否能够相处融洽,是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熟悉一段时间后,人们才发现,他是和蔼可亲的,至少没有城市里的人那些十足傲气,更没有传说中的那样高傲,着实令人可畏惧的现象,反而他不嫌弃这些脏不溜球的生活,嫌弃这里脏,那时的污渍,说这个孩子不讲卫生,鼻涕到嘴边也不擦拭干净,头发上有虱子也不洗净。 孩子们渐渐开始喜欢听他讲都市里的故事,把他们想象中的大都市里“宫殿”,将来所木屋子紧紧联系在一起,是那样的华丽气魄,充满着奇迹与向往。他告诉孩子们,只要你心中有理想,这些木屋子里就充满着你心目中的宫殿,比都市更繁华,更艳丽。 黄昏了,孩子们听着故事,围着屋子仍旧不愿意离去,忘记了孤寒里的夜狼的威胁,饥不择食的危险。 陈秀武住的是教职工最好的房子,是村落里的乡民特意为他做的房子。房子用四根水桶大的柱子支承着一个离地面足有三尺高地板,地板是用方形的树木镶嵌起来做成的,坚实无比,四周也是用拳头大的木树做成的围墙,分成了一个门廊走道,一壁隔两室,如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客厅与房间连接着一个门道和一道窗户,犀利一点的人,可以从窗户进入房间。 村长老爹告诉他说:“这个窗户是有用处的。当有什么意外的情况时,人不能房门口出来,可以从窗户跳进客厅里。” 还有一个窗户在床头边,但是离地面就要高得多了,不是一般人可以购得着爬进出的,那扇支撑的木窗门,放下来一栓住,就是用棍棒来撬,也撬门不开。 木屋的屋顶成三角形状,看拟简单,却相当优美支架,只能这里的人们才想得出来这种简单而结实的风格,屋顶板是用树皮覆盖成伞形状,像个空中里的玲珑楼角。木屋子外面,用拳头大的树干围着一堵1。5米高的树木篱笆墙,将整个木屋子围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篱笆几个月便漫生着藤萝,成为一堵绿色墙壁,美丽极了,然而山野的人们不缺少绝对化,除了村民居住的地方,到处都是绿地,不是城市里,人们为绝对绿化率作秀,付出高昂的代价。 在这里生活,夜里睡觉时最担心的是蛇,这家伙在草丛里随时都有可能探头出来,慢慢腾腾地钻进你的屋子里,爬到你的床铺想跟你睡上一觉才离开。可是这里的人们不知道有什么奇特的方法,不知道在屋子里某个地方放着一种什么神奇的东西,还是在篱笆院子里种植了什么东西,蛇们根本不会来这里,远远地方就会掉头离开了。 这里的人们,生活在开门是山,举足是草的绿色世界里,眼前到处是绿色感觉,山山草草构成了这里的人们的生活。因此复杂的草丛里难免会有些异物。陈秀武每当行走在道路上时,时常是这样安慰自己,村民们都不怕,我也应该不要怕。他从原来的担心惧怕,慢慢地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适用这里的人们风情月债。 那天他刚刚搬进这间木屋子里,村长老爹给了他一把带勾子的弯镰刀,长长把柄足有一米长,直刀锋,尖端有钩,锋利无比,有点象传说中的杨戬宝刀。陈秀武接过长柄弯镰刀,不太理解地问村长老爹:“老爹,这个有什么作用?” 村长老爹是个皮肤腊黄且个子显得高而清瘦的老者,村子里的人多半是以“老爹”相称他,叫他村长的人反而很少。他腰间上时常挂着个牛皮烟袋,一根旱烟管搁在嘴边总是吸个不停,致使他满口黄牙,显得特别的黄黑,也许是一生也没有洗刷过牙齿,烟与烟臭味混杂着,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的空气,闻着却是香的。他的眼睛不是很大,微微一睁,两束光芒却是逼人的敬畏感觉,他脸孔上时常带着笑盈,把他与人友和的慈祥写尽在脸孔上,随时随地都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忠厚老实的老者。 村长老爹告诉他,长柄弯镰刀是用来对付夜深人静里入村偷袭的野狼的。村长老爹还一再嘱咐他,太阳落山后不要轻易在外面走动,睡觉时候将篱笆门关严实,之后把屋子的门窗关严实才睡觉,不管外面听着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出来。正当陈秀武疑惑不解时候,村长老爹又清楚地解释说,他说狼这家伙很狡猾,站起来象人,常学小孩子哭泣声。 村长老爹之后还给了陈秀武两个烟火信号弹,他说当遇到危险的时候,点燃一个从木屋子的天窗口放出去,紧接着放出第二个,一定要让烟火信号弹冲上天,便会有人来前来救助,但是他没有说是到底是谁来救助。 村长老爹的这番话让陈秀武听着,听得汗毛寒生,他还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狼站起来象人,叫起来象小孩子的哭声。 陈秀武却装出无所畏惧的男子汉气概,说:“老爹,不怕,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老爹微微地笑了,说:“年轻人有魄力,我喜欢。我本来是打算把你安居在村落里,又怕是你是城里来的人,爱干净。所以在这个附近答建了一个屋子,给你一个人居住。” “谢谢,其实是您为我考虑得周全。” “等你以后习惯了,你想进村落里去,你给我支一声便是。” “没事。这里离村落里不过几百米远,前面不远就是学校,都方便。” 老爹指着客厅里的油灯说:“这个灯,你要记住每天加点油。不要让它干了,太干了点不着。” 老爹说着给陈秀武一个火熠子,告诉陈秀武怎么使用火熠子。陈秀武学着老爹的方式,吹燃了火熠子。老爹看微微笑了笑,接着问:“陈先生,抽这个么?” 陈秀武拿出自己的香烟说:“我抽这个。” 老爹急忙说:“对对,城里人抽香烟。以后喜欢抽这个了,跟我支个声,家里多着呢。” 陈秀武还是禁不住想问问老爹:“老爹,这夜里,会有狼吗?” “狼,一般不会轻易进村庄里的,怕是怕荒年。” “荒年。” “狼的荒年,会成群结队下山讨吃。” “狼下山讨吃。” “狼这畜牲很灵性,了解人性,跟人一样聪明。” “就是老爹您刚才说的,站起来象人,还会学小孩子的哭声。” “当然,狼再狡猾,毕竟是畜牲,也有自己的弱点。” “弱点。” “群狼无首的时候,就会相互残杀,比什么可怕。” 陈秀武当然知道,狼是以家庭式方式结群生活,以首领为中心,等级森严,一旦出现争夺首领地位时,便会争夺打斗,就是老爹所说的相互残杀。 夜深人静里,陈秀武想着老爹说的话,还真的有几分睡觉不安的心里感觉。 夜深里,外面静悄悄的,轻轻的山野里的风声显得特别大,那是因为夜深万物肃静的原故,就连蟋蟀们在那草丛里爬行,也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都象是人在走动的脚步声,又象是狗儿在追逐,又如野兔在戏弄,又似黄鼠狼在调情??????令陈秀武感到怪异的是,老爹给了他一些干草,黄昏时分,在屋子里的香炉里点燃一点儿那种干草,干草燃烧出那丝薄荷般的郁郁清香烟味,渐渐地散漫在整个屋子里,就算是大夏天的晚上,敞开着门窗,也不会有一只山野的蚊子钻进屋子里,从你身上吸走半点血液。 第八十章:狼血浸染刀锋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山野的空气令人特别的清爽,淡淡的泥土腥腥气息,满地的花草幽幽清香。微微的拂面清风,把青草上的晶结如珠的露水抚摸,早起的虫子,争吃着没有月亮的晚上,透过木缝里望望外面,真的有人在木屋子四周走动一样,不过这些时坐时站,又时爬时行家伙不是别人——就是村长老爹所说的野狼。 陈秀武从来没有见过真实的野狼,但是相信村长老爹所说的话决不是危言耸听,从他的脸庞上看得出来他的真诚与朴实。 天亮了,打开门窗,一股山野的空气扑来,特别的清析可人,深深地吸几口到肺腑里,好象被温柔的手抚摸一样,那样的令人舒畅。 早晨的屋子外面是一片静谧,那一缕缕的轻雾停留在青草的末梢,象一朵朵洁白的棉花,绣在土地上,绣在那些青草的肩膀上,伸手便能够摘取,让你捧在手心里,吻在脸孔上,藏在心田里。 寒夜里饿死的苍蝇,真是美味可口,美极了! 山林里的鸟儿,迎着那一缕天色的白漾,激情沸腾起来,开始唱歌了,在树枝上雀跃,象是弹奏的音符在钢琴家的手下键盘上,发出优美的韵律,可爱的狗们跳跃在草丛里,赶出躲藏在杂草里面贪睡的笨鸟,望着它们飞翔的身影,“笑”得前俯后仰。 陈秀武认为自己不可能在这里永远地生活下去,开始看到什么都感觉到恶心,特别是那些不讲卫生的村民,会随便地蹲在草丛里拉大便,连姑娘们也不例外的,稍微有点避让的地方就会拉屎屙尿,不会在屋子里挖个坑,做个大便池,至少姑娘们在拉大便的时候,碰到了男人,不会显得那么尴尬,然而这里的人们好象不太在乎这些,反而会不以为然。 陈秀武刚刚来到这个村落里的时候,倒有些后悔当时的一时的冲动,把自己给出卖了,刚来时他有些不习惯这里的风土人情,讨厌跟这里的人们居住在一起。那些繁重的土居礼仪,累人的生活方式,叫你喘不过气来。生活的无奈在重重地包围着他的肉体,捆绑着他的灵魂,以致于窒息。他想拿着刀去砍杀,拿着枪扫射,粉碎这些落后的生活。但是通过一段日子以来,这里秀美的山水慢慢开始吸引他的灵魂,都市的繁杂比起这些恶心的生活习惯更加令人情迷意乱,至少这里的一切本质是纯朴的,是原生态的,人与人没有阴险争斗,反而只有互助友爱,相互尊重。 这里的老师是没有工钱的,轮着在村民们的家里吃饭,不管你家里有没有孩子在学校念书,都要轮着来招待老师。几个月下来,让你吃遍整个村落的每家每户,紧接着是第二轮吃饭。 村民们什么都可以不顾忌,唯独对老师特别的尊重,老师轮到家里吃饭这天,总是把平时好吃的东西留着这一天吃,并且等待老师吃完饭后,家里人才能上桌吃饭,否则就是对老师不尊敬。往往是把食物留出味道不好,甚至于变质。不理解的人还以为是村民心藏坏心,把变坏的东西给老师吃,实际上是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才留给老师吃的。 陈秀武每轮到一户村民家里吃饭时,总是觉得尴尬,这些对他们来说最精贵的食物留给了老师吃,吃得他心里不舒服,为什么都是人还要有这样的区别,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社会里的主人与奴隶的生活了,这里的人们还在那样愚昧的混乱的困惑里,守护着他们那点点本质的生活习惯,为外人所不知。 他记得在一个叫牛娃娃的学生家里吃饭时,牛娃娃偷吃了一个老师还没有吃饭时的烙花饼,被母亲打得“哇哇”直哭,弄得陈秀武整餐饭都吃得不是滋味。后来他忍不住说话了,亲自拿了个烙花饼给牛娃娃吃,劝说他的父母不要打骂孩子,孩子不懂事,并没有半点坏心,正是因为他们不懂事,才要老师来教导他们。他们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吃东西,贪吃是他们的天性。有老师帮孩子们说话,当然就算数了,他们对孩子才有更好的礼遇。然而正是他们的纯朴与厚道,才能返朴归真出村民的真正本色与质朴。 陈秀武感觉到这里的人们跟自己在家乡的二十年前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是那样的可怜与悲凉,不过他们把城市里的人们的山珍海味当作了日常便饭,这是都市里的人们无法比拟的尊贵的生活,由此他们又是幸运的人们,至少他们没有奴役与压迫,而是团结与友爱。 陈秀武记不起家乡二十年前的生活情景,但是这里的人们的生活困苦与纯朴烂漫情感,慢慢地感染他的内心深处那根情感之弦,几个月下来的那种厌倦,渐渐地消失在快乐的小天地里,他本来打算呆一年就离开,现在他开始改变主意了,要呆长一些时间,甚至于很多年,在他要离开村落那天,欢送的村民们有流泪不舍的情感,被他突然早已定下来的决心临时告诉村民,他会留下来的事实而令村民们雀跃欢呼相告,把悲喜交集全部在瞬间时间里完全表露出来。他要离开那个曾经生他养他的美丽都市,而帮助这里的人们改变生活的命运。譬如,老师不要去村民家里吃饭,这个习俗要改变,再譬如孩子们从小到大都要刷牙,养成卫生习惯,再如建立一个公厕,人们不要随地大小便,特别是姑娘家,不要当着别人的面丢那些被染得红红的东西,等等许许多多的旧式生活,都需要外人来帮助改变。 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起一个可靠的方式——舆论,呼吁全社会来关心帮助这里的人们,伸出友爱之手,帮助这些质朴的人们,帮助这里可怜的孩子,帮助这里的人们改善生活。陈秀武开始写文章,他白天将自己的知识传达给孩子们,晚上在昏暗的油灯下用文字传述这里的人们的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文笔生硬,词句用不上来,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都市的人们就是要看到他没有虚构的修饰的语言,来浮夸之言语描写这里的生活肖像,才是这里的人们的真实故事书: 早晨,当我还在睡梦里的时候,小鸟儿就已经早起了,站在你的窗户前的椽子上,一边唱着歌曲挑逗你的情感,一边吃着夜里前来屋子里骚扰主人的虫子。 孩子们上学的时间到了,山间小道上,陆续见得着孩子们那结实的身影,在我的门前路过,见着老师,很有礼貌地合上“什手”行礼:老师!早上好。用他们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出来却令有一番风味,叫人悦耳。 他们光着脚丫子踏步在软绵绵的露水草丛上,过后,草丛上的露水没有了,然而打湿的是他们破旧的衣服,湿着了他们的脚裸。 他们为什么不担心草丛里的蛇呢?我开门第一步,最担心是藏在草丛里的蛇,竖起个头,叫你分不清楚是蛇还是那半截的树兜。因为这些草丛时常是蛇们出没的栖息地,它们不会轻易咬人,但是谁惹了他们,它们决不会善罢甘休。正所言及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欲犯我,我必犯人。 夜里,我已经不怕狼了,它们的长嗥,是我在孤寂的深夜里的音乐,伴奏着美丽的夜催我入睡,象儿时妈妈的摇篮曲在抚摸一个梦呓的孩子入睡。 屋子里有村长老爹的长柄弯镰刀,似乎是为勇敢的骑士配上一把锋利的宝剑。弯镰刀是给我的防身武器,万一被饿狼偷袭,还有村长老爹的那两个烟火信号弹。信号发了,就会有人来相救,他们是谁?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会有人来,从村长老爹眼神里看到了信用和希望。 这些并不重要,最重要的,也是最安全的,屋子那四根木桶大的柱子,牢固得没有半点危险的缝隙,连山野的蚊子都不能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头。其实我最不放心的是这里的孩子,他们太可怜了,他们不知道小汽车是用四只橡胶轮子装备,用马达来驱使轮子行走,飞机之所以能够上天空,是由于它们有两只翅膀象鸟儿一样——那般的无知与无奈。 他们太需要知识了,他们与都市的孩子一样,需要阳光,需要雨露,而他们却在古老的森林深处里,拾着干柴与树叶,熬着野菜与草根,系着山果与树皮当作最奢华的生活。 这些属于原始的生活,仍旧在这片土地上延续着。 心,漠然了;情困沌了。还有什么在燃烧,…… 这日陈秀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他惊地坐起来,说孩子们要上课了,但是眼前的情景令他鄂然,屋子里外围满了村民,到处是血迹斑斑,自己身子上也是血迹累累。 “这是怎么回事?”陈秀武望着自己双手的血痕,自言自语地问:“我做什么了?我是不是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 乡亲们见他醒来了,欢呼喝彩起来。原来昨天晚上陈秀武与饿狼们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第八十章:狼血浸染刀锋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原来昨天晚上陈秀武写完一篇稿子后,发觉稿纸上湿润了,原来是自己掉下的眼泪,他微笑地一手摸了脸庞的泪水,正欲上床睡觉,忽然听到屋子外面有异常的响动,他嗤之以鼻,一笑置之,很明显这是狼们在打自己的主意。他马上想到很有可能是自己这间山野屋子里的灯光吸引了它们的注意,他吹灭了灯光,和衣躺在了床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的自然和谐声音。 “唰唰……”草丛被踏踩的声音徐徐传来,似乎又有人在哭,声音很低沉,声音随着夜深人静,越来越变得幽深,随着幽幽风声从屋子外面传来,带着几分沉重与凄凉,又带着几分可怜与伤痛。 村长老爹的话又在耳边萦绕起来“狼这家伙很狡猾,站起来象人,叫时象小孩子的哭泣声”。陈秀武有几分嘲笑野狼的鬼把戏,它们在耍着一陈不变的“智慧”,只有人类才能会被它的智慧所欺骗。 “如果是一个人,……”陈秀武听着风声里那丝丝哀咽声,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一股警察的正义感袭击着他的心灵深处,令他展转反侧睡不着,但是公安干警的机警又令他提高警惕性。他想着,如果是一个人处在危险的旋涡里,作为一名警察,不能及时站出来,那是多么的可悲。他望了一眼墙壁的长柄弯镰刀,他想着不管是与非,都应该去看个究竟,犹豫不决时,他又想到,如果真的是一个人受到生命威胁,否则自己一生不得安心,他操起村长老爹赠给他的长柄弯镰刀,轻轻地拔开门栓,开门下楼梯,扫视着四周,外面空无,静静地听着那哭哀声是那里传来的。 哭哀声是从屋子外面的山脚下的溪水边传来的,离屋子大约有500米的距离,声音在风声里相当脆弱与悲哀。 陈秀武侧耳静静地听着,判断是人声还是狼在耍着它们的鬼把式,然而那声音似狼又似人,一时间令陈秀武难以分辨,村长老爹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但是在警校里教官们的训导之言更在心灵里起伏。 可悲呀!见死不救,可恶呀,人性在哪里?抗拒与争斗的心灵被正气与勇敢所占据,不管是人还是狼,都要给自己一个完美的交待,最少一点,如果是一个人,自己没有出卖良知与正义,如果是一只狼,至少可以心安理得。 陈秀武踏着轻捷的步子如飞行一般来到溪水边,在星光树影的映衬下,一只狼如人一般爬在溪水边,正呻吟着那个婴儿般的哭泣声。 陈秀武仍旧厉声地喝问:“是人还是鬼,抬起头来。” 溪水边的饿狼见有人来了,突然站起了如人一般的身子,即刻出现了几双冒着绿荧光般的光束的眼睛,象一把把利箭一同迸射而来。 “不好!”陈秀武煞是震惊叫出声音,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正要迅速撤身而退,返回屋子里,那饿狼发出一声长嗥,这时草丛中发出一连串的嘈杂声,似是万马奔腾起来,不到几秒钟的功夫,顿时又平静得令人寒毛林生,如死一般的寂静,很显然自己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狼群!上当了。”陈秀武心里暗暗叫苦,几乎失声叫出来,没有听村长老爹的话。此时他才明白老爹所说的话“狼这畜牲很狡猾,站起来象人,会学小孩子的哭泣声”到底是何等的狡猾手段。 他想到这将是一场****殊死搏斗时刻,比在敌人面前,比在犯罪分子面前,将会是更残酷,对方是些只知道生与死的残酷撕裂的血腥野兽,没有半点仁慈与同情。他手指骨一紧,发出“咯咯”的指骨骼间的摩诃响声,瞬间长柄弯镰刀如神话里的哪咤手中的正义乾坤与火箭枪,被正义的仙气染化而生猛助威。 他镇定下来了,一方面选择最好的办法退回屋子里,500米极短的时间是的120秒,再长也不能超过150秒,但是饿狼们最多在60秒里跑完,由此可以肯定的是,半路上就会饿狼拦截撕咬,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跑回到屋子里,躲避它们的攻击,再有是在逃跑过程中还要防卫打斗,因此自己在十米外的地方就有可能与群狼发生遭遇战,目前还是要选择最好的防守方式,一方面那就是在逃跑过程中,最重要的背后不能受到偷袭,否则自己非被它们撕裂不可;另一方面再有的情况是,在与群狼搏斗中要争取时间向屋子方向靠近。就在陈秀武思索的瞬间,然而当他回头一望时,回屋子的那条小道路上至少有五只饿狼已经截住了他的回路,它们真的是太狡猾了,早就看出了你的意图。 “看来他们是一群有组织纪律的饿狼,比一般的犯罪团伙还要厉害百倍。”陈秀武一丝颤抖之后,尽力让自己镇定,手指骨再次紧捏出响声,暗暗地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奇怪的是溪水边那只饿狼仍旧在呻吟,这时陈秀武才意识到,那只狼很有可能是只病入膏肓的领头,等待着人血的祭祀——仍在嗥叫,那声音听起来越来越令人心生寒毛。 陈秀武环视四周,自己置身在饿狼的重重包围圈里了,特别是在回去屋子的路上,埋伏了“重兵”把守,各条道路上全部被饿狼散兵游勇所占据,还有那草丛里,不知道埋伏了多少饿狼,随时是候补勇士,——出战凶杀案。然而这些饿狼也奇怪,并不立即采取进攻,以出令人害怕的惊骇声音,而是静静地等待指示。 陈秀武为了不让自己背后受敌,脚步慢慢地靠近一个草丘,令他欣慰的是,漆黑一团的夜里,那一双放光的狼眼睛,让他看得特别清楚,这就是饿狼们的致使弱点,将自己的目标全部暴露出来了。 陈秀武看准唯一回逃方向冲杀,狠心一下,只有踏着一条血路,杀出重围,才有自己的生命存在的权力。 饿狼们也许看到了这一点,也不敢轻易进攻,就在他开始挪动脚步的时候,它们的喉咙里发出相互鼓劲的骇人声威的嗥嗥喉咙嗡叫声,怒目横眉,裂睚长牙,那是因为陈秀武手里那把明晃晃的长柄弯镰刀,在它们发绿光的眼里构筑了威慑力量,令它们不敢轻易造次,或者说它们认出这把长柄弯镰刀曾经有他们血腥的记忆。 溪水边的饿狼突然发出一声最为悲切的呻吟声:“救命呀!” 一只饿狼再也忍耐不住这最后呼救“命令”,打破了持久的对峙,嗥叫一声飞腾而起,直攻陈秀武胸前。陈秀武见这只饿狼是非取人性命不可的凶猛来势:饿狼扑食。 他将在警校里所学的擒拿术:借刀杀人。就当饿狼近身时候,将身子一愰,借飞狼之势,举刀迎面一挥,刀口沿着狼头到腹部划过,顿时如一阵热浪从天而降,血水的湿温撒满了全身,同时一声惨烈的嗥叫声划空而起,随着“扑嘣”一声落地,不到几秒钟的工夫,这只饿狼从此与它的家族们阴阳两隔,饥肠饿肚撒满地面,血气沸扬。 狼血热烫在陈秀武的脸孔上,他没有时间去拭抹,怕就在那刹那间,自己与地面上的那只饿狼一样的命运遭遇。 狼们见自己的同伴被杀的惨状,疯狂地嗥叫起来,又有两只不怕生死饿狼同时扑来。在这生命瞬间的撕杀里,陈秀武当然没有半秒时间让自己怠慢自己的生命,而纹丝不动地等待它们的啃吃,就在它们就近身体那瞬间即逝里,一个迈身,飞身而起,两只饿狼扑了个空,等到它们回头时,锋利的长柄弯镰刀割走了它们的两条后腿,在它们幻想拖着还能支撑身子的前腿逃走时,肚腹也已经开裂了,身子分成了前后两截,再恶毒的家伙,也不可能拖着肚肠逃命,只能张开血盆大口示威:饶命。 这个时候,陈秀武没有感觉到有多少只饿狼在扑向自己,举着长柄弯镰刀,见到绿光黑影而挥刀砍杀,刀刀不会落空,血雨如风,风如血雨,对方不是断足少腿,就是肚肠落地。 群狼将他团团围住,一心要置撕裂他,喝光他的血,吃光他的肉。陈秀武一个“盘龙甩尾”,长醉弯镰刀刀光象是画着一个火圈呼啸一围,十几条饿狼前足被砍断在地,受伤的后退逃窜,紧接着另一批饿狼又紧紧地围攻上前。然而陈秀武他的头脑仍旧很清醒,砍杀的同时,记得那间木屋子的方向,记得要一步步靠近那间木屋子,才是自己最终能够摆脱饿狼攻击的避难所。他一边杀出了一条血路,一边朝屋子里方向撤退。最后他杀回屋子里,人还能清醒地“嘣”一声将木门关上,背部靠紧着门,不让饿狼攻击到屋子里来。 将近半个时辰的生死搏斗与疯狂砍杀的血雨腥风里,惊恐的争斗与疲累的煎熬,求生的欲望在鲜血与勇气里拚搏,生命的潜能在伤痛与垂死里挣扎,血流的热气,惨叫的凄凉,令他侥幸地逃出了这个死亡怪圈,幸运地昏迷在自己的木屋子里的门背后。 第八十一章:老爹神奇分析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奋力搏杀狼群,逃命回到了自己的木屋子里,幸亏他昏迷时的身子无意中靠紧了门背,不然饿狼们非把他从屋子里重新拖出来,撕裂得粉碎不可。 昏迷之后,陈秀武什么也忘记了,直到他苏醒过来,看到村民们围观欢呼那一幕。 昨夜夜深人静里,许多村民被饿狼的惨叫撕咬声惊醒了,知道是场惨烈的搏斗,但是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之间搏斗,还是兽与兽之间的血腥撕裂,因为见不到象烟火之类的任何信号,都不敢轻举妄动,担心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直到天亮后,村民们纷纷议论昨晚听到狼群在村落附近溪水的血腥撕杀的动静,于是大家前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朝看溪水边的附近一路寻找而来,被一片血腥与惨景惊呆,只见草丛中四处是饿狼的尸首与残肢断腿,这时村民们才发现陈秀武所住的屋子外面发生这场野狼大战。 死了好多凶狠的野狼,血迹满地,惨不忍睹。他们沿着血迹进入了陈秀武的木屋子的篱笆门,又沿着血迹追寻进了陈秀武的屋子里,发现昏迷在屋子门背后的陈秀武,村民们这时才吓得大声呼叫,村落里奔赴相告这里发生了人狼大战。他们谁也想不到的是,杀死一群饿狼的人竟然是这位外来的老师,一个文弱的年轻人——老师也能杀死凶狼。 陈秀武想起床向乡亲们说一声谢谢救护了自己,表达他们对自己的关心与爱护感激的之情。村长老爹轻轻地按着他不让起床,微笑地点点头,亲热在握着他的手说:“别动,你身上的伤口刚刚包扎好,不要乱动。” 这回是孩子们最热闹了,蹲在一起,围绕到底杀死了多少只饿狼的事情争执着。 “砍了十五只饿狼。” “不是,是十六只。” “我数了,是十五只,一只是吓死的,老爹说,身上没有伤口。” “卢比哥哥说的,有好多饿狼受了伤逃跑了。” “到处是狼血和残断的狼腿,是狼群在打架。” “不是,是老爹的长柄弯镰刀干的。” “是老师砍的。” “老师不会杀狼。” “老师就是勇敢。” 不知道那个孩子说出了“勇敢”二字,于是孩子们口中不停地叫嚷:“勇敢老师!” 有些村民见受伤后昏迷的陈秀武,偷偷地溜回家里,把藏在家里的上等好药膏拿过来,甚至将家里好吃的东西搬过来给他,陈秀武望着村民对自己如此的厚爱,激动说:“谢谢!你们都拿回去吧,留给自己吃,我没事,谢谢你们,谢谢乡亲们,谢谢兄弟姐妹们!” 可是谁也不愿意拿回去,谁也愿意轻易离开这里,最后是村长老爹发了话:“这是乡亲们对英雄的一点敬意,你就收下吧。” 陈秀武在老爹的劝说下,才收下他们的馈赠。 村长老爹有个女儿名叫花花,人长得特别漂亮,只是没有都市里的打扮,被乡土的气息给掩盖,不能为人所知。她虽然没有念过书,但是懂得许多事情,很会说话。她今年刚好淋浴了十六岁的雨季,开始吃十七岁的花季饭。仿佛只有象陈秀武这样勇敢的人才有资格为她所服侍,今日是她一手帮陈秀武包扎被饿狼咬伤和抓伤的伤口。 村民们在老爹的示意下,才陆陆续续离开后这里,最后花花才对陈秀武说:“老师!阿爹说,您昨晚一共杀死十五只饿狼,溪水边那只被吓死的。” “我杀了十五只饿狼,还有一只是被吓死的,竟然会有这种怪事?”陈秀武听着花花这句话感到特别怪异,他自己也不知道昨晚是怎样砍杀饿狼的,而且不知道当时到底有多少饿狼进攻过自己,自己到底砍杀了多少只饿狼,昨晚在漆黑一团的夜幕掩护下,那带着绿光的一双双眼睛,连同黑影向自己飞奔过来时,自己便飞刀砍去,砍着是头,还是肚子,或者是饿狼的身体任何一个部位,自己并不太清楚,只有热血飞撒自己,能够感觉得到鲜血的温湿,感觉得到惨裂的嗥叫与死亡的呻吟声。 “是真的,村民们都可以作主。”花花生怕陈秀武不相信,反复地说。 “我能捡回一命,就已经不错了。”陈秀武自我嘲弄地说,“看来是你帮我包扎的伤口。谢谢你哟!” “不用,不用谢谢。我们要谢谢你才对。” “是我没有听信老爹所说的话,深夜里还独自一人离开木屋子,差点令自己丢了性命,还引动了村民们,把那么多好吃的东西送给我。我还么厚着脸皮,竟然收下他们的东西。你看看我的脸皮多厚。” “没事没事。这些东西,是我们自己的,不要花钱去买。” “正因为这些东西不用买,才更珍贵。我不能收下,花花姑娘,你能帮我还给乡亲们吗。” “不珍贵,我们都有,这些东西我们都有。” “这些是什么东西,都是野生珍贵之物,城市里的人们是见不到的。” “山林里有很多,一点都不珍贵。” 陈秀武想着,花花所说的话,正因为山林里很多这些山珍野味,对他们来说,才显得一点儿也不珍贵,只是相对城市里的人们来说,稀缺才显得珍贵。 陈秀武清楚记得,自己杀死的第一只饿狼,肯定是具剖肚开肠的尸体,当时饿狼飞奔扑来,目的是要咬破自己的喉咙,跃身而起,几乎要越过自己的头顶,那气势就是一口要咬断自己的脖子,自己一个下马蹲威,举刀相迎,在飞狼的正下方,依势将它来个开肠破肚,头顶上一片血雨淋头,脸孔上即刻热血温湿,第二次进攻自己的是两只饿狼同时进攻,第三次是四只包抄,自己用“盘龙甩尾”这一招,刀光一闪,四只饿狼前足脱体,爬在地面上翻滚嗥叫,这个时候,狼群将自己团团围住,没有轻易进攻,用声威震慑自己,它们好象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懂得用兵,只是它们再聪明,也不是人类的聪明的对手,漆黑的夜,是它们施展威力的白天,但是它们的双眼,在漆黑的夜里,会喷发蓝光,也就是暴露了自己的目标,这个目标就是它们的致命弱点,陈秀武抓住的就是这个弱点,那种见绿光影动就砍的疯狂时刻,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声惨烈的嗥叫声,他砍杀了七八只凶狼,更不知道有多少只凶狼在围攻自己,边杀边朝木屋子方向奔跑,后面到底杀死了多少只凶狼,是那只凶狼咬了自己,那只饿狼的凶爪近到了自己的身体上,就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这些事情,似乎只有在武侠小说里见过,竟然会在陈秀武自己身上也发生了,真的是不可思义。所谓“亡命之徒”之所以可怕,原来人在垂死挣扎的时候,在生与死的一线之间选择造就的,打不赢都还要咬一口的挣扎,比什么都可怕,能够爆发出本能的几倍的力量。 老爹安静地吸了一会儿烟,之后说:“昨晚至少有三百只以上的凶狼到过你的屋子外面。” 陈秀武虽然能够感觉到昨晚有数以百计的饿狼围攻自己,但是听着老爹的话感到煞是惊叹,竟然三百只那样的准确的数据,问:“村长老爹!你怎么知道,昨晚有三百只以上的凶狼到过这间木屋子的附近。” “阿爹说有就有,阿爹不会说谎的。”花花在一边插话说。 “你可以看看屋子外面,那些杂乱无章的草丛里留下来的脚印,就能判断狼群的数量。” “杂草脚印,能够判断出狼群数量。” 老爹微微地笑了,一边抽着他的那杆子烟枪,接着又说:“狼有狼道,虎有虎路。每条狼道是一个家族的,虎豹山的狼群家族,每个家族大约是三十只饿狼结伴成群。草丛中有十来条狼道,由此昨晚有三百左右的饿狼出现在村落的附近。” “您是说它们象军队一样,在杂草上踩蹋出了一条条狼路。” “那些杂乱无章的断草留下的狼道,足以认定狼群的数量。” “村长老爹,你看我,要是听了你的话,昨晚就不会上当,落在现在这步田地。” “你可能不知道,狼群还上了楼梯,到了你的房子门边。” “它们到屋子里来了。” “没错。” “您是怎么知道的。” “阿爹当然知道。阿爹是——” “嗯。”老爹示意女儿不要说话。 “你看这些留在门槛上的血迹,都给舔吃了痕印。好险!” 陈秀武望着门槛上那些血迹,也一眼就看出来了,明显是被舌头舔过后留下的印子,相当明显的,这些现象,只有那些从事公安工作的,经过特殊训练的刑侦人员,才能观测得到现场残迹。这个老人竟然如此精明,能够看得到这些“犯罪”现象。可想而知,这个老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之人。 花花听着父亲讲述的那些神奇的话语也惊呆了,狼群窜到了木屋子里,陈秀武竟然还能好好地活着,这是为什么?好奇心令花花很想清楚地知道昨天晚上,陈秀武孤身一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第八十一章:老爹神奇分析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望着花花她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大的眼睛,却淡然一笑,反而感觉到从死亡边缘逃回来那份自信与余生的宽慰,突然笑了起来,伤口的血水透湿着纱布渗上来了。 “老师,你别笑。出血了。” “溪水边那只母狼,其实是只饿病的老狼。” “饿病的老狼。”陈秀武脑海里突然闪现昨晚在溪水边所看到的一幕,惊恐犹存,他接着又说:“它站起来的时候,象个成年人的身影,发出的声音象小孩子的哭咽声音,特别是那双眼睛,能够暴发出蓝色的光束,渗透着滢滢蓝光。” 村长老爹略微点点头说:“昨晚虽然是漆黑一团。但是应该,就在你与狼群搏杀的时候,应该是月光刚巧破出了乌云的遮蔽。” 陈秀武感到莫名其妙,按照光学原理,依照人的眼睛,在漆黑一团的夜幕下是看不清楚的物体,而饿狼们的眼睛怎么会爆发出绿滢之光,将自己的目标暴露出来。 这时的陈秀武也许没有想到自己的眼睛是否也有特别性,能够在夜幕下比一般人有更好的视力。 老爹又轻淡地一笑,说:“有了月光,凶狼的双眼才会发光,暴露了自己的目标。” 陈秀武同意村长老爹的说法,有科学依据:“看来昨晚,还是老天爷帮了我一把。” 老爹突然爽朗地笑了,之后又缄口不说。花花却急了,说:“阿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呀,别打哑谜。” “是呀,老爹,昨晚我出去的时候,明明天空漆黑一团,后来怎么就会月光破云而出。” 老爹还是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微微笑意,却换了一个话题说:“溪水边那只凶狼是这次下出的整个狼群的首领,是在等待你的一口血,来救它一命,结果不成,陪上十几条同类的性命。” “难怪昨晚那只饿狼的叫出来的声音,会呻吟得那么凄惨,令听着的人心生寒毛,原来它们也是在叫救命。真的好险。”陈秀武想着,昨晚确实是捡回了自己一条命,这也许是上天的典章安排,让自己遭遇这场****大战,更加深入了解到村民的生存方式。 “老师!昨晚你为什么不点燃阿爹给你的烟火筒,向我们发出求救信号。” “烟火筒。” “是呀,在你搬到这里的时候,阿爹不是给过你两个烟火筒么,就是给你救急用的。” “他是上了那只病狼的当,人都已经到屋子外面去了,根本没有时间点燃烟火筒。” “是不是呀,老师。” “那只狼的叫声,真的象小孩子的哭声,太象了。” “我知道,你是上了母狼的当,才离开房子里的。” “其实我应该清楚,这半夜里怎么可能有孩子的哭声。”陈秀武嘀咕着,他又马上想到,当那只饿狼呻吟时,既然那么多的同伴在一起,怎么不会发出一点的动静,只要其他狼发现动静,那么自己就会更加警惕。其实在木屋子里时候,应该看到了在杂草中匍匐的饿狼们,只是当时的正气血方,忽略了这些细微的情节,一心要知道,如果是一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自己见死不救,将一生背负的愧疚的债务,令自己一辈子不得安宁的心理占据了所有的恐慌心理。 “狼就是狡猾,通晓人性。” “狼有能有晓通人性的能力。” 陈秀武马上明白到,饿狼之所以会学着小孩子的哭泣声音,其实就是通晓人性,知道人类的会受到对生命爱护的情感弱点,才会使出这样的手段诈欺诱惑,对:“村长老爹,您好象什么都知道了。” “昨晚,你肯定很晚才上床睡觉。” 陈秀武奇异地望着村长老爹点点头。他好象昨晚在现场一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村长老爹咧着一黄牙微微笑了。原来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根据搏斗现场所留下来的痕迹判断出来的。 夜深人静里,加上这个木屋子在村落边上,有灯就有人,有人就是饿狼们的攻击对象,这也是狼性与人性相通的地方之一,它们能通过光线知道,那是人类居住的地方。 搏杀的主战场在溪水边附近,饿狼们知道,只能把人引出屋子外面,才能取胜,否则自己就会受到人类攻击生命的威胁。那只死去的母狼身上却没有半点血痕,而且是老只母狼,很老了,它是这群族狼的总首领,号令群狼下山进村觅食,是为了救它的性命,来到溪水边,它开始坚持不下去了,它是想饮一口清凉的溪水来充饥,冰凉的溪水冲击了它饿病的肚皮,更加令它生命垂危,因此它除了在溪水边呻吟之外,别无选择。在群狼无首的情况下,它们自然不敢冒然进村狂乱,于是在村边散开寻觅食物,发现了陈秀武所在的木屋子,夜深人静里仍旧有灯光,肯定另外有狼传递了信息给老母狼,老母狼根据天色开始招引屋子里的人出来,这是村落里传说中的“狼魂幡”,只有狼群中的首领才会使用,狼魂就是通性人类,发出人类的相似的声音:小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哭音。能够引起人类的共鸣,激发出人的恻隐之情,最终它们用人血祭祀“狼魂幡”,就算是淹淹一息的垂死边缘的病狼在狼魂幡的庇佑下,也会起死回生。 陈秀武就是被老母狼的“狼魂”惨叫声所迷惑,因此想去看一个究竟,结果看到是一只病危的母狼。其实也不算是上当,是种巧合,因而受到群狼的围攻,而他在与群狼搏杀时,群狼无首,乱了攻击阵脚,再加上那老母狼“狼算不如天算”,月黑天高,却来个“月破乌云”,不然陈秀武就是再好的功夫,也难逃一劫。更令饿狼们想不到的是,它们竟然遇到了自己的对象,以往的人,面对这样的情景,早已吓得尿裤子,只有被撕裂的死亡惨景。 陈秀武暗暗佩服村长老爹的精明分析,他所说的这些话,就象是自己亲身经历一样,竟然会没有半点相差与遗漏。反过来证明陈秀武自己的无知,明明老爹提醒过他“狼这家伙很狡猾,站起来象人,哭起来如小孩子的声音”,昨天晚上自己就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个深山避壤的乡村里,半夜三更怎么会有人在溪水边哭泣,而且会哭得象人那样的惨烈,那么他的性命不是早就给人饿狼叼走了,由不得他在溪水边呻吟那么久。由此可见,他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会看出旋狼们狡猾破绽,它们毕竟是不如人类聪明的畜牲。 “真的好险。”陈秀武自言自语地说。 村长老爹“叭叭”地吸出几口浓烟吐出来,却显得格外的高兴,笑嘻嘻地对陈秀武说:“陈先生,看来你确实有一身好武艺。” “老爹,您过奖了,我是为了救自己的一命,只能拚命。别无选择了。” “没有一身好武艺,没有一身正气勇敢与智慧,就算你拚了命,也逃不出那恶狼的伶牙俐齿。” “是呀,老师,你就别谦虚了。你就是勇敢,勇敢的老师。” “我不是谦虚,也不是勇敢,人的生命受到威胁时,都会暴发出力量。这种力量,来自内心深处的生存寄托,这种生存寄托在极限就是一个爆发点,一旦引燃出来,往往是人本身的二倍三倍,甚至于十倍百倍的力量。” “一夜之间能杀死十五只饿狼,伤残上百只,而且不是一般的武艺。” “我砍伤了上百只恶狼。” 村长老爹望着陈秀武很肯定地点点头说:“我看过每一片饿狼受伤后留下的血迹,都有不同的方向,说明是不同的一只凶狼流下的血迹。” “老爹,您真的好厉害,一点儿也不比公安局老干警的判断力逊色,甚至还有强,还要精明。” “在村落里,我曾经听我爷爷讲过一个故事,唐初年间,有一位叫李宝将军的人,带兵经过这里,驻军在村落里的山头上,他出外察看地形布兵摆阵时,不巧遇到了凶狼围攻,他杀死了十四只,被士兵们誉为神将。” “这么说来,我比李宝将军还要厉害一点点,多杀了一只。”陈秀武自我开玩笑地说。 花花听着更加乐了,老爹在一旁温怒地说女儿没大没小,同时还告诫陈秀武,一定要小心夜深人静里山野里出没的野兽。昨夜侥幸逃命,受的是皮肉之伤,大部分伤口是狼爪所伤,只有后背后肩膀上被狼咬了一口,留下一排牙齿痕印,但是伤口不深,不太碍事,涂了药,所有的伤口在几日后就会愈合,康复情况也会良好。 陈秀武一夜之间杀死十五只进村的饿狼,还有一只是被吓死的。这个消息就象武林神话般传遍了整个村落里,很快向邻近的村落里扩散出去。不久村民们在陈秀武送给他们的小收音机里听到了杀狼的故事,从此村落里增加深了一个活龙活现神话传说。 这些事情是通过村民的外出进城里传出去的,于是乎有位肖姓的报社记者进村里了解这件事情的真相,刚巧那天陈秀武跟着村长老爹和花花他们上山去采药去了,那些话只从村民嘴里探得半真半假的打狼故事,回去后被人写下这篇与事实不太相符合的报道,而恰恰正是这件事情的经过被村民们夸大其词,被喜欢写稿子的人稍作神话的故事渲染而传播出去。 陈秀武一夜之间杀死了十五只饿狼,正如村长老爹所说,陈秀武的杀狼事件,将给村落里的人们带来一段极其安静的日子,这半年来,夜里再也没有外面的所谓“孩子的哭声”,夜深人静里,屋子外面除了那些风声、溪水声、鸟语虫鸣,再没有其它声音来干扰村民们的安逸的自然生活。 第八十二章:狼民村的故事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一段日子过去后,陈秀武的伤势全部康复,伤愈后陈秀武在夜深人静里兴奋地为自己写下了这篇文章: 饿狼的故事 秋天来了,山野里开始一片萧瑟情景,大地本是一片生机盎然,野生而饥饿的狼群开始下山了,在狼民村村落的周围进行它们杀生的活动,它们本来是人类的朋友,却虎视眈眈村落里的一切生命,随时随地都准备残酷的撕杀,为它们自己的生命延续,进行残酷的生存挣扎。 它们为什么不可以吃草、泥土、溪水沟里深山清泉,那些食物才是它们基本生活,才是它们对生活的需求,然而要对生命的自尊进行粉碎,自然会被人们所唾骂,变成了人们的公敌。 它们昼夜不断地思量着别的生命,毁灭别的生命,如果毁灭别的生命能够填补自己的生命空白,为生存而舍弃美丽的赞歌“饿狼的传说”,当它们追杀掠夺生命的时候,不知道是否想过自己被追杀时的痛苦滋味,在刀口下仍然张牙舞爪那顷刻,自己曾经是何等的凶残,却落得命丧黄泉的结局。 其实这里的人们更加饥饿,但是他们却能用最善良的心意与自然和谐。饿狼想吃着人类和人类附属下的生命,结果落得被人类吃下的悲剧下场,可喜还是可悲呀! 其实我们要站在人类与自然和谐的方向,才能准确地思考问题,为什么饿狼要下山与人类为敌,将仇恨的火种燃烧起来…… 陈秀武写下这篇《饿狼的传说》故事后不久,他又想着又要为自己和村子里人们写点什么东西,让外面的人们知道这里的人们是如何的善良与困惑。 时间就是那么轻快地飞过人们的头顶,山野里的真正的冬天来了,快要下雪了,阴霾的天气把人们卷进到一天到晚都是黄昏似的空间里。陈秀武正欲继续写下去,冬天的寒冰偷袭着他的肌肤,冰凉的双手开始僵硬,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意在指尖上,用文字的方式留在稿子上。 他放下笔,擦拭着双手,让双手温和些,忽然窗外一道闪电飞来,不久便传来冬天里嗡嗡作响的雷声,这是奇怪的天气变换,不会儿又一道紧锣密鼓的仓卒叩锣声传来,片刻杂乱无章的响动在村落里兴起,顿时村落里的人们喊叫声此起彼伏。似乎有人在叫喊:“狼进村了!” “狼进村了!”哭叫声,喊杀声,火把、灯光连成一片,一片惊天动地轰动。 “冬天了,难道狼觅食:进村。”陈秀武思索着,突然惊叫一声,刚才那一道闪光应该是烟火筒信号,不是什么闪电雷鸣,闪身而起,操起那把仍旧残留着狼血的长柄弯镰刀,冲出屋子里,直朝发出闪耀光束的那户村民家方向夺去。 信号烟火弹是牛娃子玩火时,不经意点燃了家里墙壁上挂着的烟火筒,发出的烟火弹信号,根本就没有饿狼们进村的这个事情,让村民们虚惊一场。其实人们一直在想,自从陈秀武那次砍杀狼群后,狼们永远不会进犯村庄了,他是神,给狼民村带来和谐与平安。 这里的人们很团结,狼群也很团结,当然是人类略胜一筹,因为人类就是人类,狼群就是狼群,它们无论怎么样的团结,也只能屈服在人类聪明的威慑之下畜牲。 狼群进攻村庄,其实是很少发生的事情,但是这里的人们曾经遭遇过狼群的威胁,祖祖辈辈就是这样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习惯,烟火两闪,不论是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都会扛锄头、操扁担、举菜刀、挥斧子,提火把等象赶集一样群集在一起,喊杀一片,哪里会有群狼不怕人类的威慑力量。 陈秀武的杀狼事件虽然过去才几个月,因此村民们对狼群进村的捕杀事件特别敏感,也有人担心狼群会报复村民,说陈秀武砍杀的不仅仅的是十五只凶狼的生命,而且给上百条凶狠带走了伤残的记忆,由此种下了仇恨的火种,狼群是一个报复心理极其强烈的动物,一旦它们伤愈后,就会返回来村落里对村民进行报复。也有村民说,陈秀武是上天派下来的神,有他在村落里,他的仙气就会覆盖整个村庄,不会让任何动物伤害村民。 村落里的上空,今日突然出现两个信号弹的闪烁光芒,这个信号的出现,让那些敏感的村民更加紧张,让那些认为有仙气的村民也开始动摇,几乎把整个村落的人们都汇集到一起来了,整个村庄能不沉溺在喧嚣的喊叫声里。大家奔赴前来,才弄清楚是牛娃娃玩的烟火信号,虚惊一场。村民们开始有些责怪牛娃子的爹娘,没有看管好孩子,乱放烟火,让村民虚惊一场,要拿村规来惩罚他们。 卢比亚特说牛娃娃的父母:“牛汉大哥,牛大嫂,牛娃娃这孩子,你们好好看管,不能让他乱来,不吓自己,也会吓着村民的。” 有村民说:“你们要好好教训他。惹出这么大的祸。” “这种事情是开不得半点玩笑,会出人命。” 牛父牛汉急切地道谦说:“各位乡亲们,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没有好好看管他。” “牛娃娃,你过来,快给他们跪礼道谦。” 牛娃娃跪在地上,连连说:“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大家。” “光说错有什么用,要严厉惩罚,才会长记忆。” 牛汉气怒地拿来绳子捆绑孩子,并用鞭子开始抽打孩子。 牛娃娃流着眼泪,不敢作声。 陈秀武一手接过牛父的手中绳索和鞭子,对村民们说:“他还是个孩子,这样处罚他,对他不公平。” 牛汉将衣服一脱,说:“那就惩罚我吧。” “老爹!”陈秀武从原来的称呼“村长老爹”省略了村长二字,他知道老爹他在村落里是最德高望重的人之一,他的话有份量。 卢比亚特抢先说:“牛娃娃太调皮,就是要给他一点教训。” 老爹叹息着,说:“算了吧。勇敢老师说得对,他只是一个孩子,以后好好看管就是。大家散了吧。” 众人散去后,陈秀武与问村长老爹一路走在村落里,问:“老爹,村子里以前是不是曾经被狼群偷袭过。” “我也是曾经听我爷爷说过。” “您爷爷,那肯定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陈秀武说着,突然想起村长老爹说过那个“李宝将军”的故事,接着说:“是不是跟那个李宝将军的故事有关。” “只是传说,我们都没有见过。” 陈秀武从老爹的语气里,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个故事背后的凄凉。他们一路说着话,来到老爹的家里,花花见着陈秀武,高兴地叫喊:“勇敢老师,坐。我帮你沏茶。” “谢谢你。”陈秀武落坐后,问村长老爹:“老爹,你能把那个故事说给我听听吗。”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呀,还得从村里一个姑娘说起。当年李宝将军因杀狼的事情成了村落里的英雄,李宝将军也相当爱护村民,漂亮的玛尼乐姑娘悄悄地喜欢上他,后来李宝将军要出征,离开了狼民村,可是玛尼乐怀上了他的孩子。” “后来怎么样?” “玛尼乐逃到山林里,再也没有出来了。”花花接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玛尼乐要逃到山林里去。” “因为玛尼乐跟李宝将军并没有结婚。” 陈秀武似乎明白当时的封建礼仪束缚下的男女婚姻后果,说:“我明白。当时的玛尼乐肯定是被世俗嘲弄,才离开村落的。” 老爹说:“她也是很无奈,肚子里怀着李宝将军的孩子,却名不下,言不顺,只有躲藏在深山林子里。等待李宝将军回来。” “但是这跟凶狼有什么关系。” “传说玛尼乐后来产下了一名男婴,取名叫玛尼夫,一个月后自己离开了人世,然而,玛尼夫被一只母狼收养。” “狼孩儿的故事。”陈秀武说。 “这只母狼正是被李宝将军斩杀的狼群族首领。它为了报复李宝将军,竟然让他吃了自己的母亲。玛尼夫长大后,母狼告诉玛尼夫,是李宝将军抛弃他母亲在前,是村民们抛弃他母亲在后,都是他的仇人。后来玛尼夫当上狼群族的首领,经常率狼群下山报复村民。” 陈秀武听着爽朗在笑了,说这只是一个传说故事,根本不可信,但是村长老爹的话,却又是那样的中肯,又让他没有理由来解释是为什么,说:“所以老爹会说,狼能通晓人性,站起来象人,会学小孩子的哭声。” 村长老爹继续说:“这只是其一。后来人们才知道,李宝将军并不是忘记了玛尼乐母子,而是他在战死在沙场。李宝将军的魂魄回到狼民村后,可是一切都晚了。” “怎么会一切都晚了呢?” “母狼之所以要玛尼夫吃了自己的母亲玛尼乐,原来是它早已设计的阴谋,就是要玛尼夫迷失本性,谁也呼唤不回来。李宝将军为了保护村民,组织村民保护自己,于是玛尼夫开始用他的‘狼魂’骗人,不少村民惨遭他的毒手。” “他的狼魂。” 花花说:“站起来象人,会学小孩子的哭声。” 原来这个看似现代的村落,人们的生活却仍旧在千百年的记忆里。 第八十二章:狼民村的故事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听着这个“狼魂”故事,心田里感觉到不是滋味,却又一时没有让他们相信故事里的故事,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的理由。 陈秀武说:“站起来象人,会学小孩子的哭声就是狼魂,太迁就了,不可信。” “站起来象人,是他母亲玛尼乐,会学小孩子的哭声,是他自己婴儿时的人性。” “我明白了。” 花花说:“这个故事很精彩吧。” “李宝将军为了保护村民,后来用自己的灵魂跟母狼交换,可是玛尼夫已经迷失,谁也控制不了他,李宝知道是自己害了村民,无奈之下,将自己的灵魂化没在村落里,从此成了村落里的守护神。” “难怪村落的中心广场的威武坛上有李宝将军的神位。” 陈秀武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去解释这些自然界的生命规律,但是老爹后面所说的话,他原来也是曾经听自己的爷爷说过,有一年狼群偷袭村庄,咬伤叼走许多牲畜,最后连人一起咬,伤亡很多人。那年的狼全都疯了,不仅仅晚上进村咬死咬伤牲畜,还伤人,白天也进村伤人咬死牲畜,村民们最后不得不走在一起保护家人和牲畜,抵抗狼群的进攻,于是生着大火,日夜守护在整个村庄,好几个月才赶走狼群,狼们很狡猾,时常来偷袭,但是村民们要生产,从此村落里形成了这样的一个习惯,烟火弹报信救急。 陈秀武听了老爹和花花他们讲述的村落里的故事,也因此有所眉目,为什么“狼民村”名字的由来已久,这里的人们并不是以打狼为生,而是以保护村落不为狼群侵犯而得名的一个历史沿袭称号。 正当村民议论纷纷扬扬,要惩罚牛娃子一家时,陈秀武上前来解围了,说:“牛娃子还是一个孩子,不懂事,大伙就原谅他吧!” 陈秀武在村民面前的说话开始与村长老爹一样很有份量了,这位打狼英雄,在村民的眼里,越来越享有声誉,人们渐渐忘记了他的名字,而是姓“勇敢”,名老师,称呼他为“勇敢老师”,实际上村民们开始记忆起那个传说故事,从他的身上,开始看到传说中的李宝将军的身影。 深冬里的北方,天气特别的寒冷冰冻,几天来的北风啸叫吹过,紧接着雪花飘飘而来,一夜之间,屋子上、草地上、森林里,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白皑皑的雪海。这是正正的南方绝对没有的景色。 多美丽的迷人雪景啊!可惜这里的人们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表达,让这些美丽的景色年年消融在他们的记忆里,仅有古诗塞外“忽如一夜北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轻描淡写来记忆这美丽的雪山美景。有谁还能用更美妙的言词来表达:思海无量不仅深,致死方尽乃雪怀。 陈秀武一早打开门窗,北风呼啸而入,却令人兴奋。猎狗们开始在林子的边缘追逐被冻得发抖的野兔们,说来也怪异,昔日望风而逃的野兔们,在厚厚的积雪上,依旧跳跃如常,竟然与猎狗们对峙起来。 有猎人骑着快马在雪地里飞奔,飞箭射杀,追捕着受伤的野鹿柴。 孩子们最可乐了,在雪地里戏闹,打雪仗,那雪花团漫无天际地飞来打去,谁也不服赢输,是多么快乐无忧的时刻。 村庄边有一个身影朝陈秀武的屋子这边走来了,由于雪厚深遂,来人的步子蹒跚行进,身后跟来一只大灰狗,摇头摆尾,蹦跳着,一会在前面探路,一会儿在后面防袭。显然它也特别喜爱这雪花飘扬的天空,时而对着天空“汪汪”喊叫:“老天爷,你下吧,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时而对林子里的深处的那些野物们戏喊:“你们等着瞧,等着瞧。” 大灰狗突然窜进林子里,不久又窜出来,嘴里多了一只野兔,却又放回去,丝毫没有咬伤它们的用意,野兔逃得远远地地方,抹了抹嘴巴,回头望了一眼,说:“谢谢,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原来家畜与野生动物,只是为大雪纷飞的美丽景色风趣戏闹,也一样能够和谐相处,同样跟在主人身边欢天喜地。 身影不久靠近了陈秀武的屋子,近到门边将带毛的帽子撤下来,露出她那张稚嫩的脸孔和乌黑的头发——花花。 花花的脸孔被冻得润红,嘴边的那团雾水,吐出来的气雾象是抽着的浓烟。她手中拎着一个大包裹,老远就叫过:“勇敢老师!……” 进到屋子里,花花便拍打身上的雪花。大灰狗进屋子前先叫了两声,待主人“同意”之后才摇着尾巴高兴地进屋子里“作客”。 “下雪了!好冻!勇敢老师!您拭一下合身不?” 花花边说边将大衣拿出来,口里又责怪他下这么大雪干嘛不生火烤身。 大衣是由几张狼皮做成狼皮大衣。这些狼皮毛全是陈秀武所杀的十五只饿狼肚脐上那团最软柔的皮毛相缝而成。经过花花父女俩的反复制作,赶制出来的狼皮大衣。 “我不怕冻。”陈秀武回答说。 “瞧你穿得那么单薄,不冻?手都发紫呢?快穿上,是我亲手缝的。” 陈秀武穿上狼皮大衣不久,身上被团炉火团团围着似地,开始热乎乎的,也许婴儿在痒水里也不过如此的暖和。 花花一边用木炭生着炉火,一边问:“勇敢老师!您在家里还写字呀?什么时候教我识字,写字,你说过的,可不许赖皮呵。” “什么时候都可以。” “真的,这是什么?” 这是唐朝著名诗人李商隐写的一首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万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陈秀武念着给她听,摇头晃脑,倒有点象古人的情调,引得花花咯咯发笑,说:“勇敢老师,你干吗摇头呀!” 陈秀武被问得啼笑皆非,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女孩子,怎么会明白这些喻词言深,情意含蓄的诗词歌赋,又怎么能达到诗人的浓厚兴趣,她又怎么能明白“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的矢志不渝的感情世界的深刻道理,又怎么会清楚夜半笙歌愁肠断的相思之苦。 “勇敢老师,您怎么了?” “没——没事,哦!谢谢你的狼皮大衣,穿着它可暖和多了,真好,手工真好。” 陈秀武说着,突然发现狼皮大衣内面绣着两朵兰花,他偷偷地望了一眼花花,她的脸孔顿时有些羞愧,却甜美地一笑,说:“谢谢什么吗!” “当然要谢,你可听说过慈母针针线,穿成子女串串情。” “对了,阿爹他们明日一早进山去打豹,村子里的猎手们,都会参加,到时就有几十人和上百个人,队伍可大了。” “打豹?” “每年的这个时候,也就是下了大雪,阿爹与村子里的所有猎手们都会一起进山打猎。” “为什么?” “习惯。” “打豹,也是习惯?”陈秀武感觉到奇怪。 “是呀,豹子每年都会下山咬死耕牛,还会进村子里伤人。” 众所周知豹子是凶残猛兽之一,对许多生命都会构成威胁。大风雪里,豹子饥饿,便会在森林里出游寻找猎物,却无法快速奔跑,是最好的猎获时期。 今年上山打豹,当然少不了勇敢老师。只是村落里的人们没有谁知道这位勇敢的年轻人原来是警校毕业生,现役警官,是个优秀的公安干警,“搏、击、擒、拿”之术,样样精通的武术强健者,只是阴差阳错弄到这里来了。 上山猎豹那不是平常的打猎技术,当然要全副武装,身上除了火枪鸟铳之外,还要携带绳子、铁钩等攀援工具和防护刀具,绳子可以用来攀援悬崖绝壁,刀具用于自我保护和开山问路,匕首是用在与野兽搏斗时快速反应刺杀,其次是很特别场合可以使用,譬如在烘烤野物时切割肉类时最好的“筷子”,猎人们通常在手臂上还绑扎着护身铠甲,当野兽伤咬人的时候,用手臂这个地方挡住猛兽之口,铠甲坚韧,既可以防御又可以攻击对方,随着拳臂出击,威力要增大好多倍。 山里人有山里人的生存能力与生活经验。穿上这身全副武装的铠甲的确很笨重,如古战场里的战士盔甲,但是至少令猎人们心里踏实,如要出行远门上战场,人们总是菩萨面前许下好多诺言,仿佛菩萨跟在了身边,永远在保佑自己平平安安。 花花告诉了陈秀开许多关于村落里的故事,包括每年的这个下雪的天气里,村落里的人们一定要进山去打豹子,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是村落里的人们约定俗成的风俗习惯,没有人会轻易的这个现实,反而充满着诱惑力,就象那些凄美的传说一样,总是缠绕着陈秀武这个不速之客的灵魂,慢慢地感染着他的每一个毛孔细胞,他的故事,将与狼民村的故事逐步形成,一个台阶接着一个台阶,升着级别,给人们动魂未定而魂惊?????? 第八十三章:豹狼英雄比武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日猎人们出发前往“狼魂山”打猎,确实如花花所说将会有很多人参加这次打猎行动,共有九十个村民组成的打猎队伍,同时身边跟着上了上百条猎狗,浩浩荡荡的打猎队伍,一同进军深山林——狼魂山,倒有点象行军作战的行头,那气势有点儿志在必得。村民们在村口为猎人们送行,如昔日送夫上战场没有两样:老人叮嘱儿子要勇敢,千万不要懦弱于他人,要为家庭争光;女人叮嘱丈夫要细心,遇到危险的时候,千万不要硬撑;女孩子们则叫喊:“阿爹,我要最漂亮的野鸡尾那长长的漂亮的羽毛,象穆桂英一样那样的英姿。”男孩子则说:“阿爹,要打好大好大的豹子回家,长大后,我也要象爹爹一样当英雄。” 最难舍难分是那些刚刚定过亲的姑娘,绯红的脸孔上泛滥着情话,羞涩地对自己的心上人说:“要记得有我地家里等你。我等你回来,咱俩就完婚。” 姑娘的话乐得小伙子心理美滋滋的说:“到时我要你帮我生个胖娃娃。” 猎人们每年进山打猎,一般都不骑马,却带有十几只匹马,主要用来拖拉货物,带太多的马匹,粮草就是其中的困难之一,山林里被大雪覆盖,马草一样的稀缺,无法喂养,反而会变得累赘,加上进山的时间一般在一个月左右,很少越过两个月,时间太久,带去的粮食也会因时间太久,就会变得困难。 猎人们的身上都会带上平时做二三十枚弹丸,头成圆锥形,长约二三公分不等,装进去的火药比普通打猎时要加足一倍,甚至于到二倍,火铳里一般装上两颗弹丸,何况是一个豹子,就是一头野牛中枪后都会招架不住倒下,成为猎人们的囊中之物。 狼民村自从陈秀武深夜杀狼事件发生后,村子里的人们,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欢跟他拉拉话,尊重他,一是他是大都市里的有文化的人,二是他搏杀饿狼的时候勇敢无畏。特别大家听到村长老爹说他不仅仅是杀死了十五只饿狼,还有一只是吓死的,还有上百只的饿狼受伤逃走了,实际上他砍杀了上百只饿狼,这是何等的英勇无畏,孤身一人,夜深无惧,而且不要村民们的帮助,只有神才能做得到,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李宝将军再世。 这次出猎能叫上他一同前往打豹,猎人队伍如虎添翼,更是增添了猎人们这次进军狼魂山打猎的信心。 陈秀武昨天在木屋子里问前来送狼皮大衣的花花:“你阿爹他们,是不是每年都会猎获到很多山林豹子?” 花花回答说:“有时有,有时没有。豹子不出山。” “由此说来,豹子不出山,所以猎人们才山上去捕杀,是不是?” “下大雪的天气,豹子们会躲藏起来,躲藏在深山林的洞子里,很难找得到。但是一旦超过冬天,它们就会大量下山,杀死村子里的耕牛,防不胜防,到哪时,再打它们,就来及了。” “我不明白。”陈秀武摇头地说。 “豹子很狡猾,跑得又快。常常会夜里偷袭村庄里的牲畜,特别是耕牛,咬死了耕牛,就没有办法种地了。” 陈秀武微微地笑了说:“它们会象狼一样,站起来象人,会学小孩子的哭声。” 花花咯咯地笑了,说:“差不多。” “那村子里有没有‘豹魂’的传说。” “没有。豹子跟狼群一样厉害,也会吃人的,你跟阿爹他们去打打猎,你一定要小心啊。” “一只豹子跟一只狼相比较,它们谁最厉害。” “当然是豹子,两只豹子可以杀死一头耕牛,一个狼群才能咬死耕牛。但是豹子也怕狼群,经常抢豹子的吃东西,豹子也聪明,把吃东西扛到树上去,狼不会上树,只能眼睁睁看着。” “你知道狼群是以家族的形式生活么。由首领管束一个家族,多的上百只,少的也有几十只,有时候几个家族联合在一起,就有好几百只的大群体狼群。” 花花看着陈秀武摇头,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跟花花讲这些野生动物的生存活动,她怎么可能理解,何况是连字都不识的乡村姑娘。他们只看到动物们生活的一个点,通过一点的经验解读一个群体种类的生活。由此知道豹子比狼厉害,却为什么会怕狼群,无法去解释。因为狼以群居力量生存,往往是一个大家族,或者是几个家族联合在一起,占地为王。不用说经常独来独往的单个豹子,往往一个狮群,它们都不放在眼里。 “你阿爹他们上山打猎,最多的时候,能打有多少只猎物?” “我看过打到猎物最多的一次,那时我才十二岁,阿爹他们从山林里出来,马上装得满满的,一数,打了三十五只豹子和九只老虎,还有上百只柴麂,白狐、野猪等等都是百多只以上。” 陈秀武知道,村民们最看重的是猎人能够打到多少只豹子和老虎,因此豹子和老虎才是他们的最高荣誉,因此花花也一样从小就会特别记忆这些猎物的数量。 陈秀武说:“花花,你知道村子里,那些年轻人最勇敢么?” “要算卢比哥哥,还有牛娃娃他爹,牛汉大哥。” “你是说卢比亚特和牛汉大哥。” “对。卢比哥哥,他一个人用刀子杀死一头恶豹子。牛汉大哥他用大刀一个人杀死一只老虎。” “哦,有这种事情。一个人杀死一只豹子,一个人杀死一只老虎。” “还有我阿爹,也一个人也杀死一只老虎。” 陈秀武感到奇怪,花花特别强调“一个人”的概念,于是问:“他们怎么会一个杀死一只老虎和豹子,多危险,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吗?” “当然有其他人在场,那样看谁最勇敢。五年前的一个中午,村民们都回到家里吃午饭了,一只大老虎偷偷跑到地里要咬死一头耕牛吃掉,正好牛大哥也在附近种地,还没有回家吃午饭,牛大哥发现后,来不及叫村民去捕杀大老虎,扛着大刀奔去大老虎要咬死耕牛的地里,硬是一个人将一只大老虎杀死在地里,救了那头耕牛。” “老虎见了他,不跑吗?” “老虎正咬着耕牛脖子不放时,发现牛大哥扛着大刀,惊慌逃窜的时候,掉进了泥坑里跑不动,牛大哥上前二话没有说,也跳进了泥坑里,将老虎活活地砍死,不过他也受了一点儿伤。” “老虎那么凶猛,他扛着一把大刀,竟然敢去砍杀一只大老虎。” “他的大腿上,被老虎爪子,扒去了一团好大的肉。” “牛大哥真的不怕死。” “所以他勇敢,是英雄。” “你说说看,卢比又是怎么样一个人杀死一只豹子的。” “就是去年,一只豹子窜进了强强娃娃他们家里的羊圈里。强强爹刚巧没有在家里,只有强强婶和强强娃娃在家里,吓得躲藏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大声呼叫,喊救命,刚好卢比哥哥从强强他们家前不远处路过,听到强强婶的救命叫喊声。卢比当时身上只有一把匕首,冲进了强强娃娃他们家里救人,一看是一只豹子在疯狂乱咬羊圈里羊,他不敢三七二十一,扑向了豹子,一手抓住了豹子的脖子,一刀割断了豹子的喉咙,豹子一下子就死了,他一点儿伤都没有受呢。” “他们确实勇敢,都是为了救人救物,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相当不错的人。” “勇敢老师,你也很勇敢,一个人搏杀几百只凶狼,也不怕。” “他们才是真正勇敢的人。我是被逼无奈,被迫勇敢,因此不算勇敢的人。” “您怎么被迫勇敢,分明是骗人吗。” “花花你说,牛大哥,卢比兄弟他们,明明是知道危险,有可能会丢了性命,还敢冲上去,救耕牛,救人。而我呢,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被逼迫与狼群搏杀,不是被逼勇敢,还会是什么。” 花花咯咯地笑了,说:“您能杀死十五只饿狼,就是勇敢。阿爹说的,你勇敢,你就是勇敢,村民们都说你勇敢,你就是勇敢的人。” “我跟他们相比之下,差远了。” “我要你也能上威武坛。” “我上威武坛。” “勇敢老师!你以前打过豹子没有?”有位猎人问同行的陈秀武,打断了他回忆与花花一番说话。 打猎队伍里,卢比亚特是村里最出色的猎手之一,也是最勇敢的人,还有象牛汉这样的中年男人,也是相当出色的猎手。几年前,卢比亚特的父亲进山打猎时候,在一次猎豹捕杀中丢了性命,因此他特别憎恨豹子,见豹子就如见到了他的杀父仇人,分外眼红,也显得特别勇敢,去年这个时候,他竟然一个人用一把匕首杀死了一头凶狠的山豹,由此村民们也很敬重他,说他是村子里最勇敢的年轻人之一,如《水浒传》里的武松能够打徒手打虎,他能够打死豹子。 第八十三章:豹狼英雄比武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想着同伴的这句话这分明是废话,自己一向生活在都市里,都市里那里来的豹子,就算有豹子也不会让你猎杀,于是说:“没有,只听说过武松打虎。” “怕不怕?” “跟大家在一起,当然不怕。” “到了深山林子里,跟着我,不会有危险。”卢比亚特在一旁说着,见陈秀武脚手套子里没有匕首,接着又说,“老爹没有跟你说吗,匕首要别在腰间,使用起来才方便,这可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弄不好就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另有猎人说:“卢比,你别吓勇敢老师,他狼群都不怕,还会怕几只豹子不成。” “你懂个屁,狼是什么玩艺儿,那畜牲有豹子老虎那么凶猛。” “是呀,勇敢老师,这深山林子里,可不是闹着玩的,马虎不得。”又有年长一点的猎人说。 “随时随地都可以藏着的野兽,突然窜出来,把我们当作餐食。” “林子比较深,加上大雪,手脚不灵便,小心点好。” “不要豹子没有打到,自己先给野兽吃了,多划不来。” “虽然我们人多,但是野兽也会成群结队,随时偷袭我们,相当危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与陈秀武交谈着。陈秀武当然知道,大家是在关心自己,也乐意接受大家的批评建议。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的关心啰。老爹告诉我了,是我自己没有做好防护措施,谢谢你们的提醒。” “千万不要搞错了,打豹可不是打狼”卢比亚特再次批评警告陈秀武说,“豹子要比狼凶猛十倍百倍。一不小心就会丢命,还会拖累其他人。” 又有十七弟和阿五他们几个年轻猎人过来凑合着说话了,说卢比亚特别把话说得那么严重,勇敢老师面对几百只饿狼都不怕,连连杀死十五只,砍伤上百只凶狼,还有一只老母狼被吓死的,还会怕一只豹子和老虎不成。 十七弟说:“勇敢老师,别听卢比把豹子考虑说得那么吓人。” 阿五说:“对对。你几百只饿狼都不怕,还怕几只豹子老虎不是。” “卢比,我看是不是你自己害怕了。” “卢比,一个狼群可比几只豹子厉害多啰。” “一个人与群狼搏斗都不怕,就算面对面几只豹子和老虎,也不会放在眼里。勇敢老师,你说是不是?” 陈秀武说:“我是侥幸逃了一命,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勇敢。” “这不是我们说得你那么勇敢,老爹说的,所有的村民们都这样说的,是事实。” “惹是十五只凶狼同时象我进攻,比得上三五只豹子老虎那么厉害,我就是三头六臂,也无法抵挡。” “你就是有三头六臂,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对付几百只饿狼向你进攻撕杀,是不是。” “老爹说,当然至少有三百只凶狼向你进攻。你一把长柄弯镰刀,把它们砍杀得血流成河。当年的李宝将军都没有你那么厉害。” “你们也知道当年李宝将军的帮事。”陈秀武问。 “知道,村落里的人,人人打小都知道李宝将军的故事。” “是呀,我们听得懂故事的时候,不是村子里老人说给我们听,就是阿爹阿妈讲给我们听,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 卢比亚特听着他们的说话,那么格外赞赏陈秀武,反而语气里总是对自己带有几分嘲讽的味道,开始有些不服气了,年轻气旺的他,认为杀一只豹子强过杀十五只饿狼,说:“你们个个懂个屁,杀一只豹子,就是要比杀死十五只饿狼要强。” 十七弟眼珠子一轮,突然笑嘻嘻地说:“卢比兄弟,到底是豹子厉害,还是饿狼厉害,比试一下就知道了。” 年轻人开起了玩笑,要勇敢老师与卢比亚特比试一下功夫,就知道谁的功夫高低,也就知道到底是一只豹子厉害,还是十五只饿狼厉害。 陈秀武心底里明白,年轻人会聚在一起,便会生出许多事情来,有的是乐趣,有的是严肃的,有时候会好事与坏事混杂在一起,甚至会闹出矛盾。这是都是必然的,要他与卢比亚特这个在村落里的人们的眼里是英雄的年轻人比武,自然心理要踮量轻重。 陈秀武正因为听花花说过卢比亚特的故事,他几乎徒手空拳杀死一只凶恶的豹子,不是一般的年轻人。他想着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心生寒毛,眼睛望向了一边不远处的村长老爹。 老爹叭叭地抽着悍烟,向他示意地点点头,同意了他们的这场比武,此时陈秀武捉摸不到老爹到底是什么用意,只得听从老爹的咐附。 村子里的人们今年丰衣足食,家家户户都有好收成,都赞扬是勇敢老师给狼民村的人们带来的好运,这是对他无比的尊重之一,特别是老爹在村民面前对陈秀武的赞赏,更是赢得村民的敬重。 卢比亚特一听十七弟、阿五他们提出要自己跟陈秀武比武,心里早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一直想找个机会来扬扬自己的威风,压压他陈秀武的锐气,打击一下他的威风锐气,今日是个最好的机会来了,想着一定要在众人面前压压陈秀武的威风锐气,展现出自己才是村落里最勇敢的人之一,再次登上村子里的中心广场上“威武坛”。 森林里的雪风呼呼啸叫,大地笼罩在一雪海世界里。猎人们选好一块较大的林中空地上休息,转成一个大圆圈,今日要好好观看打狼英雄与打豹英雄的一场较量,其兴奋不亚于上威武坛的情形,心底里在猜测:到底谁的武艺最好? 卢比亚特与陈秀武各自卸掉了身上的铠甲,穿着夹心短皮袄站在空地中央,开始比比力气。大家都心里清楚,这是比试,不是搏杀,应该做到点到为止。 村长老爹笑咪咪地宣布说:“这是一声竭力比试,不是搏斗。一定要点到为止,不得打伤对方身子。听见了没有。好,比武开始。” 望着卢比亚特矫健敏捷的身子,陈秀武心里最清楚,跟他比力气,好比自己在跟一头牛拔河,他卢比亚特可能比一头牛还要力大,不然一只凶残的豹子会被抓着如一只猫子一样撕裂于他之手。但是他有自己的弱点,他的手脚没有经过严格的科学训练,没有具备灵敏性与技巧性,在擒拿术里面,就有借力打力这一招——四两驳千斤。 陈秀武在瞬间的思考里,想着如何来对付力大如牛的卢比亚特,但是他又马上捉摸到卢比亚特的心思,考虑到卢比亚特是村子里的人们心目的打豹英雄,如果他败在了自己的手下,他会很难堪,将会对他的心灵造成严重的形象伤害。 “我不过是个外乡人,终究要离开这里,为什么要为这些名誉去破坏他们善良的平静生活呢。”正当陈秀武思想上在进行复杂的争斗时,卢比大吼一声:“勇敢老师,看招了!” 卢比亚特如一头狂猛的雄狮上前攻过来,雪深厚衣,令卢比亚特脚下不是那么灵活,但还是脚下的雪花溅起如飞,向他扑来,陈秀武见状不敢怠慢,迈着轻捷的步子,闪身躲开卢比亚特的这一招来势凶猛的“饿虎扑食”。 卢比亚特想不到自己第一招竟然扑了空,马上想到自己眼下一招半式要把陈秀武撂倒在地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他能孤身一人面对几百只饿狼,并挥刀砍杀十五只在地,还能够伤及上百只饿狼,自己仍旧能够保全性命,也并不是等闲之辈。想到这里,卢比亚特又展现出盘古抡斧天地的气势,“开天辟地”、“力举华山”、“泰山压顶”等几个招式,仍旧没有近到陈秀武身边,将他轻易撂倒。而此时陈秀武却见到了卢比亚特每一个招式都是“置人于死地”的磅礴气势,目的就是想一招将他撂倒在地,这是他没有训练有素,急功近利的求胜心切的心里表现。由此陈秀武想到自己刚刚开始的战术没有错,只能采取退守为攻的战术,避开对方的强大进攻气势,首先消耗对方的气势,把胜利放在了“斗智”的战术上,才有机会将他撂倒在地。 卢比亚特见勇敢老师陈秀武老是躲闪自己的进攻,以为他怕自己,越点越勇,也越战越急。最终他卢比亚特按奈不住的更急了,说:“勇敢老师,你老是躲开我做什么,不跟我比试呀。” 围观的猎人却在为两人呐喊加油。 “撂倒他,撂倒他。卢比摔倒勇敢老师。” “勇敢老师,别怕卢比,撂倒他。” “卢比,抓住他就别放手。” “哎,勇敢老师,你老是躲开卢比干吗,把他撂倒呀。” “是呀,勇敢老师,撂倒他。” “卢比,你再快点,勇敢老师在你后面呀,差点撂倒勇敢老师了。” 卢比亚特见陈秀武老是躲开自己,还是认为他陈秀武是怕自己,只有被自己捉小偷似的地追赶,只要自己一手抓着了他,他就会被撂倒在地,胜利的喜悦在他的心头一热,因此一招比一招凶猛,连续进攻了几十招,全身开始发热,也开始急促地喘气起来,招式一下子变得缓慢,而且脚下羁绊无力,并出现招式套路的混乱。 陈秀武见时机成熟了,看准对方招式的破绽,用了擒拿术的一招“顺手牵羊”借力打力,脚下用“金钩串鱼”,等卢比亚特意识到自己上当后,因用力过猛,来不及收手,被对方接住招式“气贯横天”,如一根树木“扑嘣”一声,滑摔到丈外的雪地上,雪飞四溅,陈秀武见机借势向后一个翻滚,一头栽进深深的雪地里,只见半截身子露出雪面上,两只脚朝天舞动,象是踩着踏水车在灌农田里的水。 第八十四章:神秘的威武坛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与卢比亚特的比武情景,令众人见状乐得哈哈大笑起来,十七弟与阿五两个年轻人急忙上前帮手把他从雪坑里拉出来,众人望着他花脸猫似的脸孔,更加乐了。 老爹坐在一旁抽着旱烟,轻轻地在树杆上叩击着烟斗里的烟灰,脸上也挂着一丝不可言表的笑意。他心里越发感觉到勇敢老师不仅武功了得,还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好人——心境宽宏。然而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是上天曲意的安排,还是传说中的李宝将军转世来保护狼民村的老百姓们,还是传说里的赠给狼民村的人们的保护神。不由分说,陈秀武的“神”的形象在他的心田里再次涟漪着幸福的微笑,许多打算在他的心头上再次涌现出来。 村长老爹爽朗笑了,在众猎人面前宣布两人的比武打成“平手”。 年轻的猎手们却想将热闹继续看下去,纷纷扬扬说。 “老爹这场是平局,再来一场。” “是呀,勇敢老师,卢比,一定要分个胜负。” “要比,就要比个痛痛快快,不分胜负,那多没有意思。” “三盘二胜。卢比,勇敢老师,看谁最先把对方撂倒二次在地上。” 陈秀武心理清楚,自己要跟卢比亚特真正的正面交锋,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自己之所以要在卢比亚特被自己撂倒时,故意后翻落地,目的就是要结束这场比武,不要破坏卢比亚特在村民们心中的英雄形象。 卢比亚特知道自己输了,如果再比下去,那么自己会输得更难堪,“平手”分明是村长老爹给自己一个下台级的机会。 老爹此时更看出了卢比亚的心态,于是以打猎为由终止了这场比试:“好了,天色不早了,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目的地,我们继续赶路。” “走啰。”有年长的猎人高声吆喝。 “噜,噜,驾!”老猎手驱赶着雪马车。 年轻的猎人们因为乐趣正兴,没有看出老爹的用意,本想让他们再比试二场,但是迫于老爹的威望,自然而然认为这场比武是平局。 其实猎人们没有太在意这场比武的输赢,而是年轻人角逐的时候能够带来乐趣。只是大家都在想,勇敢老师他到底是什么人,有文化,而且武功了得,他是不是上天派来给狼民村的人们的保护神:“一夜之间杀死十五只饿狼,杀伤上百只饿狼,还有一只是吓死的。” 这些事情只能在武林神话里才能见得着的神话故事,在村落里的人们心目当中一直流传着李宝将军的传说故事。陈秀武打狼,竟然发生在狼民村这片小天地里,这可不是传说,而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村落里的溪水边草丛上的那一片片血迹,狼群留下来的那些残擘断腿,还有十五只凶狼的尸首和溪水边那只吓死的老母狼,都是活活生生的事实,不是传说。 面对着几百只饿狼的围攻,孤身一人,单凭一把长柄弯镰刀,他是怎么做到临危不惧,凡人能做到吗?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思考着这个问题,卢比亚特也不例外。 猎人们中开始有人小声地议论着,卢比亚特怎么能跟天兵天将的勇敢老师相比较呢?将军李宝怒箭愤射,大刀挥舞,也只能伤倒十四只恶狼,可见勇敢老师比当年的李宝将军还要略胜一筹。 “那十五饿狼的惨烈之死,腥雨血风的溪水边的草丛里,满地饿狼的残肢断腿,已经是明摆着事实。” “他每一刀下去,都意味着一份勇敢。” “只有天兵天将,才能做得到。” “那他是神仙不?” “应该是李宝将军转世。” “那玛尼乐会不会转世,她转世了,可不太好,玛尼夫也会转世,那么狼魂一样会转世。” “是呀,狼魂又会出现,我们就要遭殃了。” “对呀,村落里又会面临那样的灾难,被狼群偷袭,惨不忍睹。” “怕什么,不是有勇敢老师么。” “说的也是,有勇敢老师在村落里,就算狼魂转世,也奈何不了我们。” “要是那只老母狼,不好,那母狼会不会是当年的?” “阿哈,怕什么,不是吓死了么。它一死,玛尼夫也活不了多久。” “玛尼夫不该吃他的母亲玛尼乐。” “这本来就是母狼的阴谋。它为了报复李宝将军,故意让玛尼夫吃了自己母亲,制造出歹毒的狼魂,威胁我们村民。” 陈秀武也凑过来跟他们说:“你们在说谁呀,谁是玛尼乐,玛尼夫?” 其实陈秀武还有一件村落里的一件特别的传说事情不知道,那就是“狼魂咒”,这是一个百年诅咒,那就是每隔一百年,狼魂山的所有凶狼会进行一次血腥狼民村,村民能否躲过一劫,那就要看村民们自己的造化了。也就是村长老爹跟他说的,他的爷爷曾经说的,那时凶狼全都疯了,残杀村落里的所有的性灵,不仅仅是牲畜,连人也不放过。李宝将军无法阻止疯狂狼群的残杀,就算将自己的魂魄化没在村落里保护狼民村人畜安全,却也无法抵挡玛尼夫落下的“狼魂咒”。李宝将军自知有愧于玛尼乐母子,无奈之下,从此约定由他率领村民每年开春前进山打豹虎,保护狼族,于是李宝将军与玛尼夫立下的父子誓言,订下百年的安宁为期限的“狼魂咒”,能够保一百年算一百年,每个百年后,村民们是死是活,那就要看天意如何。 卢比亚特与陈秀武比武后,心地里不得不服输,但是转念一想,他是个外乡人,又令他有些藐视他,不能接纳他,甚至于有些憎恨。 比武后,陈秀武从卢比亚特的眼神里也多少看出他一些对自己不满的情绪。其实这些不满源的情绪应该来自己在养伤期间,一直是村长老爹的女儿花花照顾自己。花花今年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是人长得特别的标致动人,特别是她那漂亮的眼睛,总是会给人迷恋的诱惑。花花在村子里是最漂亮的姑娘之一,加上她是老英雄村长老爹的女儿,更加彰显她的女儿家的魅力。 她若是生活在大都市里,被某个电影电视导演相中,一棒便是明星。陈秀武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女人来看待,而是当作一个孩子,一个学生,一个自己的小妹妹。他知道,卢比亚特是花花最好的朋友,花花常常传说他的勇敢事迹,也说得特别兴奋有力,由此可见花花对他也是情有独钟。只是自从他陈秀武一夜之间杀死十五只饿狼,杀伤上百只饿狼,还有一只是吓死的老母狼的英雄事迹出现后,她与卢比亚物的距离开始疏远,在她的心海里,她的眼睛里,威武坛上站着是勇敢老师,已经不再是他卢比亚特了。 “花花变了。”卢比亚特时常是这样想,也是这样恨的。花花之所以会变,那是因为陈秀武的到来引起的。 其实狼民村里,还流传着这样一个旧俗,在村民的眼里,有谁做过被公认为村民谋福求安的勇敢事情,就会被召上“威武坛”,祭告天灵,从此他就是村民们心目受尊重的英雄标榜。卢比亚特为救强强娃娃母子,单凭一把匕首杀死一只恶豹,被推举上了威武坛,牛娃娃父亲牛汉大刀劈猛虎,保护了村民的耕牛,也被推举上了威武坛,这是近几年发生的英雄事情。 威武坛建在村子里的中心广场的中央,坛基占地面积达到三千多平方米,全是用花岗岩与大理石垒砌而成的,从那些石头的风化程度上可以看得出来年代的久远。坛台中中央有一个三尺高椭圆形的中央平台,中央平台上又有一个用大理石垒成的百平方米大的三米高圆柱形屋子,砌有一高二低的三个拱门,圆柱形屋子前面设有香炉祭坛,是用来祭祀天灵,摆放祭祀物品,沿着祭坛上八十九级的台阶进入祭坛后面的神殿,殿堂上有九位石雕福相:太上老君和八仙,他们手持法器,各具情态,栩栩如生,优美至极。在神相前面同样摆设着香炉与跪垫,是让虔诚的人们进行拜祭的。 解放军进村后几十年里,卢比亚特是继牛汉之后,第二个上过威武坛的村落里的村民,第一个牛汉,因为斩虎有功于村民,第二个是卢比亚特,他杀豹救人有功。 有村民私底下纷纷议论,要让勇敢老师上威武坛,但法祭的九位长者分成了两派,不同意勇敢老师上坛者居多。反对的原因之一是勇敢老师是“外人”,祭祀的条文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似乎有不成文的规定,外乡人是不可以上威武坛的,因此他们争论的焦点已经不是陈秀武对村民有没有功劳,而是外乡人与村民的与否关系。 一老者说:“狼魂千年诅咒,不知是真是假,一旦流传有真,如此怠慢有功之臣,未免不自量力也。” 另有老者说:“真假与否,查无考究,我等冒昧行事,岂不是破坏祖宗规矩。” “近百数载,只听闻祖辈所言,乾隆年间,有凶狼进村扰民,惨不忍睹一事,然而数近以来,从此太平无事。” “也许千百年来,玛尼夫已被上苍感化,修成正果,化解狼魂咒,不再侵扰乡民矣。” “如今凶狼群结进村扰民,与百年诅咒如出一辙,再有滋拢侵民之事,幸有英雄现身。是何解释?” 第八十四章:神秘的威武坛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老者们争辩着要不要让陈秀武上威武坛的事情,也有人提出查查当年李宝将军有没有上坛法祭的记载,他也是外乡人,如果有依据,那么便可让陈秀武上威武坛。可是那件事情已经唐贞观年间的事情了,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就算有记载,也会各种原因淹没得无处可查,因此现在除了民间传说,还是民间传说,根本无法查找,更不用说没有依据的可能。 当然也有老者提议说:“时迁境移,旧事当应变更于时代,不可一味墨守,误了村民大事。” “如果并无百年诅咒重演,让陈某冒然上得威武坛,一旦惹怒神灵,反而带来祸患,何人能够担当此等责任。” “事实已经如传说所言,群凶之狼,下山进村。立之如人,呼之如婴。幸有英雄提刀赴命,血浴溪水,腥风绿草,驱拒群狼于村外,我等却如此无理对待英雄,一旦为上苍所怪罪,岂能平安。” 老者们再次争议,要证据没有证据,说没有事实,却事实又摆放在眼前。后来还是村长老爹发话,中庸大家的意思,让陈秀武上威武坛事情暂时搁下,日后再作打算。这事情后来也便不了了之,但是陈秀武并不知道有老者们曾经争辩要不要他上威武坛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只是陈秀武通过花花之口,知道一些威武坛的故事,也了解到这里的一些风土人情和风俗习惯。 村落里了除了卢比亚特和牛汉上了威武坛之外,村长老爹是他们这一代和这一代之上的人里上过威武坛的唯一幸存者。时间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开枪杀死老虎的人。当时有三只老虎结伴下山咬死二头和咬伤一头正在耕地的耕牛在溪水小河边,村民们闻讯,个个被老虎的威示吓得四处躲藏。老爹那时正逢年轻,不顾个人安危,回到家里操起父亲的火铳就跑,独自一人跟踪三只老虎在山岭里长达三天三夜之久,最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三只老虎仍旧在舌舔口中的残血,举枪射击,弹丸碰巧击中其中一只老虎的右眼,翻滚嗥叫在地。 另外两只老虎见同类被人类追杀,反扑老爹,老爹火铳只有一响一弹,风势不妙,急忙逃跑,情急之下爬上一棵大树,两只老虎无法上树,围绕大树转圈,虎视眈眈树上的老爹,对老爹性命势在必得。它们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就聪明起来,开始啃树,要将树啃倒。老爹躲藏在树上,情急之中迅速重新装弹火铳,不经意装上四枚弹丸,火药也特别足,这一枪可厉害,一枪打中老虎的脑袋,又将其中一只老虎当场打伤翻倒在地,另一只老虎见势不妙,立即逃跑了。 那只右眼中弹的老虎一直在嘶吼乱跳窜,一头栽进了溪水河里。几个老猎手闻声赶来,远远地补了几枪才罢休,最后老虎挣扎了半天,才垂死在溪水边。老爹一次打了两只老虎,为村民除害,由此被村民们传为打虎英雄,抬上威武坛。老村长老爹去世后,他被推举当上村长老爹,后来村长老爹也娶了花花娘,可是花花娘在花花五岁的时候便无缘无故去世了,村民传说花花娘是那只被村长老爹当场打死去的老虎的化身,前来报复村长老爹的,由此村长老爹再也不敢续弦,怕再害一个女人,一直是父女俩生活在一起。 一个打虎,一个灭豹,都上了“威武坛”,老爹一旦退休,因为牛娃娃父亲牛汉受了伤,行动再也没有那么方便,因此卢比亚特是村子里担任新村长老爹的最佳人选,而花花这个美丽的姑娘也非他莫属,村长老爹更不会反对这门亲事。卢比亚特是村子里最优秀的年轻人,也是一个孝顺儿子,他是有这个资格娶花花做妻子的好男儿。但是自从陈秀武来到狼民村后,特别是打狼事件发生后,花花对卢比亚特再也没有象以前那样好了。卢比亚特能不因妒生恨。 猎人们的车马队行走在进入深山林里道路上。几只冻着飞不动的山鸡在雪地里被野狗们追咬着奔跑,这些跟在猎人们身边的猎狗们真的好奇怪,似乎它们也明白今日是去出击那些凶猛残酷的“虎豹”,而不敢轻易地乱费自己的气力在其他的弱小野物身上,更没有一点意识远离群体意念,就连一声狂叫的声音都不愿意乱费,有着共同作战的集体主义思想,对那小动物只是吓吓而已,并不太在意去伤害他们。 行进中,老爹突然将一把鸟铳交在了陈秀武身上,示意森林里的远方,一只雪狐正在雪地里漫游觅食,不是老爹提前告知,一般人还真的不会轻易发现几百米远的一颗大树下,有一只雪狐正在觅食,其中一只雪狐正竖耳聆听周围的动静,显然它在为另外一只觅食的雪狐站岗放哨。 陈秀武明白了老爹的意思,望着老爹信赖的眼光,拿起鸟铳的打火击砣,端起鸟铳瞄准那雪狐的脑袋,手指头一勾,“咔嚓”一声,却没有打响,雪狐似乎听到了森林里的响动,耳朵一扇动,“呼啸”一声,拔腿就跑,正在这个时候“叭”地一声,有人开枪了,雪狐应声翻滚不见了,几只猎狗“唰”地一声冲去,不久拖着一只血淋淋雪狐回到主人的身边。 弹丸打破了雪狐的喉咙,鲜红的血液沿着它洁白的毛发流下来,掉在晶洁的雪地上,顿时染红一团。死亡的声音还在雪狐的喉咙里挣扎的呼吸声的气韵里,双目裂眦,嘴角的血水一滴滴地漫流,似乎对这颗子弹提出了生命的最后抗议。 陈秀武抬头一望开枪的人——卢比亚特,黑白猎狗是他的最好打猎助手。猎狗们也有严格的纪律,训练有素,决不会抢夺他人的猎物,当雪狐被黑白猎狗拖回来时候,其它猎狗们摇着尾巴表示祝贺它们主人的胜利。 卢比亚特的确是把打猎好手,开枪的手势迅速敏捷,快过能在几秒钟里逃之夭夭的雪狐,象他这样的年轻人,如果能够受到特殊的严格训练,一定是个相当精明的高手,可是他——他们在这个落后的,几乎是部落式的生活的村落里,在这样的族裔里,靠的是唯一的经验,靠的是祖辈的传承,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卢比亚特吹了吹枪杆子里的烟灰,同时用大拇指示意陈秀武,陈秀武微微一笑回敬他,表示祝贺。老爹从陈秀武手中接回鸟铳,查找未打响的原因,原来引火砣上有些温润,掉了雪花在里面。他很抱歉地拍了拍陈秀武的肩膀,表达遗憾的安慰,并且将鸟铳重新换上引火药,配给陈秀武使用。 雪狐大约在五十磅重量,还是比较年轻的雪狐,不是鸟铳未打响,这雌雄两只雪狐将会一同倒在猎人们的枪口之下,可惜让另一只雪狐逃走了。猎人们并没有将雪狐拿走,而是用绳索吊挂在一颗高高的大树上,等到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回村子里:它是公物。 卢比亚特擦拭鸟铳后重新装上火药。猎人们一步一步继续向深林里挺进,一路上偶尔放着野枪打落森林里的飞禽走兽,几天后的黄昏时候,陈秀武才明白在深林的瀑布潭边上,有个大得惊人的山洞,可容纳好几百人歇息居住,还有人在大山洞洞口前顺势盖着二间很大的木屋子。打探后才得知,木屋子和山洞是村落里的猎人们打猎时专门使用的,一间木屋子里面堆积着大量的干柴木头,洞子最里面储藏粮油、水酒,原来是村长老爹在每年秋收后的一个月内派专人用马车送来储藏的食物,方便解决打猎时的吃饭问题。 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安排,便有人主动生火烧饭。由于天气太冷,加上积雪大厚的原故,在洞子的中央生起了大火,几十个人围坐一起,暖和着身子,几天来的雪地慢行疲累了,虽然在路途中也有住所小避歇脚,但是没有这个洞子那么宽绰舒服,有的人抱着膝盖干脆开始小睡起来。 这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下来,天色虽然黑了,积雪仍旧倒映着屋子外面一丝丝淡淡的发白光亮,那片乳白的林深雪海,也只有这些猎人们才能真正享受到的乐趣。 有的猎人开始兴高采烈地说笑,用火烤着被雪水打湿的衣衫,脱下长统靴子,冒着烟似地散发出一团团的热气。火堆的烧架上烤着进山时打到的一些猎物,也开始发出香味,慢慢地充满在整个石洞子里面。 猎狗们也好听话,各自就坐在主人的身边烤着火,有的想到甜着对方的毛发,有的干脆卷睡在主人的膝盖下,有屎尿了,门外干净后再回来,决不乱套。 年轻的小伙子也特别勤快,弄吃的不要老人教导,都是当仁不让,不让老猎手们去劳动。屋子外面冷冷冻冻的,屋子里面却是热热嗡嗡的,人们的心里面更是暖暖和和的,那是洞子里面中央的大火堆燃烧在一片人们的热闹氛围里调和起来的气氛。 第八十五章:七仙母子连心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是平生第一次参加这种方式的打猎活动,想不到山里的乐趣是都市里的人们永远意想不到的,也享受不到的生活。山里特有的风味,吃着的是粗粮,啃着的是野物,香喷喷的,从口里流到心里,七、八个酒葫芦在众人之间传递饮酒,黄牙、黑牙、臭牙在这里全部是好牙,咕噜大口喝下水酒,手掌一抹嘴边的残物,连连叫嚷声:好酒,好酒,好酒!便开始猜拳酒令。 “四只脚呀,宝马屁。” “八只手呀,蜘蛛精。” “四只眼睛,两头蛇。” “六只爪子,老母鸡。” “九只尾巴,仙狐狸。” “五个指头,飞人掌。” 也有年轻人比较时髦的语言划酒令:“两只小白兔呀,跑在山林中,跳呀,跳呀,跳在草丛中。” 也有比较乐趣的年轻人用女人来讲笑话:“一个女人两只腿呀,二个男人四只手,三个女人六只奶,四个男人多少腿?” 在这个没有女人人世界的山洞里,也就更不会忌讳那些男人与女人的事情。有年纪稍大的男人说起那女人的事儿,弄得年轻人脸孔都红红的,却喜欢听那些有女人的男人说出那些“丑事”,猎取心理好奇心的满足感觉。 在这个没有仇恨与纷争的山洞里,没有人计较谁吃得多与吃得少,反正人人都要吃饱喝足。几只葫芦里的酒被喝完了,小伙子们又去山洞深处里面提出来,个个都是好酒量,可是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喝醉酒,因此他们身上背负着村落里的人们的期盼与信赖,特别是年轻人,他们要寻找机会展示自己的英勇,让村落里的姑娘们对自己情有独钟,夺取姑娘们的芳心,特别是象花花这样的姑姑,不能让卢比亚特独占她的芳心,那么最行之有效的方式就是成为英雄,能够站在威武坛上威风。 淡淡的水酒,浓浓的风情;深深的夜幕,红红的火焰。把雪夜的深山野岭的山洞里纯情描述殆尽,没有了忧愁,也没有仇恨,唯独是纯朴的民风与质朴的忠厚,交织在一个人类与自然争斗的空间里。 面红耳赤的划拳酒令,今年没有饮够,明年一定会叫人多带些酒水进山。其实谁也不敢喝醉了,明天要到狼魂山上的豹虎谷里去打猎,喝醉了的人是绝对是不允许一同前往的,只能留过这个山洞,这是谁也愿意出现的结果,那么就不能让自己喝醉。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怕死的,便没有人不愿意去参加猎豹打虎行动,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由而更没有人敢喝醉酒。每个人都想成为象村长老爹一样的英雄人物,单枪匹马与三只老虎搏杀,象卢比亚特兄弟一样,一把匕首割断豹子的喉咙而上威武坛,象牛汉大哥一样,挥刀斩杀猛虎,站在威武坛上被人们喝彩称赞,那是何等威风与荣耀,何等的伟大,何等的受人尊敬。要想登上威武坛,猎豹打虎是最好的机会,猎人们个个都羡慕那个时刻,小伙子们更加激情,顷顷欲动。 陈秀武撕吃着烧熟的野兔肉,只觉得特别的香脆,特别是那口淡淡的水酒,往喉咙里吞着,送着香脆的野味到肚子里,美滋滋的,散布在全身,是那样的热血沸腾,激情滚烫。 老爹一直在他身边,总是特别的照顾他,陈秀武在村子里一段时间以来,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尊重,仿佛生活在自己的家庭里一样亲切。他也因此学会了不少这里的人们的土语,有时候跟着他们汉子一样,学一声粗悍的宏大的吼叫,说出一声“吼哇”后,心情原来是那样的畅快,那样的淋漓。没有人会笑话你的粗鄙,反而会有人说你的声音不够力量,有英雄的气慨,却没有英雄底气。 村民们早已把他当作了自己人,他的装束,他的打扮,不再是都市里的气息,都市里的口味,而是山野娃人,泥土腥味。一年多以来,他也改变了村民的不少日常陋习,譬如老师不再上村民家里吃“串饭”,衣服不再拖泥带水般的长,大小便到那些有遮挡的屋子里方便,那些粪便还可以用来给庄稼的施肥。女娃子、大姑娘都一样可以习文识字,练武强身…… 在木屋子里,花花将陈秀武打扮得与狼民村的村民没有两样,却咯咯地笑着别扭,说:“秀武哥哥,你真漂亮。” 陈秀武也爽朗地笑了,说:“赞美男人,不用漂亮。” “那应该说什么来赞美男人。” “萧洒。” “萧洒是什么意思?” “来,我告诉你怎么样写。”陈秀武展开纸张,提起毛笔说:“你看着。先一横,再二竖,再一横竖,再一横,这一横稍微长一点点,出点头,这一横要封住这个竖的端口,再在中间这个位置加一个长竖,左边一个大撇,再一个小撇,右边一个小点,再一竖,这个字就念叫萧字,洒字,先点三点水,这个是西字,我教过你的。合起来读‘萧洒’,是赞美年轻男人长得好看,有风度。” “那以后我叫你萧洒哥哥。” “不行,村落里很多萧洒年轻人,不能叫我一个人。” “我还是叫你秀武哥哥。” “你知道拚音了么?” “我已经记住了。还会写自己名字了。” “哦,你知道写自己的名字杜鹃花,写给我看看。” “我就写给你看。”花花在纸张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杜鹃花”。 “不错。写得也很漂亮。” “秀武哥哥,你不是说漂亮是形容姑娘家的么,你怎么形容我写的字哟。” “漂亮的字义包括很广。人和物好看,都可以用来形容。” “那是不是姑娘与物体一样了。” 陈秀武笑了,花花看着,说:“呵,秀武哥哥,原来你在捉弄我。” “我没有。我们的汉字相当丰富,当你认识更多的汉字后,你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语言是那么丰富有意义。” “好吧,秀武哥哥,我们不识字了,我把阿爹的武艺教给你。” “你也会武艺。” “你不想学。那就算了。” “想,当然想学,花花师傅。” “那好吧,我们去外面的院子里学习。” “行。” 陈秀武和花花来到木屋子外面的篱笆院子里,花花把她偷看到父亲的一路拳法教给了陈秀武。 陈秀武领会后,奇怪地问:“花花,村落里姑娘们,不是不允许练武么。” “是我偷偷跟着阿爹学的。后来阿爹干脆教了我武艺。” “那老爹不是违背了祖训,岂不是——被九个长老弹劾,撤掉村长老爹的身份。” “没有人知道。你要替我保守秘密,不然我和我阿爹就惨了。” “没有人知道,我现在不是知道了么。不所我去长老面前去告你们的状。” “你不会告我的状的,你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你就那么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 “谢谢你相信我。” “要是有阿爹的双刀就更好。” “双刀。什么双刀?” “是阿爹用来练习夺命双刀的拳法,秘诀里用的双刀。” “看来村落里还有好多事情,我不知道。” 花花望着他深情地点点头,陈秀武说:“你能跟我说说吗?你帮我说多一点,我以后更了解村落里人们,我就会变得更有知识,就不会老犯那些错误了。” 花花指着篱笆院子里一些青草说:“这种草,叫七仙草。” “七仙草,名字挺好听的,是不是也有一个故事。”陈秀武好奇地问,他知道在狼民村里,几乎每一草每一物,都是狼民村人们自己的一个个故事。 花花说:“蛇看到七仙草,就不是过来咬人。七仙草还是很好的创伤药,流血的伤口,只要敷上一把,就会止血去痛。特别是被蛇咬伤后,立即敷上,就不会中毒迷惑。你屋子里点燃的那种干草,叫毒虫草,所有的蚊虫蚁闻到气味就会逃得远远的,不用吃上一口,就会晕死。” “难怪屋子里点点燃一点点在烟炉里,什么蚊子虫蚁都没有了,还有村子外面四处都有毒蛇,唯独村落里没有见过一条毒蛇,原来是有七仙草在保护村民。” “村落里的人从来不吃蛇肉。” “我也感觉到了。”陈秀武说,“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蛇是神灵。” “我明白了。”陈秀武想着,原来狼民村的村民不吃蛇肉,是把蛇当作自己的神灵,而种上的七仙草,就是他们的护身符,能够治病疗伤。 花花告诉陈秀武,七仙草其实是七个蛇兄姐妹变化而成的。 相传很久以前,村落里人们所种的庄稼年年被毒虫吃光,人们无法栽种,毒虫没有庄稼吃,开始吃所有的植物,连大树都吃光,后来所有的植物也无法生存,没有食物,没有了藏身之地,老鼠全部跑光了,毒虫见没有食物可吃,跑到屋子里开始吃人,人们纷纷逃离村庄,躲藏到深山林子里,这里便只剩下一片荒芜人烟之地。这时蛇母产下了七个儿女,见到这个人烟匿迹,荒芜惨淡的村落,连一老鼠都没有,眼见自己的七个儿女得全部饿死。 第八十五章:七仙母子连心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蛇母虽然愤怒于毒虫对世间万物惨无人道的杀戮,却没有办法征服它们,伤心地哭泣了七天七夜,感动了上帝,玉帝派观世音菩萨前来民间了解事情的真相,见到了伤心哭泣的蛇母,询问她为什么要如此伤心哭泣。 蛇母于是将毒虫在人间的歹毒黑恶告诉了观世音菩萨,哀求观世音菩萨救救她的七个儿女,观世音菩萨微微笑音说:“可怜一片慈母之心,不过世间万物,皆有自然,均为天地所容,否则有违天条。” “恳求菩萨救救我的七个儿女,我愿意粉身碎骨。” “慈母之心,乃是天下之心也,蛇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蛇母在观世音菩萨的点化后,马上明白观世音的意思,说:“畜牲愿率儿女们救天下苍生,化天地之心,请观世音菩萨成全。” “果然可点。好吧,本座成全你们母子八人。” 观世音话后,将将净瓶佛柳轻轻扫过蛇母之后,说:“孩子们,吃了她吧。” 蛇母的七个女儿瞬间将蛇母吃了之后,魂魄纷纷离开肉体。蛇母与七个儿女的魂魄纷纷疑问观世音菩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看。” 只见七条蛇身肉体变成了七棵小草,观世音接着说:“这叫母子连心,千万褔音。此草就取名七仙草吧。” 蛇母与七个儿女,跟着观世音菩萨默念咒语,只见七棵小草纷纷飞落在整个村落里,眼前一片枯竭的村落,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春绿生机,毒虫们见状纷纷落地往泥土里钻,再也不敢出来危害人间。 蛇母与七个儿女感谢观世音的点化。蛇母也对七个儿女说:“这七棵仙草,多得菩萨点化,你们谁也不许拿走半棵。” 为了保证仙草不被私心占有,蛇母于是立正咒语,蛇族也不得靠近,她并且与并与七个儿女许下诺言,终身守护这七棵仙草,不被盗走。 陈秀武听了花花的这个传话,感动地说:“原来七仙草还一个这么凄美的传说。真的感动,蛇母的大义之情与慈母之心,感天动动,泣鬼神,难怪你们狼民村的村民之所以不吃蛇肉,一直是抱着感恩之情,是蛇母舍身自己和它的七个儿女救活村庄,救了所有的村民,不被毒虫所害。” “秀武哥哥,你也讲讲大都市里的传说给听听。我就把这里,我知道的所有的传说讲给你听。” “大都市里没有传说,只有虞虞尔诈。” “虞虞尔诈。” “那你就把虞虞尔诈的传说,也讲给我听听。” “虞虞尔诈的传说。”陈秀武自我地发笑了,回头一望,猎人们在酒足饭饱之后,各人就地铺席,和衣而卧,早已进入了梦乡。 牛汉和十七弟及阿五,正在火堆上添满了柴棒,让洞子里的火焰在半夜里也能燃烧得旺旺的。在大火的燃烧之下,洞子里相当暖和,人人的身子变得暖乎乎的,半夜三更里也感觉不到冰冻,还有那猎狗的暖绒绒的修长的毛发,象个热水袋包着主人的身子。 卢比亚特还没有睡觉,提着两酒葫芦反而上前来,给了陈秀武一只,说:“来,我们干。” 陈秀武不好意思地接过酒葫芦,说:“卢比兄弟,我已经喝了不少了,不能再喝下去了,再喝下去,真的会喝醉了。” “勇敢老师,你就别推辞了,你那么好武艺,区区一点酒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卢比大哥的武艺也一样了得。真要比试下去,我只有被撂倒的份儿。” “有机会再,我们再比过。” “不必再比的,你已经赢了。” “你看不起我。” “不不不,不要误会,卢比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要不,那下山后,约个时间地点,我们再比过。” “卢比大哥,我真的不是你的对手。” “村长老爹只是宣布平局,我们还没有输赢呢。” “我已经输了。你看看,今日的比武,我全部是挨打的份,一次反攻的机会都没有。让我侥幸与你打个平手,其实我是已经是输了。来卢比大哥,我敬你。” “好,一口喝****。” “啊,一口喝****,有二三斤呢。” “勇敢老师能与三百多只凶狼搏斗,怎么会惧怕二三斤水酒。来,先干为敬。” 陈秀武被逼上火了,狠心一下,说:“好,同饮。” 卢比亚特与陈秀武同时将两葫芦水酒喝个精光,两人握手相互敬佩对方。村长老爹躺在不远处,假意睡着,静静看着他们,微笑地点点头,表示赞许。 夜深了,洞子里慢慢地安静下来了,呼噜声渐渐从猎人的鼻孔里发出来了,交融在整个洞子里。 陈秀武睡在狼皮大衣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听着屋子外面的雪花沉甸甸的挤压声音,与屋子里火堆上烧着的柴棒发出的“噼叭”声,争相呼应,那噼叭声后,从火堆里溅起着五星火花,升空送上屋顶,化灭在洞子的天窗里面,他的心随着那些火花,飞向了梦乡的记忆里。 “老同学,你真的辞职不干了。要去贵州支贫助教。你为什么要丢下好好工作不做了?”在一家茶楼里,方小洋质问他陈秀武为什么。 陈秀武唉地一声叹息说:“我厌倦了这些生活。” “厌倦这些生活,你八十岁的老人,不想活了。”方小洋开着玩笑说。 “你都能辞职到你姑妈的工厂里做工,我们男人为什么不能试试,改变一下自己的工作环境。” “听说贵州那边好多地方都很穷,你要想好,而且可以,要选好一点地方去呀。” “选好一点地方,就不叫支贫了。” “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离开。你所有的亲人都在这边呢。你能给一个理由吗?” “理由。没有理由,真的没有什么理由,我就是想换换自己的工作生活环境,没有别的意思,正好市里面有个支贫助教的活动机会。” “是不是因为你办公室着火的事情。” “不是。” “那是为什么?厌倦两个字的理由太轻了。” “怎么说呢?” “就算是被处分了,也是无心之过呀,你也还有机会呀。” “我不想凭父母的关系,再去争夺什么所谓的权力。” “你念那么多的书,目的就是想有一个好一点工作,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其实你能做这个级别,是凭自己的工作努力争取的,已经是相当优秀了。” “但是在别人的眼里,我就是凭借父母的权力爬上去的。” “所以你心理一直不快乐,这就是你要离开深圳的理由吧。” “也不是。”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就是一个处分,不至于你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轻易放弃。” “人就是这样,没有值得留恋的,就是选择逃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一个相当快乐,相当乐观的人,一个相当有思想个性的人。我记得你在小学的时候,初中时,高中时,都是一个充满理想的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已经不值得一提了。” “你们男人呀,个个喜欢变,变得没有人能够理解。你一个,闻乐一个。” “闻乐是一个变得有理想的人,我承认,我没有他那么坚强,我真的很佩服他。” “他有理想,头发长才是他真正的理想。” 陈秀武微微笑了,说:“不会吧,你也这样看他。” “是呀,我还要这样看你呢。” “其实你很了解我们男生吗。” “我开始不了解你们男人。” “这样好,至少男人能够留给你一点点可怜的神秘感。” “我不要你们这一点点可怜的神秘感觉。我要的是一个个坦坦荡荡的男人情怀。” “可是不管我们男生有多大的,坦坦荡荡的情怀,都同样不会被你理解。” “那是两码子事情,你不要混淆视听。” “我知道,我在你面前,是一个真正的失败者,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懦夫。”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是懦夫,而是一个勇敢的,值得尊敬的大哥哥。” “谢谢你,在我这样失落里时候,还记得,能够来看望我。” “我们是同学,是朋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哟。” “我们只是同学与朋友而已。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大概这几天吧。” “你真的打算离开这里。” “我的名字已经报送上去,而且已经批准下来了,必须执行,没有半点反悔的余地。” “不管你怎么样的选择,我依然支持你。” “谢谢你。真的,真的要谢谢你。” “记得给我写一封信,或者是打个电话,报告一下平安,好吗?” “行,等我在贵州那边落脚后,再联系。” 陈秀武想着与方小洋离别前那个晚上的情景,回到眼前的自己,自己的肉体与思想已经在这些质朴的民风世界里被融化,在这个山林里,与村民在一起,虽然带有些汗臭味,甚至带着了野蛮的行为,但是比起那些都市华丽背后的肮脏要好得多,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创造一方文明。二十年前,中华大地上的几乎每个角落里,人们无一不是过着大裤脚管和短衣肘的生活,值到今天才渐渐地拥有华丽起来的装束,然而改变的还只是多数人的躯壳,灵魂仍旧挣扎在悬崖的边缘上,何去何存。 第八十六章:老爹传授绝活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躺在狼皮大衣上又想到母亲宋丽菁,有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儿子,然而自己绝对是爱母亲的,自己之所以要离开那个城市,正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而要正视自己的生活,在许多人眼里,母亲所做一切是无可厚非的,在工作中,他呕心沥血,在家庭里,她是一个好母亲。她是为了这个家,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她扑在教育事业上,同时她也是以一个军人特有的气质与气量,发光发热,几乎废寝忘食地做出了许多成绩,却被家庭的情感所困惑,所以事实上的一切,是永远无法解释她,只可惜她是母亲,为什么是母亲呀!除了让自己让步,没有别的选择的余地。 陈秀武望着洞子中央熊熊燃烧的大火,心灵里慢慢在困惑。 雪地里突然出现一群凶狼狂奔嘶咬猎人们,将老爹与陈秀武团团围住,欣然一只饿狼站立如人,发出哈哈大笑,还能说人话。 “陈秀武,还我的命来。” “你是——” “你看清楚点我是谁。” “我不认识你。” “你再瞧瞧。” 陈秀武脑海里闪现溪水边那一幕,惊鄂地说:“你就是那只老母狼。” “正是。谢谢你还记得我。” “原来是你用婴儿的哭音把我骗到溪水边的。” “狼民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却偏偏要管,还杀了我那么的子民,你该当何罪?” “你——你原来就是,如果我没有估错的话,你就是玛尼夫。” “你怎么认识我。难道你是李——李宝将军。” “我不是李宝将军,我叫陈秀武,但是我知道你们的故事。事情都过去一千多年了,玛尼夫,你怎么就不放下这段沉甸千年的恩怨。” “先是李宝对我母亲玛尼乐的不忠不孝,再是狼民村的村民对我母亲玛尼乐的不仁不义。害母之仇,不共戴天,他们个个都该死。” “这本来就是老母狼的阴谋,让你们父子相互残杀,你怎么就不明白老母狼的阴谋诡计,而要这样沉迷下去,害已害人。” 陈秀武与玛尼夫争辩,解释着一千多年前李宝将军与老母狼之间的恩恩怨怨。然而玛尼夫不管陈秀武的怎么样的解释,都不相信老母狼会被骗自己。它不仅救了自己的性命,还哺育自己长大,变得英勇无比,如果它要骗自己的话,就不会那样做,早就把自己吃了,不但没有吃自己,并且把狼族交给自己率领。 “不不。我义母说得对,人类从来不对狼族讲信用,吃了它们的肉体后,还要将它们的毛皮做成衣服穿在身上,披着狼皮做人,玄耀他们的神英。你看看你现在,就是披着我们的狼族的皮肉做人。” “玛尼夫,你错了。狼族与人类一样,都是万物性灵,神勇无比,但是狼族与人类不同,人类才是真正的万物之尊,这是上天封赐的,谁也不能改变。就算我是披着狼族的皮肉做人,也是为保护我们人类不被你们狼族杀害,退一步来说,你们狼族也同样捕杀人类,这本是违天逆行,违背天理,天理所不能容的事情。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要群居在一起吗?” “为什么?” “就是因为狼族经常捕杀人类,逼着他们只能群居在一起。” “你撒谎。同是天地性灵,为什么人类是万物之尊,狼族不能做万物之尊。” “这是上天的安排,更是只有人类才能够创造出财富,万物都要受惠人类的结果。” “狼族同样可以创造出财富,让万物受惠。” “荒唐,狼族什么时候创造出了财富,让万物受惠。狼族除了会残杀性灵,还能够创造出什么财富,你说说看。” “守护地球。” “守护地球,错。人类能够通过劳动,种植,生产,让万物得以生命延续,你们狼族能够做得到吗!” “你撒谎,万物生命延续,本来就与人类无关,是人类自作多情,左右万物的生命,随意杀戮。” “我没有撒谎。你想想看看,人类能够养护鸡、鸭、猪、羊、牛、狗等家禽,能够种植水稻、藜、小麦等植物,不仅仅能够养活自己,而且能够养活大量的性灵,这是其它动植物都无法做到的。” “这是人类自私的表现,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寻找藉口,左右万物灵性。” “好好,你知道,你们狼族为什么也群居在一起吗?” “这是因为我们狼族团结,为了生存,对付天敌。” “错,那是因为你们害怕。” “我们狼族有的是力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你又错了。那是因为你们为了生存。” “没有你们人类的威胁,我们能够更好地生存。” “你大错特错。因为你们的天敌不是人类,而是虎豹,你们狼族为了生存,只有群居在一起抵御虎豹侵犯。” “不是的。是你们人类随时随地威胁我们狼族的生命,你们人类才是我们狼族的真正敌人。” “你知道当年李宝将军为什么要答应老母狼,每年开春之前围捕虎豹吗。因为老母狼知道,你们狼族的真正敌人,并不是人类,而是虎豹。只有将虎豹捕杀后,你们狼族才能保住生命的平安。” “狼魂,别听他胡说。他一夜之间杀了我们十五个兄弟姐妹,还砍伤我们上百兄弟姐妹,杀了他。” “杀了他。替我们的兄弟姐妹报仇。” “吸干他的血。吃光他的肉。” “骨头也不能留下。” 众豹狼喊叫,杀气腾腾,要陈秀武于粉身碎骨。 “杀。”玛尼夫吼叫。 众豹狼向陈秀武攻击过来,他挥起长柄弯镰刀砍杀,大叫:“老爹,别管我,你们快走。” “勇敢老师,你快走。” “老爹,它们的仇人是我,不是你——你们。” “这是我们狼民村与玛尼夫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你快走。” “老爹,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孩儿们,一个都别放走。把他们的血吸干,把他们的肉吃尽,骨头也别留下半点。” “我跟你们拚了。”陈秀武嘶吼,挥舞着长柄弯镰刀砍杀,血一大片一大片飞流,残臂断腿一大片一大片飞舞落地。 劈开了“玛尼夫”为两半,玛尼夫两半倒地片刻又合起来还出形原,哈哈大笑。陈秀武在睡梦中呓语“我跟你们拚了”,他惊骇坐了起来,自己仍旧在木屋子里,睡在花花给自己缝制的狼皮大衣上,原来是魂游在一个恶梦里,抬头一望洞子里,猎人们都准备装束开始出发了。 陈秀武静静地想着,发觉到自己原来是在做一个相当可怕的恶梦,他望着屁股底下的这张狼皮,良久发呆,梦中的玛尼夫说“披着狼皮做人”的话,大脑里回旋,这时牛汉上前来打断了他的回忆,说:“勇敢老师,你怎么了?” 陈秀武掩饰说:“我,我没事。” “瞧你一身的梦汗。是不是做恶梦了?” 陈秀武见牛汉看了自己了心事,又忍不住直接了断地说:“是呀。我梦见了玛尼夫。” 牛汉惊鄂地说:“你,你梦见了玛尼夫。你怎么会梦见玛尼夫他。” “在我梦里,我们在梦里,与玛尼夫它们狼族展开了大撕杀。” 牛汉将陈秀武拿到一边,又问:“你真的梦见了玛尼夫?” “我也觉得奇怪,我怎么会梦到溪水边那只死去的老母狼。” “玛尼夫长得怎么样?” “就象那只老母狼。人头人手,却是狼身狼腿。” 牛汉突然笑了,说:“哦,那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些。” “为什么?” “你可能是李宝将军转世。” 陈秀武也笑了,说:“牛大哥,是个梦而已。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是世事,不足为惧。” “你是不是听谁,村落里的谁说过李宝将军的传说故事。” “花花妹妹给我讲的。” “她是不是还跟你讲过威武坛的传说。” “是的。这些传说都很优美凄厉,动感人心。说明我们狼民村的兄弟姐妹勇敢团结呀。” “那她也肯定讲了七仙草的故事给你听。” “牛大哥,是不是这些故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是呀,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不然她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老爹也会受到牵连。” “有这么严重。” “除非——” “除非什么。” “以后告诉你,走吧,打猎去,再拖一下,我们就赶不上队伍了。” 来到老爹跟前,陈秀武一边迅速穿上狼皮大衣,一边有些责怪老爹不提早叫醒自己。 老爹解释说:“见你睡得好,没有把你叫醒。以为昨晚,你真的喝醉了呢?” 陈秀武有些得意地说:“几碗酒水,难不倒我。我没事。” 猎人们会集在洞子口的木屋子里,卢比亚特与几个年长一点的老猎手检查了众人的装束后,他大吼一声:“出发!” 他打开木门子第一个出了屋子。门一开,一阵风雪呼啸进来,令人睁眼迷惘。 风雪刮得很紧,漫天飞舞,令人寸步艰行,可是没有一个猎人愿意留守在屋子里。 “今年的风雪有些特别,百年难能一遇。”老爹紧锁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心里顿生疙瘩。他一边帮助陈秀武理着身装,怕他忘记某一件重要的东西,而在危难的时候发挥不出来,或者他万一有什么闪失,那自己便成了罪人。 第八十六章:老爹传授绝活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村长老爹心底里一直认为他陈秀武才是狼民村村里的真正保护神,村民们需要他,孩子们需要他,他所做的一切,都能给村里的人们带来了无穷的活力。老爹内心不由发出感慨:“他是这里的一分子多好呀!” 猎人们三、五成群地陆续离开屋子里出去了。老爹来到门口,突然回头,将门关上,从手肘上御下二把锋利怪异的带勾尖刀,尖刀只有一拇指宽,长不到六寸,四平口,很薄却相当坚韧,最尖端特别细小,锋利无比。把柄上装有弹簧、带套韧皮,把柄上还有一根细栓,一按细栓,刀片自动弹出刀框,装束在手肘上。 它是用来防护背后偷袭,反攻其不备,顺手又可用肘攻其咽喉,人称:夺命锁喉刀。陈秀武听花花说过老爹的这个绝活,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绝活,也就是传说中的李宝将军的率兵打仗的“将军令”,俗有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祖训誓言。 “怎么行,这是您……”陈秀武推辞说,“老爹这是您的绝活。” “你还分什么你我呢?听老爹的。你有资质,受之无愧,难道你要老爹把它带到泥土里去不成。” “这!卢比……” “卢比……唉!他为人浮躁,有勇无谋,成不了大器。你看着,我做给你看。” 话后,老爹做了一连串的招式,右、左、上、下、前、后、卧、起等,各个方向受到突然偷袭都有反其不备,转败为胜的致命招式。 做了几分钟的样式后,陈秀武望着老爹深信不疑的眼神,从老爹手中接过双刀,照照面,依着他的样式做了一遍,原来这些样势,花花早就教给了自己,那天在木屋子的院子里教自己武艺的时候,花花会说“有阿爹的双刀就好了”,原来自己所学的就是村长老爹的“夺命锁双刀”的刀法。 老爹望着陈秀武那样熟悉的样势,微笑地点点头:“原来你早就领会了我的刀法。” “老爹,不是我有意偷学您的绝活,是——” “我知道,肯定是花花这丫头告诉你的。” “老爹,您别责怪她。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我喜欢她天真善良。” “我怎么会责怪她呢,她是我的女儿,从小没有娘,有点调皮挑剔而已,难得她对你那么信赖。我还要感谢她,把我想的,她先做了。” “真的。您原谅她了。” “没有责怪,那里来的原谅。” 陈秀武这时才明白,原来老爹不叫醒自己的原因就是想趁众猎人出发后,特意把“夺命锁喉刀”的刀法传给自己。但自己是个外乡人,他这样做,不是忘了祖训。他心里仍有余悸,但是他又这样做了。 “村长!……” “叫老爹。你已经是咱们狼民村村落里的一分子了,村民们全靠你了。” “老爹!您言重了。为村民们做点事情,是我应该做的份内的事情。只是这绝话,我怎么能……” “勇敢老师!正因为你是勇敢老师,以后全靠你了。” “卢比亚特、十七弟、阿五他们,他们都是村里的优秀青年,还有牛汉大哥,都是上过威武坛的英雄,老爹,这绝活儿应该——” “别推辞了,孩子!” “老爹!谢谢您。谢谢你的信用。” 陈秀武叫着,一把抱住了老爹,泪水夺眶而出。 “走吧!迟了,咱赶不上他们,掉队,会有危险。”老爹拍了拍陈秀武的肩膀说。一同走出了木屋子,牛汉大哥和七八个猎手在门外不远处站着,显然他们是在等候他们两人的到来。 外面的风很大,不会儿就只能望到前行的猎人的身影在风雪中浮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不屑多久就被风雪掩埋了。猎人们一路向深岭峡谷中进军,目标地就是狼魂山,狼魂山有个虎豹谷,谷深宽广,是虎豹出没主要集结地,特别是冬天,那里更是虎豹的藏没地。 猎人们每十个人一组,并且每组只相隔一定的距离,能够相互照应,以防不测。 “老爹!这样的天气出猎,会不会有危险?”陈秀武边走边问,他担心的是这么大的风雪,虎豹没有找到,反而人却先丢了。 老爹说:“风雪大,虎豹的威力就施展不开来,猎杀起来就比较容易。这老虎和豹子呀,——这个时候,这些畜牲呆着呢,风雪里,它站着不敢乱动,象栓在牛栏的耕牛,顺着手呢!” 老爹虽然这样说话,但是他有没有想过,风雪越大,猎人们的会比牛栏里的耕牛还要笨拙。 陈秀武说:“老爹,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牛汉大哥说:“勇敢老师,老爹已经把你当作自己人了,有什么话不当讲。” 很显然,牛汉大哥知道老爹在众人离开屋子时,他们俩人在屋子里做了什么。 陈秀武说:“我建议大家,这个时候不要出行打猎。” “为什么?” “老爹,牛汉大哥,你们看,我们的视线,不到一百米。相当危险。”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这样的。没事。” 村长老爹沉默着,陈秀武又说:“老爹,我不是打击猎人们的积极性,这风雪实在太大的。您看看,不用说打虎豹,我们走路都相当困难,我们这样下去,都处在相当的危险的地步。要不,我们等到风雪停了再去狼魂山不迟。” 陈秀武煞是担心,这样下去,一旦遇到了虎豹,那么危险就可想而知。虎豹本来就是野生动物,对恶劣的天气的适用性,远远超过人类。可是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妙,当猎人们进了狼魂山一带,似乎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风雪渐渐地停下来了,走在前面的猎人们的身影也渐渐清析起来,猎人队伍前后也不过是几百米远的距离。风雪大,不仅仅是老爹、陈秀武他们步行不方便,行走困难重重,其他猎人也行走速度缓慢。 狼魂山由于经常有豹子和老虎出没,被村民们又称呼其名:虎豹山。虎豹山气势磅礴,山峦峰叠、悬崖峭壁、石耸云天,林深密集,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原始森林,枯藤老树交织在一起,奇岩怪石融合在森林里面,浑然一体。沿着虎豹山小溪流前行一段路程,攀折一个狭窄的天崖谷口,更是豁然开朗,如同进入了另外一片天地,真所谓人间仙境,好象这里开始有点燃和春天的迹象,与外面厚雪纷飞是两个世界。随着前行的路程上,一会又是另一片天地,阴暗森沉,只是这里大雾天气,让猎人们不敢留恋,反而特别的高度警惕,因为大家已经进入了虎豹藏没的真正的狼魂山。 山有山规,林有林习,虎有虎路,蛇有蛇道,猎人们也一样,有自己的打猎技巧。老爹告诉陈秀武在迷深的森林里如何识别方向,不至于迷路,那些显著的奇峰、山石、曲溪、天涧、怪树,只要记住它们显著特点,就是记住它们的标志,无论你在森林里怎么样的转悠,不论有什么奇珍异兽、艳丽百鸟迷惑你,你不会在森林里迷失方向,更有趣的是,过了漆黑的夜里,你只要爬上虎豹山那一柱高峰,张眼四望,方圆百里,尽收眼底,而且能够辨别自己所在位置,传说中是李宝将军给猎人们设立的瞭望台,也就是望乡塔,是由李宝将军的一支手做成的。 众猎人在虎豹山转悠了长达半个月之久,连一只虎豹的脚印都没有发现,最后只能又返回到那个连着山洞的木屋子里休息两日,紧接着猎人们连续几个星期仍旧在豹虎山一带搜寻虎豹,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今年是猎人最多一次,也是汇集了斩虎杀豹打狼三位英雄,力量最雄厚一次打猎队伍。原来大家听说打狼英雄勇敢老师也会参加狼魂山的打猎,本来对这次打猎寄予厚重的希望,现在反而一无所获,不免叫人越来越失望。猎人们的情绪开始低落下来,有人还私底下开始议论怀疑起来,是不是勇敢老师的出现,给村民带来什么不吉利的预兆,只是威慑于老爹的威望,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而已。 木屋子里的干粮越来越少了,大家不得不在虎豹山附近一带捕获大量的其它一些野物来填补食物的空白。不过大家最担心还是虎豹未除,明年开春,村庄里的牲畜将会不得安宁,甚至于村民们的生命也可能受到威胁,去年有村民发现村庄附近留下许多虎豹的脚印,紧接就有好几头耕牛丢失的现象,显然是虎豹所为,加上今年秋天,饿狼的出没,意味着明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大事。 这个时候,大家把希望寄托在老爹、勇敢老师、牛汉大哥和卢比亚特他们这几位英雄身上了,他们是他们的希望与信心。 猎人们个个心理清楚地知道,今年是出来打猎人数最多一次,往年这个时候打猎,不是阿狗说自己身体有不是,就是田娃说自己身上某某地方受了伤,不是他们不愿意一起进山打猎,也不是他们放心不下家里的亲人和那几斗粮食的收藏,而是身体真的有个不是,打猎的时候来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不但不能很好的合作打猎,反而是个累赘。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机,或者说有自私的一面,打虎豹是个危险的活儿,也许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所谓的大公无私,只是相对某个方面或者是某个人而言,因此难免有人会趁机开个小差,逃避责任。 第八十七章:遇袭命悬一线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日晚上,众猎人围坐在洞子里的柴火边,开始叽叽喳喳今年这次打猎的如此失败的事情。卢比亚特再也抑制不住窝囊的情绪,说:“明天,我们一进豹虎山,掘在三尺也要把那些畜牲给拧出来。” “是掘地三尺。”二狗取笑卢比说。 “都一样,关你屁数呀。狗嘴想吐象牙。”卢比瞪了二狗一眼。 “唉,还骂上了。” “卢比,说话注意一点。”老爹有点不悦地说。卢比见老爹发话说自己的不是,保持沉默。 这时有猎人也感觉到今年打猎的怪异,说:“今年就是怪异,往年这个时候,都会找得到那虎豹的巢穴,宰它七八只,今年就是连个脚印也没有发现,不用说找到那些畜牲的老巢了。” “可能是这些畜牲已经吓怕了,早已经逃离了狼魂山。” “不对劲。去年村落里的田地里,明明看得清楚,那些留下的虎豹脚印。” 陈秀武抽着烟,沉默不语,有人问他:“勇敢老师,你是大城市里来的人,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陈秀武说:“可能是风雪太大了。老虎和豹子们,根本无法出来觅食,躲藏在窠穴深洞里面,所以我们——” “我们就是要剿它们的老巢呀。” 卢比亚特的话很快引取了一些年轻猎手的共鸣,仿佛有人欠了他们的债务一样,非要讨还不可。 其实这个时候,陈秀武最不想说的是,这样的天气打猎,猎人们是置自己的生命危险于不顾,换句话来说,轻视自己的生命。通过一个多月的豹虎山打猎活动,陈秀武多次向老爹劝说,不能在这样的恶劣的天气环境条件下打猎。他的话很快就引取了一些猎人对他的不满,特别是卢比亚特对他更是如此,说他怕死就早点离开山林回村落去,去教好他的书,带好他的孩子们。 陈秀武受到众人的责难,特别是卢比亚特,更是对他不满。最后还是老爹站出来说话,老爹的话,所有的人都不敢造次,这是他的威望所致,当然,老爹也最清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担负着整个村庄的安宁,他们当中任何人出了问题,就意味着整个村庄的厄运的到来。当然这也是人命关天的头等大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要关心和爱护的,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们任何人身上少一根毛发,他都无法向他们的亲人交待,特别是勇敢老师,更不能有任何人闪失,他宁可放弃这次围猎,也不愿意他受到任何伤害。 由此老爹不吭声谁是谁非,一味地吸着他那根老旧式的磨着溜光的青铜烟管,“叭、叭、叭、叭——”地将一口一口淡淡的青烟吐出来,他有许多不可言喻的语言寄托在青烟里面。 猎人们一阵骚动后渐渐安静下来了,眼光集中在老爹身上,令老爹感觉到周身发热,见老爹还是不作声,这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怎么办,我们不能就这样干等着,两手空空回去,怎么有脸皮见村落里的人。” “老爹,您想想办法才是。” “是呀,今年我们打猎的人最多,却一无所获,不是让人见笑话了。” “回去,多没有面子,以前,我们多多少少都能打几只虎豹,让村民们高兴高兴。” “唉!”老爹突然打住吸烟姿式,在地上叩着烟嘴的烟灰后,说:“看来我们只有找到那畜牲的老窝,才能有所收获。” “老窝?”众猎面面相觑起来。 老爹接着又说:“这畜生,现在鬼精了,躲在自己的老窝里了不出来。再过三天,它们肯定会出窝,而且会成群而行,所以我们现在只有找到它们的老窝,先行下手为强。从明天开始,我们再按十人一组,分头寻找。记住,我们只跟踪,不猎杀,一定要先找到它们的老窝。遇到危险时候,及时传递信号,相互照应。” “山林太深,即使放出信号,到时怕很难发现对方的信号。”陈秀武说。 “你怕死就别去,呆在这里做饭吃。”卢比亚特毫不客气地对陈秀武说,众猎人也站在他卢比亚特一边,说陈秀武的不是。 老爹制止了卢比亚特他们对陈秀武的语言攻击,自己接着说:“烟火信号弹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大家注意了没有,今年大家所带的烟火信号弹很特别,烟火很浓,而且是绿色与红色两种颜色相互混合而成。绿色表示安全信号,红色代表危险信号。大家明白吗?” 老爹说着话,指了指那个鼓鼓的布袋,众人这时才注意到木屋子的角落里的那几个布袋,原来内里装着老爹今年特别制作的烟火信号弹。一个年轻人上前打开一个布袋瞧瞧,这些烟火信号弹确实与往年的有所不同,细小易拉,引火方便,看来老爹对今年的打猎早有预料,做足了准备工作。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猎人们还是没有发现豹虎的踪迹,到了第三天早上,下了一个月断断续续的风雪,这日突然风息雪止,天空明快,然而森林里却显得异常的阴森可怕。白茫茫的林海雪山,沉静在死一般的大地上。然而老爹说过,豹虎不出三天一定会走出深窝,令陈秀武心生寒毛。他跟在老爹他们这一个组,他们这组只有九个人,从未打猎过的陈秀武,何况是有目的要对付凶猛的虎豹,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凶猛,更不知道它们是一只,还是两只,或者是一个家族群体,还是数量象狼群还是羊群一般多。 陈秀武马上又想到,不管它们是怎么样的来势,出洞的老虎和豹子们,肯定是来者不善,加上它们在这冰天雪地里,饥肠饿肚时刻,它们将更加凶猛地捕食生命。 陈秀武从老爹的再三叮嘱的语言里听得出来,那“特别要小心”几个字,分明是告戒所有的猎人们,这次打猎的危险性有多可怕,好象他早已有着什么预见一样,必然警告所有的猎人们要更加小心谨慎。 跟在老爹他们身边共有十三条猎狗,猎狗象人一样组织严谨,以老爹的大灰狗为首,组成的狗们“敢死队”,前探险,后防袭。 老爹他们一面寻找着虎豹的踪迹,一边向陈秀武解说着山林里猎人之道,行走了半日,大家都累了,便坐下来休息,他又拿出那根青铜烟管吸烟,一只猎狗突然向天狂叫,众猎狗跟着猎狗狂叫起来,众人敏感在抬头,朝猎狗狂叫的方向望去,倏地一声跳了起来,他们所望到的东西令大家顿即毛骨耸然。 原来悬崖峭壁上,三只花斑豹子躲藏岩石底下,潜伏着,正静静地期待远来的猎人上前,咧嘴怒牙,前俯欲奔的姿势,令人望着而胆颤心惊。 它们狡猾的藏身,几乎不为人所觉察,是猎狗们敏锐的嗅觉嗅到了它们在上空的气味。猎狗们发现它们后,并没有后退,却冲在前面叫阵,也没有一只猎狗单独前往战斗,原来它们自知力单势薄,不是豹子的对手,而不敢轻举妄动。正当老爹他们欲举枪射击来势凶猛的豹子时,想不到在峭壁山崖上的另一只豹子如一块巨石铺天砸下来一样,它竟然凌空飞施跳下来,可见饥饿令它们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危险,甚至于不顾及自己的生命了。 “不好!”老爹大叫一声,来不及开枪,豹子已经飞身近前,猎狗们迎头嘶咬,可惜几只猎狗当即被豹子咬断脖子而毙命,但是其它猎狗并不畏惧,迎面围攻狂咬过去,显然它们是训练有素的出猎的好帮手,身经百战,只是它们的身子太弱小了,细小的身躯,禁不起豹子的一口凶残獠牙的碰撞,以至不堪一击,一下子便倒在了血泊中。 猎人们虽然开火向豹子射击了几枪,却因没有防备,事发突然,紧张而没有击中,一边紧急后撤,三只豹子似乎懂得擒贼擒王的道理,正当老爹刚刚端起鸟铳射击时,这畜生相当狡猾,根本不给猎人开火的机会,一只豹子吼叫一声,将他扑倒在地,另一只豹子也扑倒了几个猎人在地,进行撕咬。猎手阿五有机会开火,却吓得腿脚发软,尿流裤裆。 正在这危机关头,陈秀武见猎人与豹子混战,无法开枪,他紧握长柄弯镰刀,象个日本武师,忍者刀客,拦劫另一只豹子,一个燕子飞身,人刀合一,如一支利箭直射豹子,可惜豹子肚腹空瘪,皮毛韧滑,躲偏陈秀武的偷袭,吼叫一声,回头扑向陈秀武。这时十七弟和几个猎人有机会向豹子开火,可是人与豹子在混战,扭杀一团,不敢开枪,怕伤到人。 陈秀武突然大叫:“烟火!” 他声音未落,被豹子扑在了地上,只听见老爹在大叫:“夺命……” 陈秀武在老爹的提醒之下,吼叫一声,一手挡在豹子口的铠甲脱开,就在一滚,两把利刃刺进豹子腹部,划空而过,一堆空肠直滑而出。豹子仍旧负隅顽抗,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陈秀武咽喉,他见机又一个雪地翻身,刀锋附肘,两把尖刀同时割开了恶豹咽喉,豹子咔嚓一声,翻滚在地上狂叫,血水喷洒出丈高,那只撕咬老爹的豹子和嘶咬其他猎手的豹子听到同伴被杀的惨叫声,丢开了老爹和猎手,扑向了陈秀武,正当他们扑倒陈秀武时,即刻几声枪响,两只豹子正扑向陈秀武时,翻倒在了他的跟前,咧呲开牙,睁着一双流血的眼睛,慢慢地停止了呼吸,它们头部纷纷中了三弹。陈秀武仍旧在举着长刀架势迎接着豹子的挑战,见到救兵来到,刀突然凌空落地,欲叫老爹,便无力支撑身子,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开枪不是别人,正是牛汉和卢比亚特他们。他们在就近的山林里寻觅虎豹,看到天空中发出的红色信号,预感老爹他们这一组遇到了新情况,纷纷飞速奔波而来,见到的是老爹他们与豹子撕杀地一起惨烈。 所有的猎人们看到烟火信号弹后,都纷纷赶来救急,当他们赶来现场时,皆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而滞呆。只见猎手十七弟,仍旧端着鸟铳,枪口却对着了天空,目瞪口呆,裤裆里湿湿的——是尿。 老爹和勇敢老师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衣襟破烂,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襟和地面的洁白的飞雪。众人狂奔围拢过来,纷纷叫喊:“老爹!勇敢老师!” 此时的雪地上,除了三只血染洁白雪地的恶豹外,有七只猎狗为了保护它们的主人,做了马前猝死的小卒,特别是村长老爹家的那只大灰狗,已经毙命,血红双眼硕大,仍旧紧紧地咬着恶豹的皮肉。望着它们对主人的忠诚,无人令人感到泪流满面的伤怀。 第八十七章:遇袭命悬一线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村长老爹他们这一组猎人当中,有五人受了伤,老爹伤势特别严重,被恶豹咬断半只臂膀,生命垂危,其次伤势严重的是陈秀武,他的大腿被恶豹连裤子带皮肉咬去一块巴掌大的皮肉,脸庞上被恶豹的爪子留下三道血印,腰部被与恶豹搏斗时咬红了眼的猎狗误伤一口。 “老爹,快跑。”陈秀武从昏迷中突然醒来,操起他那把长柄弯镰刀便胡乱飞舞砍杀,众人被他这一举动吓得大吃一惊,几个年轻猎手冲上去按住他喊叫,他才变得清醒过来。 陈秀武忍受疼痛扑向受伤的老爹,叫:“老爹!老爹,你快醒醒。你不能死,不能死呀。” 陈秀武疯狂地喊叫着,一把将老爹搂在自己的怀里,对众人大叫:“快叫,快叫救护车,止血,快止血呀,你们愣着干什么。” 众人被他的一声吼叫,这时才反映过来救人要紧,卢比亚特从自己身上撕下几块布条,将老爹的伤口迅速捆住,另外几个年轻人也急忙帮助陈秀武包扎伤口。众人迅速抬着他们朝连着洞子口的木屋子方向撤回来,生火取暖,打虎猎豹之事暂且放下一边不说。 “止血!快叫救护车。”陈秀武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已经无力再次叫喊救人。 回到木屋子里,众人将各种止血的药粉按在老爹的伤口上,仍旧不见效果。陈秀武从昏迷中醒来后,看到老爹这种情形,叫卢比亚特把烟火信号弹的里火药粉撒上老爹流血不止的伤口,用火点燃,一团红绿火焰骤然而起,烟雾里夹杂着老爹的血肉焦臭味,顿时充满整个屋子,同时也传来老爹的惨痛的嗥叫声,这时他身上伤口的流血才止住,他却仅仅睁一下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又昏迷过去了。 众人纷纷叫嚷:“老爹,您醒醒。” 老爹昏迷后不久醒来望了众人一眼,即刻又昏迷过去。众人围着老爹悲切地叫喊:“老爹!你醒醒,您不能就这样舍弃我们。” “为什么这回带进山来的七仙草和毒虫草配制的药粉都没有作用。” “药粉没有用,我们要尽快另找药粉给老爹疗伤才行。” “这么大的雪天,外面全部被厚厚的大雪覆盖了,去哪里找药给老爹敷伤口。” 众人着急,卢比亚特更急,望着重伤的老爹,唉地一声叹息,突然愤怒地一拳打在门槛上,整个木屋子震荡得“唰唰发响”。 陈秀武忍受着伤痛,对牛汉大哥说:“来,扶我起来。” 牛汉说:“勇敢老师,你的伤势这么重,别动。” “老爹的伤势这么重,应该送他下山,去医院接受治疗。” “现在出去不了,要等到雪化的时候,才能出去。” 陈秀武看着昏迷的村长老爹,接着又对牛汉大哥说:“牛汉大哥,你扶我出去。” “外面太冷,不能出去。”牛汉大哥叫人将石洞子里柴火烧得更旺些。 “我要去外面帮老爹找一种药。”陈秀武带着一种凄凉的语气跟众猎人说。 “药。” “什么药?这个时候能够找到什么药。” 陈秀武回答众人说:“比七仙草更好的药。请你们相信我。” 牛大哥叫上阿五与十七弟,将陈秀武扶出洞子外面,陈秀武说:“来,扶我去溪水潭边。” 牛汉三人将陈秀武扶到溪水潭边。原来陈秀武那日跟着老爹来到溪水潭边取溪水时,老爹告诉过他一个秘密。 “秀武,你过来。” “老爹,什么事情。” “你看看,这水中有什么?” 陈秀武望着清澈见底的溪水潭良久,说:“这潭底的石头有些怪异。” 老爹说:“捞起一块看看。” 陈秀武从水中抓起一块石头一看,发现石块底下藏着一些虫子,吓得他一惊,石头掉回水,说:“这些是——” 老爹微微笑意说:“你认识这虫子吗?” “虫子。”陈秀武忽然想起什么,说,“难道这些就是传说中的毒虫——水母。” “没有错。观音菩萨有好生之德,也不忍心用七仙草将它们毒虫斩尽杀绝。” “您是说的就是那些危害性灵的毒虫,钻在地底下后,从此匿迹后,原来它们——” “你真的大聪明,一听就知道其中的端倪。毒虫在观音菩萨点化下,它们进入深林,以饮山泉洁身自好,化为剂世良药。” “救世良药。” “它们本身是奇毒无比,经过山泉的千年净洁,修成正果,变成救世良药。”老爹说着,将一条虫子放心口中吃下,要陈秀武也试试。 陈秀武半信半疑地吃了一条,不久感觉到人身血气充足。只听见老爹又在说:“此毒虫剧毒无比,为了避免人类的贪婪,诅咒一人一天只能吃一条。” “为什么一人一天只能吃一条?”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陈秀武半信半疑地笑说:“我明白了。肯定又是您的祖传秘密。” “孩子,你真的好聪明。” “老爹,请放心,我对天发誓,一定保守这个秘密。” 牛汉打断了陈秀武的回忆,问:“勇敢老师,你要我们扶你来到这里来找什么良药?外面太冷了,要不,我们回去洞子里。” “阿五,去,从水路捞起一块石头。” 阿五感到莫名其妙,从水中捞取一块石头,发现上面有恶心的虫子,吓得将石头抛入水中。陈秀武再次阿五从中捞起石头,从阿五手中的石头上取下一条虫子吃下后,不久感觉到良好起来。 “你们也吃一条吧。” “这——”十七弟战战兢兢地说。 陈秀武说:“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们的。” 牛汉首先吃了一条,之后说:“奇怪,我怎么感觉到一身血气充足。” 阿五和十七弟也跟着吃了一条,也是有同样的感觉。陈秀武便说:“记住,没有伤痛,决不能吃。而且一天一次,只能吃一条,否则会中毒身亡。还有,不能告诉任何外人。否则会遭到观音咒的诅咒,身体溃烂生蛆,一生不得安宁。你们要对着溪水潭发誓,决不能泄漏秘密。” 陈秀武话后,牛汉三人也发下了重誓后,抓了一条虫子回到屋子里,将虫子喂入老爹口中,吓得众人说他陈秀武想害死老爹。 卢比亚特一手将虫子甩走,说:“你想干什么?想害死老爹呀。” 有的猎手拔刀的拔刀,端火铳的端火铳,将陈秀武团团围住,牛汉以身挡在陈秀武面前,说:“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呀。” 卢比亚特说:“牛汉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这个时候,你还帮外人。他想害死老爹。” “勇敢老师是不是想害死老爹,等一下你自然知道。”牛汉将虫子捡回来,让老爹吃下。 众人望着老爹良久,老爹仍旧没有苏醒过来,有人再也按压不住怒火,挥刀要杀陈秀武。正当猎人们一下子分成两派要打斗起来的时候,老爹苏醒过来了,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把刀放下。” 众人叫着老爹,卢比亚特叫着上前来,说:“老爹,你终于苏醒过来了。” 牛汉眼角上流着了泪水,亲切地叫喊:“老爹,你终于醒来了,醒来就好了。” 老爹吃力地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汉回答说:“我们没事,是一场误会,现在没有事了。” 老爹望了卢比亚特,说:“肯定是你惹祸了,你呀,行事就是鲁莽,叫老爹我怎么放心。” “老爹,是我不好,您惩罚我吧。”卢比亚特跪在老爹面前说。 “咱们都是兄弟,是自己的亲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相互残杀。起来吧!” 陈秀武来到村长老爹身边,说:“老爹,您好些不。” “好多了。谢谢你。” “不不,是我害了你。没有好好的保护您。” “这不是你的错,你说得对,这么大的风雪,虎豹行动不方便,我们人更不方便。” “是我没有好好地劝服大家。让您受到这么大的重伤。” “我没有事。人会老,不是神仙,迟早会死的。牛汉,卢比。” “老爹。”牛大哥和卢比亚特应着。 “你们两人是猎人们中威望最高的两人,现在我要你们两人率领猎人们,好好配合勇敢老师打好这次狞猎。” “是,老爹,我听您的安排。”牛汉说。 “卢比,你不愿意吗。”老爹问。 “老爹,他是——”卢比亚特欲言未语。 “你不听老爹的话了。” “是,卢比听从老爹的吩咐就是。” “勇敢老师。” “老爹,我在。” “老爹就把这次打猎的任务交付给你,你好好带领猎人兄弟们,在狼魂山打猎。一定要,一定要帮我打一次最漂亮的胜仗。” “是。我听从老爹的吩咐。” 几日后,陈秀武伤势出奇般地好转之后,猎人们的打猎指挥权交给了陈秀武,就在老爹的有意安排下,陈秀武留下阿五和十七弟照顾老爹,与猎人们一道进行了周密的打猎部署。他亲自率领猎人们深入狼魂山的腹地,张开一张大网在狼魂山,首先以敲山振虎的方式驱赶森林深处的飞禽走兽,进行捕杀虎豹,事情果然不出陈秀武他们所预料,猎获了大量的猎物,令老爹兴奋不已。老爹看着丰富的猎物,赞美陈秀武说,这是他打猎以来最为漂亮一次的胜仗,就算是死,也可以暝目了。 第八十八章:老爹驾鹤云仙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雪后的天空特别的明朗,那湛蓝色的天空下面,洁白的浮云如棉,突然出现斑驳陆璃的景观。大地却仍旧在冰寒的啸啸北风里发挥出最后的余威,刺痛着人们的肌肤,透骨子的痛。 这个时候,是狼民村的打猎的人们归期到了。猎人们进山一个多月过去了,每增多一天,无疑给留守村落里的人们增添着加重一份担心,特别是那些刚刚订下亲事的姑娘们,更是翘首以盼,期盼的情哥哥平平安安回来。 每年都是如此,盼亲人,盼丈夫,盼情人,可是今年迟迟不见进山的猎人们出山。不得不引取人们的注意,回忆起那一年的事情,猎人们迟迟不见出山,出来的结果是:卢比老爹死了,阿狗爹受了重伤,牛崽哥被自家的猎狗咬伤——搏斗撕咬中狗红了眼不认得主人了,可是那年的猎物最多。猎人们迟迟不出山,村民们心里开始暗暗着急。令村民们格外担忧起来,今年会不会这样? 村落里的长老们似乎有道理的观天测福,特别是长老之首阿巴夫脱口而出,说今年是个凶神恶煞的年份,这次猎人们进山打猎,很有可能是凶多吉少。村落里的人们更加人人心惶惶,盼望自己的亲人快点出山报个平安。村妇、姑娘、小孩子开始在村口张望虎豹山方向,仿佛看到了一片血色云天,天天笼罩在虎豹山上空的天际。 花花在家里的神灵面前祈祷:“神明在上,请你们保佑阿爹,秀武哥哥,卢比哥哥他们平平稳稳回来。阿爹,秀武哥哥,卢比哥哥,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秀武哥哥,你说过的,还要教我识很多字呢,你不许失信于我。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正当人们期盼亲人们快点回来的时候,村里的长老们正计划派人到山里来寻找猎人们,查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猎人们迟迟没有下山,正当进山的人们准备寻找他们的时候,终于在猎人们进山一四十九天的黄昏时分,森林深处里传来了猎人们出山的猎狗们前哨叫嚷声,和礼炮的信号响爆声,村里的老老少少敲锣打鼓迎接打虎豹的英雄队伍从林海里凯旋归来。 村民们远远地望着浩浩荡荡的猎人队伍从山林出来,沿着向村落里靠近的山林大道奔施而来,人们远远地看见,十几辆马车上是满载而归的猎物,特别是那装载着几十只虎豹马车,特别的惹人注目,兴奋得村民欢呼,奔赴相告,仍而他们只看到胜利的果实,却没有留意到果实背后的悲痛。唯独长老阿狗爹爹在人群观望的时候,深深叹息自语:“苍天无眼呀!” 阿狗爹话后,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地离开了人群,朝自己的家里走去。 猎物有十七只老虎,五十六只豹子,八十五只雪狐,三百多只山鹿、柴麂等,上千百只野兔、山鸡,以及各种类型的野物不计其数,的确是有史以来,村民们最丰收的一打猎年。载着胜利的果实的马车过去后,这时人们才发现由牛汉驱赶的最后一辆马车上载着勇敢老师和几位受伤的包扎的猎人,他们中间,老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显然他与世长辞了。 村民们也没有注意到有十九只猎狗在此次打猎中丧生,它们的牺牲,狼魂山可以作证,它们的灵魂将与豹虎山相恋相依。此次打猎最为显眼的是那十七只老虎和五十六只豹子,老爹受伤后,卢比亚特与牛汉在陈秀武的指挥,率领猎人们最先杀死两只雪后觅食的两只探路虎。 这时老爹在伤危中告知的虎豹山的猎情,将陈秀武和卢比亚特及牛汉叫到身边,阿五和十七弟按照老爹意思摆一个石头图。 老爹指头石头图说:“这个石头围成的是狼魂山虎豹谷的地图,东面这里谷口,西面这里的谷底,再往西是出西谷底口。这个地方是宝柱峰,南北两边是悬崖俏壁,各有一个出口。你们分成五组,由一组进入谷中驱赶野兽,其余四组守候出口,等候野兽出入进行捕杀便可。” 卢比亚特说:“由我带队进入谷底进行驱赶。” 牛汉说:“谷底出口野兽出没最多,我带队守候在哪里。” “我带队守候北面出入口。”阿五说。 十七弟说:“那由我带队守候在南面出入口。” 陈秀武保持着沉默。老爹望着他,示意他说话。 陈秀武说:“狼魂山丛林的地形我不太熟悉,但在这一个月来,我能感觉到里面的相当可怕。” 卢比相当恼怒地说:“你怕死留下来照顾老爹。” “卢比,别胡言乱语。”老爹说,“听勇敢老师把话说完。” 陈秀武说:“狼魂山的地形相当复杂。正因为地形复杂,才是野兽们最好的选择栖身之所,由此相当我们猎人来说则是相当危险的境地,野兽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随时随地都是那些肉食动物的猎杀对象,因此我们这次打猎,必须改变围捕方法,否则我们遭受到前面所发生的,那样不可预见的伤亡。” 老爹说:“勇敢老师,这次围捕方法,由你负责进行全面部署。把你的围捕方法,具体跟牛汉、卢比他们几个带头的人说说。” 卢比急切地说:“老爹,勇敢老师不太熟悉打猎,由他指挥,恐怕不妥当。” “你别急,听他把具体的部署方法说完再作定论。” 陈秀武把石头图进行了重新摆放后,说:“通过老爹刚才摆放的石头地形图,加上我这些天在狼魂山的起动,多多少少有一点了解,我进行了调整。老爹,牛汉大哥,卢比兄弟,十七兄弟,阿五兄弟,你们看现在这个石头图,如果执照老爹刚才所说方法去围捕打猎,无疑是一个相当稳妥的办法。不过,也同时是一个相当危险打猎方法。” 牛汉问:“勇敢老师,危险在什么地方?” “你们想,我们分成五组,相当分成了五个单薄的火力点,再有,进入虎豹谷谷底的小组更是危险,一旦遇到族群野兽,那后果不堪设想。” 阿五说:“是呀,老爹,怎么办?” 十七弟敢说:“五个组,分散在各个地方,距离相当远,一旦遇到族群野兽,相互之间无法照应,确实比较可怕。” “勇敢老师,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围捕到更多的猎物,而又不会让猎人们受到野兽们的攻击。”老爹问。 牛汉也问:“是呀,勇敢老师,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助我们能够打得到更多的虎豹,同时大家能够平平安安。” “守。”陈秀武只说一个守字令大家面面相觑。 “狼魂山这么广阔,我们怎么守。”卢比亚特首先提出疑问。 十七弟说:“野兽们不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陈秀武见大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指石头图解释说:“你们看。我们的人全部守候在谷底出口就可以了。” 牛汉说:“勇敢老师,你能不能把话说说清楚,让我们大家明白。” “你们想,现在积雪已经上了一个月,所有野兽都处于极度饥饿状态,也就是说处于相当疯狂的时刻。同时也是失去力量的关键时候。如果我们冒然进入虎豹谷,反而都有可能面临被野兽围攻的可能。我们只要派出五个人的一个小组,阻挡在东南北三个出入口,用老爹的烟火弹和火铳只吓不打,将所有的野兽赶去谷底西口。然而我们守候在哪里,选择好不被野兽攻击到的地形,而且又有利于集中火力,将野兽们一同捕杀。” 卢比亚特说:“野兽们会那么听话,全部到谷底西口,送上门。” “对,它们就是一定会自动送上门。” “勇敢老师,为什么?”十七弟问。 “它们在东南北受到威胁时,必定朝没有威胁出口离开虎豹谷觅食,由此也必然形成食物链方式追逐。” “食物链方式追逐。”阿五听不明白地说。 “自然界本来是一物克一物,大虫吃小虫,小虫吃毛虫。你们想想,山林里山鹿柴麂成群时,大雪一旦开始融化,它们必须会出谷吃草。它们的敌人,虎豹必然紧随其后捕杀。而首先被我们赶进谷底西口的就是山鹿柴麂这些动物。而所有的虎豹必须会出洞随尾追逐捕杀汇集到西口谷底,而我们的火力就集中在西口谷底。” “不错。老爹这个方法不错,勇敢老师的这个方法不错,自身也安全。老爹这个方法可行。”牛汉对老爹说。 “这个方法是可行,但是一旦那些虎豹不出老窠,怎么办?”卢比再次提出质疑说。 十七弟说:“那我们就集中力量将它们的老窠剿一个一个剿灭。” 阿五说:“那就是大获全胜的方法。” “好好,勇敢老师,就按你的方法实行捕猎。”老爹说。 “狼魂山广阔空旷,林深遮重,我们分散,相互之间要有信号传递相告林子中的情况。派出三年长且有经验的猎手,守候将军峰。约定好信号,由守候将军峰的猎人传达林子里一切动静信号。” 十七弟说:“这样我们既知道林子里的野兽情况,又能作好捕杀的充分准备,不至于麻木空守,野兽来了,又措手不及。” 阿五说:“如果我们早用这样的方法,就不要冒那么大的危险,让老爹受这么重的伤。” “老爹,各位兄弟,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弄没有弄明白。” “勇敢老师,什么不明白?”众人皆问。 “在鬼魂山上,我们呆了将近一个月了,我没有发现一只饿狼出没。” 陈秀武说完话后,这个时候的大家也好象才意识到这个怪现象,在狼魂山真的没有发现一只凶狼出没,而感觉困惑,甚至于有点可怕的预兆。 第八十八章:老爹驾鹤云仙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接着又说:“我记得今年七月份的时候,那么多狼下山,而且在村落附近逗留过,我更记得老爹您当时说过,那天晚上至少有三百只凶狼的具体数字,它们出没在村落的附近,目的就是搜寻食物。现在,它们怎么就消失了呢?我感觉到有点反常,要引起各位的高度重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爹也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么多的狼群下了山,而在山林里又为什么见不到一只狼,就是在狼魂山上也没有出现一只狼。 牛汉说:“可能这里已经被仙人封了咒,狼族不能进入狼魂山。” 卢比突然有点儿高见地说:“我明白。狼群之所以不在狼魂谷出现,就是怕被我们捕杀。” “卢比说得对。”阿五说,“它们能灵性,知道每年这个时候,我们会到这里捕杀虎豹,故意避开我们。” 十七弟说:“这就是它们的狡猾,通晓人性。” “我认为不是这样的。”陈秀武说,“应该是它们的天敌原因。” “天敌。”十七弟说。 “狼族的天敌是虎豹。虎豹谷主要是虎豹藏身的地方,它们无法在这里躲藏,否则它们必定是被虎豹捕杀。再者,可能有更重要的信息告诉我们。” 牛汉说:“勇敢老师,你的意思是?” “狼魂谷里面,今年很可能藏匿了大量的凶猛野兽。” “勇敢老师说得对。”老爹说,“也许就是那个传说,虎豹抢夺了而且占据了狼族的老巢虎豹谷,而且数量庞大。它们才下山侵扰村民,也是给予了我们一个警告。” 猎人们之后按照陈秀武的意思进行分工部署,果然在十天后,他们在虎豹谷西口处捕杀大量的虎豹和各类动物,后来他们在遭到豹子的攻击后的地方,猎人进行了准备充分的反攻计划,找到了三个豹子的老窝,一举杀死几十只躲藏在老窠里的豹子,其后又找到了几个老虎老窠里,捕杀到十只老虎,直到再也找不到虎豹的踪迹,最后猎人们开始扫荡豹虎山一带山岭的各类野物,之后匆匆忙忙出山。 今年是最为丰富收获的打猎年,这些丰富的猎物似乎是对老爹的最大的安慰,给这位曾经是打虎英雄送上一份厚厚的贺礼。 “阿爹!……”一声尖锐的哀哭声划过天宇,感动着天地。 陈秀武在昏迷中被哭声吵醒,已经是出山后第三天了,他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木屋子里的床塌上,惊坐起来,口中喃喃自语:“老爹!” 负责守护照顾他的人阿五跟十七弟,他们在院子里闻声急忙跑进来说:“勇敢老师,你可醒来了,吓死我们了。阿巴夫说,你可能再也醒不来了。我们就是不信。” “我还没有死,怎么会再也醒不来了呢。外面那么吵闹,在做什么?” “是广场那边——”阿五说。 十七弟示意阿五不要告诉陈秀武村子里的广场在做什么事情。陈秀武望着他们二人神神秘秘的情态,立即明白村落里的广场里在做什么事情,起身下床,拔腿往门外跑,可没有行走几步,便摔倒在地,阿五与十七弟急忙将他抬回到床铺上。 “阿五、十七弟!好兄弟,你们快扶我去广场,我要去见老爹最后一面,老爹他还没有死,没死。”原来陈秀武因老爹的去世,伤心过度,身子变得特别的虚弱。 “勇敢老师,老爹已经离开了人世,他死得勇敢,死的光荣。” “不,老爹还活着,他没有死。” “勇敢老师,你清醒点,老爹十天前,在豹虎山的石洞里就已经去世了。” 村落里的广场中心威武坛前,花花的每一次哭声,如锥子一般钻在人们的心窝儿。村落里的九位长老,着道装念经文替老爹的灵魂超度,同时牛大哥牛汉被推举当上村长老爹,之后牛汉带领卢比亚特等几十个青年穿着乡里的怪异服饰在威武坛上祭祀老爹。所有的村民跟随跪在威武坛四周,呼唤着老爹的灵魂快入天堂,祭祀到最后,村民们一一拜别了老爹遗容,以作最后的祝愿。 卢比与青年们在九位道装老人泼洒“圣水”后,由牛汉领队,用“云天桥”将老爹抬上威武坛,告别天灵,送进“仙火坛”点火焚烧,所有的村民默哀祝祷,送走老爹入堂仙界。 老爹牺牲了,村民们还是让他上了威武坛,坐上云天桥送上天堂。村落的人们传说,只有坐上云天桥的人才能飞天,位列仙班。九位道装老人围绕着仙火塔念头经文,对天吼声“黄道开路,仙班就座”,村民们再次跪下,跟着歌颂老爹的功德: 老爹,请快快入天堂 云天桥在仙班路上飞翔 莫回头,苦难的肉体已经解放 不再受人间的煎奴 老爹,请快快坐殿堂 劳苦簿在玉帝手中阅看 莫隐藏,功德无量人自有奖赏 保佑你的子民平安 威——威武坛上 有你的正气照耀八方 威——威武坛上 有你的英灵高大榜样 这是狼民村最隆重的葬礼,传说当年李宝将军为祭祀两位舍身相救的部将,举行一次这样的祭祀仪式,并留下万金修建这个威武坛,传到今日还能见到当年的这个硕大“威武坛”的壮观场景。 “老爹!” 村民们闻声几乎同时抬头望来,只见陈秀武在阿五与十七弟的扶持下,一拐一拐地奔向威武坛——仙火塔。他的右腿受伤后,开始有些僵硬,行动不是很方便。 “勇敢老师!”人们看到陈秀武,在悲哀中又看到了希望。 “勇敢哥哥。” 花花叫着,一头扑在了陈秀武的怀里,泪不成声在哭咽。 “别哭,花花别哭。”陈秀武安慰着花花,他心理最清楚,老爹不是为了救自己,不会独当一面;老爹不是为了救自己,在危急关头,还能分神叫喊自己使用“夺命唢喉刀”的招式;老爹不是为了救自己,他不会卸下那对双刀给自己,不停解说山林里的猎人之道,由而豹子近到跟前,都没有发觉到自己的危险。仙火塔里烧着的人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善良勇敢的老爹,这里的人们不能没有老爹,而可以没有我陈秀武。 陈秀武望着熊熊塔火,诉说着老爹的善良英勇,同时责难自己没有好好地保护老爹,片刻之间,只感觉眼前一片迷惘,再次晕倒在地,被人急忙抬回到那个木屋子里安养。 威武坛上,只有象老爹这样的英雄才有资格上去,也只有老爹这样的资格才能坐上云天桥上天堂。一般人都只能火化在仙火塔周边的小塔里,或者说在村口的山坡上“望村”,或是送进虎豹山“吊岩”。 为了更好地纪念老爹的功德,村民们连夜将两只豹子的毛皮做成大衣,陪同老爹烧化在仙火塔里,并且在威武上的功德碑上刻录了老爹的生平事迹。 火化在威武坛上的仙火炉里的人是一种荣誉,如凯旋归来的将军被君主嘉奖。这里的人们都愿意享有这种荣誉,可是许多人没有这个资格,就连在威武坛旁边的小仙塔里火化的资格都没有。传说里,在威武坛上火化的人,必定去了天堂里,至少是一个大将的神位。村落里的人们还传说中有这样的讲述,托塔李天王与申公豹一场民间战争引取的故事,李靖奏本玉皇大帝,玉皇大帝准奏太上老君率八仙周游民间,查实威武坛的事迹上报天庭,因此威武坛后殿大庙下有太上老君和八仙的神位,是他们九位仙人为威武坛作出的评判,而记功的威武坛为玉皇大帝的玉旨所立,仙气笼罩。 离开人世的英雄的佳话,慢慢地在人们的记忆里淡薄,然而时间仍旧在诉说他们的光辉岁月;偶像在人们心中慢慢树立起来,开创新的灿烂光阴。有人把旧事当作一个传奇,一段段地渲染,一代一代传说下去,自此许多故事是通过人类的繁衍传递下来的,如李宝将军的传说,玛尼乐的故事,七仙草的感动,毒虫化“观音石”的惊艳,都是通过人们一代一代传说下来的佳话。 雪化有春芽,有诗云: 北风啸啸雪飘零,春芽已动初当晕; 瑶池金凤展飞翅,山野桃花始未明; 皇粮深藏幽香洞,后生可畏莫知心; 娃子桥头钓鱼精,农夫心里愁忧浸。 一片迷人的美景诗画的山村,在这寒冬未尽与初春当晕的交融世界里,开始登上季节轮回的舞台,给人们添增着了许多不可言状的快乐。姑娘们的脸盈开始灿烂花开,小伙子的筋骨开始在热血沸腾的孕育里活跃起来。 陈秀武的右腿伤口通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虽然长满了新肉,但是给他的行走带来了一点儿别扭的感觉,特别是脸孔上那三道豹爪印,将作为他是英雄的标志,永恒地刻画在上面。他本来应该能够上威武坛的人,据说李宝将军也没有上过威武坛,作为将军的他,也不能破坏庄严的威武坛高高在上的神威,然而威武坛庙堂下那些小神们,有人说其中之一就是李宝将军的神位,却没有人能够有理有据地说的一清二楚。 第八十九章:心灵重染恶梦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打狼,他是英雄,只可惜他是外乡人而不能上威武坛;陈秀武杀虎豹,他也是英雄,可他还是外乡人而不能上威武坛。当时老爹看到在陈秀武的指挥下,围猎到十几马车的猎物,无不发出感慨,他就是神,李宝转世再现狼民村的保护神。只可惜,他没有活着回到村落里,改变陈秀武能否上威武坛的事实。 “外乡人”这三个字如千斤巨石,压制在狼民村所有的村民的心田里,特别是以阿巴夫为首的长老们,更是如此重担负荷,阻碍了村民们给他陈秀武戴上威武坛的那些美丽的花环,特别是从事威武坛祭祀的那些土生土长的老者,永远不会改变祖宗留下来的的规矩——外乡人不受当地山神土地的管束。然而这些事情对陈秀武来说并不重要,他最伤感的是善良勇敢的老村长老爹,他的确是为了村民的平安幸福,把自己的性命丢失在豹子的血口当中,他的勇敢与牺牲精神,展示着一个民族的不屈不挠与自然作斗争的高昂的民族思想情怀。 对老爹的死,陈秀武一直感到内心隐隐伤痛,没有及时从豹子口里救出老爹,当时他身边有八个猎手,就拿阿五、十七弟、田娃、阿狗他们来说,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也许是他们太年轻了,他们只见过猎人们打杀豹子的情景,没有见过豹子撕咬猎人情形,不然他们不会吓得尿裤子,开不动板机,打响猎枪。陈秀武自己也不例外,面对凶猛的豹子,近到跟前才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要保护自己的生命,要保护其他人的安全。他们和自己一样需要生活的洗炼,需要痛苦的磨难,需要智慧的洗涤积累,才有老爹的沉着与勇敢,才有老爹的机智与义不容辞的献身精神。 “哈哈哈哈······” 陈秀武扛着长柄弯镰刀飞奔在虎豹谷里,玛尼夫率领狼族一路追杀他,发出骇人听闻的怪叫声音。 陈秀武突然打住了奔跑的脚步,紧紧地握住长柄弯镰刀,回头厉声怒斥:“玛尼夫,你不讲信用。当年你答应过李宝将军,只要村民们每年开春之前,在狼魂山捕杀一次虎豹,你们狼族就不会下山为难村民。你是一个言而无信之徒,不讲信用的恶魔。” “没错,我是答应过李宝,只要狼民村的猎人们每年在虎豹山进行一次围猎,我们可以不下山侵扰了村民,但是这么多年来,杜老头只是敷衍我们狼族,让虎豹谷虎豹成群,天天威胁我们狼族兄弟姐妹的性命,我们只有下山才有活路。是杜老头失信在前,我们狼族下山在后。” “这是你和你们的狼族不守信用的藉口。” “你也看到了,你们这次在虎豹谷捕杀了多少虎豹,可是虎豹谷的虎豹数量,经过这些年的不断头大,远远不步这一点点。” “到底有多少?” “虎族就有二十几个,豹族上百个,你说有多少虎豹藏匿在虎豹谷里面。” “虎豹有多少,那不是人类所能决定的,更不是你们狼族所能判定的,是自然界的规律所推定,所有的性灵都要依照自然规律繁衍生息,不仅仅是我们人类,你们狼族更不例外。” “无稽之谈,你分明是为人类独霸世界的诡辩。” “观世音菩萨都有好生之德,对毒虫都能忍其偷生,化观音石于溪水潭里面,而你们竟然作恶多端,不修身安众生,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好生之德。” “千百年来,虎豹谷本是我狼族的居留之所,一直被虎豹强占,如果狼民村的村民能够履行承诺,我们就不会一直流浪在外,忍受饥寒煎迫。有家不能归,这些是谁的错,是李宝不守信用在前,狼民村村民不守信用在后,如果李宝当年不是抛妻弃子在前,村民驱赶我母亲进入山林在后。没有他们的逼迫,我母亲也不会惨死在深林里,留下我一个一个月的婴儿在荒山野岭上,只有黑夜,只有饥饿,只有可怜,只有恐惧,只有死亡,幸亏有义母不辞劳苦收留我,把我抚养长大。义母忍受虎豹的欺侮,被赶出了虎豹谷,忍饥挨饿到村庄里讨点东西吃,你们不但不知恩图报,同情它,感恩它,报答它,反而要将它杀死。这个仇,这个恨,都是狼民村的村民一手造成的。我要为义母报仇,为我的母亲玛尼乐报仇雪耻。” “这已经是千百年前的恩怨,就算是仇恨,都是祖辈们的选择,那一切的一切,经过千百年的时间洗涤,已经与狼民村的现在的村民无关了。你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 “怎么没有关系,他们是当年那些人的后人,他们个个身上流着他们祖先的血液,他们个个身上寄存着我母亲玛尼乐的怨恨,他们个个身上残留着我义母惨死的鲜血。” “我已经在帮你们化解当年的恩怨。村长老爹,为了捕杀虎豹,不也英勇牺牲了吗,你们应试放得下这段恩怨了。” “杜老头是活该。没有你的到来,也许他不会就这样死去。” “为什么?” “他的将军令给了你,没有仙气的护体,当然会送命。” “将军令,你是说‘夺命锁喉刀’。” “没错,死的应该是你。” “原来如此。” “我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既然如此,我现在既然有仙气护身,你们敢动村民一根毫毛,我与你们势不两立。狼魂,你拿命来!” 陈秀武挥舞着长柄弯镰刀怒砍狼族成员,狼族一下子变得烟消云散,只听见“哈哈哈哈”的连篇惨叫声悠远而去。 陈秀武怒吼:“狼魂,你出来呀,你们出来,我不怕你们。玛尼夫,狼魂,你们出来。不怕你。魔鬼,我不怕你们。” 陈秀武躺在床铺上手舞足蹈,惊醒过来,原来自己又做了一个与传说中狼魂玛尼夫的争斗的恶梦。 “我的勇气那里去了,我的正义在哪里?”每当在夜深人静时候,陈秀武回忆起老爹牺牲的情景,便会眼泪汪汪的说出自己的懦弱。正如梦中玛尼夫所说,应该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村长老爹。他不怪卢比亚特对自己的仇视,如果老爹的绝活没有在他陈秀武身上的话,再有两只豹子,以老爹武艺加上他的勇气,也不会那么轻易倒在豹子的血口之下。 卢比亚特认为,是他陈秀武一手害死老爹的,但是阿五、十七弟、田娃、阿狗他们则不这样认为,他们当时分明看到是他陈秀武从豹子口中抢救老爹的性命,九人中只有他和老爹一道与豹子撕杀,其他人不是被豹子扑倒,就是早已吓得动弹不得。 老爹离开了他一生奉献的情感土地,把一片片的忧伤留给幸存者,最可怜的是他的女儿杜鹃花,自从他去世后,她变得憔悴,再也没有以前一样的花朵般的青春活力,忧郁常常粉饰她的心情,伤感时常打击的灵魂。好心的村民常来常往安慰她,照顾她,特别是卢比娘是她家里的常客,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女儿一样,花花仍旧无法释放打开自己对父亲的离去的情结。 陈秀武清楚的记得老爹临终的时候对自己的嘱托,要陈秀武照顾花花,带走花花,把她带到都市里去,甚至于天涯海角都可以。老爹深信不疑他是个好人,不会欺负他可怜的女儿。老爹还嘱咐牛汉和卢比亚特这两名优秀的青年,要他们带领村民们捍卫村民的平安,他还有许多话要交待所有的猎手们,他还有许多话要对村民们说,可是上帝没有给太多的时间与机会,结束了他的一世英名,送走了他一生的豪气。 在狼魂山的山洞里,村长老爹叫所有的人离开山洞,他有话向陈秀武交待。 “勇敢老师。”村长老爹在弥留之际叫着陈秀武的名字。 陈秀武“嘣”地一声跪在村长老爹面前,泪流满面地说:“老爹,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不,不,你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秀武站起身子,近到老爹身边问:“老爹,您有什么吩咐,秀武决不推辞。” “你靠近点。”村长老爹说,“我知道,你是大都市里来的人,我还知道,你迟早都会离开这里。老爹求你一件事情。” “秀武不敢,老爹吩咐就是。” “花花五岁就没有,就没有娘亲。我们父女相依为命十几年。老爹走后,留下她孤苦伶仃一个人,我不放心。” “老爹,你不会就这样走的,观音石一定能够把你救活。” “你别骗老爹我了,我的伤我最清楚,我已经活不长了。” “不不,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你听我说。把花花带走,离开这里。” “不,我不离开。” “你不属于这里。” “您不是说,我是李宝将军转世,是上天派来保护村民的么。为什么,您现在又否定自己的说法呢。” 陈秀武极力为自己争取老爹的信用,他的内心里已经深爱这片土地,深爱这里的人们,那点滴的甘露,是经过漫长的黑夜洗礼得来的,是用血肉的力量积累起来的,是禁得起岁月的考验与烈火燃烧,是那样的纯洁。 第八十九章:心灵重染恶梦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老爹听着陈秀武的一席话,在他善良的本意里,虽然也有自私的一面,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品质,对大地的爱,对村民的爱,对一个诚实可信的人爱。 “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当年我杀死一只老虎,打伤一只老虎,剩下一只老虎逃走的时候,那眼睛里就给我留下了一生的仇恨。所以花花她娘,就那样不明不白死去。我一直在想,那是那只被我杀死的老虎化身花花她娘来报复我,注定要让我一生孤独。” “所以您不敢再娶女人,怕再害一个女人。” “是的。做人不仅仅要有正义,还要有良知,就算是畜牲,我们人类也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动手毁灭它们的生命。” “老爹,那是迷信,不能当真。凶狼进村,是因为虎豹数量急剧增加,它们无法在狼魂山一带觅食,才下山觅食的,这是自然规律,并不是传说中那样,村民们被下百年诅咒,要找村民报复。” “答应我,好好照顾我的女儿花花。” “行,我一定帮您好好照顾花花,一生不离开她。” “谢谢你。” “去,帮我把牛汉他们都叫进来了,我有话跟他们讲。” 牛汉和众猎人全部回到石洞里面。老爹对牛汉说:“牛汉,你跪下。” 牛汉在村长老爹面前跪下,说:“请老爹吩咐。” 村长老爹将“黄道印”交在牛汉手中,说:“你回去后,把黄道印交给阿巴夫九长老,他们自会安排。” 牛汉说:“老爹,我不能接黄道印。您才是我们的村长老爹。” “弟兄们,你们一定好好的听从牛汉大哥的号令。卢比、勇敢老师,你们两个一定好好辅助牛汉大哥,好好照顾乡亲们,我拜托你们了。” 众人跪地,叫喊:“老爹。” 卢比亚特:“老爹,你看看,我们这次守猎,从来没有捕杀到这么多的猎物。我们已经查验过了,总共有十七只老虎,五十六只豹子,八十五只雪狐,三百七十五只山鹿、柴麂,上千只野兔、山鸡,以及各种类型的野物不计其数,这是我们上狼魂山打猎以来,收获最丰富的一次。” 陈秀武叫喊:“老爹!……你看看,您睁开眼睛,别咪眼睛。快,阿五,十七弟,阿狗,田娃,快把,拿观音虫,快把观音虫拿过来。快!” 老爹慢慢地闭上双眼,牙关紧闭,毒虫在他的嘴边,怎么也吃不下去。 木屋子里的猎人们喊叫,声音再大也没有再把老爹叫醒,卢比亚特“扑嘣”一声最先跪倒老爹面前,猎人们纷纷跪倒在地,唱着古老的赞歌: 我们是打猎汉子不是为了英名 不是为了留下英名给世人 为了村民的生命尊严 不怕流血伤痛奋不顾身 我们是打猎汉子不是残杀性灵 不是随意残忍万物的敬重 为了人类的繁衍生存 不怕丢失性命奋不顾身 狼来了,用刀棍 豹来了,用枪嘣 来了千千万万心不惊 决不后退半步让它疯 我们庄稼汉 是想当英雄 为了村民牺牲性命 也不后悔鲜血流尽 我们庄稼汉 是想当英雄 为了村民个个神勇 那是上天赐予尊容 狼来了,用刀棍 豹来了,用枪嘣 来了千千万万不心惊 决不后退半步让它疯 想着猎人们的赞歌,思念着老爹,陈秀武脸孔上两行泪水慢慢地泻落,溅洒着生活的火花。他从来没有这样伤痛地哭泣过,从来没有这样伤心酸楚过,那年母亲宋丽菁“重病垂危”,只有三个月的生命底线,他都没有这样悲伤难过。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样容易激动,是同情与可悲,还是命运在捉弄懦弱生活的人们?让他一时无法找到答案而感觉到自己的懦弱无助。他在老爹面前许下了自己的诺言,不离开狼民村,不舍弃这里的村民,好好照顾花花。但是这些都不是他的心里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只知道在老爹这个老人面前,自己永远是个孩子,要听老人的话,做老人嘱托的事情,那怕是有一点点的偏移,就是不守忠孝仁义这人,遭到世人的唾弃。 他理解卢比亚特对自己的敌意,首先是因为花花,花花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有林黛玉的容貌与风韵,有薛宝钗的聪慧与伶俐,可是她却没有凤姐的手段与辣味。村落里的任何人都不能侵犯她,若是如此,都会受到上天的诅咒。她的完美与善良,她的纯洁与玉辉,是上天赐予给狼民村人们的圣灵。 陈秀武从来没有思想过对她的情感,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待,但是卢比亚特却没有这样想过,认为他是来争夺这片天地的外来入侵者。自从他来到狼民村子以来,花花就改变了许多,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对自己笑过。这是为什么?卢比亚特开始恨这个村庄,恨这里的人,恨这个世界,最终他最恨的还是这外来的入侵者——陈秀武。 老爹牺牲了,他从来没有改变老爹的死与陈秀武脱不了干系的想法。他一直怀疑老爹的绝活为什么会在他陈秀武身上。夺命锁喉刀在他陈秀武身上,这是他害死老爹最有力的证据。如果当时,老爹身上有夺命双刀,豹子根本近不到老爹的身体,就算豹子近到了老爹的身体也会丧命于老爹的双刀之下。由此老爹的死,他陈秀武要承担所有的责任。卢比亚特是这样想的,他也要这样做的,他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花花,不能上花花蒙受他的欺骗与侮辱。 卢比亚特找到新任的村长老爹牛汉,说:“牛大哥,不让能陈秀武在狼民村呆下去,一定要把赶出狼民村,或者杀了他。” “你疯了。老爹说过,勇敢老师是李宝将军托世在我们狼民村的保护神,你要是打他的主意,第一个不放过你的人就是我牛汉。” “他算是什么保护神,他的到来,简直是给我们狼民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厄运。凶狼下山攻击我们,老爹因他而死。这些都足以证明,只要他陈秀武呆在我们狼民村一天,狼民村就一天不得安宁。” “老爹怎么是他害死的,老爹的死,难道你还不清楚,要我再跟说一篇不行。当时阿五,十七弟,田娃,阿狗娃,阿狗娃他爹,都可以作证,勇敢老师不仅仅一人杀死了一只凶豹,追杀另外两只凶豹。还扑救他们几个人,救了他们的性命。他是我们狼民村的大功臣,我们不让他上威武坛,就是对他大大的不尊敬,你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你心理到底是何居心?” “我也是为了咱们狼民村的全体村民着想。如果当时,老爹身上的夺命锁喉刀在手,不用说三只凶豹,就是十只凶豹也不是老爹的对手,不至于发生那样的伤亡事情。” “十只豹子,你以为老爹是神仙呀,他跟我们一样,是凡骨人肉。” “牛汉大哥,你现在你是村长老爹,你说了算。” “不是我是村长老爹,就我说了算,是谁做得正义,谁帮村民做事情,让村民有好日子过,就是谁说了算。” “不管怎么说,陈秀武就是不能再呆在咱们狼民村了。” “他呆不呆在狼民村,不是某个人说了算。” “我就是怀疑陈陈秀武偷走了老爹的夺命锁喉刀,偷学了老爹的刀法绝学。” “无凭无据,不许胡说八道。再者,不管怎么样,这次围猎,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为丰富一次。如果当时,没有勇敢老师的围捕计谋,我们可能伤亡的人,那就不仅仅是老爹,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或者是我们更多的人。” “我知道,这次围猎,陈秀武是立下一个大功劳,你现在是村长老爹,有赏罚分明的权力,但是你要公正。” “我怎么赏罚不分明。陈秀武他打狼是英雄,杀豹又是英雄,捕猎又是英雄,可是他,得到了什么奖赏。威武坛,不能让他上,村长老爹不能让他当。狼民村现在最有资格当村长老爹的就是他勇敢老师,他不但有聪明才智,而且胸襟宽广,但是看看你自己,小鸡肚子眼,分明是在忌妒勇敢老师的能力。” “就算他有能力,可是他始终是外乡人,会害死我们的。” “正因为他是外乡人,在我们狼民村能够有如此的胸怀,才是真正的英雄。为了我们狼民村安宁,他几次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却从来没有半句怨言。这是为什么?因为他勇敢善良,是李宝将军托世,来保护我们狼民村的村民的保护神。” “我去跟九长老说,一定要把陈秀武赶出狼民村。” “站住。”牛汉说,“老爹临终时,是怎么样交待你我的。” “我——” “老爹临终前,反复交待过,一,要我一定要好好看住你,不能在村落里乱来,否则,我以村长老爹的名义,实行威武坛黄道赏罚令。二,要留住勇敢老师在我们狼民村,象亲人一样善待他,谁要对他不利,谁都可以先斩后奏,视为无罪。” 卢比亚特气怒一拳击断了一块桌子木板,恼怒地甩手离开而去。牛汉看着被卢比亚特一拳击断的桌板,可怕卢比亚特心中的怒火之大。他看卢比亚特离开远处的身影,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卢比兄弟,你怎么就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 第九十章:秀武情怀老爹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几个月的时间悄悄地过去了,花花的生活里仍旧不能忘怀对死去的父亲的思念。她母亲去世早,是父亲一手将她抚养长大成人,她还没有来得及尽自己一份孝义,父亲就这样永远地离开她,留下她孤独一人。每当想到这些事情,花花便情不自禁地落泪,常常以泪洗脸。她不知道卢比亚特所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陈秀武偷走了父亲的夺命锁喉刀,父亲因此面临恶豹时而徒手无力,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所作所为,甚至会憎恨他,杀死他,报杀父之仇,以雪耻心头之恨。 卢比亚特来到花花家里,告诉花花,村长老爹之所以会那么轻易地丧命于豹子口下,就是陈秀武偷走了村长老爹的夺命双刀。 花花极力地维护陈秀武在自己心中的形象,说:“不会的,勇敢老师不会这样做的。是你,肯定是你冤枉他。” “花花!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请你相信我。我也是为你好,象你揭开他的真面目,不被他的表面现象所迷惑。” “不会,勇敢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做那样没有良心的事情。卢比哥哥,你要跟我说实话,说真话。你告诉我,勇敢老师没有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情。” “花花,我不是骗你,你要相信我说的所有的一切的话。你想想看,夺命锁喉刀是我们黄道祖师爷流传下来的刀法,是我们狼民村的人独有的刀法。祖训里有言在先,从来就是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老爹没有儿子,就你一个女儿,都不相授黄道祖师爷的刀法。为什么陈秀武会懂得这套刀法?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陈秀武不仅仅偷学了我们的刀法,还偷窃了老爹的夺命双刀。” 花花内心里清楚地知道,陈秀武所学的夺命锁喉刀的刀法是自己一手相授的,刚刚开始时,自己并没有告诉他陈秀武这是一套黄道祖传刀法,只传内不传外,只传男不传女,等到他学会这套刀法之后才告诉他这是黄道祖传刀法,里面还存在那些相当严厉刻薄的祖训,若不是花花先隐瞒自己这是一道刀法,而且有相当严厉的祖训,否则他陈秀武是不会破坏这里的规矩,轻易学这套刀法。 花花不能将自己如何将黄道祖传刀法传授给陈秀武事情告诉卢比亚特,否则不但自己要受到惩罚,还会给陈秀武带来生命危险,因为他掌握了这套刀法,除非他成为了狼民村的村民,否则只能是死人,才不会让刀法外传。因此花花在听取卢比亚特这番话,反而觉得他的话有些用意,到底是什么用意,花花不能确切地知道,只是一味地否定卢比亚特的话。 “不会,勇敢老师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花花,你要相信我。老爹的夺命锁喉刀法就算要找到传人,为什么不传授给我,不传给牛汉大哥,就算不传授给我们两个人,传给你,传给村落里其他优秀青年也可以,为什么会传给他陈秀武,他是外乡人,这不是明摆着事实吗。” 卢比亚特的这些话经常在花花心海里萦绕,然而陈秀武的话也常常在她的心田里争斗着。 “花花,做我的妹妹好吗?” “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当然愿意做你的妹妹。” “你那么漂亮,我还求之不得呢!” “那我以后就叫你勇敢哥哥了。” “你以前不是叫我秀武哥哥么。” “因为你勇敢,我以后要改叫你勇敢哥哥了。” “那我以后就叫你花花妹妹。就这么说定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勇敢哥哥,你给妹妹第一件礼物是什么?” “早已准备。” “是什么?给我瞧瞧!” “瞧,这四个字怎么读?” “我不知道读,你教我。” “这两个字:哥哥,这两个字:妹妹。” “好呵,勇敢哥哥欺负妹妹。” “哥哥敢欺负妹妹,必遭天打——” “妹妹不许哥哥胡说。” “好好,不胡说。对了,妹妹给哥哥什么礼物。” “早给了。” “呵,早给了,在哪里?” “我就不告诉你。” “你糊弄哥哥。” “你们俩,真象哥哥与妹妹。”老爹笑口而说。 花花想着这些往事,泪痕的脸孔上又会泛滥起一丝笑意,即刻又消失殆尽,令她变得有些喜怒无常起来。突然有人前来叩门,花花打开一瞧,才知道又是卢比亚特来了。 卢比亚特每次进山打猎回来,都要捎上一些猎物给花花,逗她开心,特别是春天里的山鸡,又肥又大,那华丽的羽毛,扎成一顶贵冠戴在头上,村落里的舞会上,象公主、皇后,美丽极了。可是卢比亚特每次前来,她都是不哭不笑,不说不应。 卢比亚特今日给花花带来了两只野兔,见花花还是那样对待自己,憋闷地说:“阿花妹妹,别这样好不好,我都心慌了。” “……” “有话就说出来,有哭就哭出来,心里便会好过点。老爹都去世那么久了,你不能总念着他老人家,是不是?哥哥知道你的心情不好。我们全都记住了老爹,村落里所有的人都记住了老爹的英名,威武坛可以作证。” 花花的屋子里收拾得很整洁。老爹生前的遗物:鸟铳、腰刀、匕首、青铜烟管、酒葫芦、虎皮大衣……,与老爹生前摆设着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两把夺命刀,这是老爹的祖传绝活,却在陈秀武身上。 村民中在暗暗地游说老爹,他是一个预知先觉的人,能够预知吉凶祸福,因此在关键时刻,他把祖传的绝活传授给勇敢老师陈秀武。勇敢老师是个好人,是村落里大好人,知书达礼,和蔼可亲,他是村落里的人们的福星,解除了村民许多不能解决的问题,改变了村民们许多不良陋习,令孩子们活跃、吃苦、勤劳、懂礼、孝义。可是卢比亚特一听到这些话,就特别的生气,狠不得杀了陈秀武,可是新任的村长老爹牛汉,好象他会做这些事情,事先就警告过他,他要是敢动陈秀武一根毫毛,非煮了他不可,由此卢比亚特不敢轻易乱来。 “阿花妹妹,你不能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卢比亚特心里干着急,嘴里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这个可怜的姑娘。他母亲总是千叮嘱万托付,要儿子多送点东西过来,多跟她说说话儿,有时间多陪陪她,可是卢比就是频繁来到花花家里,越来越觉得自己越是多余的人,最后总是无可奈何摇头离去。 今日他再也憋不住心里的怨恨,咬牙切齿地说:“可恶的勇敢老师,他勇敢个屁用,总有一天,把他给杀了喂狗吃。” “不要!”花花如电击一般紧接着说出这两个字。卢比亚特却高兴得措手不及,手中的两只野兔“嘣”地一声掉在地上。 “花花,你终于说话了。是他害死的老爹。我要替你报仇雪恨。” 花花眼泪汪汪的望着卢比亚特,扑在他怀里哭泣起来。 这情景刚巧被前来的陈秀武瞧见,欲转身离开而去,被卢比亚特厉声喝住。 老爹的去世,陈秀武的内心愧疚却没有人知道,如果有人知道自己是个警大毕业生,还从事了那么多年的公安工作,破获了那么多的违法犯罪的案子,立下不少战功,那么这件事情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明明知道这次打猎凶多吉少,明明知道大雪覆盖下的大山里面危机重重,以肉身之躯去的抵当百兽之凶,以粗劣的火器与刀箭去搏命,他们也许是无知的,也许是愚昧的,也许是传统的,但是你陈秀武是一个从文明的大都市里走出来的,带着先进的社会文明火种,就要点燃这里愚昧落后的人们进取的希望之光,自己却不去阻止,导致最后悲剧的发生,这是相当的可悲,这种可悲比这些民族古老的生活方式还要可悲,因此你是事先知道的,而他们是看不到的。 在这个古老的山庄里,这些古老的猎枪子弹怎么可能与那些凶残无比的野兽搏命,一争高低呢!只有一个结果:人类丢失性命在获取可见的收获,从无知的代价里获得到满足感,以及那点点自豪与骄傲。他们是在表现民族征服自然能力而体现尊严,是值得颂扬的。自己早就应该看到这些问题,告知他们的危险,不要进山去打猎,虎豹们的生存与否是自然环境与生命自然规律的选择结果,是野生动物的食物链延续的生存法则,虎豹可以帮助村民们对付狼群,让它们的生命在自然界里生存竞争,那所是生存斗争——自然选择,都是生命链在自然界中的生存延续,而人们只看到打虎豹的胜利结果,没有看到打虎豹带来的悲哀。 陈秀武也想到了,村民们又怎么能理解到自然界的自然力量。人们只看到狼群偷袭村庄的事实,这跟它们的天敌之一虎豹躲进深山野岭是紧密联系的,人类多捕杀一只虎豹,狼类就少一个强劲天敌。在村民的生存概念里面,狼偷袭村庄,扰乱村民的正常生活,该杀,虎豹下山咬伤牲畜,该死。 第九十章:秀武情怀老爹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在狼民村的村民们的陈旧思想里,无论什么东西,不管它是好是坏,只要扰乱村民的正常生活秩序,就是坏的,只要侵犯了人类,都该杀,可是他们当中又有谁能确切的说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好与坏,邪恶与正义。 陈秀武深深地思考着这里的人们的生活,想着要为村民们写点什么文字,特别是老爹,他一世的英名的无私奉献,不能就这样慢慢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应该让华夏民族从中捡到点尊严同时,也看到点精神。 他又想起在狼魂山的溪水潭边,村长老爹给他讲述“观音石”的由来。毒虫被“七仙草”驱赶得只能钻在泥土里,永远不见日,虫母嚎啕大哭,诉说上苍对它们的不公平,刚巧大上老君仙游,途经此地。他听到村落里发出如此悲切的哭泣声,前来探个究竟。 太上老君问泥土里的虫母:“虫母,你为何哭得如此悲切?是何人欺负了你们。” 虫母痛泪诉说:“观世音菩萨枉为菩萨,竟然残杀性灵。” 太上老君听着大吃一惊说:“虫母,你不要信口雌黄,污蔑菩萨,那可是触犯天条,永不超生之罪。” “老君,就算你给我一个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污蔑菩萨。可是菩萨就是涂炭生灵。” “你且慢慢如实道来详情。” “老君,你说,我们毒虫族是不是上苍准允的性灵。” “没错。你说得没有错,世间万物,都是上苍准允的性灵,相生相克,世代延续,永不磨灭。” “请问老君,上苍是不是让所有的性灵之生命依赖万物,而且相依相存。” “这也是上苍的主意,让世间万物相克相生,永世繁衍。” “可是观世音菩萨为了讨好人类,竟然把我们毒虫族困在泥土之中,永生不得重见天日。” “竟然有如此荒唐之事,你且详细说来听听。” “老君,你瞧瞧,这种草,叫七仙草,我们走到哪里,它们生在哪里。” 太上老君望着七仙草,微微笑意,说:“蛇母,请你现身。” 蛇母现身出现在太上老君面前说:“小仙见过老君大仙,请问老君大仙有何吩咐?” “我问你,这七仙草,可是你们母子连心所化之仙草?” “回老君大仙的话,正是观世音菩萨所点化,小仙得以成道。” “现在虫母状告你们七仙草,涂炭生灵,到底是何原故?” “老君大仙,你且听小仙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蛇母于是将毒虫如何将村落里的庄稼吃光,紧接将所有的植物吃光,并且啃吃人类,将村民逼迫逃离家园,躲藏到深林里的事情一一告诉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听后哈哈大笑,说:“原来如此。尔等都有私心。” 蛇母急切地说:“老君大仙冤枉小仙了。” “本座从来不冤枉任何一物。蛇母,你且听我说明原由。七仙草保护庄稼,保护人类,自然有理。但是保护人类,人类自然种植庄稼,谷藜丰富,鼠族自然繁衍昌盛,鼠族繁衍昌盛,你们蛇族一样食物丰富,万世昌盛。” “多谢老君点化。请问老君大仙咐附小仙如何处置此事。” “解铃还需系铃人呀。” 太上老君没有多说话离开了,后来不久观世音菩萨重返故地,对虫母说:“本座是对毒虫族一个小小惩戒,要你们明白种族被消亡的痛苦,虫母,本座现在问你,你明白了吗?” “畜生知道错了,不该吃光庄稼,接着吃光所有的植物,还要将人类和所有动物吃光,请菩萨点化。” “世间万物相克相生,不可独活世间。本座给你一口清泉,洁身去污。一可饮水饱腹,不再饥饿。二可着陆与万物灵性相克相生,虫母,你意下如何?” “多谢菩萨点化。” 虫母跟随观世音菩萨来到狼魂山虎豹谷的溪水潭里,它按照观世音菩萨的意思跳入水中,可是它只能浮在水面上。观世音菩萨见状,帮虫母沉入水底,从瓷瓶里倒一滴“净水”,说:“你爬上去吧!” 虫母爬上净水滴上,净水滴瞬即化成一块圆石头,虫母随着石头沉入水底,于是那块圆形石头被人们称作为“观音石”,而虫母的子孙也在清泉的洗洁下,与万物相克相生,与七仙草一样,亦药亦毒。 陈秀武回想着与老爹在狼魂山溪水潭边讲述“观音石”的传说故事,也正如花花说,狼民村里有许许多多的凄美的传说故事,讲也讲不完,道也道明,却经久不绝地被村落里的人们流传下来。 他拿出藏在枕头下的夺命双刀,抚摸着。村长老爹的话又在耳边萦绕。仿佛村长老爹来到了床前,带着慈祥的微笑跟自己说话。 “孩子,要好好发挥夺命双刀的正义。它可是黄道老祖的正气化身,专门用来的惩恶扬善。” “老爹,您为什么不传授给村落里的青年,令他们个个神勇,保护村民的人身安全,造福于全体村民。” “夺命双刀,落入正义之人之手,其正义越正。若是落入邪恶之人之手,其邪气也越邪,就连当年黄道老祖创立这套刀法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那么传内不不传外,传男不传女,这又是什么原因?” “夺命双刀有万物之灵气,万物有正邪之分别,夺命双刀一样有万物之灵气,故此也有正邪之气所养护。” “那跟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祖训,老爹我也无法解释给你听,要靠你去悟醒。” “老爹,如此重任,我怕担当不起。” “你一定能够担当起此重任。因为你是李宝将军托世,是上天派来保护这里的村民的保护神。” “老爹,我不是什么李宝将军托世,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血肉之躯呀。” “这次狼魂山围猎,大获全胜,是将军布兵摆阵,调兵遗将,打仗之所为,非凡俗之人所能做到。” “不不。秀武只是在警察学校学习过一些兵法之类的书籍,并不象古代将军所学的兵法,用来行军打仗的。” “你就不要推辞了,老爹相信你是一名善良的来客,象当年李宝将军一样,他也是一名善良的来客,他虽然战死沙场,也要魂归故地,寻找玛尼乐,共叙情谊,只是造化弄人,为老母狼奸计所害,害得他们一家人不能团聚,骨肉分离。你也不希望李宝将军悲剧,再次在狼民村重演。” “老爹,我不明白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好好照顾我的女儿花花。我走了。” “老爹,请你别走,请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 “你会悟醒夺命双刀的。” 陈秀武追到门外,才知道又是自己的一个幻觉。他想着明天要履行跟卢比亚特的比武约定,没有想到三个月就这样过去了,那天在花花家门口,他将叫住自己说下那番话,就为了明天的比武这件事情。 “勇敢老师,我要跟你比武。” “比武。” “对。” “卢比兄弟,我们不是已经比试过了吗。” “去年在打猎的路途中的那次比武不算。” “为什么?” “你没有真正的使出你的武功。” “我已经全力以赴了。要不是当时正下着大雪,雪地里积雪大厚,行动不便,卢比兄弟二三招就能将我撂倒在地。” “我知道,那次比武平局,是你故意让我的。” “我没有,我真的尽了全力。” “你是打狼英雄,应该明白一个人被侮辱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已经是打豹英雄了。我们之间的比武,没有利益之争,没有名誉之争,谁胜谁负,根本就不重要。” “对你来不重要,但是对我来相当重要,甚至胜过我的生命。” “卢比兄弟,没有必要看得那么重,不就是摔个咬,打个架而已,没有必要在乎是谁胜谁输。” “如果你还把我当兄弟的话,我们之间就真正地比试一场。” “你已经是我的兄弟了。” “你没有把我当作是你真正的兄弟。” 陈秀武那天去花花家里,是想送回老爹的夺命双刀给花花,由她来保管。花花毕竟是老爹的亲生女儿,唯一的亲人,她是继承老爹夺命双刀的真正传人。什么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老爹口头上是这样遵循祖训,实际上他是一个敢于打破祖训常规的先行者,不然他不会轻易让女儿学会他的夺命双刀的刀法,他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接受那么多的建议,改变村民的那些陈规陋习,就是那些建议再好,再美丽,如果他是一个顽固守旧的人,也不会那么欣然接受。 村民随便大小便,这是从古至今沿袭的生活习惯,老师轮流在村民中吃饭,这是他们尊师重教的优良风俗传统,不是你一个人说改就能改的事情,然而老爹就能做到,说明老爹不仅仅是一开明的村长老爹,还是一个智慧型的村长老爹,更是一个能够打破陈规陋习,敢于挑战祖训,充满大爱,与时俱进的村长老爹。 (第三部完) 第九十一章:秀武进退两难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与卢比亚特一直在争执着是否要重新比武的事情。 “我们在森林里那次比武是平局。但是论箭艺、骑术,我远远不如卢比兄弟的。” “你是在侮辱我。” “你是——卢比兄弟,其实我一直都很敬重你。” “你是老爹的传人,‘夺命锁喉刀’的刀法,族落里只有你一个人拥有,我要帮族人讨回公道。” “夺命锁喉刀本来就不属于我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传授给你,传授给村落里的每一个想学的年轻人。” “没有想到,老爹选择你这样一个无能之人当传人,老爹的脸面全给你丢光了,老爹的一世英名全给你污辱了。你不配‘勇敢’二字。” “卢比兄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正是因为敬重老爹,才要那样做。我知道,你因为老爹之死一直耿耿于怀。我也知道老爹为了我才牺牲自己的性命,但是我已经尽力了。我还得感激你,若不是你和牛汉大哥率人及时赶到,我的命——早已陪同老爹而去。” “你明白就好。每年打猎捕杀虎豹,我都是跟老爹一个小组,就去年,因为你在场,老爹才有意支开我,弄出那么大的事情。” “我求求你们,你们别说了。我恨死你们了。” 原来陈秀武与卢比亚特激烈的争执要重新比武的事情,被花花无意中偷听到,气愤地甩手离开而去。两人对侍良久才意识到事情不妙,急忙叫喊着跟回来,跟来屋子门前,拍门叫喊着花花。 “花花,你听我们说。” “花花妹妹,我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花花,你开门,听我们解释。” “我们只是比武而已,并不是仇杀。” 花花爬在床铺上伤心地哭泣:“你们走开,我不想见到你们。” 陈秀武说:“花花妹妹,你就开开门,让我们见见你。你看,我把你父亲的两刀带过来了,我想还给你,给你来保管最合适了。” “你们走开,我永远也不想见到你们。” 无论陈秀武和卢比亚特两人怎么的叫喊与解释,花花没有开门让他们进入到屋子里。二人无可奈何地离开了花花家的屋子,一路上无话可说,来到村口正好分道离开时,陈秀武对卢比亚特说:“卢比兄弟,花花是个好姑娘,你应该好好照顾她。” 卢比亚特说:“这个不用你说。狼民村的汉子是最讲情义的,不会乘人之危,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什么公平竞争,卢比兄弟,我想你误会了,我一直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看待。” “可花花姑娘不是这样想,而且这也不是老爹的意思。”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才会相信我。” “带走花花,离开狼民村,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不行!” “为什么?” “我答应过老爹,不希望花花跟着我过着流离颠沛的生活,她需要一个属于自己安宁的家,有人爱护她,保护她,疼爱她。你是最好的人选。” “你放屁。” “你怎么骂上了。你刚才还说公平竞争,怎么一下子又变调了呢。” “你没得选择。除非你答应跟我比武。” “好,我同意跟你比武。” “爽快,你的腿有伤,我不能乘人之危,三个月后的今天,望村坡上见。” “我赢了——” 卢比亚特急切地接上话说:“你赢了——留下来照顾我的族人,我离开。” “不行,狼民村人们需要你的勇敢与正义,你留下来照顾村民,我也应该离开狼民村。” “到底谁离开,谁留下,比武后再说。” “不行,一定要事先订个结论。” “你没得选择。” “你太霸道了。” “那你赢了我再说。” “比武”本是华夏民族的一种强身健体的武师道精神,在今天的社会时代里,在这古老的山村里,仍旧墨守着她的尊严。每年秋后,村落里的年轻人,都会不约而同会聚在威武坛上,进行武艺砌磋,或者是在村口上的望坡上进行比试。只是近几十年来,这一习俗慢慢地被时代淡化,好多人都在家里自个儿活动筋骨,一些拳谱套路由此慢慢地失传了。 卢比亚特今日这样做,既没有给自己余地,也没有给陈秀武退路。 “不置人于死地,又怎么能称得上‘夺命锁喉刀’呢?”村长老爹在狼魂山的大山洞前的木屋子里教习陈秀武刀法之后,哈哈大笑说,“孩子,你要把这套刀法传下去。狼民村全靠你了。” “老爹,您太看重我陈秀武了,这样的重任,我怕到时候担当不起。” “嗯,你怎么会担当不起,我看你是担当的绰绰有余。” “老爹过奖了,我毕竟是外乡人,狼民村许多的——不是老爹所想象中那样。” “你有文化知识,必定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加上你有勇有谋,好比我看到了当年的李宝将军。” “老爹,您给我开的玩笑,开得太过了,我怎么能够跟传说中的李宝将军相提并论,人家是大将军,是村民们心目中的神。而我,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普通人一个,那能李将军相媲美,有损李宝将军的形象。” “我看你呀,简直是李宝将军的化身,是李宝将军托世。” “李宝将军是神,我是凡人,不可并论。” “这对夺命双刀和刀法,相传是黄道老祖所创,李宝将军为了保护狼民村,乞求黄道老祖相授于他这套刀法,并将双刀相赠。传到至今。” 陈秀武看着双刀,笑了笑,说:“这对双刀,精练别致,锋利无比,确实好刀。加上刀法的独特性,灵活变换,进退自如,能够好好操练的人,必定是一个好手。” “宝刀赠英雄,我把双刀赠送给你。” “不行。老爹,所我所知,这可是你们狼民村的传世之宝,寄予着重大的责任,我一平凡之人,授不起这对宝刀,受之有愧。” “我说行,你就行。难道你看不起老爹的诚意。” “不不,老爹是我的长辈,凭这一点,我都要敬重老爹三分。何况老爹为人诚恳,豪爽正直,处事公允,打从我来到狼民村之后,一切很照顾我,把我当作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我还要感激您都来及呢,那敢看不起老爹。只是这对宝刀,对狼民村大重要了,关系着村民们的一个一个信念,寄托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希望,我不能去伤害他们信念,侮辱他们尊严,因此我不能接受。” 陈秀武越是拒绝老爹的宝刀相赠,老爹却越是认为陈秀武是一个值得寄予重托的人,说:“正因为宝刀重要,我才要选对人,否则我就对不起列祖列宗,愧对祖先。” “我陈秀武何德何能,能得到老爹的如此厚爱。” 老爹爽朗地笑了,说:“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当年李宝将军的身影。” “老爹,您看看,您又来了,我怎么能跟李宝将军相比较,大过了,太过了。” 其实老爹并不是盲目看重陈秀武这个人,打从陈秀武来到狼民村开始,就就相当注意到他的人品如何,特别是他陈秀武那天午夜打狼以后,他发现陈秀武不仅仅是人品上等,而且正气冲天,不然面对那么多的饿狼,竟然临危不惧,安然无恙,不是风俗之人能够做得到的。后来老爹看到女儿杜鹃花那样地照顾受伤中的陈秀武,他又发现一个“秘密”,心理便起了疙瘩——好象看到传说中的李宝将军与玛尼乐。 如果传说是真的,决不能让悲剧重演。他越是担心,然而传说的故事越是朝他担心的方向发展。女儿不仅仅将那些不能外传的故事告诉他陈秀武,也蒙着陈秀武,将传内不外,传男不传女的夺命锁喉刀法偷偷传授给他。 陈秀武打狼的事实,跟传说中的李宝将军打狼的故事如出一辙,他还比李宝将军多杀了一只狼,当年的李宝将军还有兵勇助阵,而他陈秀武则是孤身一人,竟然与数百条凶狼搏斗,能够保全性命,可想而知他比当年的李宝将军还要厉害,由此老爹深信不疑,陈秀武他就是传说中李宝将军托世,只有经过千年之后的修炼,他才变得更加神勇。老爹也反复思考过,否定自己的那些想法,如果事实并非如此,但是为什么狼群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陈秀武来到狼民村的时候到来偷袭村民,正如当年的李宝将军,他在狼民村驻军的时候,狼群偷袭村民。 村长老爹无法给自己合理的解释,他只有顺从天意,将传说当中的李宝将军的夺命双刀物归原主。而陈秀武并不知道村长老爹的真实想法,最终拗不过老爹的固执,无意中接受了一切。 陈秀武又想起了那次老爹传授夺命锁喉刀刀法时所说的那一番话。他在屋子里反复研究着老爹的这套刀法的奥妙,想起在虎豹山时老爹所传授的一招一式的秘诀,老爹他那种轻捷如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手中的双刀如流星一般出现在他的周围,每一刀都是置对方于死地的招式,却祸藏着善良与忍让。 第九十一章:秀武进退两难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又想起花花在木屋子外面的院子里教自己的刀法时的情景。 “秀武哥哥,你学会了这套刀法,一定要天天保护我呵。” “那是当然。徒弟保护师傅是应该的。师傅在上,请受小的一拜。” 花花咯咯地笑了,说:“讨厌,我不是你师傅,我不要你象徒弟保护师傅那样。” “那我象哥哥保护妹妹那样保护你。” “我不要哥哥保护妹妹那样。” “那你要怎么样保护你。” “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 “你笨死了。” “是吗,我真的好笨啊。” “我要你永远永远地保护我。” “永远保护你。那我们得修炼成仙人才做得到啊。” “秀武哥哥,我漂亮不。”花花随意摘取一朵野菊花插在头发上端样着自己,问陈秀武自己漂亮不。 陈秀武望着仙女般的花花,说不动心也是撒谎的,说:“漂亮。” “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漂亮。” “你喜欢不。” “喜欢。” “我也喜欢你。” “哦,谢谢,哥哥谢谢你。” “我要你永远喜欢我。” “当然,当然永远喜欢妹妹。怎么,不相信我呀。我对天发誓,永远喜欢花花妹妹。” “我要永远喜欢花花,不是花花妹妹。” 花花话后,脸孔变得绯红。这时陈秀武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姑姑,要的不是那种兄妹般的喜欢,而是男女之间喜欢,而自己竟然蒙在鼓里,全然不知道,却说出那么多收不回来的话语。 花花是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天真无邪,聪明机灵。陈秀武很想拒绝那种男女情感,心理也知道自己与她之间是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但是事实总是愿望相违背,心理越是强烈的拒绝,却越是争斗着,她漂亮的脸孔,甜美的微笑,与无知的疑问,总是在自己的大脑里翻复,就连老爹临终前还将她终身托付给了自己。 “老爹!您放心,我一定会执照您的意思,完成您的心愿。”陈秀武望着双刀,自言自语地说。 这些看似古国文明的古老招式,确实有着一份沉重的力量,一招“死里逃生”真把自己从豹虎血口里救出来了。怪自己当时不够敏捷,第一刀不能击毙那只进攻自己的豹子,反而被攻击,如果自己那一刀下去,杀了那只豹子,不然就有时间对付狂咬老爹的豹子,老爹就不会惨遭到另一只豹子的狂咬,才惹下今日进退两难的地步。自己本来已是“亡命之徒”,带着花花这个可爱的姑娘浪迹天涯,天地岂能容我。 一个月前,陈秀武带着夺命双刀来到新任村长老爹的牛汉家里,他把自己的用意告诉了牛汉。 牛汉当即拒绝了陈秀武的请求,说:“这是故去的老村长老爹生前的遗愿,我不能改变。” 陈秀武说:“为什么不能改变。牛大哥,你是现在是村长老爹,说话有份量,而且能够作主收回这对宝刀。”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出尔反尔,随意篡改祖先的训令,我以后在村民们面前如何树信立威。” “我把你当作自己的大哥哥,当兄弟。这对双刀,是狼民村的传世之宝,也可以是镇村之宝。我只是一个外人,怎么能打破你们的祖训,破坏你们的传统,那是天地所不能容的事情。” 其实陈秀武根本就不知道还许多隐秘的事情,就在村长老爹去世前,还找牛汉单独谈过话。 村长老爹说:“牛汉,我有事情向您交待,您给老爹听好。” “老爹,您说话严重,您德高望重,怎么能用您称呼晚辈。” “好好,不用您。你听我说。”老爹有些激动地说。 牛汉急忙安慰地说:“老爹,您别急,慢慢说。” “我再不告诉您,恐怕我没有时间了。” “您会没事,一定会好起来的。勇敢老师找到了观音石,现在有观音石帮助您护体养精,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的伤,不是一般的伤,我自己清楚。你听着。” “老爹请讲,我仔细听着。” “你记得传说中的李宝将军和玛尼乐吧。” “当然记得。千百年前,李宝将军打狼成了英雄,深得天仙般漂亮的玛尼乐的爱慕,最终相互倾慕而相恋在一起。” “你也看到了陈秀武打狼是何等的英勇正气是吧。” “我也看到了,勇敢老师他神勇无比,村落里无人能及。”牛汉说着,突然大吃一惊,说:“老爹,您的意思是?” 村长老爹只与牛汉双目会意之后,牛汉又说:“难道他是——那玛尼乐是——” “我女儿杜鹃花。” “花花,她是——”牛汉惊鄂得目瞪口呆。 村长老爹接着说:“您不必惊慌,如果传说是真的,李宝将军经过千百年的修炼,必定更加威武神明。” “没有错。李宝将军当年只砍杀十四只凶狼,而勇敢老师比他当年多砍杀一只,而且砍伤了上百只饿狼,如老爹所说,必定更加威武神明。”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担心——” “老爹担心什么?”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一定会悲剧重演。” “您是说玛尼夫。” “我们现在不知道玛尼夫在那里。经过千百年后的玛尼夫,也不是什么善类。” 牛汉听到老爹传说中的玛尼夫,也开始心有余悸地说:“也许不是真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们宁可信其有,而不愿意信其无,最终祸及村民,那我便成了千古罪人。” “难怪老爹宁愿自己冒着被九长老拿去威武坛肢解的生命危险,也要违背祖训,偷偷将锁喉夺命双刀传教给勇敢老师。” “我只是物归原主。并没有错。” “只怕到时九长老不相信您的话。” “所以我要将黄道印传授给你,保护好勇敢老师和花花,别让千百前的悲剧重演。” “老爹请放心,不会得,决不会的,就算丢了性命,也不能让千百年前的悲剧重演。” “一旦悲剧重演,我们狼民村必将遭灭顶之灾。您一定,那怕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好好地保护他们。” “老爹请放心。不管传说是不是真的,我一定好好保护他们,决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对了,您为什么不把这个重任交给卢比亚特,他的勇敢与正气,村落里无人能比。” “他太鲁莽了。加上,我怀疑他,他——”老爹话后,有些迟钝,不敢说下去。 牛汉追问:“卢比他,怎么了?” “他也很喜欢花花。” “我知道。”牛汉说着,再次惊鄂地说,“难道老爹是怀疑他——” 村长老爹示意牛汉别说出来,自己又说:“如果真的是他,你一定要先发制人。” “我明白您的意思。” “明天我将当着众猎人的面将黄道令印交给你,你回到村落里,找阿巴夫长老,他会告诉你一切怎么做。” 牛汉回忆自己跟老村长老爹临终前那一天夜里深人静时所说的一席话,之后问陈秀武:“是不是卢比一直在威胁你?” 陈秀武感到莫名其妙,说:“牛汉大哥,你怎么会这样问呢。我跟他是兄弟,他怎么可能会威胁我呢。” “那好,你刚才所说的话,我当作从来没有听见过,而且以后不许再说把双刀还给我们的话,不然你就是对老村长老爹的太不敬。” “牛大哥,你怎么就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只知道老村长老爹交待我们的事情,我们要严格严格恪尽职守。” “你就是跟卢比一样固执己见。” “我这是这了全村狼民村的村民着想。” “既然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我希望把这套刀法传给村落里所有喜欢习武的年轻人,让大家懂得这套刀法的奥妙。” “不行。这套刀法是用来对付玛尼夫的那个恶魔的,让他破解了解个刀法的奥妙,我们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玛尼夫,牛大哥!你怎么也相信那个传说。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传说就是传说,再凄美,也只能是一个传说。你怎么就不明白。” “一旦传说是真的,你说我们怎么办?” “不可能是真的。老村长老爹只是跟我们开开玩笑而已,我们不必当真。” “是真是假,我们都要以防万一,否则我们狼民村必遭灭顶之灾,这是我的职责,我不想做千古罪人,我想勇敢老师也不希望我牛汉,刚刚开始就做千古罪人吧。” “现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全中国人民的天下,我们要破除那些迷信。” “勇敢老师,你听我说。保护狼民村的村民是我们责任,我们不能让任何村民受到伤害,只要是为了村民的利益,我愿意以自己的性命作担保。” “我之所以要把夺命双刀的刀法传授给村落里所有喜欢习武的年轻人,不管是男女老少,都可以学,让所有村民都掌握这套刀法,一是强身健体,二是大家一起来保护自己的家园。就算那个传说是真的,我们村落里的村民都掌握了这套刀法,能够使用这套刀法来对付狼魂,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团结力量。再者,我们现在是人民政府,有党和国家,还怕他一个玛尼夫不成,就是十个玛尼夫来了,百个玛尼夫来了,千万个玛尼夫来了,我们一样将它消灭。” 牛汉望着陈秀武点点头,说:“就是这个样子。太象了。” “牛汉大哥,你这是什么思想,象,象什么。” “李宝将军呀。” “糊涂。” “老村长老爹说得没有错,你就是当年李宝将军的英雄气概。” “牛汉大哥,你又来了。我不是什么李宝将军,我是陈秀武,来自深圳的陈秀武,来狼民村支贫助教的。” “我知道,你是我们狼民村全体村民的救星。” “我真是跟你讲不清楚,算算了。双刀我先保存,等你,等你们想通了,再还给你们。” “勇敢老师,请您记住,卢比要再骚扰你,立即告诉我。让我来收拾他。” “好好。你们去收拾好了。” 陈秀武无可奈何地离开牛汉家里。 第九十二章:卢比失意离乡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想着一个月前想把夺命双刀还给他们时,与牛汉的一次谈话,真是“秀才碰到兵,有理说不清楚”。他也知道,这里的人们仍旧沉溺于那些古老的传说魅力,不能说他们是愚昧无知的,反而是他们质朴的民族精神厚重美丽。因此自己要用时间,而且要用耐心来让村民们明白现在是什么年代,为什么飞机会在天上飞,汽车会路上跑。然而这次相约与卢比比武的事情,自己将如何去权衡,一旦论不好,会激化起更大的矛盾,那自己不但没有帮助到村民,反而会伤害到这些质朴的民风。 陈秀武此时有些后悔当时,那么冲动,轻易答应跟他卢比比武,赢了比武,自己要留在狼民村,照顾这里的村民,这也是老爹的临终前的弦外之音。输了,必须带走花花,这也是老爹的用意之所在。但是花花还是个小姑娘,她今年才十七岁,她还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没有淋浴过充足的雨露,没有阳光充分照耀,没经过风吹雨打的磨难,不能被人搞取,否则就是摧残,是罪人——千古罪人。 陈秀武心里很矛盾,也许是自己离开狼民部落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无言结局,但这些算什么:懦夫。这里的村民需要自己,这里的孩子需要自己,这种古老的生存方式需要自己的帮助,走向富裕的生活。离开了,对不起死去的老爹,更对不起可怜的花花,她真的需要人的照顾,不然,这朵美丽的花儿会萎谢在花篮里。 日中的太阳开始偏西了。北方的春天里,风声里仍旧带着残冬的余寒,仿佛深山的雪寒冰凉如幽灵般地总是纠缠整个春天。柔嫩的细草,被晒了一天才有点汤热的倦怠,山外的桃花凋谢,这里的桃花刚刚开始,古人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岛桃花始盛开”。 比武的约定时间到了,陈秀武拿着夺命双刀向村外的望山坡奔去,穿过一片林子,越过一座小山,便来到一块宽绰的草坪地上。 这里曾是一个练武场,传说中李宝将军曾经在这里操练过兵马,摆阵布兵,调兵遣将,现在仍有前人留下的武场残骸:观望台、擂台。陈秀武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李宝将军率领手下兵马在操练:整齐的操练队伍,勇猛的斗士,飞奔的战马?????? 众兵勇见到他齐声地叫喊:“将军早。” 将旗挥令兵勇前来报告:“报告将军。队伍已经集合,请您训示。” 陈秀武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训示!我训示什么,你们自己操练就是。” “将军,您别跟我们开玩笑了。没有您的训示,我们那个敢训示其他的人呀。” “嘿,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将军了。” “您就是我们的将军呀,打狼英雄李宝将军呀,。” “将军,千百来,我们在这里等候了你千百年了,您上哪里去了。” “是呀,将军,潼关一战,我们就再也没有见到您了。让我们等得好苦呀。” “有人说您进京做了朝廷大员,抛下我们不管。有人说您回到了狼民村,与嫂子长相厮守了。我们相信将军,是一位情深义重的将军,决不会抛下我们不管,所以我们回到了狼民村民望山坡,等候将军的回来。” “打狼英雄,那是村民们给我的一个——一个表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不是我,就是你们每一个人,遇到这个危险,都一样会比我神勇无比。” 众将士齐声喊话:“请将军训示。” “既然大家那么看得起,我就说几句吧。弟兄们,将士们,我们操练兵马是为了什么。” 众人呼号:“义胆忠魂,保家卫国。” 玛尼夫手举“狼魂幡”突然飘身而来,吓得陈秀武连连后退,惊鄂醒来,原来自己又在做着同一个幻觉。陈秀武清楚地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看到这个古代兵马的操练场,自然而然联系到那个传说。 陈秀武微微地笑自己也也无知的村民一样犯傻,那些事情明明是虚无的。他再次扫视着这个地方,的确是晨练的好地方,清静幽雅,鸟语花香。离村不远,能做练武场,说明前人的眼光也不错。 陈秀武来到草坪地,只见一个身影在残存的擂台上,背向着入场路口,双手系着绑带,只差头上没有系太阳旗的白布带,否则像个日本武师等待打擂的人前来,倒如八仙中的吕洞宾,背着剑,吹凑着玉箫笛里的战歌。 “你终于来了。” “我并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徒。”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为什么?” “不愧是勇敢教师。” “在比武之前,我有个不辞之请。” “什么不辞之请?你说吧!” “我赢了,你留下来。” “赢了我再说。为了公平起见,我采用木匕。” “这样不公平,腰刀是你的绝活。” “你是客,让你三招。” “我们是公平决战,不是谈生意。” “好,天作证。” “好,地作盟。” “看招!” 卢比亚特话音一落,轻捷如飞,一招“狂龙出海”飞身到陈秀武跟前,两股掌风直压陈秀武胸前,想不到几个月后,看上去只知道蛮力的卢比亚特,武艺进步那么快,双拳一下子如两把上百斤的铜锤,流星般飞来,“金勾、虎爪、蛇形、鹤影”等拳法瞬间变化,快若闪电,行如游云,一招比一抬厉害,一式比一式威猛,脚下弹跳如飞,逼得陈秀武只有招架躲闪之力,没有反手进攻之威。 卢比亚特与陈秀武比武的事情,早就传到了牛汉与阿巴夫九长老的耳朵里,与此同时的牛汉在与长老之首阿巴夫在秘密谈话。 “这是老村长老爹生前一直放不下的心结。请阿巴夫长老们共议作主。” “如果千年传说是真的,那么狼民村将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而且这场洗劫,将无人阻止。” “首长老,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令老村长老爹生前如此惧怕。”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与传说中玛尼夫有关。” “又是玛尼夫这个恶魔。” “不过此事,我也是听长辈们传说而得知。” 阿巴夫将牛汉领到一个“禁”字的石洞里,令牛汉大开眼界,说:“村落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是村长老爹,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 “长老请讲。” “这里曾经是李宝将军与玛尼乐幽会的地方。” “这么说,传说中的李宝将军与玛尼乐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里的一切,千百年来,一直保留着。” 牛汉看着一蹲人头蛇身的石相说:“这是——” “她就是蛇母。这件事情与蛇母有关连。这里本来是蛇母修炼的地方,可是自从李宝将军与玛尼乐在这里开始幽会开始,蛇母被他们的相恋所打动,动了凡心。” “蛇母动了凡心,竟然有这种事情。” “其实那场悲剧是蛇母一手导演的。” “蛇母导演的悲剧,首长老,您详细说给我听听。” “天仙女玛尼乐一次在山上采药为李宝将军治疗伤痛时,不小心从山崖掉下来,身负重伤,生命垂危。” 阿巴夫讲述着蛇母与玛尼乐的故事给牛汉听。 玛尼乐从山崖上掉下来摔重伤后,一心想到要救治李宝将军的伤势,一路爬行,终于力竭,即将死亡时,蛇母化身人形前来,问她说:“玛尼乐,你自己已经身负重伤,生命危在旦夕,你为什么还如此看重李宝将军。” “我必须将草药送给李宝将军,李宝将军死了,我也不活了。” “你这样爬下去,只怕到时你,到时草药还没有送到,自己就先舍弃李宝将军而去。” “求求你,帮帮我,把草药送给李宝将军。” 已动凡心的蛇母对玛尼乐说:“你用情之深,真是感天动地。这样吧,我们来作个交易。” “交易。” “什么交易?” “你反正是将死之人,你希不希望自己永远跟李宝将军在一起。” “只要能跟李宝将军在一起,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好。把你的肉身给我。我就帮你去救李宝将军。怎么样?”蛇母见玛尼乐在犹豫,接着又说:“我不勉强你,如果李宝将军没有你的这些药,他身上的狼毒随时都会暴发而身亡,到时就算你还活着,李宝将军也会因为你没有及时将药草送给他,而死不瞑目。” 玛尼乐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姑娘请说。” “你一定好好爱李宝将军,决不离弃于他。” “好,我答应你,替你,一定好好地爱李宝将军。” “好,你拿去吧。” 阿巴夫长老讲述着李宝将军与玛尼乐的爱情故事,牛汉迫切想知道他们后来结果如何,问:“蛇母借了玛尼乐的肉身之后,结果怎么样?” 阿巴夫“叹息”地接着说:“畜牲就是畜牲。” “难道说,蛇母没有履行玛尼乐的诺言。” “就是因为蛇母履行了玛尼乐的诺言才有后面接二连三的一场场的悲剧发生。” “大长老,我——我越听越糊涂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牛汉听了阿巴夫长老所讲述的故事,反而越来越觉得浠里糊涂,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恨不得弄清楚。 第九十二章:卢比失意离乡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阿巴夫长老继续讲述玛尼乐的故事给牛汉听。 “蛇母借用玛尼乐的肉身与李宝将军相爱,而李宝将军接到朝廷的命令,赶赴战场。李宝将军离开狼民村后,蛇母后来发现自己竟然怀上了李宝将军的骨肉,从此蛇母孤身一人留在这个石洞里。然而纸是裹不住火的,蛇母因怀有李宝将军的骨肉,不但自己的法力全失,而且慢慢地现出原形。” “现出原形,蛇母的蛇形之体。” “没错。玛尼乐由此成了妖怪。” “所以她被村民赶出了村落里,住进了深山林子里。并不是因为真正的玛尼乐她怀了李宝,未曾迎娶而被世人所唾弃,真正被村民赶走的是蛇母。” “但是村民并不知道里面的详细实情。以为天仙般漂亮的真正的玛尼乐,是一个妖怪化身,是村落里红颜祸水。” “那后来的玛尼夫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残暴,滥杀无辜。” “玛尼夫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人畜之物,这是违反天条的。” “违反天条。” “蛇母虽然得到观世音菩萨点化修成正果,但是她因为动了凡心,违反天条,必须要遭到天遣。” “所以给老母狼找到了报复李宝将军杀死它们狼族机会。让玛尼夫吃蛇母。” “蛇母本是一颗善心救人,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害了人。从此被观世音菩萨禁闭在这里,永世不得踏出半步,而蛇母的丑事,也被封锁禁锢。” “李宝将军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正因为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他在潼关战死沙场后,魂魄返回故地,要为蛇母赎罪。” “他为什么要帮蛇母赎罪?这本来就是蛇母借用玛尼乐的肉身,欺骗了他的感情。” “蛇母虽然是借用了玛尼乐的肉身,但是她毕竟还是玛尼乐的肉身。再者玛尼夫是他的亲生骨肉,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与玛尼乐相爱而造成的后果,他必须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李宝将军的确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现在我最担心的是,老村长老爹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卢比是不是当年的玛尼夫。这是老村长老爹生前最担心事情。” “如果卢比是玛尼夫转世,那么一场浩劫又将在狼民村重演,可怕,可悲。” “玛尼夫每隔一个月要吃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要饮一个成人的血来养活他的人头蛇身,这是老母狼利用蛇母触犯天条设计的阴谋。目的是要控制人类,不断繁衍壮大狼族的势力,与人类抗衡。” “如果陈秀武是李宝将军托世,花花是玛尼乐转世,那么玛尼夫也必将转世人间。” “这就是可怕的事情。我们不以传说重新再现。” “现在问题是卢比到底是不是玛尼夫转世。一旦弄错,我们就是草菅人命,跟老母狼无异。” “是呀,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牛汉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说:“不好。” “你怎么了?” “今日是卢比跟陈秀武约定比武的日子。” “他们要比武,日子在今天。” “我引起村民的恐慌,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 “快,叫上弓箭手。” “为什么?” “如果勇敢老师就是当年的李宝将军托世,决不能让他死在卢比的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阿巴夫与牛汉迅速离开了石洞子,率领弓箭手赶赴比武场,潜伏前来附近的草丛中。此时陈秀武与卢比正在激烈的打斗中。 此时此刻的陈秀武不是不想与卢比亚特正面接上几招,而是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卢比亚特的力气实在大的惊人,一拳下去,足以将一头大水牛打倒在地,加上他内心的怒气,招招下去,都想置人于死地。特别是针对陈秀武,把自己心爱的人抢走,必须要将陈秀武赶出狼民村,比武是他唯一的方式。 附近的草丛中,牛汉与阿巴夫吩咐弓箭手见机行事,一旦卢比真要向陈秀武的下毒手,只有将他先射杀在地。 陈秀武只有躲开卢比亚特力大如狂牛的招式,偶尔有机会一拳近到对方身上,如弹簧被弹回来似的,无济于事,反而感觉到手腕麻木,令他心生寒毛,想着卢比亚特难道是武侠小说里所说大侠们,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他遇到了什么奇人异士,或者说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功力与日俱增,武功大进。 陈秀武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怪异的想法,卢比亚特最有可能是人的一种内在潜能在张扬,或者说是在某种外因的刺激下,异常在发挥出来。想当年自己参加高考时候,同学张志,高考时还在流鼻涕,平时成绩也只有一般,谁也想不到,竟然给他考进了要求相当严格的北京青年军事学院,后来才得知,他父母给他下了一道“死命令”:如果考不起重点大学,要他回老家乡下种地。他就是在外界的刺激下,发挥潜能优势的结果。 “这样下去,必输无疑,输了,一定要带走花花离开狼民村,离开这里的人们。老爹之所要违背祖训,把夺命双刀的刀法和双刀赠送给自己,目的是要自己保护村民,不管那个传说是不是真的。那么自己答应村长老爹,要好好保护这里的村民,岂不是失信于他,自己应该坚守承诺,一个不守承诺的人,就会变得行尸走肉。但是,这是又是自己与卢比的比武输赢的约定。不,不行,一定不行。这样会对不起卢比亚特,对不起所有的狼民村的人们。必遭千人骂,万人唾。伤害着民族的质朴的,千古不变的血脉相通的感情。” 陈秀武想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开始气喘吁吁,眼冒金星,额头上汗珠子滚落如雨,眼前已经不是他卢比亚特,而是几百只饿狼,又是那只恶豹——正在撕咬老爹的虎豹。而此时附近的草丛里,那一张张满弓即将怒射的弓箭,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卢比亚特的性命。 “夺命锁喉刀的最大特点是:快、猛、狠、准、变、巧六个字诀。” 老爹如在比武现场点破陈秀武的刀法,陈秀武的身子再次一震惊,一个“鸽子翻身”,飞身到卢比亚特背后,接着一招“狂蟒盘地”直逼卢比亚特的下盘,卢比亚特就地一滚,一招“流星赶月”,双拳直逼陈秀武胸前,陈秀武风势紧接着又使出一招“乌龙抢珠”奔向卢比上身,如在狼魂山与恶豹搏斗,刺杀爬在老爹身上的豹虎,重重地击打在卢比亚特的软腰上。 卢比亚特冷不防陈秀武突然反攻起来,被震得踉跄后退好几步才站定,他迅速拔出腰刀,双脚一张一合,一个马前步,运起一口真气,吼叫一声,人刀合一,如一支利箭射出,直刺陈秀武胸前,吓得陈秀武连连后退,紧接着“泰山压顶、刀劈华山”一连串祖传绝活刀法围住了陈秀武,陈秀武一下子又无反手之力。 “夺命……”仿佛老爹在恶豹的血盆大口之下喊叫。 “老爹!”陈秀武看到了恶豹血口下的老爹,夺命双刀亮身而出,直逼卢比亚特的喉咙。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叫:“不要……” 但是为时已晚,卢比亚特应声几个翻滚在地,刚刚站起来,身子起来一半便又倒下了,又爬起来,又倒下。陈秀武顿时吓傻了,以为自己把卢比亚特当作恶豹给杀了,扑过来叫喊:“卢比兄弟。” 幸亏来人叫喊及时,救了卢比亚特一命。双刀虽然只近到他喉咙皮肤,可是还是一线鲜血破皮直流。 突然前来叫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花花,她扑向倒地的卢比亚特,哭叫着:“卢比哥哥,你为什么这样傻呀,你已经答应过我,只要不和勇敢哥哥比武,我侍奉你一辈子。” “对不起!”卢比一手抹了脖子上的鲜血,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陈秀武用夺命双刀所致命,只是擦破一点皮肤而已。 “卢比兄弟,你没事吧?” “我输了!”卢比亚特竖起大拇指说,“勇敢老师,你才是真正的英雄,老村长老爹没有看走眼。” “卢比兄弟,对不起!” “花花,我——”卢比亚特望着哭成泪人儿的花花,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污之后,微微笑了,说:“花花妹妹,我的好妹妹,别哭,你的勇敢哥哥已经手下留情了。” “我们回去。”花花用她的香帕替卢比亚特擦拭着嘴边的血污,将他从地面上扶起来。 陈秀武上前来扶住卢比亚特,说:“卢比兄弟,来,我扶你。” 花花一手推开了陈秀武,恶狠狠地说:“你放开,我憎你,憎你,一辈子憎你。你走,你走越远越好,我永远也不想见到你。” “阿花妹妹,别这样,勇敢老师是个好人。” “卢比哥哥,别说话,我们回去。” “对不起!是卢比哥哥不好,相信卢比哥哥,卢比哥哥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对不起!卢比兄弟。”陈秀武说着一手甩了双刀近身蹲下,又说,“卢比兄弟,来,我背你回家。” “你滚开,滚开,别猫哭耗子。” “花花!别这样,我们只是比武而已,不是搏斗。我没事,只伤着皮肤。歇会儿就没事了。” “你就是傻。” “笑笑,看你,哭成一个泪人儿,一点儿也不漂亮了。笑笑,卢比哥哥喜欢看你微笑的眼睛。” 花花带着眼泪微微笑了。卢比亚特接着说:“花花,听卢比哥哥说,勇敢老师心地善良,大公无私。你要好好珍惜他,哥哥没有看错人。” “我——你别帮他说好话。卢比哥哥,走,我们回家。” 卢比亚特紧紧地握着陈秀武的双手之后,又将花花的双手拿过来,将他们的双手紧紧地捂在一起,接着又说:“勇敢老师,花花就拜托你了。花花妹妹,相信哥哥,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对天仙美眷。” 卢比亚特话后,一拐一拐地离开,陈秀武快步上前,说:“等等。” “你反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什么事?” “留下吧,卢比兄弟,狼民村需要你,花花更需要你。” “五年后的今天,我还会在这里等你。” “卢比兄弟,我——” “后会有期。”卢比亚特拖着一股豪侠的气魄朝林间大道走去,身影消失在远离村落的外面。他离开了狼民村。 陈秀武望着卢比亚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回头过来,只觉得嘴边湿乎乎的,鼻孔里一股血水突然如涌泉一样直落,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 第九十三章:随意扔掉同心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原来比武时候,陈秀武被卢比亚特那一招“饿虎掏心”所伤。 陈秀武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一间从未见过的木屋子里,想坐起来,全身被包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全身是伤。他清楚地记得,跟卢比亚特比武后,左脸肿大,是卢比亚特的绝活“雷风贯耳”所致。 他感觉到周身酸痛地从床铺上爬起来,支起窗门,屋子外面一片迷人的山景映入眼前,鸟语花香,鸡飞狗跳,仿佛是在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里“桃园里”,人间真的有“世外桃园”,屋子外面不远的溪河边上,有人在哪里洗衣服,用木槌捶打着,身影靓丽——是花花姑娘。 陈秀武深情地远远地望着,鼻子一酸,两颗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在木屋子的木地板上,仿佛撞击出了巨大的振动。 门开了,是卢比阿妈进来了。 “孩子,醒了。” “阿妈,对不起,我,卢比兄弟他——” “孩子,别伤心,你们的事情,花花都告诉我了。你现在就是我的好孩子,花花是我的好女儿。” 卢比妈妈说着也来到窗户边,望着远在溪水边洗衣服的花花,唉地一声叹息,说:“花花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有娘,如今爹爹也丢下了她。天生的娇嫩,漂亮的好姑娘。” 陈秀武伸手紧紧地搂着卢比阿妈,象是回到母亲的怀抱里。他暗暗发誓,要好好对待花花姑娘,照顾好卢比阿妈,照顾好狼民村的村民,担负起老爹的重担,担负起卢比的责任,将热血撒洒在质朴民族的土壤里,谱写一曲优美的赞歌,创造一个个神话般的故事,寄给家乡的人们,寄给所有的华夏民族,告诉全天下的人们,这里有一个“世外桃源”——狼民村。 陈秀文坐在编辑部办公室里,看着一本厚厚的手稿:《狼民村的故事》: 蓝天白云,高山流水,是这里的主人,也是他们的舞台,更是他们的演员。早上,林子里的野兔在奔跑,啃吃着带着露水的嫩草,太阳没有露出笑脸,它们便饱足了,追逐戏弄着快乐,它们不怕人,也不怕猎狗,甚至于会跑到你的屋子里来,把你当作它们的朋友。 它们真正的敌人是狼,有时当它们还在啃着带露水的嫩草时,真的狼来了,它们飞快地爬在树底下的草丛里,或是快速窜入自己早已准备逃生的深窝里,等待饿狼离开,然而饿狼也相当狡猾,在土洞口嗅了嗅,抓了抓了泥土,土洞实在太深了,于是躲藏在洞口附近守候着。兔妈妈也相当机灵,拭探着从洞口探出半个头,聆听外面的风吹草动,稍微有一点异样的响动,“唰”地一声缩回到它们的深窝里,这样反复地观察外面的动静,直到所有的危险消除为止。 兔们的鼻子特别灵感,它们的听觉也特别敏锐,但是容易情绪激动,一片落地的树叶声也会吓得它们惊骇地一跳,这不能责怪它们的神经过敏,这是它们为了生存的自然本性,本能地保护自己的生命——生存在这个空间里。 也罢,这是它们的本能。人类又何尝又不是在本能中生存,只是人类用聪明摆弄着世界万物,这就是人类的力量,几乎能够与自然抗衡。 村里的姑娘个个漂亮、勤快。春天来了,山上采茶是她们最擅长的劳动,那一片片清绿的嫩叶,是她们最好的杰作,做出的茶叶特别的香醇,拿到百里外的集市换取她们的打扮物品:姻脂、香料,一块花布。却不知道她们的劳动果实被一些外乡人廉价抢手而去,捞取她们远远不如的收入价值。然则品茶的人们永远不会知道,这是谁家的茶叶,出自哪位漂亮的姑娘之手,若给他们知道了,或许愿意一生一世品尝,馥郁——真的是太美妙了,滋润在心田,香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 最令人兴奋的是秋天,谁家的姑娘长大了——成年了,跑去山岗上唱情歌: 山打花花娘子耶嘿 鹃花花儿红艳艳开哟 开哟啰嘿呦嘿 妹妹我耶呀耶 今年心事重重呢 哥哥你在哪里哟嘿 小伙子中意那家的姑娘,便会前往对山歌: 上有天哟太阳红 下有地哟父母命 如今长大要把事业完成 哥哥想知道妹妹舍心事 若妹妹不嫌哥哥苦窑穷 彩灯高挂迎新人啰嘿耶 哟啰嘿耶 这样就能约定两人的亲事,通过媒妁,明年春天就能下聘礼,秋后就可以用花桥抬过门成为夫妻。订下的婚事可以反悔,但是当作是嫁过男人的女人,女人将被视作溅妇,男人也会被认为是溅男。第二年春天上山岗唱的情歌调子也变了: 春树冬来枯了芽 茶娘可怜心理慌 哥哥别嫌弃茶娘那旧嫁妆 一针一线需要哥哥来帮忙 虽然这些看似悲伤的,粉碎了青年男女自由恋爱的机会,但是首先给予了人们道德规范的选择,给予充分的理由寻找自己的伴侣,当你到了出嫁年龄的时候,当你深爱对方的时候,你就上岗寻找自己的情人,对唱合意之后才通过媒妁,明媒正娶,而仅仅是退婚才给予小小的惩罚,已经是相当文明的婚姻观,何况这是一个沿古至今的求偶方式。也有情人争夺的时候,在对歌后决而不策的时候,村落里的长者们会出面干涉,那就是年青人比技:骑马射箭,比力摔跤。 没有欢喜的冤家,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世间似乎没有幸福来衡量这里的人们生活一样,狼民村的人们,千百年来,就是这样顽强不息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她用不同的生活方式选择“爱情”,比照出一种“走婚”观念,她又有自己的特色,进步得多,文明得多,把自己古老古朴的香味,亮出一道自己的民族风景。 当然山地里的人们的生活是挖掘不出都市的光辉,没有足够的大米,没有电动的车辆,也没有天上的飞机,甚至于连电灯泡也没有为他们的夜间带来光明。每当夜幕来临的时候,村落里宁静的空旷无物,漆黑一团的山景,让胆小的人感觉到恐怖,生活的失望,可狼民村的人们就是这样越过一个个的黑夜,守护着家园。然而他们无法知道,是他们自己破坏了这里的生物圈。 狼是羊的天敌,而它们的天敌是虎豹,狼们经常来访村落,豹子也来村庄骚扰村民的生活时,然而它们一进村就是杀死村民的命根子——耕牛,所以人们极端仇视它,便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每年的冬春之际,猎人们集结一起,进入深山林的狼魂山,进行围捕,它们由此躲进更深的山林,逃避猎人们的捕杀。 虎豹越来越少,狼群因天敌的减少而变得族群越来越强大。是夜,常有狼群骚扰人们的生活,更加肆无忌弹经常偷袭村落,叼走半圈里的羔羊,咬去鸡埘里老母鸡…… 陈秀文阅审着这部由主编室转过来的长篇小说手抄稿子,心里不禁有许多感慨,新都文学的号角之声已经吹响,即将进入暴风骤雨第二个文化春天季节,这篇乡土气息浓厚的文学作品将被冲击得遍体鳞伤,但是反过来,它又将人们带进一个从未有过的温馨的心灵港湾。 陈秀文觉得自己这些年毫无业绩的原因是懒惰,唯一的收获是几份老成。自从从记者转做编辑后,从写手到专门阅读他人文章做嫁衣,如乞讨的流浪汉,每天游荡在深街小巷里,等待过路人的施舍,过着施舍的生活。她有时拿起笔来,想为他人写点什么,为社会写点什么,可是写出来的东西,反复修改后,总觉得不如被自己丢弃在那些废纸篓的作者投来的稿子。 这时有人叩门进来,陈秀文迟疑一下,说:“请进!” 来人自我地介绍地说:“想必是陈编辑吧?我是副刊撰稿人——同心。” “同心!” 陈秀文闻声抬头一望来人,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同时也想起在那次作者讨论会上见过他,他就是一个语言咄咄逼人的人。她立即发现自己刚才往废纸篓丢下的一篇手稿就是他同心的作品。见人,心里不知不觉有些悸动,脚下不自然地将废纸篓推了推,推进在办公桌底下,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自己作为一个编辑,竟然那么草率地丢弃作者稿子,不仅仅是亵渎自己是一个文化人,同时贬低了自己的人格同时,还亵渎了一个个文化心灵。 他的来稿一个星期至少有一篇,有时来二篇,采用率却相当低,由此一年下来没有几多篇稿子被发表,可他并不因此而断稿,坚守不渝好多年了。 陈秀文招呼着同心坐下,不冷不热地说:“你是我们刊物栏目的热情支持者,我看过你不少作品,不错。不过呢!当然这不是批评你,你的作品比较浮躁,想象力在遥远,这不是新都文学的主要径流。新都的气质在于现实,现实的呀!因此你每写篇稿子,更要注重人们快餐意识,这种快餐意识,也许是博得人们一笑,或者是一伤也可以。现在的人们,不需要太深的东西,或者说,人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研究太深东西。” 陈秀文的尾话的语气拖得特别长,像个老者语气心长地提醒年轻人,换句话来说,以后这样的文章最好不要寄过来,乱费我的时间。 “我想请教一下陈编辑,在新都新文化的定义里,哪位前辈的先哲是我们这些小小的作者学习的方向——什么是新都文学的定向?” 第九十三章:随意扔掉同心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内心深处冷漠哼了一声,根本不把同心这样的小小作者放在眼里,因此说出来的话也不要需要担负任何责任,更不用说在语言逻辑上赢得什么名誉主动权。说干脆一点,根本瞧不起“打工仔”,何况有点儿自以为是的这个名叫同心的作者。内心的高傲和身份的特殊,令陈秀文无视着对方的存在。然而同心永远不会感觉到这种生活的差异,在他的人生道路,将面临着更多的坎坷。 “新都文学——还没那位权威人士系统地具体的确切地定义。据我所分析,不会有一个确切的,具体函义。最多不过是一个笼统的概念而已。” “文学的时代界定意义是否强烈与否,我不能太认定,不过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那样肯定的文风断袖之癖。” “文学本来就是一种相互交融。但是,文学要如一壶水分几个杯,要有几个味道,那是不可能的。精髓应该放在人性的质变。” “人性的质变。” “我客观在跟你说吧,现在是经济时代,没有经济,我们是无法生存的。或者是我们会挨打,过去百年来,中国人为什么被世界列强瓜分,就是因为我们的经济落后造成的结果。”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哦。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文化是永恒的,不是什么外来势力所能打夸的。没有文化,经济只能是一个人的空壳。” “没有经济,文化会失去支承的基石,也就是没有经济,文化没有生存的空间可能。” “我知道,现在都在演说,经济搭台,文化唱戏。把经济作为主战场,甚至于忽视文化的力量。随着时代的发展,最终会回归文学的魅力上来的。” “当然,我不是否定文化的力量,我也不是说经济之下可以没有文化。我只是想告诉你,写文章要经济的眼光,这才是读者最关心,最感兴趣的,才有读者群。如果没有读者群体,我们的报纸也就没有生存能力。也没有我们发表稿子的舞台,到时,我们的稿子写得再龙飞凤舞,也只是在自己吹自己的风,没有任何意义。” “我能够理解,你是站在办报的原则上说事。但是陈编辑是不是有的偏重过头,否则报纸也会失去生存能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说,人们购买报纸,依你现在观点,很有可能最后是买纸,而不是买报纸。” “为什么。” “报纸上没有文化,只有经济呀。” “看来是我们两个人的头脑都烧坏了。” “我们都没有烧坏,只是我们站在不同的角度说事情而已。” “那你不说自己是站在不同的高度说事情么。” “那就别人要那样的吹风,我也没有办法。” 这个叫同心的作者一时摸不着陈秀文这句话的含意,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譬如说,******对女人来说,只是包装带而已了,包装带对包裹的真实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你!”陈秀文听着片刻相当恼怒,骂着,“无耻——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同心不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为什么惹陈秀文如此恼怒,望着她沉默着,便说:“对不起!” 同心离开了陈秀文的办公室,她跟上来将门“呯”地一声关了,还恶狠狠地丢来一句:“******妈的流氓!” 骂人后,陈秀文又有些后悔自己这样骂人,分明自己也跟流氓行为没有什么两样,特别是自己是一个知识分子,竟然有这样的话随意地脱口而出,跟他没有什么分别,骂别人是流氓同时,自己也接近流氓的边缘。 坐回办公桌前,她忽然发傻地嘲笑自己,斯文人不同样有本性的一面——丑陋,只是文化的外衣装饰得比其他人要体面点而已,实质上,比粗俗的人还要低劣,因此文化的外衣更华丽,却更肮脏。 她的身子往椅子靠背一倒,吐出一口放松的气息,望着桌子上每日堆放的一叠叠作者来稿信封,心里就烦燥不安,却又不得不将它们撕开,看了一篇又一篇,这是自己的工作,是自己的职业,而职业的习惯令自己厌恶这种生活。 她信手撕开一封来稿,“同心”二个字映入眼睛,气愤地将它往废纸篓一丢,这就是得罪女编辑的后果。 “女人的******怎么会包装带,包装不是肉体,而是一个包裹。他这样侮辱女性,包括全天下的女性,以及他的母亲、妻子、女儿,这样说话的人,他还是不是男人。”想着这件事情,陈秀文就更加恼火。她倒了一杯茶喝起来,不愉快的心情慢慢地静下来了,象她茶杯里的开水,从热气腾腾到冰凉。 她细细地思考着自己刚才与同心的那些说话,忽然间有些新的感触,似乎觉得他的这些话表面上是侮辱了女性,却含蓄了“人性的质变”,人性的质变,除了用最尖锐的时代语言来答辩,还有什么语言来作彻底的解释呢?明星为了更加“明星”,不惜用自己的人格做“绯闻”,何况是一个普通作者,他拿什么来为自己的生存造势,获取更大的利益。这就是每个人的自私,这种自私最终结果是从利益上体现出来,利益就彰显出经济的效果。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经济才是万物生存的命脉,没有经济,一切都是废话。 陈秀文虽然这样理解同心的话,但是她不会就这样认输,更谈不上什么道谦,她暗暗笑话自己:“我是编辑,你是作者,好比你是球员,我是裁判,我手中有黄牌和红牌,你的命运掌握在我手里。难道我会在你面前说不是,要么是皇帝怕太监时代到了。” 难怪妹妹陈秀芳说自己是“杀手”,随时都可能枪杀一个个的性灵。 “姐,你现在是编辑,架子也大了。” “我是老姐,当然要比你的架子大一点。” “你现在何止是架子大一点,整个人都大了。” “喂,你不会这样拐弯抹角来骂说你老姐,我好象还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吧。” “是没有得罪我呀。”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我的确好多地方要比你大啰。譬如年龄,职务,薪水,胸脯,都比你要大一点。” “你的胸脯比我大吗。不害羞。” “怎么,不是呀。” 陈秀芳将胸脯挺得高高的,说:“看看,是你的大也还是我的大。” “是是,是你的大,大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男人的爱抚。” “你还不是一样。” “你以为我真的找不到男人呀。只要我愿意,一天一个都有。” “你就吹吧。一天一个,我看你呀,十年一个,都可能还要别人介绍。” “是是,我要人介绍,你嫩,我是老姑婆,没有你在男人面前那么吃香。行了吧。” “姐,说真的,你现在可是大编辑了。” “大编辑,做编辑,有大小之分吗。” “当然有。” “你说说,到底是一个什么有法。” “你看呀,以前,是编辑审你的稿子,现在你是审人家的稿子。以前,你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现在是别人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掌握着生杀大权,这跟杀手差不多。”陈秀芳说着偷偷地笑了。 “什么生杀大权,跟杀手差不多。胡说八道。” “你看看呀,现在投稿的人,可不比以前,以前是一万个人中有一个人投一份稿子,现在可是一百个人中投一份稿子。” “你知道的还蛮多的嘛。这跟生杀大权,什么杀手差不多,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什么个关系法。” “以前报刊杂志经常说没有稿子,现在是稿子没有地方放。做编辑的人只有从中挑,百里挑一,现在是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你说,那万里挑一,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人,他们用心血创作出来的稿子,不是由你们做编辑的人说了算了,这就是生杀大权呀。” “你就是跟原来小女孩一样,喜欢钻别人的牛角尖。说这样一个问题,辩那样一个结论,用得着你那么拐弯抹角来骂我,你累不累呀。” “我不累,尚且我也没有骂你呀。” “你怎么没有骂我。不就是说我们编辑不看别人的稿子。你也不想想,我们做编辑的也是人,就算是机器,也得有休息的时候。你也知道现在是万里挑一,不是百里挑一。谁有那么大的精力去,将所有的作者的稿子一一看阅。那还不得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就算是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看不来呀。所以说,首先作者投稿时要针对性,而且一定要质量高,否则就是浪费编辑的生命。哦,什么乱七八糟的稿子,我们都去看呀。这就是有情呀。这样太烂情吧。” “所以还是那句话,你们做编辑的掌握了生杀大权,委婉点的说法,就是杀手。” “行行,你别说我。说说你自己吧,你年纪也不少了,不要老学老姐的样,想找男人,还是自己去找吧。” 办公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打断了陈秀文的回忆,她拿起电话筒:“喂!你好。” 电话中另一方传来宋丽菁的说话声音,约她去中心公园散步。陈秀文放下电话,刚刚一低头,桌子下的废纸篓里,那两篇被自己丢弃的稿子,瞬间又映在了自己眼睛里,仍而她的鼻孔里哼出一团怨气:我就是要扔了你的血汗,看你敢不敢把女人的******说成是包装带,你要为自己的轻浮行为付出无耻的代价。 第九十四章:相亲中心公园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中心公园是市政工程重点建设项目之一,也是为下个世纪的到来,市委、市政府向全市人民献上一份国际版的厚礼,绘制的优美篇章。人们在市政版图上可以看到,中心公园将以市政府所在地为轴心,方圆扩散三十里的旧城范畴上,实施整体优势的规划,花园式的建筑、公路,耗资达到百多个亿人民币,以市政府财政预算拨款与各区属所在地分担工程投资,计划在两个五年计划完成整个工程建设。如今工程项目已经进入高峰期,也因此卓见雏形。 在下个世纪的到来,自己的贺礼是什么?陈秀文想到这些事情,刚刚接听母亲的电话后,又看着桌台上摆放着一大堆作者的一些来稿,不仅仅自己是这样,有些不负责任的编辑看了几篇稿子,在版面上凑够了数,交给排版师傅,其他的统统不看,就算有负责任的编辑,想把所有的作者来稿统统看阅,也只能是精力有限,再努力也只有是杯水车薪的努力,这些稿子实在是太多了,不是某个人的努力所做到的事情。因此每一件事情,都是有正反两面的结果,编辑不看读者的稿子就往废纸篓里丢弃,也由此有无可厚非的前提。由次报纸每次征稿,都会作个声明,未经采用的稿子,请自己保留底稿,丢失概不负责的字样,或者还要郑重声明,有自己的解释权,目的是要给自己做藉口,也就是说丢你的稿子,也要丢得光明正大。 陈秀文接过电话后,匆匆忙忙离开了办公室,赶赴母亲宋丽菁的相约。一路上,她能够猜测着母亲宋丽菁这个时候叫自己出去散步,又将意味着什么内容。 两个女儿都是接近三十岁的姑娘,仍旧没有成家立业,宋丽菁作为母亲,她不替她们操心,还会有谁替她们操心。加上丈夫陈风起因血压过高,持续不降,去年病世在市人民医院,她变成了一个孤独的女人。作为女儿的陈秀文,接了母亲的电话后,她不为母亲着想,还会有谁替她着想,因此她没有任何理由来拒绝母亲的每一次邀请相亲。 陈秀文开着私家车“富康”小轿车来到母亲电话中相约的地点,将车子停靠路边锁好后,寻找前来,不久便发现母亲所在的公园某个点上,她高兴地来到母亲身边,说:“妈,我上班呢!” 母亲身边这次多了一个男人,近前才看清是他年纪风。年纪风是今年换届选举时要求退休的,名义上的退休,新一届领导班子对他相当敬重,又被市政府返聘为市政名誉顾问。 “年伯伯,你们好!”陈秀文上前招呼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坐下来时,身边还站着一位男士,个子很高,达到一米八之上,男子约摸三十岁左右,眉清秀丽,很绅士。 “来,文文,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马副市长的儿子,马军,现在是市文工团一名职业演员。”年纪风笑嘻嘻对陈秀文说,随后也将陈秀文介绍给马军。 陈秀文听着年纪风的介绍,心理马上明白年纪风是在帮自己介绍对象,出于礼貌,陈秀文伸手过来跟马军握手,说:“你好!在电视里看过你。” “你好。以前听年伯伯介绍过你。” “哦,以前年伯伯也介绍过我,他说了我不少不丑话吧!” “嗯,不是不是,不会不会。” “据我所知,做演员的人相当辛苦啰。” “怎么解释呢,应该说是乐在其中吧。” “近期有什么新作,以飨观众?” “我们剧团,大部分时间在外拍,比较,目前还没有自己的独立作品。” “呵!听说今年有部叫什么来的戏正在拍摄。” “大型电视连续剧《新都情缘》。” “对对,《新都情缘》,应该是你们团里的自己作品吧。” “也不算是,这部戏,我们团参与了剧组在拍摄。” “哦,你在里面扮演一位什么角色?” “我不算什么。小角色而已。对了,不介意说说你在报社的工作吧。”马军相当机灵,即刻把自己身上的话题转向了陈秀文身上。 陈秀文望着对方淡淡地一笑,心里在想,对方可能对自己相当了解,也可能一无所知,她望向了母亲和年纪风,他们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远去。陈秀文清楚,他们这是做,是有意给予他们说话的自由空间。 陈秀文回头望着马军,挑剔地耸拉一下肩膀,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相,既有些滑稽,又有些淘气。 两个老人远远地回头望了一眼,会意地笑了笑。 年纪风说:“看来这回有戏。” 宋丽菁叹息说:“有戏有好哇。你看看,给阿文介绍多少回了相亲对象,她没有一个相中的。” “我认为,我们这些老东西就是多闲事了呀,年轻人的事情,还是应该由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别操那份闲心。” “你说得倒轻巧,这哪里是闲心呀,这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 “别生气,别生所,是我老头子多嘴,多嘴了。” “不关你的事情。是我心理急躁。” “怎么不关我的事情呢。你的几个儿女,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啰。” “谢谢你的关心。” “应该的。我们现在是老了,不中用了。” “你呀,不是邓小平的同志率先垂范,主动请辞,你还不打算退呢。” “不是我不想退,我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刚刚还说儿女们的事情,由儿女自己去处理呢。” “瞧瞧你,又开始钻起我的缝子来了。” “不是我想钻你的缝子,是你没有跟上时代脚步,革命的道路上,年轻人朝气逢勃,我们这些老同志,该放手的时候,应该放手,别都是霸着。” “我怎么就没有跟上时代。现在不是放手让他们去做革命工作。” 宋丽菁笑了,说:“哪你还去当什么政府顾问,去说三道四。” “是新任的领导班子,对我们这些老同志的尊重。我是盛情难却,想推都推不掉啰。” “我看你就是想扯住牛尾巴不放。” “行,行。我明天就去跟市里面的领导同志去说,我的那个顾问也不干了。” 宋丽菁又笑了,说:“你呀,还是原来那个性格,一点都没有变。” “我是想变,都变不了。跟风起一样就好了,一了百了,省得那么操心。” “我们也没有多久的时光了,少不了要去那边跟他作个伴。” “人老不就是一个伴不,瞧瞧我们,都已经是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可盼望的,等死呗。” “我可不想现在就死,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呢。” “是,是,你在写回忆录。这可是一个重大事件。” “你也可以静下心来,写写自己过去的那些东西呀,那才是留给后人的真正的财富。” “我可没有什么好写的,专门做了一些得力不吃好的事情。” “有。每个人都是一本书,主要看你自己想不想让人阅读而已。” “怕只怕自己想争取阅读,有的同志不愿意让人阅读。” “那要看是什么人,而且是对什么事情。” “总之我们这些老同志,就是能够活就活下去,不能活也别赖着活,是吧。” “是呀,我是放得下了。” “你就是放不下。” “我怎么放不下。” “你看看,你又要面子了。” “我是四个儿女,二个该嫁不嫁,一个不知去向。我能不担心。我最大的失败是,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女。” “唉,你怎么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女。四个儿女,三个大学生。已经是高质量的家庭教育。” “我就是失败。” “阿兵事情,你也不必耿耿于怀,也不是我们某个人的错误。是原则上出现的漏洞。这样不是很好嘛。至少风起把握了大方向。工作上,我们许多同志,小错误是在所难免,问题是我们能够及时发现错误,纠正错误。不要涉及到重大的社会矛盾问题。” “也罢,但愿阿文这次能够相中,我也少一份操心。” “放心,这次十有八九。刚才你也看到,阿文对小马态度,就是与以前的那些相亲对象的态度,就是不一样。” “但愿吧。” “小马一表人才,应该就是阿文所处的对象。” “我的几个儿女呀,就是文化太高。才那么挑剔。” “那有做父母的会嫌弃自己的儿女文化太高。” “你瞧瞧,我们以前年轻的时候,那样那么多的讲究。不是一眼相中,就是十有八九。” “现在时代不同了。年轻人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审美观,价值观,人生观,是我们无法左右的事情。” “对了,云云也年纪不小了,你要多多地关心她一点,总放在身边,也不是一个办法。” “我的这个女儿呀,我是没有办法管,我现在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如你说的,文化太高了,我们做父母的说一个道理,他们说出来的是一大堆道理。” “你刚才不是说我呗,怎么,自己也叹息了。” “我现在是一点都不了解她。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想也吧,我们这些老同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省得瞎操心,他们还不乐意。是不是?” “对对。老干部的活动,你要多多参加一些。” “我没有时间。” “时间不是自己给的吗。” “好好,你领导说的,我就给自己多一点时间,与老同志们多集集。” “我可跟你说定了。不要到时说我,当着那么多的老同志的面,都是批评你啰。” 宋丽菁回头再次看一眼女儿陈秀文他们,真的好希望她这次相亲能够相互相中对方,了却一桩心愿。 第九十四章:相亲中心公园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此时的陈秀文正与在一起马军交谈着,没有太在意母亲宋丽菁他们的感受。陈秀文用坏的思想说服自己,跟这个男人上床可以,但是他决不是自己理想中的,能够相伴一生的男人。这个男人不可靠,从他的举止言谈中可以看出来,他文雅大方,是个有教养的男生,但是在他的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喷发出不可信的气味——轻浮,更何况他是娱乐圈的人,凭他的资质,决不会安分在一个苦守家庭的女人身上。因此自己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宁可跟他上床,也不愿意跟他结婚。 陈秀文思考着,自己将近三十岁的女人,不能向小姑娘一样玩弄着男女感情,今天跟这个男人亲热,明天跟那个男人相好,还有很多机会为自己选择更多的情感,再用更多的感情寻找最好的,能够相守一辈子的感情。还是父母亲他们那个年代的感情真实,他们能够做到“不抛弃,不放弃,用一生死守”,就是生活再苦,灾难再大,也不会离弃。而现在的人们则不同,你敢骂我烂货,我就敢骂你孬种,你敢骂我滚蛋,我就敢骂你跳楼去死吧。今天说离婚,不会等明天,今天敢跟你上床,明天也敢跟别人上床,你不在乎,我还不在乎呢。 时代已经没有让人死心塌地守住一方小小的空间,轻易让自己走进“家”这扇门就不能再走出来,那些走出家门的就不愿意再走进去的人们,因为她们最清楚,再走进去就是新一轮的创伤,或者说他们太了解对方的底细了,正因为太了解对方的底细,才明白自己真正的需要的是什么,而这种什么东西在身边的人身上找不到的时候,就会在别的人身上寻找。可是谁也没有真正去思考,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当一个欲望达到满足后,就会有新欲望,新的欲望一层层地叠加,直到生命的终结才会结束。因此没有谁愿意做受伤的人,就是受了伤也会一笑置之,自称好汉,这不能怪新都的女人们的自私,也不能怪新都的男人无耻,都在为自己的生存寻找理由,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谋求最大化的安慰,特别是女人,她们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在粉碎男人自以为是的空间。 新都开始流行“单身贵族”,他们过着逍遥自在的“走婚”感情生活,用金钱来填补内心的空白,无拘无束地摆弄自己的生活方式,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后果,哪怕是恶果,最终把无牵无挂的人生当作是最理想的思想境界。新都的人们这种思想观念,也成为了作家们最刻意描写的肖像:这就是新都文化的卖点之一,谁触及到这个峰浪,谁就是大师。因此陈秀文对同心这个作者,她就用自己站得高的角度与他争辩,而同心站在不同的角度与她说理,最终的结果是他只有被摆弄的余地:角度永远斗不赢高度的。 这不能说陈秀芳是在骂姐姐陈秀文这个“杀手”的自私,只能说是自然的每个角落都是生存竞争的,在特定的时代,特定的点上,你就是要听我,没有你的说话权力。 初次与马军相约,陈秀文就很晚才回家。她回到家里,母亲宋丽菁就他们之间的事情开始问个不停。 宋丽菁问:“马军这个人怎么样?” “不错呀,一表人才。”陈秀文回答得很干脆。 “认为合适,就订下这门亲事。” 陈秀文“嗤”地一笑,说:“妈,八字还没有一捌呢!” “你呀,就是长不大。” “妈,你是太监急,皇帝不急。你以是两只小猪仔,抓到栅栏里就可以了,还不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呢,至少我这一关还没有过。” “什么太监急,皇帝不急,认为合意,就订下来。你不要老是老大不小的,时间不等人。几年前,我可以不说你,现在不说,就会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妈,你就是咆哮人,家长观念,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啦!” “正因为你们都不是小孩子,才要多说你们几句。不管是一个男人,或者是一个女人,不成家立业,永远是小孩子。一辈子白活了。” “没有那么严重” “就是有那么严重。” “不结婚,人就怎么白活了。你们这些老观念,就是要不得,要改。” “没有这些老观念,怎么会有你们的新观念,你就是强词夺理。”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结婚是什么,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一个责任,是自己的责任,是一个家庭的责任,也是一种社会责任。你说严重不严重。” “是严重,行了吧。就你理由多。” “不是我理由多,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你不要嫌弃妈妈哆嗦,你看看你,你不结婚,你妹妹阿芳也跟着被拖着呢,她也不小了,过两年,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我怎么就拖着她了,妈,你这是冤枉我了,我不结婚关她什么事情。” “怎么不关她的事情。姐姐不嫁人,那有妹妹早嫁人的。” “我一辈子不嫁人,她也跟着一辈子不嫁人呀。由你这么说来,还是我害着她了。” “我没有说你害着了她。至少,你做姐姐的,要带个好头,是不是。” 陈秀文有些生气了,说:“看来在妈的眼里,我是这个家庭里的罪魁祸首了。” “我是不希望你们,在我死了以后,还没有着落。” “妈,俗话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你呀,现在退休了,有闲心了,就是喜欢多操心,你呀,就安安静静地享受老年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别跟自己过意不去。” “你不要安慰我。妈这把年纪,哆嗦点,妈也是为你们好。”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现在是什么时代,我们有自己的独立生活能力,没有男人照样过得很好。” “你不要拿时代来为自己辩解。年轻是你们唯一为自己辩解的藉口,人是会老的,人只有后悔,没有后悔药。” “这是事实。妈,以前是什么日子,是什么思想,是什么生活。您忘记了。” “以前是什么日子,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打胜仗的日子,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人民当家作主的生活。” “现在呢?” “现在不是共产党的天下吗。” “现在同时是年轻人的天下。” “扯蛋。这次相亲不成,你就别叫我妈了。” 陈秀文见母亲要生气了,微微地一笑,说:“好好,我扯蛋,妈,你别听我扯蛋了。” “我就是听了你很多说,太相信你了,才被你轻易敷衍。这回,你年伯伯拍了大腿,你成,这事情就能成,你要再忽悠我,我可对你不客气。” “妈,你这是做红娘,还是包办子女婚姻?” 宋丽菁“唉”在叹息,软口说:“阿文,你年纪也不小了。” “我知道我年纪不小了,到时候自然会嫁出去。不烦你成了吧。” “老拖着自己,不是个事儿。瞧你大嫂,你们是同学,可宝都几岁了,你呢,连个男朋友——” “妈——我回来了。”陈秀芳开门进来了招呼着,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她一见屋子里的情形,古灵精怪地问:“怎么?大姐,又看了个男生,怕嫁不出去,没人要,惹妈生气了。” 她的这个“又”字带着点古怪的气味,陈秀文瞥了妹妹陈秀芳一眼,没有说话。 宋丽菁又“唉”地一声叹息,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让妈省点心。” “妈,你又来了,我可要批评你这位老同志了。”陈秀芳说着来到母亲身边,劝说她不要为她们的婚事操心。 她知道,父亲的去世,对母亲的打击确实很大。这两年她似乎老了许多,头发再没有以前的乌泽,眼角的鱼尾纹在一条条增多,说话哆嗦,重复。 陈秀芳说话就是要姐姐陈秀文要委婉得多,说:“妈,我们不是嫁不出去,真要愿意,排队的人等候面试呢!我不想结婚,我一直认为婚姻是事业的一种累赘,会害苦自己一辈子。” “人生在世不结婚,生活就是不完善。” “妈,生活是否完美,生活幸福与否,不能看一个点,也不能看一个面,任何事情,任何问题,都不能以偏概全,看看正面,也要看看反面,才能看到全面,更要站不同角度,也要站在不同的角度,就不会钻牛角尖。” “跟你这丫头说起话来,比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还要哆嗦。” 陈秀文偷偷地笑了,她知道,母亲最怕跟妹妹陈秀芳说话,她说起话来,就是一道一道,更是一层一层的叠加,你没有两把刷子,只有听说话的份。 陈秀芳接着说:“说明我看问题,比你们这些老同志的丰富经验还要丰富呗。” “你就吹吧,表扬你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了。也不怕脸红。” “我脸皮是变得比较厚实了,不怕妈哆嗦。妈,你哆嗦吧,我有耐心听呢。” “你这丫头,嘴巴比糖还甜。” “我当然要甜,所以我不怕嫁不出去。” “说话带着刺,听着的人还要自己给自己抹药。” “没事,我准备了好多良药。” “你也老大不小,别把工作当作是你妈。我才是你妈。”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妈。这是洗也洗不掉,削也削不去的事实。妈,我呀,我要参加全国金嗓子话筒大赛,冲出亚洲,走上世界,夺得世界杯。我认为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妈,你说,我能行吗?” 陈秀芳虽然能够用自己的劝说母亲,可是她在自己没有做母亲之前,是永远无法理解一个母亲的心灵深处最需要什么。 第九十五章:牙尖姐嘴利妹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宋丽菁与两个女儿说来说去,又谈到着她们的终身大事问题,但是在二女儿陈秀芳的一阵唇枪舌战后,心灵里豁然开朗,变得有些自我宽慰。她望陈秀芳微微一笑,在她的心里面,小女儿陈秀芳才是永远长不大一般的小可爱,说出来的话就是听着心里面舒服,不象大女儿陈秀文,说起话就是生硬直接,根本不给别人留有余地,这些也许是她职业问题,或者说是她的职业习惯。 “好好,金嗓子。我去做点夜宵给你们吃。面条、水粉、饺子,都好象还有一些。” “我要面条,加青菜。” “给我也来一份吧,对了,妈,收拾我的房间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的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什么小本子?”宋丽菁反问女儿陈秀文。 “是一个北方同学寄给我的日记本,我还没有看过呢。” “遭了,今天早上,好象,好象倒给了搞卫生的清洁工了。” 陈秀文见母亲急于出去寻找的架势,拉着她说:“妈,算了,又不是什么重要历史文献,丢了就算了。” “瞧妈这记性。对不起了啰!” “妈,别自责了,大姐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陈秀芳劝说着母亲没有必要自责,可是宋丽菁可不这样想,总是叹气,无奈地摇头进入厨房里做夜宵去了。 陈秀芳见母亲离开客厅里,趁机对陈秀文说:“大姐,今天真的看了个大男人呀,正点不?” “什么大男人。正点不。怎么着,熬不住,想先嫁人啦?” “嗤!熬不住,我就不叫陈秀芳。” “别嘴硬,别忘记我是你姐姐。你的那一点点花花鸡肠小肚眼,我还不清楚。” “你别说我,说说你才是关键。长得怎么样?” 陈秀文将一张相片给陈秀芳看。陈秀芳接过相片看着,自言自语地说:“嗯!这张脸好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 “这不奇怪呀。” “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一个演员,你当然见过。” “演员,难怪脸孔那么熟悉。”陈秀芳端样着相片,接着又说,“难怪长得那么萧洒,一表人才。原来是一个演员。” “看人要看到骨子里,才是真正的意义,别被一些表面现象所迷惑。” “听你的语气,看来这回你又没有中意。” “怎么说呢?应该是吧。” “我能理解,现在的男人太轻浮,动不动霸着女人,还要外面去偷食吃,把多们女人当什么了。” “可是咱妈不是这样想,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 “姐,感情的事情不要勉强。就算不愿意,哄哄妈也没有用。妈的性格,你不是不清楚,哆嗦是其一,还有点儿高高在上的家长气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这又没有什么好说。她高高在上的家长气势,我还想高高在上的儿女气势呢。” 陈秀芳笑了,说:“你敢。我知道你独立意识很强。但是妈就是妈,该哄的时候,还是要哄。这是我们儿女的责任。” “我听你的话,就是不是一个味儿。好的是你的,不好的也是你说的。” “我太了解你了。面子比什么都重要,经济方面又要排第一。” “你不要面子呀,是人就要面子。我呀,没有你那么多的理论,也没有你那么多的心思,更没有你那么多的甜言蜜语,去讨好一大批人。” “我是个甜言蜜语的人吗,我怎么甜言蜜语,也迷惑不了你,说明你就是一个顽固分子。” “你是狼,一只饿狼,行了吧。喂,请问怎么称呼。我是,我是芳芳。你能告诉我什么事情吗,看看,看看我能帮到你做点什么吗。哦,原来是这样,别急,看问题,要看正面,也要看反面,更要站在不同角度,不同的高度去分析问题。每一件事的背后,并没有绝对的,只有相对的。所以呀,你要换位思考,首先要站对方的角度思考一下面临的问题,也许你就不会这样想,更能理解人。” 陈秀文学着妹妹陈秀芳在电台里说话的语气说了一大堆,引得陈秀芳咯咯地笑了,说:“我是这样的语气说话吗?” “你每次播音后,你自己没有录下来,让自己听一遍吗?” “我那有时间听自己说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呀。” “我看你呀,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肉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要这里教训别人。” 陈秀芳咯咯地笑了,说:“现在的人呀,就是喜欢人肉麻。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好好,我喜欢你的肉麻。” “嘿,姐,今日一进门就见你一脸的不悦,就猜测得到你的思想内容。” “你神,你是活神仙了,比济公还要厉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知道人类前后五百年的事情。” “我不是神,是你太会把自己的心事写在自己脸孔上了。” “你说的,自己不愿意,哄哄妈也没有用呀。” “说是这样说。既使是如此,终生大事,可不是儿戏,我们已经玩不起这个都市的生活。” “我理解你的意思。阿芳。” “什么事,说吧,我听着呢!” “你有时候看上去象个小孩子,其实你的内心成熟无比。” 陈秀芳将胸脯一挺,诡秘地说:“我当然成熟,大过你的。” “不害骚!胸大就成熟呀,表扬你几句,你就飘飘然了。” “这叫事实。有的同志就是想飘都飘不起来。” “什么事实,不正常!” “不正常,八十岁之前说我,我同意。十八岁之后说我,我可不同意啰。” “心灵不轨,你呀,别自以为是,那些少男少女,就是被你的甜言蜜语灌得神魂颠倒。” “我还没有那么厉害。至于心灵不轨。”陈秀芳说,突然反醒了似的,说:“什么心灵不轨,我可美丽得很呢?”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别把自己脸孔上的青春痘才好多少天不当一回事情,我还不清楚你那点儿——。” 陈秀芳抢先说:“花花鸡肠小肚眼睛。” “就你牙尖嘴利,别人都是老大牙了。” “是,是,你的青春痘比我先好。你呀,姐,不要怪我说你,你就,你就是比以前古板,得理不饶人。” “我什么时候古板,得理不饶人了。” “还说不古板,从来都不敢穿裙子。” 陈秀文冷哼地一笑说:“哦,我不喜欢穿裙子,就是古板。有这样的道理。我看是你研究发明的新理论吧。” “有点儿这个意思。” “由你这么推理,那穿低胸衣的女性都是****?” 陈秀芳诡秘地一笑,陈秀文望着,接着说:“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刚刚学会做女人。” “什么刚刚学会做女人,你知道什么叫女人吗?” “嗯,我还没有想过,也还没有开始研究这个问题。” “就是吗,什么是女人都不知道,就胡说乱说自己刚刚学会做女人了,你是不是脑子里开始有水了。” “可能我要提早找个男生,试试,学学,做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秀文嗤之以鼻,说:“到时你就会骂街,自己已经不是女人了。” “你们俩姐妹又在设计什么舞台台词,说起来象在打仗一样。个个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宋丽菁端着俩碗面条从厨房里出来,一边问她们。 俩姐妹相互吐了一下鬼脸舌,慌忙从母亲手中接过面条,开始吃起来。宋丽菁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她们吃面条,心田有一丝丝的快意幸福,感觉到自己仍旧能为儿女们做点什么事情而感到高兴。二十年呀!愰眼间又是二十年过去了,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呀!丈夫去世了,岁月照常流失,地球照样转动,昼夜照常轮换,眨眼间,又会是几年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擦肩而过,增添的是头上的白发,脸孔上的皱纹,迟缓的步子,记忆的丢失。 望着两个女儿有点贪吃的样相,想着往事。宋丽菁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快乐,同时也有许多不为人知苦恼与羞涩,幸福与苦难到底是什么?任何人可以对自己不尊不敬,但阿武就不可以,也不应该那样对待自己,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仍旧怀恨在心,虽然没有骨肉至亲,但是有养育之恩。这是个五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五年了,一封信、一个字、一个电话,什么都没有。是自己有错在先,是我错了,但是你还应该叫我一声妈妈,你总躲藏着不回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仇恨,仇恨能让人一辈子不得安宁。 “妈!你——您这是怎么了?”陈秀文吃着面条,抬头发现母亲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呆,眼中两颗泪水漫漫流出来,吃在嘴边的面条留了半条在外面,悬挂着,看着滑稽。 陈秀芳正欲拿面条的事儿跟陈秀文说点儿有趣的事情,望着母亲宋丽菁脸庞上那两颗漫漫泻落的泪水,忽然之间感觉到母亲有些不对劲,将大脑里刚刚搜索的情趣压抑在胸膛里,疑惑地问:“妈,您这是做什么?怎么哭起来了呢!” 第九十五章:牙尖姐嘴利妹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宋丽菁这时也感觉到自己有失仪态,便使出她的那点儿官场作风,有意无意地掩饰自己,那怕是伪善的,迅速一手抹了眼角上的泪水,装扮出那幅慈祥笑脸,对两个女儿说:“看着你们长大了,心里高兴呗,激动!” “不象,妈,你有心事,肯定有心事。”陈秀芳对宋丽菁说,“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我们帮您一起解决,别藏在心理,会让你闷出病的,那多危险呀。” “是呀,妈,说出来,我们总有办法解决的。” “没有。快吃,看着你们长大了,心里踏实多了。” “妈,您心里装着什么,我全知道,只是不愿意让女儿分享。妈,别忘记你的小女儿是七彩生活栏目的节目主持人——专攻情感问题。” “别吹了,知女莫若母。你能有多少斤两,阿妈会不知道。”陈秀文在一旁向妹妹开着玩笑。 陈秀芳对姐姐陈秀文说:“我可跟你说,遇到情感困惑时,可别向我求助。” “你省了吧。求助,那些无知的人才会相信你。” “喂,姐,在妈面前,多少给你的妹妹一点面子行不。” “你们是妈一手带大的,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妈都一清二楚。快,快把面条吃光,吃不完打屁股。” 俩姐妹相互望着,诡秘地一笑,吃面条,嘴里不停说些讨好的话:母亲做的面条就是好吃,香香香呀。 宋丽菁笑了,说:“你们永远长不大。早点睡觉。” “妈在说你。” “说你。” “说你们两个。” 宋丽菁说着,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洗刷去了。 陈秀芳问:“阿姐,你说,阿妈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自己是七彩生活栏目的节目主持人——专攻情感问题的么?” “我是跟你说真的。” “我象跟你开玩笑么!你是学心理学的。” “你也是学过心理学。” “爸的去世,阿妈应该放得下。应该是阿武的事情,阿妈心理一直耿耿于怀。” “怎么说来。” “你想想看,刚才阿妈反复说到,看着我长大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爸毕竟是阿妈相守这多年的生活伙伴,而生命终结道理,阿妈能理解,可是阿武不同,活生生的,这么多年来,没有他的任何音讯。作为一个母亲,我们的母亲,她是个什么人,我们最清楚,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儿女情感——这是一个母亲的内心世界的伟大闪光。” “我明白了。” “但愿母亲也能看得开。” “阿武这小子,让我给瞧见了,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他是在逃避。” “逃避——逃避,什么意思,逃避什么,逃避妈妈,世间还有比亲情更重要的感情吗?” “也许是吧。是呀,妈总归是妈妈,错,也应该原谅。” “不可能要妈妈去跟他道谦,若是这样,遭诅咒,遭天打,遭雷轰。” “阿芳,你也不要这样去说阿武,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以仿概全。” “那件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我就是不明白,如果阿武是因为那件事情,与我们断绝联系,不太可能。我也相信阿武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有另外的事情。”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不过,怎么说呢!五年前那件事情,阿妈是过分了点。” “过分。”陈秀芳沉默了。 “其实当时我们两个也有错。不谈那些旧事了。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觉得怎么样,你讲话怎么成虎头蛇尾了。” “我是说马军。” “我是旁观者,说的话不起作用。那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外表上是过得去吧!” “阿妈曾经是官场上的人,当然喜欢跟人打腔调,这一点你一定要理解清楚。” “你的意思我明白。” “主要还是你自己的意思怎么样?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那是当然,我想请你当当参谋。” “姐,我可以跟你说实话,我的参谋可不靠谱。” “什么意思?” “我可多了,经常有打电话,写情书约我的男生。” “那些都是你的听众,你可别自作多情。” “听众也不错呀!” “你可要当心,别光说别人的是非,到时不要自己掉进旋涡里去了,可没有人帮你。” “没事,他们能把本小姐怎么样?” “别把自己当作是情场高手。瞧你这张嫩脸蛋,当心有人出馊主意。” “别说得那么严重,我又没有得罪谁,怎么会有人要害我。” “人世间阴恶,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是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你呀,就象个没有涉事的江湖小辈。” “对了,姐,你心目的白马王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标准?” “以前的,还是以后的。” “二个都不是,是当前的。” “当前的。以前——” “我不想听你以前的废话。” “你采访我呀!多少钱一小时。” “你也太势利了点吧。” “浪费我的时间就要付出金钱的代价呀。” “一毛钱。” “你姐就这么不值钱。” “不是你不值钱,是现在的时间不值钱。” “就算是吧,问吧。” “刚才不是说了么,不妨说来听听。” “以前的标准当然要刻薄点,毕竟年轻漂亮就是本钱,谁不想自己找个好一点的男人做老公。以后呢,是成熟的原因吧,当然希望自己的老公是个稳重点的男人。我们女人,不比男人,玩不起。” “你老是抓不住我的主题。” “我不正说着么。现在时代不同了,就如今天——” 陈秀文说着,起身倒茶,问:“你要不要来一杯?” “谢谢。” 陈秀文边倒茶水边说:“今天下午有个叫同心的作者跑到我的办公室,提出这样几个相当古怪的问题。” “什么古怪问题?” “新都文学,到底是谁说了算。” “你怎么回答?” 陈秀文耸肩说:“我能说什么。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 “他举了一个例子。” “例子。什么例子?” “说女人的******如包装带。” “无聊。” “无聊,我还说他无耻呢!”陈秀文笑了笑,接着又说:“当时我比你还生气,叫他滚出我的办公室。但是后来我想了想,又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你不会是——” “你想那去了,你别乱想。后来我想了想,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耐人寻味。” “所以后悔将人家赶出办公室了。” “是呀,我当时是有些过分,不就是说了一句话,打了一个比喻而已,不值得我那么小心眼,是吧。” “我想当时你,你们应该在讨论文学方面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你们这些搞文字工作的人在一起,不是讨论文学方面的问题,难道在一起谈情说爱呀。你是不是心动了。” “你姐是那么容易动感情的人吗,要是那么容易动感情,你早就做姨妈了。” “看我要想做你孩子的这个姨妈,一时间还没有指望啰。” “这个作者确实不错。” “你是指他的文章还是指他这个人。” “当然是文章。” “文章。是吗?” “所以我想,现代人总是把房子、车子摆在感情的首位,至于人品已经是次要的考虑。我感觉到都市的最大悲哀就在这里。” “你总算抓住我的一点主题意思了。”陈秀芳望着开始沉默的陈秀文,接着问:“你不会喜欢那个什么‘心’的人吧。” 陈秀文从鼻孔里哼出一团“气”,说:“你也小看自己的阿姐了吧,会那么没品味。他是什么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神经病!” “哇,姐,你什么时候成天鹅了。” “我不是天鹅,至少也不输给癞蛤蟆呀。” “同心。”陈秀芳自言自语地说,“好像报纸上经常有他的文章发表。” “偶尔吧。” “你倒提醒了我,我看过他的文章,他的文章确实比较特别,应该是个不错的男生吧,哪里人,把他介绍给我认识。” 陈秀芳见陈秀文用那样怪异的眼睛望着自己,说:“你这样看着自己的妹妹干什么?想非礼呀。” “你查户口呀!” “你那么紧张干吗,是你的,我又不会跟你争。” “神经病。” “随便问问,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偏不介绍给你。” “省省吧,你是大姑娘说媒——搞错对象。” “笑话,你以为阿姐是没人要的人呀。” “你们两个还在闲聊呀。要不要洗个澡睡觉?”宋丽菁收拾厨房后又来到了客厅里。 “大姐,你等一下睡觉,我要洗个澡再去电台。” 陈秀芳洗澡化妆后,从房间里出来,肩上多了个跨包,对坐在客厅里沙发上看报纸的陈秀文说:“时间到了,姐,别磨蹭了。” “钥匙给你。自己开吧。” “姐,你今日不送我去电台呀!”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困乏。” “我还没有拿到驾驶证呢!” “怕什么。交警又不值夜班。自己小心点就是。” “现在交叉路口到处都是电子眼,万一给照拍了,我可要赖帐。” “算我怕你了。把钥匙还给我。” “阿文!晚上开车慢点。”宋丽菁说着进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陈秀文与陈秀芳一边回应母亲对她们的喊话,一边离开了屋子里,来到楼道间,一路聊着来到楼下的停车库里,打开车门一同上了小汽车。 第九十六章:秀芳出了车祸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姐妹俩坐上小汽车里又聊了几句,陈秀文间或地打着困倦的阿厌,欲盖弥彰。 陈秀芳望着姐姐陈秀文那么困倦的样相,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姐,看来你真的是好困乏,算了吧,你下车吧,就呆留在家里,多陪同一下妈妈也好,省得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家里。” 陈秀文犹豫后下了车,还是放心不下,回头在玻璃窗口对陈秀芳再三叮嘱说:“开车千万要细心,速度放慢点。别跟我惹事,否则我饶不了你。”说着望了一眼车上的时间表,接着又说:“别急,时间还早,来得及。” “知道了。老大婆一样哆嗦。” “就嫌弃姐姐哆嗦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广播里,你安慰、关心别人,帮人解困,是个心地善良、和蔼可亲的大姑娘,家庭里,你可是个小女孩。不跟你哆嗦几句,你不会长记忆。” “哆嗦就哆嗦,别不承认。” 陈秀芳话音一落,启动了发动机,档位一送,连合器一松,一脚踏上油门,小汽车突突地一冲,行驶出小巷,进入大道远处,向市广播电台方向飞施而去。 陈秀文远远地望着妹妹刚才出车的那个样势,心里起着疙瘩,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可怎么办。此时她有些后悔自己这么懒惰,送一下她去电台,不过是耽搁一会儿睡觉时间而已。她再次望向妹妹车子行驶的街道远方,只剩下一排排的灯光和飞速行驶的车辆,她回过身子,抬头朝自己的家住的房子方向望去,母亲房间窗口还亮着灯光。 她低头慢步走着,脑子里想着,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便成了一个孤独的女人——老妇人。曾经有位哲人这样说:照顾男人习惯了的女人,身边没有了男人,失去的是血液;被女人照顾习惯了的男人,身边没有了女人,失去的是肌肤。 陈秀文突然想到,这句话不就是在同心的一篇稿子里读过的一段话么,同心这小子不简单,就能想到这些关于人性的哲理性语言,总是扎根于人性的深处的东西紧紧地不放,不理解的人会骂他是疯子,胡说八道,而理解得到的人,也只会冷笑嘲弄的眼光,心底里忌妒对方能够超越自己,想方设法打击对方,自己内心同样隐隐约约存在这样的自私,只是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裸露出来而已。同心犀利的言语,说明他这个人对社会悟性相当高,对人性理解比较透彻。当然他不可能是新都文学的“代表”,他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但是他独处一格的文风,那种力量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占据了一个巨人的半边肩膀——在高举那面旗帜,只差一点点力量相扶他一把,那么他真正地站立在巨人的肩膀上了——摇旗呐喊。 陈秀文突然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把他看得太高了,反过来,自己这样对待他的文章,不仅仅是对他的不公平,而且是打自己的耳光。她怀疑自己是在忌妒他的才华,才会这样容易冲动,贬值一个编辑的道德观,但是他有自己不对的地方,不能这样顶撞一个女人,在一个还没有结婚女人面前说女人的******是包装带,分明是对女性侮辱,这样的男人就是该骂,是一个贱男人。而他作为一个文学创作者,比普通人更加了解人情世故,更能理解人世间的千奇百怪,更能知根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他说这样的话更不能让人原谅。陈秀方这样安慰自己轻易地丢掉他的稿子,是有充分的理由。 女人最忌讳什么?最忌讳别人说她的不忠诚,即便是女人不忠诚,也要绝对的伪装虔诚的,说她们的不忠,除非你掌握了绝对的证据,否则你别轻易惹女人,否则你会有没完没了的纠缠。说女人与包装带,这样的话是人话嘛,女人对“女人、辘轳、井、狗”这件事情已经很不满了,甚至于要用“男人、蕃薯、刀、猪”来报复。 陈秀文不经意这种思想在午夜的时光仍旧在争斗着,觉得自己在情感的道路上徘徊——没有了灯塔,在事业的龌龊里没有光明磊落的正气,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妹妹陈秀芳,由于她的这一点点疏忽,已经出了大事。 陈秀芳驾驶着小汽车在公路上快速地行驶,一边听着广播电台播放的音乐和同事的播音,眼睛不时地瞟一眼车外的都市的夜景——从车窗边一闪而过的优美灯饰。小巧玲珑般的都市越加彰显出气势磅礴的魅力。二十年前,是谁也想不到的今天。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山野岭般小镇子,低矮潮湿的屋子,凹凸不平的街巷小道,臭气熏天的污水小沟,天晴一身灰,落雨一身的泥泞马路,变成了现在的高楼大厦,宽绰平坦的公路,舒适的华丽灯饰如一条条火龙游离在都市上空,散发出人类征服者的高昂气质,等着我来爱你。 今天,就外来工而言,三百万之多拥挤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还只是一个保守的数据,人人在都市的每一个角落里寻找自己的生活位置,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且人口仍旧在持续增加,因为许多私营企业的用工人数,往往是统计不完善,要么是少报,要么是谎报,甚至虚报与瞒报,由此外来工的人数,远远还不止三百万这些数字。 “改革”是这个边陲小镇的“对症药”,“开放”是这个城市的一副“药引”,巧妙的配方治愈了贫穷这个病患——繁华的新都崛起。 陈秀芳开着子,听着车上的音乐播放器里散发出来的歌曲《春天的故事》:“……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春辉啊暖透了大江两岸,啊,中国,中国,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小汽车经过了中心公园里的音乐喷泉,戏仙池摆放着几副裸体仙女的塑像,见证着时代的文明程度,陈秀芳记得,因为这座雕像,曾经引取市民的骚动,成为新闻焦点。有名家曾经公开评论:画家是疯子,雕刻家是流氓,市政府是无赖。由而有人调侃地说:“疯子流氓加无赖的市容。” 最后人们说也说够了,骂也骂够了,名家评也评足了,雕像还是在那儿——自由女神的召唤:“这就是新都现象,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改变的事实,而是人们对生活的渴望,对思想自由的解放期盼。” 事实也是如此,原来路过这里的大姑娘瞧见,红着脸说:“无聊!” 老人们见着有则破口大骂:“伤风败俗。” 小孩子们望着则嘻嘻笑说:“爸爸、妈妈,那几个女的为什么不穿衣服裤子站在水里面,她们是不是在洗澡呀。” 爸爸是这样回答孩子:“那是艺术。长大后,你自然明白。” 妈妈则是这样回答:“省得男人打别的女人的主意,干脆给他们看个够。” “那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 “不然你叫我怎么说呀。说女人不穿衣服裤子好看呀。” “艺术,与不穿衣服裤子是两码子事情。” “孩子知道是什么艺术,没有穿衣服裤子,就是没有穿衣服裤子,还《皇帝的新装》呀。” “你真是不可理喻。” 随着时间的漂白,那些曾经说“无聊”的姑娘现在居然与男朋友手挽手走在仙女池旁边,欣赏着“仙女们”润滑的肌肤与漂亮的身材,品味到自己的内心世界的韵味。这些已经稀奇古怪的事情变得不奇怪了,原来人类本身就是一团艺术组成的,也就是人类自己就是艺术才有艺术的诞生,人从包扎得扎实的麻布里爬出来,已经不是错误的主动作为,而要走进衣衫不遮的年代,又已经是创举的行为。人类本来就是从衣不蔽体的时代走出来的,这种行为意味着是“返朴归真”,这种摆设在都市的众目睽睽之下的裸体雕塑现象,正是人类敢于面对自己的过去,何况这是再也无法抑制“艺术”现象,在人们开放的思维里开始谁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真伪”时代,终于悄悄地走了人们的心灵里,于是男人穿裙子上街,也没有值得围观的价值,而是要看你口袋里到底有多少钱,才是你真正的价值。 曾经有这样一个新闻事件,记者在采访某娱乐场所火里逃生后两位男女顾客时问:“你当时有没有想过,你正在浴室里洗澡。” 男顾客说:“为了逃生,顾不得体面,命比面子贵重。” 女顾客说:“我是想把身子遮住,可是火来得那么急,想遮也不来及呀。” 记者再问:“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们再演习一下当时的情景,你们愿意不愿意?” 男顾客说:“那要看你们能给我多少钱。值不值得去做,现在是经济社会,是有偿服务,只要不是跨越道德底线,不损害他人的利益,不过分丧失人格,我想,大多数人的想法会跟我一样。” 女顾客说:“如果有钱给我,我也许会考虑一下,退一步,就当作一次人体艺术表演吧,你们看那些明星,为了博得观众眼球,都愿意脱光,何况我不是明星,没有什么太不了的事情。” 他们的回答并不令人感到遗憾与意外,反而说明一个社会问题,利益开始盘踞越来越多的****灵魂。 第九十六章:秀芳出了车祸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由此可想而知,人们为了逃生,裸身于街头就已经成为无可厚非的事情。于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断章取义,并且大肆渲染,把艺术与生活现实混为一谈,歪曲事实。于是乎艺术的殿堂里,永远是自由的思想空间,同样是无可非议。因此一旦行为能够转化成金钱,同时会产生同样的结果。这就是人们对自身价值的理解,说明金钱开始占据的空间,挤兑了许多人的思想空间。推理出道德底线与金钱利益一致的逻辑运算,而不是用天平的原理,捆绑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于是社会的角落里,垃圾丛生,人们也不会在意是非曲直。 午夜的广播音乐里正在放着歌手那英的一首主打歌曲,电视连续剧《爱你没商量》主题歌曲:“这就是人生跳也跳不完的舞台,告诉你我他在等待,……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古怪,告诉你我他在等待……” 陈秀芳驾驶着小汽车,听着收音机的音乐,小汽车从大街道口进入了小道里,可是她的脑海里想着都市的艺术到底在那里,思想的分散的混乱状态,忽然发觉眼睛有些散星花,那是大街道上的路灯光从远射返照产生的虚幻,有个黑影在车子的前面一闪,她急忙刹车踏板,可是慌乱中踏着了油门,她的身子随着车子猛然一冲向往后靠,幸亏她反映敏捷,她同时做到了急刹车的处理,身子又向前猛然一倾被安全带弹了回来。 车子停住了,可是陈秀芳就在这几秒中的功夫里吓出了一身冷汗,吐出一口惊吓的气息,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望车子明显的滑行了好几米路远,只见不远的路边的一棵老榕大树底下向着一个人,那个人被自己的车子撞到在哪里,爬在地面上死一般的没有动弹。 陈秀芳快步上前,望着那满头的血污,她惊呆了。良久,她抖擞着手伸向那人的鼻孔下,还有气息,她望了一眼四周,空无一人,即刻转身,正欲驾车逃走,立即打住了脚步,想着自己不能做这样昧着良心的事情。她快步来到小汽车里,从跨包里拿出手机,手指头发抖得不能按下医院的急救电话“122”。 十几分钟后,一辆医院救护车亮着警示灯飞施奔来。陈秀芳急忙上前拦下救护车,叫喊:“快,在这里。” 一医护人员跳下车便问:“是你打的医院救助电话吧?” “正是。”陈秀芳回答说。 “人在哪里?” “请跟我来。”陈秀芳领着三个救护医生和护士来到那棵大榕树下面。他们将担架放下,医师伸手探了一下伤者的气息,初略在检查了一下伤者的情况,作了简易的护理处理,急忙抬上担架,迅速送上救护车,然后装上氧气瓶,打上点滴,这些动作只发生在几分钟的时间里。 陈秀芳问:“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陈秀芳反复地问几回,医生才说:“伤得不轻。” 另一个医护人员则问陈秀芳:“对了,你跟伤者是什么关系,肇事司机呢?” “医生,救人要紧。这是我的工作证,这里的事情暂时由我负责。” 医生看了一眼她的工作证说:“那麻烦你跟我们去医院。” “行。”陈秀芳坐上了救护车,跟来医院。受伤的人被送往急救室抢救,医生在急救室门口时,回头丢了一句话陈秀芳:“去交费吧,先交二万押金。” 急救室门坊上亮起了红灯。陈秀芳站在急救室门口,全身颤抖,半响没有反应过来,有护士前来催促她交费,急着用药。她赶忙打通了哥哥陈秀兵的电话,说:“哥,我们秀芳,你快,快送两万块钱给我。” 陈秀兵在电话里听着妹妹陈秀芳急着要钱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阿芳,这夜深人静的,你突然要两万块钱干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哥,你别问那么多,快点借两万块钱给我。” “我就奇怪了,是不是有人敲诈勒索你呀,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叫人收拾他。” “哥,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你快点把钱送给我。” “阿芳,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告诉哥哥。” “电话里说不清楚。” “阿芳,这么晚——” “哥,算我求你行不?” “好好,别生气,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市人民医院,急救室门口,你快点送过来。要快。” “好好,你别急,我就过来,我马上就过来。” “你快点。” “好吧!我马上过来,别离开,我就过来。” 陈秀芳挂断了电话,看了一下时间,离自己播音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急忙拨打广播电台手下导播员的电话,叫她先播放一碟音乐,拖延一下时间。这时又有护士来催促她去交费,同时问她是什么血型,陈秀芳回答说:“O型。” “你去献点血吧,血库里刚巧这种血液不足了。临时调配又来不赢,我也是0型血,和你一起去,能献多少,算多少。” “行。谢谢你!” 时间正中十二点时,陈秀芳从医务室献血出来,这时陈秀兵迈着肥胖的身子也出现在医院门口,见着陈秀芳便问:“阿芳!出了什么事情?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受伤了。” “受伤?”陈秀兵急忙打量着陈秀芳。 “不是我。哥,钱呢?” 这时护士前来急促地说:“钱送过来了没有?快去缴费。” “你们先去取药吧,我们这就去交费。”陈秀兵说着打开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三扎百元钞票给妹妹,“阿芳,三万够不够?这里还有几千块,先给你。” 护士见陈秀兵拿了钱过来,说:“你们快去交费吧。医生长等着用药呢。” 陈秀兵说着,把钱包里的几千块钱也拿出来给了陈秀芳,他有些好奇地问:“阿芳!是什么人,得了什么病?你——” “是——朋友。” “朋友?” “哥,你就别问那么多,我心里急着呢!以后跟你解释。” “好好,别急,有什么事情,有哥呢。” 兄妹俩来到医院交费处,将两扎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护士先从收费处拿走一张盖了章子的药单离开去取药。收费员从陈秀芳手中接过二扎钞票放入点钞机里,“唰唰”地点数钞票,反复点了两遍,点出一张假钞,她拿着假钞指了指了窗口上:假钞没收。 陈秀芳无可奈何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票补上数额,收费员即刻打印了一张收款单子给陈秀芳,说:“你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留下电话号码,方便联系。” 陈秀兵望着那张假钞困惑不解,这是昨日从银行里面取出的钱,里面怎么会有假钞呢。 陈秀芳按照收费员所说,在表格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字迹歪斜——手在抖颤。之后将表格退回去。 “小姐!你怎么啦?” “没——没事。” 一直跟在身后末作声的陈秀兵有些不明地问:“阿芳!你……?” “你的名字叫陈秀芬吧?”收费员看着缴费单子上签字问。 “是的。不是,叫陈秀芳。” “芳字芬写得差不多一样。”收费员唠叨着,突然感觉到什么,说:“你——你是……” 陈秀芳望着收费员会意地点了点头。收费员顿即醒悟似大声说:“七彩生活——午夜两小时的节目主持人,芳芳姐姐。” “……”陈秀芳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了一下。 “我喜欢听你的节目,我每次值夜班都会听你的节目。我打过电话给你。” 收费员望见桌上那张假钞,四处望了一眼,将它塞回柜说:“对不起!芳芳姐姐!” 陈秀兵一手抓过那张假钞,咬牙切齿地说:“兔崽子,坑起我来了。” “这位是……” “哦,别误会,他是我哥哥。” 收费员示意地招呼了一下,此时她身边的收音机里正传来七彩生活广播音——那清甜温馨的导台词: 生活七彩,七彩生活, 人人生活七彩斑斓, 让我们携手一同走进七彩生活, 让生活七彩走进我们的温馨七彩生活,…… 收费员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录制好的导台词——叫播音导语。” 陈秀芳对收费员解释说,拿到了收费单之后,回头对哥哥陈秀兵说:“哥!这里暂时交给你了。” “你去哪?” “电台。有事,我负责。”陈秀芳说着,做打电话的手势。 “这……”陈秀兵来不及说话问妹妹为什么,只见陈秀芳跑步似地出了医院大门。他问柜台内的收费员:“小姐!请问急救室的人出了什么事?” “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陈秀兵自言自语朝急救室门口走来,门上的红灯仍旧亮着,他坐在门口的木板凳子上候着,想起妹妹刚才在急救室门前跟自己的那番说话情景。 “是——朋友,刚刚认识的好朋友。” 里面有医生出来问话:“你们谁是伤者的亲属?” “我是——是伤者的妻子。” “陈女士!你怎么啦?” “没——没事。” “你这里签个字吧。” …… 陈秀芳刚才所说的话很清晰地在他的大脑里萦绕起来。妹妹什么时候说过她有男朋友,还轻易张口说成是妻子的名份,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令陈秀兵一下子困惑不解。 第九十七章:金钱量衡情感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兵思考着妹妹陈秀芳这些前后相互矛盾的话,就开始变得有些头晕目旋起来,找不着自己的方向,手无意地从身上摸出香烟盒,从面抽出一支烟点燃抽起来,忽然见墙壁上“严禁吸烟”牌子,吸了几口烟后,有所顾忌,又不得不将烟丢进垃圾桶里,暗暗地骂着:“地方小,鬼名堂还挺多。” 急救室门坊口的红灯终于亮起了绿灯,从内面走出三个医生和二个护士,相互说着:“奇怪!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少见。” “从未见过。” 陈秀兵上前来,有个医生认识陈秀兵,忙招呼:“陈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医生脱下口罩,搞了头冒,陈秀兵才认出是邱医生,在一起吃过饭喝过酒。 “邱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脑部可能有於血。对了,不会是陈老板什么人吧?” “哦!朋友,是我妹妹阿芳的一位要好的朋友,不不,现在应该是我妹夫了。”陈秀兵也转口敷衍着。 邱医生四处望了望,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注意到陈秀芳,便问陈秀兵:“陈老板!有没有通知病人的家属?” 陈秀兵摇了摇头说:“有事可以先找我。” “我想陈老板误会了我的意思了。” “你们院里的副院长,年云云小姐,是我朋友,我会先跟她联系。” “是这样!陈老板,病人有什么需要,我先通知你,不过要你妹尽快通知病人的亲属。” “嗯,奇怪了,我妹妹不算病人的亲属吗。” “哦,你看,我都弄湖涂,伤者是你妹夫。那就好说。” “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没问题,先找我。” 陈秀兵说着,从手提包里抽了一张名片给邱医生。邱医生接过名片望了一眼:经贸公司总经理陈秀兵 “是这样的,我们担心的是,怕病人有什么后遗症。在治疗过程中,所以要与亲属作些交流。” “行,我们尽快与病人家属取得联系就是。” “你可以先回去。我们会安排专人护理。” 陈秀兵来到医院门口,坐进了自己的小汽车,点燃了一支烟抽着,想着就是奇怪,从来没有听妹妹说她有男朋友,突然冒出一个男朋友,还说是老公。不管妹妹怎么样说话,依她的当时的情急样子,这个人,可能不是阿芳的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看她当时的情形比什么都着急,就是她的亲人还要亲人。 陈秀兵自言自语地说:“有文化的人,个个都是一个样,真的是深藏不露。有了男朋友,做哥哥的竟然不知道。” 陈秀兵为什么对妹妹陈秀芳那么好。自从陈秀武离开家乡之后一直是她在背后支持他的事业。陈秀兵从这个妹妹身上学了不少东西,特别在哄女人方面,陈秀芳可是用女人之心言谈男人之腹,使哥哥在感情方面大有转折。 五年前闻叙要私自堕胎,他发了火,要跟刚刚结婚的闻叙离婚。在别墅里,陈秀兵与闻叙大吵一场。 “你为什么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是我身上的,我想怎样处理,我就怎么处理。” “你太目中无人了。” “是我目中无人,还是你自己目中无人。” “我怎么目中无人。我有那个地方对不起你。” “你瞧瞧你现在,还象个人吗。” “我怎么不象人了,难道我变成了鬼呀。” “我说过多少次,要你去减肥,你听过没有。” “我身体肥胖,这又不是我的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你竟然私自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你的男人。” “我们不能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想那么早要孩子,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这个孩子不是你一个人,你没有权利处置。” “我有没有权利处置,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你敢打掉孩子,我要跟你离婚。” “离婚就离婚,谁怕谁。” “走着瞧。” 闻叙后来还真的私自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陈秀兵则要跟她离婚,是陈秀芳出面,将陈秀兵他约到一个茶楼里劝说。 “哥,听说你要跟大嫂离婚,是不是有这回事情。” “是呀,你大嫂,现在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离了也吧。” “什么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离了也吧。哥,我发现你,一点都不了解女人。” “我不了解女人,女人结婚,不是要生孩子的吗。” “我就说吗,你就是不了解女人。” “我是不了解女人,象闻叙这样的女人,就是霸道,根本就没有你哥放在她眼里。” 陈秀芳笑了,说:“大嫂当然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你什么也别说,你们女人呀,就是一个样子,个个霸道,欺负我们男人。” “爱一个不是放在眼里,而是放在心里,哥哥,你懂吗?” “放在眼里不就是放在心里,我怎么了懂。” “哥,判定一个女人是不是霸道,不是几句话能够感觉到的。女人压根儿是尊重,你敬女人一尺,女人会回报你一丈,你知道吗。” “尊重。我不尊重她吗?” “我不是说你不尊重大嫂,我的意思是尊重人,也要用恰当的方法,是不是?” “什么方法,她要钱给钱,要房子我给房子,要车子给车子,要开公司给开公司,还要怎么样?” “金钱,不是对每个人都是万能的。” “我知道钱不是万能的。不至于要我,把我身上的肉也割给她吧。” 陈秀芳咯咯地笑了,陈秀兵说:“你还笑得出来,看大哥的笑话。” “如果大嫂真的要你身上的肉,还真可以给她肉,反正你那么胖。” “我都急死了,你还有心思跟哥开这样的玩笑。” “那我问你,你是真想跟大嫂离婚,还是只是吓吓大嫂而已。” 陈秀兵保持沉默,陈秀芳说:“看得出来,其实哥还是蛮喜欢大嫂的。” “不然怎么办?” “哥,你呀,真的爱大嫂的话,就不要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上。” “她太固执,太霸道,象咱爸一个样。” “嘿,你不要把大嫂跟咱爸相提并论,这是两码子事情。爸是一骨子的正气,大嫂是普通女人一般的要强心理。” “那你说我怎么办。” “不是我说怎么办,而是你应该怎么办。” “你说也是白说。我走了。” “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你不想解决你和大嫂的关系呀。” “那你说,我怎么办。” “大嫂是女人,女人生了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女人生了孩子,等于没有了青春。” “无稽之谈。女人不生孩子,那还是女人呀。” “哥哥,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有事情,你快点说。” “你有事,还有比这件事情更重要的吗。你们男人口口声声说爱女人,说女人霸道,其实你们男人才是真正的霸道。” “你是帮哥说话,还是帮你大嫂说话的。” “我是帮理不帮亲。” “看来我是白疼你了。” “你没有白疼我。” “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还有理了。” “她不想生孩子,当然有她足够的理由,如果你强行自己所说的话,理由高高在上的话,那么就是强行不尊重对方。 “我尊重她,她就是这样尊重我?” “哥!你还年轻。又不是七老八十。着什么急,像大嫂这么漂亮的女人,又有文化,能不爱漂亮。” “结婚的女人,就是要帮男人生孩子。这也有错吗。” “是没有错。但是生孩子的事情是夫妻两个人事情。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你不是不明白,你是不愿意承认而已。你说,女人结婚生孩子事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针对女人一个人说的吗,而是针对夫妻两人说的。你要女人尊重男人,那反过来,男人要不要尊重女人。” “当然是相互尊重。” “这就对嘛。那你说,大嫂说她有没有说不生孩子呀?” “那倒没有。” “就是嘛,大嫂只是现在不想有孩子,并没有说将来不要孩子。大嫂年轻,想晚一点要孩子,而你现在强行要她生孩子,那你说,你是不是尊重她了。” “什么话到你嘴里,都是道理。” “不是我说道理,而是事实。你想想看,大嫂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她又不是要跟你离婚,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离婚是说说而已,我又没有说非离开可。” “象大嫂这么好的女人,你那能找得到。” “我有钱。” “你千万还要摆有钱的臭架子,象大嫂这样的女人,她根本不会在乎。” “你这不是明摆着帮她。你还是不是我亲妹妹呀。” “傻大哥!我是在帮你。你想想看。大嫂人长得漂亮,有文化,又有专业才能,以后你想做什么大事,有她在你身边,准能成功,还有,找个女人容易,找一个肯帮你的女人就没那么容易。你现在有钱,是你的运气,并不代表你将来有钱。说不定,某朝一日,穷了,当然这是一种假设,不管怎样,你要记住,人不可能一生得意。” “你说我的话,我也懂,但是,现在怎么办?” “哥,其实女人更喜欢孩子。” “真的?” “你等着瞧,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你输了我再告诉你。”陈秀芳有点洋洋得意起来,却把陈秀兵给急了,能有武侠小说里所说的灵丹妙药给自己吃下,马上能够见奇效。 “二妹,你说说看,我现在怎么做,才能让你大嫂回心转意。” 陈秀芳在哥哥耳朵旁边诡秘嘀咕着一阵,陈秀兵听后,不知所谓地问:“二妹,这样——能行不?” 第九十七章:金钱量衡情感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的内心里有点儿轻视哥哥急于求成德性,眼珠一轮,微微笑了,故弄玄虚地说:“当然行。相信我,女人就是怕哄。你放下身段,就装一下傻呗。” “我还是担心不管用,你大嫂不会吃这一套。” “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我说的不管用呢。哥,你就听我的吧,肯定没有问题。” “那好吧,我试一下再说。” “哥,我可把话摞在这里,你要拿出姿态来,否则,谁也帮不了你啰。” “那好吧,我听你的。试一试。” “加油!” 陈秀兵坐在小汽车里想着往事,后来有了儿子可宝,现在都四岁了,而妹妹再也没有提那个“赌”是什么。只是现在他陈秀兵在笑话自己:原来女人也最怕男人真傻,但是金钱也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事情。 陈秀兵吐了一口长气,开头车回到家里,保姆小芬见他回来了,急忙来开门。陈秀兵一进便问:“小芬!可宝妈妈回来了没有?” “在楼上。” “可宝呢?” “睡着了。” “咽,没有你的事情了。” “叔叔,要不,我帮您煮点宵夜吃。” “不用了,你去睡吧!” 陈秀兵边说边上楼来,在闻叙房间门口停留了一下,欲开门进来,转身离开,只听见里面闻叙在说话:“进来吧!” 陈秀兵犹豫了一下,开门进入闻叙的房间里,她正在电脑面前操作着行情股市,一边问:“这么晚了,你上哪里去了?” 陈秀兵有些难为情在笑了笑说:“哦,有点事情,有点小小的事情,是……” 陈秀兵想说出自己刚才去做了什么事情,可是妹妹陈秀芳说过,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家里的人,这一点是陈秀兵最守“信用”的,当年烟草专卖局的个案,他凭的是就是这么一个信用,没有出卖领导,没有出卖朋友,没有出卖单位,现在也是如此,对于妹妹,他更不用说信用妹妹陈秀芳了,就凭她从自己这里要了几万块钱的事情,这么小的事情,特别是钱的问题,也不能轻易告诉他人。话到了嘴边,陈秀兵改口说:“是两个生意上的朋友,临时约我出去喝了两杯。” “生意上的朋友?你交什么朋友,我不想知道,但是公司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几乎付出了我的全部心血,不能因为你的什么朋友而跨掉。好好好了——” 闻叙忘记是在自己的家里,在跟丈夫说话,把“操盘”上的行话给带上了几句,令陈秀兵不知所谓。 陈秀兵对股市是一窍不通,什么走向、下滑、上浮、恒生指数、成交率、最近牛市、熊市,“狗食、猪食”都不清楚,谁跟他说这些行话,简直是美国人跟印度人说英文:叽叽对哦哦。闻叙则不同,她会说英语、日语,她懂得金融,懂得管理,在做生意过程中,比其他人做实业,她有自己的个人优势。其实办制衣厂,还不是她的主要用意,前提是她对行业不是很了解,也不是真正的兴趣,而是一个必需的过度跳板,股票才是她真正的人生目标,她突然停下手中的事情,说:“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什么事情?” “公司最近有一个帐目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要在我面前装聋扮哑。” “我干吗要在你面前装聋扮哑。” “那你说说,那两笔货款是怎么回事。” “那两笔?” “韩国和新加坡的货款。” “哦,不是财务上做好了帐么。” “我知道财务上做好了帐,但是那些钱呢。” “钱,不是在公司帐务上。” “你还在装聋扮哑,认为我好忽悠是不是。” 陈秀兵开始有些生气了,说:“嗯,我用钱好象不要在你面前打报告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老板,当然不要向我打报告。” “你想暗示我什么?” “看来我不把白纸黑字给你看,你是不会跟我说实话,我想知道韩国那张货单票款上的五百万的去向。” “哦,你是说那个钱呀,我投在了新都电视制作中心,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新都电视剧制作中心。正在拍摄的电视连续剧《新都情缘》,看来你也有你的投资股份?” “很可惜,我晚了一步。” “我们不是行业专家,最好不要去介入,到时,一些……” “是一个朋友的邀请,我没有办法,合股投资。一旦成功,很快就能收回来了,而且利润可观。” “如果按照你的思路,象你这样做下去,制衣厂只得停牌。” “炒股少破点不就得了么。” “你!……我炒股动用过公司一分钱吗。况且,炒股只是我个人的事情,亏与赚,都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炒股是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也没有干预你炒股呀,投资新都,我也是想多赚几块钱而已。”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好的。但是你有没有明白,公司的资金是用来做什么的。你随意挪走奖金,公司还要不要开下去。” “做生意,反正都是做生意,投资新都,我也是做生意了。” 闻叙唉地叹一口长气,说:“做生意,这么多年来,你做的那个生意赚了钱。” “我是没有赚到什么钱,也没有叫你拿钱给我。” “我是没有拿钱给你,你动用公司的钱,就有我的一份。” 陈秀兵自知理亏,傻傻地笑了,说:“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不要计较嘛。” “我要是跟你计较,天天吵架都吵不完。” “我就知道,我老婆是个有文化的人,懂得太道理,不会跟我们这些没有文化的人计较。” “你拿这些文化不文化的事儿来糊弄我。我不信你这一套。” 这些话正是当年陈秀芳告诉他的一部分,妹妹陈秀芳要他用“傻气”加金钱讨好闻叙,闻叙毕竟是女人,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只要她不是从心使坏,用几句甜言密语,把时间和金钱加上,很容易转变思想,重新接受自己的男人,而事实也是如此。 陈秀兵按照妹妹陈秀芳给他点子,把自己的一些私房间交到闻叙手里,好言好语,加一点自认低下的行为,闻叙她能不跟他再相好,并且生下健健康康的儿子陈可宝。 “老婆,你就原谅我的没有文化吗。” “你不要拿自己没有文化,把自己是个粗人的糖衣炮弹迷惑我,我不听你那一套。” “老婆,我是看你那么辛苦,是想多赚点钱,把咱们的日子再过好一点。” “你想咱们把日子过好一点,你不要听信那些狐朋狗友,说风就是雨。” “是是是,我以后听老婆的,决不私自动用公司的资金,这次你就原谅我好吗。” “我为什么原谅你,500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是个小数目。” “你要动公司的资金,五万五千,你都应该跟我商量。你这样私自动用公司的资金,以后我怎么管理。公司还要不要开下去。” “下次我动用一块钱,我都向你汇报,好不好。” “那批货怎么办?” “要不,把你手头上股票抛掉不就成了么。” “不行!新都电视制作中心的投资暂时收回来。” “那样做,我的脸往那里搁。” “我不管。货款归货款,你要投资什么项目,你自己想办法弄钱,公司的钱,你不能拿走。” 陈秀兵终于装不出那股为人低下的傻气了,语气开始越来越重,用语越来越激烈:“你不要蛮不讲理。” “是谁不讲理。你的那班哥们,本来就是一帮酒肉朋友,谁不在打你的主意。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相信他们。” “没有那帮哥们,就没有今天我陈秀兵,你明不明白?” “我只明白,公司现在资金困难,需要解决。” “老婆——” “你有没有把我当你老婆。” “怎么没有,你就是我老婆呀。” “我现在比你的那帮朋友都不如。” “怎么会呢,朋友是朋友,老婆就是老婆,是老婆才可以睡一张床呢。” “你不要把那酒肉饭桌上的那些话搬到我耳朵里来,我不信你那一套。” “我朋友说,就是李艺成,你也认识呀,他要搞电视制作,需要一点资金,我能不跟他讲讲义气。” “当年,你就是因为义气差点害了一大堆人,结果呢,你爸不得不提前离休。你跟他们讲义气,他们跟你讲了义气吗。” “当然有,他们不给讲义气,我们那有别墅,开公司的钱哪里来。我们车子,还有——” 陈秀兵心理最清楚,当年那个案子,他与人串通一气,由他陈秀兵一人承担所有的责任,条件是把三千万的分红钱暗地里转给他个人,而这个责任也只能陈秀兵才能承担得起,因此他是陈风起的儿子,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事情办妥后,案件突然会来人急转弯,最后因陈秀武办公室的起火,烧毁了所有的原始原件,没有了证据,案子也随之化没了。陈秀兵非但没有事情,反而暗地里获取了三千万的“红钱”,叫人哭笑不得,却又不能把他陈秀兵怎么样,只得作罢。 其实不然,陈秀兵更是因祸得福,不但没有坐牢,而且腰缠万贯,购买了别墅等,过上普通人享受不到的生活,还俘获了闻叙这个漂亮的女人。 第九十八章:冬花隔空求助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兵因为私自挪用公司帐户上的款子与闻叙争吵当中,忽然发觉自己因情急一时说了漏嘴,想转口狡辩都来及了。这时的闻叙也隐隐约约中发觉到丈夫陈秀兵,还有许多事情,连自己都被诋防着。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这个口误,一定追源究根,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被隐瞒了。聪明的她,太了解陈秀兵是个什么的人,那么要撬开他的嘴巴,她得用自己的方式,猎取自己所需。 “还有什么——你跟我说清楚一点。”闻叙紧追逼着问他,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 “没有了,没有什么了。”陈秀兵很干脆地回答说,也说得很直接,象个小孩子那般天真纯朴。 闻叙想不到陈秀兵情急之下,反而用“没有了”几个字打发自己,搪塞自己的语言失误。她心底里知道,陈秀兵虽然文化不高,但是他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几个鬼蜮伎俩为自己掩护,装扮出有心眼的人,不然他在与朋友讲义气的时候,他不会蠢得连自己的利益都丢失,当年他是没有出卖朋友,所猎取的代价就是金钱,当然这些事情与他的家庭背景有很大的关系。然而他现在还多少东西不被自己知道,当时为了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的事情,差点跟自己离婚,结果他把自己一本五百万的存折交在自己手里,还低声下气向自己道谦,来请求自己的原谅。然而他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不被自己不知道的财产,却全然不知道。 闻叙也毫不忌讳地说:“你到底还有多少钱瞒着我,或者在别人手里。” “没有。真的没有,你——那你娘家不是一样。”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无赖!说你的事情,你反倒说——我爸不会欠你,会还给你借的那一点点钱,就算我爸没有能力还你,我再穷,也会还给你。” “我不是要你爸还我钱的问题。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事,你以后少管。” “你的事情我懒得管你,不过你跟我听好,你的事情,好!这是你说的,你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闻叙一手关了电脑站起了身,望着他好一会儿又说:“好!以后你的事,我一概不管,但是你要动我的,你自己考虑清楚一点。” “你上哪去?” 陈秀兵冲着朝房间外面走出去的闻叙叫喊。闻叙没有答理他,“咚咚……”下楼脚步声特别响亮。这时儿子陈可宝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嘴里不停地哭叫着要妈妈。保姆阿芬听到,吓得几个快步上前来抱着,对他说:“可宝乖,回房间睡觉了。” “妈咪,我要妈咪。” “抱他去房间里睡觉。”陈秀兵说话后,也下了楼,来到大客厅里,气愤地将一盒香烟摔在茶几上,几支香烟从香烟盒子里滚了出来,掉在了地上,恶狠狠地骂道:“他奶奶的,老子受够了。” 骂人后点燃一支香烟猛烈地吸了几口,突然又叫:“阿芬!” 小芬正在另外的房间里哄可宝睡觉,听到陈秀兵在客厅里的叫喊声,抱着可宝匆匆出来,问:“叔叔,您叫我什么事情?” “去院子里看,看看阿姨上哪里去了。” 小芬抱着可宝进退两难,说:“叔叔,可宝他——” 陈秀兵望着小芬难为情的样相,说:“算了,你带可宝去睡觉吧。” 小芬抱着可宝重新回房间里去睡觉,只听见客厅里陈秀兵不知道在骂谁的声音传来:“操他奶奶的。越来越放肆。” 陈秀兵坐在沙发上,身子往沙发后背上一靠,放在沙发上可宝的一组玩具被头碰着掉落在地上,“叭”在一声,两个牵手的机器娃娃分成两半,发出“嗞嗞”的电动叫声。他凝视着良久,又抬头望着天花板,他想着母亲宋丽菁之所以从来不来别墅居住,是看不惯妻子闻叙那副高高在上的德性,动不动就以孩子来说事。 宋丽菁那时也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吵过架,那个曾经被闻叙私自打胎的孩子是陈家的骨肉,她闻叙没有权力私自判处它的死刑——打胎。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把陈家人放在眼里。 陈秀兵此时有些后悔当年将别墅以她闻叙的名义注册办的房产证,现在打起官司里,自己必输无疑,尚且现在闻叙手中到底有多少财产,连自己都无法从中知道,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多念些书,多学一些知识,不至于自己处处处于被动,一旦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自己不至于日落荒山那样凄惨。其实陈秀兵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才以闻叙的名字收受这套房子分红,否则自己也没有办法去化没那些资金,只有寄在存她的名下。但是现在,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控制她。他有些责怪妹妹陈秀芳,当初听信她去讨好闻叙,不惜把自己那些隐瞒的财产告诉她,并且交在她的名下。现在没有权力去左右,反而被她控制要挟。 就拿孩子的事情,母亲宋丽菁不能原谅她;因为孩子的事情,母亲才不肯到别墅里来一起居住;也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她闻叙才说陈家人个个是霸权主义者,是一惯的官宦作风,一个普通百姓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如今情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陈秀兵不知道自己该站在那个位置说话,站在什么位置替自己说话,既要在闻叙面前装好人,又要在母亲面前装孝顺。而现在,又是谁的错,自己要投资项目,一定要她兴趣盎然才成,否则就是自私自利。那么现在谁才真正的家庭霸权主义者? “人活得真是窝囊,也会变得越来越没有品味。”陈秀兵只能这样地思考问题,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时客厅里的茶几上的电话铃响了。陈秀兵心里还是希望是妻子闻叙转回来的,如妹妹陈秀芳据说,闻叙是个有文化的能力型女人,在家庭事业上都是个好帮手,事实也是如此,自从她辞职银行工作创办公司后,确定做出了相当好的业绩,如果她能回来,自己认个错也成,毕竟是夫妻,夫妻之间没有对与错,也没有是与非,只有你与我,再有什么不是,也只有你我之分,不涉及生死之争。 陈秀兵他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喂,我就是。” “哥,你真的还没有睡觉。” “是呀。”陈秀兵应着,灵机一动,接着又说:“我在等你的电话呢!” “撒谎,你的手机都关机了。” “没有关机呀。”陈秀兵说着,发现手机是因为没有电了,自动关机的,急忙解释说:“哦,我的手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 “难怪打不通。” “你有什么事情嘛。” “你现在哪里?” “家里呀。明知故问,这是别墅的座机电话。” “什么,你在家里呀,我不是要你在医院么。” “医生要我回来的,他们安排专人在护理你——” “哦。谢谢你呀。” “谢我什么。” “哦,不用谢,谁叫你是我哥。” “对了,阿芳,我想问你,那个病人,到底是你什么人。” “哥,你为什么要那样问。” “我看你当时那么紧张的不得了呀。” “哥,你别问好不好。” “我是不想问,但是妹妹,我是你哥,关心你嘛。”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 “好好,不问,不问。” “哥,今日,总之要谢谢你。” “自己人,别说外人话。” “好好,亲爱的哥哥。我朋友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脑部有淤血——”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好好,谢谢你呀哥哥。” “妹妹,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哥,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跟说过了一次了,知道了。突然冒出一个老公,怕家里人接受,一时接受不了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能够理解。” “哥,医生怎么说。” “瞧瞧你,刚刚问过的话,又在问。医生说你的朋友脑部有淤血——需要一些观察,观察一段时间。” “脑部有淤血,有没有危险。” “医生没有详细说,只是说没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怎么不说。” “我怎么知道,医生要这样说,我就照样跟你说。现有是医生是这样说的。我又不是亲属,我又不好多问。” 陈秀芳在电话中急切地问:“哥,会不会——医生会不会隐瞒了什么。” 陈秀兵对着电话说:“我不知道。你是说失去记忆力,植物人之类的情况是吧?” “对对,哥哥,你快跟我说说情况。我急着呢。” “医生没有说,我也不太清楚。” “糟糕!” “干吗,你——对了,医生说,你要尽快通知他的亲属。” “我也——” 陈秀芳在办公室里与哥哥在电话中说着话,已经是语无伦次,怎么通知亲属,自己连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一下子自己也变得哑口无语,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说:“是呀,要尽快通知他的家人。我会尽快通知他的家人。不说了,哥,你也早点休息,谢谢你的帮忙。” 陈秀芳挂断电话,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糟糕透了,只怪自己开车一时大意分神,这时她开始憎恨那些该死的路灯反射出的光束,把自己的视线迷糊了,情急之下不但没有及时踩在刹车上停下车子,反而把油门当作了刹车,结果惹下不可收拾的大车祸。 第九十九章:秀芳真的害怕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个打进广播电台演播室里的电话,不是别人,正是她金冬花。金冬花的所谓私生活,在丽河村里,已经不是公开的秘密了。村落里的人们,有的人拿她当笑柄,有的人拿她当教材。有人同情她,也有人咒骂她。然而她的勇气战胜了伦理,她的法律意识战胜了道德观念。只是还只能如苟蚁般地争取婚姻幸福,没有真正地摆正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她在电话中说:“芳芳姐,我除了跟我丈夫离婚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陈秀芳在快捷的思想反应后,再次与在电话中的金冬花交流自己的看法。 陈秀芳接着说:“你说呢。当然,金女士呀,我想你,你只听懂我一个方面的内容,再者,我也只听你一面之词,因为我并不详细了解你们现在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家庭状况,不能妄自下结论是吧。当然,虽然不能给你解决问题的确切性的方法。因此我只能给你提出几点小小建议供你我参考。一,现在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矛盾,都应该寻求法律途经,才会受到法律保护。二,任何事情,都不能采取过激的方式去解决,否则受害者不仅仅是自己个人,还有可能连累很多人。三,处理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学会冷静,要用冷静的方式方法,只有冷静的时候,才能看得问题的是非曲直。四,要学会换位思考,不仅仅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考虑一个问题,而且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想同一个问题,这样你才能认清楚问题来龙去脉。五,要问问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同时问问对方到底要得到什么,才能达到共同的诉求愿意,也是双方在解决问题时候的共同利益最大化。否则,只能把矛盾激化,最后受伤的当事双方。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退一步,而退一步,对方往往会给你退二步,给你退二步,你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吗。” “那我找谁去说理。” “你的问题,已经不是说理能够解决的问题,是要寻找法律的最佳的解决方式。首先我建议你找当地有关婚姻机构进行调解,把实际情况跟他们说清楚,如果调解不成,再去,可以通过法律方式解决问题。” “谢谢你,芳芳姐,我是你的忠实听众。现在流行的说法,粉丝,真实的粉丝。” “那我谢谢你。好吧,要面对现实,逃避现实是幼稚的做法。祝你家庭幸福。再见!” 陈秀芳放下了电话,这时还有几盏灯亮着,等待着她的接听,但是播出时间已经到了,接班的播音员已经来到演播室外。她迅速导入音乐,隔着玻璃与对方打着哑语对话,相互明白对方的意思后,进行换岗。 陈秀芳离开了演播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陈秀芳自从主持“七彩生活”广播节目以来,象这样的感情困惑的听众是第一次遇到。一般情况下,都是一些青年男女的感情困惑问题,不是姑娘被男朋友甩了,就是女朋友有新的男朋友,原来是一切顺利的男女相恋感情,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会变,一方紧抓着不放,而另一边死死不接受,没有一个人是来告诉她,我是多么多么地爱自己的女朋友,而自己的女朋友是多么的爱自己的男朋友,当然也有一些家庭经济纠纷的问题前来咨询她,陈秀芳最好的答复方式,亲情摆在第一,经常利益摆放在第二,再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不外乎这几个套路,当然不勉她的语言技巧的魅力,让听众愿意倾听她的播音,主要原因,这个平台,能够给人们一个倾诉心声的空间,通过时空来发泄自己的情感,得到心理上的宽慰。 是都市生活的改变,新的困惑随之而来让人们思想困惑,还是许许多多的意想不到的思想困惑,在新生的生活方式的演变里跟不上节奏,人类不再安分在固守原来的那个自己,激发了人们不能安分守己。 人们生活观念的改变,社会观念的更替,是新生的都市里的困惑随之而来衍生物。都市的快节奏,是这里所有的人们的病根子,时间就是金钱的认识观,效率就是生命的价值观,在“新贵族”兴起的人生价值观里,他们本着自食其力的能力勤劳致富,却逍遥在自由自在的感情框架里,把这个自由自在的感情棋子摆放在都市的生活棋盘上,结果都市这个框架根本就不牢固,被都市生活棋盘界定的条纹左右得奇形八状——甚至于有些扭曲,人们能不困惑么? 陈秀芳在办公室里喝了一杯咖啡后,如往常一样做着一些节目播出后的整理汇集工作。时近午夜三点时分,电台里的工作人员相对较少,耳目不多,但是她仍旧很小心谨慎,毕竟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关系自己的人生命运,万一被人发觉,以后自己怎么去面对生活,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或许隐瞒事实,还有机会豁出去。陈秀芳自私地想着,做自己最坏的打算。 她离开单位后,首先搭的士来到出事地点,将停放在哪里的车子开到洗车美容店里,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洗。她望着洗车工那把擦拭在车身的刷子,一层层的白沫,在刷子的摩擦下,成堆地重叠,细细的水膜冲着,象海浪在一层层地剥落着那些岁月的污秽,她多么希望那些细细的泡沫,也能剥落的自己身上的那些晦气。 几个工人将车子迅速洗刷吸干水后,对陈秀芳说:“小姐,可以了。” 陈秀芳上前看了看,说:“帮我重新洗一次。” 他们听陈秀芳说要重新洗一次,面面相觑。有人上前查看着车子,自言自语地说:“已经洗得很干净了,内内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怎么重洗。” 有人同时不理解地望着陈秀芳,猜疑着这个看上去相当时髦的,品貌不一般的女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车子已经清洗得相当干净,竟然说还要重新洗一遍。 陈秀芳当然清楚他们会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微微一笑说:“师傅们,洗吧,算两次,帮我进行特洗吧。” 陈秀芳见对方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用意,接着又说:“车身太脏了,我想洗干净点,麻烦各位师傅啦!我会给你们两次的洗车费用。” “小姐!你人长得那么漂亮,又把车子洗得那么漂亮,不怕有人打劫你呀!”有位年轻小伙子重新喷上洗洁液,边洗车子边向陈秀芳开着玩笑话。 陈秀芳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话,只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语,令她顿时心生疙瘩,恨不得将车子马上开走。 又有一位年轻人搭讪过来,问:“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的说话声音听起来好熟悉。” “是嘛!”陈秀芳不屑一顾地说,不想理睬他们,却又忍俊不住跟他们搭讪几句话。 “是真的,好象在哪里听过一样。” 几位洗车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与陈秀芳说话。陈秀芳听到他们说自己的说话声音好熟悉,心里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午夜两小时里,正是夜深人静里这些仍旧在工作的人们所喜爱的节目之一,他们不是想知道节目里的人是多么的可爱,而是想听听发生在节目的问题,好象是他们身边的问题,这些真实的问题能够寻找到好的解决办法,或者说,听听节目里那个女播音员的甜美的说话声音,赶走他们的寂寞。 夜深里,人静了,风起了,那些忍受着情感的煎熬的人们,思想开始在奔腾,心声在不停地起伏,“午夜航班”正是涟漪的情感驾驭着航班在飞奔,行驶在漫天的星空下,找不到宇宙的边际,又如一叶孤舟,漂流在大海里,看不到漆黑的岸边,需要一个港湾停泊。 在漫长的曲折的人生道路上,在翦不断理而乱的情感旋涡里,那一丁点的心灵慰藉,如同伤口上的止血膏,至少能够堵住鲜血再流,如痒痒挠,抓在了自己伸手不及的背部,是那样的令人舒服,惬意。 陈秀芳正是这样扣住人们内心世界里所需要的东西,那丁点安慰,让人们打开紧闭的心房,让她走进去,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她用一副能治百病的语言药膏贴上去,让每个人暂时止痒痒,甚至于止痛。至少那些生活与情感困惑的人们,在这里得到了一个真实自己内心吐露的空间,这个真实的吐露空间,本身就是一副良好的药剂,就算医者不医,它也达到了自医的作用。因为多数人们已经不是金钱的困惑,而精神的困惑,金钱的困惑,有许多谋求的渠道与方式,而精神的困惑,就不是金钱所能够取替与购买的,而是寻找倾诉的空间,找对倾诉的对象,能够耐心地倾听,“午夜航班”就是给人们造就了这个空间,找对了方向盘,由于也成就了陈秀芳从一个无知到知名的播音员,加上她的漂亮,让她的事业腾飞为知名人士。 洗车工一边紧张地工作,一边静静地分享着电波里散发出波澜起伏的情感故事的真诚解读,把五彩缤纷的世界里那些逸风散事传递到他们的心灵里,了解社会,理解他人,哪怕是病态的,奇形怪状的,至少在自己思想混沌的困泛里,看到他人的生活也是如此而已,由而为自己的踏实生活寻找更多的生存理由,不至于简易地憎恨上天不公平而自暴自弃。 第九十九章:秀芳真的害怕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从懂事开始,设置着自己的理想,用心思索着自己的事业,目前事业有成,而且正处于事业再次飞跃的关键时期,“午夜航班”现在是广播电台里的金牌栏目,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全功尽碎。当有洗车工试探性地问她在哪里上班时,她敷衍地说:“我——哦,我在报社工作。” “报社,你是记者呀。” “难怪你能开这么漂亮的车子。” “这部车子保养得很好。” “这种牌子的车子性能也不错。” “不是我的车子,是我——是我同事的车子。” 陈秀芳担心自己一时紧张会说漏嘴,说了几句话便缄口不言了,等待他们将车子两次洗刷打腊后,立即付了两次的洗车费,将车子开出去,朝市人民医院的方向开来。 一路上,她又想着在电话问哥哥陈秀兵的那些话,心理再次有最坏的想法,那个人失去记忆力,不外乎是因祸而躲祸的好事,那么到时候所发生一切就只有天知、地知了。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了,竟然会有这样的坏思想——自私与卑劣。 陈秀芳不久开车来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是零晨四点了。她向门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门卫才打开铁门让她开车进入医院院子里。她将车子停靠后,并没有立即下车,呆在车子里好好地静了一会儿,待心安宁气平静稳后才下车,心想也许今夜是人生最倒霉的一夜,将自己的人生毁灭。 来到医院值班室里,查问被自己开车撞伤的那个人住什么病房。值班室那个值班员还是那个收费员,一见是陈秀芳,脸上的睡浓意顿即消失,笑盈满脸地答话:“芳芳姐!您刚刚下班吧?” “是呀!你帮我查……” “哦,不用查了,他在住院部608室,刚转进去不久。芳芳姐,那个人是——” 陈秀芳知道,对方虽然看到了自己在病单上的落款,但是多数人并不会相信,一个处于事业高峰的女人会那么快结婚。如那些明星一样,结婚了也要隐瞒自己的婚姻,让他们的粉丝去猜测,或者是制造一点“绯闻”在那家报刊杂志的头版上,引起人们的注意,因此赚取更多的眼球与关注,最终是商家才是最大的赢家,将大把大把的钞票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陈秀芳微微笑意,相当含蓄地说:“在你面前,我连这么一点点秘密都藏不住了。” “没事,没事,芳芳姐,请放心,我不会传出去的。” “你真聪明,谢谢你啊。”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哦,那更要谢谢你。为我保守这一点点秘密。” “芳芳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只顾吩咐我一声。” “行,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好好好。” “对了!年云云是……” “年云云,我知道,她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 “我以为她调走了。” “她是你哥哥的朋友,当然也就是你的朋友。” “我们还是结义姐妹呢。” “哦,那更好说话了。对了,芳芳姐!刚才广播里那个金女士,你认识呀?” “怎么可能呢?我们只不过是通过电话说事情而已,不见人的。”陈秀芳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每天晚上都听你的节目。” “我的节目怎么样?” “好好,真的很好,真实,帮助好多人解决了许多实际的生活情感问题。芳芳姐,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呀。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也不是我懂得那么多的问题。首先是听众相信我,愿意跟我分享他们的快乐与不快乐,其次是,我愿意聆听有情感困惑的人的倾诉。” “您就是说得恰当,恰到好处。” “对了,刚才电波里那个金女士所面临的问题,你有更好的办法帮他们解决?” 收费员即刻摇头说:“没没没有,您刚才在收音机所说的那些方法就是挺好的方法呀。说真的,芳芳姐,您的话,句句可以卖钱。又甜又有魅力,若不是今日见到您,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姐,那么稳,那么令人信服,原来你那么年轻,真的美极了。” 陈秀芳听着这个收费员的说话,猜得到这位姑娘不是一个擅长用语言表达自己的人。但她所说的话都应该是出自她的内心,让人一听便感觉出来。她心里便有些自慰之感,变得宽松些,没想到一贯抚平他人之心伤的自己,同时需要他人之心平静自己之心,只有“尼采”才敢狂言,他是太阳,永恒地散发着热量,但今夜的现在,有谁能做得到这一点。 “芳芳姐,我想跟你提一点建议,您不要生气。” “没事,你有什么好建议,说说看。” “您播音的时候,你能不能不做那么多的广告。” “广告。哦,那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事情。不过话也要说回来,没有广告,我们没有饭吃呢。我上去看看了。” “住院部608室。” “谢谢!” 陈秀芳坐电梯来到六楼,走到608病房门口,此时此刻的她,刚才之所以要跟那个收费讲那么多的话,是希望自己能够更加平静,现在心里又开始变得更加紧张不安起来,几乎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从门上的玻璃窗口往病房里一望,只见病人躺在床上,不象是醒来的样子,那几瓶悬挂倒放的药液正在一滴滴地往下流,有个护士正在床边察看着病人的情况,摸摸这,叩叩那,时而看看仪器,时而在记录本上记录着数据,时而望望病人的反映情况。 陈秀芳镇定下来后,开门进来,护士见状,忙说:“你来的正好,哦,你是——” “哦,我是病人的朋友,来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对子,护士,他的伤势怎么样?”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你朋友很有可能会失去记忆力。医生交待,最好是有亲人守护在身边,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哦,我是他未婚妻。算不算亲人。” 护士微微一笑,说:“应该算,不过还是至亲在旁边要好一点。” 陈秀芳铁下心说:“他的亲人不在深圳,有什么事情,我能作主。” “那也行。” “我能做点什么。” “现在呀,你最好是不要离开这样,医生担心他的脑部里有淤血。” “淤血,脑部里有淤血,会有什么后果。” “刚才说得,有可能会失去记忆。” “失去记忆。” “当然,你也不必太担心,这也是医生的一种初步诊断,等病人醒来后,才会有确切的结果。” “谢谢你呀,护士,辛苦你了。” “不必谢,这是我们责任。” 护士看了一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虽然有专门护士护理,但是你也最好不睡得太深。” “我不睡。” 护士说着话,打了一个“阿欠”,很显然她已经很困惑了。夜深人静,是机器也应该有一个休息时间,何况是人——血肉之躯。 护士离开病房后,陈秀芳来到床边,望着被自己开车撞伤后,全身包扎在床的病人,只露出两个鼻孔和一张嘴,证明他还是一个活物。看不到他的真正面目,是老者还是年轻。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是个与自己年纪不相伯仲的年轻人,陈秀芳静静地看着,思想在作良久挣扎。 “对不起,这位大哥,您千万不要有什么不测。我知道,你会没事的,男人都是坚强的,我相信你不是一个软弱的男人,一定会勇敢地站起来,用自己的坚强,用自己的意志力,勇敢地站起来。我更相信你不会跟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你是男人大丈夫,是不是?求求你要醒来,说说话。这件事情是我,全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好吗,只有你能快点醒来,只要你没事,您要我干什么都行。我向上帝祈祷,我向上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陈秀芳说着,眼泪慢慢在流趟在她的脸庞上,朦胧里眼光里,她仿佛感觉到病人的手在微微在抖动起来。她犹豫一下,将自己的手轻轻地靠近病人的手,这是一只男人的手啊,自己长大后,自己的这一双手,除了父亲,没有第二个男人这样有意识的捂着。病人的手没有力量,但是仍然能感觉到那不同于自己身体的男人体温。 这时邱医生和一个护士进来了,一见陈秀芳便问:“你是伤者的太太吧?” 陈秀芳被邱医生问得啼笑皆非,那个护士急忙接上话说:“她是病人的一位朋友。” “我不是跟你说了吧,尽快通知伤者的亲人。” 护士有些尴尬地无话可说。陈秀芳见状,急忙说:“哦,我是伤者的未婚妻,有事跟我说就是。” 邱医生检查伤者的一切情况后,接着给伤员打了一针强心剂,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两个小时后,他应该会醒来,不过你要作好思想准备,他很有可能连你不认识。但愿有奇迹出现。” “怎么会这样,那我怎么办?”陈秀芳嘴里虽然这样说话,可是她心里还是希望要么就出现奇迹,至少自己还有机会担负得起责任,要么就失去记忆力,自己能够逃避责任。但是良心的伤疤又在进一步遣责她的自私灵魂。她此时此刻真的害怕任何一个结果,任何一个结果都会给她致命的打击,令她粉身碎骨。 第一百章:真情呼唤生命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每个人都有自己懦弱的低谷与坚强的高潮时候,问题是每个人在选择人生的生活方式不一样,那么其结果也往往是不一样的。陈秀芳她已经没有了自己的选择余地。没有人知道她将扮演怎么样的角色,实际她自己也不知道将扮演怎么样的角色,是躲避,还是逃避这个现实,不管伤者情况怎么样,都会给带来前所未有的打击与伤害,她都无法去面对。然而现实的残酷的,不管你是躲避还是逃避,最终你都得面对,解决所有的问题。 “伤者醒来时刻,这个时刻是一个关键点,你作为伤者的未婚妻,妻子吧,我希望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医生!” 邱医生随后给陈秀芳作了些特殊情况的应急常识简略说明,才放心离开病室。这时护士接着对陈秀芳说:“有什么情况,你按床边的呼助铃声,我们有值班医护人员在办公。” “谢谢!” 护士指了指病室里的墙柜,说:“里面有一床席子,你实在困泛了,你可以在这边的空床稍作休息,不过你最好不要睡着了。” “谢谢护士关心。” 陈秀芳望着护士离开了病房后,回头望着床上的病人,想着今晚是别想睡了,此时此刻心里最担心的是伤员醒来后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这不比自己在广播电台的演播室里面,与不相识的人隔空说话,可以海阔天空地聊天儿,讨论任何问题,谈吐任何事情。然而现在要面对是一个责任,这个责任不是用语言所能解决的。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自己的一个不小心给撞伤成这样个样子,如果他失去了记忆力,他的脑子里将是一片空白,将意味着什么——罪与罚。 陈秀芳她想着从身上掏出手机,按入姐姐陈秀文的电话号码,刚刚要拨通她的电话,又即刻挂断电话,她想着这件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她,除哥陈秀兵外,还是不能让家里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特别是母亲宋丽菁,她真的是年纪大了,情感脆弱,再也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如果因为这件事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否则自己的一切真正的完蛋了。 她又想到哥哥陈秀兵,他已经知道这件事,她相信哥哥陈秀兵在自己的叮嘱下,他不会轻易告诉他人,但是这件事情万一让大嫂闻叙知道了,并不代表她会象哥哥一样,保密这件事情不让其他人知道,或者大嫂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的人,毕竟这是一件大事情,陈家人对她再不好,应该不会落井下石。现在自己只能是能躲尽量躲,实在是不能躲,也只能是没有办法的面对,至少自己并不是有意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哥,记得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大嫂在内。”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那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我们的关系还没有明确公开,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影响不好。” “行,我听你的。不过你要切切真真地告诉哥,这个人到底是你什么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陈秀芳沉默好久,她为了掩饰事情的真相,只有向哥哥陈秀兵撒谎:“你一定要知道么?哥。” “看得出来,这个人确实对你很重要。” “是的,哥,他是我的男朋友,你未来的妹夫,我们已经……”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答应你就是。” “哥,钱,我以后还给你。” “傻妹妹,跟哥计较起来了,哥会在乎这几万块钱么,只要人没事就好。有困难,别忘记还有哥哥呢。” “谢谢哥哥。” 陈秀芳坐在病床边上,想着跟陈秀兵的那一番说话,相信哥哥一定会保守这个“谎言”的秘密。她抬头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零晨五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病床上他就会醒来,醒来的时候,他将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形,是个傻瓜,是个疯子,还是一个弱智的孩子,现在还无法预料。 陈秀芳努力在挣扎自己,不让自己睡觉。 天将亮白的时间里,陈秀芳又想到要尽快把车子还给姐姐陈秀文,要不然她问起车子的事情,这件事情很快就会给她知道。她此时有些害怕没有直接将车子开回家里,停放在楼下的停车库里,她更后悔昨晚姐姐陈秀文上了车子后,还把她赶下车,如果是她开着车子送自己到电台上班,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自己也不要在这里提心吊胆,那每一秒的“叽喳”抖动声,都如针尖儿扎在心窝上,不休止地刺痛着心灵。一旦天亮,自己又将如何去面对那些认识自己的朋友、同事、亲人,特别是当医院里的人认出自己是生活七彩——午夜航班二小时的节日主持人时,自己该怎么办? 陈秀芳在激烈的思想争斗的矛盾里,仍旧找不到自己这次事故的处理的最好的方法,终天熬到了天边慢慢地吐出鱼腩白漾。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滔声依旧???”正如歌手毛宁清爽的喉咙所唱白,“这一张旧船票,是否能搭上今夜的客船???”,而陈秀芳此时的一句谎言,是否能改变今天的命运。 山脚下的阴影开始渐渐地淡薄,被光明抢夺的阴影,消失在大地上,天边的霞光,在海洋的水平面上荡漾,画在退潮的海滩上,那些镶嵌在细软的泥沙里的海螺,如色彩斑斓的油画,点缀着整个海滩,表达着昨晚的记忆;躲在岩石缝里螃蟹,偷偷地探出两把锋利的虎爪般的威势钳子,吓跑着前来侵犯他们的海鸟。 多么美丽的一幅海上日出图,水天一线,牵动着天与地的情感,波光随风而动,如碧玉润般润滑,在肌肤里漫游,令人想入非非。 在608病房里,陈秀芳佝偻着身子,紧紧地抱着两膝坐在床上,如一个流浪在街头上的乞讨儿,等待着人们的施舍。她在等待着那一刻——决定着她的命运的那一刻。 病人醒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这个时刻对于她来说,也许是一个结论,也许是一个结局,这个结论与这个结局,要么在人们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就被彻底抹煞了,甚至于被毁灭,要么永远纠缠着她的灵魂,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秒针“咔嚓、咔嚓”地颤抖。早上七点一分、二分、三分,七点三分一秒、二秒、三秒……墙上的时钟在仍旧在前行,没有随着人们意志作出任何让步而停留。邱医生的话又在她的耳边萦绕:“两个小时后,伤员可能会醒过来,陈小姐,你要作好一切思想准备。” 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怎么床铺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陈秀芳想起父亲去世的情景,就在那刹那间,脚一伸,手一放,眼睛上翻几下,随后慢慢地闭上,就永远也不会睁开双眼,丢下了一切生活,去了他的理想世界,而撒手不管人间的是非曲直。原来人生就这样,在眼睛一睁一闭之后,再没有了牵挂,再没有了身影,再也没有音讯,再也没有一切生活的气息,留下的是亲人们的思念。 陈秀芳静静地望着病床上的人,又望了望那几个悬挂的药瓶,那一滴一嘀药液,仿佛注入在自己的心田里,是那样越来越沉重,压抑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她又望上了那个记录他心电图的仪器上,那条波浪状的曲线,那个亮点一上一下的波动,发出嘀嘟的声音,象一根刺在心窝的针头,每一个嘀嘟声,都是一点点地往内面插进去,令人说不出来的,却不是痛也不是痒滋味促口而来。 她的眼睛又润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流泪。 “大哥,你醒醒好不好。我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没有仇恨的人,一个大度的人,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一个聪明勇敢的人。大哥,我叫陈秀芳,我还是一个姑娘,在市广播电台工作。我从小就最胆小怕事,真的,我没有骗你。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么的善良,有多么的聪明,但是昨天晚上,我真是无意的,我没有半点要害你的心。大哥,你醒醒吧,你看我多可怜,我这么漂亮,你也不希望漂亮女孩子在你面前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为你担心,为你伤怀,为你害怕。大哥,你放心,只要你能够醒来,好端端的,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好不好。只要你能够醒来,我对天发誓,就算要我照顾你一辈子,我也愿意,只要你能醒过来。大哥,我求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吧,我求求你,你快点醒过来,好吗。” 心田深处突然滋长的勇敢正气,令小人般的思想度量里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消失在泥土里,萌芽着青春靓丽的枝叶,在阳光明媚洗礼下,接受风雨雷电的考验,与岁月分享力量。陈秀芳望着病床上因受伤而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说着心理话,她的真情愿望,令她的眼泪哗啦啦开始往下流,这回她真的是害怕,这种害怕源自她那颗善良的心,害怕伤害一个无辜的男人,伤害一个无辜的生命,粉碎了自私自利的一切无耻邪念,敢于担当的优秀心理素质与做人基本原则。 第一百章:真情呼唤生命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正当陈秀芳用情真诚呼唤的时候,邱医生与几个医生开门进来了,他们径直来到病床边,把脉的把脉,看眼睛的看眼睛,查看心电图的查看心电图,一阵检查之后,医生们相视会意地点点头。 邱医生安慰着陈秀芳说:“放心吧,伤者的情况比较稳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好的多。” 陈秀芳此时此刻心里最想知道是结果,急切地问:“医生,您不是说他会醒来么,怎么到现在还——” “你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快了!镇定的药性快要失效了。对了,你就跟你丈夫多说说话吧,会有药理之外的奇特效果。” “医生,你怎么知道,我跟——” 邱医生笑了笑说:“你看看,他的脸上,流的全部是你的泪水吧。” 陈秀芳害羞地苦笑了一下,说:“邱医生,你真的好细心。” 邱大夫说着话,揉了揉眼睛,很显然,他也是一夜未合眼,原来他自从接了陈秀芳呼叫的这个伤员后,在急救室门前遇到陈秀兵,马上就意识这个病人的重要性,他更知道个中的利害关系,自己决不能怠慢,因此一直在分析诊断这个病人的复杂病况。 原来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仔细地查看着伤员的各项生命指标时,从检查的记录中有特别的发现,特别是那T图照片,令他最感觉到困惑的是,刚刚在现场时看到伤员的第一眼开始,是何等的严重,而进入抢救室才发现,这个伤员并没有第一眼看到时那么严重,他除了侧身上有个整块轻度伤势,以及手脚的着力点擦破皮肤出色和头部额头上破了头皮出血之外,并没有其他伤害,而在脑部里却有淤血团,这个淤血团却又不是受伤的部位,至此这块淤血团到底是怎么引取的,令他无法解释。 昨晚他把陈秀芳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咨询情况,问:“陈女士,你丈夫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你看,他的大脑里确实有一团淤血。” 邱医生将一T相片给陈秀芳看,指着上面的亮白点,接着又说:“不是我想吓你,依据我们刚才医生们的检查,不知道这团淤血是怎么来的。” 陈秀芳知道,当时自己的车速在踩错刹车时突然比较快的冲击力,只看见前面的一团黑影一闪就不见了,当自己下车察看时才发现,在离车子一丈多远的一棵老榕树下,倒着一个人,是自己因车速过快,将对方撞过去的,很可能是他被自己撞倒后,碰撞在了老榕树上,产生的淤血团。然而此时陈秀芳又不好将自己一时情急制造的交通事故告诉医生,于是用一个美丽的谎言为自己掩饰,只能说是他跑步过来,跑得太快摔了一跤。 “我当时在车子上等他,他跑过来的时候,怎么样摔倒的,我没有注意到。” “如果淤血不能用药物洗散,可能要进行钻孔抽血。” “钻孔抽血。是什么意思?” “是在大脑上打个孔,用针管把里面的淤血团抽出来,省得淤血凝固对大脑神经产生压迫,造成其他伤害。” “这样做,危险系数是多少?” “这个很难说。也许是百分之二十,三十,七、八十也可能。” “不行。太危险了。你们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决不能钻孔抽血。” “当然,我们也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强行用自己的方法治疗。” “要散去他脑部的淤血,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你不同意钻抽务也,那就只能用药去冲洗。” “用药冲洗,用你们医院最好的药。” “那是当然。钻也抽血,也是在万不得已的条件下才会采取的方法之一。药洗法,这也是目前医学生常用的方法,当然,你老公很年轻,自动散发的能力也比较强,因此你也不必太担心。他现在的各项生命指数都比较正常平稳。过了今晚,到明天,就能看得到更好的情况,诊断上也会比较准确些。你放心。” “邱医生,谢谢你啰!”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记住,你要多跟他讲讲话,不要让他睡下去。他虽然是处于昏迷状态,伤者意识方面还是有的,说说话,可以增强他自我求生意识,因此也会产生很强的抵抗能力,也就是自我的修复能力。” 邱医生他们的下班时候到了,见病人的情况稳定才放心下班。 医生和护士们刚刚走出病房不久,床上的病人果然慢慢地醒来,最为表现的是他的手指头在轻微地抖动,陈秀芳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现象。 陈秀芳迅速上前一步来到床边,虽然心里紧张,但看到一个死而复生的生命,由然而生的希望惬意,坚强与勇气两次战胜了她的自私邪念,因此她更不能在这里的环境下服输。 “我在哪儿,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嘛,天空干嘛这么黑了。” 他似乎感觉有人在身边,抬手要摸人,问:“你是谁?干嘛不说话。” 陈秀芳很小心地问:“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全身好紧,是谁绑了我。我是在做梦,是做梦,原来我是在做梦。” 陈秀芳试探性地问:“大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是谁?我要坐起来,我要坐起来。” 陈秀芳向门边望了一眼,没有任何人,忙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我,我叫什么名字?我哪里人,我当然知道。” 他说话之后,好像在思考什么,好久自言自语地说:“我在作梦。哦,我记起来了,是你,你是那位,跟我玩,带着我飞的神仙姐姐。你是不是在我梦里的神仙姐姐?你先告诉我,我才告诉你。” 陈秀芳听着他的话,绷紧的心一下松懈了好多,沉默了好久没有回答,一口长气慢慢地吐出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地软弱无力了。 陈秀芳心里明白了,也许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在他的耳边起了作用。昨天晚上邱医生告诉她说:“陈女士,你要尽量多跟你未婚夫说说话。虽然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个时候,他的思维比较混沌。” “我,我跟他说什么话。” “生活,你们在一起时候,那些比较开心的,幸福的事情,都可以说说,特别是你们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些事情在患者的记忆里,最容易激发出思想。” “我明白了。我会尽量跟他说。” “要注意方式,不要急切。你一急,患者会更急。到时反而会起副作用。” “谢谢你的提醒。” 陈秀芳听了邱医生的话,可是医生护士们那里知道,她自己连伤者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哪里人都不知道,那来的那些开心的,幸福的事情。 陈秀芳想着叹息。 “神仙姐姐!你干嘛叹气。我真的是忘了。不会的,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我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名字,自己是哪里人。” “你不是在做梦,你病了,你受伤了。”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天空干嘛那么黑?” “早上七点五个字。” “难道我不是在做梦。你能帮我解开眼睛的纱布嘛?我想看看你是谁?” “我的样子很丑,一点也不好看。” “不会的,你一定很漂亮,妈妈说,女孩子漂亮才好看。对了,你一定是昨晚那个说话的神仙姐姐,带着我飞的那个神仙姐姐,在梦里,神仙姐姐,你好漂亮,你真好,带着我飞呀,飞呀,飞得很高,能够摸得到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漂亮及了。” 陈秀芳煞是一惊,问:“你听清了我说什么没有?” “对不起哟!我只听到呀咿呀咿地说话,好像哭了。还有人给我打了针,我的手好痛。”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他摇了摇头,说:“我想是做梦,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的孩子是个傻孩子,一定在做梦,我不要做梦,神仙姐姐,你快点告诉我,我要回家,天黑了,妈妈会找不到我的。妈妈会伤心的。” 陈秀芳想着,这个男人醒来后,正如医生们据说,因为脑部有淤血,淤血压迫脑部神经,脑部神经受到伤害后,有可能会失去记忆之类的后遗症。现在听到他的说话内容,不仅仅是混乱,而且还带有几分孩子的天真。最庆幸的是,他保全了性命,至少自己没有令一条人命从此离开这个世间,自己的罪孽也因此比较轻松些。 “你不是做梦,你是真的受伤了,你醒醒,醒醒呀!你现在是在医院里,你受伤了,正在接受治疗。” “我受伤了,在医院,我不要在医院,我没钱。妈妈没有钱。” “你是摔伤的,你受了伤。”陈秀芳昧着良心撒谎说。 “我摔伤了,怎么会。我真的受伤了。是你救了我,是你,谢谢你。” “你以前做什么的,想想看,努力想想。” 沉默了好久,他突然说:“我的头好痛哟!” “别别,好好,你就别想了,你好好养病,我会天天来看你。” “哦,……” “我一定会来看你,有我在,你什么也别怕,好吗?来,乖乖地躺下吧!” 陈秀芳服侍着伤者再次躺下之后,做贼心虚似地走出608病房,坐电梯来到了地面,她刚刚想着千万不要在这个时碰见熟人,令自己尴尬,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她刚刚一脚迈出电梯就碰到前来上班的年云云。她的头发盘得很高,加上脚下的穿着修长的高跟皮鞋,几乎把她的身子加长了一尺,看上去她比自己高出一个人头,那样的高首挺身。 第一百0一章:淤血重生疑云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离开608病室后,刚刚走出电梯来到医院的大厅里,想避开熟人,她真是想什么偏偏来什么,年云云从大门口走进来了,她是想避开都已经避开不了,只得强颜欢笑地上前来招呼。 “年院长。” “阿芳!你一大早儿,怎么在这。” “我来看——” “是谁病了?” “哦--我的一个要好的朋友,昨晚出了点状况,特地过来看看。” “什么朋友,在哪个病房? “608。” “医生跟你说过现在是情况怎么样没有?” “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失了忆。” “失忆!是脑部有问题。有些麻烦。”年云云自我地说着,便又说:“去我办公室坐坐。” “下次吧!我还有点事情。” “那好吧!下次吧!对了,你妈还好吧?” “还好。” “替我问好。” 说完话,刚巧电梯过来了,年云云进了电梯。陈秀芳也转身快步走出了医院大门,她想趁医院的来人不多时,尽快离开医院。陈秀芳坐回自己的车子里,想着年云云比以前成熟多了,变成了一个富有事业成就感觉的女人气质,也许是三十岁的女人特有的风韵吧!很可惜弟弟陈秀武娶不到她,她能做陈家的媳妇,准比大嫂闻叙强得多,她没有闻叙那么强势的个性,闻叙总是给人一种霸气的感觉,年云云则不同,她是个医生,话语温馨,字眼温顺,更加懂得关心、爱护、体贴他人,特别是老人,更是呵护有加,不然她不会拒绝他的父亲请保姆在家照顾父亲。 那年陈秀武离开家乡时,陈秀芳将他叫一间咖啡厅里喝咖啡,想通过自己的劝说,希望他留下来,别以扶贫助教为藉口离开深圳。 陈秀芳问:“阿武,你真的打算离开深圳?” 陈秀武说:“我有什么办法,自己犯下的错误,自己应该承担,决不可以连累他人。” “阿弟呀,你不能这样想,什么连累他人。每个人都会犯错误,犯错误并不紧要,问题是怎么去面对,怎么去解决,而不是逃避,逃避也不是好办法。”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跪下来求人,别处分我,别开除我,我做不到,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好狡辩的。” “单位上并没有开除你,处分只是一种形式而已,等到事情稍有平静后,有的是机会。” “没有开除我,停职查看,跟开除有什么分别,这是侮辱,这是价格侮辱,在你们眼里,其实我是一个该死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们同情。” “阿弟,你怎么这样跟老姐说话,你再这样说话,老姐可要不高兴了。” “好好,我不说。你说。” “我知道,你心理难以接受。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 “你能不能理解,并不重要,而是要社会理解,领导理解,那才是真正的理解。” “就算社会,领导一时没有理解,你要相信时间,时间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价。” “我是有责任,我也承认自己的责任。二姐,你也不要说什么安慰的话,我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这一点请你放心。” “咱爸,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你也能理解他吗。” “我当然理解他,他是领导,我不是他的儿子,你满意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咱爸的儿子,你捡来的呀。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并不想,但是既然是这样了,我们就应该去面对,去解决。退一步而言,这些问题,也是某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事情,对不对,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因此你要这要的问题,放在社会大环境里的权衡轻重,那么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是你们个个人的眼里,也不是一件大事呀。” “说大不大,说小不不。问题不是某个人的问题,而一个制度问题,或者说是一个没有明确的问题。因此你要站在大局方面着想。” 陈秀武叹息说:“是是,站在大局方面着想。我只能自认倒霉。” “没事的,老弟,把支贫助教的事情推了,歇个大假也好。反正这些年来,你没有真正的歇过一个大假,现在正好有个机会。” “不行。” “为什么?” “我不能出尔反尔。” “什么出尔反尔。不就是支贫助教报个名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不好意思去说,我去帮你说。” “二姐,你也别说了,我也想换换环境,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换换环境,那个单位不可以去,偏要选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是成心要我们担心你吗。” “你们就权当没有我这个人。”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就权当没有你这个人。” “对不起。” “对不起,我看你呀,就是有恨气,恨家里人没有帮你。我都告诉你了,这都是暂时的,等事情过去了,组织上会考虑对你的工作安排,你就权当休息一段时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们不养你,我来养你。” 陈秀武笑了,说:“我知道,就算我不做事情,二姐也会养我。家里人,就你最疼我了。” 陈秀芳抿嘴笑了,说:“你知道就好,你呀,现在二姐跟你说话,就是放屁了。” “二姐,你也会说粗话呀,姑娘家的。” “粗话,我什么时候说粗话了。” “你刚才不是说粗话了吗。” “我还想骂你呢,坏蛋。” “你骂吧,你把我骂一顿,可能我还会轻松点。” “我偏不骂你。” “行行,来,你的咖啡,我帮你加点糖。” “别在我面前买乖,我自己来。” “帮你用勺子,帮你的咖啡杯子里轻轻搞搞,轻轻地敲一敲,这叫斯文。” “你呀,就是故意让人一个心疼的脾气,做得那么假。” “二姐,你什么时候找男朋友,别忘记告诉我一声啰。” “是是,你自己的女朋友呢。” “我现在自己都养不活了。哪里还敢找女朋友。” “年云云,方小洋,你到底选谁?” 陈秀武眼睛盯着陈秀芳,半响没有说话。陈秀芳说:“你这样看着我干吗?” “你说呢。” “我说呀,你二者必须选一个。” 陈秀武笑了,说:“如果是两件衣服,我可以随便选。老二姐,现在是两个人,不是两件衣服。” “你就是心地太好。说你没有男子汉气概,你又是一个英雄,说你有男子汉气概,在女人面前,就少那么一点点东西。” “老二姐,连你也这样看我。” “得得,去去去。我什么时候成了老二姐了,我有那么老吗。” “是是,是陈家二小姐。小生有礼了。” “那你说,要我怎么看你。” “你看看,我的手,是不是男人的手。” “是是,是男人手,不是女人的手。” “老弟,你跟我说说,说实话,你到底喜欢方小洋多一点,还是喜欢年云云多一点。” “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坦白从宽呀。” “女人的心,如海底之针,捞不到,看不见。” “女人心海底针,这是你们男人自己说的。女人的心,真的象海底针就好啦。我跟你说,老弟,女人没有那么伟大,是你们男人把自己不当一回事情而已。一个女人,真正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安全感。” “不说她们,我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二姐,你也别劝我。” “我就知道,你下定决心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二姐,我走了,妈妈他们,要你多费心了。” “这个还用你说,你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 “因为二姐是个有良心的人,所以不在乎我有没有良心了。” “阿武,二姐还是希望你多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很清楚了。” “还有年云云那边,你最好是去跟她说说。” “说说,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是女人,你懂不懂。” “你也是女人呀。” “我既是女人,也是老二姐呀,那是的不一样的。” “总之,二姐,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记得我。” “废话。家人里,那个不记得你。是你自己把自己捆绑起来。” “我没有那么多的力量去改变什么,至少,我能改变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陈秀芳想着跟弟弟陈秀武的一番说话,然而实际情况的发展,并非她自己所想象,陈秀武虽然没有说出来恨她年云云的话,但在行为上明摆着那件事情,她年云云要负有不可推的责任,最起码是个主要帮凶。 爱一个人,应该是要讲究光明磊落的,也要讲究情深义重,更要坦诚相待,这才是真正的爱。但是许多人把爱情当作是自私的理由,作为拥有爱情的藉口,于是把耍手段是无耻的与下流的方式当作了真爱的理由,粉饰因为我爱你,才会做出那些伤害他人的事情,甚至于伤天害理也值得原谅,为爱情披上一件华丽的外衣招摇撞骗。 真正的爱,是让被爱的人自由幸福,而不是一旦谎言被戳穿,结果会反目成仇的结果。陈秀武与年云云就是一个相当明显的例子,年云云打着爱情的旗帜,呐喊着爱情的自由幸福,却失去了被爱的尊严。在她的理解爱情的价值观念里,虽然可以肯定她的真诚,然而站在群体里,她的所谓的爱情,显然失去了色彩,歪曲情感的事实,绝对没有真诚的情感回报,反而有点儿“高智商、低情商”的无知。 第一百0一章:淤血重生疑云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年云云在陈秀武要离开家乡头一天的那天晚上,她找到陈秀武,极力向他解释自己说:“阿武,我不是存心的。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这是每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秀武,请你理解我的无知,我真的不是存心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没有半点害你之心。” “你把我约来就是为了这句话?” “我们只是——我想不到你妈会这样做。” “这件事情,本来就与你无关。你不必太自责了。” “我只想请你原谅我。我向……” “我阿妈也没有错。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相信,阿妈会,不爱我这个儿子。” “你能这样想,我的心会宽松些。”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你不要走,我去帮你说情,至少我可以说服我父亲,不能这样处分你。” “你去跟谁说,跟你爸说呀,不错,你爸是纪委书记,我爸还是市委书记呢。把我调回去呀!再去做……他们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我!……” “对不起!我有点冲动。你也不要去做那些无用的,令他人难为情的事情了,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连累更多人。” “我不管,我马上回去跟我爸说。” “既然你要固执,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已经下定决心——离开,离开,也许是我最好的选择。对大家都有好处。” “阿武!……” “对不起!” “对不起应该是我。” “这已经不是谁对不起谁的问题了,也没有谁对谁错的结果了。” “你真的不给我们任何人一个弥补的机会。” “弥补,弥补什么,那些烧毁的文件能够找得回来吗,那些违法犯罪的人能够绳之以法吗。” “阿武,真的对不起,请求你原谅我。” “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情,与你没有关系。” “看来,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我现在是要你原谅我。” “你,你——明天什么时候的车。”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看来,你还是恨这里的所有人,以致恨这座城市。” “不,我谁都不恨,只恨我自己,玩不起这个都市。” “这次支贫助教,你的落脚点在贵州哪个县市,到了那边,给我一个电话,或者给我写封信,好吗?” 陈秀芳想着弟弟真的很绝情,也许兄弟姐妹可以不给予任何问候,可以叫人原谅,但是连母亲都没有一个电话、一个信封,这么多年来,可能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消息,那就是方小洋。人就那么怪异,当你想都还没想过就会爱上一个人,当你苦命舍求的时候,你却仍旧孑然一身。 陈秀武最爱的女孩子应该是她方小洋,方小洋是他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高中毕业之后各自考入了不同学校,生活才在各自的潜意识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神奇的感觉,这种神奇的感觉就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冲动,这种冲动正好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微妙的感觉——爱慕。 陈秀武不只一次在陈秀芳面前赞美过方小洋,那次傍晚在蛇口海边散步的时候,陈秀芳笑着对弟弟陈秀武说:“老弟,现在不应该是我陪你散步了吧。” “老姐陪一下弟弟散步,怎么不可以呀。” “可是可以,但是不是一个味儿。” “怎么不是一个味儿,反正不要你花钱。” “是是,不要我花钱。你现在赚得到钱了,不要老姐支持你了。” “二姐,你说女孩子最喜欢什么。” “你怎么这样问?” “我想知道,你们女孩子心理到底在想什么?” “你这样问我,要我怎么回答你。” “你就说自己呗,供我参考参考。” “你千万不要把我当作你的女朋友的形象哟。” “我当然没有,不过二姐就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我当然漂亮。” 陈秀武笑了,说:“你就是虚伪,喜欢男孩子的赞美声。” 陈秀芳也笑了,说:“你二姐不漂亮吗。” “是是是,漂亮。” “女孩子心理到底在想什么,应该是因人而已吧。” “你说说怎么个因人而异。” “譬如有的女孩子喜欢浪漫,有的女孩子喜欢现实,有的女孩子喜欢大胆,有的喜欢含羞。这些都跟本身的素质有关系。” “行行,二姐,你就直接了断地说吧。” “好好,我就直接了断地告诉你,女人都喜欢金钱。行了吧。” “是呀,这个社会太现实了。就拿大嫂闻叙来说,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你也看来了。” “我怎么看不出来。凭闻叙的才华——和我们对大哥的了解,稍作思索就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况味。”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本自己的帐,具体怎么去做,只有自己最清楚。” “是呀,但是我相信,每个人都希望把自己这本帐做得完美完善。” “所以每个人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抗争。我们不能去评论他们用什么方法,是不是。” “老姐,你有没有让自己心仪的男人。” “我呀,想先做点自己的事业,再谈个人的私事。” “看来你是没有。” “那你呢,有没有让自己心仪的姑娘。” “当然有。” “谁,年云云?” 陈秀武摇摇头,说:“不是她。” “那是谁?” “她像天上的白云:纯洁;像春天的绿叶:活力;像夏天荷花塘里的荷花:富郁;像秋天的果实:成熟;像冬天的梅花:傲气。” 一个男人在别的女孩面前赞美另一个女孩,不爱这个女孩,那是在骗取自己的同情心。陈秀武在自己的姐姐陈秀芳面前,就是这样赞美方小洋的,但是方小洋似乎不中意他这个高干子弟,反而中意闻叙的弟弟闻乐。 如果把爱情比作可以看得见的东西,爱情就是这样令人古怪的一件东西,更是令人向往幸福的东西,却不能象看得见的东西,那样让人琢磨不透。有人说它是至高无上的神圣,有人说它是情感与****的交易,有人说是生活节奏里的几根线谱,谁会弹奏,那韵律就会优美,生活就会神采,有人说爱情只不过是生命线的延续,但是谁也不能定论爱情到底是什么,有人定论爱情是两颗心相撞的火花,但是这种火花要么就会烧得大旺,烧死人,要么就热得你一身汉。因为爱情往往能够毁灭一切,也能够成就一切。 陈秀芳想着那些往事,不敢再往下想了,集中精力驾驶着小汽车回家,早上八点半时才赶回到家住的楼房下面。她坐在小汽车里,又想到如何去面对这件突然的事情,如何去解决这件突发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家里的人,她再次进行着思想上的争斗,令自己一下子又变得思想混乱,心神恍惚不安。 她下车朝家里走来,全身变得几乎没有了力气。陈秀文见妹妹那么迟才回来,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有没有搞错,那么迟。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我帮你洗车了。” “小姐,你是昨天晚上出去的哟,就算你帮我洗车,也不至于要那么多的时间吧。” “去瞧瞧,真的很干净。” 陈秀文从窗口上往楼下瞧了一眼,说:“这还差不多。” “向你道谦,小气鬼。” “嘿,我把车子给你开,你还说我小气鬼,你也太——” “太什么了。” “过分了吧。” “姐姐,我的好姐姐。亲爱的姐姐。”陈秀芳抱着姐姐陈秀文吻了一下。 “等等。你别,肉麻。” “正你还没有嫁人,先让我亲热一下。” “要亲热,跟咱妈去亲热,她老同志不会嫌弃你。” “你漂亮嘛,才有味道。” “别卖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陈秀芳一惊,马上镇定下来,说:“没有呀。” “没有,一大早见到你,就是一个鬼鬼崇崇的样子,无故献殷勤,肯定是做什么勾当。” “没有。” “老实交待,可能,也许会原谅你。” “没有。” “没有就是有,真的没有,你那么神经过敏做什么。” 其实陈秀芳还真给姐姐说中,她不仅仅想隐瞒自己开车撞人的事情,还困惑于邱医生说那个淤血,就连医生都不知道那个被自己撞伤的男人脑部里那团淤血是怎么来的。 她离开医院后,还特地开车来到昨晚那个出事地点附近,将车子停靠在路旁,下车前来看看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往的人们没有注意她,她却很小心地暗中观察了过往的人们。 陈秀芳看着这条街道,因为街道两旁保留着大量的榕树,显得特别的阴沉,加上这里的过往车辆本来就比较少,加上昨晚由于夜深人静,路上车辆更加稀少,自己的车速也比较快,来人从这些榕树底下突然经过,往往就来到了你的车辆前面,让你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被撞地的人是经过人行道时被自己撞飞的,这起交通故事,自己要担下全部责任。 陈秀芳呆呆滞滞地看着那棵老榕树下,那棵树的杆上仍旧有一个被什么东西刮破的树皮的明显裂痕,显然那个人是被自己撞飞后,又撞在了这棵老榕树上,是这棵榕树挡了他一下,同时也救了他一命,应该是整个身子撞在树上,而头脑撞在这个树杆破皮的点上,产生的震荡发生脑部淤血。因此他的身体因为是整块受力,除了一些刮伤流血外,没有骨折之类的大的伤害。因此这些现象是医生们不知道,也是医生们无法理解得到的原因。因此被自己撞伤的人脑部里那团淤血,可以肯定是头部撞在树杆产生的,自己跟邱医生说是他跑得太快,摔倒后给撞伤的,也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自己还算幸运,没有发生人命死亡,否则自己就是想隐瞒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被自己开车撞伤的那个男人,脑部里那团淤血,将会带来怎么样不可预见的后果,让陈秀芳害怕而困惑,疑云重重叠叠,纠缠着她的灵魂。 第一百0二章:妈妈童心荡漾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与姐姐陈秀文在客厅里聊着,她极力地掩饰昨晚在自己身上所发现的所有事情。她心里清楚,不管事情结果怎么样,自己应该一人做事一人担,决不能连累家里人,再者这件事情与家里没有任何关系,在没有结果之前,还是隐瞒着真相,至少不能让母亲因为这件事情提心吊胆,否则就是不孝,失去做人的原则与意义。 这时宋丽菁房从间里来到客厅里,见女儿陈秀芳回来了,说:“阿芳,你怎么早上才回来,开车出去了,让妈担心了一个晚上。” 陈秀芳苦笑了一下,说:“我不回来了么。台里正好临时有事情安排,所以回来晚了一点。” “你呀,就是不懂事。现在外面那么乱,妈是担心你的安全,怕你出事。就算台里临时有事情安排,也要打个电话回来支一声。打你的电话,又没有人接听。” 陈秀芳听母亲这么说来,记起昨晚有一段时间里,是手机一直放在小车里,而自己又一时顾不上查看上面的未接电话,到底是谁打给自己的,难怪母亲会这样责怪自己。 “昨晚上的节目,不太理想。”宋丽菁说,“来,你们过来吃早餐。” 陈秀芳感觉到奇怪,说:“节目不太理想,那么晚,妈都没有睡觉,在听我的节目。” “是呀。阿芳,你吃早餐了没有,有你的一份。过来吃,吃完好好休息一下。” 宋丽菁边说边将早餐端过来:稀饭、馒头、牛奶,还有一份咸菜。 “妈,我去上班了。”陈秀文在房间里打扮后,挎上包出来,匆匆忙忙地离开屋子。 宋丽菁冲着她叫喊:“阿方,你吃了早餐再去上班。” “我不饿。” “她已经习惯了不正常的早餐,妈,别理她。”陈秀芳说。 “阿文呀!”宋丽菁想再说上几句,陈秀文已经离开屋子里不见人影,宋丽菁唉在叹息:“不吃早餐,饮食没有规律,很容易得肠胃病。” “妈,你又叹气,叫人听着心慌。” “瞧你们两个,一个午夜两二小时的节目,一个熬夜到下半夜二三点,早餐吃一顿没一顿,这样,对身体不好。唉,搞文字工作的人,就是命不好。不熬夜又不行。” 陈秀芳来到母亲身边,吻一下母亲的脸说:“妈,我最高兴的事情是,妈天天开开心心的。” “你这丫头,除了油嘴滑舌的,什么也不会。” “在妈妈面前,只要有油嘴滑舌就足够了。” “快,趁热吃。别学你大姐的,不象话,大的象个小孩子。” “遵命!”陈秀芳说着,望着桌子上的早餐,刚刚要高兴起来,想起昨晚的事情,便又吃不下东西了。 “阿芳,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有病就得去看医生。”宋丽菁说着过来,在女儿的额头上摸着。 “妈,我没事。” “有点热。阿芳,看来你是感冒了。” “感冒,没有。” “要不,我跟一块去医院瞧瞧,拿点药再回来休息。” “没事,妈,你不用担心。” “我是想不担心。我能不担心吗。” “妈,你又来了。我不是小孩子。” “我怎么又来了,你就是一个小孩子。” “等一下又会说,你们个个有个自己的家,我就不管了。我就彻彻底底的放下。” “你知道就好,你以为妈喜欢哆嗦呀,哆嗦还不是你们给逼出来的哆嗦。” “知道,女人的哆嗦是男人逼出来的。” “你知道个啥,你看看自己,今年多大了。什么时候带过一个男朋友给妈瞧过一眼。” “我可不想那么早结婚。婚姻太累人了。” “不累人的婚姻,那叫婚姻吗。” “妈,你呀,就是要放得开,放得开,才对你的身体健康有帮助,如果你还象以前一样,什么事情都放在心上,你自己不觉得累,旁边的人都会感觉到累。现在人观念不一样,所以人也跟着换换自己的思想。” “是观念不一样,姑娘家个个不要嫁人了。” “嘿,妈,还真有姑娘家可以不嫁人呢。” “等等,什么姑娘家不嫁人。你别跟我学那一套。除非我死了。” “嘿,我妈会长命百岁。” “什么长命百岁,我看呀,我还是早一点死了好,省得为你们个个操心。” “这就是母亲的伟大呀,妈您不是常说,妈妈就是一个操心人。” “别跟妈在这里磨嘴皮子。不去看医生,等一下自己找点药吃,再睡觉。” “听妈妈的命令。” “看来你是一个通霄未睡,快点吃早餐,早点去房间休息。中午饭,我叫你。” “那好吧,妈,我去睡觉了。” “吃了早餐再睡。” “我不饿。” 宋丽菁望着二女儿陈秀芳进房间,“唉”地一声叹息,回头望着桌子上那些早餐,显得无可奈何,自己好心做上早餐,她们个个却一句“我不饿”打发掉自己的好心,若是二十年前,他们兄弟姐妹四人,个个抢着要吃,现在可好了,宁可让你倒掉,也不会在乎。 她又回头看看二女儿的房间门口,无可奈何地起身,将那些早餐端回厨房里,刚刚放在冰箱里关上门,好象大女儿在身边说:“妈,你这是干什么,昨天的东西还往冰箱里放。” “不放冰箱里,往哪里放,你掖着呀。” “你就是这样的,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十年前了。我们几兄妹争一碗稀饭吃的时代过去了。” “好好的,可以吃。别浪费掉。” “不浪费点,农民种的粮食没有地方放。”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刚刚上学时,老师就教你们‘锄禾日当午’。” “我知道‘粒粒皆辛苦’。” “亏你还是一个读书人。动不动就要把吃东西丢掉,浪费粮食。” “妈,你就是不明白。正因为我是读书人,才知道冰箱里不能冷藏这些吃剩的东西。不卫生。” “怎么不卫生了,我没有混在家起堆放。” “怎么卫生,你看这些稀饭,你放了糖是吧,粮食的有机成分,在热解之后,脱了核糖基,你放在冰箱里面,冻了,然后我们再吃下去,不但吸收不了,还会对人体产生伤害。” “你这是听谁说的。” “这个不是我听谁说,是科学。还有这个油条,本来就不卫生。” “油条怎么也不卫生了。” “油条里盐,经过油炸后,基本都会变成亚硝酸盐,亚硝酸盐是什么东西,是致癌物。” “谁在油条里放了盐。在你眼里,什么东西都不卫生了。” “不是在我眼里什么东西都不卫生了,是科学告诉我们什么东西卫生,什么东西不卫生。” “你呀,就是越来越挑剔,没有个好样。” “妈,不是我挑剔,我是为咱们全家人的幸福着想。” “你不幸福吗。” “我当然幸福,有您这样的好妈妈。” “我那里是你们的妈妈,我已经是你们的保姆了。” “也是保姆妈妈呀。” “就你油嘴滑舌。妈,你想想看,我们要是吃了不卫生的东西,就会引起身体健康,一旦有身体上的不适,你再想想呀,去一趟医院,花多少钱,检查费呀,化验费呀,护理费呀,床铺费呀,加起来,不是几千就是几百。自己还要忍痛受气,是不是,而这些东西,一碗稀饭,两根油条,值多少钱,你说,是留着再吃,吃坏身体去一趟医院好,还是丢掉好。” “好好,你说的全部是道理,丢掉就丢掉。以后别叫我,妈,天天吃馒头,能不能换换口味呀。” “亲爱的妈妈,您辛苦了。” “你就是一个败家子,将来嫁人了,看你怎么被人收拾,只知道欺负自己的妈妈。” “所以呀,我要睁大点眼睛看男人,一定要选一个象妈妈一样疼爱我的男人。” “你就美吧。” “我就是美才要挑剔点呀。” 宋丽菁想着,将刚刚放在冰箱里的稀饭和油条拿了出来,倒在了垃圾桶里,迅速将厨房里收拾干净,来到自己的房间里。 宋丽菁刚刚坐下,书台上的画框里,丈夫的相片映在自己的眼框里,她拿起轻轻地抚摸着,往事如烟云弥漫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走。这里在打仗,子弹不长眼睛,不是在你的闺房里。” “我要帮我父母报仇。” 一百名土匪将陈风起他们一个排的士兵围困在山林里,宋丽菁躲闪着炮火来到他们当中。陈风起发现她,一边叫她快点离开战场,一边开枪将冲来的土匪击毙,一边指挥着手下的士兵进行反击。宋丽菁不但没有听令离开战场,反而捡起牺牲的士兵的一把冲锋枪,端着开火,扫射冲来的老土匪,枪杆子震得她双手发麻,胡乱地扫射,陈风起见状,抓着她的手说:“右手,紧紧扣住枪把,左手抓紧弹夹栓子,双臂靠紧,往前送。” 宋丽菁按着陈风起的说法开枪,果然顺手多了,并且打中了冲来的土匪,她高兴地跳起来,说:“我打中了。” 这时敌人一梭子弹扫射前来,陈风起大叫:“卧倒。” 陈风起将宋丽菁扑倒在地,自己被一颗子弹擦破了头皮,鲜血直流,警卫员也跟着扑来,叫喊:“团长。” “我没事。” 宋丽菁从身上抽出手帕替陈风起擦拭额头上的血迹,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将他包扎好。 “对不起。”宋丽菁说。 “我没事了。”陈风起叫嚷:“他奶奶的,罗排长。” 姓罗的排长应声前来说:“在,团长,您有什么吩咐。” 陈风起恼怒地问:“他奶奶的,对面山林里到底多少土匪?” 第一百0二章:妈妈童心荡漾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罗排长犹豫迟疑一下之后,回答说:“大概是一个大队的人马。” “什么大概,扯蛋!”陈风起骂道。想着:“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子弹全部打光了,也消灭不了这股土匪。”他略作了沉思之后,叫唤几个军官,从地面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三角图,说:“罗排长,你抽十个人,从左边包抄过去,绕到土匪背后。二班长带十人从右边包抄过去,左右夹击。三班的人给我听着,给我狠狠的打,吸引注他们的火力。” 罗排长和二班长带人离开,陈风起对宋丽菁说:“宋姑娘,你跟我后面,别乱跑。” 宋丽菁跟在陈风起身后,不但不在乎枪林弹雨,反而欣赏起陈风起指挥若定的战斗情形。不久土匪所在的林子里左右两边枪声大作,喊杀声一片,这时冲锋的土匪们被解放军的气垫吓破了胆,不是逃跑,就是丢械投降。 宋丽菁从回忆里回到现实中来,抚摸着全家福相片,说:“风起,你看看你自己,一走就是一年多了,就这样舍得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不问了。你真的洒脱,说走就走,几个儿女,也不关心一下。你看你这两个丫头,现在比什么都挑剔,个个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从来不说要嫁人的事情。我现在是说什么话也不管用了。还有,你看看你的这个儿子,离开多少年了,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一封信回家。当年,为了阿兵,结果弄得他丢了工作,丢尽了人格。你说,我做得对不对。我知道,在你的心里面,两个儿子都是儿子,也不问问我,跟你一样,两个儿子都是咱们的儿子,我爱他们,从来没有过放弃谁。我是有点儿私心杂念,但是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人人都可以不理解我,但是秀武他不能不理解我。风起呀,你说,我是不是做人很失败,是不是做官也很失败,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国家公职人员。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轻易地放下架子跟年纪风说,要把烟草局的案子压下去。” 宋丽菁叹息着,接着对着陈秀武的相片又说:“阿武,这么多年,不给家人任何消息,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明明你爸爸把案子压下去了,根本就不关阿武你的事情,可是阿武,你偏偏这个时候办公室着了火,把那些卷宗全部烧毁了。这本来是个巧合,你却要背负所有的责任。这事情对你是不公平的,你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一下子掉进深坑里,换了谁也接受不了。” 宋丽菁又对着丈夫陈风起的相片说:“风起呀,我能理解他,我也知道组织上这样处分他,是一个程序,是一个过程,可是年轻人不会那么想,不会那样理解。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很想当面告诉他,我也是出于无奈,才叫年云云帮我演一场戏,没有想到,你们全部当真了。我现在呀,什么官呀、金钱呀,都不在乎了,只要他们几兄妹个个平平安安,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风起呀,你在天有灵的话,好好保佑他们,特别是阿武,你一定要保佑他平平安安。阿武,阿妈对不起你,你原谅妈妈,好吗。妈妈真的好爱你。” 宋丽菁抹了眼角上的泪水,起身来到二女儿陈秀芳的房间里。她正做一个恶梦,在梦呓中争执。 “我不是故意的。请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不是故意,你把我撞伤成这个样子,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自己说,你在医生面前说的是一些什么鬼话。” “我没有跟医生说什么话。” “你没有,明明是你开车把我撞伤成那个样子,为什么说我是摔伤的。” “是我不对,我不该对医生撒谎。” “你为什么要撒谎骗医生。” “我知道,是我自私。我对不起你。我对医生说真话好不好。” “不过你还是有一点良心。” “是呀,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当时夜深人静,并没有一个人看见,我还是叫上救护车,把你及时送到医院里抢救,我还在你身边说了那么多的好话,把你呼唤你回来。” “良心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努力争来的。” “我知道。所以,当时医生问我,你是我什么人,我也撒谎了。” “哦,你又撒什么谎了?” “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不不,我说你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 “不不不,我说你是我丈夫。” “丈夫。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丈夫。我都不认识你。” “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才那样说。” “这么说,你有办法就不会那样说了。” “也不是。是,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那样做的。大哥,你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说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想问问你,你跟我说真话好不好。” “你说吧,什么事。” “你结婚了没有?” “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我怎么知道我自己有没有结婚。” “你好起来好不好。” “我当然会好起来。” “只要你能够好起来,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看来你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伤你的,是个意外,突如其来的意外,谁也不想发生的意外,大哥,你放心,我一会负责任。” “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撞我的。我如果好了,你真的愿意答应我提的任何条件。” “真的,我不会反悔,只要你能够好起来,就算要我照顾你一辈子,我也愿意。不过——” “不过什么。” “你不能有自己的女人。” “看来,你们女人还是小心眼。” “如果你有女人,那我算什么。” “你也是女人呀。” “我可不愿意做一个男人的二奶或是小三什么的,至少我也是一个有点脸面的人,不是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 “做二奶小三不好吗。” “我可是一个清白的姑娘。男朋友都没有过的姑娘。” “看来,你还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姑娘。” “那当然,不然,我开车不小心撞伤了你,也不会在医生面前撒谎。” “但是现在,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结婚,有没有妻子,有没有自己的孩子。” “那你说我怎么办,我又不能违心做自己不能做的事情。我又不能丢下你不管。” “这样吧,只要你不做没有良心的事情,我就原谅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那么漂亮,我怎么能欺负你是吧。” “你真的是一个好人,大哥,谢谢你宽宏大量。” “不是我是一个好人,首先是自己要做好人,才能看得到好人。一个人做了坏事不要紧,要紧的是敢于承认错误,及时改正,永远不做坏事。” “我听你的,不做坏事好吗。” “好,我们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我原谅你的过错。” “谢谢你能够原谅我。” “那是你有良心。”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睡觉。” “你去哪里?” “我去找回自己的名字。” “我想求你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别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好吗。”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 “我都原谅你了,你怕什么。” “我不想让人知道。” “那好吧,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对对,秘密。” “我答应你。” “谢谢你。找到自己的名字,记得告诉我一声。” 宋丽菁望着床铺上的熟睡中二女儿陈秀芳,她那张从紧张到微笑的脸孔上,肯定在做一个梦幻。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心灵里在安慰着:“看看你这丫头,准是一个通霄未睡,一心一计的,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你们呀,说你们没有吃过苦头,你们又吃到一点点,说你们吃过苦头呀,你们又没有感受到真正的苦头。看看你大姐阿文,现在是比什么都挑剔,看的对象,不是嫌弃人家文化没有自己那么高,就嫌弃人家没有地位。你还好一点,从小就乖巧,讨人喜欢,特别是你爸爸,打小就喜欢你。也是你自己争取得,看爸爸洗脚,你就知道帮他提鞋子,看见他吃饭,你就知道帮他去拿筷子。能不讨人喜欢不。你姐姐就不同,叫她也叫不动,脾气就是犟得多。你还有一个特点是喜欢在妈妈面前说甜话,到现在你也没有变,在电台里,每天对那些不认识的人说甜话,那些听众能不喜欢你么。阿芳呀,但是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只顾着姐姐没有结婚,你也学她的样,她挑剔不嫁人,你就不要挑剔,只要有合适的男生,就把自己嫁了,做了人家的妻子,做了妈妈,你就会感觉到更幸福。这是做女人的幸福,是姑娘家享受不到的幸福,懂吗!” 宋丽菁望着女儿平静地熟悉在床铺上,心里许多的话想跟她说说,她知道,除了二女儿陈秀芳最了解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最了解自己,她处处关心自己,语言上从来不会粗糙,就是说得粗糙,也会让你感觉到的幽默滑稽,说出“老同志妈妈”这样的话,也会让人感觉到甜甜滋滋的,而姐姐陈秀文就不同,说出的“老同志妈妈”的话,就是有不一样味道,甚至让人反感。 宋丽菁记录着自己的往事心怀,也几乎变成了孩子般的童心,那样的天真可爱,无事生非般的挑剔。然而当她真正静心检讨自己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显得无可奈何,那样的成熟与苍茫,心事富郁,又是那样的飘渺虚荣。 思绪万千里幻想出几分简易的空想,荡漾着她童心灿烂岁月,这已经是她无可回避,面对现实的唯一选择定则,让时间慢慢分解。 第一百0三章:内心苦闷挣扎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宋丽菁坐在二女儿陈秀芳的床边,静静望着她那几分成熟的白净脸孔,伸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好比看到了童年里的自己,在妈妈的儿歌里安祥熟睡,心里也幻想着几分童心的空间。她抬头扫视着整个房间,就在突然之间,仿佛二女儿陈秀芳突然站立在门槛边,做出一张怪诞的脸孔,是那样的天真可爱,却是那样的挑剔地笑话自己。 “妈,什么做女人才是幸福,是姑娘家享受不到的幸福,妈,你这是从那里捡来哲理。类型我们没有结婚,危言耸听。” “你们俩姐妹俩就是危言耸听,地震都不怕。一个女人幸福不幸福,不是我捡来的哲理,是妈自己的亲身体会,你明白吗。” “这还差不多。妈,你呀,你就和爸都一样,你们这些老同志呀,信仰是坚定,作风过得硬,但是思想也会由此变得顽固不化,也就是说保守了。” “什么老同志,变老同志我就不是你妈了。” 陈秀芳咯咯地笑了,说:“既是老同志,也是老同志妈妈。” “妈就是妈,什么老同志妈妈,就你牙尖嘴利。” “妈,因为你们就是喜欢用你们所谓的经验呀,见识呀,强加在我们这些年轻人身上,所以会产生代沟。” “没有我们这些老同志的见识与经验来指导你们年轻做人做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会自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犯了错误都不知道。” “年轻的人路,让年轻人自己走。如果老年人硬要把自己走过的路让年轻人去重新走,那是相当可怕的。” “老年人什么时候说过要用自己走过的路要让你们年轻人去重新走,我和你爸那时闹革命打仗,还轮得到你们去革命打仗。” “就是嘛,你们是闹革命打仗,我们是拚文化实力进行社会主义事业建设,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就应该分别处理。别老年人看年轻人这里不是那里不是,就是这里不顺眼,言下之意不就想是让年轻人走你们走过的路,只是没有明明白白说出来而已。” “你这是什么理论,强词夺理。” “不是我们强词夺理,是年轻人的理论,新的社会科学观。” “你就是强词夺理。” “妈,不是我强词夺理,是理论分析,当然我也是就事论事的事实分析。你们想想看,年轻人的路,不仅仅是他们自己没有走过,你们老年人也没有走过呀。因此错误是难免的。” “分明是给自己找那无聊的藉口。” “不是藉口,是事实。邓爷爷和党中央提出‘特区’概念,当时冒了多大的政治风险,不就是要摸索出中国的一条新路。如果毛主席站出来说,这条路有违背社会主义道路的理论,那还有现在的深圳吗。” “你这坏丫头,就是凭自己有张利嘴,得理不饶人。邓小平同志当时提出走具有中国社会主义特色的道路,怎么就毛主席站出来说话啦。毛主席他能站出来来说话吗,钻一些没有意义的语言缝子,净知道欺负自己的妈妈。” “嘿,妈,你最后这句话过分了,要是给天爷爷知道了,我欺负妈妈,会用雷打我的。” “你知道就好,看看你敢不敢欺负妈妈。”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些老同志,别看不习惯男孩子穿花衣服,女孩子穿短裤。以后怪现象多着呢。所以说呀,你们这些老同志要随着我们年轻人思想而改变一些观念,改变思想,甚至要随着时代改变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这样,你们就能与时俱进,不会跟年轻人产生代沟。” “你呀,什么事情到你嘴里,弯的都会变成直的。现在这些不对的社会现实,什么都是我们这些老同志不对了。” “妈,你也承认自己是老同志了。” “你张口一句老同志,闭口一句老同志,我们能不老吗。” “我可没有说你们这些老老的话哟。” “瞧瞧你这丫头,把话给我撂回来了。” “我怎么撂回来了。” “就你会说话。” “妈,其实你女儿我这么优秀,这也是你的优秀遗传呀,你应该感到骄傲。” “有你这么牙尖嘴利说自己的吗,不害搔。” “害搔什么,那也是你这个小学老师教育出来的。” “就你知道。妈教育了几十年别人,就是没有教育好你们几兄妹,个个不让妈妈省心。” 宋丽菁回忆着,回头望着床铺的二女儿陈秀芳微微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你这丫头,善良体贴。谁娶了你,就是谁的好福气。” 宋丽菁离开女儿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开始着手写作自己的回忆录。 一个星期过去了,陈秀文坐在办公室里觉得奇怪的是,以往一个星期至少收到“同心”的一篇稿子,有时候会有两篇稿子邮来,这个星期他的稿子却一篇也没有见着。 其实她心里最清楚不过,同心是个相当优秀的作者,在燥热的都市生活里,几乎每个年轻人都在追逐利益,又有多少人还在为几个铅字的钱而搏命,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象他这样的年轻人苦心追索着文学梦想,能够挤身于都市的经济浪潮里,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人,何况一直在坚守自己的文学家园,从来没有放弃的念头。 商业的桎梏,燥热的内心涌动,情感的畸形,浮华的都市生活,使都市的思维捆缚在利益的深渊里。现实的生活,令都市的双手无法在传统的礼仪上解救。特别生活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的人们,男人开始要求女人的漂亮,车子的豪华,房子的昂贵,谁还会记忆草鞋在小米加步枪的生活。人们还不会轻易地承认自己的过错:喜新厌旧。反而要捧出一大堆的理由为自己辩护,或者用金钱来掩盖自己的谎言。都市的潮流已成了事实,都市的生活已成了定局。本着善良的人们也学会欺骗,才能附庸时代潮流,让自己生存的空间扩大,让自己的欲望更加鼓胀。结果高素质的人们也说,这里的人们素质太差了,低素质的人们也说同一句话:你有本事就不要吃饭。 陈秀文承认了自己对同心这位作者有偏见,甚至达到连他邮来的稿子看都不看一眼就扔进了废纸篓里的恶劣程度。但事实归事实,不可能叫自己向他人讨一声对不起。当然,如果同心再有作品寄过来,自己不会再这样的处理。作为一个编辑,不管对方的作品质量好不好,最起码会先看一看,这是做编辑的基本职业道德准则。 陈秀文想着同心他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女人的******已经变成包装带,因为有人开始用“价值”来衡量一个女人,能够用价值来衡量的东西,就是商品,商品就能通过流通手段来体现价值。自己也是从文的人,怎么会看不起从文的人,这不纯粹是跟自己过意不去,粉碎一个做文人的资格,而且贬低了自身的价值。 陈秀文想着冷笑了一下自己,将桌上那本还没有审阅完整的手搞拖近面前,继续审阅。作为编辑的人也够辛苦,每篇手稿的发表,像是嫁女儿一样一番精心梳妆打扮,顾这顾那,一切都要体面点,嫁出去的女儿,省得人家说作娘的也跟新娘一样不懂事,被人挑三拣四。作者有所不同,放开自由的思想,创作出自己的用意,不行可以重来。编辑不同,嫁妆做了,花轿抬出去了收不回来,嫁出去风光与否,关键是你这个做娘亲的懂不懂事,谁愿自己的女儿出第二次门。可是又有谁能明白,风光底下的无奈,荣誉底下的悲哀,这些荣辱与共的结论,是作者的,还是编辑的。 陈秀文看着这部手稿,总觉得这部手稿的钢笔字体好熟悉。也许是自己看的稿子大多,学的字体混乱才有如此结果,于是不以为然地翻阅。然而她就是静不下心来好好地看阅这部作品,脑子里又想起人们最近两年来对“新都文学”的是非争议。 “新都文学有新都的特点,但是乡土文学有乡土文学的气息,二者兼顾的文学作品才有自己的特色,单纯说传统的东西,也不是完美的,单纯说现代的东西,更不行,文学都不能单纯追求某一个点的艺术形式而否定另一种艺术意义的存在,都是不完美的作法。一个作者要求完美的东西,更不能众人云亦云里求索,否则就会成为众口烁金一般习惯,完美的东西都会变得残缺。实际上完美的东西,往往是最具备缺乏的弱点。也就是文学思想取决于作者社会审美价值观一样,起着决定性因素,但是任何文学作品同时服务一个时代上层建筑,否则就会失去生存的权力。文学的意义也就是体现在人与文,人与环境的恰当选择性。所以我们必然要防止以偏概全的做法,这也是一个作者严重的错误的文学思想倾向,也是一个编辑工作者是否有责任心关键点。” 这些话曾经是一群学者、专家、权威人士在一次文学创作研讨会的内容,人们开始纷纷扬扬在讨论这个课题——新都文学,结论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在进一步的探索阶段。报社编辑部也就这个课题曾经召开过一个作者座谈会,应邀的三十多名作者会集在报社的会议室。 第一百0三章:内心苦闷挣扎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主编代表报社第一个首先发了言,他郑重其事地说:“今天应约参加我们这次的编辑部座谈会的都是一些对我们报社工作大力支持的热心作者,当然我们也是我们自己的热心读者。更是具备一定文学创作功底的文学爱好者。就此,我代表报社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众人鼓掌时,主编同时在喝茶后,接着又说:“今天的座谈会的主题是:新都文学,我们能做什么。我先作点声明,今天的这个座谈会,我们之所以不邀请相关领导,也没有邀请名家学者,因为这是一个我们热心作者们自己的会议,也是给大家一个没有领导压力,也没有权威前提下,各位文学爱好都能够畅谈自己的文学梦想的会议。下面我们轮得来发言,好不好。” 一个叫“安子”作者首先发言说:“首先,我表示感谢报社给我们这些文学爱好者一个见面的机会,其次是感谢报社给予我们这些文学爱好者一个面对面交流的机会,提供一个有机会说出自己心理话的平台。今日针对我们座谈的主题:新都文学,我们能够做什么。我有三点我的看法。第一:我们首先要弄清楚什么是新都文学的概念。我给新都文学的定义是,以叙述新型城市发展的人文精神为主体内容的文学艺术作品,统称为新都文学。第二:新都文学的核心观念,也就是我们要以什么观念来审美新都这个新字。新的社会现象,新的人生观,新的价值观,以及新的社会价值审美观,与传统观念的区别在哪里。第三:我们能做什么,也就是我们要做什么。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前提。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我们作为一个社会主义事业价值观的传播者,我们首先要明确在新都文学个这概念里面,我们要有自己的明确定位,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都无法否认,文学艺术是服务于上层建筑,这是一个层面上的问题,也就是上升到国家层面的视角。当然我们不能说写小人物,就不是层面上的作品,但是最终都是要张扬一个共同目标,推进社会的文明。对新都文学,我没有更多的深刻的理论,对于我们能做什么,我也没有权威的说法,一些自己的看法,说得不对,请大家批评。” 第一个作者发言后,第二个叫“吉仁”的作者接着说:“首先很高兴来参加这样一个座谈会,能够被邀请,说明报社对我们这些普通作者的关心与爱护,表示感谢。因此我建议,报社以后,多多邀请我们这些普通作者参加这样的会议,甚至组织去采采风,也是一个学习机会。大家说是不是。大不了,我们自己出饭钱。” 众人听着笑了开了,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显得宽松多了。 主编插话说:“行,只要各位有时间,我们乐意提供这个平台。至于饭钱吧,我们还是出得起。” 吉仁接着说:“新都文学,我们能做什么。刚才前面这个同仁进行了定义,我没有权威来说你这个定义是否精准,但是我认为,什么是新都文学,我没有必要去把自己去框死来。只要是时代的文学艺术作品,发生在新者,或者曾经发生在新都的现实,再退一步,即将发生在新都的社会现象,都会是新都文学的范围,只是我们每位文学爱好者的创作手法不一样,出发点不一样,所要阐述的目的不一样,其结果只须一个,是传播社会文明,就达到了创作目标。在新都文学的笼统概念里,报社首先就给我们做一个方框,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在这个方框里做什么,那大家说,我们能做什么。” 众人皆笑了,座谈会再次变得轻松起来,吉仁接着说:“其实文学的意义,不是新都与旧都来界定的,而看谁有好的手法与丰富的词汇描绘出自己的作品,用到恰到好处的地方的人和事,因此我认为,我们不要被所谓的新都首先来把自己订死在一块板子上。至于我们能做什么,只要我们创作出来的文学作品,不****,不******主义,不做损人害己的事情,在这个大前提下,我们什么文学艺术作品都能够做。” 作者们都围绕着“新都文学,我们能做什么”的座谈主题畅所欲言,最后一个叫“同心”的作者发了言:“前面各位文学爱好都围绕‘新都文学,我能做什么’的座谈会主题畅谈了自己的看法,说得直接点,都在围绕自己害怕的文学梦想,在探索一条自己的理想之路,这条路上,我们有的人可能摘取到天上的星星,有的人可能一直在漆黑的道路上到消失。我之所以要用‘同心’这个笔名,就是希望我们人与人之间同心,人与社会之间要同心,人与自然之间同心。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作者,其实我们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也没有能力,想用自己的观念告诉人们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这不是我们在逃避现实,也不是我们在为自己辩解,甚至是懦弱的表现。但是反过来,我们每个人都要求别人做什么,什么不应该做,其实是错误的,我们只能说,自己应该做什么,什么应该做。譬如说,我们写稿子给报社和杂志社,你能够说要编辑做什么,不做什么。我不知道在坐地各位有没有听说过,有的编辑根本不看我们的稿子就丢弃在垃圾桶里。我想,我们在坐各位,不知道有多少稿子被编辑丢弃在垃圾桶。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要求别人去做什么,而是我们自己应该做什么。” 同心这番话几乎点燃了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众人开始有些不满的情绪,纷纷议论起来。这时主编解释说:“大家不要有情绪,同心作者也讲得够直接的。没有关系,今天座谈一开始,我也说了,大家畅所欲言。同心作者刚才讲得一些问题,确实存在,说明不仅仅是一通病,也是一个社会现象。但是反过来,作为编辑也是精力有限,我们要相互理解。当然,我们不管是做编辑的,还是做主编的,要尽可能去多阅读一些稿子,尊重每一位作者的创作心血。” 同心接着说:“我们批评编辑,当然,我们作为作者,也有原因,要用尽量用最好的文章,别浪费编辑的时间与精力。” 同心这位作者就是不同,别具一格,说他自己的审美观点和社会价值论理,也就是说他自己想说的话,不按“常规”出牌,将自己的“个人主义”用象征主义来说话。民主革命时期,鲁迅先生就是这样一位学者,站在时代的峰尖刀口上呐喊。同心他把新都比作一棵树,树杆是这里的人们,叶子是这样的人们的生活,叶子装饰了树杆,枝杆支承了叶子。谁看了这样的文章,而通常结论是都会嗤之以鼻,可仔细一想,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在吸引着你的灵魂,就如那个女人不会骂他说出女人的******与包装带的疯话,而事实上又有什么比这更恰当的尖刻语言声音在呼唤真切的现实生活,为都市的生活来进行描写与尖锐的批判。 陈秀文想着,笑自己的无知,但是她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倾向,反而说自己有可能会被关闭在他的文学思想的套子里,一条纯粹的又臭又长的裹足巾。 陈秀文又审读了几段《狼民村的故事》稿子,里面的故事确实相当奇特吸引人,《威武坛》、《七仙草》、《狼魂》、《玛尼乐》、《玛尼夫》、《打狼》、《赤拳虎》、《虎豹兄弟》、《老爹》、《花花》、《虫母》、《夺命刀》、《将军》、《溪水潭》、《婚歌》、《禁闭室》、《十七弟》、《阿狗》、《牛娃子》等等那些传说故事,是没有经过流传面世的,因此有着新鲜的元素与鲜活的血液。 陈秀文想着自己以前的做法,是一个编辑最忌讳的做法,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随意溅踏作者的创作心血,那次座谈会上,那个叫同心的作者真的好大胆,敢说出一些刺痛编辑的话,也只有象他这样的作者,才不瞅不睬的做法,你丢弃我的作品也好,反正不是自己要求别人去做什么,而是自己应该做什么。因此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稿子发表量相当低而放弃创作,这就是他的个性,他说到做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陈秀文她又想到了妹妹陈秀芳最近出现的一些与日常差异的微妙情况,总感觉到不是滋味,开始渐渐地怀疑她在背地里是否谈了个男朋友。以往的她主持节目结束后,都会第一时间返回家里进行身体调养,她原来午夜做完节目,三至四点就会回到家里,睡觉到中午,下午去电台工作三个小时,然后晚上十一点以后才会去电台。可是近两个星期以来,她改变了以往的作息时间,每天早上才回家,上午好好的休息,下午返回电台工作,第二天早上才会返回家里休息。 第一百0四章:兄妹情深力助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想着,跟妹妹在一起说马军的事情,如果自己谈男朋友,不可能会选择象同心这样的男朋友,来吐露自己的情意,也不会选择象马军这样的男人做自己的终身伴侣。自己本来就是一身麻烦事情,偏偏这个时候一些事情凑热闹,大嫂闻叙一个星期没有回到自己的家里,宁可睡在公司办公室的沙发上,白天吃盒饭,晚上吃公仔面,也不回去与大哥陈秀兵说上几句话。陈秀兵在乱了方寸时才把事情拿出来跟家里人说说,又叮嘱不能让母亲宋丽菁知道。 在一家酒店里,陈秀文应约与哥哥陈秀兵一起吃饭。吃饭当中,陈秀文说:“哥,你今日无缘无故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陈秀兵一杯下肚后,说:“是呀。不然白请你吃饭呀。” 陈秀文冷哼地一笑问:“是不是因为大嫂闻叙的事情?” 陈秀兵唉地叹息说:“除了她,我还能什么事情。” 陈秀兵把跟闻叙吵架的事情告诉了妹妹陈秀文之说:“就是因为那些鸡皮蒜麻的小事,她就是抓着不放,钻我的牛角尖。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叫上你来帮忙。” “哥,说实在话,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是个外人,不方便插手。” “你怎么是外人。你不是我妹妹呀。” “我是呀,但是你们的家事,我不方便说什么。” “我把你叫来,就是要你帮我出出主意呗,怎么不方便说。” “哥,我劝你呀,还是多忍一下最好。” “为什么?” “当年,我把她介绍给你,就不是滋味。” “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你不要提以前的事情了。” “闻叙这个人呀,从做事业角度上来看,是相当优秀的女人,没得说,从做人的层面上去说,她的个性太强势了,你根本不是她对手。因此我奉劝你一句,能忍,就多忍一下,没有什么太不了,必竟不管怎么样,你们是夫妻是吧。” “我是想跟她离婚,但是思前想后,可怜是孩子。” “离婚,你可要考虑清楚,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情。你也提到孩子问题,当然孩子是一个大问题,还有现在问题是,你的一切经济大权操控在大嫂闻叙的手里,所以说,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是忍心点,就算她再有不是,你们还是夫妻,这是所有的问题的前提。” “我是想多忍让她一点,可是她越来越过分。” “其实她的过分,也是因为你的过分。” “我过分。我没有呀。” “你刚才不是说,你从公司拿走五百万投资了新都影视么。” “我是拿自己的钱,并没有错。” “你是拿自己的钱,是没有错。但是你没有反过来想想,如果闻叙也象你一样,拿自己的钱,也没有错,你可以从公司拿走五百万,她就可以从公司拿走一千万,甚至是更多。你会怎么想?那你们的那个公司还要不要做下去。哥,不是我说你,你好多方面都要改,不改,最终吃亏的是你自己。” “拿走公司的钱,我是没有事先跟她打个招呼,但是我已经跟她道谦了,难道要我向她跪下求饶不成。” “这已经不是一个态度的问题,而是一个信用问题。你明白吗?” “阿文,你说,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办。闻叙这个人实在城府太深了。” “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把那些财产寄存在她的名下。” “现在已经不是财产问题,而是信用问题,你明白吗。” “不明白。” “哥,我跟你说。你当时把财产寄名在她名下合法化,并没有做错,说明你信用她,她也信用你,由此你的财产在她在名下,并没有危险,她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她的。但是现在不同了,你不信用她,她不信用你,她的不是你的,你的不是她的。” “你把我说糊涂了,什么她的我的。” “你还是没有听明白我的话意思。现在你是你,她是她了。明白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们之间已经是相互独立的个体。只差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个名字而已。” “你是说,闻叙她想跟离婚。” “就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一番话,你们之间,离不离婚,我看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 “我就是上了她的当。” “也不能说你上了她的当。只是说明你们之间夫妻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当初我那么信用她,别墅用她的名字注册登记,开公司也以她名义工商注册,让她做法人代表。我那么相信她,她为什么那么狠心,女人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歹毒。” “也不能说女人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歹毒。只能说明女人独立意识开始强硬,这是社会进步的具体表现而已。因此你要以传统的观念来征服自己身边的女人,那是不可以的了。” “你有什么办法,把那些财产转到我的名下不。” “我有什么办法。我建议你呀,尽量不去惹她。也许时间会给你们一些友好的东西,也就是说,你们的婚姻也许能够走得下去。” “我呀,现在我是没有你们两妹妹一样,都不想帮帮我。” “我们能够帮你做什么,帮你去跟她闻叙吵架呀。” “不是要你们去跟她闻叙吵架,至少多多帮帮我,出出主意是不是。” “我不是说过,闻叙这个人城府太深了,我们几兄妹联合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就那么可怕,亏你们个个是大学生,读书比我多。” “哥,这不是读书多与少的问题,而做人的原则与技巧问题。不是妹妹要批评你,你有时候考虑问题就是不周全。特别是你交的那些朋友,个个利欲醺心,有奶吃就是娘,无奶就是贼。” “怎么办,就这样任由她摆布。我不甘心。” “你现在最要做好的事情,就是保持冷静,不要去跟她争吵什么,或者说,你要放低的点心态,无想,就算闻叙牛你的牛角尖,她也不至于无理取闹。” “你和阿芳都是一个样,都怕她。” “哥,不是怕她不怕她的问题,而是方法问题。这样吧,我找她谈谈。” “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找她谈谈,当然是最好,最好是能够把那些财产更换在我的名下。” “你跟阿芳说过你们的事情没有。” “我打过电话给她,她说她没有时间,所以才找你。” 陈秀文与哥哥陈秀兵见面几天后,她来到闻叙的公司里面,在闻叙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闻叙。 闻叙的确厉害,一见到陈秀文马上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说:“阿文,说吧,找我什么事情?如果是为你哥哥的事情,你最好什么也别说。” 陈秀文说:“我来看看你。” “谢谢。”闻叙操纵着一台电脑上的股市后,停下了手中活儿,给陈秀文沏了一杯茶,接着说:“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我比较忙碌。” “那好吧,我就直接说了。” “等等,你是以同学朋友身份来说事的,还是以姑嫂的关系说话的。” “两者都有。” “那就,你就先以同学朋友的身份说说看吧。” “阿叙,作为一个女人,家庭与事业同等重要。你现在是一个有孩子的妈妈。” “这个不用告诉我,我知道。” “那你两个星期不回家,应该没有把家庭与事业摆在同行位置上。” “是吗,并不是一个人天天往家里跑,或者是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就能说明这个人没有把家庭与事业摆放在同行位置上吧。我不是搞家庭婚姻研究的,没有什么理论为自己争辩。你们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那我以姑嫂的身份跟你说说吧。” “你说,我听着。” “大嫂,事业是你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家庭也是你重要组织部分。孩子需要你,家庭需要你,我哥更需要你。请你看我们是同学的份上,多多担待一点,我哥毕竟不是一种很会说话的男人,办起事情来,比较独断,这是他的致命弱点,也是他的性格特点。” “听你的语气,不管你是以同学的身份,还是以姑嫂的身份,都是来教训我的。” “我没有。真的没有,请你别这样理解。” “我跟你哥结婚这么多年来,你说说,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没有。” “你当然没有。这一点我知道,” “我们同学那么多年,你也应该知道,我并不是那么道德败坏的女人。” “这个我也清楚。” “为了开办制衣这家公司,我辞掉公职,全心投入到创业里面来,我起早摸黑目的是为了什么,还是为家庭,为孩子。结果呢?你来我这里之前,你有没有问问你哥做过什么?” “我哥就是一个直爽子,做什么事情都不考虑后果。” “你知道就好。你想想看,他从公司拿走五百万,这是什么概念。我作为法人,竟然不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这就是信用问题,人与人之间没有信用,从何谈起?” “我知道,这都是我哥有错在先。但是你们是夫妻,你要多多原谅他,教育他,引导他。至少他的出发点是一致的,我哥并不是一个有坏心的人。这一点,大嫂也最了解他。” “这已经不是有错没错的概念,而一个夫妻的信用问题。” “五百万对于你们来说,已经不是——” 陈秀兵极力替自己的行为狡辩,他的行为虽然没有闻叙想象中那样的糟糕,但是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金钱那么简单,而是上升到夫妻之间的一种微妙的信用问题,这种问题既可以放大到大是大非,也可以缩写到微不足道,问题是你站立在什么样的角度与高度思考,结论就会不一样。 第一百0四章:兄妹情深力助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叙听着陈秀兵的话,略微作了一些更加深沉的思考。 “你说得没有错,五百万对于我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大数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反映到夫妻之间的相互信用问题,就会是大是大非的问题。这么多年来,我做过有损家庭的事情没有,为了公司,我什么都放弃了。现在倒好,他拿走五百万可以不经过我,今天拿走五百万,明天可以拿走一千万,后天甚至可以把公司卖掉了。到时我被他卖掉,还帮忙给他数钱都不知道。这是自私的表现,更是目中无人的表现。” “我哥是做的不对,他也已经很后悔了。大嫂,希望你能够原谅他。我也知道,他根本斗不赢你。” “你错了,你哥与我之间,不是斗与不斗的问题,是信用与不信用的问题。你明白吗?我希望你下次来跟我谈话的时候,先了解一点事情,再来说话。你走吧。” “那我不打扰你了。” 陈秀文被闻叙下了逐客令,不得不离开了闻叙办公室。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秀文心里的气愤抓狂,真的想随便抓一个人发泄一下。她心里暗暗地骂道:“闻叙,你太张狂了。你的今天,没有陈家,你能有今天吗!” 陈秀文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没有跟她闻叙争吵,她也知道,现在跟她争吵,只能让哥哥陈秀兵越来越弱势,越来越被动。当然哥哥随意从公司里拿走五百万,是太过分了点,就如闻叙所说:“换作是你,你老公把存折上的钱取走,你竟然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当一个人有钱了,也就是有势了,这就意味地位与身份开始在变化。闻叙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乡下姑娘,她已经跳出了陈家的那个曾经保护的框架,建立了自己的框架。 陈秀文想着,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也有钱,就不会象今日一样,在她闻叙面前低声下气,还受她的侮辱。此时的陈秀文也想到,自己当时骂那个同心的作者,又分何尝不是那种态度。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当你掌握主动权的时候,你就会暴露出你的本性,阳奉阴违也好,高高在上也罢。 陈秀文回到家门口,强装出笑脸进到屋子里,说:“妈,我回来了。” 屋子里没有人应答,屋子里静悄悄的,陈秀文坐在沙发上,马上想到哥哥陈秀兵交待过自己,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母亲,做儿子的,他的这个目的与用意相当明显,这是把一份孝心放在自己的行为上,省得父母担心,可是那个做父母的不是一辈子为儿女们操心。 陈秀文一想这些事情,又有些变得糊涂,闻叙她自己已经是一个做母亲的人了,更应该明白这些道理,她现在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富裕家庭里,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有车有房有票子,公职可以辞掉,守候一个字:家。可是她偏偏不愿意就这样做一个普通人,却摇身一变成了企业老板。在这一点上,陈秀文用女人的眼光再加上女人的心,无法搜寻得到这个为什么的结论。 陈秀文到母亲房间里瞧了一眼,没有人,母亲没有在家里,干脆出去吃了一份快餐回到单位上,刚刚进入办公室,桌子上的电话铃声音响了,她神情自若地拿起电话说:“喂,是我,什么事?” 电话是老总打过来的,他在电话中说:“陈编,在副刊版面上,有个同心的作者,好象好多久没有见到他的文章了,你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星期没有收到他的稿子。”陈秀文直接了断地说。 “去年编辑部召开的新都文学作者座谈会上,他是第一个提出最尖锐的问题的作者之一,我们应该多多考虑他的建议,未免不是好事。” “就算他提出最尖锐的问题,我们也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呀。他说有的编辑随意丢弃作者的稿子,他怎么不说,有的作者的稿子,简直是浪费编辑的时间。” “看来你对他还是有偏见。” “我对他个人没有偏见,但是他说的话就是有偏见。” “我们作编辑的同志,要听得进各方面意见,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 “哦,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我没有收到他的稿子,我也是巧妇无米,切菜无刀。” “原来如此,这个作者的稿子不错,写出的文章很有特色,我建设你不妨多多予以考虑。我没有别的意见。”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有时候版面不凑巧。我也没有办法。” “这种情况是经常有,同心这支笔杆子,要多争取发表他的文章,至少可以吸引一些特殊读者群体。” 陈秀文心里明白老总的这几句话用意何在。报刊杂志,没有广泛的作者辛勤努力,刊物是办不下去,反过来,同时没有大量的读者群体也是没有办法办得起来的。而作为一个编辑,只不过是块奠基石而已,或许把报刊杂志说成是一座桥梁,让人们踩过去,不至于有人掉进水里被大水冲走,或者是被淹死的可能,而对岸的鲜花是读者与作者的关系,河里是鱼与水的关系,编辑是水中的空气而已,既在水中,又在鱼的肚子里。不过最着关键还应该是有优秀的作者,只有这个群体的人存在,人类的精神世间里的文明程度,就有可能升华,也因为这些人群的存在,这个世界才不至于如此堕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陈秀文想着,哪个做编辑的不明白这个道理,陈秀文又不耐烦地与老总说了几个无聊的话,挂断电话后,最后厌恶在骂一句:“你跳吧!” 原来老总发现了报刊版面上好久没有同心的作品。一段时间以来没有出现这样尖锐的文章,许多读者开始发牢骚了,打电话质问到总编室去了,才会突然问到陈秀文这里来。同心是哪里人,陈秀文确实不太清楚,但是最起码一点,他不是本地人,她把同心拿出来与马军相比较,马军是个职业演员,有模特般的气质,生活在一个令人喝彩的家庭环境里,而同心恰恰相反,每个热忱于文学的人,一般是有学者的风范,生活在冷清孤寂的环境里,但是他们有不拘一革的人格魅力。那么马军与同心就必然出现天渊地别的性格与气质,而且他们是在两个不同的层面上才能进行比较的人。 人们常说,什么样的环境自然会滋生出什么样的花草树木,自然选择出什么样的人物,这就是生活定论。别出一格的现象,是相对而言的存在,当你仔细思索一下,你就会发现,这些特殊现象,其实不过是如此而已,最终是因为各取所需的结果。 “我来选择,应该是……”陈秀文她正在两个男人之间想象一个假设,自己应该如何去选择自己的情感生活,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门。陈秀文抬头一望,是马军突然来造访,手捧一束鲜花,红白相杂合的玫瑰,一看就知道他的用意何在:这手花代表着纯洁与炽热的男人感情——“爱情”。 “很抱歉,有些唐突。但是我想更重要的是,能给你一点惊喜。你是文人,特别女孩子,喜欢浪漫点,我说的话对不对?” 马军这样解释自己的这个行为,解释的更清楚,也是把自己表扬得更完美同时也把自己进行了最彻底的诋毁。陈秀文当然不会当面揭穿他想要达到什么目的,留给他一个自圆其说的机会。 “对,对极了,想了多久的台词。” “台词。” 陈秀文见对方并没有领会自己的用意,说:“坐吧。” “送给你的,喜欢不?” “谢谢。帮我插在花瓶里。” 陈秀文的办公室里有两个古色花瓶,一大一小,大的油墨色,是景泰蓝制作艺术品,小的斑斓色,如豹子的身体花纹,不知道是那里生产的。不过上面标有词文,是一些广告之类的单位送来的赠品,是刻意留下来的东西。就连陈秀文她自己,也从未用心品读它们的意义。 马军在两个花瓶前犹豫不决,最后将花插在大的花瓶里,他的理由很简单,陈秀文是这个办公室里的主人,花是属于主人的——最大。 “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一块吃晚饭。”马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便提出自己的邀请。 陈秀文没有立即作答复,起身沏了杯茶给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望着他好久才说:“你不是说自己很忙么,怎么着,有空?” 马军耸了一个肩膀,做出一幅职业演员的腔势笑了笑,说“忙,确实如此,不过,我们也要吃饭,打打网球之类的运动,放松一下自己是常有的事情。” 陈秀文马上明白马军所说的一番话,带有一语双关的用意。她第一次跟马军见面,出于初心,说起话来已经是比较保守的用意。作为男人的他,用词确实比较有感染力,显然出于某种目的,但是他用的是舞台里的太多的戏文套话,这些戏文套话往往会给人带来不可信用的内心世界,没有了神秘的色彩和奥妙的感觉,赤裸裸的空洞虚伪,而他却完全没有觉察到这种方式的低廉,反而以为自己也能拥有华丽的词语吹嘘一个女人,感到沾沾自喜,而自以为是。因此他就没有细腻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从记者磨练到编辑的女人,她的词汇要比你丰富得多,她见的人和社会阅历要比你复杂得多。 第一百0五章:马军别有用心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马军不期前来陈秀文办公室献花,说了一大堆话,他越是如此直接表白,令陈秀文越是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可靠,由此越加不能代表俩人真正的男女感情关系可以建立起来了,就如她自己所说“跟他上床可以,做终生伴侣不行”。 每个人都知道,男女感情是在岁月的积累下,交织起来的火花在特写里的环境里才能爆发出力量。由此人们常说,爱情是感情的一条支线,源于感情,高于感情,是感情的升华之后的结晶品。 “当然这是,是你们做演员的常规的生活基本方式方法。”陈秀文略微地思索了一下接上马军那句话。 陈秀文她也马上想到在这样具备职业性修饰的男人面前,言辞要更加小心谨慎,由此先不管对方用情是假还是真,最基本的前提是要体现自己的态度端正,至少一个简单朋友,也不能出言不逊。陈秀文微微一笑后,又接着说:“你们做演员的人,说起话来,逻辑性比较强。我说话都要小心小心。” “是嘛,其实我们的语言再好,没有文人的巧妙思维在前面为我们设计好,我们只是一具木乃衣而已。” 陈秀文“扑嗤”一笑了,马军见机跟着笑了,说:“是我说不对吧。” “非也,非也。”陈秀文喝了一口茶后,问:“找我什么事情,帮你写篇稿子报道一下,还是有其他好事相告。” “不是不是。我是诚心诚意前来拜见你,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请你一起吃一顿饭,赏脸不?” “吃顿饭而已,那就不必下那么大的功夫。你是要向全世界宣布,我们之间认识呀。” “首先是代表我的诚意。” “诚意,是吗。”陈秀文低头微微偷笑了一下,还是被马军敏锐地感觉到,说:“你不相信,有假。” “你怎么这样说呢。” 马军是个职业演员,在文化修养上当然斗不过陈秀文,但是在生活中,他所扮演的角色,陈秀文又远远不如马军,只能低头认输。然而陈秀文的这句话所囊括的内涵,象一颗巨石一样,突然压抑在马军的心窝儿,令他呼吸困难。 陈秀文见马军一下子阴沉的脸孔,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说话不好。那我向你道谦。” 马军立即调整着自己阴沉的脸孔,却笑着更难看,说:“道谦,不不,你那么高的文化人,怎么会说话不好呢。” “好吧,什么地方。” “我的车子在下面。” “现在呀,很抱歉,我还在上班呢。” “好我在楼下等你就是。” “随便。” “你忙,我现在不打扰你的工作了。” 马军出去不久,几个同事钻在陈秀文的办公室,先不说人,拿马军刚刚送来的花说话。 “哇,这花好漂亮啊。” “刚刚开放的。” “是谁浇的水,好细心啊,不然花儿开不了那么美丽。” “这叫含苞欲放,不仅仅是要人浇水,还要阳光雨露,还要施肥营养,特别是要心灵的呵护,才是真正的养分。” 陈秀文望着他们笑了,说:“花开了的事情,难道要做广告不成,那你们把稿子写来,我来你们必,个个无聊,无事找事。” “曾经有人开过这样一个笑话,说女人想结婚,是因为想开了。男人想结婚是想通了。而女人为什么要离婚,是因为知道对方原来是个烂棍,而男人为什么要离婚,是因为翻了对方的老底。” 陈秀文接着说:“那后来为什么女人跟男人要复婚。是因为对方明白,烂棍烂到底,老底翻个天算了。是不是呀?” “文姐,你也知道这个笑话呀。” “我还知道你们几个也想开了。” “这束花呀,应该取名《编姐的故事》,序幕拉开了,第一回:啊,我的白马王子终于要来了,手捧一束鲜艳的玫瑰花,身着绅士衣燕尾服,领结上的蝴蝶结,散发着迷人的郁香,胸前别着白洁的礼帕,代表着坚强,富郁……” “我那可爱的公主——你是我的全部,你在我的心灵里,是那样的娇嫩,那样的高贵,那样的完美,请允许我一个拥抱,我愿意用一生保护你,请允许我一个吻,表达我一生的情意,嫁给我吧,我向上帝保证,永不抛弃,永不放弃,永不舍弃,永不变心,永不背叛……” “得得得,你有那么多的永远,我看你们,你们要不要把第三回表演下去。小心老总过来,扣你们几个人的奖金,就永不下去。” 这句还真凑巧,老总突然出现在陈秀文的办公室门口,他们几个人还在手舞足蹈上演他们的“王子与公主”的玩笑,陈秀文却偷偷地笑了,说:“这回你们惨了。” “我们惨了,某些同志开始纠缠不清,才是真正的惨了。” 他们即刻感觉到身边还有人,一看老总正板着脸孔望着他们,趁陈秀文与老总搭讪之时开溜,回去自己的办公室里。 老总见桌子上热茶,忙问:“有客人在办公室呀?” “哦,是一位朋友,没有什么大事,聊了几句,刚刚离开。王总,有什么事情。要您亲自来一趟。” 老总略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是不来不行呀。” “没有那么严重吧,有什么事情,你打个电话,或者我到您的办公室就是。” “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就是个性太强了。” “不是不是。对对,您批评得对。” “怎么不是。同心这位作者,二个星期没有他的稿子。” “王总,你以为是我卡了他的稿子不发呀,至于吗。” “你有没有卡他的稿子,我不想了解,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王总,你真冤枉我。这两个星期以来,我真的没有见到他的稿子,当然我不知道其他编辑有没有见过他的稿子。” “这就奇怪,以前他一个星期至少有一二篇稿子寄到编辑部里来,怎么会,突然会二个星期没有他的稿子。” “是不是他现在嫌弃我们的稿费太少了,或者是另有其他的原因,不给我们稿子了。” “同心这位作者的稿子暂时放下不说。陈编辑,今日我来,是另有其事想跟具体谈谈。” “那您说说,我听您的吩咐就是。” “你谈谈对《狼民村的故事》这部书的看法吧。” 陈秀文马上想到,老总今日来自己的办公室,重点还不是同心这位作者的稿子的有没有发表的问题,而他的真的用意是《狼民村的故事》。陈秀文想着,这部书是从他手中转过来的,他肯定通篇浏览过一篇,而且比较在意这部书,不然他决不会轻易过来跟自己这个责编说话,说什么征求意见。这不是他的性格,反而是他有这个权力,谁的稿子可以用,谁的稿子不能用。他不仅仅是政治上的把关,而且是权力上的把关。 陈秀文说:“《狼民村的故事》这部书,我全部阅看了一遍,是一部比较优秀的作品,若是在副刊上发表,恐怕所占的时间会太长,到时候会让其他作者的许多稿子滞留,不能及时发表,影响到稿子的均衡发表。这个不附合我们刊物的选稿有关精神。”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现在问题是这部书的质量高,我们应该要采取主动优先采用。作者卢比,也是本报的热情撰稿人之一,几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发来好多稿子。虽然使用率不是很高,但是精神可佳。现在给我们报社投来这么优秀的作品,我们要提高他的积极性。” “我能感觉你的同情心,已经超越了你的文学思想。” “不生崽焉知生崽苦。文人都一样,这是习惯法。日子久了,总是或多或少想着培养一些文学人才,作为我们报社,也有这个社会责任。当然,经济效益固然重要,但是人才更重要。” “既然如此,这部作品就交给我处理吧,刊在小说连载专栏里,明天我去新闻出版局要个内刊号。” “那太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陈秀文望着老总那张“死人脸”上皱了一层笑皮,开着玩说:“能完成一件事情,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哦,有这回事情。” 老总欲离开陈秀文办公室时,又在门口突然打住了脚步,说:“有件事情——” “你的意思是?” “刚才那位是——” 陈秀文见老总也发现花瓶里那束花,忽然明白老总想问什么,于是说:“你是说送花的那个男生吧。” “我明白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正常,好好把握。” “王总,我想您误会了。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老总应了一声,又换回了那张死人脸离开办公室。陈秀文望着老总的身影,心里突然袭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已婚的男人,难道都喜欢扮苦瓜脸获取女人的同情心。” 老总离开陈秀文的办公室后,她本来打算离开报社,早一点回家休息。陈秀文从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里偷偷地往楼下一瞧,报社大门前的马路旁边,马军驾着的车子仍旧停放在哪里,显然他还在等待自己下班。她有些厌烦地深深地舒展内心,吐纳出一口长长的气流,静心想了想,突然有点儿轻视地冷笑了一下自己,同时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耐性,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座位前,干脆坐下来将卢比花武的那部长篇文学作品《狼民村故事》进行重新审读,并且提笔作了大幅度的编辑调整,准备在下个月的报刊的小说专栏里进行连载。于是将自己的修改意见返回给作者,最后同时做了一份材料,由报社宣传部门的负责人,与有关新闻出版和文化宣传部门勾通,进行审查审批,申请一个内刊号。 第一百0五章:马军别有用心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一篇稿子使用与否,一般通过编辑部编审通过情况下的稿子,只要没有大的政治上的和历史上的问题,有关部门的审核意见,只是走一个程序而已,基本上能够顺利通过。公民言论自由的前提是不发表有损社会公众利益的言论,同时不传播有损人们身心健康的内容文字和影像图片,也只有撰写出站在社会公共利益一致的文章,传播正能量,服务于人民,引导人们积极向上,对生活充满信心的作品,才能深入人们的内心世界,打动人们的灵魂,才是正面的,有价值的,含有正能量的,是社会进步文明的言论,才是比较优秀的、有气量的,可读的文章,才能够充分表达自己的社会审美观点,才能得到充分认可,发表。但是我们编辑部里就那么几个人,就算他们二十四小时不休息,那成天如飞雪的来稿,谁能一一看读。作者同心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有的编辑是连作者的稿子看都没有看就丢弃在垃圾桶里,这是供过求的结果,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不然怎么办,除非有人发现一台阅读机,能够替代人类进行审读那作者的稿子,那就另当别论。编辑不丢稿子,否则怎么办。 陈秀文这样一忙碌起来,就忘记了楼下还有马军在等待自己去吃饭,当她意识到下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马军将小汽车徐徐行进,来到下班出来的陈秀文身边停下,说:“上车吧,我的公主。” 陈秀文见到马军,这时才记忆起自己答应过马军一起去吃饭,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忙碌了。让你久等了。” 陈秀文望了一眼自己停在院子里的小汽车,迟疑了一下,她坐上了车子急忙替自己解释说,又说了一句道歉的话:“对不起!” “没关系,习惯了。” “习惯了。” 马军发觉自己说了漏了嘴,急忙替自己解释说:“女孩子都喜欢让男朋友等一等,成了习惯,而男孩子也觉得这是一种享受。” “你真有意思,等人也是一种习惯。还是一种享受。” “我在戏里经常学扮演这样的角色,有时我还真走不出角色。容易犯同样的错误。对不起呵,说话不得体了。” “演员就是演员,擅长于这种艺术的随机应变。” “对了,你选择个地方吧?” “这又不是摆什么谱,吃顿饭而已,随便就是,对了,马军,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事业心强,成熟稳重,有女人味。” 陈秀文忍俊不住笑了,说:“由你这么说,我还是蛮优秀的。不过由你这么说来,好象有的女人,没有女人味的吗?” “当然有,男人婆就是这样一类人。” “男仔婆。看来我象个男人婆了。” “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也不敢说你呀。” “是吗,我有那么不近人情。看来我是有点象男人婆的味道了。” “你真有意思,那有这样说自己的。” “我知道我自己有多大的份量。我有自知之明,不用你们男同志揭穿。” “你怎么会这样评价自己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观,是不是?我就觉得,你就是有自己的优点。” “我没有优点,我自己清楚,当然说是这样说。那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年轻的姑娘,是吧!” “你就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呀。” 陈秀文笑了,马军见状说:“你笑什么?” “我笑你说话不负责任。” “你真的很漂亮。至少在我的心目中,你是年轻漂亮的姑娘,还要加上有文化素养。” “我都算漂亮,马军,你的眼光标准也太低了一点吧。” “其实男女朋友,真正的男女朋友,心理素质才是了重要的择偶标准。” “是吗。你又怎么知道对方的心理素质到底怎么样。” “当然知道,年伯伯不是说了吗。” “哦,你还只是听他人的话啰。并没有真正了解。” “我不正在了解你嘛,所以你要多给我机会。” “我们女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更不是你们电影电视故事里的那些女主人那么完美。” “那是作家们的思想意识形态的里东西。生活总归生活,现实总归现实。女人总归是女人,男人总归男人,有那种思想的人,是错误的理解,但是作为艺术是可以的。” “说得漂亮,艺术总归是艺术的东西,生活中往往是现实的东西要占多,且生活中不如意十有八九,因此好多事情往往是事与愿违。” “你,总之有水中芙蓉的之势态。” “什么水芙蓉之势态,哄女人哄过头了,女人会飘起来的。” “而你不会。” “为什么?” “你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人赞美。” “是嘛!我有那么古板。” “那不是,你是稳重。” “说说你对我的看法吧,我喜欢听人家的真话。怎么样?” “我倒想听听你对我的看法。” “白马王子,一表人才呀。” 听到女人这样赞美自己,马军心里美滋滋的。女人能够用这样的八个字来形容身边的男人,这意味着什么。甭管怎么样,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他下定决心来追求身边的这个女人,而且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就那么简单?” “这不是写小说,可以用大量的词语描绘一番,塑造一下,你也不会是想听,听那些华丽虚饰的语言来修饰的形象,那是虚的,你不是那样的姑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应该明白结果会什么样子。” “好好,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投降。” 小汽在一个小小的拐弯后,徐徐停下来,马军迅速下车,跑到车子的另一边替陈秀文打开车门,还彬彬有礼地做出一个绅士的样式,好像她陈秀文不知道下车要开车门一样,他为她做了一切,却令陈秀文有些反感。 陈秀文下车抬头一望,是幢高楼大厦:大富豪酒家。 这种类型的酒家,也只适合象马军这样的人物出进,他算得上有钱有势的男人,哪怕是身无分文,他们也要硬着头皮撑着,特别是在女人面前,更不能有失他们的所谓的高贵身份。 “大富豪酒家,是上了星级的酒店,既然来了,进去再说。”陈秀文很想离开,但是又觉得自己有失体面,心里想着,“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编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在内面吃上一顿饭,那么其余二十九就得饿着肚子做事情。” “合不合意?不合意,我们换过一间,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马军特别讨好女人的心意,说出来的就是令人有磁性。 其实人们都清楚一个事实,男人在未曾得到女人之前,在女人面前,总是把自己的身份低矮三分,为了讨好一个女人,把毕恭毕敬当作是一种奢求的礼仪,甚至于做得象哈巴狗一样,也是心甘情愿的。而此时的陈秀文更是清楚马军这样做是出于某种什么动机,但是她无法清楚这种动机的具体内容。她也想到了,象马军这样的男人,身边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且要比自己更漂亮,他没有必要为讨一个女人的欢心而屈辱成臣。反过来,陈秀文又想到了,也许正是体现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大度,或者说显示出他的男儿本色。 古人云:自古男儿多情种。在马军身上几乎是全部暴露出来了,没有一点假设,正如马军在戏里的一句台词所言:找到了真爱,我愿意为此放弃一切。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当我们有爱的时候,好好地爱,当我们没有爱的时候,要去寻找爱,也要好好地爱下去,这就是人活着的意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到来了,是无法抵挡的诱惑。”陈秀文越想越觉得自己比较幼稚,也有些可怕。从古至今,真爱的动机是贵乎一个“诚”字,诗、词、歌、赋里都是这样博得他人共鸣的言语,柳咏的“杨柳岸,晓风残月,泪流处”,苏试的“千里共婵娟”等等,都是真爱的深情流露,而在这个都市的生活新概念里,好象这种感觉越来越失去了力量,越来越变得淡薄,淡薄里还或多或少地潺和着可悲与可汉的因素。 陈秀芳此时还是无法寻找一个完美的答案给自己的解释都市里的人们会变成这样,今天在一起,就可以明天分开的冷漠。人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为自己的多情与诱惑加上保护,而人们却掉进了自己这个深深的旋涡里,想爬上来,或者有机会爬上来,却有人不愿意爬上来的区别。 他们在包厢里没有吃多久的饭,陈秀文觉得这里的气氛太沉重了,说:“去夜总会吧。怎么样?” “神经病。”马军心里暗暗地骂道,此时他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也懂得风情,这样温馨的场面,有多少女人象飞蛾扑火一样扑向自己,结果折断了翅膀,却只能偷偷地躲藏在角落里自个儿哭泣。 马军也深深感觉到这个女人有些深不可测,就是说无法把握这个女人的精神与肉体,任由自己鱼肉。 “服务员,买单。”马军叫上服务员,一结算才知道,在这个包厢里呆不到一个小时,共花费他马军五千余元的费用。 陈秀文不以为然地谈焉一笑,她正想针对这些酒菜说几句话,马军已经将钱掏给了服务员,进行结帐,并且说:“不用找了。剩下的给你小费。” “谢谢。”服务员很礼貌地说。 马军示意后,与陈秀文一起离开包厢,朝酒家大门走来,等到陈秀文走近时,他就有意无意地把手揽来,放在了她的腰上。这种来自异性的,蜻蜓点水式的接触,令陈秀文特别的敏感,却能感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没有拒绝他的这种无意中的“有意”暗示。 “!原以为你会喜欢比较清静些地方。没有想到,是我不懂得欣赏你的内心世界。!” “你道什么谦,这又不是你的错,我又事先没有告诉你。是不是。” “总之是我没有做好。对不起!” “没有好不好的问题,出来吃个饭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原以为——” “你原以为什么?” “我原以为你从事文学创作的人,都比较爱慕清静一点地方。” “清静,是我们这些人所需要的,但是并不代表是我们这些人的生活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当然我们写稿子的时候,必须是比较清静一些地方,否则无法进行写作。” “对对。,真的。我明白了,不会有下次。” 俩人说着走出酒楼,陈秀文没有太在意他马军一直把手揽在自己的酥腰上,反而觉得男人的这只手,将女人搂在自己的怀里,是把女人的生活摆放在火热的圈套里燃烧,令激情如火飞扬。 第一百0六章:酒醉情迷失身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马军与陈秀文一路聊着,离开了大富豪酒家,后不久来到了夜总会门前,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可是夜总会里的仍旧灯光辉煌,令人眼花缭乱,一下子对陈秀文充满着奇幻般的魔力诱惑,如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捏练她的灵魂,令她慢慢开始不能自我。她心里虽然清楚,要捉弄一下马军,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忍耐性,有多少真诚的份量,如果他能够甩手而去,那么就验证了自己对他的看法:轻浮不可靠。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潜意识开始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左右。 她抬头看着夜总会的门坊别出一格的外观设计,欣赏那些灯光琉璃的色调,思想驾驭着五彩斑瓓的野马奔腾,在都市的空间里散发出特殊魅力,诱惑着不同的心情的人们内心世界,释放出夸张的力量,彰显出她独有的都市生命力。 进入夜总会里面,摇滚音乐在扩音音响的放大下,仿佛震憾着整个屋子在摇晃,令人耳鼓发烫,心脏颤抖。舞池里的青年男女,象是发了疯似的摇头晃脑,在激光灯的影射出来的光束的映照下,似乎个个变得面目狰狞。我不知道你,你不知道我,又如群魔在乱舞。 服务台前,服务员们在忙碌得不可开交,送酒递烟,络连不及。 陈秀文上服务台前,说:“给来一杯法国红葡萄酒,加点牛奶和冰块。” “白兰地加冰。”马军接上说。 他们来到一张桌子边坐下,不几分钟,服务生将调好的酒送上来,把酒分给了他们。陈秀文刚刚伸手掏钱,马军丢了一百元在服务生的托盘里,回头对陈秀文说:“说好我请客,给我一点面子。” “行。下次我请你。” 俩人边喝边聊,可谁也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大厅里的音响分贝实在是太高了,烟气也趋于浓厚,灯彩一片朦胧不清。 “想不到我会喜欢这种地方吧。”陈秀文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 “安静习惯了的人,这些音乐对你们来说,是种生活调节剂,也是一种很好的享受。”马军也将手势和加说话的方法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常到这种地方玩吗?” “不常来,偶尔吧,有时为了拍戏,要光顾,体验生活。” “平时不常来吗?” “很少。” 说着话,示意端杯互敬,有服务员上前来问他们还要点什么。 陈秀文说:“替我加多一杯。” 马军接着说:“我也一样。” 服务生不多久又送来两杯酒。马军又给了一百元,说不用找钱。 “你很大方,一杯酒要五十元。” “这并不代表我富有。” “为什么?” “习惯。” “习惯。”陈秀文嗤笑。 “你笑什么,我的话不对吗?” “经常给钱不用找零,不代表富有,代表什么,吃饭,不吃饱喝足,并不代表吃了饭,代表什么。” 马军笑了,心里感觉到这个女人的逻辑推理不一般,要把一个文化素质过硬的女人哄得开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涵养、老练、深沉是概括眼前这个女人的内心世界与品质最恰当不过的词语。她不比那些喜欢甜言蜜语的小女孩,只要你把几句迷魂词向汤药一样灌进她们的耳朵里,她们就会羞涩地说你“好讨厌”,而行为与语言却会出现明显的不协调,早就想你做出一些她表面上不情愿的事情:到底这盆禁果是什么滋味。但是在陈秀文面前,马军不敢造次,然而他也不会就此善罢干休。 “秀文,你的话总是那么耐人寻味。幽默!” 陈秀文没有听清楚马军说什么,高分贝音乐突然“哑然”而止,响起了爵士音乐。马军见机会来了,急忙起身,做一个绅士动作,请陈秀文跳舞。陈秀文也觉得自己长时间以来,没有这样生活过,做记者时更忙碌,东奔西跑,白天忙碌采访,晚上忙碌写稿子,可以说从来没有这样清闲自在过。 整个舞池里被刚才的高分贝的韵律所夸张,这种反差,现在反衬出这种悠闲自在的音乐,让人感觉到宁静的优美与享受,容易把人们刚才的冲动的激情推进深渊里面,却被一双双温柔的手拥抱的感觉,是那样的温馨,正是那些暗淡的灯光,迷醉的色彩,让都市里的人们最容易受到诱惑,引入热恋情境。 陈秀文喝了两杯红葡萄酒加牛奶,其实不是这样的,第一杯酒是如此,可第二杯酒是服务生放错了位置,两杯不同的酒分给了对方,当时灯光十色,陈秀文她没有感觉到而已,酒后的陈秀文,感觉到有些头晕冲动,在舞池里没有跳多久的舞,舞步便跟不上音乐的节奏,脚下乱了阵,而此时男人的气味,将她紧紧地包围起来,她的头终于慢慢地靠近了男人的胸怀。她心里在剧烈地挣扎,自己不可以这样做,但是意志里却被一再被人攻破:无法抗拒的诱惑。 陈秀文醒来的时候,天空开始微微明亮。 她吃惊地坐了起来,被单从身上滑落下来,露出一身洁白的肌肤,她急忙拿起被单将自己的身子裹住,冷静地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这是什么地方。”陈秀芳想着吓得自己一跳,急忙穿好衣服裤子,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这时有人叩门,她敏感惊问:“谁?” “是服务员。” 陈秀文开门问:“什么事?” “陈小姐,马先生有一封信给。” 陈秀文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信,回到床边,拆开信封,上面写着: 陈小姐,对不起,我知道,是否我们真的喝醉了,做了些与愿相违的事情,但我可以 向你保证,对你的贞洁的侮辱,我会负责任。 “这是什么意思。”陈秀文几乎咬牙切齿地骂道,“马军,你这混球,你把我陈秀文当什么人啦。” 她静静地坐在床铺前想着昨晚的事情。她清楚记得,在夜总会跳完一支舞后,自己跟马军说:“马军,我们回去吧,我感觉到头有一些晕了。” “行。那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夜总会后,陈秀文坐上车子后,昏昏欲睡地说:“现在去哪里?” “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要醉了,要不你帮我开个房间吧,我不想回去让我妈看见。” “行。” 这句话正是马军想要的,她与马军来到一家宾馆开房间,马军将陈秀文扶到房间里后,马军正要离开,陈秀文却说:“你就陪一下我吧。不过你不要欺负我。” 陈秀文躺在床铺上后,马军虽然极力在强制自己不能趁人之危,然而在他的大脑还有一个任务。他试探性在吻了吻陈秀文,昏昏欲睡的陈秀文并没有反对他,于是他进行了他惯有手法,激发着女人的欲望,最终他与陈秀文做了一件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事情。 陈秀文想着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就想恶狠狠骂人,可是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后悔一切都已经晚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失身给马军了,这时她浑身变得软弱无力,头发蓬乱,不整的衣衫,糟透的内心,仿佛女孩儿的一切清纯,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从这里开始,没有了女孩子的单纯,从此是一名地道的女人。 “这也许是人们所说的天意。”陈秀文想着,及力地自我安慰,打起十分的精神,如果命中注定这一切是必然发生的,那只能是听天由命。即刻又后悔自己在夜总会时不该喝那么多的酒,想着之时,又发觉自己在夜总会喝的那两杯酒,前后出现了什么问题,却又马上否定自己的想法,只能认命贪杯的结果是沉重的自身代价,被人鱼肉,由此自己被马军钻了这个缝隙,也是自找的。就算是自找的,马军也不能这样乘人之危。她想着突然神经质地气愤起来,一手将信件撕毁摔落满地,事后又将撕碎的信封拾掇起来,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也许这是日后与马军人品是非曲直的唯一见证。 “如果他是真心的,也许——”陈秀文用一点点时间替自己修整了一下不稳定的情绪,到底自己该后悔还是该被人同情,马军的外形总是给人轻浮不安的感觉,第一次碰见他是那样,第二次与他在一起还是那样,正所谓的“香菇”形象。 舆论界的人说最“混”的人是娱乐圈里的人,他们身边的风雨分不清楚,把制造绯闻当作是自己走当红的红地毯的桥梁,并用站出来“澄清”所谓的事实来再次造就身价,结果都是自己或背后的经纪公司故意设计出来的套路,受欺骗的观众还跳起来喝彩。 陈秀文无可奈何地泄气后,最后还有点象小偷似地离开了宾馆,最怕熟人看见自己在宾馆里过夜,留下做人“二奶”的把柄,而被人嘲笑与羞辱。 陈秀文回到报社里,一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也没有做事情,直到下班时才回到家里。母亲宋丽菁一见面就开始哆嗦,说:“阿文,你是怎么回事,一天一夜才见到你人,也没有一个电话回来。你就是喜欢让妈担心你们。” 陈秀文自己心理都乱成一锅粥一样,那里还记得跟家里打个电话,于是撒谎说:“现在不是回来了么。出去采访了,事情比较多。” “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你就是有那么忙。” “妈,你就是喜欢多操心,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们是小孩子就好啰,我才没有那么操心。你看看你们两姐妹,不是你没有在家里,就是她没有在家里,你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回来说说,她不回家,也不捎个信回来,支一声,把你们的妈妈当什么了,是保姆,还得说一声要不要做你们的饭呢。” “唉,妈,对不起啰。怎么,阿芳又没有回家吗?” “她没有回家是正常的,人家是上夜班。而你呢,你也上夜班了。现在外面那么乱,不是这里有人抢动,就是那里有打伤人的事情发生,有没有事情,时时刻刻都要记得给家里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妈,我说你呀,就是多心,哆嗦得不得了。给自己制造担心,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你们结婚嫁人了,我就不多说,也不担心。” “你呀,妈,你就是开始烦我们了。到时候我们姐妹俩真的嫁了,你又会舍不得。” “姑娘家就是要嫁人,做人家的媳妇。我怎么可能舍不得。” 宋丽菁一本正经地说着事儿,摆出一幅舍痛割爱的无所谓的表情来。 第一百0六章:酒醉情迷失身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没有理睬母亲宋丽菁的哆嗦,来到妹妹陈秀芳房间里,说:“妈,阿芳不是在家里吗。” 陈秀芳正坐在床铺上发呆,陈秀文来到她身边,她竟然不知道。 “阿芳,你这是干什么?一个呆的象个木头似的。” 陈秀芳闻声惊了一下,生气地说:“姐,你这是,进来也不叩一下门,你想吓死我呀。” “不是我想吓死你,是你想吓死我。” “我,我怎么想吓死你了。” 陈秀文伸手帮妹妹撂一下遮在额头上的头发,接着又说:“你坐在床铺上发什么呆呀。” “我发呆,我没有呀。” “你还嘴硬,我叩门没有你应声,来到你身边,你还没有反映。不是发呆,是什么。” 陈秀芳掩饰说:“我在思考问题。” “有你这样思考的吗。阿芳,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没有。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关心一下你呀。我还要问你是什么意思。” “哪谢谢啰。对了,好象大哥跟大嫂之间出了一点问题。” “阿兵跟你说了是吗。你刚才是在思考大哥与大嫂的事情呀。” 陈秀芳趁机说:“不然我能想什么问题呀。他打了电话给我,电话里没有说清楚。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没有。” “我当然知道。是呀,他们之间的问题是比较麻烦。” “怎么个麻烦法,你能跟我说说吗。” “闻叙二个星期没有回家。” “二个星期没有回家,她去了哪里。” “住在公司里。” “住公司里。是因为什么事情。” “是阿兵私自拿了公司的钱。” “大哥私自拿公司的里钱,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阿兵没有经过闻叙,拿了公司的钱。” “拿了就拿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事情。” “话是这么说,可是闻叙不这么想。” “大哥拿了公司多少钱,闻叙至于二个星期不回家,她这是什么意思。” “五百万。” “五百万。”陈秀芳急切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说:“大哥,也真是的,动用这么钱,也不跟大嫂商量,难怪她宁可住在公司里,也不回家。” “她在跟大哥叫板,同时也是在示威。所以说比较麻烦。” “大哥也是,我跟他说了多少次,大嫂是个相当精明的女人,他就是不听,耍那些小孩子聪明,这回好了,给她闻叙抓住了把柄。” “什么把柄,公司又不是她闻叙一个人的,也有阿兵一份。” “这不是公司有没有一份的问题。而是一个信用问题。再有,大嫂是公司的法人代表,不管谁动用公司的资金,没有她的许可,就是不行。” “她至于吗。” “这是一个诚信问题,特别是夫妻之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夫妻之间没有信用了。” “就是呀,闻叙也是这样说。” “你找大嫂谈过,是吧。” “是呀,阿兵要我去说说,我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说了一回。” “看来你不但没有说动大嫂,反而碰了一鼻子灰是吧。” “就你聪明,又让你说对了。所以我希望你出面帮帮阿兵。” “我没有时间。” “你再没有时间,还有比阿兵的事情更重要吗。他可是咱们哥,你不想妈妈为我们操心,还要再为阿兵操心吧。” “大嫂太精明了,你都没有说服她,可能我——” “你去说说,就算不成,也代表我们陈家人的诚意是不是。” 陈秀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我去试试。有什么办法,谁叫我哥呢。” “对了,这件事情,别跟咱们妈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明白。” 这时母亲宋丽菁出现在房间门口,说:“阿芳,起床吃饭。” “哦。” “你们两姐妹,一见到我,鬼鬼崇崇地在说什么。” 陈秀文说:“妈,我们怎么鬼鬼崇崇的了。我们说个话而已,至于吗。” 晚饭后,陈秀文开车将妹妹陈秀芳送到闻叙的“叙天制衣有限公司”门前停下让妹妹下车,陈秀芳说:“姐,你不上去了。” “我就不上去了。我在下面等你。” 陈秀文望着妹妹陈秀芳进入公司里面,情不自禁地叹息,今日本来想将自己与马军之间发生事情的告诉妹妹陈秀芳,想听听她的意见,没有想到傍晚时分在她的房间里看到她的情形,她可能比自己还要困惑,只是妹妹陈秀芳更会隐藏自己,从来不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然而妹妹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令自己无法猜透。 陈秀芳来到闻叙办公室时,她正在里面吃公仔面。她的突然造访令闻叙大吃一惊,却很快就镇定下来,说:“看来,你是第二说客了。” 陈秀芳笑嘻嘻地说:“大嫂,你就是精明,一看见我,就知道我前来的用意。” “你最好是什么也别说,省得自讨没趣。” “大嫂,我没有说呀,怎么会自讨没趣呢。” “坐吧。” 陈秀芳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今晚你公司的员工没有加夜班呀。” “没有,现在都要停工,还有什么加班。” “瞧瞧,我大哥做的是什么事情。他活该,他就是活该讨骂的人。” “阿芳,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身上不管用。” 陈秀芳“嘿嘿”地笑了,说:“大嫂,亲爱的大嫂。笑笑呗,我又不是你的仇人。” “我现在是想笑,都笑不起来。” 闻叙将吃完的公仔面盒子丢进了垃圾桶里,帮陈秀芳泡一杯茶后,点燃一支烟抽起来。陈秀芳见状,说:“大嫂,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抽烟。” “你没有见过女人抽烟呀。” “见过。见过。” “你见过,也那么大惊小怪。” “我是没有见过大嫂抽烟而已。” “现在不是见着了吗。” “大嫂,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如果你大哥的事情,你就免谈。” “不是,是我自己的事情。” “那你说吧。” “我谈了一个男朋友。” “哦,是好事。对了,不对劲,你谈了男朋友,跟我商量什么。你应该去跟你‘领导’说呀,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能给你作主,而且你也不会让我给你作主。” “你是我大嫂,俗话说,长嫂如娘。当然要跟你谈呀。” “家里不是还有领导么。我说了不算。” “我想跟你借一点点钱。” “借钱。” “你不同意呀。” “说吧,多少?” “十万。”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你自己有工作,能够养活自己。” “我男朋友身体不太好,住医院里。” “得什么病。” “现在没有事了,只是还要治疗一段时间,医药费那么昂贵,你是知道的,但是我又不想咱妈担心,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嫂您。” “看来你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闻叙说着从包里拿出三万块钱,又说:“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现金。你先拿去用,如果真的需要,再打电话给我,我去银行取给你。” “大嫂,你把笔和纸借我用一下,我写个借条给你。到时我还给你。” “借条就不要写了,我相信你的为人。” “那先谢谢大嫂。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吧,我不送。” 陈秀芳来到办公室门口,故意回头说:“大嫂,可宝想你,你回去看看吧。”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慢点回家。” 陈秀芳回到姐姐陈秀文的小汽车里,陈秀文问:“跟大嫂谈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根本就没有我说话的余地。” “看来闻叙是要动真格的,铁定要跟阿兵离婚了。” “你怎么这样看呢。” “这不是明摆着吗。” “我不认为到了那一步,也许还有希望。” “你怎么这样说。” “你看呀,大嫂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自然会想明白。” “你是说,他们之间还有戏。” “毕竟还有可宝嘛。” “对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呀,可宝是大哥大嫂这间一张王牌。” “送我去医院吧。” 陈秀文望着妹妹陈秀芳感到莫名其妙,说:“你去医院干什么?” 陈秀芳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狡辩说:“我有说去医院嘛。” “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听听大哥的意见。” “你分明说,要我送你去医院。阿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大姐,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好好的,去什么医院呀。” “看来是我听错了。” 陈秀文开着一路行进中,来到街道的一下十字路口边时,陈秀芳突然说:“姐,你在前面的路口停车,让我下了吧。” “你不要我送你去电台了。” “时间还早着呢。你也累了一天,你就回去早点,多陪陪咱妈就是。” “行。那下班后早点回家。” “别哆嗦了。” 陈秀文开车离开了,在反光镜里望了一眼站在街道旁边仍旧在向自己挥手示意的妹妹,脑子里想着妹妹有事情隐瞒自己,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可是一想到自己酒醉后,竟然在宾馆那么轻易地失身于马军的事情,所有的设想破灭,就无法原谅自己,心田里气怒得喷火,如熊熊大火便又开始燃烧起来,恶狠狠地暗骂着:“马军,你敢负我,我杀你。” 第一百0七章:云云曲意相亲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再次偷偷地回头望了望,确定姐姐陈秀文已经开车离开了,回头快步来到街道上的水果摊上买了一些水果,又匆匆忙忙拦了一辆的士,朝医院的方向前来。 陈秀芳一来到医院里,首先是在医院的缴费处再次交付了两万块钱医药费预付金。今日与姐姐陈秀文前往闻叙那里,其本意是跟闻叙谈谈他们家庭上的事情,可是当陈秀芳来到闻叙办公室里时,闻叙根本就没有给陈秀芳的机会,当时陈秀芳灵机一动,于是顺意借点钱来掩饰自己前去的真正的目的。 她来到608病室所在走道上,正好年云云与邱医生等几个医生从608室会诊出来。陈秀芳远远地见到他们,有意地打住了脚步,不想见到年云云,等到他们离开后,迅速来到608病室里。里面的人见到她,急切地说:“姐姐,你可来了,他们又要给我打针,我不想打针了,好讨厌啊。” 陈秀芳微微地笑了,说:“当然要帮你打针,不给你打针,你的病就不会好,知道吗,听话。” “他们全部是坏蛋。” “嘿,他们不是坏蛋,他们是好人,都是为了你快点好起来,在帮助你,明白吗!” 护士说:“陈女士,你最好在这里多呆点时间。他呀,除非是睡着了,一个小时见不到你,就不听话。” “你是不是又不听护士姐姐的话了,一点都不乖,姐姐可不喜欢你哟。” “他们打我。” “他们打你,怎么会打你呢。” “我们那会打你哟,我们是帮你检查身体。” “就是打我,抓着我的手,拍了又拍,还把白白的针头刺在我的手上,痛死我了。还用锤子叩我的膝盖。” 陈秀芳与护士相视一笑,啼笑皆非。陈秀芳说:“医生哥哥用小木槌叩你的脚,是做膝跳反应,测试一下的大脑神经恢复得怎么样。” 护士一边笑着说:“医生抓你的手,是把脉。我抓你的手,是寻找静脉血管,好打针。” “护士姐姐说得对,这些都是医生的检查手法。知道不?不是打你,是关心你。” “姐姐,叫医生以后别打我了好不好?” “好好,只要你乖乖听话,医生就不会的打你。你要是不听话,我可不能保障医生哥哥和护士姐姐他们不打你哟。” “我已经很乖了,吃了药,也打了针。” “这就乖嘛,那姐姐就喜欢你了。” “姐姐,我想睡觉了。” “那好,你躺下,来,姐姐帮你躺下。” 陈秀芳帮伤者躺下后,将护士拿到门外的走道问:“杨护士,我想想问问,刚才年院长他们是不是给我——我老公做了检查。” “对呀,刚才年院长和专家们对你老公做了会诊。” “他们怎么说。” “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你老公大脑里那团雾血,还是感到奇怪与困惑。” “他们的意思是——” 护士跟陈秀芳解释医生们在检查时听到的一些情况,与此同时在年云云的办公室里,邱医生在跟年云云也在说伤者大脑里那团雾血的事情。 年云云在聚光灯下反复地照看几张脑T图片后,说:“邱医生,你觉得应该采取什么方式除去这团雾血。” 邱医生说:“现在我们的问题的前提是,找不到这雾血产生的原因。因此我很难找到既安全可靠的治疗方法。” “是呀,这是我们面临最困难技术问题。伤者脑部的这团雾血迟迟不能消除,说明我们的趁断上有问题,趁断上有问题,那么在治疗上也会存在一定的问题。” 邱医生也看了看那几张脑T图片说:“如果是因为摔伤产生的脑部血团,那么在脑部相应的地方应该有外在伤痕,可是这位伤者却没有相应的伤口对应,从这几张图片上看,这团血雾,在半个月的治疗下,并没有扩大消散,也没有变化缩小,我想,我们在治疗上肯定存在一定的问题。” “这不符合常理,受伤的部门是前额右上侧,而血雾则在会中左脑边三毫米的地方。我怀疑这团血雾,应该不是摔伤所致。应该早就存在。” “年院长的意思是,伤者先有脑溢血的预兆,再有摔伤的结果。” “有可能我们之前的诊断出现了偏差。而且这团血雾的产生,不是外伤性的脑溢血,而是病理上的脑浴血。”年云云说着,指着图片上的显影又说:“你看看,这两T图片,这是12号的,这张是17号的,血团没有扩散也没有加重。说明内出血与自动散血是均衡的,好象一要进水管与出水管是一样大的。” “出血已经终止,但是现在主要问题是,患者的智力出现了相当大的障碍。” “应该是这团血雾压迫了大脑神经受到严重伤害,摔伤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线。” “致使伤者的语言思维出现了急剧下降。就是患者不受伤,也迟早会出现这个现象。” “因此可以判断这个血雾团是一个天生性的血囊。既不是病理上的脑溢血,也不是伤害性脑出血,而是生理上的血囊。” “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脑部钻孔除淤手术,可是家属并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家属不同意可以理解。不过这个手术相当危险。弄不好就会导致伤者语言智力功能全部瘫痪,甚至会导致生命危险。” “那您的意思是——” “你把伤者的实际情况告诉这位伤者的亲属,做不做这个手术,来亲属来决定。” “行。” “如果能够用药把这位伤者的脑部的这团雾血除去,那就最好。手术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实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年云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好吧,就这样吧。” “要不,年院长,我请你吃饭。” 年云云笑了笑,说:“免了吧。大家都那么辛苦,多留点时间休息。” “反正我也要吃饭呀,并不浪费休息时间。” “邱医生——” “年院长,你说吧,我没事。” “我们同事那么多年,你是了解我的。如果能够接受,我早已经接受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云云,至少,你不给我机会,请允许我自己给自己机会。”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男人,但是——但是感情上的事情,怎么说呢,不能勉强。” “我明白,你回家的路上,开车细心点。” “谢谢关心。” 年云云望着邱医生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然而那挥之不去的回忆令她无法忘怀。 “秀武,我的鞋子掉下去,你去帮我捡上来。” “行。” 在梧桐山上游玩时,年云云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只鞋子掉在山石涧了,陈秀武下到山涧里,正在这时,一阵狂风吹来,紧接着暴雨倾盆而至。 “阿武,别捡了,快上来,快要下大雨了,等一下水流暴涨,会把你冲走的。” “没事,你去那个石洞里避一下雨,我就过来。” “不,我要看着,等你上来。” 年云云就这样站立在大雨中等待着陈秀武拾着她的鞋子上来,相互望着对方淋成落荡鸡似的,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俩人来到石洞里生火烤衣服。陈秀武先将自己的衣服烤干让年云云先换上,然后烘烤年云云的衣服。 “云云姐,你就是傻,叫你不要等我,先到石洞里来避雨。” “我喜欢等你。” “山洞里同样可以等待呀,你就是固执,在这里不一样可以等待。偏偏在雨中等。把自己淋成落荡鸡似的。” “你还不是一样淋成落荡鸡呀。” “云云姐,你什么时候去医大进修。” “过完这个暑期就去吧。” “要多久才回来呀。” “你想我呀。” “当然想。” “四年,很快的。” “还是你好。” “我怎么好。” “你能够带薪念书,自己能够养活自己,就是好。” “你们都开始念大学了,我才是一个中专生,不去深造一下自己,几年后,我就要落伍了。” “医学难不?” “你说呢,我这次带薪进修,都是脱产学习。而且是四年,你说难不难,不难要进修四年吗。” “你毕业后就可以做大医生了吧。” “那当然,我已经是医生了。” “你主要进修那个专业。” “脑神经系统。对了,你要几年毕业。” “四年呀。” “你也快了,再有三年就可以毕业参加工作。” “你的衣服干了,把衣服换给我吧。” “你把脸背过去。” “好好,我背过去,不看你就是。” “你敢。” “我当然不敢。给年伯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你知道就好。” “你怎么那么久呀。” “你再等一下,别回头。” “好好,再等一下。” “别不耐烦,我也在等呀。” 年云云回忆着,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她拿起手机接听,说:“爸,是我。什么事情?” 电话里年纪风的声音显然有些不悦,她却淡定得过分的安静。 “云云呀,你太不礼貌了,同不同意,都要去看看。” 第一百0七章:云云曲意相亲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年云云马上明白,是宋丽菁帮自己介绍的一个对象,约好今晚去相亲,自己竟然忘记了。 “对不起哟,爸,我有事忙着呢,忘记了。” “对不起的是宋阿姨,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去答复人家呀。” 年云云又看了一眼时间,说:“爸,别说,我这就去。” 年云云说着挂了电话,急忙脱了工作服,离开了办公室,来到医院门前的停车场里,开着车子离开了。医院办公大楼的一个窗口前,邱医生深情地望着她开车离开医院,却显得无可奈何。 年云云开着车子来到事先约好的一间咖啡厅里,果然对方还在哪里等待自己的到来,与对方见面后,说:“林先生,你吃饭了没有?” 这个叫林先生的男人哭笑不得,说:“年小姐还没有吃饭呀。” “是呀。” 林先生想讨好对方,说:“正好,我也没有吃,那我们换一个吃饭地方。” “行。我们换个吃饭的地方。” 两人说离开了咖啡厅,来到一家餐馆里吃饭。年云云实在是太饿,张口就吃,吃着吃着见对方那么斯文,说:“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饿了,给你见笑了吧。” “没事,你——你吃吧。” “你也吃呀。你那么斯文干吗,斯文人不在饮食上。” 陈秀文那么里知道,对方不是吃在斯文上,而是他已经吃过了晚饭,现在无法吃,只能敷衍一下。年云云偷偷地望了对方一眼,也意识到对方是吃过了晚饭,心底里暗暗地骂:“虚伪!” “林先生是在教育局工作吧。” “是呀。” “我们做医生的,没有你们那么自在,有时候有病人急症,端着饭刚刚吃两口,都得放下。时间就是生命,没有办法。” “那是那是。你们白衣天使,本来就是生命的保护神,应该的应该的。” “林先生分管那一块。” “哦,小学基础教育。” “正处级啊。” “我这个正处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力。” “有级别就是权力啊,级别不是大小,而是实权,不是说现权不如现管么。” “吃饭养家还是可以的。” “凭林先生一表人才,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呢。” “以前总是想做点事业,不想结婚那么早,拖一下,就三十岁的人了。” “还年轻。别急。” “我不急,我妈急呢。” “你妈,你妈做什么工作的。” “教书。” “哦,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对了,你以前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没有。” “真的没有。” “大学时候谈过一个,她已经结婚好多年了。” “对方结婚了,为什么会分手。” “我妈不同意。” “看来你蛮孝顺的嘛。” “她长得漂亮吗?” “还可以。” “那你妈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她谈过一个男朋友。” “就是因为对方谈过一个男朋友,你妈就不同意。” “她跟前男朋友打过孩子。” “看来我们之间也没戏了。” “没戏,年小姐的意思是?” “我也跟我以前的男朋友打过孩子呀。” “你也打过孩子。” “你别那么吃惊,现在的女孩子,有几个不是未婚先育。” “宋局长没有告诉我呢。” “宋局长当然不会告诉你。哦,她想把我介绍给你,当然会隐瞒一些事情,何况宋局长也不知道我跟以前的男朋友打过孩子呀。” “其实我不是嫌弃现在的女孩子那么开放,只是我妈比较保守,其实我妈人很好。” “对了,你爸好象也是教育局的老领导了。” “对对,是个副职,前年退了。” “看来你们一家子都是教育工作者。” 年云云放下筷子,说:“我饱了。你呢?” “我也吃饱了。” “你吃那么少呀。还不如一个女同志。” “服务员,买单。”年云云说。 林先生想买单,年云云说:“还是我来吧。我吃得比你多。” 林先生听年云云说几句话,还真让年云云给买单了。他们走出餐馆,年云云上了自己的小汽车,摇下车窗玻璃说:“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 年云云开着车子,在反光镜里瞟一眼那个林先生,只见他呆呆地站立在哪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是木头,还是木讷。” 她一路朝回家的方向开车,一路也在想如何跟父亲年纪风交待。年云云回到家里,年纪风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女儿回来了,便问:“云云,见到面没有?” “见了。” “第一印感觉怎么样?” “我先洗个澡,全身脏死了。” 年云云洗澡后,见父亲还在看电视,说:“爸,你还没有睡觉呀。” “我在等着听你的汇报呢。” “你等,等我的什么话。” “等你回宋阿姨话呀。” 年云云唉了一口长气,说:“爸,跟你,跟你们说真的,不行。” “为什么?” “不知道——” “云云呀,你年纪不小,等不得了。” “爸,我知道,你们是在关心我,但是这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你也不希望我以后过着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吧。要是那样,我宁愿不结婚嫁人。” “云云,你等不得了。” “等着我爱你。我就是要等着我爱你。那才是真正的感觉。” “这是宋阿姨帮你介绍第三个了。你不是嫌弃对方太矮,就是不喜欢对方的职业。太挑剔了,最终是自己受到伤害。” “可是这是我一辈子最不终身幸福的事情,不能随随便便。” “这个姓林的男生,家庭背景都不错,父亲是教育局原副局长,妈妈是教书出身。应该有良好的家庭教育。我见过人,人也高大清秀,三十岁,就是一个正处级干部,这些都附合你的要求。” 年云云笑了,说:“我还正处级呢。我爸还正厅级呢。” “你是姑娘家,不能那么攀比。” “爸,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女生。” “你说说,对方哪里不中意你。” “要我真说呀。” “嗯,说说看。” “我还不知道那个姓林的是怎么做男人的。象个木头似的,我还怀疑他那个正处级是怎么混来的。” “那是人家老实,搞研究的。” “我一问,他一答,我不问,他就呆着。相亲见人,有这样的男人吗,真是可笑。” “人家不过是保守一点,那个象你,大大咧咧的,不怕人家说你,不象个姑姑。我看人不错,要不,你多跟对方相处一段日子。” “爸,你是怕你女儿嫁不出去呀。” “我就是怕你嫁不出去。” “你看看,又以领导身份来说事语气了。” 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年云云想接听,年纪风先接了,说:“喂,我是。” 电话中宋丽菁说:“老年呀,又要黄了。” “哦。怎么——” “云云说什么不好,第一次跟人家见面,怎么能说哪样的话呢。” “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时候,跟那个男朋友打过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胡扯。她什么时候有过男朋友,还打过孩子。” 年云云见事情不妙,正要离开,年纪风示意她不要离开,一边继续打着电话。 电话中宋丽菁说:“对方刚刚打电话过来还质问我的不是。” “对不起,老宋。谢谢啊!” 年纪风放下电话,问年云云:“云云,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谈过男朋友,还打过孩子。” 年云云知道事情瞒不过去了,笑嘻嘻地说:“爸,别生气。我也是想试试对方到底在意不在意,考验一下对方的定力。” “你想试试对象,也不应该自毁名誉。” “爸,你是不知道那个林的,个子高大,是个什么情形。” “不管什么情形,你这样对人家,就是没有诚意。” “我不就是吓吓人而已。如果对方真的相中我,也至于那么胆小怕事。” “他,他怎么胆小了。” “你想想看,姓林的说曾经在大学里面谈过一个女朋友,因为女朋友曾经与她前男友打过孩子,他妈妈反对,就没有戏了。” “你也不至于采取这样的方式把对方吓坏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胆小,还是真孝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男女之间的过去,并不是阻碍相爱的屏障。” “我现在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有,他明明吃过了晚饭,竟然当着我的面说没有吃晚饭,还一起吃晚饭,结果自己又不吃,那么虚伪。这样的男人,我能跟过一辈子吗。” “竟然有这种事情。” “不相信,要不你打电话亲自审问。” “我见人不错,怎么会——” “爸,男女之间的关系建立,最重要的是真诚。他不说自己不是,还那么快把话传到中间人哪里去了,这样的男人,我宁愿单身不嫁,也不愿意在一起。” 年纪风唉地叹息说:“行,我支持你。” “那宋阿姨哪里,你——” “没事,我跟她说说就是。” “爸,你就别担心了,你女儿那么优秀,还愁找不到男人。” “我看你呀,不是找不到男朋友,是放不下。” “爸,你以后就别掺乎我的男女感情生活了,我求你成不。” “好好。我不掺乎,由你去。” “这才是我的好爸爸。”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有一颗积极上进的心。这才是我年家的优秀儿女。” “我知道,年家的儿女要象打仗一样,只能冲锋,不能后退,行了吧。爸,你睡吧,不早了。” “好好,我睡觉。你自己去跟宋阿姨解释一下吧,也许更好一点。” “爸,这事儿,还是你跟宋阿姨解释比较恰当。” “好好,我来说,反正你爸我的脸皮厚成茧了。” “爸,您这是在恶狠狠地批评自己的女儿啰。” “好好,不批评。你也早点睡觉。” “遵命!” 年云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浑身无力地倒在床铺上,静静地想着这次相亲的可悲与可笑,可悲的是自己一个医学专家,如此高的学识与生活阅历,面对自己的婚姻,却显得这样的弱智与无奈,可笑的是面对那样的一个男人,又显得高人一等的视野,心底里却是如此不堪一击。这时又令她想起以前与陈秀武在一起的那些快乐时光,眼泪慢慢在泻落在年云云的净白的脸孔上,纯净里是那样的纯洁与真诚,她内心炽热的同时在呼唤:“阿武,你到底在哪里呀,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你能够当面告诉我为什么吗?我真的好累。” 第一百0八章:秀武献计牛汉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花花开门进来木屋子前的院子里,便冲屋子里的陈秀武叫喊:“秀武哥哥,勇敢老师,起床了没有。懒虫,太阳晒屁股了。” 陈秀武急忙前来开门,笑嘻嘻地说:“鹃花,那么早就过来了。你比太阳还起得早呢。” “你知道就好。我不过来,你的衣服又会丢在家里没有洗。” “辛苦你了。” “不辛苦。” “对了,鹃花,卢比妈妈好吗,我又有好日子没有过去看她了。” “好好,有我呢,你不用担心。” “鹃花,你真好。” “你现在才知道我好呀。” “早就知道。” 花花一边整理着屋子里的东西,一边问:“秀武哥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结婚。鹃花,你真直接。” “你不是告诉我们说话要真诚么。” 陈秀武哭笑不得地说:“你也太真诚了点吧。” “你不喜欢我呀。你可是答应过卢比哥哥,要好好照顾我的。” 陈秀武傻傻地笑了,说:“等村落里的新学校建成了,你也可以教孩子们上学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我也可以教书了。” “当然可以,你已经把高中的教材都学完了,只差没有念大学了,当然可以教孩子们念书了。” “我真聪明。” “那有自己说自己聪明的。” “那我说自己笨啰。” “你确实聪明,短短五年的时间,学了别人要花十年的学习任务。” “就是嘛,我说我聪明吗。杨柳岸,晓红残月,原来是柳咏写给他的情人的情诗。” 陈秀武笑了,说:“哪有你这样理解的,他是送给朋友的一首分别诗。” “那,那个朋友肯定是一个女的。不然他写不出那么动人的诗词。” “是是。你全对,行了呗。” 花花做一个鬼脸舌给陈秀武。 这时牛汉与阿巴夫在木屋子外面远远地望着,煞是感概地说:“平安就好。” “是呀,平安就好。” “看他们两现在那么好,心理踏实多了。” 阿巴夫长老说:“不行啊,他们一天不圆房,始终是一个无法预测的麻烦。” 牛汉说:“我也想他们早一点成亲,可是我们再也不能强求他们了。” “是呀,现在的年轻人,我们管不着了。根本就不信我们这一套。不知道是好是坏。幸亏这些年卢比没有回来,村落里总算平平安安。” “其实,我也觉得对卢比不公平。” “怎么,你也心软了。” “阿巴夫长老,不是心软,我总觉得那个传说——” “那个传说是真是假我们都不知道,但是一旦是真的,谁来阻止。” “我知道,不是飞机大炮能够阻止的事情。” “你有事情跟他商量。你去吧。” “那你慢点走。” “记住,尽量跟勇敢老师说说,要他们早一点圆房。” “我几乎年年跟他说,他不听我的。” “那你跟花花说说。” 阿巴夫咕咚着,一步一催地离开而去。 牛汉手中提着一只野兔,笑嘻嘻地来到陈秀武的木屋子门前,说:“花花,你也在这里呀。” “是呀,牛汉大哥,你这么一大早也过来了。” “我来找你的勇敢哥哥有事情商量。” “他在屋子里呢。” “对了,花花。” “牛大哥,什么事情。” 牛汉示意屋子里的人,花花马上明白,害羞地说:“不是我的事儿。” “你就不知道主动一点。” “人家是女孩子呢。” “你不是说要学城市里的姑娘一样,主动主动。” “什么主动主动。”陈秀武突然出现木屋子门前说,“牛大哥你来了,也不吭一声,到屋子里来坐。” “好的。”牛汉应着,对花花轻轻地说,“你不要死脑筋想别的男人,你阿爸已经把你许配给勇敢老师了。” 牛汉来到木屋子里,陈秀武便在桌子上展开一张图纸,说:“来,牛大哥,我画了一个新建学校的草图,你也来看看。” 牛汉看着草图,不知道什么意思,陈秀武便说:“我的计划是,将原来的校舍拆除,就原来的校址,重新构建一幢房子,分上下两层,一共有二十四间教室,每间教室可容纳50个学生。这边建一幢二层的楼房连着校舍楼,分六个办公室和一个食堂。” 牛汉指着一个男女图问:“这里是什么?” “这里学生的洗手间,就是拉大小便的地方。” “得花多少钱。” “我初步核算了一下,大概是三十来万吧。” “这么多钱。” “我知道村落里没有那么多的钱,而且村落仅仅有的是木材。钱由我来想办法。” “这么多教室有什么用吗。” “村落里眼下没有那么多的孩子,但是有好多年轻都只要小学三二年的文化知识,我计划要培训他们。” “培训他们。” “那天我们到了县城里,我不是带你看了那些茶叶么。” “茶叶。” “对呀,我们要开个村办茶叶加工厂。” “你是说,以后我的茶叶,不能那么便宜地卖给那些做茶叶生意的人。” “没有错。我们村子里的茶叶,卖出去才十块钱一斤,而到了他们的手里,就变成了几十,甚至上百块钱一斤,我们亏了多少。而我们的村民却付出的劳动则是最多,收获却是最少,这样很不公平,而且是更穷。” “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呀。” “当然有办法。我们把村民的所有的茶叶收集在一起,分类包装后统一销售。” “统一销售,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是村民不一定个个愿意。” “我们将茶叶统一收购,价钱比原来的高一倍,甚至二三倍都行,我们还是有得钱赚呀。” “我们还是没有钱开茶叶厂。” “村民可以组成合作社。走,我们茶园里看看,边走边说。” 陈秀武与牛汉一道走出木屋子,花花在门前凉着衣服,说:“秀武哥哥,牛大哥,你们上哪里去?” 陈秀武说:“我们去外面转转。” “秀武哥哥,你还没有吃早饭呢。” “我等一下回来吃。” 陈秀武与牛汉来到村落里的茶园地里,陈秀武指着满片茶园说:“牛大哥,你看看,这上千亩的茶园,都是上等的绿茶。村民们却不知道它们的珍贵。那么便宜地卖给了那些做茶叶生意的茶叶贩子,多可惜呀。” “那天我们上县城里看看,我也知道有这么回事,可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去弄。” “因为我们狼民村的交通阻塞,与世隔绝的桃园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商业信息,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村民们根本不知道。” “难怪你鼓励年轻人出去打工。” “我就是要他们去外面看看世界。他们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后,自然会明白一些道理。还有,这片桃林,多可惜呀,我们的村民除了自己摘着吃了,其余的都烂在地里,可是外面的人们根本就不知道,而且吃不到这样原生态的绿色水果。” “你说怎么弄。” “刚才你看了学校的建设图纸,我们就在学校不远处的溪水边那块空地上,建造一个茶叶加工厂。” “你说是那只老母狼死去的地方呀。” “是呀,那股山泉,相当甜,我们利用那股山泉来采茶加工。做出的茶叶绝对是上等茶叶,能够卖出上等的价钱。” “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危险,什么危险。哦,牛大哥,你还信那个什么狼魂呀。” “就算我不信,可是村民们,特别是村落里的长老们。” “你现在是村长老爹,你就要发挥村长老爹的威信。” “勇敢老师,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你不用说,又是花花跟我的事情是吧。” “阿巴夫长老,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跟花花之间事情。根本不是什么狼魂、李宝将军。这五年来,我们没有组织猎人去虎豹山打猎,有没有狼群来骚扰村民。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以往村民们去狼魂山打猎,令虎豹的数量急剧下降,结果呢,狼群少了天敌,数量急剧增加,它们在山上找不到吃的,能不下山,窜到村落里来偷吃牲畜,” 陈秀武在牛汉耳旁嘀咕着后,说:“你就吓吓那些长老。也好树立一下你的威信,否则,我们任何事情也办不成。” “这样行不行得通。” “行不通也要行得通,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你也希望狼民村的村民们能够过上好一点日子。要过上好一点日子,就必须改变以前那陈旧落后的做法,发挥村落的自身资源的优势。” 牛汉回到家里后,按陈秀武的说法,召集了村落里长老们开会,说:“各位长老,今日我要给大家宣布一件事情。勇敢决定要离开我们狼民村。” 众长老听着大吃一惊,纷纷说:“不能走,他不能走啊。” “为什么不能走,四年前,勇敢老师就应该要走了。他在我们狼民村,本来就只有一年的支贫助教时间。他早就应该走了。你们也看到,他把我们狼民村搞得乌烟瘴气。我们那么多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几乎被他全部破坏了。” 牛汉一大堆贬斥陈秀武的话,令众长老面面相觑,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而此时此刻的牛汉内心里却在偷偷地乐着,看看他们如何面对解决这个问题,陈秀武说得对,要取信于村落里的长老们,就要象认知自然界里的事物发展规律一样:一物降一物。 第一百0八章:秀武献计牛汉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此时的陈秀武正在牛汉家里,一边吃着野肉,一边喝着烈火酒。 陈秀武说:“一个地方的贫穷,首先是教育的贫穷,教育不弄上去,观念呀,价值观呀,人生观都会停留原来的基础上,只会越变越穷。” 一边的牛娃娃拿着陈秀武的衣服问:“勇敢老师,我们真的会有新教室呀。” 牛大嫂说儿子:“大人在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陈秀武抚摸着牛娃娃的头说:“当然有,快了。” 牛汉说:“现在木材没有问题,山林里有的是。但是钢筋水泥和砖头,可是村落里没有的,加上村落里根本没有资金自己构造学校。” 陈秀武喝了一大口酒说:“资金方面,我来想办法。” “我已经按照你的方法,鼓励村落里的年轻人出去沿海一带去打工。” “年轻人出去打工,赚钱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增长见识,同时学到相应的技术,回村再兴创业,那才是治根本。” “勇敢老师,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帮助村落里的人们改变生活状况。” 牛大嫂也在一边插话说:“勇敢老师,你们的事情,也该办了吧。” 牛汉说:“是呀。勇敢老师,你能等,花花不能等。” “那有二十多岁的姑娘不嫁男人的。” 陈秀武微微笑了,说:“村长老爹,我们干。” 牛汉端起酒碗跟陈秀武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说:“你就别叫村长老爹,别扭,叫牛大哥更好。再有,你大嫂每次说到你个人的事情,你就讲别的事情。” “是这样的,牛大哥,牛大嫂,趁我们年轻,多做点事情。” 牛大嫂说:“你已经做得很多了。” 陈秀武与牛汉交谈到夜深人静后,回到自己的住处。简单地洗刷一阵后,提笔写了一封信。 陈秀武写信后,坐在床铺上,静静地想着今天晚上跟牛汉夫妻俩在一起的那一番说话。 “勇敢老师呀,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你跟花花姑娘说。准成。” “什么准成,这是老村长老爹已经把花花许配给了勇敢老师,定下来的事情。” 原来老村长老爹临终前,还特地向牛汉交待过女儿花花的事情。 老村长老爹说:“牛汉,你一定要把我女儿花花看好,让她跟陈秀武入洞房。” “这个,老爹,这事儿不符合村落里的风俗。” “你听我说。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只有他们才能改变狼民村的命运,蛇母也没有机会趁虚而入,也就没有后来的狼魂玛尼夫。” “老爹,我不,不明白你这些话是,这是什么意思。” “蛇母是借玛尼乐的肉身与李宝将军生下的玛尼夫。” “您的意思是,让花花先跟勇敢老师入洞房,那么就不会有后来的蛇母借玛尼乐肉身跟李宝将军入洞房的事情。” “你说得对,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人狼大战。” “现在,可是花花才十七岁,也不知道勇敢老师愿不愿意娶花花。尚且我们也不知道当年的玛尼乐与李宝将军,不不,应该是蛇母,要以什么年龄跟李宝将军入的洞房。” “你回去跟阿巴夫长老好好商量。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会引起村落里的村民恐慌。” 牛汉回到村落里当上村长老爹后,也跟长老之首阿巴夫商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们找来陈秀武的住处,跟陈秀武说媒娶花花为妻的事情。 陈秀武当即反对说:“荒唐,那有这种事情,你太迷信了。” 阿巴夫长老说:“这是天意,勇敢老师,我老人家求你了,你就答应这门亲事吧。” 阿巴夫说着下跪在地,说:“我求求你,救救我们狼民村的全体村民吧,我们狼民村几千村民,是福是祸,在你的一念之差里。” 牛汉也跟着跪地说:“勇敢老师,我们求您答应这门亲事。您就是我们狼民村的大恩人,我们永世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陈秀武一手想将他们扶起来。 牛汉说:“你不同意,我们就跪着不起来。” “你们这是,不是逼我嘛。” “我们也是为村民着想,不要让悲剧再次再发生。” “你们就是太迷信了,这就是教育缺失造成的。阿巴夫长老,你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老人家就跪着不起来。” “好好,你们起来再说。” 阿巴夫与牛汉起来,陈秀武说着:“阿巴夫长老,牛汉大哥,我知道你们是为村民着想。你们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你不必当真。” 牛汉说:“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我们怎么办?” “一定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那威武坛,是怎么回事。” 阿巴夫长老说:“这可是李宝将军当年为了奖励打虎打豹英雄建立起来的神坛。还有这套夺命双刀的刀法,都是他传承下来的,保护狼民村的法器。” 陈秀武叹息说:“现在问题是,就算我答应你们,花花才多大,她刚刚过了十六岁,十七岁不到,怎么能够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我们这样做,那是违法的,是要坐牢的。” 阿巴夫长老说:“这是我们风俗,法律不起作用。” “阿巴夫长老,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是过去的什么宗权族权了,由长老们说了算,有人民政府管理。” “要不这样,勇敢老师,你们先入洞房,以后才结婚。” “不行。这是违法的,对花花不公平。” “这是大情大义,怎么会不公平。何况也看得出来,花花姑娘也喜欢你。” 陈秀武知道,这样跟他们争辩下去,始终是没有结果的,于是说:“等五年,等花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再说,怎么样?。” “不能等呀。”阿巴夫长老老泪纵横地说。 “阿巴夫长老,相信我,就算那个传说是真的,那么我就是李宝将军的托世,就是上天派我来保护狼民村的。那么你们更要相信我,我不会让历史悲剧重演,至少,我现在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牛汉与阿巴夫面面相觑。陈秀武接着说:“现在有我在,你怕什么。就算狼魂转世了,我第一个杀了它。” 牛汉说:“阿巴夫长老,也许勇敢老师说得对,花花年纪还小。我们先听听勇敢老师的建议,以后再议此事。” “这个——” “就算卢比是狼魂的转世,他已经离开了狼民村,不会给我们造成危害是吧。” “只能如此。牛汉,你现在是村长老爹,我们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其实牛汉与阿巴夫长老他们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那场比武是陈秀武与卢比演给牛汉与村落里的长老们看的。 陈秀武知道狼民村的“狼魂”故事后,听到牛汉和长老们要把卢比亚特看作是玛尼夫转世,要将他秘密杀害消息,他迅速找到卢比亚特家里,与卢比亚特商量解决办法。 卢比亚特听到陈秀武的话后,气得暴跳如雷,说:“我什么时候变成狼魂转世了,他们污蔑我。” 陈秀武说:“卢比兄弟,你相信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是一条汉子,是一条愿意为村民敢于牺牲自己性命的硬汉子。” “谢谢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是一条硬汉子,为了村民的幸福生活,自己的性命也值得抛弃的人。” “我去找牛汉。” “等等。你去找牛汉做什么?” “把事情说清楚呀,我不是狼魂转世。我是卢比亚特,狼民村,地地道道的狼民村村民。” “他们现在会,会相信你的话吗。” “勇敢老师,你是有文化的人,又是大城市里来的人,你见识广,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们来演一场戏给他们看。” “演戏。” 陈秀武在卢比亚特耳朵边嘀咕着一阵后,卢比亚特说:“这怎么行,我不能离开这里。” “你留下来,不但会害了自己没有命,还会连累花花,如果你真的喜欢花花姑娘,你应该为他作出一些牺牲。” “我走了,那花花怎么办?老爹交待过我,一定要保护花花姑娘,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你相信我不。” “我当然相信你。” “把花花交给我,我一定帮你看好她。五年后,你再回来,我把花花还给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陈秀武挥起一刀要砍断自己的一个手指头,卢比亚特一手挡住了他一刀,鲜血直流,说:“勇敢老师,你这是干什么。我相信你就是。” “对不起,把你割伤了。” “没事。好,我就按照你的方法,演一场戏给村落里的长老们看。其实——” “其实什么,卢比兄弟请说。” “我知道,花花已经喜欢上你了。” “没有。” “我看出来。因为你比我优秀,只有优秀的人才配得上花花。” “你们是青梅竹马,你应该相信花花。” “不,不,花花没有错。只怪我自己不够优秀。当然,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公平竞争。” “不不。” “你看不起我。” “不是。” “我们公平竞争,让花花自己选择,这样对谁都公平。你不答应,我就不离开狼民村。” “好好,我答应你。” 陈秀武坐在床铺上思索着眼前的一些实际问题,如何去解决,什么时候天亮了都不知道,忽然听到房子外面传来开门的“吱吱”声,机警的他这时才意识到天亮,原来是花花一大清早过来了。 第一百0九章:卦问人生何处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众长老们面对牛汉说出自己不能让陈秀武呆在狼民村这一系列问题与理由,那里知道他牛汉这样做是另有他意,是用激将法刺激他们就范,正如陈秀武所说,只有这样做,长老们才会打破自己那些守旧的观念,他牛汉才能在村落里真正地树立自己的威信,象老村长老爹一样,获得村民们的敬重,那么他说的话有力度。 有一长老很不悦地说:“你——你这个村长老爹是怎么当的。他他他怎么破坏老祖宗的规矩了。” “他怎么没破坏老祖宗的规矩。夺命双刀的刀法本来就是传内不外,传男不传女,现在倒好,村落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这套刀法,练习这套刀法。” 又一老者接着说:“刀法不是他的错,是杜老爹有错在先。” “就算这个错误不是他的错,就拿先生不再在家家户户吃饭,也是他提出来改掉的。这本来是我们自古以来尊师重道的传统礼仪,也给他破坏了。” 另一老者说:“他只是提出来,杜老爹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改变。” “好好,这又算是老村长老爹的错误,我们男人老少为什么要躲着他人拉大小便,拉大小便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这不分明是把我们一个个仇恨起来了。” 又有一老者说:“现在我们人人躲着拉大小便,并没有仇恨。” 牛汉心理偷偷地笑了,说:“他现在要走,我也没有办法拦住他。” 阿巴夫叹息说:“勇敢老师走不得。千万走不得。他一走,我们狼民村就完蛋了。” “是呀是呀,他可是我们狼民村的保护神,是李宝将军转世。” “不能让他走。千万不能让他走。” “不管他提什么条件,都要留住他。” “尽快让他跟花花圆房。这是唯一能够留住他狼民村的办法。” “对对。当年李宝将军就是因为离开了狼民村,后来才发生了人狼大战,那么多人死亡的惨剧。” “是不是勇敢老师还不知道他是李宝将军托世呀。” 牛汉说:“勇敢老师就算知道,他也不会相信,他是文化人,不信这一套。” “那怎么办?” “阿巴夫长老,你说句话呀。” 阿巴夫说:“牛汉,你是村长老爹,代表我们长老会说话,说话管用。不管勇敢老师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依他就是。” “只怕到时勇敢老师提出一些做法,又让长老们生气了,我可担当不起。” 阿巴夫说:“勇敢老师说得对,现在时代不同了。而且他在村落里的这些年来,风调雨顺,人人平安。这是村民们托他的福。他是我们的福星。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代表我们长老们作主就是。不必来请示。” 众人纷纷点头赞成。 牛汉心底里有底了,故意刁难长老们:“那还要不要让勇敢老师上威武坛?” 长老们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作答。 长老们中的阿狗爹说:“牛汉,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如果你要让勇敢老师上威武坛,我个人既不赞成,也不反对,但是一旦村落里出了什么事情,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另有长老说:“要不,我们起个法坛,问问神灵如何。如果是神灵同意,我们也就无法可说。” “这个,这的确不是一件小事。”牛汉说,他心里清楚,所谓的起坛作法,不外是乎长老们在威武坛的殿堂里问个卦而已,而这个卦是自然而然。 牛汉记得三年前在家里与陈秀武吃饭喝酒时,陈秀武也说到村落里的威武坛殿堂里问卦的事情。那里阿狗生了一场病,吃了不少药,也一直好不起来,阿狗爹便在威武坛殿堂里问卦,阿狗生病是不是惊动了那路神仙,说是有只“猪婆精”纠缠了他,于是请法师起坛治疗,可是还是没有治好阿狗的病。 阿狗爹无奈之下找到陈秀武的木屋子,说:“勇敢老师,阿狗病了那么久,一直好不起来,请你帮帮忙。” 陈秀武知道阿狗爹的来意后,说:“阿狗大叔,我不是医生,阿狗病了,应该去找医生呀。” 陈秀武其实他最清楚不过,村落里的人们,不仅仅是人生了病要去问神灵,就是鸡鸭牲畜有个三长两短,也会问神灵。有时候,牲畜没有及时回家,在天黑时迷了回家的路,在野外过了夜,第二天却能平平安安回家,村民们则是因为问了神灵,在神灵的保佑下平安回家了,于是村民们用一次偶然现象,全盘肯定十次的必然现象,自古至今是这样。 陈秀武想法要改变村民们的这些传统的思绪方式,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得到的事情。阿狗久病不愈,能够肯定,阿狗爹一定在威武坛的殿堂里问过神灵卦象,于是趁机来治治村民头脑里的愚昧思想。 阿狗爹说:“医生也看了,药也吃不少,就是好不起来。” “那阿狗大叔为什么不去问问卦象,阿狗兄弟到底是惊动了那路神仙。” 阿狗爹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正是问了卦象,才过来找你帮忙的。” “哦,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狗他被一只猪婆精纠缠了。” “啊,竟然有这种事情。神灵有没有告诉你,猪婆精现在在哪里。” “勇敢老师,这事情张扬不得。” “为什么?” 陈秀武见阿狗爹欲言又止,他知道阿狗爹在忌讳什么,凭他对狼民村的风俗习惯的了解,一个年轻人被猪婆精迷惑,将是一件见不得人丑事,也就是说娶不到老婆的人,才会被母性之类的妖怪所缠身。 “勇敢老师,你不帮帮我们家的阿狗,就没有人帮得到了。” 陈秀武知道,自己在村落里,象阿狗爹他们这些长老们,把自己当作李宝将军,已经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当时他们密谋,要把卢比亚特当作狼魂转世而杀害,说明不仅仅愚昧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是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在作崇,这样的悲剧决不能在现代的社会里发生,才有他和卢比亚特那场比武戏上演,让卢比平安地离开狼民村,躲过一劫,否则任何人无法解除这场悲剧的发生。就连卢比娘也会心甘情愿让步,看着自己的儿子活活被长老们处置。 “阿狗大叔,你让我怎么帮忙。” “用你的夺命双刀杀了猪婆精。” “杀了猪婆精,现在猪婆精在哪里,您知道吗?” “可以去问问神灵,就知道猪婆精在哪里。” “又是问卦。”陈秀武心里嘀咕着,忽然一想,问问也罢,于是他与阿狗爹一道去问卦神灵,说猪婆精就藏在他家后山一个山洞里,每到午夜时分就会出来,前来与阿狗睡觉,天亮时分又会离开,说得象真的一样。令陈秀武听着更是啼笑皆非,但又不得顺意阿狗爹。 这日陈秀武带着双刀来到阿狗家里,他首先看了看病床上的阿狗。阿狗想起床,说:“勇敢老师,你来了。” “别,别起来。”陈秀武问:“阿狗兄弟,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全身乏力,就是使不上劲。” 阿狗娘在一旁流着眼泪说:“勇敢老师,这都是那只该死的猪婆精作的孽,每天夜里都来了,害得我家狗儿没有了精气。” 陈秀武仔细地看了看阿狗的病情,虽然自己不懂得医学,但是以前自己跟年云云在一起玩耍时,也知道一些医学常识。阿狗之所以全身乏力,很有可能是患了虐疾之类的病。 “你是不是经常有拉肚子现象。” 阿狗点点头说:“是呀。” 这时阿狗爹端来一盆水,盆子上放着一把火钳和一把菜刀。陈秀武莫名其妙地问:“阿狗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镇压猪婆精的三件法宝。” “镇压猪婆精的三件法宝。”陈秀武望着,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在阿狗爹的眼里的确是三件法宝,水是用淹死猪婆精的,刀是用杀死猪婆精的,火钳是用来栓住猪婆精的,因此这三件物品,件件是致猪婆精于死地的法宝。 阿狗爹放下脸盆后,又开始点烛焚香,焚化冥纸钱,他还捉来一只大公鸡,用公鸡的鲜血祭祀“三宝”,以彰显三宝的灵性。 陈秀武无可奈何,只得陪同阿狗爹把这场“法师”园满结束。午夜时分,屋子内外静悄悄地,阿狗爹手所祭祀公鸡鲜血的菜刀,守护在阿狗的房间门口,当然这是有陈秀武在场的动力,否则他是不敢这样做,他知道自己没有强的法力来对付这只每晚来骚扰儿子的猪婆精。 这一夜总算风平浪静地度过了,陈秀武望着身体虚弱的阿狗,心底里清楚,阿狗根本就不是什么猪婆精所纠缠,而是生了一个村落里的那些药草都无法救治的病,如果阿狗不去医院接受治疗,这样拖下去,非死无疑。 陈秀武将阿狗爹拉到门外说:“阿狗大叔,您相信不相信我。” 阿狗爹说:“我当然相信你,没有你,昨晚猪婆精肯定又会前来跟我儿子睡一床呢。” 陈秀武想笑,又无法笑得出来,于是说:“我们天天晚上在这里守护,也不是办法。要不这样吧,把阿狗兄弟送去医生。” “不行,给外人知道这回事情,我们家阿狗完蛋了。” “阿狗大叔,你听我把话说完。既然那只猪婆精天天晚上来跟阿狗兄弟睡觉,那么我们把阿狗转换一个地方,那么猪婆精就找不到了。再者,猪婆精最怕的是医院,再者,我们把阿狗送到医院里去,我们不把阿狗的事情告诉医生,他们也不知道阿狗兄弟是被猪婆精纠缠了,阿狗兄弟在医生里躲个十天半个月,说不定猪婆精找不到阿狗兄弟了,也就不再来纠缠了。村落里的人也不知道有这回事情,阿狗兄弟的病也会治好,这不是两全齐美的事情。” “要不,我去问问卦。” “这个卦我已经问过了。” “你问过。” “是呀,昨天你问卦的时候,我顺便问的,不然,我那里敢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还不灵,那么我去找那个洞穴,我用这对双刀,非把那只猪婆精亲自宰了不可。” 阿狗爹还是犹豫不决,陈秀武见机说:“医院里,只要我们不说,医生们是肯定不知道有这回事情的。” “那好吧,我按照你的办法。” 于是陈秀武与阿狗爹把阿狗送到了县城里的医院里,在医生的检查下,正哪陈秀武所想到的,阿狗是得了病毒性胃肠慢性炎,经过一个星期的治疗后,阿狗便康复出了院。然而阿狗爹还是不相信医生,反而相信是陈秀武的办法好,猪婆精因在家里找不到阿狗,再也没有半夜里前来骚扰纠缠阿狗,要跟他“睡觉”。 第一百0九章:卦问人生何处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事后,陈秀武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牛汉,就连牛汉也半信半疑地说:“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陈秀武诡秘地笑了,说:“我们要理解阿狗他父亲的良苦用心。况且我答应过阿狗爹。别让村落里的人知道,担心阿狗以后娶不到老婆。” 牛汉微微笑了,说:“这般村落里的老人,个个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方面没得说,就是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这个不能怪他们。姑娘们那个愿意嫁给一个曾经被猪婆精纠缠过的男孩子。其实阿狗兄弟,明明是得了肠胃病,根本就不是什么猪婆精在作怪。” “这有什么办法,村民们的思想就是这样。” “这当然有办法,当然,首先是要看你这个村长老爹的想法,相信不相信。如果你这一关都没有办法过,其他村民就更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神灵,但是要村民不相信神灵,不是说几句话能够改变的。” “我当然知道要村民不相信神灵,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我们首先要自己相信科学。” “勇敢老师,那你说,你要我怎么做。” “你只要配合我就可以了。有时候办事情,你表面上反对,实际上欲擒故纵。” “不能操之过急,毕竟我在村落里说话,还没有那么大的威信。” “行,我们一步步来,操之过急,反而会适得其反。目前,你要做的事情,主要是扳正村落里的九个长老的思想,他们在村落里权威远远高于你。” “是呀,要扳倒他们的思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们先打打擦边球。” “你是说——” “只要我们两配合好,我们用一年时间不够,就用二三年的时间来改变他们的思想,甚至用四五年时间也未尝不可。” “我怕到时你呆不了那么多长的时间。” 陈秀武微微地笑了,说:“相信我,我就是要离开狼民村,也要帮你树立威信再走。” “这可是你自己说得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我相信你。” 牛汉想着阿狗被“猪婆精”缠身的事情,眼睛望着了阿狗爹,今日又是他因陈秀武要不要上威武坛的问题,提出要问卦神灵,故意对他说“阿狗大叔,问卦神灵故然是好事,只怕到时神灵早就同意了,而我们迟迟不让勇敢老师上威武坛,到时恐怕在坐的各位长老都无法担当这个责任。再退一步,杜老爹在世时,也跟各位长老商量过此事,据我所知,杜老爹当时也是因为拿不定主意,才放在后面来说。如今五年都过去了,只是勇敢老师今日跟我说,要离开我们狼民村,我才迫不得已,把这件事情再拿出来跟各位长老说说而已,大家不必当真。其实我也想把勇敢老师留下来,可怕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把继续留在我们狼民村,请各位长老想想办法。” “那就不要问卦神灵了。”阿狗爹说。 阿巴夫长老唉叹息说:“我们现在是进退两难,该走的人,始终要走,我们也没有办法。” “那好吧,就让勇敢老师走吧。” 牛汉故作生气地离开了长老会。阿狗爹急切地阿巴夫说:“巴夫大哥,不能让勇敢老师就这样离开。会出大事情的。” “是呀,他一走,鬼魂回来了,我们怎么办,那是灭顶之灾。” “我们现在是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怎么办才好?” “杜老爹说得对,勇敢老师是我们狼民村的福星。” 阿巴夫说:“看来,我们只得找杜老爹的女儿花花说说了。” 之后阿巴夫找来花花家里,花花正好在家里看书,一见阿巴夫唉声叹气前来,心里马上想到肯定是牛汉大哥与秀武大哥又给他们这些村落里的长老们出难题了。 “阿巴夫长老,您来了,快坐。”花花放下手中的书,搬了一张凳子给阿巴夫坐下,急忙又沏茶给他喝。 “花花,现在学了好多知识吧。” “多亏勇敢老师肯教我,让我也成为了一个有点儿知识的姑娘。” “好好,有知识了就是好事。” “嘿,长老,您叹气干吗。” “花花,你今年多大了。” “22岁。长老,您帮我找对象了。” “那用得着我帮你找对象呀。” “您是村落里德高望重的长老,您帮我找的对象,肯定靠得住。我相信您,是那家的男生。” “你看看,你这孩子,故意取笑我老人家了。” “我那敢取笑您呀,遭天打雷劈。” “孩子呀,你也长大了,该嫁人了。” “长老,我就是想嫁人,也要有人敢要呀。” “你给我打弯弯了,你不是有勇敢老师吗。” “他呀,他一点都喜欢我。” “你们有千多年的缘份,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我不相,我们有千多年的缘份,早就在一起了。” “孩子呀,因为——” “长老,因为什么?” “因为你跟勇敢老师有千多年的缘份,村落里的年轻对你们是敬偎有加。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花花偷偷地笑了,说:“不明白。” “你现在是有文化知识的姑娘家,怎么就不明白的意思呢。” “我笨嘛。” “我直接跟你说了,别生气。你一家要嫁给勇敢老师。” “为什么?” “这是长老会的意思。” “就算是长老会意思,勇敢老师不想是这个意思怎么办。” “这——” “孩子,你要为村民着想,就算作出一些牺牲,也是为了村民的平安着想,村民们会永远感恩于你的。” 花花听阿巴夫这些话,马上想到不要过分去激将长老们,于是说:“长老,为了村民们的幸福,我愿意作出自己的牺牲。” 阿巴夫不待花花把话说完,接着说:“那就好。那你就按照我们长老会的意思,尽快与勇敢老师完婚,越快越好。” “那好吧,我想想办法。对了,长老,您那么急着要我跟勇敢老师完婚,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呀。” “牛汉昨天来告诉我们,勇敢老师要离开狼民村了。” 这时花花才明白,又是牛汉与陈秀武在捉弄长老们,然而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花花就不明白了。不管牛汉与陈秀武他们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为了村民们能够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花花眼珠子一轮,于是说:“要不,长老,您帮我在威武坛的殿堂里问问卦,我能不能嫁给勇敢老师。” “不用问了,我们长老会能够作主。” “要是神灵不同意咋办?” “不会的,不用问神灵也会同意。” “那好吧,我试试看。” “孩子,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 “好好,你们也要给我一点点时间。” “谢谢你啊。我走了。” “不用谢,您慢走。” 花花看着老钟龙态的阿巴夫长老离开远去,却忍俊不住咯咯发笑了,即刻又凝住了笑容。仿佛陈秀武站在了门边,在说:“你还笑得出来,一个老人,你也这样糊弄人家。” “我怎么糊弄人了,他们这不是包办婚姻么。” “那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我能怎么想,反正我是嫁不出去的姑娘家了。” “你怎么成了嫁不出去的姑娘家了。” “没有人要呀。” “怎么会没有人要。” “没有人敢要呀。” “村落里那么多的优秀年轻人,不是没有人敢要,是你不要人家。” “因此我跟你有千年的缘份,除了你,那个还敢要我,你不娶我,那里还有人敢要我。” “那只是一个传说,别听信长老们胡说八道。” “我是想不听长老们胡说八道,但是我不听不行呀。五年了,要是卢比哥哥在村落里的话,也许卢比哥哥会很疼我的。” “卢比也是——” “秀武哥哥,你跟卢比哥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 “没有。” “如果没有,那为什么卢比哥哥都离开村落里五年时间了,他也不回来看看我们。至少,他要回来看看他的娘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奋斗目标,说不定那一日,卢比兄弟,带着意外的惊喜给我们呢。” “意外惊喜。他能有什么意外惊喜。” “我们当然不知道他有什么意外惊喜,如果我们知道他有什么意外惊喜,就不是意外惊喜了。” “你就喜欢欺负我,钻我的语言缝隙。” “瞧瞧,你也开始钻我的语言缝隙了。” “要不,秀武哥哥,我们结婚吧。” “结婚。” “你不喜欢我呀。” “不是,你不要误会。” “是是是,不要误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就是嘛。” “秀武哥哥,你是不是心里有相好的。” “你,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就感觉到了,你心里早已经有相好的了。要不然,你也会喜欢我多一点点。” “喜欢一个人,一要有缘份,二要相互理解,三要——” “我们之间有一千多年的缘份还不够呣。” “那只是一个传说,你别相信。” “就相信,要不,秀武哥哥,我们也去威武坛的殿堂里,向神灵问问卦,看看我们能不能够在一起。如果神灵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就搬到你那儿去住,要是神灵不同意,我们就——” “看看你,现在读了那么多的书,还没有明白过来,那些所谓的神灵卦象,只是人们心灵里的一种精神寄托,并不能决定人生。人生的决定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就是掌握不在自己的手里,长老会决定我的一切,根本没有我选择的余地。” “长老的思想是比较守旧,你要相信自己,时间能够改变他们的观念的。记住,时间会证明一切。” “秀武哥哥,你去哪里。秀武哥哥,你别走。别走!” 花花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铺上,明明记得自己跟阿巴夫长老谈话了,随后秀武哥哥前来了。 卢比妈妈前来,说:“花花醒了。” “卢比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大早过来,见你睡得香,我就没有吵醒你。” “不好,我要迟到了。”花花急忙起床洗刷。 “还早着呢,孩子,别急。” 花花洗刷后,回到客堂里吃稀饭,吃着,突然想起什么事情,问:“卢比妈妈,我老是感觉到秀武哥哥,好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这孩子,勇敢老师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可是,他——” “孩子,有的事情急不得。” 花花脸孔一下变得绯红,说:“卢比妈妈,你也笑话我。” “阿妈那敢笑话你,你现在是我的心肝宝贝。” 花花抿嘴笑了,轻轻地问:“阿妈,做女人好么?” 花花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令善良的卢比妈妈都感觉啼笑皆非,不知如何。 第一百一十章:男人阴险背后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卢比妈妈看出了花花春心荡漾的姑娘情分季节。 “瞧瞧你,就是一个女人的幸福样子。” “啊,卢比妈妈,你还是笑话我。” “是是,时间不早了。” 花花一惊说:“卢比妈妈,我去学校了。” “你慢点,别摔倒了。” 卢比妈妈望着远去的花花,唉在叹息:“多可爱的姑娘啊,儿子啊,你就是没有那么好的福气,你怎么会是狼魂转世呢。长老们帮你打三个卦,都说你是狼魂转世。孩子,娘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听命于天,只要你在外面好好活着,娘亲不怪你,不怪你。” 一片漆黑的旷野里,空旷无物,寂寥寒碜,饿狼长啸声远凄切。 陈秀武扛着弯柄长镰刀前来,惊恐万分,环顾四周,无人能助。 玛尼夫突然飘影浮身,立身站在高高的悬崖上,群狼跟随围攻前来。玛尼夫长舌舔嘴,吼叫:“孩子们,把陈秀武的血给我吸干净,然后把他的肉给我吃光。” 陈秀武手握长柄弯镰刀,高高举起,寒光四射,笑道:“玛尼夫,你来吧,一千年前,本将军杀不了你,今天,我一定要人头落地。” 玛尼夫哈哈大笑说:“陈秀武,不,李宝,你已经不是当年的李宝将军,你凭什么杀我。” “没错,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李宝将军。但是你也不是当年的狼魂。你是玛尼乐,一个只有三个月的人性,人头狼身的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是玛尼夫,我是狼魂,真正的狼魂,千百年的狼魂,法力无边的狼魂。” “不,你是玛尼乐。不,你也不是玛尼乐,你应该是蛇母,一条动了凡心的毒蛇所生的孽种,非人非物的怪兽,你是蛇母的影子。” “不不,我不是蛇母的影子。” “你就是蛇母的影子,你身上流真正的血,是蛇母身上的血。你再也不是人类,而是畜牲。” “不不,我不是畜牲,我是玛尼夫。” “你就是畜牲。畜牲侵犯人类,天地正所不能容忍,就是该杀。” “大王,别跟他哆嗦,是他害死了你母亲玛尼乐,你要替你母报仇。他是我们的狼族的公敌。” 众狼嗥叫:“杀了他,杀了他。” “你们不能杀他,他是我儿子陈秀武,不是你们所说李宝将军。” “妈妈,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快走。” “孩子,你怎么不告诉妈妈,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让妈妈好找你。”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回家,这些年来,我被这群恶狼一路追杀,围捆在这里,没有办法出去,不能回家告诉你一声。” “狼魂大王,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儿子吧。他不没有伤害你们,不是他想伤害你们,是那个李宝将军,你们要找麻烦,去找他。不关我儿子的事情。” “妈妈,别求它们,它们是畜牲,是没有人性的,求它们也没有用。狼魂,你来吧,我不怕你。” “儿子,不要嘴强,他们会原谅你的。快,快服个软,他们会放你走的。求求你们了,你们放了我儿子吧。” 玛尼夫一阵嘶吼后说:“要放了他可以,除非他把你吃了。” “你做梦。”陈秀武怒道。 “大王,要不,先吃这个女人,再吃李宝。” 玛尼夫说:“孩子们,先把这个女的吃了。” 众恶狼围攻上来,陈秀武挥刀砍杀,叫喊:“妈,你快走,别管我。” “我不走,求求你们了,你们放我的儿子吧。你们要吃,先吃我。” 一阵打斗后,血腥四溅,尸横遍地。宋丽菁被恶狼捉住,玛尼夫吼叫:“住手!” “狼魂,你把我妈妈捉了,算什么英雄,你有事情冲我来。” “儿子,别管我。把它们全部杀光。” “李宝,想你娘活命话,就把刀放下。” “恶狼,放开我妈。我跟你单挑。” “把刀放下。不然吸干你娘的血,再吃光她的肉。” 众恶狼吼叫:“把刀放下。” “儿子,别放下刀,听他们的,他们是没有人性的,把它们全部杀光。” “妈,别怕,儿子来救你。” “你再走一步,我杀了你娘。”狼魂厉声喝怒,将刀搁在宋丽菁的脖子上。 “好好,我把刀放下,放了我娘。”陈秀武丢下长柄弯镰刀。 众恶狼将陈秀武捉住,捆绑在一棵大树。 “大王,杀了他。” 玛尼夫说:“千百年来,是你害得我们无处藏身。今日,你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让死个痛快。拿刀来。” 玛尼夫从手下接过长柄弯镰刀,接着说:“我今日就用你自己的仙刀,送你去西天见佛祖,你能死在自己的仙刀之下,也算是你的福份。” 玛尼夫砍下了陈秀武人头,哈哈大笑消失而去。宋丽菁扑上前,抱着血淋淋的陈秀武大哭:“儿子,秀武,是妈妈害了你。天啦,你睁开眼睛看看呀,他是我儿子,我儿子做错了什么,惨遭如此毒手,还有没有天理呀,老天爷,还有没有天理,……” 天空顿时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而至。 “奶奶,你醒醒呀,奶奶,醒醒。” 可宝爬在床铺边叫喊,鼻子里两根长长地鼻涕落在了睡梦中的宋丽菁的嘴边。她从恶梦中惊醒,把可宝给吓哭了。 宋丽菁急忙抱住可宝,说:“可宝不哭,不哭。奶奶不是有意把你吓着了。” 宋丽菁说着,一手抹着嘴边的鼻涕,急忙用纸巾擦干净,一边说:“看看,鼻涕喷到奶奶嘴里来了。” 陈秀文和保姆小芬听到孩子的哭声急忙进来,说:“可宝,你怎么了。” 陈秀文一见母亲全身冒汗,觉得不对劲,对小芬说:“小芬,你把可宝带到客厅里去玩吧。” “可宝,来,姐姐带你去客厅里去玩耍。” 小芬将可宝带到客厅去玩了,陈秀文便问:“妈,你这是怎么了?睡个中午觉,睡出了一身大汗,还把孩子吓哭了。” 宋丽菁回答说:“我做了一个恶梦。” “恶梦。妈,大白天的,能做什么恶梦,你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我身体没事,好着呢。我是,我是梦见你弟弟阿武了。他被一群恶狼围困出不来。” “被一群恶狼围困,出不来。什么意思呀!” “阿武为了救我,甘愿妥协,被恶狼绑在一棵大树上,后来阿武被一只恶狼杀了,妈抱着他血淋淋的尸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吓怕了。” “难怪你被吓成这个样子,全身都湿了。妈,我看你呀,可能是看了那部长篇小说《狼民村故事》。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么多年来。你弟弟没有半点音讯,你这个做姐姐的,没有一点点不关心你弟弟。” “妈,你可冤枉我啰。我什么时候没有关系弟弟阿武。从他一离开深圳那一天开始,我就跟我的一些作者记者朋友和同学托话,打探他的消息。妈,你也清楚,五年前,阿武去贵州支贫助教,根本就没有执照组织上的分配,前往去指定地点支贫助教。他是有意离开群体,不让我们知道去向。他是故意不让我们知道他在哪里,我们能找得到他吗。” “是妈对不起他,妈恨死自己了。” “妈,没有谁对不起谁,何况你是长辈,他是儿子,他就是不尊重人。再退一步,阿武若是真的不原谅我们,他就是在深圳某个地方藏着,我们也找不到他。他若是放宽了心,就是天涯海角,我们也会知道他什么地方,是不是。你别想那么多了,如果再作恶梦,就别看这部《狼民村故事》了,省得你再做恶梦。” “这部小说写得好。文字质朴,风趣,人物有情有义,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特点,我们华厦民族的血刚正气。” “我看你呀,你就是被小说里面的情节给迷惑了,才会做这样的恶梦。” “这部小说里面写的事情,让我想起好多以前的事情。” “这部小说最大的亮点就是朴素,把人们的朴素纯真的一面表达得淋漓尽致。对了,妈,我不陪你了,我带可宝出去玩一玩。” “对了,阿文呀,我老是觉得你哥跟闻叙有些不对劲。” “哦,没事。好着呢。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我们走了。” “去吧,小心看住可宝,街道车辆多,人多复杂,别让他乱跑。” “好好,我们走了。” “等一下。” “妈,您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这两天,你是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 “我没有魂不守舍的呀。是妈你多想了。” “看你就象一个女人的样子,脸上写得说不来的内容。” 陈秀文笑了,说:“妈,你不会这样说你女儿吧,我可是你优秀的儿女之一哟。” “行行,自吹自擂也不脸红。去吧,你们去吧。小心看住孩子就是。” “您放心,丢不了。” 陈秀文带着可宝和小芬离开了家里,原来她是在妹妹陈秀芳的提醒下,今天要将可宝带去叙天公司里见闻叙的。她开车来到公司附近的时候,停靠在路边,对小芬说:“小芬,你们等一下进去后,见到可宝妈妈,不要说是我带你们来的。” “我知道了。” 陈秀文接着对可宝说:“可宝,记住了大姑跟你说过的话没有。” “呣,我记住了,叫妈妈回家。” “然后呢?” “爸爸想妈妈,可宝想妈妈。” “可宝真乖,一教就学会了。” “大姑要记得给可宝买大帆船,我最喜欢大帆船了。” “大姑当记得,可是大姑还是担心可宝,有没有记住大姑的话没有。” “当然记住了。” “那再说一遍给大姑听听,大姑才知道有没有记住。” “妈妈回家,爸爸可想妈妈,可宝可想妈妈了。” “好好。可宝真聪明,都记住了。”陈秀文说,“小芬,你们去吧。” “阿文姐,你不去呀。” “我在这里等你们。” 小芬将可宝抱下车,牵着他边走边告诉他,等一下见到妈妈后怎么说话。 陈秀文远远地望着,心田里侵袭着许多不可名状的滋味,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做是帮哥哥陈秀兵,还是在害大嫂闻叙。就拿她自己个人而言,马军这样伤害自己,却感觉不到那样的疼痛,是麻木不仁,还是看破世态炎凉,甚至于冷血。 他们朝公司里面走进去,径直来到闻叙的办公室门口,可宝一见到里面的闻叙,叫喊着飞奔向前:“妈妈!” 第一百一十章:男人阴险背后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叙见到突然前来的儿子,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快步前来将他抱起,一个深情的大吻之后,问:“可宝,有没有想妈妈。” “可宝,可想妈妈了,爸爸可想妈妈了。”可宝萌着嘴说。 “哦。可宝乖,让妈妈好好瞧瞧,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听话。” “阿叙姐。”小芬叫着。 闻叙在办公室门口望了一眼,见没有其他人,回头说:“小芬,就你一个人带可宝来的。” “是呀,可宝天天吵着要见妈妈。所以我带可宝来见你。阿叙姐,对不起。没有经过您允许就把可宝带过来了。” “没事。可宝爸爸有没有知道你来了。” “知道。我问过阿兵叔叔。是他同意的,我才敢来。” “还有没有人知道。” “没有。” “妈妈,咱们回家吧,我们家里有好大好大的房间,很舒服的。” “妈妈在公司有事忙着呢,暂时分不开身,不能常常回家看你了。不是有小芬姐姐陪着你么。” “我不喜欢小芬姐姐,喜欢妈妈。” “妈妈也喜欢你。小芬姐姐也喜欢你。” “妈妈,咱家回家好不好。你老是不回家。可宝可想你,梦里也梦见了妈妈。” “可宝乖,等妈妈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就回来看可宝好不好。” 闻叙跟儿子可宝说着,她马上就从可宝的言语里听得出来,肯定有人唆使他说下的这些话,凭可宝这样的小小的年龄,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在窗户前偷偷地望了一眼楼下,很快就发现停在街道的拐角处陈秀文的车子,心理即刻想到,量他陈秀兵想不到用这样一种方法劝自己回去。 “小芬,你带可宝回去,我有事情忙着呢。” “阿叙姐,你有好久没有回家了。叔叔真的想你回去。” “小芬,谢谢你的好意。这些日子,你带着可宝一定也很辛苦,谢谢你。” “不辛苦,不辛苦。阿叙,真的不辛苦。” “你帮我好好看护可宝,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你们回去吧。”闻叙说着,又对可宝说:“可宝乖,听小芬姐姐的话,不听小芬姐姐的话,妈妈就不喜欢。可宝要是听话,妈妈回来的时候,买好多好玩的玩具给你。” “我要买飞机,还要买坦克,大帆船。” “行,只要可宝喜欢,妈妈全部买给你,好不好。” “来,可宝,小芬姐姐抱。不影响妈妈工作了。跟妈妈再见。” “妈妈再见。” “可宝再见。” 闻叙望着他们离开,偷偷地擦拭了一下眼泪,叹息后,继续工作。 小芬带着可宝离开公司回到陈秀文的小汽车里。陈秀文即刻问:“可宝,见到妈妈没有?” “见到了,妈妈的办公室好大好大。” “那跟妈妈说了什么。” “我把大姑教我的话,全部跟妈妈说了,一句话也没有落下。” 小芬说:“可宝全说了。” 陈秀文叹了一口气,说:“说了就好。走,我送你去回别墅。” 陈秀文开车来到别墅门前,陈秀兵刚刚从里面出来,陈秀文下车前来,叫:“哥,你去哪里?” “我出去有点事情。” “我有话跟你说。”陈秀文说,回头对小芬说:“小芬,你带可宝先回屋子里去。” 陈秀兵见小芬进去了,对妹妹陈秀文说:“什么事,你说吧,我急着呢!” “你急什么急,有比你老婆不回家的事情还急吗。” “好好,你别生气,我听着呢。” “大嫂那么久不回家,你自己要不要考虑一下,去公司把她接回来呀。” “要我去求她。她真做皇后了。” “哥,她现在就是你的皇后,你却是太监。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我可跟你把话给你撂在这里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全部做了,她回不回来,那要看你自己的啰。” “行行,过两天用八抬桥子把她抬回来。我走了。” “你去哪里呀。” “有事。” “你开车慢一点。” 陈秀兵坐在车子里,对陈秀文说:“阿文,谢谢你啰!” “你自己也要下点功夫,夫妻之间,低头说个事儿,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走了。” “你慢点。” 陈秀文看着哥哥开车离开远处,自己也上车离开了。 陈秀兵急着离开,是马军打了电话给他。原来那日马军得到陈秀文身子离开宾馆之后,第二来到新都电视艺术制作中心,在编导室里,见到了导演李艺成,他正好将通霄达旦完成的剧本拿出来与大家讨论。 李艺成是一个影视剧艺术创作者,他不是演员出身,也不是导演出身,却跟人一起拍摄制作过两部戏,于是凭着他一点点文学细胞,总算出版了一本叫《小金儿》的书,得到不少人的捧吹,四十出头的他,可以说他正处于事业颠峰时期,于是与几个哥们搭伙成堆,马军就是其中的哥们之一,一起搞起电影电视艺术创作,成立了“新都艺术电影电视制作中心”,人员没有几个,可设施是一流的。 剧本创作讨论完后,马上就说到资金储备问题,这是他们目前最困难的事情,闲聊时,说来说去又开始开玩笑了。 李艺成说:“如果肥佬赖帐,你怎么办?” 马军毫不忌讳地说:“想不到肥佬妹妹竟然是原装品。” 李艺成笑了笑,丢了一支香烟给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马军,接着又说:“看来,你还真有绝招,不到三个月,就把人弄到了手。” “我也是赶鸭子上树,形势所逼。目前这种形势逼人之下,李导也会抗挣一下,二百万不是小数目。足够我们可以拍下一部低成本电影的费用成本。” “不过你们的赌注也很有特色,为了一个女人,值得称赞。这也是一部很好戏哟。” “李导说得对,人生本来就是一部戏。” “这并不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我们现在是要无题创作。” 李艺成望着马军,不明白他在暗示什么,马军吐了几口浓烟圈,那些烟圈挺好看,大圈套小圈,一环套一环,形成一个烟球,仿佛这个“烟球”里孕育着许多内容。 “我现在是用大舅子的钱,借款赚钱,是新起的人们最惯用的手法。一旦我跑红了,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马军有些得意洋洋说,“做一回刘备吧。” “我看你呀,不会是一个被吊在一棵树上的人。” “我也想做孙权呀,我可没有那个资本。” “我看你也不要太得意。佛要金装,人可要包装。” “这个就要看李导如何来抬举我这个无名小辈。” 这时门外走道上传来了快步前来的脚步声,不会儿人便出现在编导室门口,来人正是陈秀兵,他的身子几乎可以将整个门框塞满,进门就大声说话:“哥们,什么事情,这么急叩我过来。” “不急,肥哥。先坐下来缓和一下热气。” 李艺成请陈秀兵坐下之后,拿了几瓶椰子汁摆在茶几上,接着又有意说:“这回,肥哥跟马军的亲戚关系是水到渠成了。” 陈秀兵望着马军,好象马军是刚刚进来一样,现在才看见他。马军难为情地说:“肥哥,对不起,虽然我们之间是开个玩笑而已,但是我也不是存心的,我想,我这次是太认真了,跟你妹妹陈秀文做了些认真的事情。” 陈秀兵听着马军吞吞吐吐说了半响才反映过来,记起前不久跟马军开玩笑打赌,如果他能抱上自己的妹妹陈秀文,投资二百万拍电影,反过来,马军给他两百万赞助做电视剧,由李艺成做中间见证人,时间是三个月为限。 这个赌注,各自有自己阴暗的一面,摆放着自己的筹码,特别是陈秀兵,用二百万来为自己铺路,即便自己输了,就算是送礼给马军一块问路石一样,马军的父亲马高龙,是常务副市长,在生意场上,有“官罩”,什么事情都好做,退一步说,什么钱都好赚,什么钱都赚得到。二十年前,父亲陈风起从一个小小的镇委书记摇身一变成了县委书记,到后来破县立市,做了市委书记,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的身价百倍。那些钱不要自己吭声,自然会有人送上门来,做些事情,自然指引道路,甚至会让步让路。特别是五年前的烟草案子,就有人偷偷地送了自己三千万,还转手送了套别墅给自己。幸亏自己还留了一手,把两千万分成四本存折,只给闻叙两本,自己手中还藏两本妹妹陈秀芳手中。 陈秀兵想着,这回一旦妹妹陈秀文与马军真的能够结为百年之缘,那么马市长正是自己再登颠峰的招牌。“官”这字就是奇妙,二张“口”连在一起,还要戴上一顶帽子,这就是“官官相卫”的由来吧。 当然陈秀兵虽然没有念多少书,在人际关系里,也不是吃干饭的,在上流社会中的所谓豪门与贵族绅士阶层里滚爬了那么多几年,什么人没有见过,什么大事没有遇到过,多多少少见过几个风浪。自从父亲陈风起去世后,母亲宋丽菁离休之后,官场上份量开始有所轻薄,当然还不至于一无是处的地步,而马军正是一颗很好利用的棋子,只要走好这一步棋,又是自己翻身的黄金时代。 陈秀兵笑了,说:“你们两个合起来糊弄我是不是?” “肥哥,就算要糊弄人,我也不敢糊弄您是不是。要不这样吧,我来打个电话,你来问,自然真相大白。” 马军珍陈秀兵犹豫迟疑,即刻拨通陈秀文办公室的电话,将手机递给陈秀兵。 第一百十一章:秀芳心神不安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兵此时就是再窝囊废,也不轻易敢接听这个电话,愚蠢到直接向陈秀文询问着这件事情的真假,若是给她知道自己与马军之间有这样一个令人辱骂的“赌注”,那么自己会更惨。因为母亲的事情,她早就对自己有积怨,这不是火上浇油。她之所以一直忍让自己,只是碍于兄妹的亲情关系,还至于跟自己撕破脸来说话。 “得得得,我信你。”陈秀兵反复地说着,心里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别有的一个算盘,令他又有几分安慰,二百万并不是很大的数目,如果如自己所设想的那样,花这笔值得。 “肥哥,你可要说话算数。”李艺成在一旁不失时机地帮马军说话,因为那二百万对他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那是急不可待的一笔款子。马军之所以要赌,目的也是为了这二百万快点到公司的帐户,准备开拍新片,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约定,几乎成一纸合同,赢得的资金都是为了公司的新片启动。 陈秀兵又笑了,点燃一支雪茄烟抽起来,大雪茄在他口中挪动着,说:“我会有那么小气的人吗。何况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关系。既然是投资,大家合伙求财,和气求财。” 陈秀兵这样说自己,也是为了不在他们面前有失自己的面子。他一定要撑住自己的面子,再者自己再次投入资金到公司,就是大股东,成为制片商,制片商意味着又是一个新品牌,是时尚的标志,是发财致富的一条最好的捷径,也是最快的门路,他有时会幻想自己建立一个“中国好来坞”,自己就是大老板。 “肥哥,我不应该伤害你妹妹,有损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马军突然垂丧着脸说。 “玩笑归玩笑,你自己做出的事情,自己要负责任。钱归钱,我这几天把款子注入到公司的帐户上。但是你小子如果耍什么花招,到时我们真的兄弟都没得做。” “我——” “当然,退一步来说,若真有此事,你以后可得改口说话,叫我一声大哥才对。” “是是,肥哥真是大人有大量。一切听大哥老板的。” “多努力,我一定叫李导把你包装出来,我想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同香港四大天王一样,你是大陆的天王,冲出亚洲,走上世界。” “谢谢大哥栽培。” “对了,话又说回来,如果你要欺负我妹妹陈秀文的话,我决不会放过你。到时我不管你国家主席还是世界主席,皇帝老子我也不怕。” “大哥说的是那里话,这就见外了,我一定会执照大哥的意思去做事情。只要阿文同意,什么都好说。大哥,今晚我请客,算是赔礼道歉。” “算了吧,下次再说,我忙着呢,我是个粗人,不懂得文化,你们继续议论脚本事情吧。” “既然如此,那好,我们就不耽搁大哥的事情。” 待陈秀兵离开新都电视艺术制作中心,马军几乎跳了起来的高兴,李艺成也跟着高兴了一回,说:“你们真成了亲戚一样,在肥仔面前,大哥前大哥后的,别得意那么早。” “是吗,为什么?” “你有没有听出肥仔的话中话。” “有钱人都是老板样的鸟劲,跟他玩玩再说。” “你要吊住肥仔,因此肥仔妹妹是第一站。我透一点内部信息给你,肥仔与他的老婆关系处于非常时期。” “李导,你不是会叫我去勾引他老婆吧?” “瞧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李艺成会叫人做那样的缺德事情。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马军相当感兴趣地说:“你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肥仔老婆闻叙。你听说过没有?” “没有。” “我告诉你吧。闻叙是相当有魄力的女人。” “有魄力的女人,我见过多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 “好好,你说。” “她以前虽然是个银行小职员,但是你可能是不知道,她可以买下‘国贸’和‘地王大厦’,都绰绰有余。” “能够买下国贸和地王大厦的人,可不是简单人物。李导,你不是在唬人吧!” “我象是唬人吗。” “这——这,这怎么可能。” “你呀,所以我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难怪《新都情缘》男一号被人挤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肥仔老婆怎么可能,这么富有。” “炒股。” “炒股。她炒股有那么厉害吗,因为炒股,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炒股,炒到跳楼自杀的地步。” “她到底有多厉害,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这件事情,信不信由你。” “能买得下国贸和地王大厦,可能只有香港的李嘉诚。” 马军想都不敢想有一天自己也会这么富有,何况陈秀兵是自己的结拜哥们。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加上陈秀兵几乎是制作中心的大老板,二百万元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小数目而已,怎么可能是去与他争权夺利,打他老婆的主意。 “你打算怎样安排下一步计划。”马军换了话题说,向老谋深算的李艺成请教。李艺成不仅仅是马军演戏的直接导演,而且还是他的生活导演,能赢陈秀兵,在马军的功劳簿里,要记上李艺成的头功,而马军梦想自己成为明星,红遍整个中国,要想逃出李艺成的包装,是永远不可能的。因此对李艺成来说,抓住马军这一心理特征,也是有利摆论马军这颗棋子的关键,由而他们相投在同一个襁褓里,吮着同一样的奶水。 “你在骗我吧。” 马军被李艺成突然这样一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反问:“李导,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相当明确。” 马军马上明白李艺成所问的是什么事情,说:“李导,我们虽然合作不久,但是我们可是多年来的老朋友了,如果跟你都不说实话,那我们还算得上老朋友么。” “不是我不相信人。是我有些不相信你有那些高明的手段。不到三个月,将这样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搞定,我就是有些不相信。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能把肥仔的老婆拉拢过来,你还愁一个《新都情缘》的男一号的角色。我把香港几大天王叫过来做你的配角,到时候,你说——你不红不行呀。” 马军自言自语地说:“肥仔老婆闻叙。” “当然,我不是叫你去勾引人家老婆,你是知道的,我们的公司刚刚成立不久,知名度不高,没有自己形象品牌,要去拿几单名牌广告来赞助商,还真不容易。如果拿她的钱来做自己的事业,互惠共赢,真是件令大家都快乐的事情。” “这么说来,我非得把第一站打理得漂亮点不可,来个旗开得胜,拥兵百万,挥师北上,这也是未尝不可的事情。” “肥仔的资金一到位,我们先行开机拍摄《边城故事》,就以本地风土人情为背景,这样可以降低相当大的成本费用。” “剧组如何成立。”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 “行,一切听你的。我去办点自己的私事了。” 马军有点儿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公司。到了下班时间,马军开车来到报社门前,碰巧陈秀文从内面开车出来,擦身而过,马军急忙下车,叫:“陈小姐,不,阿文。我请一起去吃饭。” 陈秀文其实早已看见了他,只是不想理睬他而已,趁着他没有发现自己驱车离开,不巧还是被他发现,将车子停下来,说:“下次吧,我正有事情外出呢。” “看来你是不肯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跟你计较什么,我已经忘记了。” “那就好。”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好好聊聊,请你给予我一个机会。”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真得对不起。当时我们都喝醉。” “我真的有事在身,下次吧。”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少来报社,甚至不要来报社,就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陈秀文话后开着车离开远去。马军望着她的车身消失在都市的车水马龙里,想着,真令人奇怪,前几天才所发生的一切,在她陈秀文身上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她那镇定自若的情形,反而令人感觉到畏惧。 “喂,这里不是你停车的地方,小心把你的车子拖走。” 有个交通警察骑着摩托车巡查而来,向马军随意停车提出警告。 马军这时发现自己的车子停放在车道上,急忙将车子开走。交警望着他远去的车身丢了一句:“许多无辜的生命,就是断送在你们这些无视交通法规的人手里。” “北环大道有险情,请在附近路面是的同志前往支援。” 步话机传来交通监控中心传来的指挥呼救信息,交警将警报器一响,亮起警示灯,掉头长啸而去,前往其他交通紧张路线进行支援。 坐在公交车途经北环大道的陈秀芳刚巧路过看着那起血淋淋的交通事故。一辆小汽车撞在道路旁边的护栏上,车头已经变得不成形样了,那人一屁股坐在道路旁边的花草地面上,象是丢了魂魄似的,全身颤抖,显然是肇事司机。就在距离小汽车两三丈远的地面上,一辆摩托车支离破碎满地都是,一边有两个躺在地上血淋淋的人,那鲜血在殷红漫流,好象溪水般叮当发响,吓得陈秀芳她全身发抖,好象是自己制造了这起交通事故,连回头再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了。 第一百十一章:秀芳心神不安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战战兢兢地回到家里,小心翼翼的四周顾盼了一眼,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心虚。 母亲宋丽菁见状,关切地问:“阿芳,你这是怎么了?” “出事了。” 宋丽菁吓得一跳,问:“阿芳,你出什么事情了,别吓妈。” “不是我出什么事情,是北环大道上出交通事故。一辆小汽车与一辆摩托车相撞,摩托车上的两个人血淋淋的躺在,躺在地上,必死无疑。” “你吓死妈了,说话也不说清楚点。还以你出什么事情了。” “我能出什么事情。不是好好吗。” “唉。瞧把你吓成这要,看不得就别去看,净吓自己。” “是公交车路过,在公交车上看见的。” “唉。” “妈,你叹什么气呀,你越唉,唉得我心理都慌慌的。” “你呀,就是变了,变成一个女人似的。家里成了你们姐妹的旅馆。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不回来。” “妈,对不起啰。最近台里的工作比较多。等我忙碌完了这阵子,天天留在家里陪妈,好不好。” “不要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总算明白了,你们姐妹俩呀,就是把妈当保姆了。” 陈秀芳轻轻哼唱:“亲爱的妈妈,我今年一定回家,常常回家。” “行行,你别唱了。晚上吃什么,妈帮你做。” “厨房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姐呢,她怎么没有,回来了没有。” “她跟你一样了,开始一天两头都不到人了。” “不会吧。她不是每天都上下班回家了吗。” 宋丽菁从厨房里拿来毛豆,说:“来,帮妈剥一下壳。” 陈秀芳接过毛豆,一边剥着毛豆壳,一边说:“妈。” “嘿,你,叫一下,怎么老半天不说话呀,不怕把自己憋坏了。” 陈秀芳发觉自己走了神,微微笑了,说:“家里还有什么菜。” “黄瓜。有肉,空心菜。阿芳,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麻烦,跟妈说说,妈帮你。”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呀。” “我看你呀,跟你姐姐一样,你们就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妈。” “没有,妈,真的没有。” “你老是说没有。有没有把妈当妈呀。” “妈,我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您。我能有什么事情,可能是最近台里事情比较多,太累了点。” “要是你真的是工作上的事情累着了,妈还可以放心,若是有别的事情瞒着妈,妈就担心了。” “妈,我有什么事情。妈,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累呀。” “没有呀。” “如果是太累了,你就别写什么回忆录,出去走一走,活动活动,不要老是窝在家里。会把你闷出病的。” “妈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老婆子一个,不窝在家里,还象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东游西窜,那还不被人笑话。” “要不,妈,你搬到哥那里去住。” “我才不去哪里住呢。” “你怎么就不可以去那里去住。那是你儿子的家呢,你还有孙子可宝呀。养儿子做什么,不就是自己老了,有个依靠。” “我总算明白一个人生道理,要靠儿女来养活你呀,白日做梦。这里才是我的家,我那里也不去。” “行行,您别生气。妈,别板个脸,太难看了。笑笑,对了,老同志就是老同志,没有那么容易生气了嘛。” “阿芳呀。” “你说吧,我听着呢。” “妈今天中午睡午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恶梦。” “恶梦,什么恶梦,说来听听,到底有大的恶梦,能把曾经端得起冲枪就打土匪的宋丽菁老妈妈吓倒。” “什么事情到你的嘴里,就没有当一回事了。” “是嘛。说吧,老同志到底有多大的恶梦未醒来。” “我梦见你弟弟阿武了。” “这是好事呀,说明母子连心呀。” “不好呀。” “怎么不好。” “我梦见阿武被一群狼围着。” “一群狼,妈怎么会梦见一群狼呢。” “有一只很坏的狼,长着一颗人头,狼的身子的怪兽,手里拿着一把大刀阔斧。” 陈秀芳笑了,宋丽菁却急了,说:“看看你,还笑得出来。也为妈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肯定是看了大姐编辑发表在报纸那部长篇小说连载。书名叫什么来的。” “《狼民村故事》。” “对对。就是《狼民村故事》。” “阿武本来是可以逃走的,为了救妈妈,丢了手中长长的刀,结果他被那狼大王抓住砍了头,满身是血。我叫人来救他,真的是叫天不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妈,梦境往往是相反的,说明阿武人好好的。” “阿芳呀。” “妈,你怎么了?” “你外面的朋友多,也有同学在全国各地,帮妈妈打探打探,阿武到底哪里,一切好不好。” “大姐不是一直在托人找了他么。” “你也托人找找,人多力量大。” “妈,你也不必担心,以阿武的个性,他不想让我们找到他,我们就根本找不到他。” “妈妈这辈子不知道作什么孽。” “妈妈什么孽也没有做。生育了四个子女,就是了不起的女人,伟大的女人。那小子,让我看见了他,非狠狠地揍他一顿时不可。” 晚饭后,陈秀芳迅速洗了个澡,在房间里稍作打扮后,就匆匆忙忙要离开家里。 宋丽菁见着说:“阿芳,还早着呢,你急什么?” “哦,有朋友约我谈事情,我要早点过去。” “那你晚上细心点。” “知道了。” “有什么事情,记得给妈打个电话。” “好的。” 陈秀芳应着,人已经到门外的走道上了。她来到街道的路口上拦了一辆的士朝医院里奔来,进入医院大楼,直接来到邱医生办公室。 邱医生叫陈秀芳坐下后,说:“陈女士,我把你叫来,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邱医生请讲。” “是这样的。这两天通过我们专家的会诊,你老公的病情虽然没有恶化下去,基本上得到了控制,但是,你也应该发现没有好转的迹象,他现在不仅仅是失忆,而且智力相当低,这些你也清楚。” “我知道,我昨天又交两万块钱医药费。请你们全力治疗,让他早日康复。” “你听我说,我不是说你没有交医药费这个意思。” “不好意思,我太心急了一点。你说吧。” “情况是这样的。”邱医生拿着一T片,指给陈秀芳看,一边说:“你这T图片。这一团白点,就是说你老公头脑里有一团雾血。这T片是刚刚入院时拍下的,这个白团这样的,这T图片是通过一个星期治疗后拍下的,这张是他入住医院二个星期后拍摄的。”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这样跟你讲吧,这三T结合起来一看,这个亮团没有变化,也就是说,没有扩散,也没有缩小,更没有消失,就是说,没有治疗效果。” “您的意思是——” “我们怀疑这团雾血,不是当时摔跤时产生的。” “你的意思是说原来就有,天生的。” “当然,这只是我们一个推断。我打个比喻跟你说吧,这团雾血,好比一个容器,一边放水进来,一边放同样的水出去,一进一出是同等,因此这个雾血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公脑部里那团雾血也就是如你所说,好比说是容器的水,总是那么满。” “基本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有没有在诊断上有误。我老公平时好好的,脑部里怎么会无缘无故有雾血,再者,他以前好好的,那他现在怎么会失去记忆。这怎么解释。” “我们怀疑是这个雾血才压迫了他的语言神经中枢所致。所以我们还是建议你同意钻孔抽血。这样就可以断定是否是原来就有雾血,还是这次摔伤所导致。” “钻孔抽血,一是太危险,二是我不能让我老公做你们医学的实验品。我不同意。”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医院也不能保证他的病情会不会再恶化下去。” “你刚才不是说他的病情基本比较稳定么。” “是已经基本稳定,但是他脑部这团淤血,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 “那也不能拿我老公的性命来做实验品。” “当然不是。任何手术都有危险,只是我们做医生,发生了病患的问题,及时提出来,这也是对病人的一种责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些情况。因为你老公大脑里这团雾血相当危险,雾血团靠近百会左侧,一旦扩大,就有可能会触及到脑心,到时就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 陈秀芳叹息说:“到目前为止,你们也不能确切地判断出那雾血到底是摔跤前就有,还是摔跤之后就有。这样怎么让我放心轻易答应你们去钻孔抽血,如果诊断有误呢,谁来负责任。” “这个责任确实重大,你作为患者的老婆,有权力选择治疗方式方法。不过这是我们已经通过了两次专家会诊,也无法通T图片的影像判断出来的结果。” “如果是摔跤之前有就雾血与摔跤之后才有雾血,会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摔跤之前有雾血,说明你老公是先有脑溢血症状再摔跤,如果是摔跤之后才有雾血,说是你老公是伤害性脑出血,那么治疗的方法就会一些区别。” “摔跤之后有雾血是——” “说明你老公是为伤后的淤血,两者的性质与意义是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 “有本质上区别,脑溢血,说明患者有病理上的缺陷,比喻高血压地病症。伤后出血,是伤害性出血,好比我们的皮肤被刀子割破了皮,是创伤性出血。伤与病,是两个概念,一个自身的原因,一个是外界的原因。” “我明白了。那就是说你刚才所说,治疗的方法也不一样。” “对对。” “所以现在,你们在治疗上,也不能百分百的把握。” “可以这么说。因为你是熟人,我才比较详细地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一般的情况,我们对无法把握的患者,不敢随意治疗,否则就引起不必要的医疗麻烦。” “我能理解。谢谢,总之谢谢你。” 陈秀芳来到608病室的门前,从门上玻璃窗口往里面瞧着,里面的人安静地躺在床铺上睡觉了。她不敢进去面对,心里纠结着,说不出来的苦水。母亲做弟弟陈秀武的一个恶梦,自己的这个恶梦比母亲的恶梦还要可怕十倍百倍。 第一百十二章:鹃花鲜红艳丽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牛汉按照陈秀武的说法,跟村落里的长老们召开了一次座谈会,正如陈秀武所预料到结果一样,牛汉一下子树立了“村长老爹”的这个地位。当牛汉提出要不要让陈秀武上威武坛时,长老们个个面面相觑起来,显然再次难倒了长老们,不给他陈秀武上威武坛,分明是排斥他,给他上威武坛,就是破坏千百年来的祖训,不用普通村民不敢违背,就是长老们也没有一个人敢违背,成为众矢之的。 牛汉内心在偷偷地发笑,原来你这些老朽们,戴着德高望重的帽子,实际上是最事情的,因此陈秀武的这一招,只能是“服软不服硬”,明显地击中了他们的要害,听到陈秀武要离开狼民村这个消息,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却个个心理憋得慌。牛汉心里也清楚地明白,虽然他们服软不怕硬,但是自己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一旦逼急了他们,他们就会走极端,到时候办任何事情都难了。 牛汉于是说:“各位长老请放心。我也不会轻易破坏祖宗的规矩。任意妄为,挑起村落里的事端。至于勇敢老师要不要上威武坛事情,我们姑且放一边,以后再议。我现在要确切地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全不全心要把勇敢老师留下来。” 长老们开始小声地议论着,牛汉趁热打铁,说:“如果大家愿意的话,表个态。全心全意想勇敢老师留下来的,请举手。” 牛汉举起了右手,长老们依次全部举起了手,牛汉说:“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就厚着脸皮,想方设法把勇敢老师留下来。决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狼民村。如果我没能把他留下来,村长老爹的位置,请长老们给予罢黜,另选贤能。当然,如果把勇敢老师顺利留下来,我也希望长老们,支持我的工作,也支持勇敢老师的工作,否则,勇敢老师再次提出要离开我们狼民村,所有的责任,不是我牛汉能够担当得起的。” 牛汉在陈秀武的木屋子里跟他说着那天跟村落里的长老们召开座谈会事情,引得陈秀武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说:“不是我出的点子好,还牛大哥,说话的时候,用词用得好,掌握分寸得当。” “跟你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不学一些东西,都会学会一些东西。” “牛汉大哥,你过奖了,老村长老爹说得没有错,你是一个值得信用的人,是一个思想开明,看得到世界的人。” “不是我夸奖人,勇敢都是,是你真的做得让我佩服。你要是真的是我们狼民村的人就好了,村长老爹这个位置,由你来坐最恰当不过了。” “牛大哥,我要是真的是狼民村的村民,那我可能比那些长老们还要顽固呢。” “勇敢老师,你真的不走了。” “真的不走。至少我现在不会走。我答应过杜老爹,一定要好好保护狼民村,我就一定要信守诚诺。” “你始终会离开我们狼民村。” “就算我要离开狼民村,也要让你们知道狼魂到底是什么意义,让村落里的所有的村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狼魂。” “你是说——” “其实狼魂是我们的一种民族精神。人们美好生活的一种向往。” “难怪花花会那么喜欢你。” “牛大哥,你又来了。又扯到我跟花花身上了。” “这本来就是你跟花花的事情。” 陈秀武笑了,从房间里拿了一坛酒出来,说:“来,牛大哥,为你在村落里从此树立威信喝上一碗。” “好好,值得一喝。” 这时花花过来了,说:“嘿,秀武哥,牛汉大哥,你们为什么又要喝酒?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 牛汉哈哈大笑了,说:“我们怎么又喝酒了。我可是第一次到你们家喝酒呵。” 花花咯咯地笑了,说:“牛大哥,你这话我不爱听啰,什么我们家。这里可不是我的家。” “现在不是,迟早是呀。” “勇敢会不会娶我,还要我同不同意呢。” “勇敢老师,现在关键是看你的啰。” “我们不谈这个。鹃花,你能不能帮我们弄两个下酒菜。”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弄下酒菜呀。” “那好吧,我自己来。” “嘿嘿,你坐下,我来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呢。” 花花说着,到紧连着木屋子边新搭建的小木房里开始炒菜。 牛汉笑了,说:“花花就是一个好姑娘,谁娶了她,就是谁的福气啰。勇敢老师,你可不要错失机会哟。” “你看着我干吧。” “我说花花是村落里最漂亮姑娘,比当年的天仙般的玛尼乐还要漂亮。” “可我不是李宝将军呀。” “花花也不是玛尼乐呢。” “牛大哥,现在可以将校舍和茶叶工厂的选址订下来了吧。” “当然可以。问题是村落里没有那么多钱。” “我说过,钱方面的问题,我来负责。你请好民工就是。” “民工好说,只要长老们现在不会站出来阻挠,村落里的年轻人,都会来帮忙。对了,勇敢老师,我有个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这时花花炒好一个菜端上来,说:“牛汉大哥,秀武哥哥不会喝酒,你不要把他灌醉了。” “你放心,你的勇敢哥哥没事。” “你讨厌。”花花说着返回厨房里继续炒菜去了。 “牛大哥,你刚才说什么事情。” “威武坛的事情。” “你想让我上威武坛。” “对对。我想征求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不行。” “为什么?” “你刚刚树立起威信,不能操之过急。一旦长老们反悔,你就麻烦了。再者村落里要是有个风吹草动,所有的矛头一定会指向你。” “我想趁热打铁。” “你想想,威武坛是什么意义。” “打虎英雄和打豹英雄立名扬威的地方呀,也是村落里的所有的年轻人最向往的荣誉。” “威武坛是村落里的所有的人心目中的最高名誉,如果你随意去破坏,那就是你拿村落里的人们灵魂作赌注,不仅仅是你赌不起,我更赌不起,村落里的人们都赌不起,因为它太高了,有着说不清的特殊魅力。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把握得到的。” “这样对你不公平。” “威武坛,我是迟早要上的,只是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你是说——” “我只是打狼英雄,现在不足以让村民信服。” “你也杀了豹子,也是杀豹英雄。” “但是我让杜老爹因此而牺牲了性命。” “杜老爹的命,与你无关。这样对你不公平。” “事实就是事实。什么公平不公平,威武坛是一种精神领袖意义。传说中是针对狼魂而设立的。而狼魂在村民的心目仍旧是恐惧的。你一旦去轻易改变,一旦村落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所有的责任都会落在你的头上。你就麻烦大了。” “上威武坛,这是我唯一能够帮你做的事情。” “当年李宝将军也可能没有上威武坛。” “你怎么会这样说呢。” “杜老爹曾经告诉我,威武坛实际上是做给狼魂看的。你想呀,打虎杀豹,都是狼的天敌,有人上威武坛,说明有虎豹死于村民之手,正是狼族所需要的。而我是一个打狼英雄,如果让我上威武坛,你说,如果真的有狼魂,它会同意吗。意思就是说,狼魂会来骚扰村民,到时村民不会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就是因为你让我上威武坛。因此我可以推断出,李宝将军也没有上威武坛,否则狼魂就不会跟李宝将军誓约。” “对呀,如果威武坛让李宝上了,那么就是打狼的人也是英雄,狼魂玛尼夫绝对不会同意。勇敢老师,还是你想到周到。” 这时花花又炒来了两菜端上来,牛汉便说:“花花,你也来一碗。” 花花摇了摇,陈秀武说:“你怎么了,来呀。” “我不敢。” 陈秀武说:“看看,现在是老师了,教育着孩子们,还守着村落里以前的那一套,不应该。” 牛汉说:“村落里,以前是女人不能上桌跟男人一块吃饭。现在改变了,男女平等,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能够同床吃饭了。” “牛大哥,你让牛嫂上桌跟你们一块吃饭吗。” “当然,不信,你可心到我家里去看呀。” 陈秀武洒了一碗酒给花花:“来呀,一起吃。” 花花上前来坐下,喝一了口酒,说:“好香呵。就是呛喉咙。” 牛汉说:“你炒的菜更香呢。” 花花端起酒碗说:“敬你们两个。” 三人敬酒后,牛汉又问:“勇敢老师,我担心——” 陈秀武马上明白什么,说:“牛大哥,你放心就是。”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陈秀武说:“牛大哥在想,要把校舍建造成水泥结构。同时还想开个茶叶工厂,让村落里的村民都快点富起来。” “真的呀,牛大哥。” “是呀,可是村落里没有钱。” 花花眼睛望了陈秀武,陈秀武说:“我已经写信回去了,不久就会有钱过来。” “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 “那孩子们以后就不要在漏风的木屋子里上课了。” “到那时,秋冬天不怕霜冰雪冻,春夏不怕雨打风吹。” “那太美好了。要不要很多钱呀。” “我会想办法。我一定要孩子们新校舍的梦想实现。对了,你今天跟孩子们上了一些什么课。” “讲故事。” “讲故事,什么故事?” “狼来了的故事和狼民村的故事呀。” “那你一定要将孩子们引导到正确的认识那些传说。” “那当然,我是什么人了。” “你就自己吹自己吧。” “秀武哥哥,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呀。” “我当然相信。对了,牛大哥,到时你也来学习学习。” “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能够学习什么。” 花花说:“当然有很多东西要学习的。譬如虎豹是狼的天敌,我们村民年年捕杀他们,令虎豹急剧减少,狼群急剧增多,狼群急剧增多,生存就会出问题,山上找不到食物,自然会下山骚扰村民的牲畜,甚至会咬人。” “勇敢老师早就讲给我听了。” “那你说,为什么飞机能够象鸟儿一样在天上飞呀。” “飞机也有两个翅膀呗。” “错,你不知道了吧。” 陈秀武笑了,说:“花花你就别为难牛汉大哥了。来,我们喝酒吃菜。” 他们喝着酒吃着菜,谈笑自若,不经意将一坛酒喝个精光。这时天色已经暗淡灰沉。 第一百十二章:鹃花鲜红艳丽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花花与牛汉先后离开了陈秀武的木屋子。 陈秀武有些昏昏欲睡来到房间里,来不及脱衣服,一头栽倒在床铺上,嘴里在梦呓:“小洋同学,你收到我的信没有,我真希望得到你,你们的帮助,帮帮这些可怜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有这个能力,你是一个有同情心的姑娘。我相信我自己,更相信你,看到我这封后,伸出援助之手。” 陈秀武在醉酒的迷迷昏昏里,不久他又走进那个经常梦见的梦幻,与玛尼夫的争斗。 陈秀开扛着长柄弯镰刀和身藏着夺命双刀,走在一个迷雾重重的森林里,只听狼嗥,却不见狼影。 他一路小心谨慎地走着,一边厉害喝怒:“玛尼夫,你别装神弄鬼,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吧,你有本事出来了呀。你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深林里传来玛尼夫的阴森森的说话声:“李宝,你本事来杀我呀。” “没错,我就是要杀你的。一千多年前,我没有把你打得粉身碎骨,今天我要把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 “你有本事跟来。” “你站住。”陈秀武听玛尼夫的声音追赶,来到一块森林空地上,只见母亲宋丽菁、方小洋、年云云三人捆绑在三棵大树上,恶狼们锋利的刀子搁在她们的脖子。这回玛尼夫更加卑鄙,带着三个人,一个母亲宋丽菁,一个同学方小洋,一个是年云云。她们在叫喊:“救命呀!” “妈妈,小洋,云云。玛尼夫!你把她们放开,你有种朝我来,拿女人来要挟我,算什么本事。” “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们。” “要报仇冲我来。你这样做算什么男人。” “你不是说,我不是人类么,是非人非狼的怪物么。” “儿子呀,你别管我们,杀了这条恶狼。” “阿武,你快走,这条恶狼疯了。” “秀武,你快离开,别管我们,这条恶狼就是你就范。” 玛尼夫说:“人类多有情呀。李宝,我告诉,这三个女人,其中方小洋、年云云二个人,都是你的前世女人,一个是当年的母亲转世。她们三人同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感到意外吧,感到惊喜是吧。” “玛尼夫,你好卑鄙。把女人捉来要挟我,算什么英雄。”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我是狼魂。” “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你上威武坛。” “威武坛。” “没错。” 陈秀武想了想,说:“你好卑鄙。” “我的卑鄙,是跟人类学的。” “你本来就是人类。你的魂魄是你母亲玛尼乐的,你身上流着李宝将军的血。” “我身上流的是蛇母的血。不是你们人类的血。” “你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是并不是玛尼乐所生。” “没错,是蛇母借着玛尼乐的肉身与李宝相好生下我。” “那你身上还是流着人类的血。” “正是我身上流着人类的血,我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做人不成,做鬼不能。千百年来,受尽天地人三界的耻笑。” “所有的错,只能是你母亲蛇母一手造成的,她应该承担所有的责任,与人类无关,你要报仇,应该去找你的母亲蛇母报仇雪恨。” “没有李宝与玛尼乐的相爱,我母亲蛇母就不会动凡心,所有的责任都是你们人类一手创造出来的。你们人类就承担所有的责任,自食其果。” “就算你要找人类泄愤,你要报仇的人是我。与她们无关,你放了他们。” “我要将她们一个个当着你的面,将她们杀死,让你们人类也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儿子呀,你别怕它,跟他拚了。” “阿武,你加油。” “秀武,你是最勇敢的。” 众狼族张牙舞爪喊叫:“大王,吸干她们的血,吃光她们的肉。” “孩儿们,吸干她们的血,吃光她们的肉。”玛尼夫一声令下,众狼族围着宋丽菁三人撕咬,一下子三人满身是血污,发出撕裂的惨叫声。玛尼夫却没有半点同情地哈哈大笑,震动着整个山林。 “救我,儿子。妈妈还不想死。” 陈秀武挥刀冲杀上前,前往抢救母亲宋丽菁的性命。一边的方小洋也在叫喊:“阿武,我爱你,救命。” 陈秀武杀向方小洋这边,年云云却也叫喊:“秀武,别丢下我。秀武,我也爱你。” 陈秀武左右撕杀,却谁也救不了,看着她们一个个被狼族吸干血,吃光肉,最后玛尼夫率领狼族消失在森林里。陈秀武眼睁睁望着惨死的母亲三人,对天吼叫:“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 天空瞬间雷鸣电闪,传来一道声音:“李宝将军。”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让我母亲她们遭到如此惨死,还有没有天理。” “这是你的宿命。” “什么宿命。我不信,既然没有天理,要天何用。我跟你们拚了。” 陈秀武挥刀飞上天,飞到半空中,却一下子重重摔下来,掉在地上。他一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是从床铺上滚在地板上。正好花花前来,看见了,说:“秀武哥哥,你怎么睡觉的,把自己从床铺上摔下来了。” “天亮了。”陈秀武这时方初梦醒,原来自己总是做着同狼魂厮杀的同一个梦。 “是呀,天亮了。你以为自己还在做黄梁美梦呀。” “黄梁美梦。” “对呀,黄梁美梦,不做黄梁美梦的人,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呢。” “天上掉下来。”陈秀武煞是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难道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呀。” 这时陈秀武似乎想到了,这可能是花花说话的时巧合,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昨晚上做了一个梦呢,于是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从天上飞进来的呀。” “你神仙了。” “我不是神仙,我是杜鹃花。昨天离开的时候,看你跟牛汉喝得醉醺醺的,是我帮你关的门呀。” “你帮我关的门,哦,我有点印象。” “是呀,你喝那么醉,给狼吃了都不知道的印象吧。” “谢谢你哟。” “你要是娶了我呀,可能还会照顾得好一点。” 陈秀武笑了,花花说:“你笑什么。” “你现在说话,就是口无遮拦。” “这叫大方得体。” “这也叫大方得体。那女孩子这样说自己。看来是我,就是我把你教坏了,跟都市里的姑娘已经没有两样了。” “是吗。那你现在把我教好一点呀。” “晚了。” “晚了,为什么?” “无可药救。” 这时一群孩子前来,叫喊:“杜老师早,勇敢老师早。” “我不跟你磨嘴皮子了。早饭我做好在客厅里的桌子上,你自个儿吃,我带孩子们去上课了。” “谢谢你。” 花花带着孩子们离开屋子,朝学校方向走去。一个学生突然问:“杜老师,你怎么在勇敢老师家里呀。” 花花反问自己的学生:“我为什么不能在勇敢老师家里呀?” 另一个学生说:“是杜老师喜欢勇敢老师。” 花花愠怒地说:“胡说八道。” 又一个学生接着说:“不是杜老师喜欢勇敢老师,是勇敢老师喜欢杜老师。” 花花抿嘴笑了,说:“小孩子,不许说这些大人说的话。” “老师为什么这些不允许小孩子说话呀。” “我怎么不允许小孩子说话了。刚才这些话是大人说的。你们记住了没有。” “老师羞羞了。” “就你最调皮。” “老师,你今天帮我们讲什么故事。” “你们喜欢不喜欢听我们狼民村的故事。” 众孩子说:“喜欢!” “那你们怕不怕呀。” “不怕。” “这就对了,我们狼民村的故事,说的都是我们祖祖辈辈,就是我们的先人,我们的先人呀,个个勤劳朴实,都是诚实勇敢的人,也就是要告诉我们现在的每个人,不论男生,还是女生,都要勇敢面对自然,忠诚做人,做一个守信用,不做坏事的人。而且要我正确认识自然,不是迷信自然,知道吗。” 众孩子们说:“知道。” “那好,今天老师先教你认生字,看谁认得最多,谁能最先记住,那老师就讲更多故事给他们先听。好不好?” “好。” “谁上课不听老师的讲课,老师就喜欢他,好不好。” “好。” “在学校听老师的话,回到家里呢。” “听爸爸妈妈的话。” “还有呢?” “帮爸爸妈妈做家务事情。” “还有呢?” “不讲粗话,尊敬老人。” “好。老师今天给你们讲‘七仙草’的故事。大家要不要听。” “要听。” “七仙草的故事,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狼民村,庄稼全部被一些虫子吃光了,最后连大树,也被虫子咬死,人们都逃到山林深处躲藏起来。” “老师,人们为什么要躲藏起来呀。” “因为虫子吃了植物,还要咬人呀。所以人们才要躲藏起来不被虫子发现。老师,是不是呀。” “嗯,你真聪明。” 陈秀武突然之间深情厚谊起来,眼神里眼花灿烂,望着花花带着孩子们离开木屋子的院子,那兴高采烈的情景,令他心里不由自主地萌生着一丝丝如春风般的暖意与安慰。花花是自己来到狼民村变化得最有力量的乡村姑娘,这就是教育的力量,是在知识陶冶下成长起来的高尚情操,现在她的力量,正传递给这里的孩子们,一代一代传承。 第一百十三章:真心接天地气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花花和孩子们刚刚离开陈秀武的木屋子,紧接着担任村长老爹的牛汉带着十七弟、阿五、阿狗等十几名年轻人过来了,他们个个激情高昂,显然有重要事情要办理。他们进来时,纷纷与他招呼后,站的站,坐的坐。 陈秀武正在桌边吃早饭,见情形,急忙狼吞虎咽般地吃下一碗饭,大口地喝了一碗茶水,便从房间里拿出那张图纸展开在桌子上,对大家说:“来,大家都凑过来看看,我来跟大家讲讲这口水井怎么挖法。对了,牛大哥,学校跟工厂的事情,跟他们讲了没有。” 牛汉说:“昨天晚上,我把你们全部叫到我家里,所有的事情已经跟他们讲得很清楚了。” 十七弟说:“我们都知道了。” 阿五说:“对了,勇敢老师,为什么要把茶叶加工厂建造在溪水边。” 阿狗说:“那个地方着实不吉利,老人们肯定会反对。” 陈秀武说:“我就是怕你们有想法,被那传说所蛊惑,才和你们的村长老爹牛汉大哥事先好好地商议后,才把你们叫过来我这里。” 十七弟说:“勇敢老师,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但是溪水边,就是狼魂,不不,是老母狼吓死的地方。我们怕——怕心动神灵。” 阿狗说:“我倒没有什么可怕的,怕就是怕我爹信那个。” 陈秀武望着阿狗说:“那你要想办法说明你爹呀。” 阿五说:“要不,我们可以另外选过一个地址,省得将来有争执,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牛汉见大家开始动摇,急切地说:“你们先别说,听勇敢老师把话说完。” 牛汉吸那杆子悍烟,他的样子开始越来越象老村长老爹了,那神态,那语气,以及威望,都有几分神似,难道这就是传统的魅力与感染力。他发话后,众年轻人立即变得闭口不言。 陈秀武心理偷偷地笑了,正如昨天下午与牛汉一起喝酒时,与他所说的那一番话。 “自从当上村长老爹以来,从来没有那么威风过。连村落里的长老们也对敬重了三分。” 陈秀武也说:“牛汉大哥,你本来就是打虎英雄,上过威武坛的人,倍受村落里人们敬重,只是你为人谦虚谨慎,讲话和蔼可亲,人们才与随和,而你感觉好象自己不被尊重一样。其实并不这么回事。” “杜老爹就是为人和善,我们都要象他学习。” “是呀,这是民族传统美德,值得尊重学习,传承下去。你现在得到村落里的长老们的支持,就要为村民们做点实事,能够让村民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到那时,村民才是真正的敬重你。” “没有你勇敢老师,我能有多大的本事。”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对了,勇敢老师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情。” “五年前,你记得不,我们去狼魂山打猎的时候,你不是跟卢比在林子里比过武么。” 陈秀武想了想,说:“是呀,我们比试过。” “杜老爹当时宣布你们打了平局,可是你明明能够赢了卢比,你为什么故意输给他。” “是嘛。当时,你也看出来了。” “我当然看出来了。” “一个人要真正受到他人敬重,首先自己要先敬重他人。也就是说,人与人之间要相互尊重,才是真正的尊重。” “我不太明白。” “你想想看,卢比兄弟是什么人,打豹英雄。他上过威武坛,是村落里倍受村民敬重的人。我跟他比武,本来是大家一起闹着玩的事情,猎人兄弟们当时也只是想看看到底谁输谁赢,而没有看到输赢背后即将产生的后果,因此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尊重对方,比输赢更重要。” “输赢背后的后果。” “没错,输赢背后的后果,对卢比兄弟来说,比他的生命都重要。” 牛汉即刻想到这个“后果”是什么,说:“对呀。如果卢比那次比武输了,这件事情一旦传到村落里所有人的耳朵里,卢比这个上过威武坛的人,所有的名誉都会一落而空。” “在某个特定时期,荣誉对特定一个人来说,胜过他的生命。对我来说,卢比的荣誉,远无不止上过威武坛荣誉感。而我,赢是祸患,输反而是荣誉。因此我当然会选择输。” “你既然知道会产生后果,但是我不明白,你们后来在练兵场,为什么又要比武,而且你又——” 陈秀武知道,他与卢比的第二次比武其实做一场戏给牛汉与村落里的长老们看的。这件事情还没有到告诉牛汉真相的时候,故作不知道地问:“牛大哥,你,你们怎么知道我和卢比在村落附近的练兵场又比武了。” 牛汉却有些诡秘地笑了,说:“村落里事件,能不让我知道吗。” 其实陈秀武又哪里知道,牛汉和卢比亚特及老村长老爹之间曾经有过秘密约定。村长老爹在狼魂山受伤后,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那****将牛汉与卢比亚特叫到自己的身边交待一切。 村长老爹说:“牛汉,卢比,我知道,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牛汉说:“老爹,不会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不是有观音虫在养活你的身体么,你不会就这样走的。” “是呀,老爹,你不能死,你死了,村落里的人们就会失去主心骨。” “正因为我要走了,我才有事情交待你们两个上过威武的英雄。” “老爹,请交待,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愿望执行。” “老爹,吩咐我们就是。” “我们都不知道传说,村落里的那个传说是不是真的。但是眼下勇敢老师是真的。” 牛汉问:“老爹,您的意思——” 卢比亚特做着“杀”的手势说:“老爹,您的意思是不是——这个。” “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你们觉得他勇敢老师这个人怎么样?” “没得说。” “是个好人。” “你们也看出来了。” 牛汉又说:“其实老爹也看出来了。他跟卢比老弟比武时,故意让自己摔倒。” 卢比亚特说:“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是故意让我的。” “这就是人的品质。来来,你们坐近的。你们都知道,我们狼民村,实在是太穷了,是我这个做村长老爹的没有尽到责任。” “不不,老爹已经做到很伟大了。” “您是我们所有村民爱戴的英雄。” “我们三个都是上过威武坛的,村民们心目中的英雄,但是英雄不能让村民过上真正的好日子,就不是英雄了。因此我们需要外面的人们的帮助。” “老爹意思是勇敢老师。” “对,就是他。他会给我们带来好日子,他是传说中的李宝将军托世。而传说中的李宝将军因为要朝廷的命令离开了狼民村,却带给了们后来的厄运。” “老爹的意思是要把勇敢老师留在我们狼民村对吧。” “但是勇敢老师毕竟不是我们狼民村的人。” 村长老爹说:“正因为他不是我们狼民村的人,要让他变成我们狼民村的人。” 牛汉说:“那我们怎么做,才能让勇敢老师变成我们狼民村的人。” “卢比。” “老爹,我在。” “你要做一点牺牲。” “为了村民,老爹吩咐就是,我一定照办。” “我知道,你把花花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待。” “花花心地善良,人又长得仙女一样漂亮,人人都喜欢。” “为了让勇敢老师留在我们狼民村,你一定要成全花花和勇敢老师。” “这——” “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一点不公平。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我知道老爹一直把我当作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 “我们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我们想当英雄,就应该做让村民有好日子过的英雄。” “卢比,如果你是传说中狼魂转世,你说,你应该怎么做。” “我,我是狼魂转世。”卢比张口几乎无言。 “对。狼魂是为祸狼民村的恶魔。” “如果我真的是狼魂转世,为了不残害村民,我宁愿自杀。” “卢比,老爹没有看错你,你是真正的英雄。牛汉。” “老爹,我在。” “你们两个人听着。你们不想传说中的李宝将军与玛尼乐的悲剧在我们狼民村重演,牛汉,你要担当所有的重任。卢比,你一样要担当所有的重任。而且勇敢老师也要担当所有的重任。” “老爹,那您说,我们具体怎么做。” “卢比再去找勇敢老师比武。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狼民村。这件事情,除了你们两个,千万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就算我们这样去做,勇敢老师会不会留下来,我们还不知道呢。” “你们放心,我会给他一些交待。勇敢老师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你们两个人只要好好配合好。他一定会留下来的。以后所有的责任,你们就把全部责任推在我的身上,这样你们也不要承担后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狼民村,我就拜托你们两位英雄了。” 在村长老爹生前的计划下,冥冥之中,事情就这样按照他的思想感情发展下去。卢比与陈秀武比武后,因“失败”而离开了狼民村,陈秀武因此不得不留下来了,兑现自己的承诺,而且一呆就是五年过去了,等待着他们的又是一个新生概念的挑战。 第一百十三章:真心接天地气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在自己的木屋子里给大家讲解着在溪水边挖水井的事情。 陈秀武说:“你们怕什么。五年前,我们开始禁止去狼魂山打虎猎豹,村民们个个都害怕狼魂会率领整个狼族下山骚扰村民,咬死牲畜。结果有没有,没有,连续五年都没有。再有,我把李宝将军当年遗传下来的夺命双刀的刀法,让村民们都能练武强身,都学会刀法的奥妙,我们有没有遭到诅咒,也没有。而你们都知道这套刀法的神秘,心理高不高兴。” 阿狗说:“勇敢老师说得对,没有什么传说,那些都是骗人的故事。” 陈秀武笑了笑说:“阿狗兄弟,你这句话错了,不是没有传说,而且肯定是有那些传说。” 阿五说:“那李宝将军与玛尼乐的事情就——就是真的。” 十七弟说:“李宝将军与玛尼乐是真的,那肯定有玛尼夫狼魂的存在。” 陈秀武又说:“看看,又给你们绕回来了。传说,是要我们每个人都象李宝将军一样勇敢,象玛尼乐一样善良,对玛尼夫狼魂的憎恨。勇敢善良是用来对付邪恶的,而不是惧怕邪恶。你们明白吗?” 牛汉见众人不吭声:“你们明白就吭一声,不明白也吭一声。好让勇敢老师再跟你们解释的清楚些。” 众人纷纷说:“我们明白了。” “看你们回答得软弱无力。只是一个半知半解。”陈秀武说。 牛汉说:“你们现在不明白也要明白。想上威武坛,就更要明白。” “好好,以后慢慢跟你们解释。”陈秀武说,“现在我们来研究,我们如何把这口水井做好。你们现在是村落里最优秀的青年,好多事情要靠你们的努力才做得成。看着图纸,这里是学校的选址,这个地方是茶叶工厂的选址,相隔五百米远。这个水井在溪水边上,与茶叶工厂只有一百米。我们为什么要这样选址,一是学校与茶叶工厂之间有个想到照应,但是不能太近,工厂会影响学校。二是茶叶工厂一定要用这里的泉水,这股泉水是从狼魂山的深山谷里流趟出来,相当优质的泉水。由它来加工出来的茶叶,一定是上等茶叶。上等茶叶意味着什么,上等茶叶,你们知道在大城市里是什么价钱吗,几百块,上千甚至二千块钱一斤。而我们现在在村落里的茶叶,家家户户多半是以十块钱一斤卖给了那些茶叶商。十与一千之间是什么概念,是石头跟金子的概念。因此,我们必须在这里建造起村民们自己的茶叶加工工厂,由我们村民自己来做主,而不是听茶叶商的一锤之音,轻易地打发我们的廉价劳动力。好吧,我说说这些,下面我们听听村长老爹牛汉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牛汉说:“刚才勇敢老师说了那么多的话,我想大家也应该听得很清楚了。既然现在我是村长老爹,当然要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而你们也希望做一些象英雄们一样的事情。原来我们都希望打虎猎豹,成为虎豹英雄,能够上威武坛。现在我们不打虎猎豹,是不是没有机会上威武坛了,一样有。那就是做让村民能够过上好日子的英雄。大家想想,以前打虎猎豹,目的是什么,就是想让村民们都过上安宁的幸福的日子。但是反过来,原来我们越是打虎杀豹,狼群越是成群结队骚扰我们村民。现在我们不打虎猎豹,反而没有狼群骚扰我们。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为什么,说明我们以前的做法是错误的。再有,大家也看到了,花花姑娘现在能够教育孩子们念书了。为什么,这就是学习结果。你们个个也要象花花姑姑一样爱学习,几年后,你们同样当老师,受人敬重。勇敢老师当年象老村长老爹杜老爹提出,老师不要村民家中轮流吃饭,有些村民出来反对,不让他们尊重老师,结果呢,是不是村民不尊重老师,也不是。而村民更尊重老师。杜老爹已经去世五年了,村落里都一切平平安安,是杜老爹在天之灵,保佑我们,但是他保佑归保佑,事情还是要我们去做,杜老爹不会活过来帮我们做了,他要活过来帮我们做,那不怕吓死我们才怪呢。” 众人皆笑了。 十七弟接着说:“如果传说不是真的,那也没有李宝将军和玛尼乐,更没有玛尼夫这个狼魂。那勇敢老师也不是李宝将军的托世,我们就再不用怕了。” 众人又嗡堂大笑起来了。 牛汉接着说:“传说不是真的,一旦是真的,我们怎么办?” 众人又开始议论了。陈秀武急忙说:“牛汉大哥,你看看,你自己又把自己绕回来去。” 牛汉也笑了,说:“对对。传说是不是真的,我们都有勇敢老师在这里,更不应该怕什么狼魂。再有,大家都学会了李宝将军夺命双刀的刀法,有他的仙气护体,一个狼魂,十个、百个、千个狼魂前来骚扰我们狼民村,我们还怕它不成。” 众人顿时热血沸腾:“对呀。来一人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到时,我们也能象村长老爹一样上威武坛。” 陈秀武说:“这就是我们的力量。狼魂算什么,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说:“是呀。” 陈秀武此时又想到了,其实狼魂给人们的暗示就是“力量团结”,而不是它自身的野蛮凶残,只是村民们没有领悟到传说当中奥秘,反受其蛊惑。 “所以现在大家所面临的是,我们如何做让村民都过上好日子的英雄。大家说有没有信心把学校和茶叶工厂建造起来。” 众人说:“有。” 牛汉说:“由于勇敢老师要给孩子们上课,所以学校和茶叶工厂,以及大水井,挖土填石,砍树运木料等等事情,都要由我们来做。我们既要出工出力出钱同时,我们还要带动全体狼民村的村民来出工出力出钱。你们想想看,我们的妈妈,我们的姐妹,每年春天从山上采摘回来的茶叶,本来能够一天赚得一百块,甚至二百三百块钱,结果十块二十块给买走了。我们的孩子们天天在一个漏着风,淋着雨的教室念书,你们忍不忍心看着他们将来长大和我们没有文化,也成天想着打老虎杀豹子上威武坛。这几十年来,墨娃子父亲因为打老虎丢了性命,杜老爹打豹子丢了性命,你们还愿意再看到我们兄弟因为打虎杀豹丢了性命。” 陈秀武接着说:“我们将来不是不再打虎猎豹,而且要捉活的。再有,虎豹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是不能随便猎杀的。我们不但不能猎杀它们,还要好好地保护它们。” 有一个年轻人提出质疑:“它们进村落里咬耕牛怎么办?” 陈秀武说:“我们有钱了,以后不用耕牛耕地,用机器耕地。” 又有年轻人说:“不用耕牛,用机器。” 陈秀武说:“说。许多地方已经不用耕牛,而是用机器,比耕牛快十倍,好百倍,耕牛一天翻二三亩地,机器一天能够翻五十亩一百亩地,而且耕牛,我们一年四季要照顾好它,而机器,我们只要维护,不用的时候,放在哪里不吃不喝。你们说,用耕牛好,还是机器好。” 又有年轻人说:“虎豹咬了人,我们怎么办。” 陈秀武说:“那样的法,首先我们要懂得虎豹的习性,了解它们,它们根本就不会侵犯我们人类。实质上,只有我们人类不去欺负它们,它们根本就不会反过来冒犯我们人类。刚才村长老爹说的,我们这五年来,我们不去狼魂山打虎豹,不但没有狼群来骚扰我们村民,也没有见到虎豹伤害我们村民,但是我们的猎物,除了没有虎豹,并没有比往年少,反而更多。” 这时花花回来了,大家才意识到一个上午过去了。 陈秀武便说:“好吧,具体事情,你们就听从村长老爹的指挥。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我们散会吧。” 众人纷纷跟花花打招呼,叫着“杜老师”后,离开了陈秀武的木屋子。 花花便说:“秀武哥哥,你们开了一个上午的会议呀。” “对呀。” “那我做午饭给你吃。” “今天中午,你就不要回去了,一起吃。” “你邀请我呀。” “是呀。” “那你一起做饭。男女平等。” “行,男女平等。” 两人在厨房里洗米下锅,拣菜,花花问:“你们开会讲什么。” “建学校和茶叶工厂的事情。” “要那么多钱,你怎么想办法。” 陈秀武叹息,花花小心地问:“秀武哥哥,是不是钱有困难。要不,我把我的那些首饰拿到县城里卖掉。” “不行,你的那些首饰是——” “是嫁妆,现在卖掉了,将来你娶我的时候,你再买给我。” 陈秀武“扑哧”一笑,花花急了,说:“你笑话我。” “我没有。” “那你笑什么。” “我笑你一点都不象以前的杜鹃花。” “那你喜欢以前的花花,还是喜欢现在的杜鹃花。” 花花突然胆大开放地向陈秀武提出这样的问题,就算陈秀武再反应灵敏,也一时无法确切地回答她这样的问题,回答得稳妥,那没有什么格外生枝的事情发生,否则就是一种伤害,这种伤害再也不是五年前那样,能够把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敷衍了事。现在的花花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思想、主观强烈、个性鲜明的大姑娘,能接天地正气。 第一百十四章:水井是非曲直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武面临着花花的这个玩笑里有几分认真的提问,大脑里作了迅速的思想上处理,他心理明白一点,现在的花花是一个有于往常的姑姑,而且能够担任老师传播文化知识的姑姑。她的思想处于都市与乡村的混合体里,情感在都市与乡村的“结合部”里挣扎,天真浪漫,而又豪爽开放。她很容易接受外来新鲜事物,也很容易被新鲜事物迷惑。 陈秀武说:“你怎么这样问。” 花花问:“那你要我怎么样问?” “我也不知道。” “秀武哥哥,你知道卢比哥哥到底为什么要离开狼民村吗?” “不知道,你知道呀,那你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 “秀武哥哥,我的故事快要讲完了,没有故事讲给学生们听了,怎么办?” “你不是知道很多狼民村的故事吗,都可以全部讲给学生们听呀。” “有的不能讲。” “为什么。” “会吓坏他们的。” “那就要看你以怎么样的方式讲给他们听呀。再者,你要多看故事书,还要多看心理学。要知道孩子们心理在想什么,他们想知道什么,你才能因材施教。” “心理学,因材施教。” “是呀,心理学在大学里面才有的课程。下次去县城,我去书店里帮你买。” “还有故事书,也要记得跟我买。” “行,对了,你讲故事,不要一味地你自己讲,你天天讲,肯定没有那么多的故事讲给学生们听。你要反过来,要学生讲你讲的故事,同时也让他们讲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这样不就更多的故事,而且能够锻练他们的口才,锻练他们的能力。” “对对。我老是自己一个人讲,当然会没有那么多的故事讲。” “这就是方法。你那么聪明的姑娘,一定有自己的方法,让孩子们学得更多知识,走出这座大山,我相信你的力量。” “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够帮狼民村改变命运。” “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你一定行的。” 花花与陈秀武一起吃过午饭后离开返回学校了,陈秀武这时才静下心来想想,自己怎么会梦见母亲宋丽菁她们三个被狼魂吃掉,那样的凄惨。他现在也开始迷惑那个传说到底是真是假。他又想到方小洋收到自己的信没有,这可是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实现梦想的求助。 陈秀武正打算出门时,这时门外有一个人影从远处前来,陈秀武定睛一看,是村落里的长老阿巴夫过来了,他即刻想到,他肯定听了什么风声,前来质问自己的。他想避开他却已经来及了,只得上前来迎接,说:“阿巴夫首长老,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到屋里来坐。” 陈秀武将阿巴夫请到屋子里坐下后,急忙洒了一碗茶给他喝,接着问:“阿巴夫首长老,您有什么事情吗?” 阿巴夫一脸不悦地说:“我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能来坐坐呀。” 陈秀武听着阿巴夫语气,心想进一步肯定他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前来问罪的,于是微笑地说:“行行,这里也是您的家。”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想溪水边挖一个水井。” 陈秀武想到,既然长老们知道了这件事件,逃避是不负责任的,迟早要面对,说:“对对。做好了那口水井,这样村民们都可以到那边去取水喝。那条溪水,我认真勘测过,是鬼魂山山谷里面流出来的高山好泉水,相当甜美。人喝了不仅仅能够健康长寿,而且能够让村落里的水源静化,庄稼都长得好。” “不行。” “首长老,为什么不行。你能说说理由吗?” “那是狼魂放出来的毒水,从畜都不能喝。” “毒水。不是的,是高山泉水。” “五年前,那只死在溪水旁边的老母狼,就是给自己放出来的毒水给害死的。” 陈秀武感觉到莫名其妙,但是他知道阿巴夫是村落里的长老之首,说话的份量可想而知。于是陈秀武想到只能利用那个传说,才能令他相信,同时才能镇得住他们这些顽固守旧的思想。 “我天天都是喝那些溪水清泉,如果是狼魂放出来的毒水,我应该象五年前那只老母狼一样,早就死了。” “你有仙气护身,当然不会被毒死。” 陈秀武听到阿巴夫说出这样的话,心理虽然紧张,不知道如何劝服阿巴夫长老,但是他们也不会轻易为难自己,在他们的心目,自己是当年的“李宝”将军的化身。 “花花也常常喝那些溪水呀。她应该没有仙气护身吧。” “这个,花花是因为前世被蛇母借用过。蛇母本来得到观音菩萨点化成仙,只是动了凡心,但是仙气仍旧存在。因此花花也有仙气护体。” 陈秀武想到不能拿孩子们的也喝了那些溪水来劝说阿巴夫长老,否则事情会更麻烦,于是又说:“村长老爹牛汉大哥,也喝过那些溪水。” “每个村长老爹,是有仙人点化之身,喝那些溪水自然没有事。但是你让村民们去喝那些溪水就是不行。” 陈秀武想着用什么方法来说服阿巴夫长老。他今日能够亲自前来,很显然是相当尊重自己,或者说还是惧怕那个传说,对传说中的李宝将军还是有敬畏之心。为了说服阿巴夫和长老们让牛汉带领村落里的年轻人能够首先顺利地挖好那口水井,陈秀武突然心生一计,对付阿巴夫他们这些老人,只能以“迷信治迷信”。 陈秀武突然昏睡起来,阿巴夫吓得大吃一惊,双手发抖,说话颤抖地问:“勇——勇敢老师,你——你怎么了?” 陈秀武突然睁开双眼,挥舞着夺命刀法之后,吼道:“李宝将军在此,何方妖孽胆敢在此撒野,拿命来。” “别别。别杀我。”阿巴夫立即跪地说,“小人刚才冒犯将军,请将军见谅。” “你是何人?” “小人是狼民村的长老,名叫阿巴夫。” “阿巴夫。哦,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老人家,快快请起。” “不不,小人称呼您老人家才对。” “嗯,本将军是仙班之人,不能与人类相比。” “那是,你是仙人,我是凡人,凡人怎么能够跟仙人齐身相比。” “你是人类长者,应该受人尊敬。快快请坐。” “将军也请坐。” “不知道长老今日前来找本将军所为何事?” 阿巴夫叹息说:“牛汉要在村落里溪水边挖水井,给村民们做饮水。” “此等好事,老人家为何叹息。” “那些溪水是由狼魂山流出来的,狼魂玛尼夫落下了诅咒,已经是毒水。” 陈秀武哈哈大笑后说:“千百年来,村民对本将军误会了。自从蛇母动了凡心,借用玛尼乐的肉身与我生下玛尼夫,本是天劫之所在,无人能够破解。幸有观世间菩萨慈爱人间,早有预料,因此将虫母囚禁于狼魂山溪水潭中,用虫母的毒性化解这场人畜冤孽的天劫。” “将军是说,观世音菩萨早就知道会有狼魂玛尼夫出现,向村民的用心歹毒,落下诅咒。” “正是,只是千百来,人类没有人参透其中的奥秘。其实狼民村村民正是饮用了虎豹岭深山里流出来的山泉,才世代平安,不被狼魂诅咒所害。” “我想问问将军,花花是不是当年的玛尼乐转世,还有卢比亚特,是不是当年的玛尼夫托世。” “这是天机,不可泄漏。” 陈秀武说着,认为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又昏睡起来。阿巴夫上前试探一下陈秀武的鼻孔,陈秀武又故意突然睁开双眼,又吓得阿巴夫跪地说:“请将军饶命,是小人冒犯将军。小人该死!” 陈秀武偷偷地一笑,急忙将他扶起来说:“阿巴夫首长老,你这是干什么。什么将军,您冒犯什么了。” “你是?” 陈秀武说:“我是勇敢老师陈秀武呀。” “你刚才?” “我刚才怎么了。你看看,我多没有礼貌,当着您的面还睡觉。对不起了,阿巴夫首长老。” “没事没事。” “对了,我刚才好象跟阿巴夫长老说到村长老爹要挖水井的事情了吧。” 阿巴夫笑了笑说:“勇敢老师是大城市里来的人,又有文化,见识广。我过来听听你意见。” 陈秀武心里暗暗高兴,这一招真奏效,阿巴夫长老不仅仅一下子来了一个十八度转弯。刚刚前来时,是质问的态度,现在是咨询的姿态,而且彻底改变他对那条溪水流的认知。 陈秀武当然也不能信口雌黄,去年他与牛汉就一起取样到县城里化验过这条溪水的水质,结果令人兴奋,这条小溪水,不仅含有丰富的矿物质,而且含有稀有元素“硒”,能够直接饮用的天然矿泉水。 陈秀武于是说:“首长老客气了。” 阿巴夫长老跟陈秀武说了一大堆“唯唯喏喏”的话之后,他的思想态度不仅仅来了一个一百八度的急转弯,有点儿战战兢兢地离开木屋子时,还特地提醒陈秀武说:“勇敢老师呀,花花是个好姑娘,别让花花姑娘等着太久了,对大家都不好。” 阿巴夫长老的话,说的陈秀武有点哭笑不得。 第一百十四章:水井是非曲直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阿巴夫长老离开后,即刻回到村落里的长老处,其他几个长老正与牛汉争执着溪水边要不要挖水井这件事情,个个面红耳赤,互不退让。 一长老说:“就是因为那条溪水来自狼魂山,狼魂玛尼夫曾经下过百年诅咒,成了有毒之水,才不被村民所用。现在倒好,你们竟然还要在哪里挖水井,蓄水给村民饮用,岂不是害了村民。” 牛汉说:“风长老,那条溪水里的溪水,不仅仅能够直接饮用,而且是优秀天然矿泉水,是城里人喝不到的深山泉水,这是我们进行过科学化验的。” 又一长老说:“你这个村长老爹,肯定又是听信那个勇敢老师的话,自己没有一点主见。你们要以村落的名义建造学校,我们没有意见,你们又以村落的名义,要建造什么茶叶工厂,我们也不反对。但是你们要以村落的名义,要在溪水边挖水井,而且还要用那些溪水造茶叶,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长老会万万不会答应。” 另一长老说:“是呀,牛汉,你是村长老爹,首先自己要光明磊落,处处要为村民着想,其实办事要光明正大,以德服人。决不允许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又一长老说:“我们长老会本来一致同意你全面主持村落里一切事务。但是看来,我们要收回成命,不能让你和那个勇敢老师胡来。特别是溪水边造井之事,那是遭天打雷劈之事,我们长老会,不能让你们一错再错下去。到时,不仅仅是我们的村民会遭殃,还会连累山外面的人,遭受灭顶之灾。” 牛汉急了,明明这些老朽们答应村落里的一切事务,由自己代表长老会办理,现在因为一口水井,彻底否定自己的说话权力。本来自己不想把挖水井的事情拿出来跟他们在长老会上讨论,出于对他们的尊重,才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现在倒好,非但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反而是个个反对起来,甚至强烈的阻止。 “各位长老,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前几天还说得好好的,只要留住勇敢老师在狼民村,村落里的事务全由我打理,现在怎么就变卦了呢。” “不是我们要变卦,是你做的事情,太离谱了。” “对呀,用下了狼魂诅咒的毒水去做茶叶,卖到山外面去害人,这样的事情,能够让你们胡作非为下去。” 牛汉真的是有口难辩,有理难说,说:“算算了,不挖不挖,我也不管了,勇敢老师走也好,不走也,我懒得去理睬。” 牛汉气愤出来,与前来的阿巴夫相撞,差点将阿巴夫撞倒,急忙道谦说:“首长老,对不起。” 阿巴夫说:“牛汉,你这样气冲冲的,去干什么?” “我能去干什么,我什么也不能干。” 牛汉甩袖而去。阿巴夫进入长老会,众人纷纷扬扬说:“首长老来的正是时候。” 阿巴夫坐下来了解到牛汉为什么生气离开长老会后,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令众长老们感到莫名其妙。于是他把自己亲眼所见“李宝将军”托言之事告诉了各位长老,各位长老吓得是又惊又喜,纷纷跪地拜谢观世音菩萨的大慈大悲。 等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阿巴夫长老感概地说:“千百年来,我们狼民村村民饱受玛尼夫狼魂诅咒,原来是我们自己愚蠢,没有参透李宝将军的用意。可悲可叹呀。” 阿狗爹说:“正因为千百年来,我们愚蠢,误会了李宝将军的仁慈之心,托世生还,前来,前来解除狼魂诅咒。” 一个长老说:“这回麻烦了,牛汉撒手不管事了。” 阿巴夫微微笑意,说:“没事了。大家不必惊慌,叫人传句话给他,自然会冰释前嫌。” “阿马夫首长老说得对,牛汉有英雄气概,不会轻言自己。何况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日后全力支持他便是。”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时分,陈秀武在院子里劈柴,花花在屋子门前做着针线活儿,突然问:“秀武哥哥,你们不是要在溪水边先挖个水井么,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花花的一个提醒,陈秀武也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前几天跟牛汉他们说得好好的,首先在溪水边先挖一口水井,不但没有动静,而且还见不到他牛汉半个人影。陈秀武放下手中活儿,往外面走,花花冲着叫喊:“秀武哥哥,你去哪里?” “我去牛大哥家里,问问到底是什么回事。” “你别去了,太阳快落山了。” “我去去就回来。你也早点回去。” “我等你回来。” 花花说完话,回到屋子里,放下活儿,刚刚出来,陈秀武迎面回来了,花花奇异地说:“秀武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找牛大哥去说事情么。” 原来陈秀武刚刚离开木屋子院子,来到外面的道路上,牛汉提着刚刚打到的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前来了,他也正有事情前来找陈秀武商量。 牛汉说:“花花妹子,你把山鸡和野兔全部给我们墩着吃。” 陈秀武说:“不不,墩只野兔够了。” “别听你秀武哥哥的,照牛汉哥哥说的做。” “牛汉大哥,太多了,浪费。” 花花说:“你们男人说话不算,听我的。留下一只野兔给牛大哥带回去,我们今晚既吃野兔,也吃山鸡。” 花花说着提着野兔和山鸡下厨房里。 “牛大哥,坐。你先说吧。” 牛汉说:“这群长老,真是气死人。” “什么事情让你一下子变得火气那么大。” 陈秀武从房间里扛来一坛酒,接着又说:“牛大哥,这是最后一坛了,我们今晚可省着一点喝。” “放开喝就是,我家里藏着好几年的老酒,我顺便时,给你多捎几坛过来就是。” 牛汉边喝酒边说:“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前几天,他们还口口声声说,以后村落里的事情,由我代表长老会执事。一说到在溪水边要挖口水井,这些老朽们,翻起脸色来,比三岁小孩子还快,现在全部变卦,让我这个村长老爹还怎么当下去。” “你有没有跟他们说清楚,这溪水是从狼魂山深山峡谷里流出来的天然优质矿泉水,不仅仅能够直接饮用,叫人喝了,还能让健康长寿。” “正是因为说了这溪水是从狼魂山深山峡谷里流出来的,他们才个个跳起来骂我不是。” “不对呀。”陈秀武自言自语地说,问牛汉:“阿巴夫长老当时是什么态度。” “阿巴夫长老。”牛汉说,“阿巴夫长老当时不在场。我跟长老们商量时,我生气离开时,他才过来。” 陈秀武爽朗地笑了笑说:“难怪。可以理解。” “勇敢老师,你还笑得出来,我都愁死了。现在是想做事,不敢做了。” “我看呀,你现在是不管事,又放不下,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我太了解你了,牛大哥你是什么人,侠情有义,我还不清楚。” “你看我这两天,不是躲在家里不出门,就是跑到林子里打野兔和山鸡。” “难怪几天来,连我都见不到你人影。” “勇敢老师,你帮我想想办法,我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明天你叫上十七弟、阿五、阿狗他们动工就是。” “动工。” “是呀。” “长老们——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牛大哥,不是我陈秀武说你,你现在是村长老爹,前几天你还在说自己在村落里开始有威望了,怎么一下子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急拐弯,这不是你的办事风格。” “长老们毕竟是村落里长辈,德高望重,我们要尊重他们。” “尊重他们,这没有错呀。但是尊重他们,不是事事都屈服于他们。你认为是对的事情,你就拿出你村长老爹的威望。” “你说得有道理。” “不是我说有道理,而是你要做得有道理。几年后,你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好了,村民们会感谢你,如果村民们的日子越来越苦,村民们会唾弃你。人生下来,首先没有对与错,只有在不断进取中才知道什么是对与错。” “你真的是我的好兄弟,当年杜老爹为什么那么看重你,你真的是我们狼民村的福星,是上天派下来的保护神。” “打住。牛大哥,福星与保护神,不是上天给的,是我们人类自己创造的。你要相信自己,上天根本就不会把福星和保护神给人类,反而是我们人类把福星和保护神给上天,进行侍供。” 第二天一早,牛汉果然按照陈秀武的说法,鼓起十分勇气,率领村落里的年轻人,开始在溪水边挖土造井。这回长老们不但没有反对,而且开始大力支持。这件事情的一切发展变化,陈秀武当然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所致,然而他心理反而开始暗暗着急起来,不知道方小洋收到自己救助信没有,这可是自己不能失信于村民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没有资金,学校不能建造,工厂办不成,如果一个对自己的承诺没有说到做到,那么自己也会由此失信于村民,从此没有半点威信可信、可言、可为。 第一百十五章:柔情同心困惑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那天下班后没有理睬马军的邀请一同去吃饭,她开车来到丽河镇,正好赶上下班的高峰期,丽河镇通往丽沟河的桥头堡一带,车挤车,人挤人,人车混杂,五百米短短的一段路程,就算是有交警在场,也得花上半个时辰才能疏通交通通过。 两个交警站立在桥头指挥车辆,疏通交通的时无奈何地说:“路面实在是大狭窄,人多车多,又是下班高峰期,谁都没有办法。” 喇叭声,汽车的发电机声,你差点碰着我了,我差点擦着你了,人车抢道,甚至有人大打出手,交通也显得无可奈何。那个骑自己车的人不经意让轮胎印印在了过路人的身上,只得连连说:“对不起。” 幸亏有交警在场,前来劝阻,才没有让事情恶化下去,否则不是自行车碰人,发生那样的小事情,而是汽车碰死人的事情都会发生。 陈秀文在远远的地方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问了一下在路边空地上正锻练的老者,去荔花岭的方向。老者是当地人,告诉她说:“去丽沟村,必须过桥头堡。现在人车太多,我看你还是等一下过去。” 陈秀文听了老者的话,就在原地停留半个时辰后,人车渐渐少了,才开着车子徐徐经过桥头堡。经过那两个疏导交通的交警面前时,这时她隔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才看清楚,那两个交警,不仅仅是衣服湿透了贴在肌肤上,那两张脸孔好象是涂了一层油脂一样,布满着厚厚的一层灰尘,被流下的汗水洗成一条条象蚯蚓爬行过的稀泥面的痕印。 陈秀文来到荔花岭工业区所在地的中华电子公司门前,这家电子公司是家很有名气的外商企业,虽然主要是从事来件组装加工,但是技术性,技能性还是比较尖端,属于技术性加工公司。 陈秀文下车来到门卫室门口,问里面的保安:“请问一下,你们公司有没有一个叫同心的人。” “没有。”一个门卫回答得很干脆利落。 另有一个门卫稍作思索着说:“应该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这个名字。” 两个门卫很简单地回答了陈秀文的问话。她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没有理由呀!稿子上面落的地址,明明是这家电子公司的地址,怎么会没有呢。” 她回到车子身边,从座位上拿出手包,翻出里面的记录本,从上面查找着抄录下来的地址,正是这家电子公司,于是回头问门卫:“麻烦你们,帮我查查有没有这个人。” 两个门卫一见又是她陈秀文,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说:“没有就没有,查什么查,你自己去查吧。” 其中有个门卫态度稍为好一些,接着说:“小姐,确实没有这个人,你叫我们怎么去查。” 陈秀文显得无可奈何,也觉得对方说的是事实,然而同心明明是这家公司里面的人,而门卫却说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由此陈秀文判断这两个保安的为人不怎么样,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同心用的是笔名,那么就算是有这个人,他们也不一定知道呀。 陈秀文想着就这样离开,正要离开时,突然想起为什么不以记者的身份跟他们聊一聊,于是拿出自己的记者证,说:“麻烦你们去你们公司办公室,或者是你们公司的人事部查一查,你们公司有没有这个人。这是我的记者证。” 两个门卫看到陈秀文的记者证,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记者的来头,顿时语气变得特别客气起来,相互嘀咕了几句之后,其中一个问:“我们公司曾经是有一个喜欢写文章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 陈秀文迫不及待地问:“他叫什么名字来的?” 另一个门卫说:“他的名字好象是叫,对,叫周思,并不是你陈记者说的,叫同心的人。” “是男的还是女的?” 两个门卫被陈秀文这样一句话问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起来。 陈秀文急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的。大约跟我们的年纪差不多,二十七八左右吧,身高1米7左右,未婚,口才幽默,爱好文学。” 陈秀文心里明白门卫这几句话的用意何在,自己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相亲的,而且首先是自己问得稀奇古怪,怪不得他们会这样说话,尚且自己今日是来找人的,而且一定在找到他,必须得了解清楚,不是来跟他们吵架的,由此这些误会也是自己问得幼稚造成的,不能责怪这两个门卫。 陈秀文想着自己见过同心这位作者,只有见到人,才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说:“请你们帮我叫他出来一下,好吗?我有事情找他。” “叫他出来?” “对。” “现在是上班时间啰。” “我想问陈记者,他是你什么人?” “朋友——同学。” “不过很可惜,我们好象至少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他来上班了。” “他一个月没有来上班了。为什么?” “那是人事部那边的事情,我们不知道,我们也管不着的事情。” “我们公司老总还急着找她呢。” “你们知道他上哪里去了,你们知道不?” 这时的陈秀文有几分肯定,周思应该就是同心,他一个多没有来公司上班,恰恰正是报社一个多月没有收到他的稿子时间,如果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两个门卫同时摇头告诉陈秀文:“不太清楚他的去向。” 这时下班的铃声响了,厂区里一下子象倒了一桶蛤蟆一样,乱翁翁的,门卫见人群中的贵州佬,突然想起他与周思经常在一起。 “嗯,问问贵州佬,他应该最清楚。” 其中一个门卫出了门卫室,冲着一个高个子年轻人叫喊:“贵州,你过来一下,有人找周思。” “什么事?”贵州佬卢比亚特应着,快步到门卫室这边,近前便说:“你们叫我什么事情。” “这位小——是陈记者,她找周思。” 陈秀文向年轻人卢比亚特点头示意后,说:“我是报社记者,我想,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周思是不是同心,你可要说实话啰。” 卢比亚特望着漂亮的的陈秀文迟疑不决,好奇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么说来,真的是他。我想找他,我有事情想跟他谈谈。走,我们借一步说话。” 卢比亚特与陈秀文来到她停放的小汽车旁边,陈秀文问:“你能告诉我,周思是不是就是同心。他,他现在,在哪里吗?请你帮帮忙。告诉我好吗。” “确实是他。不过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我们虽然是比较好的,多年的朋友了。但是——” “你能告诉我,他上哪里去了。请你告诉我,他到底上哪里去了?请你帮帮忙。” 陈秀文进一步从卢比亚特口中了解到作者同心就是周思,心里高兴的能够尽快见到他本人,由此说话已经没有了拘限。 卢比亚特叹气说:“你见不到他啰。” “见不到他,为什么,他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一个月前,他就不见了,不知不觉地不见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我跟他租住一个出租屋,他没有打招呼就,就一下子不见人,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人。” “怎么他没有打招呼,就一下子不见人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是明白。”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是一下子不见人了。” “你是说,周思人间蒸发了。” “对对,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卢比亚特说道手指向那片旧屋区,接着又说:“我们就住在那边。他的东西,还在——全部还在。” “你能带我去看看么?” “当然可以,我刚好下班了,正要回去呢。” “走,坐我的车。” 陈秀文要卢比亚特坐上自己的小汽车,一同前往那片旧屋村落里。卢比亚特有点受宠若惊地坐在陈秀文小车上,按耐不住问:“陈记者,哪你也是北方人呀?” 陈秀文顺着卢比亚特的意思说:“我——我呀,是的,你是哪里人?” “贵州。” “你们家乡还可以吧?” “……”卢比亚特沉默起来了。 陈秀文见对方可能是被自己问到了什么痛处,于是换了个话题说:“快了,大家都快富裕起来了。对了,刚才你说,你跟同心住在一起是吧?” “是呀,那几间破旧的屋子,每个月两百块钱房租,他只让我出50元,其他水电费、卫生管理费,周思他全部包了。” “你觉得他的为人怎么样?” “很好,很吃苦。特别是写文章的时候,经常是通霄工作。第二天照常上班。” “你知道他写什么吗?” “我没有读过书,不识字。所以我不太清楚他到底写了什么,只是听他说过一些事情,譬如他说,杜甫写诗给老婆婆读——读得满意才成。因此他也学杜甫,有时候修改一篇文章,就是修改了十几遍,还是不满意。他还说,写文章是他一生的愿望,要写自己,写人生,写社会,要帮很多人说话,特别是我们这些从外地来打工的人。” 陈秀文有点不屑一顾地说:“哦,他的口气原来还蛮大的嘛!并不是人人将楼梯爬得高就会看更远,不小心就会摔得头破血流呢!” 第一百十五章:柔情同心困惑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卢比听不出陈秀文的说话有几分嘲讽他们的意思,紧接着说:“他说他要向先生一样有一身正气。我经常笑他说,象先生一样教书识字,那才没有正气。原来是我误会他的意思了,他说的先生不是教书先生,而是鲁迅先生。他常常叫我多看点书,可是我那知道看什么书。”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有念过书么,不识字,你怎么看书。” 卢比迟疑了一下,接着又说: “是呀,刚刚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我的普通话都是他教我的。他教我认识好多字。” “他教你认识好多字。” “是呀。” “他怎么教你认字的。” “先是从屋子里东西开始。譬如屋子里的东西,床,凳子,书,桌子,牙刷,口中,牙膏等等,他把字条写在上面,叫我们天天看读,这个方法很管用,我很快就学会记住了。就是这样,我后来就认识很多字,也能看得懂报纸了。不过有时候,还是有好多不认识的字,我就问他。” “看来你们的感情不错。” “是他很关心我,帮助我。我很感谢他,让我明白好多道理。” “人与人之间就是相互帮助,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对了,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 “我叫陈秀文,耳朵陈。” “陈秀文。”卢比亚特念叨着,突然醒悟似的说:“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报社的那个陈编辑。” “你认识我呀。”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报社的编辑。” “是周思他跟我说过你。对了,他说要娶你做老婆呢!”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卢比的身子也跟着向前一顷,头碰到前面坐凳上。 陈秀文说:“对不起。他——你说什么?” “对不起!是我胡说。” “撞着了没有,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记者,你没有事吧。” “我没有事,你有没有碰着哪里。” “没有。” “你刚才说什么来的。” “我说——他说——” “他说,他想娶我做老婆,真的是这样说的。” “您别生气。他应该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生气。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他是这样跟你说的。” “是呀,当着我的面说的。” “你有没有撒谎呀。” “我没有,我不会骗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样子很认真,不象是开玩笑,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你认为他在开玩笑。” “他说,娶了一个做编辑的女人做老婆,她就不会把自己老公写的稿子轻易丢进垃圾桶里面。” 陈秀文偷偷一笑,心底下暗暗地骂了一句“神经病”,将车子开进了旧村村落里边上。 原来小汽车进入旧村里后,只能在入口通道上停下来,旧屋区的巷道太狭窄了,车子无法进去里面。两个人下了车,步行朝村落里的小巷道里走进去。 卢比亚特将陈秀文带到一个墙壁好象被战火硝烟粉碎后的旧屋子门前,他打开门进来,内面潮湿阴沉,一股难闻的气味迎面扑来,几乎令人作呕,这里哪象是人居住的地方。可是陈秀文那里知道这些房子是上个世纪以来到本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房子,它们曾经孕育着这里的好几代人,它们已经被时代淘汰,被岁月所磨灭。然而这些被时代所淘汰与被岁月所磨灭的东西,却被外来工象垃圾一样捡回来,当作宝贝似的收藏起来,成了他们最廉价的栖身之所,以一百、二百、三百元等不同的价位租赁下来,生活在里面,继续他们的生活。 这几百元的价值,对于富裕了的人们来说,已经是微不足道的消费,然而对外来工来说,则是一笔比较沉重的负担,特别是对太多数省吃俭用的人们来说,长期支付下去,成了他们一笔相当大的经济支出,或者说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经济压力。一年下来,就有好几千元花费自己的住宿费用上,他们能不心痛,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则是他们最好的办法。 他们现在又不得不捡回这些早已经被当地的人们丢掉的生活,忍受着这里的人们不以为然的么喝声:“今日一号了,要交房租了。今日三号了,再不交房租水电费,你们滚蛋,我好租给别人。” 人们都要吃穿住行,而这些外来的人们还要为居住忙碌不停,甚至于争先恐后地挤进这些被时代与岁月抛弃的生活里,还满足地嘲笑那些仍旧在乞讨的流浪般生活的人们,自己已经进入了新的生活领域里,享受着比流浪街头以外的优越生活,至少不被欺负到靠施舍的地步,而是用自己的勤劳满足需要的物质享受与精神安慰,由此也几分慰藉,甚至于有几分荣誉感。 “坐,陈记者。”卢比搬了一张凳子过来给陈秀文,开亮了屋子里灯光。灯光下,屋子里仍旧被什么遮蔽一样,反而是一重幽暗笼罩着整个屋子。 屋子里分天井厅,大厅,小厅,小厅与大厅通过天井厅相连,洗澡间就在天井厅旁边的一个角落里,另一边是厨房,水龙头在天井边,使用起来的确方便。大厅连着房间,用木板相隔离,分成楼上楼下两隔楼,大厅与两个房间开着活动窗口,一探头,外面一目了然。屋子里住着两个人,确实比较宽绰。只是屋子里太阴暗潮湿了,给人恶心的感觉,留给来人不好的印象。 当然再恶心,这里屋子可曾是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场所。难怪那些收取房租的人们会粗声大气说话,讨要房租。他们居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岂能让你们外来的人们轻易享受,无偿地霸占。 “周思他住在楼上,是我不喜欢爬楼梯。再说,他说他有点风湿病,怕受不住地上的重湿气。其实更重要的是,他怕我睡在楼板上,弄得响动,干扰他写文章。” “你们认识多久了?” “有五年。四年前,是次偶然机会,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他带我来到这里找工作,也是他把我介绍到中华电子公司上班。” 其实当时在火车上,卢比亚特给了周思一封信,说自己不认识字,要周思帮他看看。事情就是那么巧,卢比亚特来的这个公司,正是周思工作的中华电子公司。 这封信是陈秀武写给方小洋的,请求她帮忙给卢比亚特找个工作。如果有好心人看到这封,请将这个“武”字交给方小洋。 周思看到这封信,好奇心让他相当感兴趣。他想知道这个“武”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周思将卢比亚特带到中华电子公司见工时,人事部的人见卢比亚特彪形大汉,竟然只字不识,连普通话都不会说还是小事,听都听不太懂几句,当即拒绝他做中华电子的员工。 周思当时也想到了卢比亚特一个大男人,没有那么轻易被中华电子招工进来做事。自己在火车上看到他这封信,只是一种巧合,通过信他才知道他叫卢比亚特,那里人,否则因此语言上障碍,他也无法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卢比亚特被人事部拒绝招工后,周思马上想到要把“武”字交到公司总经理方小洋手中。方小洋见到“武”字后,俨然一笑,说:“周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请您帮个忙。” 当时方小洋以为是周思耍小聪明,说:“什么忙?” “我有个朋友想咱们公司做事。但是人事部那么——” “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难得求人办事。对了,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这样吧,你的线上安得下么。” “可以。” 方小洋写一张字纸给周思,说:“你把字条直接交给人事部主任,他会帮你安排。” “谢谢方总。” 这些事情的发生是卢比亚特不知道的,都是他周思一手操办的,他更换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了躲避村落里的长老们对自己的秘密暗杀,同意与陈秀武演一场戏给他们看,自己趁机脱身离开狼民村。 陈秀武也觉得无奈何地,写了一封给他,说:“卢比,兄弟,明天比武后,你带上这封信,去深圳。” “你写的是什么信,我不识字。” “我知道你不识字,到了深圳后,你找一个会识字的人,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只能这样。” “相信我,你会找到工作的,你到外面去看看世界也好。你将会面临很多困难,当然,再怎么困难,也不会象面临虎豹那样危险,因此你这次外出打工,也许对你一种考验。” “只要是为村民们好,我不怕。” “记住,你要好好地学习,要学会忍耐。我也相信你,会遇到好人,更相信你的勇敢,不会给狼民村的村民丢脸。” 卢比与陈秀武比武后,带着陈秀武这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内容的信,离开了狼民村前往深圳,机缘巧合遇到了周思。正如陈秀武所言,他遇到了好人,为什么周思会对他那么好。 陈秀文静静地观望着屋子里的一切摆设,情景交融的情景在心灵底下,忖然而生不可言喻的情感触摸。她不明白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图什么,一下子令自己变得那样的不由自主起来。 第一百十六章:偶然擦火一笑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在旧村的出租里,陈秀文一边观察着整个屋子,一边不停问话卢比亚特关于他所了解的周思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没有任何防范心理的卢比亚特,本着一颗单纯的心,乐此不疲将自己了解到周思的所有情况一一讲给陈秀文听。 卢比亚特继续给陈秀文介绍说:“那时他也是公司的一个小小职员,不过现在他是课长——大课长了。一个月工资就有一二千多块钱。我们拉线上的人都喜欢他。对了,他告诉我说,他用同心做笔名,是再好不过的名字呢。” “哦,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每个人都不完美,就连名字也一样,而他的这个名字,却取得相当完美。” “完美,他吹牛皮的吧,怎么个完美法。” “你看,周字,把土字去掉,就没有了土气,思字把田字去掉,就没有了泥巴,没有污染的心灵,组合成同一条心。” 陈秀文听着微微笑了,说:“确实有意思。他说人与人之间要同心,人与社会之间要同心,人与自然之间也同心。” “嗯,陈记者,你也知道他会说这样的话。” “我跟他是同学朋友,当然知道。”陈秀文撒谎说,是希望这个高个子男人更加相信自己,除去戒备心理,自己就能够了解得更多关于周思的信息。 “他说的一些话呀,都是他自己说的。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相信他是个有思想的人,你认为呢,他是不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只顾我一个人说话,要不,上楼去看看。” 卢比亚特一边说,一边带头爬上楼梯,一边又说:“还有,他住在楼上,不喜欢别人去楼上。上楼梯本来就是麻烦,公司里每次有人来我们这里玩耍,都会在大厅里坐坐,他不会叫人上楼。就是我,他也从来不叫我上楼去看看。对了,他挺会打麻将牌,手气可好呢,每次都有赢钱,不过他说,打打麻将,是最无聊的时候,也是最无聊的人干的事情。” “是吗,打麻将牌,到他那儿,才有一番哲理。对了,你们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他连你也不让上楼。”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写文章的人都是怪脾气吧。” “连你这个后来才识字的人也认为写文章的人是怪脾气。” “我是这样认为的,也许是我,不是清楚,才乱说一通的,你不要信我的话。” 陈秀文知道,卢比亚特在表达词意上有时候有些不恰当,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才学会说说普通话,难免会出现误解,于是说:“他怎么就会把自己弄得那么神秘,不就是写几篇文章而已,没有必要,或者说,是你不太了解写文章的人心情与动机。” “大概是,因为是吧,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做些什么事情吧。譬如说,他用同心这个笔名,全公司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每次在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他就会去报刊亭里,买份报刊杂志寻找他们文章,他拿给我看,可那时的我,就是看不懂。” 陈秀文有些弄不明白,同心这个人在外貌上看来,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人,他能说出“女性的生理特征与包装带”那样相比较的另类之话,可见他也并不是什么思想保守的人,然而现在听到卢比亚特这番话,又仿佛感觉到他在生活上却显示出他与人格格不入的怪脾气。 陈秀文深信自己的确不了解这个男人,更读不懂他的内心世界,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读懂,他的文章里所包含的精髓也只能被自己的无知所抹煞而感觉到可悲。只是今天,因为这个不为自己所了解的作者,却要为他来到了这间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又不明白为什么要了解这个恩恩怨怨,这个男人其实与自己一点瓜葛也没有,却又这样做着与他相关的事情,难道自己在隐约中经营着他的感情。她突然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嘲笑自己。 同心的房间是个很简陋的小屋,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子,连着一块长长的木板,这就是他用来写作的工作台。凳子是用两个大纸筒叠加做成的,上面订着一块木板,刚刚好屁股那么大,写字台的东西有些乱,很显然是很久没有整理过的工作台。 楼板一边的墙角处堆放大量的书籍,有关于经济的、哲学的、心理学、管理学、市政学、中外文选,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家》、《春》、《秋》、《罪与罚》、《简爱》等许多中外名著,看起来倒象个小书房,有些被虫子蛀了,有些纸张发了黄,显然是因为屋子潮湿的原因造成的。 墙壁上钉着世界地图、中国地图和深圳地图,三张地图并排有序,一目了然,地图显得更黄,很显然是三幅挂了很久的图片。 床铺上被子不是很卫生,特别是那个枕头,黑斑点很明显,似乎是好几年没有洗过,脏垢可以形容得有好几尺厚。草席上有几粒黑团团,是老鼠们留下的杰作,由于可以判断,这张床有一段时间没有人睡在上面。 陈秀文扫视了一眼整个小屋子,眼睛落回到写字台上那些杂乱的东西——手稿,厚厚地几摞,有好几尺高。 “这就是同心的工作室。”卢比亚特说。 陈秀文不小心头碰着了屋顶板,卢比急忙说:“小心头,屋顶很很矮。” 陈秀文伸手去拿那些手稿,卢比急忙叫住她说:“不要乱动他的东西,他的记忆力很好的,谁动过他的东西,一看就知道,他也会不高兴。” “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他的记忆力真的超人,象我们的电脑一样,按一下,他就全部知道了。” 陈秀文噢噢地笑了,说:“哦,周思的头脑有那么好使,能够象电脑一样,按一下全部知道。” “真的,我没有骗你。我们拉线上的人都管叫他电脑。” “是嘛,他那么厉害。”陈秀文又笑了,转身下楼梯,回到大厅里,他从身上的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对卢比说:“这是我的名片,同心一回来,请你打个电话告诉我。”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样做了,他会说我不够义气。” “你打个电话给,怎么就不讲义气了。” “反正他就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说他事情。” “你打个电话给,你又没有在别人面前说他的事情呀。” “他喜欢独来独往。” “这与独来独往没有关系。如果说,我是他的女朋友,你会不会这样说。” “你真的是他的女朋友?” 陈秀武知道这个叫卢比亚特的男人,在他心目的所谓义气,就是一个对他友善的人对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就是义气。为了让卢比亚特能够将周思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自己,陈秀文她只能用善意的谎言骗骗他,于是说:“是呀,你不相信呀。” “那太好了。” “你是不是同意打电话告诉我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问过他之后,我再打电话告诉你。” 陈秀文原以为卢比亚特明白自己的意思,急切地说:“我是他的同学,也是他要好的朋友,还是他的女朋友,有什么事情,我负责,好不好?” 陈秀文注视着卢比亚特良久,心里在暗暗骂:“这个叫卢比的男人,怎么那么多话说,叫你打个电话就打吗,那么哆嗦。” 她马上又觉得自己心地太狭隘了,是自己要求对方做事,反而喧宾夺主,内心里于是又在道歉:“对不起,心里太急躁了点,所以语气粗了。” 卢比好象在接受她的道歉一样,说:“没有关系,其实我也有说话,说得不对的地方。” 陈秀文望着卢比亚特甜然一笑,令他心里相当舒服,都市里的姑娘就是漂亮,善解人意。陈秀文她也觉得卢比亚特,虽然说话有些词不达意,却是个相当老实忠厚且挺讲信用的人,并且是相当质朴的大男人,也只有这样,他与周思才有可能相处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几年来相安无事,且能成为真正的朋友,甚至是至交。 “好吧,一旦他回来了,我就通知你,说不定你还是我的大嫂子呢。” “什么大嫂子,还有小嫂子吗。” “你们这边有大嫂子与小嫂子吗。” 陈秀文被卢比反问,抿嘴一笑,说:“谢谢。我知道,你是做着自己诚信的事情,但是——” “我能感觉你说得全部是真话。” “呵,你能感觉,感觉我。” “我是说——” 陈秀文知道这又是卢比用词不当,差点造成的误会:“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记者,你一定要帮他多发表文章,他会很高兴的。” “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不是随意想发表就发表的,还要看文章的好坏,题材符不符合要求。” “周思最喜欢自己的文章发表在报纸上,他每次一看到自己的文章发表在报纸上,比谁都高兴。” “是吗。”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好吧,打扰你这么多时间,再见!” “天都黑暗了。我送你出旧村。” 陈秀文一脚迈出出租屋,来到大门前,这时才发现天色已经黑暗,可能是刚刚从电灯光束下走出来的原故,眼前一片黑黩,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第一百十六章:偶然擦火一笑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旧村的深巷小道里是没有路灯,路过的人们,凭借着那些破旧的屋子里窗孔里散布出来的灯光,承包经营着旧村的小巷道上的一团团的漆黑,才能看得清楚巷道的路面是高是低,是宽是窄。走在旧村的巷道上,陈秀文感觉自己没有了眼睛一样,找不到方向,凭感觉踩着地面上,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跟在卢比后面,说:“太黑了,你慢点走,让我跟着。” “行,那里有缺口,那里有石头,我告诉你。你慢点就是。” 陈秀文跟着卢比从旧村里走出来,才敢舒出一口长气,回到自己的小汽车里,急忙叫卢比亚特回去。 “卢比大哥,谢谢你,回去吧。” “你的眼睛看得清楚了吧。” “哦,没事了,刚才是因为小道上的路面不熟悉,才会感觉到相当漆黑,现在没有事了。” “那你走吧。” “记得给我。”陈秀文做打电话的手势。 “放心,他一回来,我就打电话给你。” 陈秀文话后,开着车子驶出旧村村落里,不久便上了荔花岭大道。 荔花岭大道宽绰平整,能与市区的大道相媲美,甚至还要宽绰平坦,优美几分。她奇怪地想到,一条村级道路,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准,已经相当不错的成绩。只是村口上那座与镇子里相连通的桥梁,就出现根本上的不协调,好比白豆腐上死了一只大绿蝇,损害了整个村落的形象。 她驾驶着小汽车,脑海里还沉溺在周思的那个小屋子里情景,一个能够在这样的艰苦的环境里顽强拼搏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生活,那么生命的价值俨然会与众不同,也许只有象周思这样的人,才有执着的生活热情,才能想象出“同心”这样完美的名字。 在这个新起的都市里生活里,有多少人能够象他这样静心品读都市生活,不被燥热的人情世故所污染,不为权力美色所诱惑,仍旧用自己的青春年少挣扎在苦难的深渊里。都市里的人们太需要人的朴实无华的生活了,太需要用心生活的人们来解救他们的灵魂。然而在这个新起都市里,有多少人能够宁愿过着朴实无华的生活,几乎人人的灵魂游离在都市的金钱般梦幻里,挣扎在都市的每个角落里。 “周思,不同心,之所以能够与象卢比亚特这样落差相当大的男人相处在一起。那就是他能够用犀利的眼神看到一个人的质朴的内心世界。同时用他坚守的‘人与人之间的同心,人与社会之间的同心,人与自然之间的同心’的思想理论,鞭策自己的世界观、人生价值观与社会审美观。” 陈秀文笑自己的无知,从文这么多年来,连自己都没有看清楚的东西,竟然还不如一个几年前不识字的男人,自己枉为知识分子,而今日在周思的小屋子里受到了一次深沉的生活教育。 她想着,小汽车途经中华电子公司大门口,正在这个时候,里面开出一辆豪华型小汽车,与陈秀文的车子擦身而过,再快的手势打着方向盘让道给对方,还是给擦起了火花。 陈秀文急刹停车,急忙下车检查自己的车子损坏情况,车身被划上一条痕迹,乌亮的黑膝,翻现出白斑,仿佛是受伤的创口,血水还没有止住,仍旧在流着。她回头望了一眼对方,也在查看着自己的车子受损情况,走近一看,相互不高兴的欲言未语的表情,各自被对方的熟悉的脸孔所取消,反而握起手来了。 “陈记者。” “方小姐。” “好久不见了。” “是呀,好久不见。” “怎么,到村落里来采访,” “哦,不是,过来看,看一位作——老朋友。” “不好意思,是我出车快了点。” “我也没有注意到内面会突然出来车子,占了你的道。” “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 “没事。只是擦了漆而已,明天我拿去美一下容就是。” “那怎么行。到时你在报纸上弄个豆腐块,说我方小洋做土霸王,我可是跳井黄河也洗不清呀。” “方小姐,你真会开玩笑,不至于,不至于。” “吃饭没有,走,我请客。” “这个,不太好吧。” “怎么不太好。你哥哥陈秀兵和你弟弟陈秀武,都是我同学,你既是我同学的妹妹,又是我同学的姐姐,凭这一点我都要请人吃饭。再有,你来到了我这里,你回去跟你哥哥,或者你弟弟说一句,那个方小洋呀,甭说了,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那我不惨了。” “我还是我哥哥的同学呢。” “那我们更是同学的同学了。” “你刚刚下班呀。” “对呀,公司最近事情比较多。” “事情多才是好事呀,说明公司的生意好呗。” “借你的吉言。” 陈秀文与方小洋开着玩笑后,想起自己正有事情找她,那就是关于弟弟陈秀武的事情。这么多年来,是否与她保留着联系。有时还真不敢想象,弟弟陈秀武如母亲宋丽菁所说,做的那个恶梦,是否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么多年来,没有理由不与家里人联系。 方小洋把门卫叫过来,说:“叫公司张司机把陈记者的车子,马上拿去镇子里的修理房美容,要快,记得开个发票给我。然后送到‘999’发大酒店找我。记住要快。” “是,总经理。”门卫应声后,将陈秀文的小车约匙拿走了。这个保安回头看了一眼陈秀文,心里在想,想不到陈记者跟公司老总是朋友,下午来的时候,若是早一点说清楚,就不会说那么多的废话。 方小洋将陈秀文拿上自己的车子里,说:“想不到你到我们丽沟村来,我就给你这么一个礼物。我得给好好道歉才对。” “我们那么好的朋友,只要人都没有事情,就是大吉大利了。嗯,你什么时候坐上老总的位子了。”陈秀文边系着安全带边说,感觉好车子就是好车子,坐上去的感觉就是与众不同。她觉得方小洋的气质比以前要旺盛得多,再也不是以前所认识的那个乡下温柔腼腆的小姑娘,现在有女人的强势辣味,人也显得沉稳漂亮,说话的声音都显示着有威慑力量,怪不得弟弟会对她如此倾情。 “五年了,没有办法。公司是我大姑创办的。她是香港人,一年到头回不来,怎么管理,怎么放心。我爸也是如此,还要去党校学习。我这个做侄女的,能不帮忙。我现在可谓是人在江湖谓,身不由己。” “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谢谢,还好。吃得下,睡得着。” 方小洋笑了笑,手操纵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嘴里与陈秀兵说话:“我妈呀,可以说是中国式标准的乡村典型妇女。” “不会吧,那有做女儿的这样说自己的妈妈。” “是喇叭花就昌喇叭花,难道还说是朵花玫瑰花呀。” “我们的父母辈都是这样的人,比较保守。没有办法,他们是那个年代的人,我们有办法去改变他们的生活,却没有办法去改变他们的思想。” 方小洋微微地笑了,说:“是呀,他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做家庭主妇,省了个保姆。” “你不是这样评价你妈妈吧。” “我说是的实话。实话实说。对了,听说你妈妈也离休了。身体还好吧。” “还好。” “陈记,你也做妈妈了吧?” 陈秀文咯咯地笑了,说:“我还想问你是否做妈妈了呢。” 方小洋“唉”地叹息,说:“我就是想做妈妈,都没有人敢要。” “方小姐,你怎么会这样说自己呢?” “不然怎么说自己。还象十八岁那样去秀呀,没有那个本钱了。” “那到不是。我记得我弟弟陈秀武时常在我面前赞美你的能力。” “他还好吧,结婚了没有。” “没有。” 陈秀文从方小洋这几句话里套出了弟弟陈秀武与她的关系,跟自己一样,一无所知,几年来,同样一点也不了解他。 小汽车在镇子里的中心区东角的“999”大酒店门口停下来,便有服务生前来指挥停放车辆,以勉场地狭小,车辆拥挤乱停。 这个酒家的生意肯定是不错的,至少是个上星级的酒店。从门前停放那么多的象方小洋这样豪华型的小轿车的现象可以感觉得到。可想而知,豪华酒家越是体现身份的尊贵,越是大款们展示富有,玄耀财富的地方。因此越是高昂的消费,大款们越是把所谓的身份价值体现在里面。方小洋已经这样的一类人了,享受着他们一个高层次的上层生活。 陈秀文坐在小汽车里,心田里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寒酸与懦弱。从眼前的情形里,她现在才明白方小洋为什么要辞去公职工作,回到了村落里的公司里,做起企业的高管。陈秀文想着自己今日前来丽沟村的目的,原意是来寻找一位叫同心的作者,不想见到其他任何无关人员,眼下却偏偏见到她方小洋,令自己显得那么尴尬,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最终不如不算。 第一百十七章:酒楼高昂旋转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刚刚从方小洋的小汽车上下来,另一辆豪华型小轿车在她身边的车位上停下来,上面下来两个女人与两个男人,两个女人象电影明星那般漂亮,两个男人却大腹翩翩,倒是绅士装束,可惜他们嘴里个个叼着一支香烟,他们的形象大打折扣。他们扶肩搭背地朝酒店里走进去,令人猜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望着那两个女子的打扮装束,陈秀文觉得自己显得有些寒酸。方小洋似乎看出来了陈秀文的窘态,说:“怎么着,是因为她们太漂亮了,影响了你的心情。” “那倒不是。”陈秀文掩饰说。 “她们是市里面剧团里的演员而已,你被那些画笔一描写,比她们还要高昂三倍。” “是嘛,你真会开玩笑,我没有那么漂亮。” “怎么没有,你就是漂亮,特别有女人味。” “女人味。这句话应该是男人们说的吧,到了你嘴里,就是感觉到变了气味。” “我话没有那么刻薄吧。只允许男人放火,不许女人点灯呀。” 陈秀文笑了,说:“你的嘴,太厉害了。难怪你能坐上一个那么大的公司的总经理位。” “陈记,你就别糗我了。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可能要比我强十倍都不止。” “我们搞文字工作的人,能够吃饱饭,就已经不错了的生活。” “走吧,我的小姐。” 方小洋反手按了小汽车的报警器,与陈秀文一道进来酒店里,穿过大厅堂,坐电梯上了十九楼,也是最顶楼。 酒店的顶楼成圆形,四面是玻璃,分大堂、小堂、包厢,大堂里四周摆放着五十九张小方桌,可供给四人对坐,两头加坐二人,形成六人桌子。大堂中央是舞池,可容纳两百对舞伴在内跳交谊舞。围绕舞池是两座式的情侣茶座,小包厢里,可容纳十到十五人。 小厅分布在外围,每个小厅又分二人的,四人的,六人的和八人的,可供五十对情侣享用的包厢,还能自动伸出楼面,悬吊在空中一般。整个顶楼的楼身在自动慢速旋转,最高位置可高达10米,可以外观到整个都市的风景。 此时的酒店里几乎是人满为患,有男女两人凑在一起的,很显然是情侣之间的亲热,也有男女两人凑成一对的,从他们的表情样状里,看得出是出来偷情的,他们忽接忽离的行为,很显然是怕碰到熟人,拆穿他们的真面目。也有四人抱成一团的,是朋友也是恋爱的关系。 大厅里吸烟的人很多,可是大堂没有烟雾,那是楼顶棚有特殊吸烟装置,那些吹出来的烟雾直升上去吸走了,没有停留在空间里,否则整个酒楼早就成了迷雾世界。 陈秀文坐在里面,心里煞是赞叹不已这种活动型建筑的奇妙功能,技术如此的精湛。 “怎么样,享受一下‘地震’的滋味。” “说实在的,我可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享受。” “别忘记,二十年前,你也是这里的一分子哟。” “几年没有下来,这个地方确是变得有些生疏。” “所以说,你要多来我们乡下,看看我们这些老朋友。” “以前人家帮我做嫁衣,现在我是帮人家做嫁衣,人却变得懒惰多了。” “你做编辑了,没有担任记者。” “我本身就是记者身份,不过现在重点在编辑工作上,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去写稿子。” “难怪如此。不出来多走走,看到了今天的这里的一切,说不定明天,这里又给变陌生了。” “变化大快了,令人感觉,跟不上节奏。” “这就是我们的‘深圳速度’。” “这个速度有点吓人。” “吓人。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 大楼里除了调酒师,没有专们服务员,只有收拾残物的卫生员,各种食品都摆放在圆形自动带上,客人们在自动带子挑选自己喜欢的食品和各类饮料,酒店里的最低消费是588元人民币每人次,超额消费的顾客按实际消费结帐。 调酒师调好各种高端酒摆放柜台上,客人可以自由选择饮用,也指定调酒师替自己调酒。而这些消费明码标价记录在你的贵宾卡上,进行系统处理后,到你离开时候,自然会给你消费单子。就是因为这样,曾经有大款也闹出一些笑话,大款们也会出现窘态,身上的现金不够用,更有些大款以为传送带上的食物是免费的,拚命叫吃,结果一算帐,才知道那么贵,吓得自己一跳,却又死要面子。 里面的东西当然要贵,她的目的是针对上层的人消费,你没有钱可以不进来,你没有身份更不要进来。但是你要明白一事实,你在这个小小的酒楼里,你能吃遍全世界的美味佳肴,享受了高档次的生活品质,你应该为此付出自己的金钱价值。后来酒店经理也想出了一招,在带轮也实行电子显示标价,进行了自愿消费,这项技术就是中华电子公司提供的,客人们对这些实名标价,先知后理的消费方式相当满意,明明知道是昂贵的,当女朋友或者是情人在身边时,但为了顾全自己的身份,愿意把大把的钞票双手奉上。特别身边有不能明确公开关系的女人时,为了显摆自己的富有,专挑最昂贵的,有口味的,未曾品位过的东西,来讨好身边的女朋友或者是情人,来显示自己对她们的忠诚。 陈秀文一边望着楼下这个原本沉默的小镇子,而今灯火辉煌的街市,心里从未有过的感慨万端的领略境界。 陈秀文问:“方总,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呀。” 方小洋说:“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吃顿饭跑到这里来。” “看来,你今天还给我特殊照顾啰。” “陈记,你千万不要误会,今日我可是诚心诚意请你吃这顿饭哟。你是我的贵客。” “你可能误会我了。我当然知道你好诚心诚意请我的客。” “我是因为工作比较忙碌,没有时间来这些地方消费,再者,我也只是一个打工,不至于来这些地方来消费。” “我明白我的意思。” “吓死我了,以为你误会我了。” “怎么会呢。据说这个顶楼就花费了好几个亿才建设成功。”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是花几个亿也是很正常的现象。从第一楼开始,就得预设楼顶转盘轴心,单凭这条轴心,都要上亿的成本。” “现代的人真是太聪明了。” “好象是一家高科技公司承建的,汇集了国内外好多专家的精华。计划是用十年的时间才能收回成本。一座立交桥也不过如此而已。” “十几个亿,对你来说,现在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了。” 方小洋凝住笑盈,说:“你以为我是财神爷呀,金子再多,那是我姑姑的。我一样是个打工妹。” “但是你这个打工妹,就是一个吓人的打工妹。” “不会吧,陈记,你也这样看我。” “不用说,你也是身价上千万的打工妹,不吓人才怪。” “你大嫂闻叙,才是真正的财神爷。他的财产,我想不少于一个亿,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一个亿,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吗。不会吧,我都不知道。” 方小洋笑了,说:“你拚命爬格子了,当然不知道外面会风吹草动。闻叙拚命爬金山,风水轮子能不转动么。嗯,吃呀,我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放心,我身上有足够你吃的钞票。就算我口袋里羞涩,酒楼里的经理我认识,还可以赊帐。” “你当我是猪八戒呀!”陈秀文笑了,接着又说,“我真的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高档消费场所。” “所以说,你不要老是躲在办公室里做人家的嫁衣,该出来走走看看的时候,还是要出来走走看看,不然,你也会变成我们的妈妈辈了。” “妈妈辈,什么妈妈辈?” “是呀,象我妈妈,成天呆家里,哪里也不去,什么活动也不参加,就是家里的妈妈辈。” 陈秀文轻盈地一笑,说:“这就是你所说的妈妈辈呀!” “就是女人生了孩子,成天呆家里看孩子呀,不是妈妈辈,还能是什么。”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带孩子的妈妈辈,这是你杜巽出来的新名字吧。” “对了,陈记者,我记得还没有问你,今日你来我们村落里有什么事情吧?” “哦,也没有什么,出来闲逛逛而已。” “你就别跟我套什么官话。丽河镇的情况,我可不是吹牛皮能够吹出来的呵,我比你更了解。” “我是过来找个人,碰巧遇到了你。” “找人?什么人,我方便问吗?” “当然方便,一位叫同心的作者。” “作者。你们做编辑的,经常是这样,还要亲自下去走访,与作者勾通。” “那倒不是,那要看什么情况。有时候会下来看看一些比较出色的作者,多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也是有必要的,目的是提高办报质量。” 方小洋换了一个让人感觉到有事情要发生的语气说话:“看来,今日是个很特别日子。” 陈秀文虽然听出了她话中话的用意,但是她以大度包容的心理宽慰自己,同时厚礼他人,毕竟这是公众场合,自己没有那么任性。 第一百十七章:酒楼高昂旋转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听着,以无知的方式掩饰自己内心干枯情绪,表达出自己淡定应变能力,把好一会儿才明白的理由淹没在微笑里。 陈秀文说:“你就别跟我打什么哑谜了,是什么特别日子,我能有什么特别的日子,今天是正常日子呗。” “应该是特别的日子,能够让你下来走访的作者,应该不是一般的作者。” “这是我们的正常工作范畴。好比你下去生产车间看看你的员工一样。你当然想看看那些优秀的员工,是不是。” “不对,你今日来看的这位作者,应该不是优秀那么简单。” “也可以这么说吧。好的作者,不仅仅我们是我们做编辑的会看上,读者也喜欢。” “我同意你的看法。” “不是你同意不同意我的看法,事实就是现实的。人人都喜欢看好文章,有些一位作秀的作者,通过我们的走访,多方交流,文章的质量提高相当快,对了人编辑,也是有很大的帮助。” “没错,可是现在,我们要看到几篇好的文章都比较困难了。” “为什么?” “一是好文章太少了。二是广告太多。” “没有广告,我们就没有饭吃啰。” “我想就算是有好文章,也因为广告抢去版面,没有办法刊登吧。” “没有那么严重。现在虽然稿子比较多,但是要挑一些高质量的文章,的确比较困难,然而还是有许多优秀的作者,能够写出许多高质量的文章。” “这是必然的。一份报纸,没有几支好笔,也是很难支撑下去。” “你好象也比较了解我们报社。” “我并不了解你们报社。但是我想得到。” “哦,你说说看你的这个想得到。” “现在的铅字值几个钱。搞创作的人,辛辛苦苦写出几千字,要花多少时间,而写出的每篇稿子,谁又能肯定会报社百分百的采用。这样的事情,还有几个人愿意去干,是不?” “确实是如此。除非这个作者的稿子一路来都被一个编辑看好,发表的机会比较大。有时候因为版面的问题,也出现稿子采用率偏低。因此作者要写一篇发表在报纸,首先要选中题材,再次是要选对版块,不能盲目写稿投稿。” “过去写文章的人养不活自己,现在更是如此。所以有人会写文章,也会因此改行。” “确实有很多作者原来喜欢写文章,到后来不怎么写了,甚至放弃了写文章。加上稿费比较低,令许多文学爱好者,都放弃了从事文学创作工作。” “你看看,我聊了一大堆废话。” “不不,说实在的,我们说的这些问题,都是社会上的一些实际问题,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事情。” “对了,你找的人,在我们丽沟村里吗?” “没错,他还是你手下员工。” “我手下的员工。” “看来你这个大经理,可能对自己的员工不是个个了解。” “那当然,几千人,又经常有流动,就算记得一些人的名字,也会因为时间关系忘记了。” “正常现象,也是深圳现象。” “这位作者叫什么名字,也许我认识。” “同心。” “同心。”方小洋略微地思考着,说:“这个名字确实好熟悉,报纸、杂志上,对,报纸杂志上经常看得到这个作者的文章。他在我的公司工作,陈记,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人呀。” “我说的没有错吧,你是只知其事,不知其人。” “他用的是笔名,那我就算是神仙,都不会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也许——” “这个人的名气好大,号称电脑。” “电脑,难道是他——周思——同心。” “怎么样?是不是你们中华电子公司的人。” 方小洋对周思的印象最深是那次拉线上的课长考核。她与人事部两位主管分别在问他的话。 方小洋说:“我想问你,作为公司一个管理人员,你认为最应该要做事情和最不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周思回答说:“我认为,作为公司一个管理人员最要做的事情,不管是高层,还是中层和基层管理,走进一个员工的内心世界,知道自己的员工最需要什么。而最不应该做的事情是,把人当作工具。” “你能详细说给我们听听吗。” “行。” “当然,你要精练点,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你。” “我说说看吧。一个企业的核心力量是科技含量越高,她的核心力量则越强。但支撑公司核心力量则人本身,人是产生核心力量的源泉。企业好比一艘正航行的帆船,水就是员工,他可以让帆船顺利航行,也可以让帆船倾覆沉没。” “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 “对,这个道理是大家都知道,但是知道的人却往往是说一道,做一套。管理人员就是水手,水手必须要知道水性,这是硬道理。” “有道理。” “我为什么认为管理人员最不应该做的是把人当作工具。这关系到一个人的品质问题。作为企业的一个管理人员,如果把自己的员工当作是工具,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哦,你说说看,怎么个愚蠢法。” “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最根本的标志是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说明我们人本身不工具,而是工具的制造者,而是有思想与情感的活动者,同时是相互支撑的力量者。我举个例子,男女之间谈恋爱,是相互的力量在吸引,而这个力量是平等的,这个力量不平等,那么就出现我们所说的分手。公司也好比一个家庭,父母是家庭里的最高行政长官,儿女们则是办公室科员。父母对儿女负责,儿女对父母负责。父母也是生活的指导者,父母出现问题,那么儿女至少会受到影响,女儿们出了问题,父母们也会受到牵连。” 方小洋笑了,说:“可能是我刚才要你说得精练点,造成你的紧张吧。” “是有点紧张,如果这个时候说不紧张,那是明显的撒谎。” “你也真够坦诚的。没事了,你下去吧。” 周思离开后,方小洋问两位人事主管:“怎么样,你们认为这个周思能够提拔吗?” 一个主管说:“通过刚才的考核,这个叫周思做个拉线组长,技术上没有问题,管理还可能有不足的地方。” 另一个主管说:“他的文化只有高中毕业,知识量还存在一定的欠缺,我认为,再通过一段时间的工作锻练,等下一批管理提拔的时候,再作考虑比较确切。” 方小洋说:“我不认为这个周思存在管理水平与文化知识方面的障碍。虽然他刚才针对我的两个提问,没有比较精确的论证,但是我认为,他给我们回答了公司所有管理都应该认真学习的两个问题。一,听得到员工的心声。二,与员工同心声。有的管理听得到员工的心声,并不走得进员工的内心,有的管理走进了员工的内心,并不一定与员工同心。这是一个管理人员最可怕的素养。他还提出不要把员工当工具,这是一般人不敢说的话。他能够说出来,说明他的勇气相当不错。人本来就不是工具,是有的管理人员在言行中,无意中会流露出这种心态,这也是最可怕的问题。” “那方总,这个周思,提,还是不提。” “提当然要提。” “那好吧,从下个月一号宣布就任。” 方小洋想着那次提拔周思当课长的情形,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在他的那条拉线,不仅质量上从来没有出问题,产量上也比其他拉线高很多,自然而然,他的拉线上的员工的工资待遇也相对要高。 “周思,舒庆春把姓分开,前面还加上一个老字,变成‘老舍’。” “结果文革成了他最后一站的文学思想恶梦,是吧。” “对呀,我虽然没有做过文字工作,但是文人的辛酸可想而知。象《平凡的世界》的作者路遥先生,那么有才华的作家,英年早逝,可惜呀。” “所以我们这些做编辑的同志下来了解一下作者状况,也是关心一下作者的生活状况。” “你不会说这个叫周思的作者,也有问题吧。” “那倒不是。” 方小洋半开玩笑说,点燃了一支烟抽起来,示意陈秀文要不要烟抽,陈秀文摇头示意拒绝了吸烟,在传送带上挑了个日本寿司吃起来,此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确饥饿,装高雅是根本解决不了肚子的“抗议”。 方小洋叫调酒师调配了四大杯名酒,她一边抽烟,一边思索着,眼睛望着酒家门口碰着的那两个女的,她们正在大堂里的看台上唱着邓丽君的柔情似水的情歌,伴奏的弯管大喇叭,那声音特别的浑厚,如热吻里的心跳,令人陶醉。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请你的朋友一起来,小城来做客,看的看,笑的笑,小城故事特别多···” “···白雾茫茫,有一位佳人,在水的另一方,我愿意逆流而上,···” 音乐像魔鬼的灵魂,开始伸出无形的双手,将这些在旋转楼里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的男女,一对一对牵进了舞池里,绑缚着他们的灵魂,纠缠在一起,传到消亡为止。 方小洋听着动人的音乐,忍俊不住晶洁的泪水含蓄在眼睛里,音乐也同时感染着陈秀文,她的灵魂也走进了音乐的动感里,被柔情捆缚。 第一百十八章:午夜真情电话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从丽河镇旋转酒楼里回到家里,已经是午夜一点时分。 方小洋轻手轻脚地经过客厅,以勉吵醒家人,先是来到洗刷间里,洗了热水澡,然后又轻手轻脚回到房间里,全身暖洋洋的坐在写字台前的大师椅上,点燃一支烟抽起来。写字台桌面上放着一张发票,是公司张司机给陈秀文在汽车修理美容中心修复车身碰损的费用单据,八千多元,这点点钱对方小洋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数据,反而是可怜的小数据,但是这种收费让方小洋心里就是不舒服,小汽车不过是一点点划损,掉了一点漆而已,对车子的本身没有什么影响,竟然收费那么高,到时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这种收费依据是什么,是否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还是真的需要那么高昂的汽车美容费用。 她猛烈地吸了几口浓烟吐出来,想着现实生活开始有些乱套,一斤甲鱼价值五百元,说这种野生的甲鱼有特别的功效,古往今来的皇帝们就是靠这种野生甲鱼而做了神仙。如果真能做到抗癌而长生不老的功效,也许还不止值五百元一斤,甚至上万元一斤也应该物有所值。 人们却毫无休止地争相购买,却不能冷静地思考一下这些卖甲鱼的人信口开河的谎言,只要仔细想想,古往今来还没有那个皇帝活到了现在,那万万岁底下连“百岁”都没有一个,岂不是笑话。 人世间就是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怪事发生,一个男人患有绝症,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求医看病,并没有看到希望,认为迟早是一死,自寻短见勉于其苦,竟然喝农药自杀,结果农药不但没有将他毒死,反且将他的绝症给治好了;更有可笑的是,有个农家夫妻吵架而想不开,农妇竟然一气之下喝农药自杀,结果喝下的竟然是一瓶假农药,不知道是这瓶假农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难怪世人会笑贫不笑娼,说好死不如赖活的人生哲理。 当上了区委书记的父亲方麻子,反而要去省委党校学习,五十岁的人却变成了小学生似的,不是这里观摩学习,就是那里现场再教育。闻乐痴迷于音乐,有事业积极上进心,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一个八尺汉子,成天躲藏家里创作,不迈出家门半步,这种积极过分了,就不是积极,而是沉迷。姐姐不找婆家,弟弟不娶媳妇,姐弟两不分离,叫人一看就感觉到不是滋味。 “爱你的人偏偏不是我所爱的人,不爱你的人却在痴心妄想地等待,从不放弃。这就是人世间的纷扰与无奈。”方小洋叹息着。 社会的样相变得越来越古怪,人性的变化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正如那英的歌曲所唱:“这世界似乎变得越来越实在,这世界似乎变得越来越无奈,这就是人生跳也跳不完的舞台,证明了你我他们的存在。这世界似乎变得越来越古怪,这世界似乎变得越来越可爱,这人类似乎应该不再拥有苦恼和悲哀,它今天告诉我那不是现在···” 方小洋的房间门被人轻轻地叩着,她煞是一惊,但是她心里很快就明白地知道,那是母亲田苗青的声音:“小洋,你还没有睡下呀,都到下半夜一点多了。” “哦,我刚刚洗完澡,让头发凉干一下再睡。” “你用吹风机吹干一下,早一点睡觉,别熬夜太晚了,伤身体。” “知道了,谢谢妈。” 在每个父母亲心目中,未婚的儿女,永远是个孩子,需要父母的呵护,值到他们成家立业,他们去呵护自己的儿女之后,才算完成自己做父母的责任,而新父母又在同样的责任里,肩负着做父母的责任,值到自己的责任完成,这样一代一代续说着华厦民族的特质,这就是中华民族的优良品质的传承,千百年来从未改变过。 田苗青在女儿的房间门前迟疑不决,不见动静,正要离开而去,闻着那浓浓的烟味从门缝里挤出来,欲语未语,却又无可奈何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唉声叹气地关上房间门再次睡下。 此时的方小洋想着在旋转餐厅里跟陈秀文的谈话,也觉得她陈秀文不像以前的那个小小记者,现在变得稳重、端庄、成熟。她的年龄应该比自己年龄要大了二三岁,跟她哥哥陈秀兵是小学的同学,那因为陈秀兵小时候实是不太会念了,听说他小学就念八九年,竟然后来也跟弟弟做了同学。因此他念高中时,两个妹妹都开始念大学了。 从陈秀文她的外貌上来看,那衣着与气质,不象是身边有男人的女人,肩负着一个家庭责任的妇女,然而从她的眼神里又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一种成熟的优美与热切的情感期盼——一个年近三十岁的女人对婚姻的渴望与对家庭的神秘解读。 方小洋听着母亲的说话声后,能够感觉得母亲已经离开了房间门口,回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了。打开手机拨通了生活七彩——午夜航班,这个午夜两小时栏目的直播室的电话,等待了约摸十分钟的时间,才被人接通到演播室的电话。 方上洋见电话通了,急忙问:“喂,演播室吧。” “没错,我是芳芳,请问怎么称呼您。” 方小洋听着电话里的对方的问话,说:“我姓方。” “方小姐是吧,你的声音,听起来好熟悉,你以前有没有打通过我们演播室的电话。” “有,那时是想买小汽车,向你们咨询有关方面的信息。” “哦,现在买到了没有。” 方小洋淡然一笑,好象被对方看见一样,被对方真切地问地隐藏处:“你是在笑我吧。” 方小洋煞是一惊,说:“你怎么知道我这种言不由心的笑意。” “第六感觉。我用第六感觉,感觉到你在微笑,有一种不可言语的幸福感。” “原来芳芳姐有第六感觉,难怪那么多的听众,愿意跟你说心理话,那么信用你。” “别吹捧人了。看看我能帮得到你的什么忙,请说吧。” “找你谈心的人,都逃不出一个情字。” “是吗。我希望有人打电话给演播室,是来报喜的,是来请我饮茶的,而不是说自己好无聊,好无助,好没有,好困惑,无无奈。” “是呀,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开心幸福,生活中没有烦恼与痛苦。” “那是,观众朋友们不要误会,刚才那几句话是跟这位方小姐开玩笑的,饮茶也不能当着全市的那么多的观众,通过广播来传播。好吧,方小姐,说说你的问题吧,看看我能否帮得上你的忙。” “假设——” 方小洋的“假设”被对方打断,说:“不要假设,我需要的是你的实话,不然我帮不到你的实际上的困难,帮助你把困惑的问题解决。你正在抽烟吗?” “是的,解解闷。” “解解闷,抽烟能够,真的能解决困惑吗?” “也许能。我认为女人抽烟,好比男人借酒消愁一样,也能借烟消愁。” “由此说来,烟草、酒精都是一些比我们人类还要聪明伶俐得多东西。” “这个——芳芳姐,怎么会这样说呢。” “你说烟能帮助人消愁,酒也能帮助人消愁,而你的困惑连自己都不能解决,那就说明烟酒比我们人类还要聪明。” “都是这么做做而已,真正的困惑,我想还是要靠人自己来解决。” “是呀,一个人的忧愁,遇到的困惑,真正能够解决的人是自己,当然身边的他人,有时候也能帮得很多忙,但是都是一个帮助而已,不是关键所在,问题始终是要落归到自己个人来解决。好吧,方小姐,说说你自己的问题。” “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子,而且是多年的感情。但是——” “但是对方不爱你,对吧!” “我不知道。” “对方到底爱不爱你,你怎么可能会无法确定,其实对方爱不爱你,作为一个处于情感相互吸引的男女关系时,应该能够感受得到的事情。” “所以我要向您求助,请您帮我指点迷津。” “这不是求助的问题,而是你自己必须要确定问题的前提。你作为当事人,这个问题你必须搞清楚,否则没有人能够帮助得到你。” “我想,他可能不爱我。” “既然如此,你干吗还要爱着他呢。这不分明是你自己在作茧自缚么。” “我还是有些放不下。” “我能理解你,为对方付出这么多年的感情,那能说放下就放得下的是吧,这就是每个人的善良的一面的表现。” “我就是不甘心。” “人世间不甘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如果每个人都以不甘心为藉口,你说,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社会现实。” “我不知道。” “是一个充满仇恨,四处是血腥残杀的世界。” “其实他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男孩子。” “先不管他怎么优秀不优秀,相对你而言,应该是爱与不爱的概念问题,对方对于你来说,可能只是你眼中的优秀,或者说是你自作多情而已,当然这只是针对你个人来说的问题。反过来,他再优秀,但是对方不在意你,他的这个优秀在你的身上还有意义吗。因此当对方不爱你的时候,你说你自己这样下去,是不是自作自受,是不是活该。真正的爱,是懂得放手,给对方自由幸福的空间。我们人类社会,是个共同体,我们只是社会个体元素之一,不能以点去占面,这是做不到的事情。因此我说,我跟你男朋友之间,首先要确定相互之间是否是相爱着对方,否则就是没有意义的。” “我知道,如果是——” “他不是你的如果,因此更不是你的所以,而是你的现实,因此你应该要面对的是现实。新都市里的姑娘,不要用太多假设为自己去建造一个一个的囚笼,把自己的精神与肉体装进去,设置一道一道的的陷井,把陷进去深渊里。而是要去掉假设与如果,走进现实生活,勇敢地面对问题,那才能不战而胜,就能战胜自己。社会本来就是错综复杂的,充满形形色色,占据着千奇百怪,不是我们的一般思绪空想所能解决问题。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问题,面对朋友呀,同学呀,父母呀,同事呀,夫妻家庭呀,孩子呀,等等,都是每个人首先要面对的一切社会关系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跟他之间已经是无药可救。” 对方这句相当果断的话,令经验丰富的陈秀芳都一时感觉到出乎自己的意外,令她都有点儿束手无策。 第一百十八章:午夜真情电话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电波里传来“唉”地一声长长的叹气声,说:“有没有救,不是我们在电波的空间里的几句话所能解决的问题,而是你自己如何去审美判定,你说是不是。我给你的意见是,你首先是要过好自己这一关,先理解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应该做什么,而不是要求别人为自己做什么,更重要的是,不要一味地诉求任何利益,而做出那些有违法律规范,以及违背社会公共道德的事情。人,要明明白白的生活,要明明白白的感情,更要明明白白的做人。而你现在处于的这种情况,明明白白知道对方,对方根本不爱自己,却偏偏要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钻,说不中听一点,是不是自己活该如此而已。” “但是他并没有女朋友。” “他没有女朋友并不代表他就爱你。是不是?也没有这样的逻辑吧。” “他曾经许下诺言,成名后娶我为妻。” “成名后娶你为妻,看来你追求的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男生,这句话对你真的很有诱惑力的承诺。但是这只是承诺而已。反过来,他十年不成名,二十年不成名,那你是不是有这种心理准备,等他十年,或者二十年。如果他一辈子不成名,你也会不在乎等他一辈子。” “我不知道。” “我想,你想学那些爱情经典的传说,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牛郎与织女等等。那就是大错特错,那些传说故事是人们对爱情的一种精神上的向往,对婚姻生活自由的追求,而不是生活中的现实。” “我知道那是人们对爱情家庭生活自由的渴望。” “你既然知道了,怎么还会犯那样的傻,不是跟自己过意不去。当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社会审美价值观念,有的人希望自己能做到忠义,贞守一辈子,这就是人善良的一面,但是感情就是感情,人与人之间不是单一的独立的共同的,而是社会共同体中的一份子,再者,也许这是你做人的一条原则,你认为值得,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但是你要反过来思考问题。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二十年。人的情感生活可以一成不变么,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人的生命是无法用时间来弥补的。” “我也考虑过这些问题,因此我才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这不是犹豫不决的问题,而是你没有用现实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当然,你的这种现象是正常的,也不外乎是我们民族的一种传统美德。但是这种美德只有在文学作品里,作为一种道德规范的宣扬,教育我们每个要从善念的角度去做人,值得人们来遵行。但是在面对现实的生活,我们同时要把时代的思想放在现实生活里,来分析解决问题。好比拿明朝的尚方宝剑,斩清国的大臣,这行得通么。你现在把自己的人生放在了一句不负责任的诺言里面,只能证明你,一个字概括——傻。我这样来评判你,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 “我敢肯定,这个男人对你来说,很重要。而且你相当爱他。” “我们从小就认识。” “青梅竹马。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夕改朝新的快速发展年代,我们讲究的是效率与速度,质量与数量。当然,我们无疑置否,感情是需要培养,感情更多的时候需要经营共同的目标与责任。因此我敢大胆的告诉你,这个男生没有把你的感情放在责任上,所以我认为,你不值得去经营这样的感情,因此也没有必要去承担这样的责任。” “我也想过。” “你只是想过,但是你没有做过。你的这份感情如长在身上的一块肿瘤,有可能是良性的,也有可能是恶性的。因此割舍与不割舍都会是一个结果——疼痛。但是我要告诉你,不管是良性与不良性,你都要经过一次割掉的疼痛,但是如果是恶性的,不割掉,它会要你的命。” “我总是放不下去。” “那是因为你的善良与美德在作祟你的传统旧式生活。因此我建议你,不妨跟他一个坦诚相谈。确定对方爱不爱你,如果对方是真诚的爱你,你可以给他一个时限,至少你不会为一些无法确定而不休止的等待,付出毫无意义的感情。” “如果我这样做,岂不是伤害了他。”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伤害与不伤害的问题。况且他已经伤害了你,而你已经感觉到了,却不敢去面对现实。好象法律上还没有规定,只允许世间的男人伤害女人,不许女人伤害男人,而你现在的这个问题,根本不是伤害与不伤害的问题,而是面对一个现实生活的问题。当然,我这是跟你讲究的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与方式,而不是去伤害人,那还看你的操作技巧,能够做到尽量相互尊重,互不伤害就最好不过。你说,不管问题有多困难,多艰巨,最终是要靠你自己解决自己的深渊峡谷里感情,能够从感情泥潭里从容地爬上来。” “好难。” “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很难。” “我确实没有试过。” “就是嘛,正因为你没有摸索着走出情感的困惑,才至于深陷。古人云: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其难亦易,不为,其易亦难。明白吗?” “也许是。” “不如这样吧,你可以试探一下他,你告诉他,你要跟别的男人结婚了,看看他是否紧张。当然你是否还要不要给他更多的机会,要不要给自己继续等待的机会,那要看你自己。退一步吧,在他的事业方面,你也可以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帮助他早日成就事业。傻等是最无奈的方式,也是最不可取的方法,明白吗。” “……” “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你说话。我一直在想,象我们这样的女人,好象天生就要为情感困惑。而象芳芳姐这样的女人,一生把握着情感方向盘,驾驭着生活。” “你太抬高我了。人非圣贤,熟能无过。人是聪慧的高等动物,象你这样的情况,是相当正常的,问题是用怎么样的方式去面对,怎么样的方法去解决。而不是守株待兔,一味等待着奇迹出现。许多奇迹是文学的思想方式方法,而文学思想是高源于生活,因此你必须走出这个误区。你现在心情好些么。” “好多了。” “对了,方小姐,你今年多大?” “28岁。” “是个成熟而多忧的季节。因此你更应该理顺自己这段感情,你已经没有太多的青春代价用来等待,等不起。放下包袱,面对现实。” “芳芳小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说吧,什么问题?” “你有男朋友吗?” “我只能用六个字告诉你:天机不可泄漏。” “在感情问题上,你遇到过象我这样的问题吗?” “我想,只有象你这样的姑娘家,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方小洋偷偷地笑了,她想着若是陈秀芳知道是自己在跟她探讨这个情感问题,她一出直播室,一定会狠狠地奚落自己一顿。 “你能开心对待自己现有的感情生活,是我所期待的高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很多,但是有的问题,不知道该不该向你请教。” “权力掌握你手里。” “假设——” “你的假设太多了。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假设来设计自己的生活盲区,甚至于是陷阱,让自己跳进去,你真的不心痛呀。” “你能否帮我分析一下对方的心态吗。” “当然乐意。你说过,你的男朋友要在事业有所成就的前提下娶你为妻。这是一个男人的骨气,而且很有魅力的表现,也是男人对女人的最大承诺,而且很有魄力。而在你的心目中,你也希望自己的未来丈夫是一个有所成就的男人。因此他的魅力与魄力已经把你征服了,就这两点来说,你是有幸福感。对了,你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方便说嘛。” “一家外企高管。”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来,方小姐是个有事业成就的女性。正因为你自己有比较理想的事业成就,你更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成功人士,甚至于把对方要求得比自己更高。其实这一点你理解错了,感情的和合,不是这样的前提下产生的。而是在平等的基础上,这种平等没有权力、金钱等社会的因素,更没有高低贵贱、贫富的人为因素。力量来源于真诚的相互碰撞。” “由你的看法,我们是不可能了。” “那也未必,因为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发展过程,而且有不可预见的结果。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相信方小姐作为高级知识分子,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别人插手,你自己解决已经绰绰有余了。” “明天我就告诉他,我要和一个男人走进婚礼的殿堂,当着耶稣的面发誓,抛弃过去,展望未来。” “方小姐不愧是白领阶层的能力型女性。好吧,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最后我把前不久报纸上一篇文章里摘抄的几句话送给你,也许对你有帮助。这几句话是这样说的:人与人之间要同心,人与社会之间要同心,人与自然之间要同心。好吧,有了结果再告诉我一声,祝你好运,再会!” 广播电台里又开始广告与音乐的播放。 第一百十九章:秀芳心疼心儿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挂断了电波里与陈秀芳的通话,将背往坐椅后背上一靠,点烟一支烟抽起来,嘲笑自己的幼稚,却想说自己身为女人的无知,她们又有几人不跟象自己一样幼稚,被情所困惑。陈秀文作为一个优秀记者,一名编辑,应该是个见多识广的女性,而她为什么要来寻找周思,如果周思只是一位热心的作者而已,值得她如此看重,她骗得了别人,却不了自己的内心世界。 “周思。”方小洋再次想起这个人,记得是自己进入中华电子公司担任总经理之后,一步一步提拔上来的。员工们称他为“电脑”,想不到他真的是个藏而不露的人才。由此可见,公司几千名员工里,还真有藏龙卧虎之势。 五年前,父亲方麻子以命令式的语气要求方小洋,以公司的名义与村委会联手培养村落里的那些而失业闲逛的妇女和年轻人,结果呢,这些妇女同志,有多少愿意留在公司里工作,宁可再次蹲在村落里的大街小巷里搬弄是非,说这家的男人跟一个外来妹好上了,那家的男人背着自己的老婆,竟然跟一个女的生下一个孩子。少妇们开始骚动了,男人拿钱去养二奶包小三,自己也偷着拿钱去玩小白脸,看看谁怕谁。 “这就是所谓的每个人自己的生活方式吧。”方小洋静静地想着,刚才跟陈秀芳的电话里说的那段话,说得比较好“人与人之间要同心,人与社会之间要同心,人与自然之间要同心”。这几句话说尽了人类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方小洋突然犯傻地笑了,这几句话不是公司里那个叫周思的公司管理员说的话么。一想到周思,自己印象最深的是那次提拔他当课长的考核。当时公司的两个人事主管都不同意提拔他,结果是自己肯定的他,将他提拔上来。公司里的高科技上是不可厚非的人才会集,但是在管理上,确实有许多漏洞,有的管理高高在上,动不动骂员工“你去死吧,你跳楼呀”,而不是用那些温馨点,带有人情味的语言与犯了错误的员工勾通,争取他们对企业的同情人,一个公司的员工,只有对企业有同情心,才会有力量奉献给公司,创造出财富。 譬如公司的B线上,为什么总会比其他生产线上更有优势,不仅仅质量上从来不会出问题,而且产量上也高出其他生产线,不是B线上人多,也不是B线上的人文化水平更高,问题就是出管理上。那就是周思用上他了那套“走进员工的内心世界,没有把手下的员工当工具”,他在管理B线上,不是没有人投诉他,也不是没有人忌妒他,但是更多的人是喜欢他。在管理这个方面,自己还应该下很大的功夫,去发现人才,利用好人才,让人才尽其才,尽其能力。周思说得对:“作为一个公司的管理人员,一要读员工的内心世界,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二是不能把员工当工具使用。”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方小洋才发现周思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来公司上班了,将公司人事主管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相当生气地问:“为什么周思将近一个月没有来上班,竟然没有人向我汇报。” 人事主管说:“他没有请假,也没有辞工,就这样无缘无故来个人间蒸发。我本来打算等他回来上班,问清楚事情真相,再来给你汇报。” “今天我要是不过问这件事情,看来你们人事部的人,就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方总,您误会我们了。” “你说说,我怎么误会你们了。” “周思是您直接提拔的上来的中层管理,而且相当优秀,您那么器重他,所以——” “所以他有不好的一面,你们也想方设法帮他隐瞒是不是。你们人事部的人没有搞错,这是公司,不是福利院。我不管是谁,违规就要受到惩罚,包括自己在内。” “按照公司规定第五条,三天无缘无故不上班,是要被开除。那周思是不是——” “算了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下去吧。” “那您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出去了。” 方小洋点燃一支烟抽起来,头痛得要命。一阵静静地休息后,却又想起来周思这件事情来。 “他上哪里去了呢?最起码他应该事先跟我打个招呼。” 方小洋迷惑不解要思考着,她内心里实在太累了的“感情”。她困泛在睡着在沙发上,烟却还在她的手指间慢慢地燃烧着。有人静悄悄地帮助抽走了指间的香烟,蹑手蹑脚地帮她盖上衣服,她却全然不知道。当她醒来的时候,又是一天过去了。 她在办公室里拿起一份报纸看阅,报纸下压着一封信的落款让她感到怪异,她拆开信封一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打电话给办公室文秘书:“文秘书,你过来一下我办公室。” 办公室文秘书前来问:“方总,您有什么吩咐?” 方小洋划了一张30万元人民币的支票,写了张小纸条,说:“文秘书,你按这个地址和这个帐户和收款人,把这张支票汇过去。” 文秘书看着支票和小纸条上内容,迟迟没有离开。方小洋便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方总,我感觉到奇怪。” 方小洋明白到对方的犹豫不决,说:“你是不是怀疑我在贵州有什么朋友和亲戚是吧。” “我是担心这张支票上的钱——” “没事,钱是我个人的,与公司无关。你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那好吗,我现在就去办理。” 方小洋静静地坐办公室里,又想起周思曾经因一个叫卢比亚特的朋友要进入公司工作,给自己一张写着“武”的字条,现在这封信上又是落款杜鹃花,而自己又深信不疑是他陈秀武,那么轻信,要汇30万过去。如果不是陈秀武,那这个杜鹃花的,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那么了解我。 桌子上电话铃响了,方小洋接听电话,是母亲田苗青打过来的。 田苗青在电话中说:“小洋呀,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今天中午饭也没有回家吃,现在要吃晚饭了,怎么还在办公室呀。” “哦,那好吧,我马上回家。” “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 方小洋又想着前天晚上跟陈秀芳在电话中说的那番话,认为她说得对,自己应该找闻乐开诚布白地好好地谈一谈。他自言自语地赞赏陈秀芳说:“秀芳呀,秀芳,你真的厉害,难怪你的午夜航班这档节目会做得那么火热,你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不仅仅是语言充满力量,而且对问题的审视角度与高度也不一样,就是分析得相当透彻,不服的人都不得不服。” 陈秀芳每次做完一期节目走出直播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定会冲了一杯咖啡喝着,习惯了的节目时段,给她营造了一个习惯性的生活方式。 陈秀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拆阅着听众的来信,有些信件里,夹带着小小的礼物,小礼物精致别样,有些来信措词胆大,情话与废话连篇累牍,来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投其所好的空想。 她看着这样的信件,只会淡然一笑,而有一位听众的来信最令她难忘,里面是这样写着: 芳芳姐姐,我不知道您长得是否漂亮,但是我想,如果你会嫁给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娶你做我的妻子,一生一世地爱你,保护你,因为你的时空占据了我的灵魂…… 措词简洁明快,却能感动人。陈秀芳喝了一杯咖啡,便同时快速浏览,看了好几十封信,全身有些热了,拿着小圆镜照了照自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傻妹妹,你好。胜利完成每一天的任务,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的生活。你很棒的。” 话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只紫红色的真皮挂包,走出办公室,来到电台院子里的停车库里,进入小车里,点燃一支烟抽起来。她以往是不吸烟的,现在有些想抽烟,好象一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要人来分担一样,这支烟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甚至是知己,她轻轻地笑自己不承认“借酒消愁,借烟消愁”的概念,其实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她也有同样的感觉,抽一支烟便感觉到心里舒畅。当然陈秀芳心里也清楚,抽烟有损自己的形象,因此在公众场所里,她极力克制自己,不会轻易让人知道这件事情,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一支烟叼在嘴里。 人们常因烦恼而喝酒消愁,也用抽烟的方式解除烦闷的心情。开心的时候,呷酒尽兴,快乐的时候吸烟悦神。而她陈秀芳不一样,烟酒如一个帮助她担负起内心世界的朋友,她曾经这样写下文字赞美烟:我把轻轻的你放在嘴边,你那红红的帽头,在我每一吻的时候,变得特别的火热。你不惜用粉身碎骨的代价与我亲吻,我用生命的代价与你亲热。当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静静地躺在纸盒里,等待着我来想念你,把你从黑暗里纸盒里抽出来,夹在你的指间燃烧。我曾经在佛祖面前许下誓言,别让我伤害你善良的心灵,你仍旧依恋着我的情怀,从来不让我离开你半步,我希望用自己燃烧代价唤醒你的尊严,你却越陷越深,我只能与你同舟共济,相守一生,值到生命的尽头。 静静地抽完一支烟后,陈秀芳打火开车,朝市医院的方向行驶前来。她拿到驾驶证这一个月以来,开车更加特别小心谨慎,生怕再生事端,这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想甩也甩不掉,已经足够她一辈子的纠结。 第一百十九章:秀芳心疼心儿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来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是零晨四点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昼夜颠倒的生活,她的白天是人们的黑夜,人们的黑夜是她的白天,似乎时空对她来说,永远是逆转的,她只能在逆转的时空寻找自己最大的安慰。 陈秀芳来到608病室里,里面的人见着她,迎面扑来,说:“姐姐,您怎么才来呀,我都闷死了。” “你是不是不乖,没有听医生的话,又不吃药睡觉。” “当然有听话,医院里的人全都是讨厌鬼,老是要我吃药睡觉,大可恶了,都想害我。” 陈秀芳牵着他的手回到床边,说:“不许胡说八道,医生和护士姐姐,他们都是好人,没有人会害你,都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这里太叫人讨厌了,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呆在这里好不好。” 陈秀芳听年云云说过,如果病人在一个月之后不见一点康复的迹象,那么就可以肯定,需要一种新的环境来适应他,也就是说,用新的环境来刺激他的大脑神经中枢,这样可以帮助静化思维,恢复记忆,否则就会停滞或者恶化下去,最后会丧失语言思维功能。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病人连自己的名字都记忆不起来,反而象个不听话的孩子。陈秀芳知道,自己不能丢下他不管,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现在不管他变得怎么样,至少要保住他一条性命,自己的罪行就会减轻了,然而责任却加重了。 陈秀芳想着年云云的话,她相信年云云作为医院的副院长,脑神经科的专家,说话绝对有份量的,不可能骗自己。只是年云云自己不太理解,陈秀芳为什么特别看重这个病人。在医德上,年云云绝对不会容进私人感情在里面,是就是,非就是非,但在私底下,人之常情是有的,因此她对陈秀芳与这个失忆男人的到底是什么也感觉到困惑。 “姐姐,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哦,你会讲故事,什么故事,你说来听听。” “从前有一只狼,捉到一只羊,狼要吃掉羊的时候,羊急忙说,狼,你不要吃我好不好,我愿意做你的仆人,天天侍奉你,帮你洗衣服,做饭吃,端茶送水,好不好。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吃你可以,你侍奉我更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羊问狼什么条件,狼说,你能天天帮我捉一只羊给我吃,我就让你做我的仆人。羊说,只要你不吃我,你身边天天都会有羊。狼点点头说,羊讲得有道理,于是答应羊天天侍候它,有一天……。姐姐,我的头好痛呀!” “好好,你不要讲故事了,快躺下,快躺下就不痛了。” 陈秀芳帮助病人躺下,盖上被单,说:“闭上眼睛。” 病人闭着眼睛一会儿,突然又睁开眼睛,问:“姐姐,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么?” “在你没有想到自己叫什么名字之前,姐姐帮你取个新名字好不好。” “好好,好啊。”病人高兴在坐起来。 陈秀芳略微沉默了一会儿,说:“姐姐以后就叫你心儿,你以后就叫我心琴姐姐,好不好?” “不好。” “不好。为什么不好?” “凶儿,人家会说我好凶的人,不会喜欢我。” 陈秀芳笑了,拍拍自己的胸脯说:“你误会姐姐了的意思了,心儿,是人心的心,你是姐姐心里面的好弟弟,不是凶恶的凶,知道不。” “是这样的,好,姐姐以后就叫心儿吧。” “嘴巴翘那么高,生姐姐的气了。” “没有。” “瞧你嘴巴厥得那么高,说话的语气里,就是不情愿。还说没有生姐姐的气。” “姐姐。” “你叫我什么,刚才说的。” “我叫心儿,你叫心琴姐姐。” “记住了。” “姐姐。不不,心琴姐姐。” “不错,这么快就记住了。” “我不要住医院,我要离开这里,我不喜欢这里,这里一点儿也不好——” “告诉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住。” “我不住医院。” “医院,当然不是医院。” “我要跟姐姐住在一起,住在一个房间里,天天跟姐姐在一起。” “好,当然跟姐姐住一起。”陈秀芳马上想到丰富的颜色对人的视觉神经刺激后所带来的意义,医院是白色,对他来说,毫无意义,问:“心儿,告诉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心琴姐姐,什么是颜色。” “红橙黄绿蓝锭紫,是基本颜色,其他颜色是由它们愆生而成的。譬如米色、粉红色等等好多颜色。” “那我要绿色,还有紫色。心琴姐姐,我可不可以多要几种颜色呀?” “当然可以。” “我还要红色。” “还有呢?” “不要了,要多了会累人,心琴姐姐会说我贪心。” “要不要黑色?” “不要。” “为什么不要黑色。” “黑色是不是看不到姐姐呀。” “别瞎说。什么颜色都可以看到姐姐。” “心琴姐姐,为什么什么颜色都可以看到姐姐呀。” “这个,颜色是,你还真把我难住了。” “心琴姐姐好笨,回答不出我——我的问题。” “是呀,心儿聪明呗。” “心琴姐姐也聪明。” “姐姐明天帮你找一个有红绿紫的地方给你住。好不好?” “好呀。谢谢心琴姐姐”病人一把抱住了陈秀芳,令她尴尬不已。 “睡吧,闭上眼睛快睡。” “心琴姐姐,我不闭上眼睛。” “为什么?” “闭上眼睛,姐姐就不见了,我要看着姐姐睡觉。” “哪里有看着人睡觉的。听话,乖,闭眼眼睛睡觉。” “姐姐,不能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会见不着人。” “谁告诉你的。” “我上厕所的时候,那个叔叔跟他傻傻的儿子讲的。” “不许说别人的坏话,姐姐不喜欢。” “我没有说别人坏话。护士姐姐可以做证。” “那刚才不是说那个叔叔傻傻的儿子,不是在说别人的坏话么。” “那也是坏话呀。” “当然是。” “那我不说了。” “见到任何人都要有礼貌,懂吗。” “我知道了。见到大人就叫叔叔阿姨,见到年轻人就叫哥哥姐姐。看见小孩子叫弟弟妹妹,叫小朋友。” “说得对。还有,不能随便骂人。” “姐姐,那个傻傻的儿子,不肯上厕所,叔叔就讲故事给听。我躲在隔壁拉大便,全给听走了。他们知道我偷听他们的讲故事,说我不乖,我就偷偷会回来房间里。” 陈秀芳望着躺在床铺上的“心儿”,他那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偷听故事的样相,心里一阵苦涩的滋味袭击而来。这个被自己撞伤失去记忆的男人,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储藏着一种特别的人格魅力,如果他不是病人的话,任何女孩子,被他这样的眼神凝视着,都会被他那种无形的力量所俘虏。 “睡吧,不要说话了,否则姐姐不喜欢你了。” 心儿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姐姐!” 陈秀芳伸手过来握着,捂在了自己的脸孔上。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没有成人思想感觉,而自己也已经变得麻木,但是这双手的确是大男人的一双手,令自己心里有着不同的感动。 “快睡,姐姐不走,好不。” “姐姐,你好漂亮。” “姐姐当然漂亮。快睡!” “心儿长大以后,要娶姐姐一样的极漂亮的女孩子做老婆。” “是嘛。那你快点睡觉。” “姐姐,我睡不着,怎么办?” “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姐姐陪我睡觉好不好。” 陈秀芳的脸孔“唰”地变得彤红起来,但马上又能镇定下来。他只是一个孩子的说话,这种要求是纯洁的,毫无恶意的,是本能的天真。 “姐姐说过喜欢心儿的。” “当然喜欢心儿。好吧,姐姐陪心儿睡觉。” 年云云说过,病人的思绪停留在少年时期,对外界的抵抗意识,只能用少年的思绪。要想恢复病人的记忆,用亲近的办法引导,也未免不是一个可取的办法,然而现在,在这个男人面前,最能亲近他的人只有自己,也只有自己作出最大的努力才能做得到。 陈秀芳自己也是学过心理学的,当然了解一个少年儿童的童龄心态,思维方式方法,自己只能用同一类的思想去理解与支持,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陈秀芳揭开被子,将身子挪进被单里面,将病人的头枕在了自己的怀里。心儿睁着大大的眼睛抬头望着她,微微地笑了,笑得天真可爱,笑得令人无法猜测的善意。 “闭上眼睛。” 心儿闭上了眼睛,他象一个听话的孩子那般,那样的乖巧听话,在妈妈的鼓励下渐渐地睡着了。 陈秀芳相拥着这个男人的身躯,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白,最后淡淡地变换到了日常生活的正常现象,麻木得没有了男女之别的感觉,剩下唯一点点是爱护的情谊,这爱护如母亲一样呵护与亲昵——怀中这团热烘烘的躯肉。 第一百二十章:郊外租房养病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望着怀里的这个男人,她也很理志地告诫自己,自己是对一个无知少年的爱护,同时是对自己的责任承诺,更是一个罪与罚的干净洗礼,决不能轻易动用自己那份女人感情,否则罪上加罪。然而眼前的怀里,确实是一个年华与自己相仿的,实实在在的男人,现在正与自己有着肌肤之亲,这种肌肤之亲,竟然是同床共枕,令她无法理喻,理解自己,却又不得不这样延续下去。 心儿象在被哄着孩子一样,渐渐地睡着了。陈秀芳轻轻的地叫着他的名字,确定他真正的睡觉了,才轻轻地将他抱着自己的手移开,慢慢地起身下了床,将被单盖好他之后,象个小偷似的,蹑手蹑脚离开病房。 她来到病房外的走道上才敢舒适地吐了一口长气,刚巧一个护士过来,问:“陈女士,病人睡了没有?” 陈秀芳回头望了一眼病房里面,护士也跟着她从玻璃窗口往内面瞧了一眼,病人刚好一个眠身转动后又睡着了,令陈秀芳跟着紧张起来,见心儿没有醒来,心才随着慢慢地平静下来。 “你每天不过来一趟,我看你老公他呀,一个晚上都不会睡觉。现在每天都是这样了。” “谢谢你的理解。” 陈秀芳怕心儿醒来,站在窗外良久,确定心儿实在睡着了,才放心离开医院。回到小汽车里,想着明天要抽时间去租看一下房子。要把他带回自己的家里居住,是完全不可能的,让母亲和家里其他人知道自己竟然跟一个失去记忆的男人在一起,面对任何人都无法解释自己,会是天大的耻辱。 陈秀芳庆幸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失忆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此时也想到了哥哥的别墅,也不行,现在哥哥跟大嫂闻叙的关系变得那么紧张,究竟将以什么样的形式而告终,现在谁也不可预料得到,自己还带着一个失去记忆的男人去凑热闹,岂不是雪上加霜。 “如果让自己的听众发觉自己跟一个失去记忆的男人生活在一起,那么结果不用想象。”陈秀芳反复地斟酌如何避开这件事情的真相,“应该找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看到他在记忆里苏醒。” 陈秀芳丢了烟蒂在车外,启动了发动机,开出了医院大门。 这时天空开始灰蒙蒙的白亮起来,大地一片苏醒,人们开始新的一天忙碌。 陈秀芳回到家里,母亲宋丽菁刚巧做好早餐端在桌子上,见到女儿陈秀芳回来,高兴地说:“阿芳,你回来的正巧。快,趁热,把早餐吃了。” “我姐呢。” “还在床上。” “谁在说我。”陈秀文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打着阿厌,突然神经病的跑起来,匆匆忙忙地上洗手间。 “瞧你姐姐,神经质的,没个收敛。” “妈,小声点。给她听见,她现在可是泼妇一样。再者,谁我们一家子女人,想收敛都没有必要。” “看你这张乌鸦嘴,把你姐说那样。什么时候变泼妇了。” 陈秀芳抿嘴笑了,说:“好好,她不泼妇,我都要变成泼妇了。” “快把早餐吃了,早点去休息一下。瞧你脸色那么白,象个几年没有睡觉似的。” “是呀,我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呀,那能睡个安稳啰。” “你怎么就不能睡个安稳觉,家里静悄悄的,又没有人吵你。” 陈秀芳马上打住的话,转口说:“还是妈妈好。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象块宝,走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宋丽菁“哼”地一声说:“有妈的孩子当然象块宝。你知道就,还天天嫌弃妈妈哆哩吧嗦的。” “哇,妈,你可是老同志了,别被一二句表扬的话给迷失了方向哟。” 这时陈秀文懒洋洋地从洗手间里出来,也坐在桌子边开始吃早餐,刚刚开始吃早餐,却一下子变得没有口味起来,又要往下食物。 宋丽菁见着,问:“阿文,你这是什么了?” “想睡觉,好象昨晚没有睡觉一样。” “你昨晚没有睡,你干什么去了,做小偷,我又没有见到你偷回来的东西。” “睡了,还睡得很好呀。” “真正要睡觉的人是你妹妹。” “妈,睡个觉,你也那么明显的偏心呀。” “我偏了什么心呀,你妹妹上夜班,你呢,上的是白班。” “姐,你的脸色好难看,不对劲,你的身体肯定出来什么状况,要不去医院瞧瞧,看看是怎么了。” “我的脸色难看吗。” 宋丽菁说:“你妹妹说得对,阿文,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别拖着,出了大问题就麻烦了。” “妈,别听阿芳胡说八道,危言耸听。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点,才会变得有点儿困乏,过二天就没事了。” “你们吃吧,我去菜市场买点菜去。” 陈秀文对着门口正要出去买菜的母亲说:“妈,今日买只猪脚回来吃。” “好好。”宋丽菁应着离开了家里。 陈秀芳感到奇怪,陈秀文见妹妹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说:“你的眼睛瞪着个大灯笼似的,看着我干吗。我身上哪里不是了。” “奇怪呀。” “什么奇怪,你是大惊小怪。” “你怎么一下子想着吃猪脚了。” 陈秀文“哼”地一笑,说:“你才奇怪,我要吃猪脚,怎么到你这里就变得奇怪,成不是一个味儿的事情了。” “你每天吃饭不是挑瘦减肥的,就是嫌这个油腻,嫌那个龌龊,怎么一下子变得挑肥减瘦了。” 陈秀文咯咯地笑了,说:“什么事情到了你这里好象都成了研究的课题一样,你是非得研究一番不可。哦,我吃只猪脚,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吗。”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你别胡思乱想。” “不是我胡思乱想,是某些同志身上有变化了。你老实交待,是不是——” “你畸形,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生气了。” “行行,你别生气。对了,姐,车子,今日给我吧。” “给你,你不是要在家里休息,要车子干什么。” “我想出去转转。” “你得了吧。一个通霄未睡,你想出事呀。跟我好好在家里呆着。” “是。对了,姐,跟马军相处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处处再说呗。” “我总觉得马军这个人不太靠谱。” “是吗,你说说看,怎么不靠谱。” “一是娱乐圈太烂了,二是好象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你的个人看法吧,不能随便下结论。” “怎么是我的个人看法。你想想看,你跟马军也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吧,如果他在意你的话,怎么从来没有来家里串串门什么的。你说,是不是不对劲。” “你这是什么哲理。一个男人看中一个女人,串家门就是在意呀,他想来,我还不愿意呢。” “姐,我还是认为,在马军面前,你还是保守点好。” 陈秀文沉默不语,陈秀芳在一旁叫了她几声,她才反映过来,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的。” 陈秀芳感觉得到姐姐陈秀文很有可能已经是马军的女人了,但是这毕竟是她个人的私事,不方便直接揭穿她,于是说:“哦,我说你肯定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脸色那么差。” “你才脸色那么差,要好好休息。我上班去了。” “姐,开车慢点。实在太累了,你就请个假在家里休息一天。” “哆嗦,我还你嘱咐。” 陈秀文离开了家里,陈秀芳去洗手间里洗刷着,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忽然之间,仿佛心儿从身后抱住了自己,那男人的气息在自己的耳跟均匀地呼吸着。 “心儿,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 “我想你呀。” “你撒谎,这要的事情也骗姐姐。” “我没有。心琴姐姐,你好香啊。” “你别别吻我,家里有人呢。给她们瞧见了,多不好。” “你不喜欢我呀。” “你好讨厌,姐姐当然喜欢心儿。” “阿芳,你睡觉了没有。”客厅里突然传来母亲宋丽菁的说话声。 “不好,心儿,我妈回来了,你快藏起来。” 宋丽菁在洗手间探头进来,说:“阿芳,你在跟谁说话。” “说话。”陈秀芳醒悟过来,发现自己刚才是在虚幻里,结结巴巴地说:“没有呀,我在洗脸。” “你早点睡觉。熬了通霄,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别硬撑着,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 陈秀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躺在床铺上,静静想着刚才在洗手间那个情景,突然小女孩似的问自己:“我怎么了,也跟小姑娘似的胡思乱想了。” 她越是拒绝这样的思想,却越是逃不情感的纠缠,心儿慢慢地走进她的梦乡里,一片广袤的草原上,蓝天白云下牛羊成群,她和心儿身着蒙古包的服饰,牵着手在草原上奔跑,唱着草原儿女之歌。 “心儿,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 “心琴姐姐,你快点,来抓我呀,抓不着我。” “我抓着你了。” 心儿一把抱住了她,她却害羞地慢慢地眯上了双眼,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与呼吸声,等待着男人的那一个热吻,与自己同呼吸在一个没有恩怨的空间里,凝结着一丝丝力量,一点点温柔。 第一百二十章:郊外租房养病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突然睁开了双眼,吓得母亲宋丽菁一惊。原来母亲正用温热的毛巾帮自己擦拭着脸孔,嘴边的那一片温和,是温暖的毛巾擦拭下留下的刺激感,才会有那样的真实感觉,象个情窦初开小姑娘似的,脸孔绯红起来,偷偷地为自己愣笑。 “就知道愣着傻笑。” “妈,你好讨厌,把我的美梦都给搅黄了。” “瞧你这丫头,睡个觉,好象在跑步一样,满头大汗了。还美梦搅黄了,我看你是做春梦了。” “我们一直在草原上奔跑,当然会出汗。” 宋丽菁伸手抚着女儿的额头,说:“有点烧。” “有点烧。”陈秀芳偷偷地一笑,原来自己说了一句梦里的话,问:“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看你一会儿笑,一会儿惊的,睡着都会流汗,过来跟你擦擦。” “你早就进来了。我,我说梦话了。” “是呀,天好高,草好青,很多牛羊,飞到草原上去了,是吧。” “妈,我真的在梦里说了这些话呀。” “你是不是跟谁去了草原上玩呀。” “没,没有呀。” “那是你的魂魄到草原上飞了一圈。” “什么时候了?” “吃中午饭的时间了。” “那么快,我好象刚刚睡觉一样。” “要不,你先睡着,妈把饭菜先热着就是。” “我就去吃,下午我得出去办点事情。” “你这丫头,没有睡够,别撑着,身体要紧。” “没事了。” “看你天天这样忙碌着,不是见那个朋友,就是台里有事情。别把自己的身体拖跨,将来还要嫁人生孩子呢。” 陈秀芳在镜子前梳理着头发,嘻嘻哈哈地说:“妈,法律还没有规定女人一定要嫁人生孩子吧。” “法律上是没有规定女人一定要嫁人生孩子。妈一走,一了百了,看你找谁去说话。” “妈,打住。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我和姐姐没有嫁人之前,你想走,我都不让你走呢。” “就你厉害,好好,你没有嫁人之前,我不走。” “是妈妈厉害。我将来的宝宝,还要叫你姥姥,被你打屁股呢。” “去去。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宝宝来了。”宋丽菁帮着女儿收拾房间里的东西,整理着有点乱的床铺。 陈秀芳洗刷后,吃了午饭离开家里去找房子,她要把心儿带出医院,安置一个充满“红绿紫”的空间里,这个男人在她心灵里,无形中开始扮演越来越重的角色。 她来到那些租赁公司打探出租屋的租赁情况,却没有一个令她满意的房子。她有点失落里走在街道上,象个迷失的小女孩,好象失去了方向,走一个空旷的山野里,哭叫着:“妈妈。你在哪里呀,妈妈,你在哪里,我不知道回家的路了。” 她又想起在邱医生的办公室里,与邱医生说的那些话。 “陈女士,通过一个月来治疗,你老公的各项生理特征情况,基本上稳定了。” “你的意思是,我老公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不是出院的问题。” “那您的意思是。” “从目前的情况上看,打针吃药,已经没有什么效果,现在主要是物理治疗和心理治疗。” “物理治疗和心理治疗。” “我的意思是,你老公的各项生命指标,都比较平稳,他脑部里那团雾血既没有扩大缩小,也没有扩散消失,说明那团雾血不是伤害性损伤所产生的,而是病里上的雾血团。我们怀疑是天生性的血瘤。” “血瘤。是良性还是恶性的。” “应该是良性的。” “怎么是应该良性的。邱医生,你能确切地说说吗。” “行。你再看看这三次T图片,造成你老公的失忆,应该是摔伤所致。这两个雾血在第一次T图片上比较明显,在第二次第三次T图片上已经消失,而这个雾血团既不是扩大缩小,也不扩散消失,说明导致你老公失忆的原因是这两个雾血团所致,压迫了他的脑部经,损害了他的语言中枢,造成的暂时性失去记忆。” “你认为他能够恢复记忆么。” “你是个用心的女人,这一个月来,我们也看到了,对自己的丈夫无微不至的关怀。” “邱医生,我不是要你表扬我怎么样。我是想知道,他能不能恢复记忆。” “机会比较大。刚才说的,一是物理治疗,二是心理治疗。” “怎么个物理治疗和心理治疗。” “物理治疗,你按照护士前几天告诉你的穴位手势每天早晚给他做15分钟的按摩。” “这个我已经学会了。” “心理治疗,他现在是一个七八岁孩子的智商,你每天给进行两次45分钟的文化知识疏导,激发他的语言记忆能力,会对有很大的记忆恢复帮助。” “用什么知识疏导。” “譬如文学、生理方面的知识讲解。特别是一些比较金典的故事,都可以给讲讲,引导他向成年人的思维方向思考问题。” “我明白了。” “再有,你要给一个比较温馨安宁的环境,不能激发他急躁的心情,再有,你要带他到医院来作定期检查。” “你是说,他可以出院了。” “当然,你要记得每隔十天左右,带他医生来复查一下各项生命指标,以免发生万一。” “行,谢谢你。” “慢慢来,别操之过急。不然会适得其反。” 陈秀芳走在街道上,想着邱医生说的话,现在去哪里找比较温馨的安宁的环境的房子。这时她包里的电话响了,她打开电话接听,说:“明英,是我。什么事情?” 电话中她的同事导播员徐明英说:“芳姐,听说你要租房子,你找到房子了没有?” 陈秀芳对着电话说:“没有,急着找呢。” “我有个朋友,有房子空着。” “真的呀,在哪里。” “不过房子比较偏僻一点,不知道你喜欢不。” “你现在哪里?” “我在家里呀。” “要不,你带我去看看。” “行,你哪里?” “我在国贸附近。” “你别走开,我就过来。” “好的,我等你。” 陈秀芳有点紧张地等待着同事徐明英过来,十多分后,徐明英搭的过来了。两个人见了面后,陈秀芳急切地问:“房子在哪里?” “走,我带你去看看再说。”徐明英伸手拦了一辆的士,两人上车后离开国贸大厦所在街道,不几分钟便进入一条乡村大道,过了一座河桥,来到一个山脚下一幢三层楼的房子面前。 两人下车后,徐明英指着房子说:“就是这里,要进去看看么。” 两人进入院子里,陈秀芳感到奇怪问:“这房子没有人住吗。” “是呀。是我大学的一个同学朋友的。他和他的父母都移民到加拿大去了。你看,约匙都在我这儿呢。不过这里比较偏一点,不知道人喜不喜欢。” 陈秀芳看着后,说:“你同学有没有跟你说,要多少钱出租。” “这幢房子都空了半年了,我同学还打算请人来看护呢。对了,芳姐,是你租还是帮人家租。” “我自己租。” “哦,你满意不。” “可以。只是价钱方面,不能太贵,我可支付不起。” “这样吧,我跟同学说说。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徐明英当即打电话,好久才打通对方的电话,说:“喂,鳄鱼,你的电话怎么那么难打呀。” 对方在电话中说:“哦,我在开会,没有注意到。” “对了,我跟找了租户,是我的同事,我想问问你,怎么租。” “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女的,你以为我养小白脸呀。嗯,我跟说,你原来打算请人来看护,是要花钱的啰。” “那你就你同事说说,意思一点就可以。反正我也不缺那几百块钱。” “那我作主啰。” “行。我相信你。你看着办吧。我在开会,不能跟你聊了。” “行,你开会吧,再见。” 陈秀芳问:“你同学怎么说?” 徐明英略微思考了一下,说:“要不,芳姐,你给八百块钱一个月,整幢楼房全部租给你,不要叫其他人来租了。” “整幢。” “是呀。” “你同学不会说你吧。” “他说什么,从加拿大跑回来骂我呀。我看他的路费,几年的房租都收不回来。” 陈秀芳抿嘴笑,说:“看来,你跟你的这位大学同学,感情不错。” “只差没有睡一张床。” “男的还是女的。” “男仔。芳姐,贵不?要是贵了,你就给三百算了。” “不不,不贵。整幢楼房租出去,没个一二千拿不下。” “这样吧,芳姐,这八块钱呢,每隔一段时间,我请一个钟点工过来,帮你弄弄院子里里外外的卫生,也不让你白花。” “别别,你把钱花了,不好给你同学交待。” “哎,交待什么。他真的缺这几百块钱。他有几个公司在国外,现在是富得冒油,不缺这一点钱。你住进来后,我没叫他支付你工钱就不错了。” “谢谢你哟。对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在这里租房子住哟。” “芳姐,我想问问,你是不是——” “你别胡猜,我是两个人住这里,是我的一朋友,需要治疗。” “那肯定是男的。” “嗯。” “行。我帮你保密就是。谁叫你那么出名。” “真的谢谢你。” “你谢什么。你平时那么关照我,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我们是姐妹呗,比你早几年参加工作,工作上能够帮得到的地方,也是应该的。你别放在心上。” “芳姐,生活有什么困难,给我吱一声就是。” “行,走,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你朋友现在有困难,这个时候,我可不想被人谩骂趁火打劫。我请你吧。” “都行。我们走。” 陈秀芳与同事徐明英返回城里时,都市的天空里已经是灯火辉煌,大街小巷的灯红酒绿里,人影鑽动,人类的是是非非淹没在喧嚣夸张浪漫深处,只有真心用情的人才能寻找得到一点一滴的与否。 (第四部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一吻情深切切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晚饭后,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坐在凳子上竟然睡着了,睁开双眼时,天空已经微微蒙亮。她挪了挪酸麻麻的身子,不知道是肉体的疲累,还是身心的困惑,竟然那么轻易的睡上一觉,睡得那样的沉迷与无知。 她想舍弃那些令自己烦恼不已与身心困乏的事情,却偏偏往脑海里钻进来。他想着与闻乐在一起的往事,想起前天夜里在电话中与陈秀芳的那一番对话后,按照陈秀芳所说,就这样放弃自己早已落种发芽、长枝生叶的情感,就是心不甘而情不愿。她鼓起了十足勇气,起身离开房间,母亲田苗青忽然出现在房间门口,吓得她一跳。 “妈。你吓死我了,一大早站在我的房间门前,不言不吭的。” “女儿呀,不是妈吓你。是你自己吓自己,瞧你,又是一夜没有好好睡觉吧。这些日子以来,你都是心不在焉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能有什么事情,我想喝点稀饭。” “在煮呢。晚饭才吃那么一点点,我就知道你会吵着要喝稀饭。等等呵。一会儿就可以了。怎么了,女儿。” “娘,我就是不甘心。” “瞧你说的什么话儿,什么不甘心。谁惹你了,告诉妈,让妈去帮你讨回公道。” “什么公道母道的,我又不是跟人家打架了。讨什么公道。” “我知道你没有跟人家打架,可是你天天在跟自己打架呀。” “烦死了,妈,你就别掺和我的事情。” 方小洋话后,径直朝门外走去。田苗青急切的地叫她:“你上那去,还没有吃稀饭呢。” “我要去问个清楚。” “问清楚什么东西。你去问谁呀?” “你甭管。” 田苗青没有叫住女儿,望着她远去的背景,显得无可奈何,唉声叹气,也许是自己作孽了,要报应在女儿身上。她知道在女儿方小洋在发什么脾气,而且是在发谁的脾气。闻家有什么好,闻乐那小子有什么能耐,竟然令女儿如此神魂颠倒,心烦意乱。 田苗青有点失落地坐在客厅里沙发上,竟然也发呆了。 二十多年了,王仁香都去世二十余年了,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全一孩子,贫穷苦难的生活没有将他们的意志摧跨,饥饿没有将他们的心灵夭折,而今天的困惑,令他们的身心交瘁,则是前所未有的疲乏,是谁也难以理清的,是清官也难以判断的情感困惑。感情这玩艺儿,到底充满着什么神奇的魔力,为什么会令这一代人着了魔似的,变得神魂颠倒,不知所谓。 “他象疯子阿爹,可他又不象疯子阿爹,让人费解。” 田苗青前不久到过闻家,找闻乐谈过话。她来到闻家时,闻乐正创作一首曲子,被田苗青打断了,他心理相当气愤,却也不敢轻易发作,质问田苗青为什么。 “麻子婶,坐。” “什么麻子婶,婶就婶。”田苗青有点儿得理不饶人的气势跟闻乐说话。 “对,对不起。苗青婶婶,您坐。” “你在家里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我比较喜欢音乐。” “喜欢音乐,是好事,音乐可以当饭吃呵。”田苗青的话里带着刺,令闻乐感觉到她身上充满着火药味。 “婶,音乐是不可当饭吃,但是音乐的魅力,有时候比吃饭还要更强盛。” “由你这么说来,可能是我的眼光短浅了。我只听说没有饭吃时候,会饿死人,没有听说过没有音乐的时候,会饿死人的。” “时代不同,人们再不要为饥饿奔波了,需要一些人从争饭吃的忙碌里分化出来——给予人们精神上的慰藉,这也是社会文明进步的表现形式。” “你这孩子呀,别跟我讲那些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婶听不懂。婶只知道是人生下来就是要劳动,劳动是人民的本色,只有劳动的人才有饭吃。河里的鱼不会跑上岸让你抓,山里的野兔不到钻到你的锅里让你烹饪。” “劳动因人不同而各异,因社会而分工负责,都去种粮食,谁来造枪炮——” “我知道呀,有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之分是吧。你是想告诉我,你是脑力劳动者是吧。” 闻乐沉默无语,田苗青换了语气同时也改变了说话方式,接着又说:“婶是没有权力来对你们说三道四,但是婶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是相当机灵的孩子,你记得你小时候,抓鱼,还送了六只给我们家小洋,我们家小洋当时有多高兴,天天吵着要煮鱼给她吃。最后两只,嘴里馋着,却生死都不让我煮了,她要养着,养着,让它们生宝宝。” 田苗青讲着,回忆起二十前的那两只鲫鱼。 方小洋养着那两条鲫鱼在水缸里,每天放学回家,第一时间就是跑到水缸边看着自己养着两只吃剩的鲫鱼生了宝宝没有。这****放学回家,不知道什么原因,两只鱼竟然开始翻起白肚皮,吓得她大叫:“阿妈,你快过来看呀,不得了了。” 在屋子里的田苗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情,匆匆忙忙出来,问:“小洋,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阿妈,你快来看看呀,我的鱼妈妈不行了。” 田苗青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上前一看说:“两条鱼,值得你大呼小叫的,想吓死人呀。” “阿妈,你快救活它们,我要它们帮我生鱼宝宝。” “我跟你讲了多少次了,水缸里是养不活鱼儿,你就是不听。你阿爸也真是的,什么事情都依着你。” “阿妈,你帮我快把鱼妈妈救活好不好,不让它们死了。” “你也是一个木脑头,听信你阿爸,放在水缸里养鱼,这可好了,翻白肚皮了。” “我们要把鱼宝宝全部养大,以后我们家就天天有鱼吃了。” 因水缸里的水缺氧,两只鲫鱼谁也救不活,慢慢地死去,方小洋望着救不活鱼儿却伤心地哭泣:“鱼妈妈,你们别死呀。我要你们活过来。” 她一手抓着一只鱼儿,嘴对嘴吹着,一会儿放水中,一会又拿起来吹嘴,反反复复地,幻想用自己的吹风能够救活鱼儿,可是最后两只鲫鱼儿永远也没有张口嘴,喝一口属于它们世界里的水和空气,令方小洋“哇哇”地哭泣。 “你至于哭得那么伤心吗。” “阿妈,它们好可怜。” “你吃它们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它们好可怜。” “阿妈,它们为什么要死呀。不跟我生小鱼宝宝了。” “小洋别哭,水缸里是养不活鱼儿的。” 方小洋流着眼泪问:“阿妈,为什么水缸里养不活鱼儿呀。” “鱼儿是生活在河里,江里,大海里的动物。就象我们人,只能生活在陆地上,鱼儿只能生活在那些水里。” “妈妈,为什么呀。” “所以呀,你要好好念书,长大以后,你就自然会明白。” “阿妈,我们还要不要吃它们呀。” “你说呢。” 方小洋摇头,说:“我们不吃鱼妈妈。” “什么鱼妈妈,鱼爸爸。你说,你喜不喜欢吃鱼。” “喜欢。” “你这些日子里来,吃的是鱼妈妈还是鱼爸爸呀。”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这两条鱼是鱼妈妈呀。” “它们肚子大。” 田苗青笑了笑说:“肚子大就是鱼妈妈呀。” “村落里怀着孩子的妈妈,都是大肚子。” “好好。你不吃,我就把它们丢掉。” “阿妈,你别丢掉了。” “死了,你又说不能吃,不丢掉,你带着,要跟你睡觉呀。” “那我们吃了它们吧。” 田苗青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说:“你们现在都长大了,我们作长辈的,不应该说你们什么不是。但是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让婶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滋味。” “婶,我知道,你说那么多的话,都是一番好意。但是人各有志,你没有权力去说服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这是社会的不分工不同,那么每个人对社会的责任也不同。” “我是没有权力来说服你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一个人活着,你是生活在一个社会,什么是社会,是许多人生活在一起的群体。你要为别人想想,这个世界,你不是一个人活着的,你周边还有许多人,在关心你,爱护你,你应该懂的事情。” “我知道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权力说他人的对与错。我只能做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婶,我在搞创作,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没有时间陪你聊天。” 田苗青想着自己当时就是那样几句话轻易被闻乐打发掉,现在回头想想女儿方小洋到底吃了他迷魂药似的,为什么会那样的痴情于闻乐那臭小子。她无可奈何地坐在沙发上,心田里隐隐约约的酸楚,几乎要哭出来了隐痛,却找不到替自己解释的合适理由。 厨房里液化气炉灶上的锅里的稀饭已经煮沸,在发出“扑扑”地挤压出一团团的汽泡声音,溢出的米汤水,掉在炉火上燃烧着,发出火辣辣般的爆裂燃烧响声,迸发出蓝光火焰。 第一百二十一章:一吻情深切切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沿着通往旧村的水泥大道走去,大道在接近旧村村口地方断了,接连的是一条弯曲的泥泞石砌巷道。她朝深巷里走去,经过枯井地。 这口枯井说来也相当的古怪,二十年前,因方南花跳时自杀,村落的人们正为这口水井里的水能吃还是不能吃感到忧虑时候,但又不得不饮用这口水井里的水时,这口水井第二年春天就干枯了。人们传说是方南花跳井自杀前,哭得伤心,眼泪都哭干了,感动了神灵,是神灵把这口井水封存给了方南花做眼泪。村落里的人们没有办法,一方面去挑观音庙前那口水塘里水的喝,一方面只有央求镇子里尽快接上了自来水管,用上自来水。 其实水井变得干枯的时候,哭得最伤心的还是疯子阿爹,那几年来,疯子阿爹天天在这里哭泣跪拜,说是人类的灾难到了。有人说是疯子阿爹看到了南花跳井自杀时候的情景,他却没有办法去营救,令想起了他死去的女人,听说他的女人也是被逼自杀的。他的女人是跳进丽沟河淹死的,他也是亲眼所见,却束手无策。触景生情,激活了他的一些记忆。疯子阿爹的女人自杀时,正赶上文革,那些灾难在疯子阿爹身上一一得到印证。因此在他记忆里,哭诉着人类的灾难又要来临。 疯子阿爹无论怎么样的伤心哭诉,当然也没有人会去理会他,只有一些无聊的孩子们上前来凑热闹,偷走他的香烛纸钱丢进枯井里。令疯子阿爹气愤不已,追赶他们,孩子们机灵,见他来了,早就远远地溜走了,等他离开了,又偷偷溜回来前来捣蛋于他。疯子阿爹却又无可奈何,他几乎天天烧香点烛,孩子们就天天来拆他的台。 多年来,人们一直在听着疯子阿爹的诅咒:人类的灾难来了,天啊,灾难——。后来人们便习惯了他的这种行为,也就不以为然了,甚至嗤之以鼻。 近几年来奇怪的是,这口水井又古怪地流出汩汩泉水,被居住在这里的外省人和仍旧居住在旧村里的人们使用,帮助着这些外省人省着水费,却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在这口水井里的这个悲伤故事。水井又开始冒泉水,由此又有人绘声绘色地传说那个故事,井里的泉水是因为疯子阿爹给伤心哭出来的,原来是方南花见疯子阿爹那么可怜,乞求神灵将封存给自己做眼泪的井水解除封印,留给了疯子阿爹使用。 方小洋在井水边停留下来,望着在井水旁边打水洗衣服的早起的妇女们。二十年前的事情变得遥远淡薄,更记忆不起那个悲切的故事的来龙去脉。那时候自己很小,只记得事情发生在黄昏的时候,她不敢问父母,更加不敢问其他的人,生怕那件事情与家里人有关系,又给戴上“杀人犯”的高帽子。母亲田苗青虽然告诉自己,长大后,自然会明白,如今长大了,仍旧不明白,正因为自己不明白,才更要寻找一个个明确的理由——跳进水井里的那个女人,她只知道,应该叫她一声姑姑,其他的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方小洋一路上走着,一路思索着。她又想到了陈秀武,她知道陈秀武是第一个敢于向自己坦言相爱的男孩子,那封求爱信可以作凭证,至今还保留着。但是这些年来,如果他是真正地爱自己的话,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象失踪的人一样来个人间蒸发。这表明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只不过是块彩云而已,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风吹散,被雨水湮没。 “我不甘心,我不情愿。我要为这些年来的付出讨回一个说法。”方小洋似乎要将心目中埋藏了千百年来的怨气,就在眼前的瞬间里爆发出来一样。她来到闻家门前,推开院子门,只见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面,闻伦正在帮弟弟闻乐梳洗着长长的头发。望着那长长的头发在闻伦手中那梳子间流动,如心情在这里被梳理一样,那股千年般的怨气一下子掉进了深沉的冰窖里,被一缕清泉滋润,是那样的甜美与顺畅。 这棵老槐树,据说是闻乐的爷爷的爷爷种下的,有好几百年的寿命了,曾经死过一回。闻老爷子正要砍着做柴烧时,又突然发了新芽,闻家便把它当作了保护神一样爱护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去损害它一枝一叶。 小的时候,小洋跟着闻乐没有少爬上去玩耍过,而今天,这棵老愧柳长大大的令人难以拥抱,空手徒步已经很难再爬上去了。老槐树身高数丈而已,枝叶茂密,散布成伞状形,富有情调地为情侣打开雨伞一般,日夜屹立着,永远不会说出自己的疲累。 闻乐怀抱着吉他,身后还有一驾钢琴靠在树下。他拨弄着吉他之后,便坐在钢琴旁边试间,仿佛没有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梳理头发一样,随心所欲人,闻伦不厌其烦在跟在后面。他弹奏着他自己作曲作词的一首曲子,声音清脆悦耳,几只黄莺在树上“啾啾”地和谐着钢琴的弦音。 小鸟突然飞下来,落在了钢琴边,似乎听得懂曲子的内容,共鸣着感情,跟着翩然舞动,叫人无不赞叹。 “人声鸟语,浑然一体。”方小洋远远地观望着,心里暗暗地高兴起来了:“这正是人与人之间的同心,人与社会之间的同心,人与自然之间的同心。” “妙,好,好,妙,妙极了。音悦引飞鸟,飞鸟伴伊人,好一幅人与自然的和谐美丽图画。” 黄莺跳上吉他,发出“蹭”的一声,吓得急忙上树,不久又飞落下来,自由自在地跳跃。 “太美了。”方小洋心灵深处里发出了感慨,突然“叭”地一声,弦断了。几只黄莺迅速飞窜上了树枝上争吵,好象在嘲笑着弄音乐者: “是你弄断的。” “不是我,是你弄断的。” “就是你弄断的。” “是你自己弄断的。” “我打你。” “我也打你。” 方小洋拍手叫好前来,闻伦见着方小洋,急忙放下了梳子,似乎有些羞涩地躲到回屋子里去。闻乐望着他示意地点点头,拿起吉他调和着弦音。闻伦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琴弦给闻乐,一句话没有说又回到屋子里面了。 方小洋再次望着闻乐,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般稚气,仿佛一夜之间,脸孔上布满着沧桑与憔悴——清瘦的内容里面写下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显然他的这种意志是在这几间旧屋子里锻造出来的。一个一年四季不出这个屋子里的男人,这意味着什么。一切打理全仗姐姐闻伦,他似乎是屋子里的主人,而闻伦却是屋子里的仆人。 方小洋见闻乐不理睬自己,打开钢琴盖子,弹奏着他的人生交响曲子。闻乐回头望了一眼方小洋的手势,好一会儿,便用吉他伴奏她的钢琴之音,接着歌唱起来。 屋子里的门槛边,闻伦傻傻地坐着,开始发呆,泪水从她的眼角里慢慢地游荡着,她有许多话想说,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 演奏完《人生》,方小洋突然扑在闻乐的怀里,“哇哇”地哭泣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呀?” “……”闻乐沉默着。 “我已经等待,等待你整整七年,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知道不,我是多么的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已经承受不起了。闻乐,你看看我的心,我的心里面全部写着是你的名字。” “我——” “我不要奢华的生活,我不要疲累的工作,我不要做什么官宦的儿女,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做你的情人,爱人,家人,妻子。” “这——” “我要永远在你的身边。你不要让我再等下去了,我已经受不了了。我会变疯的。闻乐,你知道不知道?” “唉——” “你说话呀,阿乐。我要你给我一切的真情,你说,你是爱我的,是真心爱我的。” 方小洋一味将内心深处的情感喷发出来,泄泻着真情内心,把自己给忘记了。闻乐第一次低下了头,吻在了她的额头上。方小洋高兴了,他终天肯接受自己了,她再也抑制不住熊熊燃烧的“情火”,听着男人急促的心海世界里发出的声音,象在坐在小船里,荡漾在无边的大海里,没有了边际,不管前面有多大的风险波浪,也不管面前有多少惊险不测,也要继续前行,决不后退半步。 她真的不知道胸前的这个男人两年前就已经失去了听力,他全凭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把握着人生。一个音乐创作者,失去了听力,是多么的可悲。十八世纪英国著名交响曲作曲家贝多芬就惨遭这样的厄运。难道他真的是中国的“贝多芬”,因此也无法逃脱这样的厄运。 方小洋闻着男人的气味,如万物性灵沐浴着早上的阳光雨露,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蕊,就是等待那一娄阳光的力量而绽放出鲜艳的身姿。这种气味,如幽灵般在占据着一个女人的心灵,纠缠着灵魂。她此时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份真挚的情感与肉体的温馨。这个空间里,这个时空里,只有他们存在的可能。她咬住了男人的嘴唇,咬出了血来也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男人作出了本能的反作用,双手摸到了她的胸部,抱起了她的身子,来到了一片只属于他们的时空里。 门槛边的闻伦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心灵里如波滔起伏般地汹涌澎湃,感受着,忍受着。然而她又麻木得感觉不到什么叫爱恨情仇,只是内心里发出了尖厉般的喊叫声:等着我爱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特别的出租屋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在同事徐明英的帮助下,找到了城区附近的乡村出租房子,当即租了那幢房子,并与同事进行了房间布置。 徐明英好奇在问:“芳芳姐,你这些布置,好象——” 陈秀芳说:“明英,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奇怪是吧。” “是呀,我就是觉得好奇怪。你瞧瞧你的这些布置,不象是个成年人要居住的地方。” “你也看出了不象是个成年人居住的房间布置。” “我总觉得——” 陈秀芳唉呀叹息说:“叫我怎么跟你说呢!” 徐明英从陈秀芳的叹息声感觉到陈秀芳有说不出来的苦衷,于是问:“芳芳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呀。要不,你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一个月前,我来到台里上班时候,看见——就是我们广播大厦前面那条大街的第三个道巷道上,我看见一个人满身血污的人躺在那棵老榕树下。” “你来上班,那不是午夜的时候了,那个地方很阴沉。” “是呀,你也知道,那个地方白天都很少人来往,何况是夜深人静的晚上。没有办法,我不可能见死不求,当时我开着车子——” “啊,我明白了,你被人‘碰瓷’,讹上了。” “那倒不是。” “那后来呢。” “我叫来了救护车,把他送到了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你这是做了好事呀。”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碰了他,还是什么原因。” “你当时没有叫上交警呀。” “我那敢叫交警呀,当时我还没有拿到驾驶证呢。” “所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碰瓷被他讹上,还是你开车撞了对方是不是。” “你看我,是不是很倒霉。” “不管怎么样,你首先是救了人,是好事。” “现在麻烦呀。” “麻烦。哦,原来你是帮那个人租房子,你救了他,为什么要还帮他租房子。” “问题就在这里,这个人已经失忆了,连自己姓什名谁,那里人,家住那里都不知道。” “失忆,所以你救助了他,反而因此脱不了身是吧。” “现在医生都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失忆。我又没有办法去解释为什么。” “你这样糊里糊涂做了替罪羊。不行,要不,我帮你找人摆平这件事情。” “不不,要找人摆平这件事情,我早就找人了。” “你是怕影响自己的声誉。” “那倒不是。不管怎么样,既然是帮助人,就帮人帮到底,我还是希望能够帮助他恢复记忆,至少我心里也宽慰一些,要不,我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芳芳姐,你就是心地善良,所以才会摊上这样的事情,要是我,才不会那么傻傻地被讹上了。” “我当作自己是没有办法的善良吧。” “那你是不是花费好多钱。” “三四万吧。”“三四万,还不多呀。”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如果人好了,就没有什么太不了事情,至于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要是人不好,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你说是不是,因此我现在唯一想的事情是,希望他能够快的恢复记忆。” “什么跳进黄河也先不干净,你又不是慈善家,你也是拿薪水养活自己,没有义务去救治一个与人不相干的人。” “没有办法。我只能死撑着。” “难怪这段时间以来,你老是心神不宁的。” “面对这样的事情,我就是想镇定,也镇定不了。” “还是你坚强,要是我,我早就全身发抖了。” “对了,明英,这件千万不能告诉什么人,否则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明白,芳芳姐,你放心就,打死不会出卖你。” “谢谢你呵,帮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你早一点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分担一点压力呢。” “总之谢谢你。” 将房子布置好后,陈秀芳回到自己的家里,累得连上楼梯的力气儿都没有了。母亲宋丽菁见她精神萎靡不振,煞是担心地问她:“阿芳,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精打采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妈妈每次问你呢,你就说没有事来敷衍自己,象个小孩子似的。” “妈,我真没有事,要是身体不好,不用您说,我早就去看医生了。” “你别嫌妈哆嗦,要是身体上有哪里不舒服,你就上紧去医院瞧瞧,别把小病拖成了大病,到时候害苦的还是你自己。” “我是累的。” “累的。我知道你是累的。下班后有空在家,你也不好好休息。每天上夜班,还成天往外跑,能不累吗,就是一块铁块,也会磨光。” “我也不想呀,我是没有办法。” “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就是不让自己省心。一些什么朋友呀,同学呀,没有时间就不要去见,他们也会理解你。” 陈秀芳听着母亲的奚落声,却又不能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处的事情告诉母亲,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时陈秀文进来了,她笑嘻嘻地与家人招呼,刚刚放下包,想说什么话,却又急急忙忙地跑向洗手间。 令陈秀芳与母亲宋丽菁面面相觑,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宋丽菁前来洗手间,见女儿陈秀文在洗手盆前呕吐,吓得一惊,上前来拍着她的背,说:“阿文,你这是怎么了。吐得那么厉害。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人家喝酒了。” 陈秀文吐完后,洗了一把脸,说:“我哪喝了酒。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是想吐。” “老是想吐。是不是,还想吃酸东西呀。” “倒没有,就是想吐。” “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也不象是身体上哪里不舒服的样子,胸口就是,就是觉得胸口有些闷的样子,感觉不是滋味。” “那你告诉妈,是不是外面有相好的。” 陈秀文凝视着母亲,半响没有说话。宋丽菁说:“妈是过来人,知道这些事情。” “没有。” “没有,那就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走,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去。” “你这孩子,象个小孩子似的。这样吐不是办法,肯定身体上出了什么毛病,别把小病拖成大病。” “我没有事。” “你们俩姐妹就是一个样子,说你们呢,就是一句话没事。没事会吐成这个样子。” “妈,你就别操心,身体上有什么事情,我们自己清楚,该去医院检查,自然会去医院检查。” “你回到家里,就吐得吓人。你看看你妹妹,累成那个样子,倒在沙发上就想睡。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工作忙,还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妈妈。” 她们说着回到客厅里,只见陈秀芳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秀文唉地叹了一口长气,来到沙发边,轻轻地叫:“阿芳,别睡在沙发上,要睡,到房间里去睡床铺上。” “让她睡吧。”宋丽菁说着从房间里拿来一件被单,盖在陈秀芳身上,接着对陈秀文说:“你也坐下,妈下厨房给你们做饭吃。对了,阿文,你要不要吃猪脚,妈帮你用高压锅压着,很快的。” “你又买了猪脚呀。” “你喜欢吃呀,我能不买吗。” “行。” “你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小一点声音,别吵着你妹妹睡觉。” “我知道了。” 宋丽菁下厨房里去了,陈秀文望着沙发上的静静地睡觉了的妹妹陈秀芳,心理想着,妹妹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至于累成这个样子,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家里人。她想到妹妹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家里人,而她自己何尝不是有事情瞒着家里人。 第二天,陈秀芳将心儿接出医院,直接将他安置在离市区比较偏远的郊外这幢民房里面。屋子比较单调,主人是徐明英的同学家的,他们全家前不久移民去子加拿大,房间空着,想卖掉,却因为比偏僻而没有人购买,出租又没有愿意到这里来。陈秀芳就是这样在同事朋友徐明英的介绍下,廉价租赁这幢房子。 徐明英后来知道一些陈秀芳遭遇到的一些真实情况后,在电话中跟同学磨了一阵嘴皮子,撒谎说朋友陈秀芳改变了主意,嫌弃房子离市区太远了,没有租下来,自己不打算租出去,正要找个人来看守这幢房子,是有个比较熟悉的同事前来租住,也比较放心。于是她的同学说由她徐明英作主看着办,于是陈秀芳的每个月八百元楼房租金也免了,她同学也不要出钱请人看守房子,她陈秀芳也不要出钱房租,圆得两全齐美。 这幢房子后面是一座高山,常年山青水绿,林深气爽。房子前面是一片广袤的农田,全部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供给近在咫尺的城区里的人们享用。穿过农田中央是一条宽敞的河流,河水从西往东缓缓流荡而过,将整个垅堂分成两半,也正是因为这条河流,画出两个样式的生活空间:一边是一片遥远乡村,花开花落,四季分明;另一边是一片遥远的新起的都市,车水马龙,喧嚣夸张。 第一百二十二章:特别的出租屋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这条河的河水开始常年变得污浊了,常常带着黑绿的泡沫缓缓地前行。二十年前,这里是一片稻田,河水清濯,人们日常在这片土地上耕作,春夏水稻,秋冬蔬菜,吃着他们自足自给的劳动果实。如今河水再没有清扬过,荡漾着都市的生活,卷进大海里。鱼儿在水底里流泪,睁着红红的大眼睛告诉他们的儿女:孩子们,你们走吧,永远也别回来。 农田里四处搭建着棚屋,里面居住着的人大多数是前来租种的外省庄稼户——过着辛勤劳作的生活。 陈秀芳将心儿安置在二楼的房间里,原因是二楼比较安全,在阳台上又能很好地欣赏远处的都市——赏心悦目;也能回眸一片乡村的景色——神旷心怡。 屋子里经过了她与徐明英的精心装饰与特别的打扮后,变得相当优雅静谧。 他们前来进到屋子里,陈秀芳便问:“心儿,怎么样,姐姐没有骗你的吧,你说的颜色全有。喜欢不?” “喜欢。好大的屋子啊。”心儿高兴得手舞足蹈,跑去阳台上,他的气势似是要窜出阳台一样,吓得陈秀芳大声叫喊:“心儿,不要。” 心儿闻声打住了脚步,回头望着惊鄂的陈秀芳,巴眨着眼睛,不太明白地问:“心琴姐姐,你怎么了,不要什么?” 陈秀芳被他反问得糊涂了,发觉自己突然之间,变得比较在乎他的一言一行,于是说:“我是说你呀,老是不小心。不要走那么快,滑倒了怎么办。象个小孩子一样。” “姐姐,你好笨哟,心儿本来就是小孩子嘛。姐姐,是不是呀。” “对对。所以心儿要听姐姐的话,处处小心才是。”陈秀芳哭笑不得地说,更觉得自己有愧于这个男人,也许他这一辈子断送在自己手里,自己是罪人,是魔鬼。 陈秀芳知道,自己在同事徐明英面前,其实还没有讲出实在的真话,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撞伤的,根本不用解释这件事情,就拿自己没有驾驶证这一点来说,就属于非法行为。只是自己没有办法去解释这个男人大脑里那团雾血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到底是自己将他撞伤引起的脑部积有淤血,还是他天生脑部里就有淤血。 陈秀芳有个假设,某一天他恢复了记忆力,可能已经是五年,十年,甚至于是二十年、三十年之后,他会恨不得把自己杀了:我本来是一辈子幸福的,我本来是风靡一时的勇敢者,全给你毁灭了。 陈秀芳有时也想过要放弃,但是良心的责备,令她的内心世界颤抖,梦里时常会梦见上帝的惩罚。为人活着不能太自私,更不能对自己所犯下的过错不负责任。但是想想自己的幸福呢,自己的人生呢? 她每天都在这个矛盾里争斗与挣扎中,时常令自己痛苦,却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望着眼前这个大男人,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智能,永远无法理解这个时候一个女人需要什么。真的有那么一天的醒来,自己曾经是这样照顾他,也许是对他的侮辱,也许在他心目中永远有磨不灭的憎恨。因此,至少自己不能放弃请求他的原谅,原谅自己一时疏忽鲁莽所铸成的过错。 “姐姐,外面好好看呀。那些人在做什么呀。姐姐,你快来看他们呀!” 陈秀芳想着,应声来到阳台上,说:“心儿,在阳台上玩耍,千万不要攀爬栏杆,会掉下去的,会把自己摔伤,相当危险。记住了姐姐的说话没有。” “呵,心儿听姐姐的话就是。姐姐,他们在做什么事情。” “他们是农民伯伯,在劳动,在种地。” “干嘛要种地。” “种地才有饭吃。” “那姐姐有没有种地。” “姐姐没有。” “姐姐没有种地,就没有饭吃,姐姐没有饭吃,那心儿也没有饭吃。姐姐,我要去种地,不让姐姐挨饿。”心儿说着,拿着陈秀芳要去种地。 “心儿,去哪里。” “姐姐,我们去种地。” “傻瓜!” 心儿望着陈秀芳在骂自己,良久,泪水从眼眶里慢慢地滚落下来,气嘟嘟地进入房间里。 年云云告诉过陈秀芳,病人由于脑部有瘀血挤压造成的伤害,病人的思维能力退化到少年时期,他的生活有可能得从少年时期重新启动。童年期的孩子是天真浪漫的,无惧与憧憬是他们的本性,而他又区别于童年期,在某种程度上,又可能随时爆发出成年人的间歇性的思绪,这种突然是不可预料的,因此你要特别地小心,当然,因你是他的爱人,这种突然性,只要他能够认出你,不会构成伤害。 陈秀芳想着年云云对自己嘱托的话,很显然,她的话就是告诫自己,这个男人的一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如果这个男人的记忆力不能恢复,他的一生有可能只认得自己身边的一个人,那就是自己陈秀芳,其他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 陈秀芳恶狠狠地骂自己“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上天要拿这辈子来惩罚自己。” 陈秀芳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伤害了他,沉默了片刻,进入屋子里,望着生气的心儿,心地一软,说:“对不起。姐姐向你道歉好不。以后姐姐再这样骂你,您拧姐姐的鼻子好不好。别生气了,姐姐再也不会这样说你了。你不是说你是男人大丈夫,那么小气怎么做男人大丈夫。再生气,姐姐不理你了。” 心儿欲哭无泪的样子一下子烟消云散,令陈秀芳啼笑皆非。强颜欢笑地笑了,说:“好好,姐姐疼你就是。” “我们拉勾勾。” 陈秀芳见他慢慢笑了,心里变得舒服起来,伸出右手小指头,说:“不许撒谎。” “好,不许撒谎,一百年不变,撒谎是小狗狗。” “好,撒谎是小狗狗,一百年不变。” 陈秀芳学着做小狗狗“汪汪”地冲着他叫着,做出要咬他的样势,可把心儿逗乐了,也跟着学叫起来了。而此时陈秀芳望着学着小狗叫的男人,心中又萌生着一线伤感。他的青春年华岁月将在这样的光阴里消失。她是多么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做到一份调节剂的作用,把他从记忆的死角里拉回来。 租住到这幢的房子之前,陈秀芳其实做了许多思考,这里比较偏僻,可以逃避人们的耳目,再者这里比较清静,可以避开都市的喧哗对病人的干扰,更主要的是也不会受到都市燥热的突然刺激,引起他的心烦意乱,而伤害他的记忆功能。不过这里也有些弊端,离市区太远,来往起来有些不方便,一旦自己不在这里的时候,他出外不知道回来,那后果不堪设想。这样自己更对不起这个男人,一生被这个男人的无知而诅咒,一生被人们唾骂,虚伪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不被人们信用,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年云云说过,病人有可能会创造出自己的奇迹。她的这句话又让陈秀芳看到了生活的希望,鼓足着十分的勇气面对现实。然而陈秀芳心里仍旧很矛盾争斗着。病人有可能恢复记忆力,但是又是一个奇迹。这个“奇迹”话意曲折,让听者听着糊涂,在糊涂里看到的只是希望。因为这样的事例在生活中并不常见,但是这样的事例在生活中却往往发生了。比方说某地一个退休老师得了绝症,无药可救,绝望中从城区帮到乡下自己的旧居居住,凭着自己的一点知识,从山上找到一种被人们一至认为有毒的一种树叶,用屋子后面的山泉煮沸口服,本意是服毒自杀,半年后,自己不但没有被那种有毒的树叶汤水毒死,结果成了希望,绝症成了可医之症。再有是农妇一气之下自杀,喝下的竟然是一瓶假农药,又是何等的悲哀,这个时候的人们希望假农药好还是真农药好? 年云云在药理学研究上,对心儿的病况,她有这样的权威说法,但是在奇迹面前,往往是超乎药理与权威的,由此她也不敢肯定地下结论,把“奇迹”放在了希望上,至少能给人们一个对生活充满活力的信念。 “他到底是什么人,哪里人,家里还有些什么亲人么,是否有妻子儿女?”陈秀芳想着,心儿突然转身过来问她:“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我没有想什么。” “姐姐,我们还要不要种地?” “我们不种地,姐姐赚钱买米做饭吃。” “不要种地,那我做什么呢!” “当然是读书。姐姐明天给你买很多很多的书,给你看,喜欢不?” “姐姐买的书,我当然喜欢。我要看很多很多的书,把天大的书都全部看完。” “好好,那你要好好地听姐姐的话,姐姐不在家里的时候,哪里都不可以去,好不好,否则姐姐就不会喜欢你。” 心儿点头同意了,说:“那姐姐天天陪着心儿在家里,不然心儿会害怕的。” “姐姐当然天天陪心儿。姐姐过几天买个电视机放在家里,同时买个游戏机给你玩。不过有时候姐姐很忙,那心儿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要自己做饭吃,洗衣服,刷地板,还要打扫院子,看守院子。” “有坏人来了,我叫姐姐一起将坏人起跑。” “不是起跑,是赴跑。还有,有人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时,你都要告诉他们,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他们都在家里。” “姐姐,干吗要骗人。” “这不是骗人,是在保护自己,知道么。有人问你今年多大了,你就说——” “八岁。姐姐早就告诉了心儿了,姐姐真笨。” 陈秀芳望着心儿甜甜地一笑,又问:“你记住了刚才姐姐跟你说的话没有?” “记住了,姐姐,我可不可以爬山呀?” “不行。” “姐姐,为什么不行呀。” “太危险了。姐姐有空时,带你一起去爬山好不好。” “好哩。姐姐,我好饿了。” “瞧我们光顾着说话。姐姐这就去做饭给你吃。你在客厅里看卡通片。” “好饿,姐姐,你快点去做饭吃。” “好,很快的。” 陈秀芳嘟囔着下到厨房里,一手系着围裙,开始洗米下锅,拣菜架锅,象个十足的家庭主妇一样为丈夫孩子们任劳任怨地做着女人份内的事情。她时而隔着厨窗玻璃口,望了望客厅里的玩耍的心儿,见他跟着卡通片的喜怒哀乐与童稚的孩子没有两样。 心田里的滋味,如五味瓶打翻在肚子里。 第一百二十三章:闻叙真的富油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一阵密密麻麻的计算机键盘被叩击着声响,手势之快,速度之急,令看着的人都感觉到不是一般熟悉程度,而且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紧接着一下“咔嚓”强烈的叩击着最后一键的撞击声音,刹那间屏幕上显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数据更换,如闪电一般跳跃,滚动的数据闪现一屏又一屏,好久才停顿下来,紧接着一个具体累积数据开始积累增大,从十万到百万、千万,上亿递增。 闻叙望着迅速增大的数据,眼睛瞪得象灯笼一般圆鼓,她那张阴沉的脸孔,上面如覆盖一层乌云,随着计算机屏幕上显示不断增大的数据,象乌云里的太阳,突破重重云层,越来越光亮,七彩斑斓。 这几年来,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用“斧底抽薪”的方式炒股,以股金套现金的方式方法,到底赚了多少钱,显示屏的累积数剧增大的开始令她兴奋不知自我,甚至令人开始感觉恐惧,是不是计算机出了技术问题,还是股市出现了大盘漰溃,几个小时之后,而不是以千万来计算的数据,出现上亿数据小点数,而且一直在增加。 闻叙知道,这些年炒股是最好的时机。谁也想不到,二元钱一股的原始股金,经过几年的炒作,竟然会高达九十元以上,黑市炒股竟然达到了上百元,甚至于二三百元一股的单价。管理体系的混乱,是给投机倒把分子有机可乘的大好时机。二元股金票竟然会彪升到上百元——荒谬绝伦,这是傻瓜都能看得出来不对劲的行情,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投机倒把分子能不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为暴富者,千万或亿万富翁,而那些想投机倒把不成,而又蚀一把米的所谓猾商奸富的人,能不一夜之间身无分文,气得跳楼自杀。 在炒股行当里,对于一个金融专业大学毕业生来说,本来也不是什么生疏的行业,但是对于一个曾经从事银行工作而且有钻研精神的女博士来说,是有缝隙可钻,特别对于一个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帐套帐的方式抽走资金的女人来说,那就是相当可怕的操作行为,那有不敢钻营赚钱的道理。 闻叙当年她敢用转帐的方式从柜台上挪走二十万人民币借给父亲做生意,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销毁空头帐,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 这些年来,闻叙总算是活富了,活出了一个人样。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黄毛丫头,因为一本小人书没有带上,被同学们嘲笑“小骗子”的耻辱。她记忆不起搬出别墅的日子到底有多久了,她只记得前面陈秀文前来威胁过自己,其次有陈秀芳来借过自己的钱,实际上应该是打着借钱的愰子劝说的,再有是保姆小芬带着儿子可宝,口口声声是说自己要来的,是因为儿子可宝吵着要见妈妈,而实际上又是陈家人用的苦肉计。 最让自己印象最深的是丈夫陈秀兵,听说是在两个妹妹的威胁下才委曲前来的。陈秀兵笑嘻嘻地前来公司的办公室里,一进门就说:“老婆,怎么样,玩得开心吧。” 闻叙板着脸孔说:“玩,我是在这里玩吗。能开心吗?” “现在行业不太景气,撑得一天算一天,要是实在不行了,就把公司卖了。省得你那么上心吃力。” “你说得倒轻松,这里是我十年来的心血,你说卖就卖呀。” “不然怎么着,生意不好,没有钱赚,趁公司还值几个钱,早一点脱手,否则,到时想卖掉都没有要了,就算有人要,也不值钱了。是不是?” “怎么着,公司的总资产约一千万左右,你已经私自抽走了五百万,这个公司已经不是你的了,你已经没有权力来左右公司一切事务。” “老婆,我们之间还分你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等等,怎么没有你我之分,你想拿走就拿走,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怎么你的就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有这么想,有没有这么做。” 陈秀兵傻傻地笑了,说:“老婆。” “你有没有把我当你老婆。” “有,有呀,怎么没有。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老婆。” “私自从公司拿走五百万,这就是你把我闻叙一直当你老婆的结果。” “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不会有下次。” “你还有下次吗。” “不会,当然不会。”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老婆,你都几人月没有回家了,要不,我背你回去。” 闻叙哭笑不得,说:“我有手有脚,干吗要你背呀,就算我走不动,也轮不到你来背我。” “老婆,你愿意回去了。” “你把那五百万拿回来,我就回去。” “这个,老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都知道错,你原谅我一次吧,要不,我以后听你的就是。” “我已经原谅你很多次了。这次,我决不会原谅你。” “老婆,你就看在可宝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吧。” “不是看可宝的份上,早就不会给你机会了。” “你同意搬回去住了。” “你把五百万拿回来,我就跟你回去。” “那个五百万,真的对你那么重要。” “五百万,虽然不是大数目,但是,那是一个信用问题。你自己看看,现在公司成了什么样。员工一批批离开,管理一个一个不干了。公司几乎成了一个空壳子。” “公司既然都成这个样子了,老婆,你就回去,好好带孩子,别操这份心了。” “你想过公司会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吗?” “经济不景气,好多公司都是这样了。我们又不是没吃没穿,干脆卖掉算了。” “你说得倒轻松,卖掉,那你连我一起卖掉算了。” “不然怎么办。” “把那五百万拿回来。我自有办法。” “这个。我已经投资了。” “看来,你并没有诚心诚意请我回去。你走吧。” 陈秀兵双手拿着自己的耳朵:“老婆,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是自己给自己的,我现在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陈秀兵最后也没有把闻叙劝回家。闻叙也顾不上那个家,心里没有了家的概念。女人与男人一样,为了事业可以忽略家庭,甚至于抛弃儿女和丈夫。女人要活得有地位有尊严,那就和男人一样,有事业成就——超能的事业,富有——超人的富有,才会被人尊重、抬举。原来那种贫穷受人欺负的气,她闻叙已经受够了,从小到大,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甚至于进入到社会,参加工作,仍旧被人嘲笑——欺负。 她随手摸了一支烟抽起来,一边查看着电脑里股值,那一环套一环的数据,综合起来竟然达到了三个多亿的股值,不用说这本身股金的持股数量,持有的年利分红都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一旦时机成熟抛售,那是可想而知的现金结算。她暗中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名称:天叙开发投资公司。将所有的股票转嫁到自己的公司帐户上,无疑又是给一个信号给自己,属于投资性质上的炒股。 她一边抽着烟,一边扫视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库,心底里暗暗计划在一二年内将公司的总值达到十个二十个亿后收手,从此从股市上撤出资金,然后进入自己的主观性的全部实体性投资计划。 她起身才觉得全身麻酸,望一眼墙壁的时钟,已经是零晨三点了,坐在电脑面前长达八个小时之久,没有挪动身子。她重新锁入了电脑密码,觉得安全才离开办公室。 她来办公室外面的走道上,想着这些年来,是上天同情自己,也是上天厚爱自己,更是自己的智慧用在极点上,用别人的钱赚钱,必须要有手段,而且要够狠够辣,也要有足够胆量与胆识,要有见死不救的沉着与前提条件,不能因为有人炒股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而跳楼自杀,自己就开始同情,那么早一点收手,别干炒股的事情。谁炒股,不是想赚钱,想赚别人的钱,你赢了,你就笑了,你亏了,就跳楼,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能说明你不够聪明,你赢了,你就笑,你输了,你就哭,要人同情,当初你为什么要进入这个行当。那些输了的人,你根本就不要去同情,你还要骂他无能,你要去同情他,那你也不要介入这个行当。这就是人类的生存竞争法则,能者上,劣者下,强者生,败者亡。 马克思与恩格斯的《资本论》中论述着资本来到人间,每个毛孔充满着血与泪,但是没有人真正理解只是为了生存而来到这个人间。闻叙总结自己的经验,赚钱并不是件难事,当然也并不轻松,而是要用智慧加双手。手段狠辣的时候,要狠辣,甚至于不择手段。没有人成为富翁之前,不是从资本的原始积累完成的,然而有多少人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下来的财富不是用手段,又有多少人不是用人肉堆栈着金钱的高山。人们在赞美“金字塔”的伟大壮观,却没有人乐意说出金字塔是用血肉堆砌而成的。人们幻想金字塔是外星人用高科技建造的,更为荒唐的说法是前一次的高智商人们在自己毁灭前的时候建筑的,来否认金字塔不是人肉的堆栈,充满着鲜血与泪水。 第一百二十三章:闻叙真的富油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叙现在反而欣赏丈夫陈秀兵这种利用权利,从背后耍手段的起家方法,但是不赞赏他在积累了财富后,仍旧摆脱不了依赖权势的思想手法。每个人当第一桶金捞到手后,不用自己的双手加智慧创造更多的财富,彻底摆脱那种依附与依赖的关系,最终将会一无所有。因为当依附的权势纷纷失去效应之后,本身也被人们抛弃在历史的角落里,结果只得与一些狐朋狗友勾搭在一起,摆着自己的内裤叫卖,狐朋狗友们用义气包裹着金钱来解释相互关系,一旦威胁到自己的利益时候,他们跑得狐狸还快。 陈秀兵就是这样一个人,连自己差点被卷进了监狱里,还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那时的他虽然摇身一变成为有别墅和车子的“贵族”,也可以说那也是他几乎用生命换来了“享受”。 新都这些年变成了“不夜城”。“三步一商店,五步一发廊”的生活,已经不足为奇了。搔手弄姿的现象见多不怪,酒吧、宾馆、夜总会二十四小时营业,目的只有一个:赚钱。至少现在还没有人说自己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好玩而已。 闻叙离开办公室后,开车来到小街巷道路旁的一个小餐厅里吃了一碗热水饺,辣辣的,令她喝了好几杯茶,但是她觉得舒服,人就是要有酸甜苦辣的生活磨砺,才有内心深处的真正的是非曲直。她想着自己的富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连丈夫陈秀兵也例外。当然有人知道她有钱,那也是一个猜测数据。在她的帐户里,只有她自己才有资格去查账,任何人没有资格进行查寻。在形式上,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制衣厂的老板,投资着小产业小生意,与人斤斤计较着的势利女人,实质上她是暴富者,由此不假装是弱势群体中一分子也不行。 她现在不在乎宋丽菁这样的家庭主妇的传统生活方式,也不在乎原来陈风起这样的官宦式的家庭约束,更不会在乎陈秀兵这样的男人耍弄着金钱关系。她记得与宋丽菁的一次吵架,那是因为打掉了肚子里孩子。 宋丽菁恼火地说:“孩子的事情,是陈家的事情。你没有权力处置。你这样自私地处置肚子里的孩子,你有没有把陈家人放在眼里。你有没有尊重家里的长辈。” 闻叙很小心地说:“我还年轻,我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你现在是陈家的人,就要听陈家长辈的话,由不得你乱来。” “是我不对。” “这已经不是对不对事情,你好大的胆子。” 陈秀兵说:“妈,你也别生气了,打都已经打掉了,你就别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这么大的事情,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还帮着她说话。” “妈,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哼,这就是你们机会,你也不瞧瞧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老婆说什么,你也跟着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阿叙,她也是想做点属于自己的事业。好好,妈,您别生气了,是我们不对,我们向你道谦就是呗。” “事业,什么事业比生孩子事情大。” “妈,你就别生气了。我们以后听你的话就是嘛。” “就你窝囊。” “是是。是妈领导有方。” “我现在是孙子,那是你妈呀。” “不是,是我们帮您生孙子。” “两年之内,你们不把孙子给我造出来,我就,你们就别叫我妈。” “好好,我们完成任务,保证完成任务。” 闻叙细声细语地说:“妈,我走了。” “走,都走。” 闻叙想着与婆婆宋丽菁因打掉孩子吵架的事情。离开小餐厅后,在大街小巷里兜了几圈,回来别墅大门口,静静地坐在车子上,想着小芬带着可宝来公司看自己的情景,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仿佛儿子在耳边说话:“妈妈,我可想你了,你回家吧。” 闻叙下车想进去,身上却没有锁匙,这时天空开始微微蒙亮,想着这个时候叫醒小芬来开门,有些不是时候,她也是人,不是奴仆,不能任意役使人家。闻叙打着“呵欠”,索性坐在小车里开始小睡起来,等待他们起床后再叫门进去。 闻叙实在比较困乏,一合上眼睛就睡着了,直到小芬出门买菜的时候发现了她,前来叩着汽车玻璃窗门叫喊:“阿叙姐,回来了,干嘛不进屋子里去休息一下?” 闻叙摸了一下眼角上的眼结屎,才发现早上的太阳照在身子上暖烘烘的,感觉到自己原来确实好困乏,需要美美地睡上一觉才成。可是担心就那么一睡,睡走了青春年少,残留着一具骸骨。 “小芬,可宝听话吧。” “听话,就是老想着您。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老是吵闹着要妈妈。” “我有多久没有回来了。” “差不多三个月了。” “这么快,辛苦你了。我一直忙着,帮我带好可宝,我每个月多给你一份工资。” “阿兵叔叔给了我工钱了。不能再要您的。阿叙姐,其实叔叔很后悔跟您吵架,您就原谅他吧,搬回来住。” “小芬,你年纪还小,不懂得这些事情,将来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阿叙姐,要不,您进去看看可宝,他还睡着呢,要不,我抱出来给您好好瞧瞧。” “不必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办理。这里有一千块钱,你先拿去。” “阿叙姐——”小芬不敢接钱。 “别告诉叔叔我回来过。接着,这是我给你的零用钱,不是工钱。” “这——” “帮我好好带着可宝,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您要上那里去呀,阿叙姐。” “别问,进去吧。” “我——” 小芬望着闻叙开着车子离开别墅远处,回头一望,吓得她一跳,不知道陈秀兵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眼睛也朝她望去方向望着,他只是看到闻叙的车子远去消失在街道上车流之中。 “干嘛不叫夫人回家。” “夫人没有带锁匙,睡在车子里面,刚巧我要去买菜看见了,是我叫醒她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话没有。” 小芬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口袋上,此时她当然不会告诉陈秀兵,闻叙要格外给她加一份工资,说:“她说她很忙。” “夫人有多久没有回家了。” “差不多三个月左右。” 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可宝的哭叫声音,小芬急忙朝屋子里跑去。陈秀兵又抬头朝闻叙车子离开的方向望去,抛下一句:“这娘们,操!自以为是。” 这时他身上的电话响了,他接听着:“喂,是我。” 之后陈秀兵听了好久的电话,只说一句:“你跟我小心点,出了什么差池,别回来见我。” 话后,陈秀兵挂断电话,也回到屋子里,小芬正在给可宝吃营养牛奶加鸡蛋。 “帮我盛点稀饭。”陈秀兵说着,伸手抚摸着儿子的脑袋,肥胖胖的到有点象自己的童年,但是他比自己儿童时要聪明得多。他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小时候的自己就是比较懒惰,不太喜欢念书,只要一念书就头晕,其他什么都好。 望着可宝,想着自己的童年,陈秀兵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就算自己那么混蛋,只有高中文化,还不是照样娶一个念过大学的女人做老婆,还生养着一个儿子呢。 “叔叔,你们好了不?” “什么。” “我瞧您笑了。” 陈秀兵忘记小芬早已盛了一碗稀饭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误会了,我是在笑可宝,跟我儿时一样可爱。” “可宝是您的儿子,当然父子相象,可爱。” “爸爸,我干嘛不跟妈妈相象。妈咪好漂亮,就是太凶了。我还是喜欢妈咪。” “可宝不说话,快吃。来,姐姐喂你吃。” 陈秀兵喝了半碗稀饭便放下了,小芬见状急忙说:“叔叔,以往您都要吃两碗稀饭,是不是小芬今日煮的稀饭不好吃。” “不是。是我不想吃。” “俺就是不明白,俺爸爸妈妈经常吵架,是因为家里常常没有钱吃白米饭。叔叔家里那么好,夫人却不喜欢住在家里。” “你不明白的,到我们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 “俺也不明白,叔叔干吗不叫夫人回家。只要叔叔开了口,夫人肯定会回家的。俺爸爸就是这样做的,俺娘就不记仇了。” 陈秀兵笑了笑,没有理会保姆小芬的话,抽了一支烟后,起身出去了。他计划去洽谈一下关于卖掉制衣厂的事宜,拿到钱后,将所有的资金全部投入到新都电视艺术制作中心。近些年来,娱乐圈里炒得最火旺,也是富得最快的一门生意。 陈秀兵一想到这些事情,心里就有一股不知所谓的强烈的愿望,好象自己就是“好来乌”的大老板,那些漂亮非凡的女演员成群结队,等待自己来决定她们的前途命运,而自己刁着一根棒子一样大得吓人的雪茄在嘴里,张着一双大手擘,翘着二郎腿,头向天,斜着眼睛看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狗急也会跳墙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兵想着妻子闻叙之所以会那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是因为妻子这些年手中有不少个人财产,才那么狂妄自大与目中无人。但是事情反过来想想,如果自己的财势压过她,她能这样目中无人与狂妄自大么。只是令自己想不通的是,她如果是真的那么富有了,那她为什么还要干着那些鸡皮蒜麻的小事,在办公室里吃着公仔面。妹妹陈秀文曾经这样说他:“哥,你不要太相信你老婆。有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掌控点好,以防万一。” 陈秀兵莫名其妙地问:“阿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哥,我不是挑拔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什么事情,你都由着她自己,你会失去主导地位。男人才是一个家庭的主心骨。” “哥哥我现在是想跟你大嫂翻脸,我都翻不起来,什么事情都是由她一个人管着,我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尚且我也管不着。” “你们到底多少家底,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全部在制衣公司。一千多万吧。” “那各自私下的掌管的财产呢。” “我们已经有言在先,除了公司是共同的财产,私下的,互不干涉。” “你知道她私下有多少财产吗?” “不知道,她也不告诉我,我的也没有告诉她呀。” “那你私下有多少?” “以前是有一些,做了好多不如意的生意,亏了,现在全部花光了。” “所以你急着要用钱投资,就动用公司的资金。” “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有比较的投资项目,我也想弄点钱投资,希望多赚点钱,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家里好。” “但是你犯了原则上的错误。公司里的资金,是你们夫妻之间的共同财产,你私自挪用,就是对大嫂的不尊重。” “做都做了,不然怎么办。” “你应该去了解一下大嫂私下到底有多少财产。” “阿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没有什么意思,知道一点,我想应该对你有好处。” 这是令陈秀兵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妹妹陈秀文为什么会那样提醒自己,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再者妻子闻叙她到底在做些什么,是真的有钱还是假的有钱,自己却无从查起。 早饭后,陈秀兵来到银行里,以公司的名义查查银行的帐户资金,除了被自己转走的五百万外,已经没有现金资金在账户上了。 陈秀兵问客户经理:“我可不可查一查我老婆的帐户。” 客户经理说:“陈老板,对不起,这是个人财产,没有你老婆的同意,是不允许查的,这是规定。” “这是什么鬼规定,为什么老公查自己的老婆的帐,都不允许查吗。” “这是银行系统的规定,除非你老婆出示了委托书的之类的证明,或者是公安机关出示了相关文书,否则是不允许查的。我想陈老板也应该清楚,这是关系到金融管理方面的安全问题。”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而已,她现在到底有多少个人财产。”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可以直接向你老婆咨询便是。” “她会告诉我,我还用得着跑到银行里来查吗,不知所谓。” “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们不能因为你个人的要求,破坏我们的规定,对客户不守信用。” 银行以保护个人财富的隐私权的前提原因,根本不让他查核闻叙的个人银行帐户。陈秀兵离开银行,坐回自己的小汽车里,吸着烟,他仔细地想着,不让自己查就不查,干吗要去查她的情况,自己去赚更多的钱,还怕没有女人。他这样自我地安慰着。 “泰国那批货款一到,自己掌控着,你把屁股翘得再高,老子也不****。操他的妈的臭娘们!” 陈秀兵想着气愤地骂人,坐在自己的小汽车里,猛烈地吸着烟,之后又想到今日一定要把制衣厂转手的事情办妥,现在最需要的一笔现金,走一步险棋。他启动了几下才打火启动小汽车发动机,松开连合器时过快,小汽车象只山羊一样跳跃了几下才平稳下来,肥胖的身子也跟着恍动后平定,嘴里不停的骂:“他娘奶奶的,活见鬼。” 车子一路行驶在街道上,陈秀兵脑子里又想起与马军的赌注事情,输了两百万给他,其实自己是打起脸来充胖子。只是不明白,马军这家伙到底玩的是那一曲,他竟然能粘上一向干练的妹妹陈秀文。由此他也想到了马军这家伙的确很阴险,自己应该加倍小心诋防他们。然而以目前的情形,马军其实不是很真心地喜欢妹妹陈秀文,经常和剧组里的一些女演员打情骂俏,眉来眼去,你拥我搂的,他能做一些娱乐圈外的事情,自然也会做一些娱乐圈内的事情,对于马军这样的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秀兵自言自语地说:“妹妹陈秀文真是太不了解马军这样的人了,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男人。” 陈秀兵想着可能会害了妹妹陈秀文,不应该跟马军打这个赌,可是事情已经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算一步,谁叫马军背后有个高官的父亲呢。 男人常令人感觉到困惑,但是女人也经常令人难以捉摸不定。谁的葫芦里到底装着什么药,只有自己最清楚。 “总之做什么事情都要为自己留有余地,才能站立不败之地。一旦秦国的货款到了,那条生意门道打通了,我就不会把你们这些柴狼鼠辈放在眼里。”陈秀兵又这样自我地安慰着一回,仿佛一下子自己变成了一代宗师,呼风唤雨。到自己洗手不干了的时候,已经富得冒油,不需要自己作主的时候,也不需要听你们的使唤,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利权力了。只是眼前最让自己不能容忍的是妻子闻叙,摆女人什么臭架子,到时屁股翘得高高的,也不理你,到时候比你漂亮十倍,年轻百倍的女人在身边等候着自己,眼下电影《枪匪》的女一号还等着自己跟她睡觉呢,她那股骚劲才叫人够味。 陈秀兵这样安慰着自己,便不由自主地发笑,想着:“给马军二百万,这张王牌不拿来用用,似乎有些可惜。” 陈秀兵再次想着马军,问题可能出在妹妹陈秀文哪里。他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拨通了妹妹陈秀文的手机电话:“喂……” 电话中传来妹妹陈秀文的问话声:“哥,我在上班呢,有什么事情吗?” “哦,没有什么事情,想打个电话给你。” “我忙着呢,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挂了。” “别别,你有空吗。” “什么事,你说吧。” “要不,我请你吃中午饭。” “没有什么大事,你就别请了。” “我们上次喝茶的那个地方,怎么样?” “好吧。见面再说。” 陈秀兵挂了电话,接着又打电话给妹妹陈秀芳,说:“阿芳,你在哪里。” 电话中陈秀芳说:“我在家里呀,哥,什么事呀,我好困啊。” “哦。你刚刚下班回家呀。” “是呀。”陈秀芳躲在床铺上接听哥哥陈秀兵的电话,嘴里不停地打着“阿厌”。 “要不,你中午出来,我请你吃饭。” “吃饭。你们吃吧,我不想出去。我正在睡觉呢。” “怎么,哥请你吃饭,你都不愿意出来了。” “不是呀,哥,我真的好困,就是想呆在家里好好睡上一觉。你是不是有事呀。” “事倒没有什么事情,没事就不能请你吃个饭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来不来。” “哥。还是你们吃吧。我真的不想出去吃饭。” “好好。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陈秀兵挂断了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开车来到影视公司,屋子里空空的,只有办公室一个办事员在里面办公。 陈秀兵感觉到好奇地问:“小金,李导他们人呢?” 办事员小金说:“李导演他们去选场景去了。” “选场景。” “对了,老板,你不知道呀。” “哦,我知道。你没有去呀。” “我想去,可是办公室没有人,来了客人,没有人接待,不太好。” “也对。你知道他们到什么地方选场景去了吗。” “不知道。要不,我帮您问问。” “算算了。我自己问,你做自己事吧。” 陈秀兵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桌子上的剧本《枪匪》摆放在哪里,他着翻了翻,认得字,却不知道里面讲什么,只恨自己没有念多少书,根本看不懂那个“画外音穿过、闪回、透白”等等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又不能去问人,被人知道自己原来是个“文盲”,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记得上次在一起开会座会谈《枪匪》时,导演李艺成一阵论述后,说:“肥哥,你是大股东,你说说吧,你对剧本有什么看法。我们好作前一步的修改。” “弄电影,拍电视剧,我不内行,你们才是真正的专家。所以我也提不出什么修改建议,好的建议。当然,总之,拍摄出来的东西就是要好看,大家都喜欢,大家喜欢的东西,就会买票。那么我们有钱赚,是不是。赚了钱,我们可以拍摄第二部,第三部,赚更多的钱,就能拍摄更多的电影电视剧。” “肥哥说得对。我们首先要拍摄制作好第一部电影。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因此我们首先要考虑到市场,没有市场,那就麻烦了。所以我们首先是要选好题材,再拿出高质量的脚本,做好市场评估,才能赢取市场票房。我认为我们这次要拍摄制作的电影《枪匪》,本身是一个相当优秀的题材,故事相当完美,符合大众口味,有相当看好的市场潜力。一定能够让我们公司一炮打响,赚个砵满盆满。” 第一百二十四章:狗急也会跳墙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兵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想打李艺成的电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翻看几页剧本,因为看不懂内容,无法往下看那上不接下,下不接上的剧本台词,什么“闪回、透白、穿过”等等用词,让他一头雾水不清。点烟猛猛地抽着,终于熬到中午,立即离开公司,开车来到那个叫“天天酒家”酒店门前,刚好妹妹陈秀文也下班过来了。 两人在里面落坐后,点了菜,陈秀文便问:“哥,就我们两个呀。” “你嫌弃人少呀,行,我把我的朋友叫几个过来,凑凑热闹也行。” “别别,别叫了,你的那些朋友呀,我一个都不喜欢。” “要不,我把马军叫过来。” “叫他干什么。” “吃饭呀。” “行了,谁也别叫。说吧,什么事,无缘无故叫我吃饭。” “我现在是拿你大嫂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还没有搬回别墅住呀。” “嗯。” “看来她是成心跟你过不去。” “你也去劝了,阿芳也去劝了,可宝也去叫了,我也去求了,我只差没有跪在她面前哭诉。”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尚且这件事情,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做小姑子的,说话没有份量。” “阿文,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吧。” “就是你上次说的,查查她到底有多少个人财产。” “你查了公司的帐户没有。” “查了,公司帐户上已经没有钱了。” “你们不是有一千多万么。怎么会没有钱呢。” “我拿了五百万,没有了。” “那还有几百万呢。” “可能在货款和那些机器设备里面。现在公司是她一个人在打理,我没有管了。” “你为什么不管。” “我是想管,可是我管不了。” “你去把公司法人代表变更在你的名下。” “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公司本来是你们两个人的。还有,你们现在所居住的别墅,也要变更在自己的名下。”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糊涂呀。你还看不出来呀,闻叙现在是已经铁定要跟你离婚了,她要跟你离婚,这些事情,你就应该提前做预防准备,不要到时措手不及,那就晚了。” “可是——” “你别可是了,一旦她真的要跟你离婚,这是你唯一保护自己的财产的手段。” “那她的个人财产要不要去查一下。” “当然要查,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虽然你们事先有约在先,除了公司为共同财产之外,互不干涉个人财产,但是知根知底,到时当然会对你有所帮助,再退一步,他的个人财产,谁又能保证她的个人财产不是借用公司的名义积累起来的财产。因此要一真的要离婚了,你知道她个人财产到底有多少,到时你可以提出来跟她分配呀。” “如果我跟她提出来分配个人财产,那她也会跟我提出来分配我的那些个人财产。” 陈秀文沉默了,陈秀兵问:“阿文,你怎么了?” “哥哥,说真的,我怎么会摊上你们夫妇这档子事情。清官难断家务事,一点也不错。” “我今天以查公司的帐户名义,想想查查你大嫂到底有多少个人财产,银行不让查。” “那当然,银行有义务保护客户的个人财产的隐私权,随便让人查,这还了得。” “如果我查到她的个人财产比我多,我就可以跟提出分配个人财产的权利。因此我想,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当官的,更不是公安机关,可以以查案的名义去侦察。” “你能不能叫马军帮帮忙。” “马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军他父亲不是——” “你打住。我跟他八字也没有一捌呢。你少打这样的主意。” “那怎么办?” “我也没有办法。” “不查了。” “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已经帮不了你,为了帮你,我在大嫂面前什么面子都丢尽了。你去跟阿芳说说,看她有没有办法。” “她,我现在是想见见她,都见不着。” “她比较忙碌。又是天天上夜班。你不要怪她。” “我没有怪她。” “这些日子,我老是觉得她有些古怪。” “古怪,她有什么古怪。” “她好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是不是她医——”陈秀兵差点把陈秀芳在医院的事情说了出来,急忙转口说:“也有男朋友了。” “有就好事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忙碌过。近段日子,她就是天天往外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是知名主持人,现在名气大了,可能应酬比较多。” 两人吃饭后,陈秀文说:“哥,你就去,把我刚才说的那两件事情先去做好。别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你好自为之吧。我去上班了。” 陈秀文说着离开了,陈秀兵回到了公司,从保险柜里找到制衣公司工商税务注册登记证,拿着公司公章,到工商局将公司更改到自己名下,即刻又与一个老板联系,将公司直接卖掉了。之后他回到别墅里,找到别墅的产权证书,来到房产局,要将别墅更改到自己的名下,却没有闻叙的身份证,没有办法更改,气得他当场想撕了房产证。 黄昏时分他来到母亲宋丽菁的住处,宋丽菁没有在家里,开门的是妹妹陈秀芳,一见他,陈秀芳便说:“哥,你怎么来了?” 陈秀兵煞是不高兴地说:“我怎么不能来了。这个家是一个人的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语气就是这个意思。” “哥哥,你怎么了,说起话来,火药味那么浓,不就没有跟你吃顿饭而已,你至于生自己亲妹妹的气吗。好好,是我不对,坐吧。有什么事情。” “你有那么忙吗。叫你出来吃个午饭都没有时间。” “你看,刚刚起床。你先坐,我先把脸去。” “你等一下洗,我说完就走。” “你不在这里吃晚饭呀。” “对了,你的男朋友的伤势好了没有。” 陈秀芳惊了一下,说:“好了。出院了。” “真的呀。” “是呀,你不相信呀。” “你不是真的好忙吧。阿文都在说你。” “大姐她说我什么了。” “说你天天往外跑,忙得不可开交。” “我的事情,哥,你告诉她了。” “倒没有。” “哥哥,你千万不要告诉她们任何一个人。不然,我再也不会理你。” “你交待哥哥的事情,什么时候失信了。” “亲爱的哥哥,你真好。” “就你舌甜。阿芳,交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其实你没有必要搞得那么神秘。” “哥,你不知道实情,加上现在处于这种情况下,告诉妈妈她们,他们会同意吗,到时候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对大家都不好。” “但是你现在这亲瞒着,也不是一个事儿。” “时机还未到,到时候我自然会跟妈妈她们讲实情,大家开开心心多好,是吧。你也不希望家里人闹矛盾是吧。” “你真的好忙碌呀。” “是呀,有些忙碌,台里的事情比较多。对了,大嫂搬回别墅了没有。” “没有。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摆明想跟我离婚呗。” “离婚,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吗要离婚。” “谁知道你们女人,个个都是过河拆桥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喂喂,哥,你不能用一要棒子打我们女人呀。” “别哆嗦那些事情了,阿芳,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说吧,什么事情。” “你能不能帮我要到你大嫂闻叙的身份证。” “身份证,你干吗不自己跟她要就是。对了,你要她的身份证做什么。” “我想把别墅的产权更改到我的名下。” “把别墅的产权更改到你的名下。” “是呀,她要对我不仁,别怪我对她不义。” “你真的打算跟她离婚呀。” “是她想跟我离婚。” “大嫂跟你提出了离婚呀。” “倒没有。” “你这样做,分明是逼着她跟你离婚。” “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就是从公司拿走了五百万,她抓着我的辫子就是不放。” “我又要说你,一点都不了解女人。当年,她打掉了肚子里孩子,我是跟你怎么说的。结果,她还不是跟你生了可宝。”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管用了。阿文去劝了她,你也去劝了她,我也去求了她,她就是不给我们陈家人任何面子。” “这些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你现在又想把别墅的产权更改在自己的名下,大嫂更会扣着你的帽子不放。” “她不给我机会,我也没有办法,所以我只有先下手为强。” “什么先下手为强,你这是野蛮,没有基本的法律常识。” “我已经把公司卖掉了。” 陈秀芳大吃一惊,说:“哥,你大过分了,我不赞成你这样做。” “你帮我还是帮外人呀。”陈秀兵煞是恼怒地说了一句重话,沉默着。 陈秀芳望着半响无话可说的哥哥陈秀兵,啼笑皆非。她心里也清楚的地意识到,哥哥陈秀兵之所以会这样做,既是那样的无可奈何,分明也是狗急跳墙的行为,正好说明他的这种“幼稚”心态与现实生活的脱离越来越遥远。 第一百二十五章:修庙别有用心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在家里经过一阵强烈的思想争斗后,最终告诫哥哥陈秀兵说:“现在不是我帮你,还是帮大嫂的问题,凡事都要讲个理,还要讲法律事实,你这样做事,没有原则性做事情,不是明摆着胡来嘛,退一步来说,就算你把别墅的产权变更在自己的名下,也是徒劳的,你以为闻叙她有蠢得象条虫呀,换个名字就是你的,那人人都可以以换个名字,争夺财产,哥哥,你真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你跟我说一句硬话,帮不帮我。” “哥,不是我不帮你,你要讲道理,要讲法律。” “看来你是铁下心不帮我了。行,我把你的事情告诉妈和阿文去。” “你——你要挟我呀。” “我不是要挟你,只想你帮帮我,我是你哥。” “正因为你是我哥哥,才会跟你讲道理。你要这样要挟我,我就没有你这个哥哥。” “好好,你别生气,哥不,不逼你就是。我自己想办法。” 陈秀芳突然擒着汪汪眼泪,哭泣着说:“从小,除了爸爸,就是你最疼我了,现在连你都欺负我。” “别哭,别哭,是哥不对,是哥哥不对好不好。哥不告诉他们就是。哥走了。” 陈秀兵象个小偷似的,灰溜溜地离开,陈秀芳坐在沙发上伤心地哭泣着,一下子又破涕为笑:“陈秀兵,你大滚蛋,就是大滚蛋。” 她知道,哥哥陈秀兵“狗急跳墙”,最终会自食其果,但是自己已经是爱莫能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滑向罪恶的深渊。她也想到一点,大嫂闻叙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他是孙悟空,她还是如来佛。闻叙她的聪明才智,现在是无法评估了。 闻叙开着小车离开别墅门前当日回到丽河镇镇子里,也许是一路优美的市区环境,令她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车子进入到镇子里,正赶上早上上下班的时间,令她行驶得特别缓慢。 丽河镇桥头堡路段已经是出了名“蜗牛路”,不仅仅是道路狭窄,而且弯曲,几条路交织在一起,只要一个司机想超车,结果没有超越过去,不要几分钟,就会出现车挤车,人挤人,人车混杂的现象,堵塞成人河车海的状态。特别是碰到上下班时间,人车特别的多,你想快也快不起来,几百米的公路非得要上你半个时辰不可。 人们也看出了丽河镇桥头堡的公路出了问题,似乎狭窄了点,特别是在镇子里的公路上,你拥挤我,我拥挤你,你追我赶的争先恐后的杂乱交通现象,已经成为丽河镇的家常便饭,令人无可奈何,有交警在道路中央指挥疏通车辆,可行人还嫌弃他占了路面。车子开过丽河镇,要花上一个小时,比行人徒步路过的时间还要长,已经是这里的人们习以为常的现象。 这条曾经引以为豪的道路,让这里人们率先富裕起来,成为人们不可忘怀的富裕路。当时的人们还谩骂方麻子把丽河镇通向丽沟村那条公路修得那么宽广,竟然是六车道,拿老百姓的血汗钱不当一回事,不是有人打他的小报告,方麻子还要修成八车道呢,出于上级领导的压力,他才缩减成六车道,现在人们看着桥头堡的情景才知道,当年错怪了方麻子,不是他的眼光比较长远,这条道路可能最多是两车道,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奇迹了,可是现在,当年的奇迹,变成现在的累赘。 “这个地方实在是令人实在是无可奈何了。”闻叙自言自语地说。干脆将车子停靠在镇子外面,步行进入镇子里。她来到父亲闻大力的香香超市门口,超市门口摆满了小摊贩,卖什么东西的人都有,弄得地面很脏,脚伸到哪里都一无是处。超市门前还留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出入路口,勉强可以让人出入里面。 闻叙进来,父亲闻大力坐在收银台前收款,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可能就是未来的继母——湘妹子。他们的感情是经过多年的锤炼而升华的,由此走在了一起。一个不嫌弃老,一个不嫌弃少,自然会走在一起。她帮助闻大力打理着超市,里面还有几个看货的做工,人不是很漂亮,但是穿着还是比较体面,只是她们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光彩,看情形,超市近些年的生意不是那么理想了,加上镇子里这几年来新增了三家超市,而且一家比一家要大得多,装修豪华,货物齐备。虽然“香香超市”是老牌字,但是时代不同了,老牌字号不管用,而是经济实惠,方便简单快捷才适用人们快节奏的生活要求。 “阿爸。”闻叙前来,很礼貌地叫了一声。 闻大力见女儿闻叙回来了,走出了收银台,问:“阿叙,准备得怎么样?” “没有问题,今天我特地回来办理这件事情。还有,你借的钱,我已经帮你还清了。帐先记在我这里啰。” 闻大力有点儿傻傻地笑了,说:“还是女儿你想得周到。这两年的生意不太好做,我也想早一点把帐还清。可是只能赚个工钱而已。没有剩余的钱来还帐。” “你就别放在心上,我们进村去。” “好好,我跟你一起回村落里去。”闻大力说着,回头跟湘妹子交待了一下事情,便和女儿闻叙一起离开了超市,来到小汽车边。 闻叙突然打住了脚步问父亲:“阿爸,你真的喜欢那个女的?” 闻大力望着女儿,为这个突然的提问“嘿嘿”地又傻笑了。闻叙在闻大力的眼里,是个有能力的女儿,能够撑起闻家门面的人物,她不仅仅是财神爷,还是闻家人的骄傲,他由当年的疼爱而变成现在的敬畏。倒是不争气的是二女儿闻伦与小儿子闻乐,气都要把他气死,出来帮忙做事,一起来打理一下超市的生意都不肯帮忙。宁愿住在那几间破旧的屋子里,守着那份破旧的“生活”。这个家似乎无形中分立出来,你不理我,我不管你。 “爸,人是漂亮,漂亮的女人信不过——个个薄情寡义。” “湘妹子不是那号子女人。你瞧,阿爸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奢望人家什么,不就是图个快乐,有个人暖一下被子,饭后有人沏杯茶喝。” “正因为我知道你一把年纪了,我才担心。阿妈去世早,我又不在你身边,难免会有些孤独。我也知道你越来越希望有人照顾一下你的生活起居。但是,你们的年龄差距实在太大了点,我担心——担心你会上当受骗。” “你不了解湘妹子。娶了她,是阿爸的福气。” “阿爸若是命里犯桃花,这可不是什么好运气。” “别听那些江湖游道士瞎掰。湘妹子人心地善良,以前她是有些不好,她也是为生活所迫切。但是现在学好了。不嫌弃我年纪大一点,不要紧。要的!瞧你二婶,偷人卖身都不要紧,我也不怪她。这么多人可以去偷,竟然会是跟哇子这家伙混一起,闻家的脸面全部给他们丢尽了。人家都来看笑话,我都抬不起头来。现在还在闹离婚呢,你说丢不丢人。” “你也别那么大的火气。二婶她是个正常女人,我们可以理解她。” “你二叔,就是一条死猪。自己人偷到自己床铺上来了都不知道。” “这就是命,一个男人连什么是女人都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依我看,二叔他,就是一头死猪,因此,他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去掺和,由二婶他们去。” “她要偷人,我不是说她不能偷人,要偷,偷远一点的,别在自己窝里丢人现眼。” 闻叙抿嘴笑了,说:“爸,要是她偷远一点男人,你脸上就有光彩呀。” 闻大力哑口无言,闻叙接着又说:“你管她偷谁,都是她自己的事情。都是你和我管不着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我是不想管,可怜的是你二叔,几十岁的人了,还要受她的这份气。” “他受什么气,是个真正的男人,二婶她就不会偷男人。退一步说,他现在有什么可怜的,有吃有住,自己不是男人,也怪不得自己的老婆在外面偷汉子。” “冬花是一个****,也是一个蠢货,偷偷怀抱,也不知道挑远一点的男人。” “什么偷偷怀抱,是偷怀送抱,别说得那么难听。二婶也是女人,二叔做不了男人。唉,怎么说呢。事以至此,您就别管那么多,由他们去,听天由命吧!” “换个别人也许不打紧,说得过去,她偏偏去搞哇子这只蠢货。蠢到一块去了。现在闹到村委会,好在有义是自家人,没有把事情扩大。唉,我这把老骨子到不要紧,以后你们的脸面往那里搁。” “我们跟她没有关系。管他,我这次回来就不要扯那些事情。” “对对,别忘了正事。” “你跟有义讲了没有。” “讲好了。现在是要看你有没有那么多钱。” 闻叙微微笑意,沉默不语,闻大力试探地问:“阿叙呀,你有没有那么多钱呀,那可是要花很多钱的,不是小数目,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钱的事情你甭管。对了,有没有联系那个帮你建造超市的于老板?” 闻叙所说的每一句话,闻大力当然会放在心上,若是把自己所欠女儿的那些钱都统统算上,那么“香香超市”所有权等于是女儿闻叙投资的个人产业。 第一百二十五章:修庙别有用心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头几年的超市生意还算可以,按照当初开超市做生意的良好势头,本想一个三五年就可以收回本钱,可是近两年的超市生意不太景气。外来务工的人员虽然年年在不断恶增,可超市的生意却成反比例。闻大力找不到到底是什么原因,每天望着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就是没有人愿意进来超市里做买东西。 闻叙开着小汽车徐徐行进穿过镇子的公路,经过桥头堡这段慢长的道路后,在金冬花的理发店门前停了停,她这边的生意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店里的凳子上坐着几个人等待着理发。只是不时从里面传来令人觉得怪异的浪笑,令正儿八经的人都觉得厌恶,却充满着好奇心。 闻叙知道,湘妹子就是这里走出来的,从发廊里走出来的女人,人们的思想里没有一个人不会想象她们的前前后后的生活,有几个人还有干净的身子从里面走出来,她们的身躯,她们的灵魂,都会被都市背后的污染所污染。但是眼前的父亲,已经是迷离惝恍,已经看不到都市背后的污染,而沉迷在一女人的温柔香里。 闻叙想着,只要湘妹子是真心对待父亲,也许正如父亲所说,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二十年前就没了自己的女人,现在来修补这二十年来没有女人的男人缺陷,怕只怕到头来受到伤害的还是父亲闻大力,可能是一次毁灭性打击,从此永远地消失这个世界。 小汽车缓慢地过了桥头堡后,向村落里奔放而去,途经中华电子公司。中华电子公司在村落里也算是历史悠久的开朝元老了,拥有二千多名员工在里面工作,算是比较庞大的企业,占地面积大,两幢大楼做厂房,二幢宿舍楼,一幢管理宿舍楼,一幢写字楼,形成一个方柜形,中央空地,建有篮球场、网球场、凉亭等运动休闲设施,是比较早期的人性化工厂硬件建设。全日新电子监控,是比较早期的现代化的新型产业管理模式。 中华电子公司,它是方小花对村落里最大的贡献,累计到现在,方小花投资已经达到了七个忆在这个企业里。中华电子公司进驻村落里,标志着丽沟村的改革开放启动了第一步,走向富裕,迈出第一个划时代的步伐。 中华电子公司落户村落之后,沿着荔花岭大公路的两旁的小店铺便相继搭建起来了,南货店,百货店,杂货店、修理铺、快餐店、装璜店、超市连成一片,楼房也相继建立起来,企业也一家一家相继入驻村落里,场面越来越大,原来连一根草都长不起的那些不毛空地,也被投资者相中,原来的垃圾成堆的土地被人租用,交谊舞厅、的士高、溜冰场、录相厅、发廊等服务行业,把一个小小的村庄搞活成一个繁华的街市一样。本来只容纳几千人的村庄,现在竟然居住着好几万人,带来了都市的繁华与乡村的绝对的碰撞。 原来种田的人洗掉了脚裸上的泥水进入了工厂,原来种菜的人丢掉了锄头也进入了工厂。工厂做厌倦了,索性在自家门前支起一把太阳伞,摆个小摊子,水果、香烟、冰棒等等,只要有钱赚,什么东西都卖,那怕是毒品走私,人肉市场,上了手也会捞一把再说。 油条、包子、机车、烟气、尘土等开始在这条宽绰的公路上空形成乌云般的现象,公路旁边的水沟里,流进不仅仅是工厂的污水,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生活用水,臭气开始弥漫着原来只有泥土气息的生活的空气里。 在中华电子公司门前,闻叙将车速放着很慢,望了一眼门坊上那几个镀金大字:中华电子。牌名确实不小,可想而知这家公司当年就是名气不小的企业,资金力量雄厚。 闻叙心底里不得不暗暗佩服方小花是个有能力的女人。中华电子公司的诞生,意味着整个丽沟村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一切,是方家人的功劳,这是谁无法改变的事实。闻叙没有用多少心思去思考是非功过,但是眼前一点,村落里的人们,在这家企业的庇佑下,如神灵一样,人们从能吃饱饭到口袋里有余钱,到现在居住在漂亮的楼房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就是改革开放带来的实惠,这就是企业进驻村落,给人们改变的生活价值观。 可能是尚早的缘故,荔花岭大道两旁的一些店铺还没有开门做生意。最显著现象是匆匆忙忙赶着路的人,嘴里啃着包子馒头的打工一族,花上一二块钱从路旁的小摊上买上早餐,边走边吃。几乎没有闲杂人员,倒是那些早起的老人,懒洋洋的姿势坐在新楼房门前,抽着与他们生活不是很协调的旱烟,香烟的大势压来,他们还是舍不得丢下那根旧烟管。 闻叙开着车子,眼睛扫视着村落的一切生活现象。一些兴建的空楼房,引起了她的特别注意,这是村委会正在营造一个大的工业基地,制造新优化的投资环境。 当年荔花岭这条公路的建立,所带来的繁华,显而易见。可想而知,当年方麻子的经济眼光的远见卓识,闻叙心底里又不得不想,这也是他当上区委书记设计的楼梯,方家人的确厉害,城府之深,这也许跟方家曾经是地主有关系,他们这些人在当时优越的家庭条件下,有机会读书识字,识文断理,日后在知识的熏陶下,发挥了内存的潜能。这不能怪当年的父亲,那么着力地支持自己努力念书,无形也看到知识的力量,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同时,还能左右他人的命运,甚至于对社会起到推动作用。 闻叙心底里暗暗地佩服方麻子的政治眼光,他的头脑不是一般人的头脑,他能从村级干部到镇党委书记,以致现在坐上区委书记的位子,是有他的功劳一面,也有上级领导的偏倚一面。然而这个贫穷落后的偏深的小山村,一跃成为富裕村,没有人为的因素,那又会是什么。因此他能当上区委书记,又当之无愧的好干部,甚至是好人。 方麻子仍在党校学习,回来之后,瞧瞧他又会有什么新样出台,如果他能把一个区县建成一富裕区县,那么他真的是一个神奇人物。如果他做不到,就反过来证明,他还是依仗姐姐方小花的财势爬起来的,不是什么真正的本事。 闻叙越想越觉得方麻子并不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并要彻底推翻自己前面对他的赞美,想到最后,闻叙几乎粉碎了自己对方麻子的赞赏。 她今天进入村落里要办的第一件事情是落实观音庙的重建事务,这是自己在村落的事业一个象征性的标志。 观音庙在旧村北边的柳棕林旁边,紧接着荔花岭深山林,周边占地面积达到上万平米。柳棕林里有一口大池塘,连通着荔花岭的溪水,常年清濯,是一股相当好的山林泉水,以往是村落里的人用来灌溉农田用的,常年水绿草青,现在因为一直废弃,而变得脏污不堪,臭气迸发。村落里那年水井干枯,这口水塘成了村民们唯一的饮水地,之后村落里装上了自来水,这口人畜并用的池塘慢慢退出了村民的饮用水的历史舞台。 观音庙就在水塘边,庙门前有几十级石梯,下了石梯就是一块空地,空地再有几级石梯用来取用池塘里的水,池塘上面有一个水井,至今保存得还算完善,特别是那块埋进泥土里的碑石,上面的字迹也隐隐约约可见,只是多年来没有人去修缮,已经乱石成堆,面目全非。 村落里最大的两件事情:一是小学,二是新村。这两件事情给方麻子做了,那么闻叙所要做的就只有第三件事情,那就是重修观音庙。要建设得豪华得体,甚至于要美观奢耻,道路畅通四面,以观音庙为轴心,形成为一个休养所式的公园,她计划用上一千万的人民币。 小汽车在旧村边停下来。车子不能进村,只能徒步走进旧村的小巷道上。闻大力不能象是当年牵着小女儿进村,而是跟着女儿进村,闻叙问他什么事情,他就回答什么事情。 二人穿过小巷道来到观音庙前,庙宇的两扇大门象是埋葬在泥土里取出来的朽木,变得如骷髅般的外形,门前的两根屋柱子上的油红大漆变得灰白脱落,上面成了蜂窝般的蛀虫孔,仍旧流落着蚯蚓般的虫粉。 据说解放军部队工作组进村工作之前,观音庙是方家的圣地,一切事务一直由方家人出钱打理,其他任何村民都只有叩头进香,捐赠香油钱的义务分儿。每年举行仪式大祭的时候,村民们就连叩头进香的权利义务也被剥夺了,直到方家人解禁后,十几名家丁撤出观音庙,村民才有机会进香叩头,似乎好运先要给方家人拿走,剩下的一点点是施舍给村民的,村民们还得由此谢谢方家人的大恩大德。 第一百二十六章:冬花吵闹离婚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叙与闻大力二人一路走在旧村的深巷小道上,一路上一脚高一脚低看着这片曾经生养他们的旧居,最后他们来到旧村北面的观音庙前。望着观音庙的那破烂不堪的场面,想象得到岁月的沧桑与斑驳。 “进去看看么?”闻大力很谨慎在问女儿身边的女儿闻叙。 闻叙刚要挪步走向台级,朝观音庙走进来,门内探出一个头,污黑的脸孔,被蓬乱而纠结的长发遮盖,望着他们“嘿嘿”地傻笑,吓得闻叙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闻大力上前几步,挡在闻叙前面,吼着:“走,走远点,别在这里吓人。” “疯子阿爹。”闻叙自言自语地说,“他,他怎么会这里。” “地震,要地震啰。”疯子阿爹叫着转身向内屋子里跑进去了。 “别胡说八道。”闻大力冲屋子里的疯子阿爹叫嚷。 “阿爸,你跟他计较什么,他是疯子。” 疯子阿爹疯却反笑着闻大力:“你是疯子,你是疯子。” “你才是疯子。”闻大力哭笑不得在啒嘟疯子阿爹。 闻叙站在观音庙大门口,借着虚掩的门缝,朝屋子里面瞧了一眼,正欲举步进去,刚刚抬起的脚步放下了,转身下了台级,闻大力跟在后面欲言又止。来到台级下面,闻叙刚刚走了几步想离开这里,又忍俊不住回头望着观音庙。 闻大力问:“阿叙,你怎么了?” 闻叙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问父亲闻大力:“阿爸,解放前,这里是不是很热闹?” “是呀,解放军,观音庙里的香火相当旺盛。就以前的方家来说,每年要用几十担稻谷来修缮观音庙,还有每年观音菩萨生日这一天,方家家族里的人都要在观音菩萨生日那段时间里进行大祭祀。” “大祭祀。什么大祭祀?” “就是酬神打牙祭。” “打牙祭,是不是杀猪宰羊,供奉菩萨。” “就是那么一回事情。杀猪宰羊只是其中的一些事情,还会请唱大戏的的来大戏。” “请人唱戏。” “那时的方家,是我们丽沟村里的大户人家,有钱有势,开唱大戏的时候,一唱就是一个月的大戏。” “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你爷爷带人砸的。” “爷爷带人砸的,为什么?” “政治运动呗。” “一座庙跟政治运动有什么关系。”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那个时候就是要扫除封建迷信。” “看上面的装饰与气势风格,这座庙应该有几百年的历史古建筑物,当时应该好好的保护才对。” “那时谁还管什么历史古建筑物。解放军进村工作的时候,你爷爷那时,是村落里第一个加入共产党的人,能不积极响应党的号召,破除封建迷信,当然要起带头作用。你能重建观音庙,就算是还你爷爷一个愿望吧。” 闻叙冷哼地一笑,说:“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愿望那么简单的事情了。爷爷是一个无神论者,信仰的是共产主义,当然要带头做事情,都是为了我们穷苦老百姓都有饭吃,做人有尊严。” “对对,所以也不能怪你爷爷带头打菩萨。” “我明白,他们当时所砸的不是观音庙,而是象方家这样的祖祖辈辈的霸气。砸得好,也砸得妙。” “你要重建观音庙,就象当年的方家一样,这幢观音庙将是我们闻家的荣誉象征。” “看来阿爸也了解我的真正的用意。”闻叙说着,指着观音庙前面一大片荒地,接着又说:“你瞧,这里本是一片迷人的山水,是属于我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的祖荫,现在呢,一片荒芜狼籍,令在生厌。现在我要把这里重新弄起来,到时候是我闻叙所赐予。因此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它重建起来,一千万不够,就用二千万,甚至于更多,我也把这件事情做成。还有庙前这口水塘,我要把它修成一个净水池,在那边建设愿望亭、祝福塔,这些都要建造起来。周边一带,要加上楼阁,亭榭、小桥、假山,绿地,才有仙气福荫。村落才有仙气庇佑,我们这里的百姓,才能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 闻大力不知道女儿说下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这里除了观音庙之外,只有树木山水加泥巴,建设那么多的花样在这里,很显然要花费很多钱,可是女儿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即便有钱,是从哪里弄来的。现在做生意那么困难,不比早些年,随便弄个事儿,就能赚几个钱。据说中央正在研究一些新的政策,严厉打击投机倒把分子。 “阿叙呀,重建观音庙,要花费很多钱的。” “我当然知道,钱不成问题。你放心。如果这里成功顺利的话,荔花岭深林,就是我的人生第二站,我要走在方麻子前面,闻家不能再输给方家了。” “可是方麻子现在是区委书记了,掌握着大权,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阿爸,您放心,我现在跟他斗的不是权力,而是财势与智慧。” “财势与智慧。方小花那么有钱,你拿什么跟她斗。” “我知道方小花很富有,但是我比她年轻呀,我比她年轻就是我最大的资本。当然我有自己的计划,就算是方麻子,他也有自己的弱点,扣住他的弱点,自然不会输给他。他越斗越老,而我越斗越勇敢。” 闻大力相信女儿的能力,但是心里还是有许多的不踏实与忧虑,方麻子毕竟是区委书记呀,就拿当年,他把要桥头堡那一片商业区搬迁,正准备发话实施时,还不是当时的县委书记陈风起一句话,把他所有计划给砸了。这就是权力的厉害,现在他是区委书记,同样可以一句话打死人。加上现在陈风起已经人去物非了,闻家再没有了依附的靠山,更没有跟他的争斗资本。 闻叙与父亲闻大力边说边走,离开了观音庙所在地,一路说着朝村委会这边走过来。 村委会办公室里,闻有义和村委会的几个干部一谈到金冬花的事情就会头痛。金冬花与哇子的私情,在整个村落里已经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了,有人猜测后在背后竟然公开发出了话,金冬花的女儿小哇,就是哇子跟她生的。也有人说着公道话,这事儿怪不得金冬花,闻强力这个人没有用,强力不“强力”,跟女人睡一个枕头几十年,竟然没有蛋下,这年头竟然给下了“蛋”,真是老母鸡下崽,是新“花岗鸡”的功劳。其实村里人早就觉得金冬花生崽就不是滋味,一直在胡乱地猜测,只是没有能够证明事情是真是假的证据。这件事情终于在当事人——金冬花自己的嘴里露出马脚,原来老母亲下蛋,真的是另有原因。 这件事情确实是金冬花自己说出来的,那日晚上,她鼓起十足的勇气,打电话到广播电台午夜航班节目直播室咨询后,随后她去村委会找闻有义这个本家村长,说明自己的来意,令闻有义听后的确不敢相信,这桩历有婚史几十年的男人的女人,竟然提出要跟自己的男人离婚,真的是笑掉人的大牙,叫人有点不敢相信她说的是人话。 过去农村里的人们的婚姻,基本上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种媒妁之约反而稳固了中国几千年的社会家庭的婚姻稳定性,离婚率是几乎是百分之零,而在都市文明的今天里,虽然粉碎了那种传统式的婚姻价值观,披上所谓的都市文明的外衣,但是离婚率在百分之零的基础上,百分比年年攀升,有人作出这样的调查问卷统计,城市离婚已经达到百分之十,仍旧在攀升趋势,原因是年轻的夫妻独立意识在不断加强,婚姻价值观在经济独立意识里盘踞的地位在削弱,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女性的独立观念特别的强烈。 金冬花在闻有义的办公室里说:“我要跟你强力叔离婚。” 闻有义惊鄂之后,问:“离婚。二婶,你们,你们离什么婚?” “就是两个分开呀。” 闻有义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金冬花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有点不以为然地说:“二婶,你要强力叔离婚。我没有听错吧。” “我已经过够了。我再也忍不下去。” “你们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么。加上强力叔他——” “我这样跟你说吧。他不是男人。” “他,他怎么不是男人。不就是一个男么。” “反正我要跟他离婚。你们村委会要给作主。” 闻有义从金冬花的说话语气里感觉到她不是在跟自己开开玩笑而已,于是说:“婶,你要跟他离婚,你为什么要跟他离婚,你们都是几十年的夫妻了,一切都好好的。现在孩子都有了,加上现在生活条件都好起来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婚。” “他要是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们结婚几十年了,怎么现在才有孩子。” “你是说,不是你的事情,而是强力叔事情。” “有义,你也是做爸爸的人,女人生不了孩子,不是女人的事情,那就是男人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 “你强力叔,他根本就不知道跟女人做那件事情。” 闻有义望着金冬花说出这句话后,羞愧地低下了头。他马上明白她金冬花怀里的孩子小哇是怎么回事情。但是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头一回。不知道如何说起。 金冬花突然情急之下,干脆利落地说:“小哇,不是他的。是我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金冬花突然一语惊人,说出事情的真相原委,弄得闻有义一时手脚忙乱,不知所措,惊鄂得半响没有话可说。只有无知的小哇还在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在大人们之间来回挪动,等待给她的是甜美笑意还是伤心哭泣。 第一百二十六章:冬花吵闹离婚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有义毕竟从事村务工作那么多年,积累了不少处理村民问题的经验,与金冬花做了一番勾通后,说:“我明白了。二婶,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要跟强力叔离婚是吧。” “是的,他不是男人,我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二婶,你还是说话小声点。” “我不怕,不怕所有的人听见。反正我豁出去了。” “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二婶,这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还是低调把事情理顺解决好,对不对。” “我就是你们村委会帮我解决。” “你的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那么简单。” “就是简单,我们离婚就可心了。” “二婶,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离婚,不仅仅是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还涉及许多社会关系问题。譬如财产呀,家庭呀,孩子问题呀,等等一大堆子问题需要合情合理处理。对了,你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金冬花沉默不语,闻有义便说:“你不方便说,就不要说吧。” “是你哇子哥的。” 闻有义听着脑子里突然炸昏了一样,变得嗡嗡作响,问:“你说,说什么。小哇,是你跟哇子生的。” “跟哇子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是女人。” “你真是荒唐。这不是——丢祖宗的脸么。就算强力叔不是男人,这么多男人,你不找,偏偏,偏偏找他做什么。” “他怎么了,他不是男仔呀。” “婶,你怎么,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 闻有义急忙关了办公室的门,说:“这么大的事情,传出去,我们闻家人的脸面往那里搁,这不是丢祖宗十八代的脸。” “我怎么就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我又不是闻强力的女人。我跟哇子上床时,我还是黄花闺女呢。” 闻有义怎么跟她金冬花解释程序,她金冬花就是听不明白,以为是村委会的人不跟她办理离婚手续,气得闻有义气打不从一处出。 闻有义恼火地说:“这不是,不是你是不是黄花闺女的问题,你已经是闻强力的老婆了,这是事实婚姻,你不明白什么是事实婚姻吗。” “我管他什么事实婚姻不事实婚姻,反正我要跟他闻强力离婚。” “你跟哇子这件事情,现在还有谁知道。” “就你知道呀。” “你要,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说。别丢了自己的脸,也丢了家族的脸。这事儿,说到这里的打止。趁村委会人不多,你赶快离开吧。” “我就不走。你不帮我解决问题,我就不走。”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尚且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我们村委会能够解决的问题。” “我要跟他离婚。你们村委会就要给我作主。” “离不离婚,又不是我们村委会能够做主的事情。” “那谁给作主。” “我劝你呀,婶,这事儿,你以后还是别提了。” “我不是你婶,从来就不是你婶,我现在,你应该叫我嫂子。” 闻有义听金冬花的话真是哭笑不得,说:“好好。叫你什么都可以,你就别来烦我了,我忙着呢。你,你快回去。别影响我的工作了。” 金冬花事件后,村委会几个人当作是笑柄,大家一致认为金冬花这个女人年纪大了,难免会一时头脑发热说出那些荒唐的话,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加上自从她开了发廊之后,难免会耳濡目染一些社会上伤风败俗之类的事情,一笑置之。可是她来了几次村委会,大家才发觉到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真的越扯越大起来。 金冬花那天夜里跟午夜二小时,七彩栏目的节目主持人陈秀芳一次电话聊天后,更加胆大张扬,心开言实地告诉闻有义,她要跟闻强力离婚,理由很简单,照顾闻强力二十几年,已经仁至义尽,她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男人做丈夫,照顾自己,保护自己,爱护自己。这个可靠的肩膀就是哇子,哇子给了她做女人的滋味。 闻有义头痛就是在这里,一个是本家堂叔夫妻之间的事情矛盾,就已经够复杂了,却摊上一个本家的堂兄闻哇子,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人开着玩笑,带着几分讽刺的话说,这样好呵,闻家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听着叫人啼笑皆非。 金冬花每次来村委会纠缠离婚的事情,闻有义首先是采取回避的方式,希望这件事情不了了之,可是金冬花象屎蚊子叮臭米粉肉一样,死缠不放,不给解决,不会罢休,她已经不怕这桩“丑事”给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闻有义也不是没有考虑如何帮助金冬花解决问题,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也许会好说话点,至少金冬花嫁给闻强力这些年来,她已经做到有情有义的份上,不可能跟一个没有感觉的男人生活一辈子,这种生活已经是旧式的传统婚姻观念,再退一步来说,她与闻强力的婚姻,谁不知道他们已经是名存实亡,令人同情而可悲的婚姻事实。再者金冬花如果不是跟哇子扯上关系,这事情至少还情有可原,可以直接了断地提出解决办法。但是又得退一步说话,你金冬花跟闻强力二十几年都如烟云过眼,人生还有几多个二十几年的年华用在婚姻的选择上,为什么现在才提出来离婚,这种不守妇道的行为,是要受到道德的遣责,以及法律的制裁,分明是先奸后姘的男女关系。 今日一早,金冬花又来到了村委会吵闹她要跟闻强力离婚的事情,还牵着女儿小哇一起来,一进村委会的门,她还要女儿叫闻有义“叔叔”,令闻有义应也不是,不应不是。她给女儿取名小哇,似乎是用来气人的,又象是告诉村落里的所有的人,小哇就是哇子跟她生的,村委会不帮我解决这个家庭问题,谁来帮我解决。 今日刚巧又是闻叙回村落里与村委会谈话观音庙如何重建的事情。令闻有义心里急躁,说:“二婶,你明天过来好不好,我帮你去镇里婚姻办去说说你们情况,看看他们怎么说,好不好。” 金冬花今日有点势在必成的底气,说:“不行,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多次了。你今日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我就坐在村委会不走了。” “二婶。” “我已经不是你二婶,叫大嫂。” 闻有义啼笑皆非,说:“今日我们村委会要开会,没有时间跟你说那件事情,明天,我一定抽个时间帮你跑一趟。你听我的,现在先回去。今天确实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村委会不帮我解决,我天天守着村委会不走。” “二婶,何必呢。这也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情。你们的情况本来就比较复杂。” “复杂,那里复杂了,就我跟闻强力之间事情,只要你们村委会说明,我跟闻强力就不是夫妻了,就可以了。” “你们是不是夫妻关系,不是我们村委会能够办理的事情,我们村委会也没有这个权力。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就是你们村委会的人不管我们的事情。” “不是我们不管你们的事情,我们是没有这个权力。这样吧,你先回去,明天再过来,我带你一起去镇子里的有关部门去问问情况,怎么样?” “我不走。” 几个村干部也出面劝说金冬花离开村委会,这事情不能凑合到一起来,加上这件事情又联系闻家人的脸面关系。在闻有义与村委会人在劝说金冬花离开村委会时,正在这个时候,闻大力与闻叙已经在村委会办公楼前面的道路上过来了,说不定就要到了,到时碰到一起,令人多么尴尬。一旦闻叙生气,把重修观音庙的事情撇下了,那不是村落里的一大损失。 闻有义的话音刚刚落下,闻叙他们就过来了,小汽车在村委会门前停下,下来的正是闻大力和他的女儿闻叙。闻叙回村落里,到底有什么来头,村子里的人心里确实还没有底细,但是她提出重修观音庙和观音庙周边公园式建设的事情,足以让村委会的人个个一个惊鄂。 闻叙早年考上大学,就是扬名村里的姑娘,后来她做了市委书记陈风起的儿媳妇,村落里的人们更是把闻家说得神一样光荣。她是村落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孩子,也是村落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只是近几年来,考取大学的人越来越多了,她的名字才渐渐地被村落里的人们所淡薄。加上她结婚后,一年到头没一个照面在村落里出现,村子里的人不忘记她才怪,只是前不久,她向村委会提出建设村落的中心公园,由他个人投资,又开始让村落里的人记忆她。 在新村,闻大力也有一块地皮,是新村规划建设时分配的宅基地,可一直搁着,早几年生意好做,他赚了些钱,除了一些捐款外,为了让超市做得大一些,资金投入也多了一些,可近最近几年的生意不太好做,再加上他不想在新村建房了,想在镇子里买一块地皮建房子,永久地居住在镇子里。由此新村的地皮,对他来说,已经是徒有虚名。 闻叙名义上是在村落里修建一个公园,美化村容村貌,投资是永久性的,不需要的回报,村委会何乐而不为,只有傻瓜才会那样干,而闻叙就要做这个傻瓜。其实不然,村落里的人们,几乎人人都知道闻叙提出重修观音庙这件事情的目的与用意,只是谁也不愿意捅破窗户纸,谁叫自己不愿意去做那个傻瓜。 第一百二十七:忸怩的午夜情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金冬花见闻大力与闻叙回来了,心理一阵争斗之后,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急拐弯的态度,与他们招呼之后,忙叫女儿小哇叫人:“小哇,快叫大伯,叫三姐。” 闻叙先是冷冷地应了一声,之后笑嘻嘻地抱了一下小哇,轻轻地一吻,脑海里立即闪现一下自己的孩子可宝,应该与小哇差不多的年龄,问:“二婶,小哇今年多大了?” “四岁多了,不不,快五岁。”金冬花显然有些心理防范的紧张,说起话来显得语无伦次。 “可宝要叫你小姨了。” “来,阿妈抱,别弄脏了三姐的衣服。” 金冬花从闻叙手中接过小哇,眼睛一直不敢正视闻叙,陈风起不去世的话,她还是市委书记的儿媳妇呢,人都怕官,官怕势,一旦勾结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因此闻家的人与权势之间就是有着曲扭的关系,也是村落里的人们对闻家人最大的敬偎,不然早把金冬花与闻哇子的之间这桩“丑事”当作快餐一样四处送。闻有义作为村长也没有那么轻松,说话那么有份量,被人尊重。 金冬花在闻大力与闻叙到来后,开始显得相当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偷偷发现大哥闻强力,一直板个死人脸孔,不说话都会吓死人。 闻叙忽然问金冬花:“二婶,你到村委会有事吗?” 金冬花被闻叙这样一问,心里更加紧张起来,还是闻有义灵机一动,急忙插话说:“二婶是过来说说房子的事情,按规定,新村的房子要三层以上才允许施工建造,二婶的房子有两层没有盖起来,过来问问,我们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闻叙说:“哦,那就建起来就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金冬花尴尬地说:“是的,我要有义帮帮忙。” “婶,你有些资金困难,我想村委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一些。” 金冬花说:“那好,要快,不要拖拖拉拉。” 闻叙注意到他们紧张的样子,显然在骗自己,反过来,他们不这样说话,没有更好的方式来掩饰,心里有几分可笑,金冬花以前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闻叙最清楚不过,加上今日与父亲前来,有更重要的事情与村委会商量,她又望了一眼小哇,那张可爱的小脸蛋,只可惜生活在那样的一个家庭里,是多么的悲凉。做女人真难,要做一个能力型女人更是难上加难,然而做女人也很伟大,不仅仅因为做妈妈的伟大,而且是传承着人类的文明重要的载体。 闻有义偷偷望着这位堂姐,一股逼人的气势压来,他也明白,这个堂姐不是一般的女人,不然她不会那么主动前来与村委会洽谈村落里的建设问题。 “该解决的问题,一定要解决,总拖着也不是办法。”闻叙对闻有义他们说话后,又对金冬花说,“二婶,你的事情,村委会一定会帮你尽快解决。你放心就是。” 闻叙说这些话,也是为了让她有一个台级下。这回金冬花再也没有犯傻,马上藉着这个台级让自己下来,说:“那我不影响你们谈工作了。小哇,跟三姐再见。” 闻大力一直没有说话,坐在一角的交椅上抽毒着闷烟,他心里最清楚金冬花在村委做什么事情,但是他又不得不沉默不语。 金冬花离开村委会后,他们来到会议室里就坐。闻叙开门见山地说:“张支书,闻村,我们今日回来村委会,不外乎是想为自己的村落里的人做点事情而已。刚才我和我阿爸在旧村一带转了一圈过来,特别是观音庙前前后后看了看,当然,那个地方,我不是不清楚,以前就相当了解。那个地方是个好地方,却荒废在那里,太可惜了,因此我希望柳棕林在这次公园建设中,也划归到整个建设项目里面,至于资金方面,由我负责解决,不过条件是,我负责全面规划建设,你们村委会负责疏通各方面的阻碍,不要因为这棵树是东家的,那分地是西家的,什么征地价格不合理等等原因,而扯皮误工。” “三姐,你放心,前期工作,由我们村委会来解决,决不会拖您的后腿。” “我是这个村落里走出去的,也是这个村落里当年的第一个大学生,因此我也希望第一个回村落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们应该看到了我的具体实施方案,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一起商量。但是我希望下次回来,能够看到一片美丽的,现代化的村庄迷人景象,是个山水优秀的休闲之地。” 闻叙这番话是在飞扬自己,又似乎是一次将远行的训导之言,又加上一股逼人的大人物的强力气场,又表现出一个爱我村落的有心人士,叫人无路可退的选择。 闻有义有些担心地问:“三姐,征地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但是我担心你这方面,你能不能透个底给我们。” “不妨告诉你们,我已经准备了一千万。根据我眼前的估算,应该相差不会大多。但是为了项目建设的高标准高质量,我会考虑加大投入。” 村委会几个村干部听到闻叙准备了一千万的筹资,面面相觑起来,看不出闻叙还真月两把刷子,竟然出手如此大方。 “建设规划方面我会找园林方面的专家设计好,你们到时只要按照图纸做好监管方面的工作,同时我会安排我父亲做总协调。你们一定要齐心协力做好工作,分分钱都要落到实处,起分分钱的作用。否则,钱投入得再多,也是没有多大价值。你们说是不是?” 闻叙的这种做法,根本不给村委会的人插手的余地,她只把土地规划的划分问题,留给村委会解决,而且她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只有村委会出面才好调节。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图纸短时间里就可以拿出来,施工单位也会相继进入工场,我的计划是一个月左右要完成前期基础工程,二个月完成基本设施的改造,半年后要全部俊工交付使用。如果池塘水位够深,到时连带水上乐园一起弄起来,凡是本村人,免费开放。” 闻有义说:“三姐,请你放心,一个星期之内,我们村委会解决土地规划问题。” 闻叙脑海里突然显现在观音庙时疯子阿爹的情景,于是说:“还有一个问题。据我所知,记得小时候开始,疯子阿爹是观音庙里的主人,一定好好安置他,他应该是一个六十有余的老人了,不容易的一个人。我不想因为建设观音庙,这本是带着慈善事业行为的事情,弄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 “没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办好这些事情,三姐您放心就是。在你的资金到位前,我们一定把所有的事情办理好。” “我的资金只要一个电话,马上到位,你们能在我的资金到位前把事情办理好吗。” “三姐,你真会开玩笑。” “我象玩笑吗,要不要试试看。” 几个村干部也纷纷加入到半玩笑半认真的说话里来,闻叙也把自己的设想与村委会进行了交流,落实到人,当即一拍即合,最后拟定几份材料并且在上面签字。 闻叙交待了所有的事情后,满意地带着父亲一同上了小汽车,离开了村落里,他们似乎忘记了旧村村南那几间旧屋子,是他们的家,还有那株看着他们长大的老槐柳,曾经与他们烙下许多紧密相联的岁月。 闻叙与闻大力离开村落后,闻有义和几个村干部立即进行研究部署,快速解决观音庙和柳棕林一带上百亩山岭土地问题,村委会会计有些疑虑地问闻有义:“闻村,闻叙是不是有些那个——” 闻有义笑了,说:“也许——但是我大伯的话你信不信。有人投资,咱村委会还怕把整个村庄建设成一个花园式小区域呀。” “如果按照闻叙的设想,南北相连,东西相通,真成了一个花园。” “闻叙是个有能力的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刚才大家也听到闻叙的设想,她是村落里第一个大学生,谁不要脸面,是不是。” “观音庙周边的用地好说,倒是柳棕林周边的土地会有些问题。” “三天之内,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所有土地使用问题,而且要开动员大会,动员全村人行动起来,配合支持这次村委会的决议。” 几个村干部纷纷表示,要不顾一切力量,支持村委会这次决议,做好这次空前绝后的“村庄公园建设”,营造一个村容村貌优美的休闲环境场所。 金冬花带着女儿小哇离开村委会回到家里,看见丈夫闻强力坐在客厅里玩那些小孩子玩耍的游戏,就感觉到不舒服,心理置气,说:“去去,给小哇玩。” 小哇上前抢闻强力手中的摇控器,叫嚷:“阿爸,给我玩。” “不给,我要玩。” “妈妈,阿爸不给我玩。” “强力,你跟小哇争什么。给她玩。” “不给。” “你给不给。”金冬花提起一只扫帚说。 闻强力嘟起嘴巴,乖乖地把摇控器给小哇,令金冬花哭笑不得,一屁股坐在沙发叹息。她突然站了起来,说:“小哇,走,我们去祖阿公家里。” 金冬花牵着小哇离开了屋子里,闻强力高兴地一把抓住了那个摇控器,继续玩他的游戏,其他任何事情,他一概不管,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情。 金冬花牵着小哇走在村落里的巷道上,一些无所事事的妇女聊天说地,见她们母女路过前来,好象个个的嘴巴被膏布粘贴一样,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权力。 第一百二十七:忸怩的午夜情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长舌妇们见金冬花她们路过而去,嘴巴上的膏布却又突然被人撕下了一般,如铁锅里被炒热的黄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音,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她们母女俩。 “我就是不明白,冬花她跟自己的男人睡了几十年,没有生崽,原来就不知道做那个丑事。” “什么丑事,***呗。” “说的也是,闻大力人有蠢,不知道做那件事情,她做女人的也有蠢,男人不爬上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知道爬上男人的身子呀。” “我看呀,肯定是闻强力那个东西没有用,要么就没有那个东西。” “是男人就有那根子东西呗,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看见了。” “我没有看见,想都想得到呀。公狗还有个东西在外面呈现着呢。” “这个金冬花也真是的,外面的男人抓一把,到处一是,偏偏要找他哇子,蠢在一起了。” “这叫乱伦。” “乱伦个屁。” “怎么不是乱伦。” “怎么乱伦,金冬花还算是闻强力的女人么。” “怎么不算,现在不是说,承认事实婚姻。” “事实婚姻,她金冬花跟闻强力之间,事实婚姻都不算。” “嘿,他们,他们怎么就不算事实婚姻,你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在一起,那门子的事情没有做过,算那门子的事实婚姻。” “你说得也对呀,事实婚姻,闻强力跟金冬花不算是事实婚姻。” “我就佩服金冬花,敢做,管他男人是什么人,反正自己要做一个不瞅不睬的女人就是。” “我看呀,你是下面也是发痒了。” “你下面不痒呀。” “我痒,也没有你们几个痒,敢背着家里的男人去外面偷野食吃。” 少妇们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巷道里的人们都听得见她们又在搬弄是非。 金冬花远远听着少妇们传来隐隐约约说自己的议论声,保持着沉默,没有理睬他们,若是二十年前,非跳起来跟他们理论不可,可是眼下,自己毕竟是跟哇子好上了,而且跟他生下女儿小哇,没有值得自己争辩与玄耀的光彩。 哇子正家里做饭吃,哇子爷在一旁问他:“哇子呀,你二婶冬花,隔三差五往家里跑,到底是什么回事?” “阿公,你别管。” “什么,爆了水管,那你还不快去修理好,别乱费水,要水费的。” 哇子亮大爽门说:“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哇子爷这回把哇子这句听进去了,说:“你的事情,阿公不管,谁管,我还没有死呢。” “你管不着。” “什么好事多多。她是你二婶。老是往家里跑,不怕别人说闲话。” “什么二婶三婶。你到外面去坐,别在这里碍事。” 这时金冬花与小哇来了,金冬花对小哇说:“叫,叫祖阿公。” “祖阿公。” “小哇,拿祖阿公去客厅里玩。” 小哇拿着哇子爷到客厅里去了,哇子有点儿紧张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金冬花生气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呀,我现在是你的女人。” “我们不是,不是还没有结婚么。” “是呀,我们是没有结婚,小哇是谁弄出来的,我金冬花一个人生得出来呀。” “我们不是说得好好的么,这个件事情慢慢来,急不得。” “你的这个慢慢来,是要以天计算,还是以月计算,或者是以年来计算。” “我也是没有办法,村落里的人,个个瞧着我们,看我们的笑话呢。”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呀。” “我想是想,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是不是男人呀。” “我怎么不是男人,不是男人,小哇从哪里来的。” 金冬花偷偷地一笑,说:“现在你也知道小哇从那里来的,你还躲在家里,也不出去说句话,你不是男人呀。” “我能说什么,我见村落的人,我想躲起来。” “你躲哪里去,躲到火星上去,我都要用耙子把你爪下来。” 金冬花说着又偷偷地一笑,说:“去去,去带带小哇,大男人,那是做饭的,让我来。” “冬花,要不,我们去外面租房子,不要呆在村落里。” “为什么要到外面去租房子,我们没有房子呀,丽沟村就是我的家。” “我还是怕,怕村落里的人说闲话。每次走在村落里的巷道上,那些人的眼睛,老是盯着我的背上看。” “由他们看呗,我们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金冬花说这话还真没有想过,自己正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被村落里的人们用别样的眼光看着,背地里说三道四。 这时哇子爷在厨房门口说事了,说:“他二婶呀,你家里不要做饭呀,他二叔要吃饭呢。” “阿公,我知道。” 哇子轻轻地说:“你别理他,装作没有听见。” “去厅里带带小哇,别让她不知道有你这个爹。” 哇子来到厅堂里,小哇正在厅堂里看动画片,哇子过来,说:“小哇,过来,让我抱抱你。” “不要你抱。” 哇子傻傻地笑了,说:“来,让我抱抱你。” “不要。”小哇就不让哇子抱她。 哇子爷看着厨房里的金冬花就是感觉到怪异,自言自语地唠叨着:“这是怎么回事?” 晚饭后,哇子服侍爷爷睡下后,回到客厅里,金冬花怀里抱着小哇睡着了,吓得哇子一跳,说:“你,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呀。” “我回去干吗,这里就是我的家。” 哇子回头看一眼阿公的房间门口,说:“你小声点,别让阿公听见了。” “我就让阿公听见,我还要告诉阿公,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我求求你,别那么大声。走,我送你回去。”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过夜,跟你睡一张床。” “这,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我已经等了你整整五年了。” “好好,别别那么大声。” 哇子小偷似的将大门关上,将金冬花拿到房间里,说:“就这次,下次不要来了。” 金冬花抿嘴笑,将女儿轻轻地放在床铺上,转身一把抱住了哇子,哇子急了,说:“嘘,小哇在呢。” 哇子拉灭了房间里灯,其实他也开始想跟金冬花在一起,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做,还有许多事情,自己不用做,这就是有女人的好处。 金冬花与哇子做着男人与女人的事情,可是那个家里,闻强力还玩他的游戏,不知道天黑地暗。这时田苗过来,叫喊:“冬花,在家吗?” 田苗青叫着进入屋子里,只见闻强力正在客厅里玩游戏,问:“强力,冬花呢?” “出去。”闻强力回答说。 田苗青到厨房里瞧了一眼,饭菜在锅里,回到客厅里又问:“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 “你干吗不吃饭呀。”田苗青说着,一手关了电视,“去去,去吃饭。” “哦。”闻强力乖乖地去吃饭。 田苗青往金冬花的房间里瞧了一眼,里面没有人,想着金冬花可能还在理发店没有回来,便离开了屋子,轻轻地帮闻强力关上门。她又想着她金冬花应该不会理发店里,会上哪里去了呢,她记起前不久与丈夫方麻子和女儿小洋家里吃饭说到金冬花的事情。 方麻子说:“金冬花这个女人不容易。” 田苗青说:“什么不容易,找男人,也不要找一个夫家侄子。就是不是一个事儿。” 方小洋则笑了,说:“妈,那你说说什么是个事儿。” “什么什么是个事儿,亏我还那么帮她。” “妈,你帮助她的是个人生活,不是她的思想。找什么男人,这是她的婚姻自由。” “她就是被你们这些年轻人带坏的。什么恋爱自由,婚姻自由,这就是自由带来的恶果。” 方麻子说:“苗青呀,你,你少管人家的家事,也不是你应该管的,能够管得着的事情。” “是,我不想管,我也管不了。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了,那还管着人家的那摊子烂家事。” “就是嘛,这就是妈最聪明的地方。” “就是你,看看你自己。” “妈,你怎么把牢骚发到我身上来了,我没有招惹你。” “你们都没有惹我,是我多事,行了吧。” “苗青,你也别生气,一码归一码。” “你说对,我知道,那是桥归桥,路归路。” “妈,这就对吗。爸,对了,他们的事情,你怎么看。” 方麻子说:“我能有什么看法,问题是总要解决的。” “那怎么解决?” “走法律程序。” “走法律程序,怎么走,真要金冬花跟闻强力离婚呀。” “那你说怎么办,你有更好办法吗?” “我没有。” “那你还多嘴。” “我看闻强力也够可怜的,弱智无能,以后怎么生活。” “那金冬花就不可怜了。” “金冬花也可怜。两个可怜加在一起,还真够可怜。” 方麻子沉默着,方小洋接着又说:“爸,你看这样好不好。他们两个家庭合成一个家庭,能够相互照顾,既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也不失伦理道德,岂不是两全齐美。” 方小洋提出的这个方法,还真的叫人能够感觉到有点儿建设性的意义。 (第一部完) 第一百二十八:文秀意外怀孕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小洋的提法很快就得到了方麻子的认可,不为是一个可取的中庸方式,能够解决金冬花与哇子两个家庭的面临的尴尬问题,但是田苗青则不这样认为。 田苗青说:“两家庭合成一个家庭,这是什么事情,亏你想得出来。” “妈,你也别说我,其实这个方法最好了。” 方麻子说:“你说说怎么个最好。” “你看呀,闻强力反正是一个没有用的男人,就当孩子一样养在家里,至少金冬花没有抛弃他。这样在道义上,也说得过去。哇子呢,是她的合法丈夫,住在一起,法律上也通得过。” 方麻子说:“问题是,传统观念上,好多人过不这一关。” “说不去也要说过去。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嗯,这也是一个不得已办法。可以试试。” 田苗青说:“什么可以试试,就是乱来。” “那妈你说说,你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说出来,说不定还真能帮助得到金冬花呢。” “我能有什么方法。” “既然你没有好的方法,就少说两句。帮人,要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要帮人能够解决一些实际上的困难问题。” 田苗青想着,走村落里巷道上,她突然想着,金冬花肯定到哇子家里去了,她转身说走,要去说她金冬花几句,她还没有与哇子成为正式夫妻呢,怎么就可以把闻强力一个撂在家里不管,走着,她又打住了脚步,这是个什么事儿,管起人家的私情来了。 她回到家里,空荡荡的,都不在家里。无奈地一屁股坐沙发上,看着那份报纸,那张“人狼搏杀图”映在她的眼眶里,上面正在连载长篇小说《激情狼民村》。 陈秀文将《狼民村故事》题名成《激情狼民村》,用“激情”二字目的是富有想象力,含有现代文明的成份,影射出都市元素。之后将整本书分成了418辑(章),导上花边框,并与美术编辑商议图文设计,最后她附上了刊号,书号与作者姓名:卢比花武。以每篇三千字与附图在副刊上第六版面进行连载。除星期一和星期日之外,星期二至星期六连续连载,做完这些工作,整整花费了她十天日夜的工作量,陈秀文由此也做算了一下,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连载完整,这种连载的版面的占有率是属于第一次,但是报社看重的是这部优秀乡土文学作品,破例连载。因此在都市发展到今天的人们面前,满足人们对优秀民族精神的思想寄托,是很有必要的,因此增加版面已经是势在必行之列。 陈秀文也考虑要删除一些文字,但是这不比言简意赅的诗文,一字重诺千金,一旦过量删节,作品的原汁原味就有可能受到伤害,这是一个创作者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甚至会一些作者因为编辑滥用修改权,谩骂对方,最后弄得不欢而散,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就拿那个作者同心在那次作者座谈会,他就针对编辑说出最尖锐的话:“作为一名作者,把自己思想放进自己创作的文学作品里面,至少原于某种审美价值,拿我来说,我每写一篇稿子,我都会想方设法把自己要说的东西放入文章里面。可是通过编辑的编辑后,我就感觉到不是那个气味。我当然不是说编辑不能修改作者的稿子,要修改,而且是要修改更完美,更有说服力。我举个例子来说,我的一个作品命名是《一棵树》,我写这篇稿子时候,我就想过,这棵到底是指什么。是人,是都市,真的是那么简单的一棵树,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情,我的定位它本是一棵树,实际上是都市,更是社会。都市好比是一棵树,我们都生活在这棵树上与树下,有的人做叶子,有的人做树枝,有的人做树下的小草泥土,都赋予了各自意义,可是编辑把这篇文章刊出发表后,《一棵树》变成了《这样的日子》,我不明白编辑是出于什么目的,还是版面不够,还是要理解上出现差异,或者是对作者有偏见。我不能理解,我也无法理解。” 陈秀文想着同心这个作者就让人讨厌,说话就不知道围个弯,反过来他有可爱的一面,不会耍阴谋诡计,不会象某些人背后捅你一刀,还帮着包扎伤口,问你痛不痛。 陈秀文吸取教训,没有对《狼民村故事》作太多的编辑修改,在发稿意见书上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寄给了原作者进行意见返回,之后又与财务科商议如果给付稿费,最后落定以二级作品进行稿费支付给原作者。 工作劳累了一段时间,换来的是一段时间的轻松,还真有些乐不思疲惫的内心舒服的感觉,但是遗憾的是仍旧没有收到同心的作品,那个答应一有消息就马上报告自己的贵州汉子也一直没有回信,这位叫同心的作者周思到底在哪里,陈秀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想念他,觉得他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嘿,美女,好久不见。”他招呼后,无拘无束地往沙发上一坐。 “喂,你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 “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怎么,也开始关心起我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呀,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哦,你说了一句女人的******是包装带,我就一辈子记你的仇呀。” “我知道,不是那么小气的女人。” “你这个人呀,什么都好,就是太直爽了。” “难道陈编辑喜欢虚伪的人呀。” “那倒不是。你想想看,那次编辑部作者座谈会上,当着那么多的作者和编辑,你说的那些话,把我们这些做编辑,就说得那么一文不值。” “那是你把我的意思理解错了。” “我怎么把你的意思理解错了。” “你想想看,你有没有把我的稿子,看都没有看一眼就丢进了废纸桶去。” “谁叫你那样把我说得一文不值呀。” “我并不是针对某个人说话,我是就事说事而已。” “有你这样就事说事的吗。” “我说你们要尊重作者的劳动。再有,你要修改作者的稿子,不是不可以改,但是在自己要改之前,多考虑一下作者的到底想说明什么。” “你不了解我们编辑。” “我怎么不了解你们编辑,你们看作者的稿子,这是你们工作,也是你们的责任。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你看看我案台上,现在堆积多少稿子,我就是二十四小时不休息,也看不完。那你说,我怎么办。” “我知道你们辛苦,但是辛苦也要做,看不完也要看呀。” “你就是蛮不讲理。” “我是就事论事而已。你别不中听。” “你说的话就是没有一句中听的,伤人,伤人自尊心。” “我要是做编辑,我不会象你那样做。” “你会怎么做。” “你想想看,你也写过稿子,一个作者写一篇三千字稿子,要花多少时间,花多少心血。” “半天而已,能多少心血。” “你只算到写作时间,真正要三天,甚至更多的时间。” “三天。” “收集有关资料一天,一天写作,一天修改。” “至于吗。” “有时候为了写好一篇稿子,可能还不只三天。而看一篇三千字稿子要多少时间。十五分钟够不够。” “差不多。” “一天八个小时工作,我只算六个小时看稿子的时间。你算算一天能看多少稿子。可以看二三十篇稿子。” “你知道我们现在一天收到的稿子二三百篇都有。” “我知道四五百篇稿子都有可能。但是你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阅读呀。”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的方式,让我也学学。” “快速浏览,筛选,第一遍快速浏览,先把好稿子放一边,再将好稿子进行编辑修改。至少没有作者会说你们编辑把作者投递的稿子,看没有看就被编辑丢进了垃圾桶里面。再有,编辑也能通过快速浏览发现一些新作者,好文章。我感觉到,你们肯定是看到一篇好稿子就停留在哪篇稿子上,结果还有比这篇稿子要好的,就被丢掉了。” “不错,你的这个方法不错。嘿,你告诉,你这段时间,你上哪里去了?” “我,在这里呀。” “在这里。我这里。” “你不知道呀。” “奇了怪了,你在这里。” “我一直在你办公室呀。这花好漂亮,谁送你的。” “你管不着。” “对对,我是管不着呀。” “你跟我说句实话,这段日子,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一直在你的办公室。”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呀。” “我当然是人呀。怎么,你喜欢上我了。” “我喜欢上你。我怎么会喜欢上你。” “那你那么关心我干吗。” “我说句话,怎么就关心你了,你别自作多情。” “是呀,自古多情是文人。” “我还是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要是喜欢你,你会嫁给我吗。”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我喜欢你哟。” “人与人之间要同心,人与社会之间要同心,人与自然之间要同心。如果你与我同心,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我知道这个道理。” “我看你呀,就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陈秀文沏茶上前来,说:“请喝茶,好久不见。” “呯”地一声,一杯热茶连同杯子从陈秀文手中掉落下来,碎裂在地面上,吓得陈秀文惊慌地跑向前,叫喊:“同心!同心,别走,你别走!” 第一百二十八:文秀意外怀孕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静心下来后,扫视着整个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一下子吓得她自己全身颤抖起来,急忙到门外望了一眼,走道上空空无人,又急忙到窗户门前往楼下瞧一眼,什么也没有,这时才明白,分明是自己吓自己,原来一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摇头自我地傻笑。 “同心这位新都文学的天才,已经销声匿迹,但是预感到他仍旧站在都市的某个角落里,在酝酿着一个传奇故事。”陈秀文想着,记得那天晚上在“999”发大酒店旋转大厅里,方小洋无意中也提到,同心是一个出色的管理者,只是在埋没了多年之后,才用暴风骤雨洗刷身上的泥土。他是一块金子,却在深沉的泥土里,他是一件古董,却埋葬在坟墓里。 “为什么会这样。”陈秀文想着,“他会上那里去了呢,从文的人,不写文章,与庄稼汉没有土地耕种有什么区别。” 陈秀文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突然把他虚拟在自己的生活空间里,难道这就是真正的爱情,能够在空间里去感知对方的存在,他的盈容笑貌,他的一言一行。 她有些后悔曾经那样中伤过他,她仔细在搜寻着同心以前的一些作品,却没有一件原稿。她又想到了在同心的出租屋里面,他的所谓工作室,就是他的好朋友卢比亚物也不敢动他的东西,真够“文”到底的怪人。 人们常说,伟人的性格怪异,文人的性格而是怪僻,文人为什么会怪僻,是环境与思想世界的冲突造成的,是人们的理解与接受程度与文人的容忍度量的冲突造就的。那么自己,在人们称谓文人的怪僻为个性的时候,又做了些什么事情。 陈秀文想着,眼前突然发黑,急忙用大拇指按住鼻梁,挤按起来,想必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太劳累过度而引取的。她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这种安慰根本不起作用,心海里突然如翻江倒海似地恶心起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胸前搬运食物。 “哇,哇,哇——” 她的脸孔“唰”地胀红,急忙捂住嘴巴快步来到洗手间里,在水龙头前呕吐起来,却没有吐出什么东西,眼中的泪水却呛促出来了。急忙捧水洗着脸孔,在镜子里端详自己刚才呕吐之后的泻白的脸孔,仿佛片刻之间失去一切风韵,打着颤抖,来了恶心。 “难道生病了不成。”陈秀文自言自语地说,仿佛之间又记忆起什么,眼睛一睁,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不可能会那么巧。可是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月经了。” 她的话被进来方便的同事听见,奇怪地问:“陈编,什么事情不可能。” “哦,没事。” “你的脸孔好苍白,生病了,赶紧去看医生。” 两人聊着,大便间里不久便传来刚才那个女人的撒尿声和屙大便的气息声。陈秀文离开了洗手间,不敢彻底地猜测自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能说明这是天意。如战争、瘟疫一样不可抗拒:听天由命。陈秀文从老总办公室出来,心情异常不安。近段时间以来,感觉到老总对自己的态度生硬,有些令人不是滋味的感觉,以往他的那种慈祥与不屑世故的表情和声音变得沉默与寡欢。也许他们这些男人仗着名誉与金钱,身边却没有女人,永远认为自己是孤独无援的,把寂寞当作不为人知的解释程序,留给身边的人去解读,反过来,女人身边没有男人,只能是永远的可怜与可悲,可是没有一个愿意同情里可悲与可怜,而当作人肉端在盘子里啃吃,还说女人是自愿的。 她随后跟老总打一声招呼后离开报社,前往医院看医生。 陈秀文不久来到了一家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小医院里,进入妇科诊断室,主任医师要她先做个B超,她无可奈何地按照医师的话做。不久带着B超图返回到妇科诊断室里,主任医师拿着B超图反复仔细地看了又看,之后又观察了她的五官,并又把脉验身,最后如陈秀文心里最担心的结果出现了。 “陈小姐,你确实怀孕了。” 陈秀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争辩这个事实:“不可能。” 主任医生是个五十开外的老妇女,她慈和地笑了,说:“是正常女人,做了那件事情,怎么不可能呢。” “我——我跟他,只有一次,而且是第一次,怎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 老妇女唉在一声叹息,接着又微微笑意,她见这样的事情见得太多了,所以不足不怪,望着低沉的陈秀文摇了摇头说:“刚才我之所以要你去做个B超,就是不敢肯定。现在看了你的B超,可以肯定这个事实。做了好事,不说一次,就是半次,甚至于一下,只要男人的精子进入女人的子宫里,正是个时候,都会有那么巧。” “医生,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你那么年轻,当然不明白。我跟你说,女人第一次,虽然没有那么舒服,可是怀孕也是最正常的,也是最容易的事情。” “我真的不敢相信,会有那么巧。” “我看你是没有要孩子的准备,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来得大突然了,才慌张。” “是呀。我真的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没事的,慢慢你就会习惯。” “太可怕了。” “女人结婚,创造生命那是必然过程。所以呀,你不要紧张。” “我就是想不紧张,都会紧张。” “可以理解,毕竟是第一次,又是第一次那么巧。” 陈秀文叹息说:“我怎么就会那么倒霉。” “唉,这不是倒霉,这是好事呀,现在好多女人想怀孕,都怀不上,那才叫一个纠心。” “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没有结婚,那就赶紧结婚呗,你将是三十岁的女人,这个年龄最适合生育孩子。” “我还不打算要孩子。” “现在时代不同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观念。陈小姐,有了孩子,是好事情,是增进夫妻感情的纽带。不过这个时候,你一定要特别注意行房事,特别是不卫生的性关系,对胎儿的发育有影响。因此我建议你这个时期最好不要行房事,这一点,你一定跟自己的丈夫讲明白,要他理解,支持,体谅。我开点药给你安保胎儿。” “……”陈秀文沉默了。 老妇女见陈秀文沉默着,觉得她有心理障碍,接着说:“你不必要过分担心。每个姑娘家开始都是这样情形,特别是觉得孩子来得比较突然,心里比较紧张,这也是正常的现象,你只要足够认识,自然会放松。” “不是。我——” “瞧你。女人结婚生孩子是本份上的事情。有孩子才象是个家庭。都说孩子是家庭的累赘,其实同时也是一个家庭的开心果。从孩子能开口叫妈妈开始,才会品尝到做母亲的伟大。怀孕期间,你要保持心情舒畅,告诉丈夫这件事情,一同分享这份快乐。对了,陈小姐,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我在报社工作。” “怀孕期间要多休息。瞧你的气色,除营养不良之外,极度睡眠不足。” “没有办法,我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职业习惯。” “这个职业习惯要进行调整。放松工作,我想你的领导会理解的。否则孩子在孕期里发育不良,会害苦孩子一辈子的。” “谢谢医生提醒。” “执照这张单子的记录,建议你定时来医院检查。好了,没事的,保持心情舒畅,别给自己增加压力,把怀孕的事情告诉自己的丈夫,两人一起分享这份快乐。” 陈秀文望着医师那张慈祥的脸孔,象母亲一样亲切,再一次说了一声谢谢,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小汽车里,一开始很生气,但被医师这么一说,现在又变得心平气和起来。想着这也许命中注定要做某个男人的女人,逃也逃不了,书里常常这样写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生的旦夕祸福,不外乎就是这样发生。只有面对现实,男人要做有责任的男人,女人要做责任的女人,人才活得光明磊落。 “这件事情暂时不能告诉母亲,但是要不要告诉马军,告诉了他,他将会有什么反映。”陈秀文反复地思考着,打开手机,拨通了马军的电话,没有人接听。想到了哥哥陈秀兵正与马军一起合伙投资影视业,于是拨通了陈秀兵的电话,陈秀兵在电话里说,他正与马军一块拍一部由李艺成编剧兼导演,三人共同投资的三十集电视连续剧《黑枪》,原来片名是《枪匪》的名字改成《黑枪》,目的是赶在时髦电视剧里,勾起观众的灵魂,抢一把钞票给自己,从此大举进军影视行业。 此时此刻的陈秀文,如同泄气的皮球似的,变得软弱无力,坐在方向盘前的座位上发呆,眼神里一丝丝伤意如秋风霜雪般打落在心田里,撕裂着她的内心,泪水漫漫地泻落在她那张白净的脸孔上,积成滴水落珠。她憎恨自己那么轻易的怀上马军的孩子,叫自己如何去面对世人。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也显得束手无策,变得无可奈何,欲哭无泪,有苦难言。 第一百二十九章:情愤飞车横祸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黑枪》剧中枪匪头目是由从未做过演员的陈秀兵扮演,他高高大大的肥胖身子,是不需要修饰边幅,而且是最好的合适人选。但是陈秀兵就是记不住台词,一场本来比较简单的戏,因为他的台词不熟悉,与其他党员说台词时,往往是接不上台词,反复拍摄而不到位,令李艺成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但是李艺成还是坚持说他能行,他就能行,是他的肥胖的身体艺术语言,远远超越了他的语言艺术,于是把大量台词改给了他身边的人替他说话,他只要嗯一声,代表一下他的意思就达到了效果,这一招还真灵,拍摄进度一下快了好几倍。 《黑枪》剧中角色,马军是扮演枪匪头目手下的一号小将,目的是开通泰国的运毒通道。在一次火拚时,小将救了老大,而取得信用。匪目生意取得成功,赚了不少钱,便又开始从事军火生意,因此也结下了不少黑社会恩仇,却疏忽了身边的女人,为了身边的女人的安全,匪目经常安排小将保护自己的女人,想不到漂亮的女人竟然爱上了身边的这位白马王子小将,经常背地里做着他们私事,这位小将在女人、权利、金钱的诱惑面前开始徘徊,特别是在女人的背后扇动下,小将出卖了“义气”,与外敌勾结,在一次运毒途中,掉转枪头暗杀了自己的老大,自己坐上了老大宝座,但是引起了帮内的强烈分歧,相互策划着谋害对方的计划,而漂亮的女人既然能出卖前面的老大,又怎么能保证不出卖后面的老大,最后在一次帮会集议上,新老大遭到埋伏,带着漂亮的女人狂逃,逃到一个海边,竟然被手下一名无名小卒追赶到,无名小卒欲上前来追杀逃难的新老大,女人义愤填鹰,要新老大先走,折回来进行阻击,小卒枪顶在女人的脑门上,新老大求饶,只要给他一条生路,枪匪头目的“戒指令”可以给他,甚至身边的女人也可以相送,体现出人性在“生命”威胁时,会做出如此丑陋的选择。 无名小卒搂着漂亮女人朝新老大坐上“跑路”小船开了枪,新老大连人带船被炸着粉碎,原来小船上竟然是无名小卒早已设计陷害新老大的阴谋,整部戏都是这个无名小卒设计出来的,老大身边的这个女人,原来是他的初恋女人,他怂恿小将杀了原来的老大,就是要引起帮内内讧,然后伺机杀了新老大,他所做的所有的一切目的,就是夺回自己心爱的女人,最终要坐上老大的宝座。 他牵着自己的女人,拿着戒指令本以为如愿以偿,突然被警察包围,这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怎么会算,还是没有算过身边的女人,是身边的女人出卖了他,这个女人原来是警察潜伏在黑社会内部的卧底,目的就是要打击摧毁打击他们这个狡黠的犯罪团伙,而这个女人却又爱上原来的老大,经历着“情义”的艰难选择,转为剧终。而这个无名小卒并没有份量的角色,由李艺成自己扮演,一连串的杀戮之后,意即他才是真正的“赢家”,是整部戏的重头戏。 陈秀兵与陈秀文通着电话,望了一眼沙滩上正在表演一场运毒搏杀戏的马军。沙滩是拟化的沙漠上——海滩,道具组和十几个剧组做工拚命地挥撒着风沙,摄影师也在细腻地抢拍各组特定镜头。 “阿文,你等一下打过来,正在拍摄他的戏呢。”陈秀兵正要挂断电话时,只听到李艺成大叫一声:“停,换场景。” 陈秀兵急忙对电话中的陈秀文说:“等等。他过来了。我叫他接听。” 陈秀兵边说边走向马军,工作人员正在帮马军吹眼睛里有灰尘。他近前来说:“马军,你的电话。” 马军一边被人帮助换衣服,擦拭着身子,补妆,一手接过电话:“喂,我是——” 马军是《黑枪》中男一号,扮演女一号的枪匪头目的女人丽丽小姐,两人有多场床上戏,分量相当重,是时尚的需要,特别引人注目。 丽丽小姐来自香港娱乐圈里的二线演员,出演过几部电影,小有名气,被李艺成聘请做《黑枪》的女一号,她看了剧本之后,觉得该剧是她的成名之作,一拍即合,并马上签下了低价报酬合作合同。 马军听了一会儿电话,说:“我现在真的没有空。有什么事情要等到我拍摄这部戏之后再说。好不好?” 丽丽小姐问:“马军,谁的电话呀。” 马军一手捂住电话说:“是朋友。一个要好的朋友。” “是你女朋友,还是你老婆。” “我就是想有女朋友,也得有时间是不是。” 陈秀文在电话中说:“你有没有听我电话。” “哦,我在说台词呢。” “你还是过来跟我见个面吧。我有事,有重要事情跟你当面说。” “不行,我真是没有时间。” “你有那么忙碌吗!” “我不是在拍戏吗。” “难道你一二个小时也没有吗。” “我不能这样不操守职业道德。” “你太自私了。” “到时候我向你解释行不行。” 马军挂断了电话,狠狠地碎了一句:“骚,也没有时间****。他奶奶的。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他借用了剧本的一句台词,一见陈秀兵在身边,马上转口说:“阿文约我吃饭,现在哪有时间。” 他这样说,陈秀兵当然能够理解得到。从开镜到封镜,这段时间里,剧组里有规定,谁都不可以擅自离开剧组,否则按违约处理。在拍摄过程中,李艺成当然是最大的说话权利,他是导演,好比一支军队的将军,所有剧组成员是他的士兵,他指到哪里,士兵就要打到哪里。陈秀兵是幕后的投资制片商,有一千万的股权,占百分四十,其次是马军,他也有五百万的股权,占百分之三十,李艺成把剧本当作了股权,他占百分之三十的一大股。 马军向丽丽小姐耸立一下肩膀,摆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相。 丽丽小姐说:“别骗人了,是女朋友约见面吧。” 马军说:“我哪里有时间找女朋友呀。再算要找女朋友,也要找丽丽小姐的这样女朋友。” “马军,你就别拿我开唰了。你在大陆那么有名气,也不一定会看得起我丽丽。” “那要看丽丽小姐同不同意。” “你真够大胆的,那场床上戏,当着剧组那么多人的面,差点进去了。” “我就是想不入戏,也过不了导演这一关,他想真实点。” “哼,你们男人呀,在这个时候,就是想浑水摸鱼。” “对不起,当时是我太入戏了。不过,你愿意,我还真的想进去试试呢。” 丽丽小姐微微笑意,说:“我们女人要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清楚。不过,不要太高,我可出不起。” “我在805。” “你的助理怎么办。” “我支开她就是。” “十点。” “太早了。” “你说。” “夜后二点。” “行,不见不散。” 陈秀兵无可挑剔,远远地一回头,正望着坐在沙滩上的坐椅上的丽丽小姐,她身上的披风被风揭开,露出几条遮羞布,刚巧被陈秀兵看见,她也发现了陈秀兵在偷看自己,那眼中的贪婪,令人想异非非。她无意地扯了扯线式的衣服,遮羞上面,却不能遮住下面,干脆故作视而不见。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正在忙乱,摄影、道具、化妆、做工、置场等工作人员正在为另一场戏做准备工作,特别是那些做工,东奔西跑,没有顺气的机会。 午夜时分,马军还是依着陈秀文的约见,来到一家路旁的小饮食店里碰了面。一见面,马军就不高兴地说:“电话中我不是说了么,我真的是很忙。明天,应该是今天一早,我要走去海南‘运毒’。” “运毒”二字把在小店里在吃霄夜的顾客们都吓得一跳,众人的眼光望向了他。马军急忙解释说:“不好意思,我是在说一部电视剧里面的台词。是故事情节,故事情节。” 在马军解释之后,陈秀文说:“拍戏真的是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我是对不起你,你也知道,拍一部戏,对一个演员来说,就是新鲜血液。我,你应该支持我的工作,理解我。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相当少,但是你是一个文人,聪明人,应该更加了解我。” 陈秀文本来想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当面告诉马军,他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那个替自己妇科检查的女医生也说了,怀孕是夫妻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应该共同承担责任,也应该共同分享快乐,但是眼眼前的这个男人。陈秀文想着,他除了会演戏,好象还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打动。 一个演员,把演戏看成是他生命里的一切,这本来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然而其他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附属品而已,也会显得生活没有光彩。陈秀文即刻想到,就算自己把孩子的事情说出来,对于巴军来说,也是多余的,会有更多的推辞理由,甚至会产生一个可怕的头:“我现在没有时间照顾你和孩子,把孩子打掉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最终是不欢而散的结果,话到路边,陈秀文只是不甘心而已。 第一百二十九章:情愤飞车横祸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想着,如果马军不是真正的爱自己,必定会有这样和那样的理解替自己开脱责任,她太了解男人用情玩志那丁点可怜的情感,看着眼前的情形,想到当前的事实,没有必要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他马军,自己只能如当年的大嫂闻叙一样,自己作主,省得男人首先提出来把孩子打掉,而令自己失去所有的尊严。 陈秀文扇动着两叶唇皮,几次欲语都被她强行压回去,仿佛那个妇科的主任医生的话又在耳边萦绕:“保持心情舒畅,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丈夫,两人一起分享快乐。” “亲爱的,回去吧,很晚了。”马军在她的额头上亲昵的吻了一下,接着又说:“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是。” “那好。别板着个脸吗,笑一笑。封镜后,我放长假,带你一起威尼斯旅游。” “那你回剧组吧,不要那么拚命。”陈秀文还是体贴地安慰了一句马军。 “谢谢,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再见。” 马军话后,坐回自己的水车,首先离开而去。陈秀文也坐回了自己的小汽车,望着马军开着车子离开远去,泪水慢慢在爬满着她的整个脸孔。她想到,现在肚子里孩子是成了一份孽情,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孔上的泪水,启动着小汽车。而此时的马军赶回剧组的居住地,正好是午夜二点时分,他如小偷似的来到806室门口,轻轻地按了门铃,门片刻开出一个小缝,他扁身而入,进行着他们“差点进去”的交易。 陈秀文开着车子在宽绰的公路上飞奔:60码、70码、80码,准速表上的指针象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拚命地向前拨弄着,轮胎溅动起飞的尘埃象射出的子弹一般往后甩出来去,穿进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她似乎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危险,只有那不被男人理解与接受气愤,而泄发出来的愤怒在高速飞奔的小汽车里。 公路两旁的路灯,如闪电般从她的眼前一恍而过,前面飞速的车辆,不屑几十秒钟就便被她驾驶的小汽车抛在脑后。 风,呼啸而过;灯,一闪即失。 危险,即将降临;生命,随时陨落。 公路上的司机们突然见一道行驶车辆狂奔,那疯狂里的气势,令也曾经飙车过的人们见到这辆狂彪的车辆,都无不膛目结舌:疯了。有好心人即刻报警:北环大道上,有人在飙车。 报警后不几钟的时间里,即刻又有两辆分不同方向的快速警车前来追截这辆狂奔的小汽车,顿时三辆车子在公路上前后追逐,如同警匪在枪战后,匪目头子乘机上了车子,开始疯逃,而警察在的后面紧追不舍。 交警用扩音机喇叭发出命令:“前面的车辆请马上停靠路边,接受检查。” 此时的陈秀文脑海里一片空白,那听得到交警在向自己发出指令,车速反而在加快,奔向极端——失控。 交警们见状也吓得不敢强行阻拦,紧紧地跟随在身后,手握着方向盘,心里发出震憾:“疯了,真的不要命了。” 警车里的交警用步话机对讲队友,不可强行拦截,否则可能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公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段上坡路,陈秀文的车子上了上坡,成直线抛飞出去,一辆长型货柜车横行穿过马路的交岔路口,小汽车刚刚好擦着货柜车顶蓬,划出了一道烟雾,飞车斜身落地后,车身剧烈的震动惊醒了陈秀文,她急忙刹车,小汽车着地后擦出几十米的划痕,“叭”地一声,两只后轮胎几乎同时破裂,两股热气冲起地面的尘烟,如爆炸的炸弹,散发出一团浓浓的烟雾,小汽车幸运地平稳地停住在马军中央,陈秀文只觉得嘴里一苦,一股血水喷出。 “快下来。”两位最先来到现场的交警冲上来,将陈秀文从驾驶室里抬出来,迅即远离小汽车,小汽车喷燃起火,紧接着发出油箱的爆裂声,这些事情只发生在几秒十钟之内。 望着起火的小汽车,陈秀文软弱无力地瘫软在地。交警急忙将她送往医院,一边用灭火器扑灭小汽车的火焰,同时请求消防队支援。 当天早上,电视台交通新闻频道播出了最新交通动态:零晨三点左右,城区北环大道上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车牌号***的小汽车起火燃烧在道路中央,所幸无人员伤亡。市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迅速赶赴现场扑救,至零晨五点左右,现场清理完毕,道路现在恢复畅通。 有记者接报后,迅速前往现场采访,找到当时在现场的两位交警了解当时的情形。 其中一位交警说:“当时的情况的确比较紧急,幸亏小汽车跨越了货柜车,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记者很尖锐地问着交警:“据我们所知,当时小汽车一直在北环大道飞速行驶,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飙车,你们当时为什么没有想到将危险车辆直接拦截下来。” 另一个交警说:“当时车速比较快,如果采取强行办法,很有可能造成拦截上的危险。” “现在当事人在哪里,警察同志,你们能告诉我们吗。” “你们去医院问当事人吧。我们忙碌着呢。” “请问交警同志,事主现在在哪家医院,情况怎么样。” “在市人民医院。” “我们正忙着,没有时间详细说明。” 交警回避了记者的提问,坐车离开了现场。小汽车已经被拖走了,道路上只剩下烧焦的油污。 宋丽菁刚刚起床,就在电视中看到这条新闻交通事故,她叫着女儿陈秀文,见没有答应,来到女儿的房间,一见床铺上没有人,见洗手间里也没有人,吓得一跳,急忙回到客厅里打电话,没有人接听,接又打女儿陈秀芳的电话,电话铃声则在客厅门口响着,刚好她回来了。 陈秀芳见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开门进来,说:“妈,你打我电话,什么事情?” 宋丽菁急切地说:“阿芳,你回来得正好。你姐姐不在家里。” “妈,瞧把急成这个样子。我姐没有在家里,是正常的事情呀。” “你说的是什么话。刚才我在电视里看到一条新闻,北环大道上出了一起车祸。” “车祸。” “零晨三点的时候,有一辆小汽车烧毁在北环大道上。” “现在的交通事故,几乎天天有发生,妈,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姐姐昨晚明明在家里,我还见上床睡觉呢,早上一起来就不见人。打她电话又没有人接听。” “是吗。”陈秀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阿芳,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冷淡,一点都不关心一下你姐姐。你就不知道替妈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干什么去了。” “行,我来问问。”陈秀芳拿起电话,拨通了姐姐陈秀文的电话,却是盲音,自言自语地说:“奇怪,怎么会是盲音。” “就是呀,我打她电话没有人接听。” “不是没有人接听,是盲音。”陈秀芳放下了座机电话,用自己的手机电话拨打陈秀文的电话,传来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怎么样?打通了没有。”宋丽菁在一旁着急地问。 “打不通。”陈秀芳摇摇头说,“奇怪,怎么会不在服务区呢。妈,我姐是什么时候离开家里的。” “昨晚十点的时候,我还见到她在房间,她房间里亮着灯。” “我是说她什么时候离开家里的。” “我也不太清楚,我起床的时候,见房间里空着,屋子里没有她人。阿芳,怎么办,你姐到底干什么去了。” “妈,你别急。我下楼去看看,看看她的车子在车库里没有。” 陈秀芳迅速下楼,到车库里一看,没有车子,急忙打电话给同事徐明英,说:“喂,明英,是我,芳芳,你还没有睡吧,我想你帮我问个事情。” 电话中徐明英说:“芳芳姐,什么事情,你说吧。” “你男朋友,不是在公安局交警支队么。” “嗯。” “我想你帮我问问,今天零晨二三点时,不是在北环路上发生了一起小汽车烧毁的事故么,我想问问,车主是什么人。” “哦,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请你快一点。” 陈秀芳静静地等待着,不几分钟,徐明英打过电话来了,说:“是一个女的。车牌号码是——不好,是你姐姐陈秀文的。” “你快告诉我,她,她现在人在哪里?” “好象是在市人民医院。” “谢谢你啊。” “你别急,听我男朋友说,人没有事。” “谢谢啊。” 陈秀芳即刻挂断了电话,拦了一辆“的士”,上车便说:“市人民医院。”话后她便家里打电话说:“妈,是我,阿芳。我姐没事,好着呢。你别担心。哦,我出去一下。好的,行,好的。” 陈秀芳闻讯,一大早匆匆忙忙赶来医院看望姐姐陈秀文。这里的一物一景一情,几乎变成了她习惯的地方,好比那个角落里堆放着家里人什么东西,她都一一记得清楚,不需要任何人任何的提示。 她很快就找到姐姐陈秀文所在病房。 第一百三十章:心灵期盼如梦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医院的病房里,陈秀文从昏昏沉沉里中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差不多是人们的上班时间到了。当她睁开眼睛一看,身边是妹妹陈秀芳在呵护自己。 陈秀芳是通过同事徐明英在交通支队的男朋友,才得知姐姐陈秀文出了交通事故的情况后,风风火火追来的医院里。 陈秀文相当困惑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陈秀芳则说:“姐,我还要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陈秀芳前来医院时,首先通过医生了解姐姐陈秀文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为了回避记者的追访,陈秀芳即刻将姐姐转换另外一家医院。 在病房里,医生对陈秀文进行了检查后,说:“陈女士,你肚子里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陈秀芳这时才反映到姐姐陈秀文已经怀孕了,感到奇怪地问:“什么,医生,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孩子。” “陈小姐,你听我说,你姐姐确实怀孕了。” 陈秀芳转身问床铺的姐姐陈秀文:“姐,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怀孕。” 陈秀文沉默着,眼泪簌簌地流落出来,说:“阿芳,我们女人的命是不是真的很贱。” “姐,你胡说什么呀。只要人没有事就好。”陈秀芳说着,拿纸巾给陈秀文擦眼泪,心里焦急着想知道,姐姐陈秀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芳,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妈妈,我不想妈妈担心我。” “行,但是你要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欺负了你,孩子是谁的。” “别提孩子的事情,反正我也不想要了。” “姐——” 这时有个医师进来了,手中拿着一份资料,资料里夹着一张X胶图,对陈秀文说:“幸亏你当时系了安全带,除了脑部有轻微震荡外,其他部位都是轻微伤,建议你留院观察几天。还有,你的肚子里的孩子,要作好流产的准备。” “谢谢!”陈秀芳说。 “不必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这时门外传来说话声,进来的是年云云,她刚刚上班到办公室时接到宋丽菁的电话,还没有来得及换制服,在窗口刚巧看到陈秀文姐妹离开市人民医,在医院门口上一辆的士离开了。 年云云不知道她们姐妹那么早从医院离开是怎么回事,于是对电话中的宋丽菁说:“宋阿姨,你别急。我帮你看看就是。好的,我把电话挂了呵。” 年云云挂断了宋丽菁的电话,即刻拨打陈秀文的电话,是盲音,即刻又拨打陈秀芳的电话说:“阿芳,你现在在哪里?” 陈秀芳对着电话说:“我在家里啊。” 年云云知道陈秀芳明显在撒谎,自己刚刚还看见她们姐妹俩离开市人民医院,但是又不好当即揭开她的谎言,于是说:“你在家里?那你妈干吗说,你们姐妹俩都不在家。” “哦,我正要到家了。” 年云云心里在暗暗地骂“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接着说:“是吗。那等一下我再打个电话问问你妈,看看你是不是在家里。” “别别——” “你说,你们姐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刚刚我在医院里看到你们离开医院。” “你都看到了。” “我还能说瞎话呀。” “我姐出了交通事故。” “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姐姐人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紧。” “人没事。要不,你过来看看。我们转去另一家医院。” “为什么要转去另外一个医院。” “省得那些记者胡编乱写,影响我姐姐的心情。” “你们现在哪家医院,告诉我,我就过来。哦,我知道,我马上过来看看。” 年云云挂了电话离开办公室下楼,来到医院门口,迎面就来好几个记者,他们扛着摄影机,打探今日零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者,现在住在哪一家病房。 年云云没有理睬他们,径直来到医院门前的停车场里,开车来到陈秀芳电话里所说那一家医院里,进门就问:“阿文,怎么回事?” 年云云近到床边,接着又说:“我无意中看到早上新闻,去医院上班的时候,刚巧你妈打电话问我,又刚巧在我办公室窗户前看到你们一大早离开医院,之后也看到了挂号单上是你的名字,想不到真的是你出了状况。” 其实陈秀芳也知道这起交通事故,她下班时,象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看阅一些听众的来信,本来姐姐陈秀文是说好了今晨接她下班,可是她迟迟不见她前来接自己下班,她搭出租车回去,交通频道的同事告知北环大道上出了交通事故,但是没有引取她的注意,而且路过了当时的现场,还看到了交通警察正在清理现场。回到家里时,听母亲宋丽菁说,姐姐陈秀文什么时候离开家里的都不知道,而姐姐又没有来接自己下班,打她的电话又是盲音,这时才引起她的重视,急忙跑到楼下看车库,没有车子,一查果然不出所料,是姐姐的车牌号码,吓得她迅速赶赴医院,在医院里看姐姐陈秀文并没有受伤,这时她才舒缓了一口长气。 这个医生见到年云云,马上就认出她是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同时很快就明白陈家姐妹与年云云的关系不一般,即刻将诊断材料给年云云,年云云从他手中接过资料,看着资料后还给这个医生,说:“还好,都是一些轻伤,没有什么大碍。” 这个医生离开了病房,年云云便有些抱怨地对陈秀文说:“你怎么会想到开起飞车来了,太危险了。现在感觉好些么?” “好些。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想着快一点回家。” “所以自己开着车子快到什么程度也忘记了。姐,你也太傻了。” “我——” “你呀,肯定有什么心理障碍,得找心理学医生聊聊。” “我没事了。” “没事。那些八卦记者,正在捕风捉影,想给你上头版头条呢。” “我不是没有事情了吗。” “你没事,我们还不放心。”年云云说。 “云云姐,我想出院。” 陈秀芳说:“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几天呢。” “我能理解你,担心那些记者胡编烂造。这样吧,你住回家里,我到你家去看你,怎么样。” “不行。”陈秀芳说,“姐,这不可闹着玩的事情。到时有什么身体不是,那就麻烦大了。” 陈秀文执意要回家,但是她忘记了刚刚自己说的,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母亲宋丽菁知道。当她们傍晚时分刚刚离开医院时,电视台的新闻记者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消息,又找到这家医院,前来采访,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因此有人猜测,这事情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风声,给记者们嗅到了什么气味。 回到家里,宋丽菁见到女儿一身受伤的样子,脸色顿时泻白,急切在问:“阿文,你别吓坏了妈,出了什么大事。” “是——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陈秀芳帮着陈秀芳撒谎说。 “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陈秀文自己说。 “没事就好。瞧你,还是那么不小心。象个小孩子似的。” 宋丽菁扶着陈秀文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介绍大型巨制电视连续剧《新都情缘》的拍摄花絮及其剧情,同时播放了另外一条消息,新成立的新都电视艺术中心也在紧锣密鼓地拍摄另一部新片《黑枪》,八卦记者们现场发回来的现场采访花絮也进入电视屏幕,进行前期炒作,吸引人们期待的眼球。 陈秀文厌倦地换了频道。宋丽菁不太理解地望了一眼女儿。从上个月开始,宋丽菁开始有自己的人生计划,想到一个很好消遣晚年时光的方法,着手写回忆录,从她跟随陈风起剿匪,参加革命,参加工作组打土豪劣绅,分田地,到文革,直到改革开放的今天,把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记录下来,添上艺术色彩,将会是一部伟大的纪实体著作。 陈风起去世后,宋丽菁的生活开始变得简洁,人也变得越来越孤独。在她的心目中,家庭里的亲人,一个去世,一个出走,一个分出这个家,两个女儿迟迟不成家立业,构成这个原本六口之家的时代矛盾。她现在除了拿起笔来写下自己亲身经历的蹉跎岁月里的往事,讲述深圳崛起在他们这一代人的心灵里的感慨,便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了。 宋丽菁很想去别墅里看看自己的孙子,每当她想起那天与闻叙讲口的情形,亿万次的念头却被临时的决定打断而却步。 “好,好,对,我是乡下人,我野蛮。我发誓,我闻叙永远不踏进这个家门。” “你滚,滚。我宋丽菁永远没有你这个儿媳妇。” 事后,宋丽菁唉地叹息:“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能作罢。” 宋丽菁清楚地记得那次与儿媳妇闻叙吵架的情景,当时自己确实过分了一点,但是在这个家庭里,自己还仍旧是她的长辈,她闻叙如此放肆的所作作为,以后谁来把持这个家庭。私自堕胎,私自调动工作,私自放弃公务员不干,欲所欲为,根本没有把陈家人放在眼里,于情于理,宋丽菁都无法忍受她这种目中无人的行为,在这个家庭的情面上,她更没有把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当一回事,因此自己更没有必要放下身段去见他们,何况自己是个“官”。 第一百三十章:心灵期盼如梦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请假在家里休息一个星期,她没有太的语言为自己为什么会怀孕地事情,作出“澄清”事实的解释,心高气傲的她更想到了一点,越是澄清某一件事情,反而越是越描越黑的藉口,尚且自己与马军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冠冕堂皇的事情,难以启齿的男女关系,再加上自己的内心深处,并没有他马军真正的位置。 年云云每天早晚两各来一次查看陈秀文的身体状况,一个星期后,帮她摘下了身上所有的绷带。 年云云这日开玩笑说:“你的康复情况良好,也许与你的性格有关。很犟。” 宋丽菁有些感激地对年云云说:“云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年云云表面上强颜欢笑,内心里却是感觉到苦楚,若是陈秀武不离开家乡,或者能够接受自己的这份脆弱的情感,这个家应该是自己的家了,这里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人,来这个家里是回家。但是现在,似乎永远是一个新意,可望不可及。 “医生,除了帮助患者做些高兴的事情,别无他求。现在找个藉口的机会都没有。宋阿姨,您说是不是?” “云云,你真会说话。” “阿姨,您就别夸人了,我可受不了您表扬的人。” 年云云与宋丽菁聊着,沙发上的陈秀文一直保持着沉默,她正看着电视,电视里直播着世界杯足球赛:法国队对英国队。 “阿文,孩子保住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快要做妈妈了。” “我不想做妈妈。” 陈秀文的语气很重,令年云云一时尴尬起来。 “阿文,你这是怎么了。”宋丽菁拿着女儿的手心痛地问,“说起话来那么粗俗,也不怕伤人。” “对不起,我的心情实在不太好,我想回房间里去静静。”陈秀文话后进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宋丽菁急忙拿着年云云的手连连道歉:“云云,阿文她近来的心情一直很糟糕,我这个做妈妈的,都受了她不少气,你千万不要跟她计较,我替她向你道歉。” “阿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阿文是我的病人,我怎么会跟她计较呢。她的心情不好,我能理解。阿姨,阿文她——” 宋丽菁知道年云云想了解陈秀文一些事情,说:“她的脾气就是比较犟,从来不提孩子的父亲是谁,每次一说到这事儿,她就一脸不悦。可不,刚才你也看到了。唉,我写什么回忆录,一点都不关心她们的生活,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 “阿姨,您也不要自责,有些事情,并不是做父母亲的能够解决的。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我原以为他们几兄妹都长大了,用不着我这个老太婆来操心,没有想到,他们一个连一个闯祸。瞧瞧阿芳,近来也不知道做什么了,天天往外跑,一天到晚屁股着不了半张凳子,神秘神秘的,真叫人担心。” “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年云云说,“她们都有成年人的思想,也就是说已经有自己思维方法,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阿姨您也别操心,该放手的事情,应该放手,多去思考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自己开心,身体建康,就是帮了儿女们很多忙。” “云云,还是你最了解我。只是阿姨没有这个福气。若是阿武在身边就好了,他要是在身边多好呵。” “阿武一直没有跟家里人联系吗?” “阿姨不是倒家庭里人的丑。他被伤得太深了,恨——恨呀,恨我这个做娘的,太狠了。”宋丽菁说着,两行老泪纵横而下,弄得年云云一下子束手无策。此时她真的想扑在她怀里叫一声:妈妈。她又何尝不恨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忏悔与祈祷又有谁知道自己内心世界的酸苦。如果自己不帮她导演这曲戏,陈秀武又怎么会轻易上当,在这样的形势面前,陈秀武除了选择逃避现实之外,已经是别无选择。 “这里是一个孤独的老人,那边也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如果他们能够凑合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年云云突发奇想起来,有些大姑娘说媒——脸红。 “阿姨,您就别难过了。阿姨,您好坏啊,把我的眼泪都掏出来陪您了。事情总会好起来的。我爸爸现在连一个政府顾问的名誉都不要了,省得劳神伤体。现在是你们这些老同志、老干部一道出去走走的时候了,聊聊旧事,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你爸爸呀,你风起叔叔呀,还有老政委他们呀,都是些硬汉子。你妈妈去世早,你爸爸都能乐观地对待生活,难得的一个好男人。” “人都是熬过来的,以前,我总是见着爸爸拿着妈妈的相片唉声叹气。可我就是帮不到他。”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在团里是最漂亮的姑娘,瞧你,你跟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样——漂亮。” “当年若不是爸爸要我学医,也许我还在部队。也许是爸爸对妈妈的情感真切,才叫我学医,了却妈妈的心愿。” “你妈妈是个军医,为人善良,又是一个好母亲,你现在那么优秀,她应该如愿以偿了。” “阿姨,您要是我的妈妈多好啊。” “是阿姨没有这个福分。” “瞧,我都说些什么话了。” “你真是个好姑娘。”宋丽菁让年云云紧紧地靠近自己。 “有的,您有这个福分的。”年云云脸孔上挂着甜窝,象个挑剔的小姑娘,“只要我们共同努力,一定会实现的。” 年云云的头埋进了宋丽菁的胸前,感受一个做孩子在妈妈怀里的温馨。她的心里相当混乱,不知道是做女孩儿好,还是做她的儿媳妇好。她更不清楚,宋丽菁是把自己当女儿来疼爱,还是当作儿媳来看待。 正当她们沉醉在自己的情感深渊里,陈秀芳从外面开门进来,见到了眼前这一幕,心里感觉得到不是滋味,但是又觉得自己吃这种醋似乎一种耻辱而可笑与可悲,故意大声说:“妈,我回来了。” 陈秀芳紧接着跟年云云打了一声招呼,将手中的大包小包往客厅里的茶几上堆放,甩手说自己的手好累:“今日发了工资,顺便给大姐买了点东西。当然也少不了妈妈的。妈,试一下这身衣服合不合适。” 陈秀芳说着从一个衣服包装盒子里拿出一身紫红色的绸缎艳丽衣服叫宋丽菁拭穿。宋丽菁在女儿的催促下穿上衣服,很合身,只是觉得着色有些鲜艳,便说:“颜色太艳了些,妈这把年纪不合适。” “妈,这样才显得年轻。” 年云云补充说:“年纪太一点,用颜色来补充不足,这是时尚理念的突破点,符合现代美学观。” “瞧你们个个油嘴滑舌,哄我这个老人净开心。”宋丽菁也笑了。 年云云见屋子里的紧张气氛消散了,便离开了陈家。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一想到父亲提早退休,正如陈风起他们提前离休一样,重担子一卸,骨气量一松,生活理念瞬间变化,好比批复习惯了文件的领导,突然无所事事,心理健康会发生突然质变,加快了他们的衰老进程,特别是象父亲这样的老年人,回家无所事事,反而会加重他们的孤独与心灵的伤害。但是他们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友伴在左右着生活,他们又会活得老年萧洒。 她不知道父亲心里到底有什么想法,前两年还说不退休,可现在一说退休就退休。反过来,父亲不早一点离开官场,依照他的身体状况,再这样工作下去,不屑多久,非要专人侍候不可。自己多年来不请保姆,就是怕远离父亲,难道父亲不再续弦,也是怕失去自己,那么父亲的牺牲真的太大了,也太伟大了。男人身边要有女人,特别是在事业上拚搏的男人,更是需要女人温柔的一面来和谐调理,而自己不可能永远做父亲身边的女儿。 “爸,我该怎么办?”年云云心灵里在挣扎着,她也想到,如果宋丽菁能在父亲身边,如果自己能够跟陈秀武结为夫妻,这个世界将多么的完美,这个家庭将是多么的和谐,加上以后添加一二个孩子,哪怕是违反计划生育规定,为了让上一代的人有个晚年幸福,个人受一点点惩罚算不了什么。 她一边开着自己的专车,一边又想到了陈秀文,她为什么对孩子的事情特别的敏感,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与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这些都是不言而喻的事情。她又想到了科室主任邱医生,对自己钟情有加,可是近几年来,自己仍旧没有对他产生过情感,打开不了爱情大门,这些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爱上一个人,真的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年云云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应该去做什么,每天除了跟病人打交道,让自己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除非悉心照顾父亲,尽一个做女儿的孝道,好象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让自己开心幸福。心灵里期盼那一点点爱的温存,却象天宇的云团,是那样轻浮如梦,只能用那一点点尚存的意念来安慰自己对生活期盼,憧憬爱的家园,等着我来爱你。 第一百三十一章:咬人开怀一笑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在年云云离开后,一手搂着母亲亲昵起来。 宋丽菁说女儿的不是:“你这丫头,这是干嘛!象小孩子糖糕似的粘着妈妈。” 陈秀芳撒娇着:“妈,我想你呗。” “你呀,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娇嗲,人长越长越漂亮,可是个性就是那样的嗲嗲。还不快快改改,看谁敢要你。” “没有人要才好,做尼姑就不要找借口了。修道院里象我这样有才华的少年修女少着呢。” “你胡说什么,什么尼姑修女,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才是你的本分。” “妈不是说我没有人要呗,没有人要的女人除了做尼姑修女,已经是没有其他出路了。” “我说没有人要就没有人要呀,我嫌你不早一点嫁人,你怎么就不中听了。” “妈,我不是没有人要,是我还不想那么快嫁人。现在回到家里,在你的思维只有两件事情哆嗦。一是,阿文阿芳呀,你们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给妈妈瞧瞧。二是,你们几兄妹呀,没有一个让妈省心的。” “你也嫌弃妈妈哆嗦了是吧,那行,我以后不管你们就是了。” “不不是,哆嗦才有妈妈的味道嘛,我喜欢。” “知道就好。” “我当然知道,我是妈妈肚子里的蛔蛔虫。” “你是一只爬在妈妈肚子里,让妈妈又痒又疼的蝈蝈。” 陈秀芳咯咯地笑了,说:“就是吗,我要是嫁人,你就会吵一只让你又痒又疼的蝈蝈虫。” “妈妈现在有好多事情要做,已经力不从心了,你们不早一点成个家,我哪里放得下心。” “妈,你其实要改变一些自己的思想观念,不要把那些传统思想跟都市里的新生活价值观念进行碰撞,这样下去,你当然会变得身心交瘁” “就是你大道理多,什么碰撞不碰撞。一个姑娘家,就是要嫁人,做贤妻良母。不然一辈子枉活了。” “对了,妈,我想问你一个事儿。” “什么事。”宋丽菁见女儿陈秀芳欲言未语,又说:“怎么了,不好说了。” “妈,女人跟男人——” 宋丽菁盯着陈秀芳良久,说:“你想问什么?” “妈,您别生气,我想问——问第一次。” “你这丫头,就是没个正经。” “妈,我怎么是没有个正经呢,不正是向您老同志学习经验么。妈,您的第一次,是不是很害怕呀。” 宋丽菁微微地笑了,说:“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知道还要问你呀。” “你不知道打个男人拭一下呀。” “妈,那有您这样教自己的女儿的。” “刚才你不是说要妈不要把那些传统思想跟都市里的新生活价值观念进行碰撞,怎么,自己现在自己也打自己的嘴巴了。” “这是两码事情。” “是不是在外面找到男朋友了。” “没影子的事情。” “男人与女人,是件自然同心的事情,不是妈说得清楚的。” “所以妈妈刚才说的,姑娘家不嫁人,枉活一辈子是吧。” “你知道就好。真以为妈妈是个老古板,什么碰撞不碰撞,女人就是为男人活着,男人就是为女人活着,最终是为子女活着。” “对了,妈,大姐呢,情况怎么样。” “云云说,阿文现在没有什么事了。” “孩子呢,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没事吧。” “你呀,别在你姐姐面前提孩子的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不高兴呗。” “那大姐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她还能在哪里,房间里。她说心里好乱,想一个人静一静。不如你去劝劝她。你姐姐她——跟你父亲年轻时一个样,牛脾气。” “那我呢,我的脾气象谁的。” 宋丽菁微微笑了,说:“你说,你会象谁。” “嗯,看来我象漂亮的妈妈呀,什么都好,就是哆嗦一点。” “就你臭美。去,去跟姐姐聊聊,记住,别提孩子的事情。” “知道,妈妈,你知道姐姐肚子的孩子是谁的吗。” “你丫头,妈怎么知道。” “是不是马军的。” “我问过你年伯伯,说他们没有在一起,他也不清楚。因此,应该不是他的。” “那会是谁的呢。我可从来不知道姐姐跟那个男生在一起。” 陈秀芳想着,突然一惊,吓得宋丽菁也跟着一惊说:“你,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你妈呀。” “妈,对不起哟。” “你是不是知道你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男生的。” “我也只是猜猜而已。” “是个怎么样的男生,你见过没有。” “我没有见过,好象一个叫同心的作者。” “作者。你你,你说清楚一点给妈妈听。” “妈,你也知道,我们不是经常在报刊上看到,发表那个叫同心的作者的文章,他的文章就是怪怪的。你也这样说过。” “《一棵树》,《一个天空》,《一条河》,《一只蚂蚁》,《一块石头》,《大象的记忆》、《荔枝花儿》、《等着我爱你》···。” “对对,这是这个作者。哇,妈,你的记忆那么好呀,记得那个作者那么多的文章。” “不是妈记忆好,记得得那个作者那么多的文章,是那些文章太独特了,让人看后,印象深刻,我能不记住么。你见过他人没有。” “没有,但是我听大姐说过。从她的语气里听得出来,她比较欣赏那位作者。” “看来不是好事。” “妈,你怎么这样说呢。” “你想想看,如果是那个叫同心的作者,是你姐姐的相好,他跟阿文有了孩子,那么你姐姐怎么会一提到孩子,就变得那么不高兴。” “对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会说话,你去,小心问问你姐姐,要注意说话,别让她生气,会动胎气。” 陈秀芳点点头,说:“好吧,妈,你也别操心,自己的身体要紧。对了,妈,太累了,就不要写什么回忆录。累跨了身子可不得了,何况现代,回忆录值几个钱。” “妈当然知道自己有多少份量。但是,不写下来,你偿这些年轻又怎么知道那些年代的人们的苦。” “妈,我们知道又怎么样,去过过去那些苦日子呀。” “妈不是要你们去过过去那样的日子,是要你们这些年轻人,知道那样日子,更加珍惜现在的日子,不要动不动就是自由呀,尊严呀,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的。” “该受教育的已经不是我们了,而是下一代。” “怎么下一代,你们都要接受重新再教育。看看你姐姐,这是什么事儿。” “男人与女人的事儿呀。”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事儿呀。我们那个时候,非羞死人不可。” “妈,时代不同了,你不要用那个年代的思想来教育我们这些人。” “你们就是缺乏那个年代的思想熏陶,才会有今天的后果。” “妈,现在可不比二十年前,如今时代不同了。您可以挑起一个重担,不是我们挑不起那个重提,我们用思想挑,用机器挑。” “瞧你,不要光顾着说妈妈不是。这阵子不知道瘦了多少肉。也不知道你在外面忙碌一些什么。多在家里呆着,妈也好有一个照应,多给你做点营养的东西吃。” “知道了。” “你就是不知道。成天往外面跑,有时连一个人影都不见。” “妈,您就是哆嗦。好象我们还是小孩子一样。” “你们姐妹俩一天不成家,我就把你们当小孩子一样教训。” “妈,你又来了。好好,我不同你争执。我去大姐房间里瞧瞧。” 宋丽菁望着二女儿进去大女儿的房间里的身影,心田里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其实二女儿陈秀芳她才是家里变化最大的人,从小喜欢撒娇,长大喜欢玩皮,个性特别柔韧,可近段时间里,说话的音质都变了,就在刚才的亲昵的行为里,都是故意做作出来的。真希望她平平安安,不要象大女儿陈秀文一样,又找出什么乱子。 陈秀芳进入陈秀文的房间,随手关了门。陈秀文正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发呆,眼睛里含着泪水。陈秀芳已经是多次看到姐姐这情形——偷偷地流泪。她能感觉到,姐姐陈秀文内心的伤疤之痛,而不愿意跟人分享的痛苦,并且能够理解得到她刻意隐讳的目的。 人生之痛莫过之如此。陈秀芳轻轻地叹了一口长气,强装出欢笑,来到陈秀文身边,用她那习惯了的“温柔”手法,甜美的声调安慰姐姐陈秀文。 “姐,怎么了,还是放不开自己,任何事情都有个结,其实这个结最主要的前提,还是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去打开。至于怎么样去打开这个心结,已经不重要了。别这样跟自己过意不去,太不值得。人就是要活着——存活在自身的意义上,才会有自己的逍遥自得。人并不一定要富有,但一定要有骨气。” 陈秀芳劝说着,将纸巾递过来给她擦拭眼泪。陈秀文没有接她的纸巾,而是用手指头直接摸掉脸庞上的眼泪,起身迈步来到窗前,放眼望向窗外,高高的天空的白云底下,那一片片白云在飘游,满载着无数的言语,渐渐地化为雨丝风片,默默无声地撒落在大地上,等待着人们的无知溅踏。她突然狰狞着双目,紧捏着拳头,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甘心。” 第一百三十一章:咬人开怀一笑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从姐姐陈秀文的“我不甘心”这几个字里,听着姐姐内心深处的霸气,那么是她被伤害得再深,也不是自己所想象轻易被打倒的人。只是现在,她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这个突破口,是她通往别样天地的桥梁。 “既然人家不爱你,你又何必为他做出那么大的牺牲。瞧,外面,雨,不情愿太阳对大地的严酷,用自己的生命扑向大地,太阳不甘心雨来干扰自己对大地的温暖,搏命地把雨从大地上赶走。太阳雨,有泪有温暖,也有温暖的泪水。人也一样,有起落,有悲欢离合,问题是自己如何去面对问题,思考问题,处理问题,解决问题,化解问题,朝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达到心灵里的释放,这才是问题的真正解决,达到自己的心灵慰藉,才是真正的自我。” “阿芳,你的意思是。” “把孩子打掉,永远瞧不起那个男人。” “其实我并不憎恨他。因为他根本没有男人的气量与责任。我只是想不通,这人世界竟然有这样的男人,竟然给我碰上了。” “人心就是这样的,往往是心力与心愿相矛盾,因此心愿与心力相违背,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而问题在于我们自己如何个活法,怎么来审美自己,怎么样来度量这个社会。” “其实我也并不爱他。” “那你又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 “……”陈秀文沉默了。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地怀上马军的孩子,她后悔自己在那个晚上太轻浮自己了,喝了那么多酒,上了他的当。但是她绝对不会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任何人,否则自己的脸面何存,人格何在。这时反而令她想起另外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才会是自己的真正的男人,纯洁高尚,一副刚阿傲骨秉气的样子,世俗的污浊,损害不到他的灵魂,金钱的腐臭,沾污不到他的肉体。她的内心里一下子收到来自他的这份自我安慰。 “姐,你能告诉我,你肚子里孩子父亲是谁的吗?” 陈秀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妹妹陈秀芳。陈秀芳急忙说:“姐,你别生气,你不想回答,就别说。好不好,别生气,我不问了。” “阿芳,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引起的。我想帮你分析一下情况,能够让不那么生气,或者说能够高兴一点。省得妈妈为你担心。” 陈秀文叹息说:“我也不想妈妈担心受怕。” “我们俩姐妹,一天不结婚嫁人,妈妈就一天不放心。” “我知道。妈妈就是妈妈,除非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们才不会担心自己的儿女,牵挂自己的儿女,可以理解。” “这就是女人的伟大。” “阿芳,我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随便的女人。” “姐姐,你这是说那里话呀。我就是因为知道你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才担心你,你那么轻易地快了男人的孩子。我能不担心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那么轻易地跟男人上床,竟然还怀上了孩子。” “姐,你——” “别担心,我没有心理障碍。只是我心里一时不服气而已,没有别的什么坏的想法。” “我就知道,你呀,就是象爸爸以前的性格,比较犟。才叫人担心你吗。”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上吊呀,跳楼呀,那么轻率自己的生命。”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去做那些蠢事。我是你妹妹,你心里有什么憋屈,就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够帮你做点什么。” “我想打人。” “那你打我吧。” 陈秀文突然抓着妹妹陈秀芳的手“咬着”,痛得陈秀芳“哇哇”叫喊,说:“姐,你放开我,你——你干什么,咬得我好痛呀。” 陈秀文松口后,却笑了。陈秀芳看着手臂上被姐姐咬出红红的牙齿印,说:“姐,你好可怕哟,把我咬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你不是说要帮我么。” “你咬人,我帮你,是要你咬我呀。” “是呀,你就是在帮我呀。” “你讨厌死了。”陈秀芳虽然这说姐姐陈秀文,但是看见她这些日子来,终于笑了,心里特别的惬意。 “我除了能够欺负你,我现成已经没有人可以欺负了。” 陈秀芳抿嘴笑了,说:“你就是把我当作了你的坏男人了。咬吧,我不怕你咬了。” 陈秀文又咬着妹妹陈秀芳的手。陈秀芳痛得掉眼泪,脸孔上却带着笑容。陈秀文也再次咯咯地笑了。 “第一口是我自己咬的,这一口是帮我肚子里的孩子咬你这个姨妈的。” “呵,你还帮肚子里孩子咬,就开始咬我了,行,等孩子叫我姨妈了,我要咬回来。” 这时宋丽菁进来了房间里,一见她们俩在说话,心里高兴起来,还是二女人陈秀芳厉害,能够让大女儿笑起来。 “妈,大姐她咬我。” “她,她干什么咬你。”宋丽菁上前见二女儿手臂上的两个红红的牙齿印,说大女儿,“阿文,你也真是的,把妹妹咬成这样的。走,妈,帮你擦点红花油,消消肿。” “妈,别事,大姐,想咬,就给她咬呗,反正我的皮肤嫩滑,好上口。” 陈秀文说:“妈,对不起。” “你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别在自己的伤口上擦盐,拿自己不开心。妈也想开了,你们想做自己,就做自己。以后别跟妈考虑那么多。好不好?” “妈,你真开明,放得下了。” “放得下。我们那个时候,那样的日子都能过来,你们有现在这样的日子,还怕什么,对不对。” “妈妈,我爱你。” “妈妈,我也爱你。” “妈更爱你们。” 母女三人高兴地紧紧拥抱在一起后,宋丽菁说:“好好了,妈帮你们做饭去。” “谢谢妈妈。” “姐,我回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 陈秀芳在家里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她大吃一惊说不好,急忙起床刷牙洗脸,粗略地打扮了一下自己,经过客厅里正准备离开时,母亲在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急切地说:“阿芳,你又要上哪里去,吃晚饭了。” “我约了人。” “约了人也要吃饭呀。” “对不起,妈,我真的不能失约,不能再耽搁了。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却到屋子外面去了。宋丽菁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走得那么急躁,不会儿又见陈秀芳转回来,说是忘记了带钱包。 陈秀芳匆匆忙忙地走出街巷道,以往开着姐姐陈秀文的车子去电台,只需要半个小时,小汽车在一个星期前烧毁了,每天只得搭坐计程车,坐计程车又太方便,最后她只有购买一辆摩托车方便自己。 她站在街道边等待了好久,过了好几辆“的士”都是客满。此时的陈秀芳心里更加着急,担心心儿。在那幢偏静的屋子里,他会感觉到恐慌。十几分钟过去后,陈秀芳终于拦下一辆的士坐上,朝城外郊区这边开来,车子进入郊外的山路上,的士司机有些不高兴地问:“小姐,你,你到底去哪里?” “前面,再过去一点点就到了。等一下我给你加多十块钱,给你好不好。” 的士司机没有吭声,在反光镜里望了一眼陈秀芳,猜想这个漂亮的女人决不是什么“美色”杀戮者。但是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用对讲机与同行进行对讲,聊聊自己所处的位置。不久小汽车来到一幢三层楼房前面停下。 陈秀芳多给对方十块钱,急忙下车,回头示意地道了一声:谢谢。三步并作两步向屋子里走去。的士司机在门外的道路上倒了好久的车子,才调转车头,丢了一句:“这是什么破鸟路。” 陈秀芳匆匆忙忙进入屋子里叫喊。 “心儿。”陈秀芳叫着,在屋子里没有找到人。 她的心里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以往他老早就会在门前等待她回来,可是今日屋子内外都没有他的身影。陈秀芳看到心儿的房间里,地面上打开着许多书籍,画纸上画着各式各样的的图形:小鸟、白菜、南瓜、白雪公主等等。 “是个多么可爱的孩子,是那样的天真与单纯。” “姐姐,你看,我画得白菜象不象。” “还差一点点。” “姐姐,你告诉我,还差哪里一点点。” 陈秀芳从厨房里拿来一兜大白菜,说:“你看大白菜,从下到下,下面是一片片的,厚厚的肉,白白的,上面是青绿的,薄薄的。” “哦,我知道了,明天我画大白菜的时候,一定要把下面画得厚厚的肉,白白的,把上面画着薄薄的,青绿青绿的。” “对对,一要这样画才对,才会象大白菜。” “姐姐看,南瓜象不。” “这只南瓜画得很象,不错。” “姐姐,那这个呢?”心儿手举着“白雪公主”的画相问陈秀芳。 陈秀芳接过儿的画图,看了看这个画相,心里感觉相当的怪异,发现这个男人对人物的想象力相当丰富,不仅仅对人物的形态画得相当想象,特别是对人物的那双眼睛,那点缀之笔,把人物的神态都表露得相当神韵。 陈秀芳沉默不语,想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出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从他当时的衣着打扮,不象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是也不象是什么社会浪荡之人。然而现在,因为他的失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以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几乎成了谜团,只有等到他恢复记忆,才能破解所有的谜团。然而结果可能是荒唐可笑的,也许是皆大欢喜,更有一种可能,也许是一生苦楚酸痛。 陈秀芳也有许多说不出来的苦楚内心世界,当然更有许多说不出来的喜悦,只是喜忧时时刻刻抢占她心灵深处的地位,令她不能自我地完美表述,显得那样的成熟与端庄,内敛温柔。 第一百三十二章:心儿过分天真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看着心儿那些画相,好象心儿在房间里问自己那些画相画得好不好。 “姐姐,你说嘛,漂亮,说漂亮。姐姐,你想什么了,发呆了。” “哦,你说什么了。” “姐姐还说没有发呆,我说好多话你都不知道。” “你是说这幅白雪公主画相吧。” “心儿画不画得漂亮。” “漂亮,真的好漂亮。” “姐姐有没有骗我呀。” “没有,心琴姐姐要骗人,也不能骗姐姐的心儿呀,你是我的心儿是不是。” “姐姐不许骗我。” “当然不骗,骗你就是小狗狗。” “小鸟呢?” “这只小鸟呀,有点象大公鸡了。” “大公鸡。姐姐,大公鸡不是小鸟呀。” “大公鸡就是大公鸡,小鸟就是小鸟。” “好比姐姐跟心儿,姐姐就是姐姐,心儿就是心儿。” “对呀,你就是聪明嘛。” “姐姐,那小鸟怎么画呀,我要画小鸟。” “小鸟,就是天上飞的。” “天上没有小鸟。” “小鸟是不是在树林里呀。” “一般是在树林里,树林里才是小鸟栖身的地方。” “那心儿能不能去树林里看小鸟,然后把小鸟画出来呀。” “当然可以。” 陈秀芳望着那些画,想起自己跟心儿所说的那些话,大吃一惊,难道他为了画出小鸟,到山上的林子里去了。 陈秀芳她还是不放心,又在屋子内外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她马上又想着那天带他去爬山的情形,他是不是又去爬山,到林子里看小鸟而且迷了路,天快暗下来了,那他不是很危险。陈秀芳一下子急出了眼泪,匆匆忙忙朝后山路口跑去,嘴里不停地叫喊:“心儿。” “心儿,你在哪里呀,我是姐姐,心儿。”陈秀芳站在山林道路上,大声地喊叫,好象是自己的孩子被狼群叼走了,急着哭泣起来。 “姐姐!我在这儿呢。” 陈秀芳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喊自己,回头一看是心儿在叫自己,几乎摔倒地往回跑,见到心儿,一把抱住了她,说:“心儿,你上哪里去了,可把姐姐吓坏了。” “姐姐,你上哪里去了,我等了你整天,不见你回来,就出去找你,怕你迷了路。”心儿说着。 这时陈秀芳才发现自己搭的士回来的时候,因为跟司机说价去了,心儿在路旁等他,自己过了身都没有注意到他在路旁。 心儿对身边的一小女孩说:“甜甜,我没有骗你吧,我姐姐是不是很漂亮。快叫心琴姐姐。姐姐,她叫甜甜,我们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 小女孩甜甜叫着:“心琴姐姐。” 陈秀芳应着,说:“甜甜,你几岁了。” “六岁。” “甜甜,天快黑了,快回去,等一下妈咪可要找你了。明天来玩好不好,我家里有好多好多的小人书,可好看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心儿哥哥,明天我再来玩好不好。” “好,你快回去,别让妈妈在家里找不到你。” “心儿哥哥再见。” “甜甜再见。” “你慢点,别摔倒了。” “我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 “我要问妈咪要不要爱你。” 望着甜甜离开远去,他们一路往回走,陈秀芳说:“谁教你说那样的话。” “姐姐,什么话呀。” “爱甜甜,要她也爱你呀。” “电视里的男孩子对女孩子都是这样说得。” “是嘛。记住呵,不要对女孩子随随便便说那样的话呵。” “哦,那我对谁才能说那样的话呀。” 陈秀芳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就对姐姐说吧。” “不可以。” “为什么。” “男孩子不可以爱自己的姐姐。” 陈秀芳抿嘴笑了笑,说:“又是电视里面教你的吧。” “男孩子只能对别人家的女孩子说我爱你。” 陈秀芳知道,这个男人的智慧处于混乱阶段,说他有思维障碍,他又会出现相当聪慧的时刻,譬如他在屋子里所画的那些画,他把大白菜画成萝卜状一样,可是他画的南瓜却象真的一样,特别是那幅“白雪公主”的画相,更是画得神韵如生。他知道自己的姐姐不能爱,只能爱别人家的姑娘,说明在他思维里还是存在亲情与友情的界线,只是一时没有找到突破的出口,只要找到了突破出口,那么他随时都可能记忆起以前的一些事情,由此恢复记忆。 陈秀芳牵着心儿的手进入屋子里,又问:“甜甜是谁家的孩子?” “是前面菜棚里黑阿姨家的女儿。种地的黑阿姨可多孩子了,还有两个小娃娃,长得一模一样。” “那是双胞胎。” “我知道了,姐姐,双胞胎就是两只一样的西瓜。” “有点那个意思。不过不用能两个一样的西瓜比作人。” “哦,那用什么来比呀。” “这个呀,好比姐姐照了两张同样的相片,放在一起。” “那还是一个姐姐。” “我是说那个意思,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好象是一个人一样。” “姐姐,他们好可爱,就是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 “哦,那是他们还要长大一点,就会说话,就也会走路。” “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黑阿姨的肚子好大好大,肯定吃了很多饭在肚子里面。” 陈秀芳笑了,说:“那是怀孕。” “姐姐,什么是怀孕。” “是肚子里有孩子了。” “那姐姐肚子里怎么没有没有孩子呀。” “当然没有。” “姐姐肚子里要怎样才有孩子。” “姐姐要嫁了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了,然后就会有孩子。” “姐姐,你快嫁男人吧,然后象黑阿姨一样,肚子里就会有孩子。” “姐姐不会那么快嫁男人,也不会象黑阿姨一样,肚子里那么快有孩子。” “我喜欢宝宝。” “你呀,就是有那么多的问题。以后不要到处乱跑。姐姐见不到你,心里会着急的。” “姐姐——” “什么事?” “见不着,你干嘛会着急呀?” “因为你是姐姐的心儿。” “那以后心儿见不着姐姐,我也心里着急好不好。” “你怎么会这样说话呢。” “因为姐姐也是心儿的姐姐。” “好,姐姐是心儿的姐姐。” 陈秀芳与心狠回到屋子里,心儿即刻说:“姐姐,我的肚子好饿了。” “姐姐马上做饭给你吃。你快去水龙头边洗干净手。” “姐姐,我要洗澡。” “好吧,你洗澡。姐姐做饭。姐姐今天给你买了好多的菜做给你吃。” 陈秀芳在厨房里做着饭菜,浴室里突然传来心儿的叫喊声:“姐姐,我没有拿衣服裤子。” “哦,姐姐帮你拿来。”陈秀芳应着,来到阳台上取下心儿的衣服裤子来到浴室门前,叩了叩门,心儿即刻开了门,急忙用手捂住下面的羞羞,说:“姐姐不可以看。” 陈秀芳习惯了跟他在一起的反应,笑了笑,反而说他自己说话不害羞。她明白一个孩子天真的本能反应,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大男人。她的脸孔微微红润起来,一会儿又淡定下来,自己不知多少次与他同床共枕,而他似乎只有在赤身裸体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害羞,在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份不可舍弃的依赖感情,其他的全部是空白的。 “好好,我眯上眼睛就是。”陈秀芳将衣服裤子递上,接着又说,“快穿上,别着凉了。姐姐跟你讲过多少次,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先找好自己的衣服裤子。” “哦,记住了。” 陈秀芳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来教育呵护。她通过这个事情,相信了人们所说的缘分:人们所说的命运与天意。命运捉弄人们,天意左右人们,只有那些把握住命运的人们才能顺应着天意,人生才会丰富多彩,也只有那些顺应天意的人们,才不被天意背叛与欺负。 晚饭桌子上,有鱼、排骨、莲藕、青菜心,还有一盘大个的龙虾——很香,红红的外壳,厚厚的鲜肉,那鲜味儿让人一看就会流口水。 “姐姐,这个菜叫什么名字?”心儿指着龙虾问。 “龙虾。很新鲜的。” “姐姐,龙怎么会变成虾呢。那孙悟空变什么。变成一个大鲤鱼,把它们全部吃掉。” “什么大鲤鱼,吃饭的时候不许讲话,话多了不卫生。我告诉你呀,不是龙变成虾,叫龙虾,是人们习惯用一个名称对一种事物进行命名。譬如,树,我们叫它树,鸟儿,我们叫它鸟儿,天上的太阳,我们叫它太阳,月亮,我们叫月亮。这样,人与人之间才有共同的事物映象,不会出现你说马,他说驴,混淆不清。” “姐姐,太阳可不可以叫它月亮呀。” 陈秀芳莞尔一笑后,严肃地说:“那当然不行,这是人们约定俗成的事物,不是一个人能够随便改掉的习惯全称。” “为什么不能随便改呀。” “每个人都随便改掉事物名称,就会混乱。我说太阳,你说是月亮,那么其他人又会把太阳说成其它的名字。好比心儿,姐姐叫心儿,你就知道是叫你的名字,你就会回应。你叫甜甜,甜甜就知道是叫她的名字,她就答理你,不然叫其他名字,她就会理睬你。知道了吧!” “我知道了,每个东西都会有自己的好名字,我也有自己的名字啰!” 心儿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象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象是拿到了“妈妈”给他购买的最新玩具一般,那样的兴奋,那样的幼稚,那样的可爱,那样的单纯。 第一百三十二章:心儿过分天真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望着,急忙转移他的思维方向,说:“瞧你高兴成这个样子。来来,姐姐告诉,你看,这个叫龙虾,这个叫鱼,这个叫排骨,这个叫青菜心。都有自己的名字,你一说,我就知道,我一说,你也明白。” 心儿夹着一只龙虾就往嘴里送,陈秀芳见状说:“吃龙虾,不是这样吃的。” “姐姐教我吃。” “来,姐姐教你怎么吃龙虾肉。你看着。” “哦。” “左手抓住龙虾的身子,右手抓住它的两只尖角,用力剥掉硬皮壳,头上的硬壳就掉下来了,然后把身上的硬壳一层层剥落下来。瞧,这些就是肉,来,咬一口。”陈秀芳说着将刚刚剥好的一只龙虾肉伸过来,让心儿吃上一口,问:“好不好吃,是不是又香又嫩,又甜又鲜。” “好吃。”心儿高兴地说,便自己学着剥壳龙虾肉,一下子就学会了。 陈秀芳望着,心里想,这个男人童年的时期,肯定是一个心地善良,而且又聪明伶俐的乖儿子,可惜现在,他变成了一相弱智的成年人。 “姐姐,你在想什么,等一下全给我吃光了。” 陈秀芳一时被心儿问急了,吱吱唔唔地说:“没有想什么,吃吧,全部吃光,姐姐特意买给你吃的。” “姐姐真好。”心儿剥落一个龙虾送到陈秀芳嘴边说:“姐姐,我剥给你的。你也吃。” “心儿真好。”陈秀芳用嘴从心儿手中接过龙虾肉吃着说。 “姐姐——” “什么事?” “姐姐,女孩子是不是一定要嫁人。” “一般是这样。怎么了?” “姐姐嫁人了,那心儿怎么办。” “那姐姐不嫁人,永远陪伴心儿就是。” “真的。”心儿高兴了一下,一会儿又拉长个脸。 “你又怎么了?” “那甜甜也不可以嫁给我了。” 陈秀芳“扑哧”一声笑了,饭从嘴里喷了出来,想不到心儿的思想是如此丰富多彩。 “姐姐干吗笑我。” “你呀,还是小孩子,就别想那么多。对了,心儿,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觉得很闷。” “不闷,有姐姐陪伴心儿,一点儿也不闷。”心儿说着,却嘟着嘴巴。 陈秀芳见着,说:“心儿,是不是姐姐今天炒的菜不好吃?” 心儿望着陈秀芳摇头晃脑。陈秀芳接着又说:“那你又是怎么回事,嘴巴翘得那么高。”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嫁人呀?” “刚才姐姐不是说了么,不嫁人,永远陪伴心儿。” “那心儿可不可以娶姐姐做新娘子?” 陈秀芳想不到心儿突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嘴里嚼着饭停住了。 “姐姐,对不起。他们都说,女孩子长大后一定要嫁人的。心儿娶了姐姐做新娘子,那姐姐就不用嫁人了。我也好告诉甜甜,明天不娶她做新娘子了。” 陈秀芳心里想着,心儿之所以会这样想,其幼稚的心里相当明确,就是怕自己离开他,于是说:“好,姐姐答应你,不嫁人,等你长大后,姐姐嫁给你好不好。快吃饭,菜都快凉了。吃完饭后,温习功课。” “姐姐,我看书多了,就会头痛。” “头痛的时候,就休息一下,看看电视。不痛了再看书。姐姐给你的书看得怎么了。” “快全部看完了。姐姐,可不可以带我去城里玩耍?” “哦,当然可以,不过要等姐姐有空。” “姐姐,我看书干吗不要老师?” “心儿聪明呗。” “我长大后,一定要向姐姐一样,做节目主持人。画很多的画送给人家,不要钱。还要写很多的字给别人看。” “那是写书,当作家。” “姐姐,当作家是不是象姐姐一样工作很辛苦?” “瞧你,一吃饭就说个不停。” 心儿望着陈秀芳突然变得严肃的脸孔,低着头拚命地吃饭。陈秀芳望着他那啼笑皆非的孩子般稚气,但是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幸福快感:只有在天真的人面前,永远是真实可靠的。 饭后,陈秀芳自己在浴室里洗了澡,穿上睡衣来到心儿的房间里检查他的学习情况。年云云曾经告诫过她,病人的思绪在某个地方受到障碍,只要突破了这个障碍,将如洪水诀堤,势不可挡,而问题是以现代的科学,无法找到这个突破口。年云云与几位脑神经专家一起研究过心儿的病情,若能剖开心儿的脑门,寻找这个谜团,将是人类一项伟大的发现,但是危险相当高,几乎是在摸索实验过程中。 陈秀芳当时相当气愤地说:“这不是拿心儿的生命来做实验。” 陈秀芳不同意年云云这种高风险的操作,一旦失败,这个男人的一生就被毁灭,那么自己就是这个犯罪人的导火索,成为千古罪人。 “那就只能靠他自己去创造奇迹。” 陈秀芳想着,心儿在身旁问她:“姐姐,我的这些造句作业,做得好不好。你看看。” 陈秀芳从心儿手中接过练习本,上面写着十个句子: “我们天天学习功课,小孩子要尊重父母,小羊羔喜欢跟妈妈在一起,长大了要做优秀作家,春天的草叶漂亮得绿茵茵,妈妈心疼小宝宝,爸爸是英雄人物,爷爷会跳舞,奶奶坚持开飞机,我爱姐姐最高兴时候。” 陈秀芳看了一遍心儿的十个造句,句子语法上没有错误,只是在用人与事件而不相符合实际生活情理,譬如“奶奶坚持开飞机”,很明显是一句天真的人所说的话。但是通过这个十句子,可以体现出心儿在思想上处于两种意识形态的混杂与抗争当中,由此他的心态,在心理学上是不可能揭开的盖子,在生理上也是如此。 陈秀芳忽然发现心儿在注视着自己,她顿时有些紧张地问:“心儿,你干嘛这样盯着姐姐看?” “姐姐,你比电视里的那个姐姐还要漂亮。” “是嘛,姐姐本来就漂亮呗。” “姐姐真的好漂亮。姐姐,我可不可以吻一下你的脸?” “你老是占姐姐的便宜。” “电视里的人都是这样,哭鼻子的时候,也使命咬人家的嘴巴,不知道有没有痛。” 陈秀芳从心儿的话语中感悟到,一个孩子的成长,社会感染的力量是何等的重要。心儿吻了一下陈秀芳的嘴唇皮,笑了,说:“姐姐,你的嘴巴好甜。” 陈秀芳摇头自笑了,望着他那幅认真学习的样相,希望他快点“长大”,又希望他不要那么快长大,长大了,这里的一切都将意味着消失。 “姐姐,我有些困了。我想睡觉。” “那好吧,你今天就早一点睡觉。” 心儿躺在床铺上,眼着大眼睛望着陈秀芳。陈秀芳说:“你不是困乏了,想睡觉不。” “姐姐,我又睡不着了。” “你咪着眼睛不就睡着了吧。” “我不咪着眼睛。我咪着眼睛,姐姐就不见了。” “好好,姐姐带你睡觉,你快点睡着,姐姐还要出去工作呢。” 陈秀芳上床,心儿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他的手碰到了陈秀芳的胸脯,说:“姐姐,你的胸脯怎么会有包子呀。” “你别碰姐姐的胸脯。” “哦。姐姐,我的胸脯为什么我没有。” “姐姐女人,胸脯大,将来生了孩子了,要给喂宝宝的奶。你是男生,当然没有。” “姐姐怎么才能生孩子呀。” “今日傍晚回来的路上,不是跟你说么。” “不好。”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姐姐说过,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就会生孩子,那姐姐也会生孩子。” “姐姐跟你在一起不同,姐姐不会生孩子。” “为什么呀。” “因为我不是你的新娘子呀。” “姐姐,我可不可以看你的包子呀。” “不可以。而且姐姐这里不是包子,是奶。” “那心儿能不能看你的奶。” “不可以。” 心儿生气了,将头扭在一边。陈秀芳沉默,她心里明白,心儿他只是一个孩子的天真无邪的语言,根本没有一点恶意,他只是好好奇,他的这种好奇,正是他的智力本能地被动开发着,自己根本不应该用这样重的语气去喝斥他。 “你生什么气。” 心儿掉着了眼泪,陈秀芳说:“对不起,姐姐不是有意用那么粗的语气跟说你的。别哭。你真的想看姐姐的呀。你告诉姐姐,是不是真的想看。不过你要向姐姐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看过姐姐的胸脯。” 陈秀芳解开着上的衣扣子,让心儿看着。心儿却提出进一步的要求,说:“姐姐,我可不可以摸一下。” 陈秀芳停滞了一下,望着他点点头,心儿将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了陈秀芳的胸脯说:“姐姐,软绵绵的,好舒服呵。” “你现在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可以睡了吧。” “谢谢姐姐。姐姐,我可不可以每天都象刚才一样,摸一摸姐姐的胸脯。” “不可以。” “哦。” “咪着眼睛。” 心儿咪着眼睛,不久便睡着了。陈秀芳轻手轻脚,悄悄地离开了房间,下楼来到屋子前面,回头朝二楼的窗户口深情地望了一眼,手不经意摸到了自己的胸脯,无奈地叹气摇头之后,又抿嘴微微一笑,离开而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真情呼唤爱意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省委党校学习回来,回到家里,头件事情就碰到了女儿方小洋提出嫁给闻乐,令他伤脑筋的婚事。 闻乐是个好青年,一开始就在方麻子的脑海里形成了这个好印象,但是这是几年前的事情,然而今天,他是绝对反对这这门亲事,理由很简单:闻乐是个心无志向的落后青年,简直是个疯子。他跟疯子阿爹已经没有什么分别,长长的头发,不主动参加劳动,由此方麻子得出结论,闻乐是个没有志向的落后青年,没有思想的疯子。女儿方小洋要嫁给闻乐,他能袖手旁观让女儿嫁给一个疯子。 方麻子这些年官场上攀登,在工作中滚爬,变成了一幅板脸孔。特别在生气的时候,脸上的麻子凸显特别大个儿,夸张些说,黄豆般那么大粒,一粒粒麻子就如枪杆子里子弹一样将你射死,真叫人望而生畏。当然方小洋也不是当年温柔单纯的小女孩了,特别是她应姑姑方小花的聘请,上任中华电子公司总经理之职后,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样,女强人的霸气与日俱增,方小花也打心底里感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她原来担心方小洋可能胜利不了公司这个总经理的职位,还派专心辅助她上位,想不到是多余的担心。她表面上看上去是个温柔体贴的姑娘,可是做起事情却相当有魄力的,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风格个性。 只是近来她与闻乐的感情纠缠,让她感觉到困惑,令她的意志变得有些消沉,却增添了她的内心城俯,令人难以猜测行到她的思想境界到底如何。 这日在家里争执的时候,方小洋被家人急出了气愤,说出了一句令人吃惊的话:“我已经是他闻乐的人了,我生是闻家的人,死是闻家的鬼。” 一味摸茶几上的烟抽的方麻子,女儿方小洋的这句话如大脑里被鞭子抽打了一下,迷惑在一头雾水里。田苗青更是惊鄂得哑口无言。最后还是方麻子老练一些,马上恢复到平静状态。 田苗青说话结结巴巴地问:“女儿呀,你刚才说,说什么来的。你,你已经是——” 方小洋的语气特别重,说:“没错,我已经是他闻乐的人了。” “你——你怎么会那么傻呀,你想气死妈妈我呀。” “我没有气你们,我也不想气你们。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说明我尊重你们。” “你这那是尊重我们,你这不是作贱你自己。” “我是真心喜欢他,想跟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我怎么就作贱自己了。” 方麻子说:“看来,你不仅仅是存心气我们,还铁定了跟我们唱反戏。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五毒俱全,那象个优秀经理人。” 田苗青说:“是呀,小洋,你这样下去,对你自己也不好,企业里,你大姑怎么放心,把一个这么庞大的公司交给你打理下去。” “我——公司是公司,我个人是个人,与公司没有关系。” “什么个人是个人,公司是公司。一个人的品质决定一个人的工作能力,作为一个企业经理人,一个人的工作能力决定一个公司的命运。你大不珍惜自己的机会了。” “我怎么就不珍惜自己,我想跟我爱的人在一起,这也有错吗。” “这已经不是对与错的问题,而是一个思想认识问题。你想想看,闻乐现在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人,鬼不象鬼,人不象人。你能不能睁开眼睛醒醒自己,不要为自己所谓的爱找什么藉口,欺骗自己,欺骗家人。” “他怎么就鬼不象鬼,人象人了。他那里象鬼了,那里不象人了。分明是你们这些人个个对他有成见,看不到他的内心世界,看不到他的人格魅力。” “阿爸本来以你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姑娘,现在看来,你也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我是头发长见识短女人。我就是一个小女人,没有那些自命清高的人那么伟大。” “你已经不可理喻了。” “不是我不可理喻,是你们用有色眼光看人,看不起他。” “你要知道,我们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 “你们还可以说,你们过的桥比我们走的路还要长。” “你变了,变得让我开始不认识你,变得让人感觉到可怕,心地狭隘,性格固执,脾气古怪,思想顽固。” “我没有变,是你们这些做长辈的,总是用自己的思想,控制我们的思想。” “小洋,你阿爸刚刚回来,就让他喘两口气,少说两句。” 田苗青说了女儿的不是,又对丈夫说:“思远,你刚刚回来,情况不太清楚,火气别那么大,对身体不好,有事情,咱们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好好商量,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发脾气。” “气死我了,越大越不争气。”方麻子说着,开始咳着,嘴角边有线血丝流了出来。 “思远,你这是怎么了。”田苗青看到丈夫在咳嗽后吐出血水,吓得紧张起来,急切叫女儿打电话去医院。 “阿爸,您——”方小洋叫着前来扶住方麻子,他把女儿的手推开,弄得方小洋一时好不自在。 田苗青见状,示意女儿离开,方小洋无可奈何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泪水趟出了眼眶,爬在床铺上伤心地哭了。 田苗青心痛地责怪丈夫,说:“瞧你这个臭脾气,女儿是关心你。” “关心我,就不会这样气我。你看看现在的她,那象个企业优秀经理人,只知道爱爱的疯子。” “那是两码子事情。你呀,别在小洋面前,别动不动就拿自己是家长教训人,孩子现在大了,不是以前的小乖乖,她有自己的思想主张与生活观念。别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不会信你这一套。” “气死我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罢了,可能是上火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知道上火了,还抽那么多的烟。再有,刚刚回到家里,你就不能安心静静。你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我去炖点参汤给你喝。” 方麻子甩了甩手,说:“不要了,我得回办公室,许多事情耽搁了,我得尽快去处理。” “你今天才刚刚学习回来,就不知道在家里多休息两天。” “你懂个啥。市委组织部后天有个重要会议,我必须参加。我得有所准备。”方麻子半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对田苗青说,“小洋真的是不懂事。苗菁,你这个做母亲的,你要多多开导开导她,别让她一错再错,到时候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也许是年纪大小,一时冲动。你就多给她一点时间,放心,有空,我跟她聊聊,这事儿,急不得。你越急,她更会急。” “你呀,没有一点远见卓识。” “要不,我叫医生来家里给你看看。瞧你这个样子,学习什么,人都学出一身病来了。” “你真是个妇道人家,不懂得什么是时代。” “我是不懂,你要是有个什么不是,我咋办!” “年纪大一点,人人都会如此。小小毛病,不碍事。对了,旧村那边那么多的车辆,搞得乌烟瘴气的,是干嘛的?” “在修建观音庙。” “修观音庙,谁的主意?” “这个——” “看来又是村委会的几个轻人头脑在发热。” “我说你不了解情况就别乱给人家戴高帽子,是人家闻叙投资给村落里做的一些事业,连同观音庙,在村落里修建一个公园。” “投资,修观音庙也是建工厂不成。” “她拿了一千万出来修观音庙,做一个公园,让村落里的人有个地方休闲,这是好事呀。” “一千多万,荒唐,一千万放在那些乱石堆上,能孵出金蛋子。没有一点经济头脑,该做的不做,不该做的偏偏赶上去,怪不得人说:这些女人,个个头发长见识短,全部是你们这些女人想出一曲是一曲。” “思远,你就别理村落里那些事情,好不好,自己的身体要紧。” “一回到家里,赶上净是一些气人的事情。” “参汤好了。”田苗青从厨房里端来一碗参汤给方麻子喝。 “你呀,太不懂时势了,现在国家提倡搞经济建设,不是搞装修建设,每一处投资,都要有所实惠,要见得到成效。要人人吃得饱饭,穿得衣暖,住得舒服。这才叫幸福。” “现在大家不是有饭吃了么。” “那是你有饭吃。现在还有多少人吃饭不饱。你知道,在那些偏僻的,穷困的山区里,整村的孩子失学,为什么贫穷,贫穷切莫枉思量呀。我们这次在省党校学校,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同志,特地安排我们去走访了几个偏远的山村,不看不知道,一看让人吓得一跳,贫富差距真是天渊之别。我是想都不敢想。” “国家现在不是提出要进一步深化加快改革开放,目的就是要全中国的老百姓吃得饭饱穿得衣暖,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再说,我们市里面不是年年也在全国各地搞希望工程,扶贫支教。” “那只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中国那么大,一个深圳市的扶贫支教,只是杯水车薪的作用。唉,跟你说的话太多了,我要走了。” 方麻子冷静地说着话儿,从沙发上站起来,立身喝了一碗参汤后,人一下子似乎变得精神多了。田苗青急忙从房间里拿出他好久没有使用过的公文包,抹了抹上面的灰尘后给他。 第一百三十三章:真情呼唤爱意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接过公文包离开了屋子里,来到家门口的公路边,望了一眼旧村的北边,灰尘滚滚,灰灰的一大片,一大批人车在那边走去。凝视着良久,又回头望了一会儿在旧村的那边,隐隐约约独处的方家祠堂,空荡荡的,想着:“重修的方家祠堂有什么用,重修观音庙又有什么用。这些女人,有钱不知道怎样用在刀韧上,一个比一个荒谬。” 他“唉”地叹息,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涌上心头。几年前,自己也在一味口号要把荔花岭深山林开发出来,建设成旅游区,由于资金不足,又得不到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只好闲置起来,幸亏有这个阻碍,才免除了一大批资金的乱费,犯下沉重的错误。如今看看国家统计局的各项数据,真叫人纠心,“重复建设、浪费”等等是贫穷的一颗沉重的绊脚石,越是贫穷,越是浪费,越是浪费,越是贫穷。经济建设当中,要有经济效益,才叫投资,有建设没有效益,是不完美的建设,是个花架子,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要求的是局部与整体的协调,要用综合性、科学性长远眼光,合理化利用资源。如做官,有权无政绩,有权又有什么用,与做一名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分别。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在这期党校培训学习的公务员干部学员毕业庆典上说得好:“……我们这一代,所做的事业,不是为我们这一代,而是为下一代的下一代,千秋万代。人民的赋予我们干部公权,是要我们对人民的公权负责,廉政律已,更要做出有益人民幸福指数提高的绩效,才是合格的人民公仆,人民群体满意不满意,是检验我们每一个公务是不是做了有益于人民的事情。我们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而人民的忠实仆人,真正的是主人是人民群众,我们只是其中的一分子,只不过我们是一个代表而已,是代表履行先进生产力的劳动者之一。人民是社会历史的创造者,社会主义事业的主力军,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还是这样,……” “做官容易,做一个好官不易得。人们理解你好办,人们不理解你咋办?”方麻子腋下夹着公文包,双手交叉在背后,在公路上慢步走着,他要去坐公交车回区里。因为他的秘书还不知道他从省委党校干部培训学习回来了。 方麻子离开家后,方小洋从房间里出来了,坐在沙发椅上又开始抽烟,母亲田苗青从厨房里端来一碗参汤加红枣,放在她面前,说:“姑娘家,少抽点烟。瞧你这段日子,憔悴得象个什么样子。为了一个男人,值不值得,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爸爸刚刚回来,说你,有他的理由,做父母的,都是希望自己的子女的日子过得好,少顶两句,他是你爸,不是别人。你要换个角度去理解,说话的语气要委婉一点,不要见面是仇人,不能解决问题,最终是要解决问题的。” 方小洋没有理睬母亲,继续抽自己的烟。 “小洋!趁热喝了吧!” “我不想吃。” “瞧你们父女俩,都是一个犟脾气。婚姻是人生大事,俗话说得好,不怕嫁了娘,只怕选错郎。你跟闻乐的事情,不要怪你爸生气。” “他就是用有色眼睛看人。” “你爸不是用有色眼睛看人,是关心你,爱护你。还说你是一个聪明有能力的女人,这样一点点思想觉悟都没有了。” “妈,你也说我是女人呀。” “你怎么不是女人呀。你什么时候变成男仔了。” 方小洋抿嘴笑了,说:“妈,还是你理解我。” “你呀,就象吃了他闻乐的鸦片烟一样,早就上瘾了。” “妈,我不是那样随便的女人。” “你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怎么会跟他闻乐在一起了——” “妈,我就是喜欢,爱他,我愿意给他我的一切,等着我爱他。” “阿妈就是有些弄不明白,你身边有这么多的优秀男孩子,偏偏会选上他。阿妈不想说你什么,阿妈只是不明白,你想的是些什么事情。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就是念书太多了,反过来被知识所累。” 田苗青一阵哆嗦之后,接着又说:“你不想吃,我把它放回锅里去,待会儿再吃。” 田苗青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阵子,收拾得很整齐之后回到客厅里,见着方小洋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股酸水情不自禁地袭来。女儿毕竟是自己一手烂布条包出来的,岁月艰难的日子里,她是多么的懂事,心地善良,也会关心人,长大了也一样善解人意,可在今天的感情生活里,她掉进了深渊里,不但不能勇敢爬出来,反而愿意越陷越深。 “阿妈。我真的好爱他。没有他,女儿活不下去。他已经是我的生命全部。” “傻丫头,你是在作贱自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这样的话,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妈,你不理解。多年来,我找不到他的缺点来伤害自己,我越是试着放弃,越是这样,我越是思念。” “他疯了,你也跟着疯了。这么多年来,你瞧瞧他在做些什么。村落里的人,都拿他跟疯子阿爹相比较,他简直是疯子阿爹的化身。他们姓闻的人就是这样,个个走绝端,先是有疯子阿爹,接着是哇子···” “妈!”方小洋打断了母亲田苗青的话,自己接着说,“你不要拿他跟疯子阿爹他们去相比,你没有真正了解他,尚且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 “我怎么没有真正地了解他。”田苗青说着,只是没有告诉女儿方小洋,为了她的事情,还特地找过闻乐谈过。 “他这是叫执着。” “执着。疯子阿爹以前还知道叫夜,在街巷里窜来窜去。告诉村落里人们,疯子阿爹还活着。而他,连叫夜都不会。这就是他的执着,我看你呀,你就是傻傻乎乎的,不知所谓。” “就算他不会叫夜,也不是刚才阿爸那样辱骂他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呀。” “他到底是人还是鬼,你自己心里最明白。” “当然是人呀,我跟鬼在一起呀,我还跟你们在一起呢。” “好好,别生气。妈总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痴迷不悟,他那一点配得上你,那一点值得你去爱他。要是嫁给他,妈担心你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 “妈!这是我的事情。” “丫头。你还是不明白,怎么是你一个人事情。结婚,不仅仅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情,而且是两个家庭的事情,甚至是社会的事情。你看看金冬花跟哇子,是一个人事情吗,闹得整个村落里风风雨雨。” “那是个特例。” “什么特例。冬花跟哇子,看上去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结果,一个闻强力算一个是吧。他们背后呢,整个闻家家族。” “我就是佩服金冬花敢作敢为,敢于争取自己幸福。” “你呀,现在考虑问题,就是不计后果。” “金冬花与闻强力一开始,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那你有没有想到,你跟阿乐,也是一个错误开始。” “妈,我跟闻乐不同。” “怎么不同,你们是神仙眷侣,不在这个地球上。” “妈,你怎么也那么不讲道理呀。” “不是妈不讲道理,我是在说一个事实。你就是犯迷糊。” “在这件事情上,我一点不迷糊。妈,你也不想我找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吧。最后落得象金冬花一样的悲剧吧。”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打着感情的幌子,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那妈你说,金冬花是不是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你就是歪理多。” “妈,不是我歪理多,人要有感情才能生活在一起。我跟他——” “妈懂。我知道你们从小到大就在一起。那年头,村落里有几百个孩子,只有你们两个能够上学,如今你们长大了,有青梅竹马的传说。但是人都会变的,变好变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他象个人样,妈也可以放心,可是现在,妈怎么放心,你是妈唯一的女儿,是我的心头宝贝,我不能让一辈子去受苦。” “阿妈,你不明白。” 方小洋将头枕在田苗青肩膀上,田苗青轻轻地搂着她,眼泪薄薄地矇眬着双眼,抚摸着女儿的头,说:“妈和你一样,心里难过。” “妈,我该怎么办?” “把这件事情忘记。” “可是妈,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他没有疯,他在抗争一件伟大的事业,只是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女儿呀,你真的是太傻了。” “妈,是我自愿给他的,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真的爱他。妈,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做一个不贞洁的女人,一个不忠不义的女人。”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自己要想清楚点。结婚的事儿,这可不是儿戏。” “但是阿爸他——” 田苗青知道女儿方小洋已经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要嫁给闻乐,就算自己有千万张嘴也已经无法劝说女儿回心转意,只能在内心里默认与祝福,这是自己唯一能够做得到的事情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庞大的女儿心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女儿方小洋于闻乐的情感痴迷,田苗青只能认命。面对她的这个提问,她只能顺势利导。 田苗青于是说:“给你阿爸一点时间。同时要劝劝阿乐,要他离开那几间破旧的房子,出来做事情,把那头不男不女长头发给剪了,不伦不类的,怎么做人家的丈夫。” “妈,我最喜欢的是他长长头发,真的好漂亮。” “你就是犯傻。” “他的形象是艺术家形象,他的气质是艺术家的气质,他的屋子里充满着精灵,只会把人吸引进去,而不是把人赶出来。” “你要这样固执,妈也帮不到你。” “妈——”方小洋在母亲怀里“哇哇”地抽鼻子。 “别哭。傻丫头。” “妈,我的心里真的好痛。” “这样吧,小洋,跟姑姑请个假,去外面旅游一段时间,散散心,放松一下自己。” “不行。” “你不好意思说,我跟你大姑说说。” 田苗青说着就要打电话给方小花,方小洋阻止了田苗青打电话。 “你这样下去,准会大病一场的。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叫妈怎样才能帮得到你。” “我也不知道。” “瞧你身上不知道少了多少斤肉。眼睛凹陷,成天愁眉苦脸,怎么去帮你大姑去打理公司。” 田苗青显然生气了,起身去厨房里端来那碗参汤给方小洋吃,望着女儿,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话儿。 田苗青知道,女儿方小洋这回真的病了,不是病在肉体上,而是病在精神世界里——在他们的所谓爱的自由王国里,在为所谓现代文明呐喊,在为所谓的都市女人的女权主义冲锋陷阵,结果个个遍体鳞伤还是不认输。而挑起女性真理的呼叫者们,或者说拒绝只有男人说爱的真理,创造女性真理者,却躲在远远的地方偷笑。由此来说,女大学生裸身海滩日浴,是向人类野蛮的挑战,向人类愚昧里开枪,包装是保守的代名词,拒绝保守是无知,将人类的贞洁与不渝粉碎得一无是处,甚至于毁灭性打击报复,结果所谓的自由没有实现,过着连原始人的不如生活,还抬头笑着,这才是真正的都市文明,文明得男人穿裙子上街是扮“酷”,却不知道酷是什么意思。 方小洋吃了点母亲端给她的参汤,之后又回到房间里去了。坐在写字台前,想着与闻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此时此刻,她似乎有些后悔,把爱变作了冲动,把情感当作了餐桌的几盘菜来啃吃。虽然都市里的人们暂时读不懂传统女性的壮烈,但是在许多男人身上仍旧能够看得到他们的保守思想,在他们的情怀里,或多或少地藏着掖着他们许多不可言喻的,对都市女人的贞烈的亵渎,而无可奈何地要求传统的优美。只是他们被所谓的自由所左右,不敢跳进来大胆地为自己的保守说一句光明正大的原话。否则被当作无知而被人们纠出来当作笑料来传说,甚至于被女人所耻笑,于是也跟着女人的屁股喊口号:不在乎。来掩盖他们内心的虚伪。 “你为所爱过的人做过什么,你能为你所爱的人付出多少。”这是都市广播电台《午夜航班》里,午夜二小时节目主持人陈秀芳在跟一些为情感所困的人们制作的广告语。方小洋想到这句富有激情的话在自己的身上到底有多少份量。 她站在窗边,点燃一支烟抽起来,望着观音庙那遥远的情景,仿佛从里面能够寻找到一点点自我的尊严。 多年前,方家祠堂的建起,似乎是又要回到解放前的岁月,这里的一切生活又要在方家的左右下改变,村民们又要开始佃农般的生活。事实并非如此,方家祠堂的建起,这里的人们仍旧是土地的主人,经营着当家作主的生活,反而是一幢幢的厂房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在村落里面,紧接着一排排的店铺、新房子,一条条宽绰的公路出现在这片穷贫的土地上,改变了人们过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成天脚踏泥水的生活出现了奇迹般的转换,开始一年四季成天皮鞋套臭袜,臭袜裹臭脚的生活。 既然方家祠堂的建立没有让人们回到以前的生活,反而不再为饥饿奔波,那么观音庙的重修,同样不会让人们回到以前的生活。因此由谁来做这件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人们想不到,给一个弱质女子来完成,更加让都市的女人为之喝彩——她们所倡导的都市文明会更加疯狂。 在闻叙的思绪里,方家祠堂在村落里笼罩了一切,占尽了风流,那么观音庙要显示闻家的风光。只有把它重修得气势磅礴,而且完美壮观,代表出来的意义更会不言而喻。由此她特地聘请了几位园林专家前来探讨设计这里的布局。她拿刘姥姥进大观园来形象这里:“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当不成金陵一个史。” 那日,她还特地将闻有义叫到市区一家茶楼里单独会面谈过一次话。 “有义,不好意思,这么忙碌,还把你叫到市区里面来。” “跟三姐见面,也是我的工作呀。” “你越来越会招人喜欢。” “我知道,三姐把我叫到市区里来,单独会面,肯定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吩咐我。” “你的确说得对,回到村落里,人多比较杂,说闲话的也比较多,所以只有打电话,把你叫过来,当面说说比较稳妥。我查了一下我们闻氏的族谱,我们是一个曾祖公。” “对对,我阿公跟三姐阿公是亲兄弟。” “看来你对家谱还是比较熟悉。” “三姐阿公是兄弟中的老大,他名下有三姐的阿爸和强力叔二兄弟,我阿公是老二,我父亲有五兄弟,现在名下堂兄弟姐妹有几十个。三阿公名下有大吉和大祥、大永、大有、大仁五兄弟,堂兄弟姐妹也有几十个,最多的一脉,四阿公名下已经没有人了。哇子哥阿公,是老五,单传到哇子哥。” “我们闻家和方家在丽沟村是最大的两个家族之一,在中国解放军进村前几十年内,方家在村落里是最势力的家族。所有的田租山岭基本都是方家的祖业,闻家人基本上是方家的佃农。” “哇子阿公,在方家就做了几十年长工。” “解放后,我们闻家人才有机会成为土地的主人。与方家人平等。但是在最近二十几年来,方家在村落里又出尽了风头。” “是呀,我们没有办法,他们有个方小花,那么有钱,我们丽沟村的人,仰仗她富起来的。”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丽沟村把观音庙重修,以观音庙为轴心建造一个公园。” “是帮我们闻氏家族掌个门面。” “是呀,听说当年方小花也要重修观音庙,是方麻子不同意。” “确有其事,当年方麻子到底是什么原因阻止建造观音庙,就没有人知道详细原因。” “先有方家祠堂,丽沟学校,再有中华电子。我们闻氏家族,什么也没有。既然方家能够做得到的事情,我们为什么做不到。所以我这次又把你叫过来,主要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办理。一,在公园里同时要加建一个我们闻氏家族的祠堂。” “我们的协议里好象没有这一个条款。” “合同在你这里,所以我要你加进去。” “这个——” “这个什么,我要你加进去就加呗。又不要你,你们出钱。” “那怎么建造。” “要比方家祠堂大一倍,而且要大气。图纸我已经叫人设计好了。放在公园里,又不属于个人,是我们闻氏家族集体所有。” “行,我想办法跟村委会人商量解决。” “第二点是,我准备投资20个亿在荔花岭,将整个荔花岭全部卖下来。” “20个亿。” “对。” “三姐,我们是自己人,我想问问你,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正因为我们是自己人,我才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跟你开玩笑。” “20个亿,不是小数目。三姐,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中那些山岭。” “荔花岭是个原生态的山林,随着都市化的发展,荔花岭将是个庞大的原生态休闲场所。市场潜力将无法估算。我那天特地与几个园林专家在荔花岭走了一圈,一致认为荔花岭是具备建造一个山水山庄的条件。” “这笔资金相当庞大,三姐,您——” “你是担心我的资金问题是吧,你放心,你回去只要跟村委会的人按照我的设计,把土地规划好,其他的具体项目,我会有专人管理。” “荔花岭有三千多亩山岭面积,我们闻氏家族和方氏家族占主体。再有张家、李、姚、刘、唐也少部分。” “所以要你们村委会出面去规划出来,我这里有个方案,你拿去跟村委会几个主要负责人去商量。”闻叙将方案给闻有义,接着又说,“这件事情,暂时尽量不要让外人知道。” “外人。” “我的意思是,村委会先做好内部工作。” 闻有义快速翻阅了一下,说:“三姐,依你的方案,你是要实行集体股份制。” “没有错。所有有山岭的村民,按土地面积的大小实行股份占有。这样既让村民有利益,同时也保护了村民的利益。同时他们不需要拿钱出来投资。当然有村民愿意拿钱出来,也可以让他们持有现金股份。” “那必须成立董事会。” “那当然,我会以‘天叙投资公司’的名义成立荔花岭风景区管理股份公司,董事会由投资者按实际资金投资的比例,由多至少,选出董事会成员,至多五个人组成。” “这事儿,要不要跟方书记说说。” “暂时不要跟他说。” “不太好吧。” “怎么不太好。” “看来你是怕官了。” 闻叙毫不掩饰,说出来的几句干巴巴的话,令闻有义尴尬不已,只有嘴皮子濡动,却没有说话的声音。面对此时的闻叙,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说些什么话为好,沉默着,思索着,期盼着,等待着,恭候着闻叙更加刻薄的话扑来,他也只能接受。 第一百三十四章:庞大的女儿心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叙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说话有点儿盛气凌人,但是她想到一点,如果自己也象他们一样软弱,那么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倒时不用说投资,就是提个意见的权力都没有。因此自己必须要保持“高压”的态势出现在他们村委会成员面前。 “三姐,我不是怕谁的问题。象方书记,他毕竟是领导,是对他尊重。再者,我们没有根本利益上的冲突,尚且,我们是一条线上的目标。” “行,就算你说得对。这是投资搞建设,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那好吧,我就按照三姐的方案与村委会的人商量,尽量给一个具体实施方案。” “一定要抓紧时间。不能拖拉。” “好的。” “好吧,我们就谈到这里。公园建设要抓紧时间弄好,这样,你们有就说服村民的事实条件。” “我现在才真正地明白三姐为什么要无偿投资建设村落里的公园的目的了。” “我也是为了我们闻氏家族做一点事情,也是为丽沟村的村民做点实事而已。你不必去张扬,村民们自己会看得到。” 闻叙看一眼时间,说:“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 “就不要让三姐破费了。” “那好,你回去抓紧时间办理。一定要成功。” “三姐请放心,你这是为村民们办实事,是好事,会得到大家的理解与支持。我们村委会,不会说半个不字。” 闻有义话后离开了茶楼,回去丽沟村。 丽沟村这片土地上,在闻叙的想象中,的确需要有一种为人不所了知的效果,远远看到方家祠堂的磅礴气势,彰显出村落的特有旖旎风光。而在闻大力的眼中,能建设观音庙,至少是偿还祖德上的罪孽。观音庙是闻老爷子带着人砸碎的,其中象方正团他们这些属于方氏家族的人,虽然也参加了打砸观音庙的工作,但是他们是为形势所逼,因此他们的罪孽自然不会那么深重。所以方正团总会在他人面前扯高喉咙说话,玄耀方氏人的荣耀。特别是方麻子当上区委书记后,他更是如数家珍,方家是大户人家,官宦之家,那会有乱来的气数。而象闻氏这样的小户人家,习俗败坏,婶娘偷侄子,这样的乱伦关系,只有这些祖祖辈辈的小户的人家才会干得出来。 这些本来已经是过街流水的事情,早就给人们淡忘,却给闻家人一度带来了被人嘲笑,留下不少不光彩的话柄笑料,给方家人捡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有老书记闻大力竟然会跟发廊里女人搞关系,过去是说妓女关系,这些都是村落里奔赴相告的丑事儿,全给闻家人攀上了。方正团这些老朽们更是跳起来说这是家门的不幸,家族的沦丧。只有那些酒足饭饱的年轻人才会不屑一顾地谩骂一句雷人的话:老牛吃嫩草,老不死的,懂个屁,这就是年轻时代。 闻大力在施工地里转来转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能够做些什么事情。当年自己在治理丽沟河时,还可以叫人把河沟挖深些,把堤坝做厚实些,可现在这些专家们拿着一叠纸图,在这里指指点点,在那里说说画画,不知道图纸上那些条条线线,三角形、大等号小等号、黑圆点等等是什么意思,自己只能做跟屁虫的份儿。 大卡车拖来的材料,吼喝一声挡路的人,让车子开进工地里。这是他最能显摆威风,能够展示能力,做得到的事情了。 “今年下半年是个雨水季节,潮汛可能要提前,一定要赶在这个旱季里完成基础工程,再进行墙面装修与室内装修,否则工程将会拖到明年。” “我会督促施工单位加快工程进度。” “闻小姐的意思要以小见大的都市风格来建设这个休养公园。” “在整体上要有一幅山水画的境界,如同一朵奇葩镶嵌在这里。” “要把曹雪芹这句话搬进来,刻在观音庙前面的两只金铜马和石狮上,展示出庄严的气势。” “难度是这里的土地面积比较有限,还是受到一定的限制条件。” 闻大力不太懂得这些专家们的对话,但是要花费那么多的钱,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不过可以想象,建设出来的观音庙,会比以前的观音庙好十倍,强百倍,不然那里会花费上千万,一千万可以建造十个一百万的豪宅,可以盖一百幢十万元的普通楼房在这里,那这里不成一个“金子园”才怪。 闻叙曾经对闻大力说,只要这里做足了功夫,就要实施开发荔花岭深山林的计划,用几个亿的人民币来打造整片山林,这一步一定要走在方麻子的计划前面,所以她限时闻有义他们几个村委会的干部,想尽一切办法办理好他们的前期工作,她还督促于进等施工单位加班加点,来加快工程的进度,勿必在短时期里完成基础工程建设。 在闻叙的计划里,庙宇里还要重新打造一个观音菩萨的金身,用实心大理石雕刻,把“观音童子”等附属物同时塑造出来,增加观音庙的气势,现在这个石雕像,听说在花费好几十万,因此其它设施加起来的费用也相当巨大,已经是不需要说明的事情了。 这日园林专家们离开后,闻大力又重新回了大监工的位置,他不太懂得建筑,更看不懂图纸上那些条条线线,但是他清楚地数量着这些运进工地里来的材料的数量:钢筋、水泥、砾石、砖头、沙子、木板、树木等,计划需要多少,而实际进来了多少。 工地上最紧张的是承包工程的建筑老板于进,天天在这里团团转,亲自督工工程项目建设,一者总投资老板闻叙提出了工程质量的要求,严格按照专家的设计方案施工,否则一旦查出问题,不但要扣除项目费用,还要进行项目赔偿性评估。不能按期完成工程项目,也要扣除承包费用,虽然这些承包条款相当刻薄,但是一旦按质按量完成工程项目,是笔相当丰富的承包费用,而且还有奖赏,因此他不敢怠慢工程质量和工期,天天亲自督工。 现有今年的天气预告,潮汛要提早来临,也必须提前完成基础工程的建设,有利于后期工程建设的顺利完成。一旦雨水季节频繁,工地的情景是不言而喻,到时不是泥水成团,就是坑洼积深,工程将无法进展。这些问题在于进自己心里是相当清楚的,至于工程质量,于进心里也有底,这次的工程项目建设,不比当年建造闻大力的超市,闻大力是外行人看内行人的事情,摆在眼皮底下的造假,他也不会明白,现在是专家专业技术人员前来检查监理工程项目,他们一诺千金,由而图纸上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不敢擅自改变一个字,错误一个字,出了任何问题,否则他是脱不了半点干系。 基础工程实施时,于进调用了三台挖机同时进行施工,计划一个月内完成基本工程项目的基础,比原来的计划要超前十天左右,由此他的第二步计划是主体工程项目施工,也随着要提前十天完成任务。于是他约集行内的所有的朋友进行了磋商,得到他们的帮助,调进大批人力投放到重修观音庙园林工程建设项目,因此汽车运输,工程机械,施工工具,施工人员,都得到了相当大的力量支持,因此加快工程项目的进展速度,人们称赞深圳国贸大厦一天盖造一层楼,创造了中国速度的奇迹,丽沟村里的观音庙园林区的建设一天一个样的变化却在淡薄的时间里悄悄地进行着,实际上在“深圳速度”上还要增加了一个加速号。 丽沟村的村落里的观音庙重修,公园的构造,最让于进不理解的是,闻叙投资这么多钱来建设这个园林项目,又不是投资办公司建设工厂,是出于什么利益目的,而且质量标准高,时效又要快,他只是猜想,如此大的豪场,不仅仅是为了丽沟村村落的地位提高那么简单,而是另有目的,具体什么目的,那就只有她闻叙自己最清楚了。 实质上闻叙的设想,也是如于进所猜测的一样,闻叙建设村落里公园,所出于的目的就是荔花岭深山林的项目开发。闻叙很清楚,也有预见性,要开发荔花岭深山林项目,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那里几乎处于一片处女地状态下,是个相当冒险的投资,正因为风险相当庞大,许多人还没有考虑到上面去而失去机会,由此她相当佩服方麻子曾经提出开发荔花岭项目的计划,他能有这个战略眼光,可见他是一个思想超前的都市建设者,但是他的弱点是迟钝于行动,这又是他失败的地方。 闻叙用庞大的女儿心,设想自己的人生计划,展示一个女人的特殊魅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大力哥的烦恼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叙由此想到了一个重要突破口,要取信于村民,首先是给予村民看得见的实惠,要丽沟村的所有人相信自己,首先要给人们一个相信自己的理由,那就是重修村落里的观音庙和村庄公园,这是一部最好的说明书,比任何人现身说法还要凑效,因此要不惜一切代价做好这件事情。 闻叙跟父亲闻大力说到这一步的成功,等于成功了一半自己的事业,这里的成功才有机会击败方麻将荔花岭深山林先行开发的计划,而自己一马当先,他的所谓官权永远落后于财势。 闻大力虽然不太理解女儿闻叙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又不得不支持她的工作,毕竟三女儿已经是自己的全部,这一生也只能是她在村落里让自己风光,当年妻子去世时,那个风水先生说“金铃子”,可能就是指二十年后的女儿闻叙。 他在工场上走累了,便回到工棚里凉快一下自己,用头上的草帽扇着风。虽然是阳春天气,可是太阳从早到晚地暴晒,也象个温火盆放在屁股底下一样,烤久了自然会发热。几个星期以来没有下雨了,地基里挖上来的泥土首先是湿湿的,经过来往运输的大卡车反复地碾压,开始变成灰沫,风一吹,地面上的灰尘席飞卷土重扬,特别是运输车辆路过时,那嗡嗡的震动声带起来的尘土,更是飞扬得厉害,整个工地弥漫在一片蒙胧之中。 喊叫声、谩骂声、怒斥声、机器声、喇叭声构成了整个工地的场景。还有那因不小心被机器扎伤和被砖头砸伤的呻吟声,身上流出的血水污浸着这里的泥土,但是为了提前完成工程,于进没有放松对施工工长们的严厉呵斥,加速了工长们对待员工更是苛刻的态度,可见他的心理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他一看见某个员工蹲在阴凉处躲懒,便大声喊叫那边的工长:“你不快点排工下去,拖延了工期,扣你们的工资,炒你鱿鱼。” 工地上做工的人大部分是外省人,为了不丢失这份收入可观的工作,为了工资不会被轻易扣除,汗水淹了眼睛时,用手一抹便是,手指头起了血泡,用嘴吮着便罢,口渴了,来到大茶桶边,掀起盖子,抓起长柄竹勺打起一勺子茶水,将脖子一抑,一口气咕噜下肚子,将抓得把柄的灰泥脏污的茶勺子丢回茶桶里,嘴巴一抹,急忙干活去了,又有人渴了,用同样的方法喝完水离开。有人怕勺子有脏东西而不卫生,换了一个姿势,结果是一样的。几十人是这样,上百人是这样,泥灰手,血污手,什么手都在这个茶桶旁边表演着工地上的人们的生活。 闻大力远远地看着,似乎感觉不到这种不属于现代都市文明里的生活现象,只是想不到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竟然会当不了一个女娃娃。经营十几年的超市,竟然不如女儿那几根纤细的手指头在那个键盘上轻轻的一叩,几十万几十万的人民币瞬间出现自己的帐户里。 那日在超市的小小办公室里,闻大力很谨慎地问女儿闻叙:“阿叙呀,你那来的那么钱。” 闻叙微微笑意,说:“爸,你别管我那里来的钱,告诉你也听不懂。” “你到底有多少钱,能不能透个底给阿爸,也好让阿爸心里有底。” “十个亿吧。” “十个亿。”闻大力眼睛瞪得象个灯笼一样大,半响说不出话来,他不是惊鄂女儿有那么多的钱,而吓怕了,女儿怎么会有那么的钱。 “怎么,爸,把你吓着了。” “十,十来个亿。那是多少?” “你的超市大概是三十万的资产。五万个你这样超市能够凑成这个数吧。” “五万个我们这样的超市,你的这些钱,违不违法呀。” “你别担心,要是违法,我还能在这里跟你说话么。”闻叙望着收银前的湘妹子,接着说:“爸,她对你怎么样。” 闻大力有点新郎倌般的害羞起来,说:“好好好。” “爸,不是我说你,你们的年龄差距实在是太大的点,我有点不放心,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不大,不大,差距不在。” “我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我担心你的——” “我的身体很好。” 闻叙见父亲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内心里有点儿哭笑不得,于是说:“我不是说你的身体,当然,身体也是一个方面。毕竟她大年轻,,我认为,她没有你想象那么完美。” “你不了解她。” “我是不了解她,就是因为我太了解男人,才了解女人真正需要什么。” “她为人心地好,脾气也好,相当体贴人。” “你出去吧,把她叫进来,我想跟她谈谈。” “你跟她谈什么,你千万不要伤她的自尊心,不然阿爸不会原谅你。” “你放心,我不会挖你的墙脚。” 闻大力出去后不会儿湘妹子进来,说:“阿叙,你找我。” “是呀,坐吧。”闻叙说,“按道理,我应该称呼你声小妈,但是我们的年龄差不多,我想,我们应该还是按原来的称呼,比较亲切一点。” “没事没事,你就叫我阿湘,或者是湘妹子吧。” “行,那我就叫你阿湘吧。” “你说吧,什么事情。” “我想跟你谈谈你跟我父亲之间的事情。” “你是不是也反对我们在一起。” “倒不是,我父亲毕竟是一个老人。我是担心你——” “你担心我什么,我会骗你父亲。” “我就跟你直说吧。一个年轻女人跟一个老人在一起,不用说年龄上的差距,生理上也存在很大的差别,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湘妹子微微笑了,说:“我不好告诉你关系我们的私生活,我真的真满足。” “一般一个女人跟一个与自己年龄不相称的男人在一起,肯定有所图,要么是有权,要么就有钱。但我阿爸,既没有权也没有钱,你能图他什么。” “你爸对我很好,我不比你们深圳人,我需要的是一个安身之所,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就是那么简单。” “是的,不然,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奢望,我也是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女人了,我没有十七八岁的姑娘那样的资本。” “如果你是真心对我爸,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父亲前年去世了,我弟弟也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作,我家里没有什么牵挂了,我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就是找个依靠,还能图什么。” “这样吧,只要你真心对待我父亲,不管我父亲以后怎么样,我都能保证,让你生活上没有任何困难。但是你欺骗我父亲,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你放心,我跟你父亲在一起,你刚才说的,你父亲既没有权也没有势,如果我要欺骗人,也不会找他,是不是。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必要欺骗他。” “那好。如果你要离开他,有什么条件,你可以跟我提。他毕竟是一个老人,我不想任何人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我什么条件也不会提。” “那就最好了。总之,我要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父亲的照顾。” “我们是相互照顾。” “很好。” 闻大力想着,那日女儿找湘妹子说了什么,问湘妹子时,她一本正经地说:“你女儿说,你让我受委曲了,决饶不你。” 闻大力想着却象哇子般傻傻地笑了。他一边用草帽扇着风,让自己凉快一点。于进巡查工场回到工程项目指挥部的工棚里,也扇着草帽的风。他笑嘻嘻对这个财神爷的父亲恭敬有加,说:“闻叔,这几天的天气好不正常。” 闻大力应着,说:“是有点热,大春天就热起来了。” 于进说着将一包三五牌香烟递给闻大力,接着开了空调,又说:“闻叔,到空调前吹吹,凉快凉快。” 闻大力伸手接过香烟,抽出一支,却跟出来好几支掉在地上,刚巧掉了一根在工地员工的因工受伤流下的血水加茶水的地面上,于进望都没有望一眼,迅速给闻大力点香烟,嘴里却在嘀咕:“按现在的进程,总体工程可以提前一个月完成。” 闻大力不清楚女儿闻叙与于进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协议,更不清楚于进完成这个工程项目后,能够从女儿闻叙哪里拿走多少钱。望着这么浩大的工程,瞧着财务室那大把大把的钞票进进出出,想想自己的超市,为了那么几万块钱,竟然在市区里的“十元”旅社呆着,等女儿拿给自己。 闻大力静静地想着,感觉到心田里有点儿无以形容的隐隐约约疼痛。十几年前,为了养家糊口,在原来的县城里,竟然不知不觉地捡了十年废品垃圾,成了人们常说的所谓“挖到了第一桶金”,然后风风光光地镇子里开起了第一家超市,成了人们赞赏的首先致富的能手。然而有谁能够想到那些所谓的风光,背后的人情世故的冷暖,“垃圾废品”背后藏匿了多少鲜为人知的冷嘲热讽与人格侮辱。 第一百三十五章:大力哥的烦恼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于进有些口渴了,提取茶壶一倒,里面却是空空的。他来到茶桶边,却见盖子没有盖在茶桶上,一瞧茶桶里面,水面上一层白白的灰尘,水底下一层厚厚的泥土浆,勺柄上脏得象是粘上一层胶水一样脏污,他大声地喊叫:“厨房师傅。你过来一下。” 厨房工棚里有人应声过来了,问:“于老板,什么事情?” 于进严厉而轻声地说:“怎么搞的,你自己看看,要是有人吃出病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小心我扣你们一个个人的工钱。” “我们厨房的人天天都洗得干干净净的,也盖得好好的,是他们这些人喝茶的时候不自觉,不是把杯子扔掉,就直接用勺子打茶水喝。”那人边说边在茶桶一边的地上拾起盖子,在另一边拾起两个污渍茶杯。 “还不快点洗干净,重新烧过茶水。对了,天气热了,去财务上支点钱,多熬点凉茶他们喝。” “好好,我马上就去。老板,能不能换个用龙头的茶桶,这样不至于用勺子直接去打茶水喝,使用起来也方便些。” “不要钱卖呀。” 那人吮吮喏喏之后,急忙返回厨房工棚里,吩咐自己的手下做事情。 闻大力听不到于进与厨房师傅在说些什么话,静静地抽着烟,吐出一口口他老把式的烟雾。地面上那几根开始发黑的香烟映在他的眼睛里,令他回忆起二十年前在沟河边,方麻子给他一盒香烟的情景交融在一起,后来还被方小洋看了一回洋相,点点滴滴的往事,似乎一下子涌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着往事,情不自禁地笑自己,意想不到,一盒香烟竟然会令自己去捡了八九年的垃圾,正因为那盒香烟,令自己拿出了十足的勇气,做了一些一般人不敢做的事情。他又想到妻子临终前那一幕,他的心里又不寒栗地颤抖着,香烟从手中掉落地上,他即刻又小偷似地拾起来,放在嘴边继续吸着。他想着当年妻子捡回来那些东西究竟放在哪里去了,自己找过几次,想销毁那些东西,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于进反回工棚里,刚好看见闻大力的捡回掉地的烟这一幕,想着不要小看这个半老头,有这么一个有财势的女儿,真是不简单,只是令于进他弄不明白,听人说,他家里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竟然与这个女儿相差天渊地别,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黄昏时分,闻大力回到超市里,湘妹子做好了晚饭,见他回来了,说:“看看你,又是晒了一整天的太阳是吧,不怕把自己晒出来病来。” 闻大力笑呵呵地说:“我哪里能晒出什么病来,都晒了几十年了。男人有女人就是好。回到家里有饭吃,衣服洗得干净,晚上还能暖被窝。” “只怕到时你会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 “嫌弃我是发廊里面出来的女人呵。” “别提以前那些事情了,我不高兴。” “对了,你的香烟,以后抽好一点的。别抽那么低级的香烟,对身体不好。”湘妹子一边盛饭,一边说。 “抽太贵了,可惜,我又不是大老板,当了大官,能有普通香烟抽,就应该知足了。” “怎么可惜,怎么知足,把身体抽跨了,那就更麻烦。” “我身体好着呢。” “我知道你现在身体好着,象个年轻人,将来呢,谁能保证。” “放心,我能活一百岁。” “你能活到八十岁,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要活到你变成了老太婆才走。” 湘妹子笑了,说:“是是,我会成老太婆,到时你就成了老太公。” “对了,我不在超市,近来生意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门前天天人挤人,车挤车,谁还会为了便宜几毛钱,跑来超市里买东西。” “现在这个桥面上那么拥挤,谁也没有办法。” “听说会拆迁。” “拆迁。” “桥头堡这个地方不拆迁,永远都会这个样子。” “管它。政府要拆迁,他们拆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观音庙建造得怎么样?” “差不多要完工了,现在重点在公园里的建设。” “那你们闻家祠堂呢。” “也差不多要做完基础工了。” “这么说整个公园都差不多要完工了。” “还要一个月左右吧,装修方面可能要慢一点。” “嘿,大力,有些事情,我就是弄不明白,阿叙怎么把那么多钱放到哪里去。又不是投资办工厂,能够产生效益。” “你别管她的事情,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就是。” “我不是管她的事情,只是弄不明白,她至于那样去做吗。” “她有她的想法,我们别去掺和。” “她有什么想法?” “她当然有自己的目的,不然花那么的钱在那里做什么用。” “她想做什么。” 闻大力想告诉她女儿闻叙到底有什么目的,马上就明白自己说得太多了,于是说:“她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别管她。” “我看呀,我们超市也别做了。” “为什么?” “生意又不好,人又累着,又赚不到什么钱。” “超市是我的基业。要做,一定要做下去,至少,我们能够养活自己,不要讨别人的嫌话。” “阿叙那么有钱,你干吗要把自己累得那么辛苦。” “反正我们做自己的,不要她的钱,她有钱,是她的,我们有钱,是我们的。你想想看,去她手里去拿钱,她高兴,我们也高兴,她不高兴,我们不好受。何必要去听她的嫌话是不是。我们好手好脚,自己挣着自己吃。想怎么样吃,就怎么样吃,想怎么样用,就怎么样用,不是很好吗。” “话是这么说。毕竟她是你的女儿,让自己的父亲那么累,到时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只是做做监工,这个监工也是摆摆形式给别人看的,何况阿叙也开了工资给我呀,一个月一万,相当多了。” “我一直认为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赚女儿的钱,也是出力的呀。” 闻大力吃完饭后,坐在沙发上抽烟,湘妹子见着,急忙拿一包“万宝路”给他抽。闻大力接着放在一旁,没有拆开。湘妹子一手接过,拆了开来,闻大力生气地说:“你拆那么好的烟做什么!” “我是帮你掌面子,你以为是为我自己呀。” “你就是为你自己。” “我怎么为我自己了。” “你就是怕我身体不好,晚上跟你睡在一起,没有力气。” 湘妹子笑了,说:“是是,我是为自己,怕你没有力气。你抽不抽。” “不抽。” “你不抽,我抽。” “行行,你别抽,你给我,我抽就是。” “就是嘛。你老是抽那些二三块钱的烟,人家以为我湘妹子把自己的老公管得一无是处。” “嗯,管他人说什么,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就是。” “还有呀,你以后出去呀,烟要抽好一点的,衣服裤子,都要容得体面一些。” “我这已经是很好了。” “怎么很好。佛要金装,人要衣装。阿叙是你女儿,她那么有钱,自己的爸爸穿着那么寒酸,人家会说她的闲话。” 闻大力想着那个叫于进的建筑老板,天天抽那个“555”牌香烟,而且是二三包,讲的就是面子,说的就是魄力话。 湘妹子见闻大力沉默不语,肯定是听进自己的话了,接着又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说来说去,最终还是会说到我这里来,说我这个女人呀,就是厉害,把自己的男人管得那么严,甚至会说我欺负你。” “没有的事情,你怎么会欺负我呢。” “有没有欺负你,只有你知道呀。” “你说是话还是有些道理,我以后慢慢改改就是。” “不是我说得有道理,事实就是这样。你看看那个叫于进的建筑老板,就是一身灰泥,也要穿得一身名牌。烟,就是几十块钱一包的,他都抽得起,你更抽得起。” “我年纪大一点,不能跟他们去比较。” “你怎么不能跟他们这样的人去比呀,他就算再有钱,也是帮我们家阿叙打工的呀。” “好好,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以后我就听你的就是。不过,还是不要太乱花钱。” “对了,阿伦和阿乐,你也不去回去看看他们,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 “别理他们,一提他们我就来火。” “你火什么,他们不是你的崽女呀。” “他们有你一半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就好了。这么多年来,一个傻得不说话,一个傻得不出门。不是看在他们大个人的份上,我真想拿棍子把他们赶出来。” “我看呀,他们姐弟俩,就是有什么心结没有打开。” “他们有什么心结打不开。念的书比我多,懂得道理也不少,连我一个老头子都不如,就是两只蠢东西。” 湘妹子叹息说:“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多去看看他们,或者,叫阿叙去跟他们说说,毕竟阿叙在你们闻家说话比较有份量。” “行,我听你的,明天到村落里,顺便去看看他们就是。” 闻大力第二天一大早回到村落里,来到旧村的老家,正碰见闻伦跟闻乐在梳理头发,一下子火冒三丈,跳起来骂人。 “象什么话。”闻大力上前抢着闻伦手中的梳子一丢。 闻乐生气了,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打你,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闻大力接着又指着闻伦骂:“你三十好几的人了,守在家里,象什么话。” “你要骂,骂我,别骂我二姐。” “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象个守家的寡妇,你就不知道出去做点事情。村落里的那个年轻人,象你们两个人一样,守在家里,象——象——象俩公婆一样。” 闻乐怒火地说:“你太无理取闹了,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你,你们——” “我,我们怎么了。二姐帮我梳个头发,你就这么不顺眼。” “大逆不道。” “我们怎么就大逆不道。我们又没有做见不得事情,我们又没有伤风败俗。我们又没有吃你的,用你的,你凭什么说我们。” “你们没有用我的,吃我的,你们自己长大的。” “你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你偏偏要管。” “我什么时候该管不管,不该管的又管。” “哇子跟二婶,你干吗不去管管。还有你自己,怎么不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做出那些齷——。” 闻大力意想不到儿子闻乐竟然也会变得那么大胆地顶撞自己,每说的一句话,都恰恰好踩在了自己的痛趾上。心中的怒火打不从一处出,张口半响却无言以对。 第一百三十六章:一个用心读者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闻大力一大早与闻乐争执吵架了,反而被儿子奚落得哑口无言,气急之下,又开始以长辈的语气怒斥他们的不是。 闻大力说:“你——他们是他们,你们是你们。” 闻乐仍旧不示弱地说:“是,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你是长辈,就算是你长辈,你也好好管管自己,以身作则,省得别人说笑话。” “我怎么就给人,给人说笑话了。” “你没有,讨了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人做老婆。你做得好,做得很伟大,我们做儿女的感到光荣。” “这,这不关你们的事情。” “你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的事情,也应该不关你的事情。” “你这臭小子,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你阿爸,不是,把你当阿爸了。” “你把我当你儿子,我就当你是我阿爸。” “当年,我就是瞎了眼,生出你们这两个孽蓄,成心来气我的。” “你也别生气,也别来动不动就骂我们。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你高兴,多回来看看,看我们不顺眼,你就别回来。省得惹你生气。” 闻乐说着,从地上捡起梳子,对闻伦说:“二姐,来,把我的头发梳理好。” 闻大力真是烦恼,望着无可奈何地离开,来到工地上,于进一见他,笑嘻嘻地说:“闻叔,看得出来,你今日肯定是在老婆的精心打造之下出来的。这衣着,这头发,就是好。” 闻大力是听着,强颜欢笑地应着,一想到旧屋子里的二女儿和小儿子,肚子里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于是看着手中的报纸,又对闻大力说:“闻叔,你看看这份报纸,这上面连载的这部小说不错,写的好。《激情狼民村》,跟我们丽沟村一样有激情。” 《激情狼民村》的评论众口不一,有读者来说作品就是寒酸,报社发稿没有水准,这些属于六七十年代的东西,放在新世纪的报刊上发表,未免过时了。也有人高度评价这部作品能够在都市的喧嚣里呼吸,是多么可贵的文学力量,报社的编辑真是独慧眼光。陈秀文是这部连载文学作品的责任编辑,有义务跟责任处理读者的来信,解释理由,评判原由。 陈秀文这日回到办公室里,又整整过去了好几个星期,她用工作量来埋没自己的苦恼,工作台上因连载《激情狼民村》,读者来信堆放如山,甚至于有人找来编辑部,要求购买全书。 她按照那天在虚幻里跟那个同心的作者所讲述的方法,快速浏览来信和稿子,果然是一个相当好的方法,几个小时里,桌子的上一大堆信件稿子,几乎是瞬间消化在自己的眼睛里。她看到的信件里,当然也有的来信是在乱七八糟地胡扯,她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抛弃在废纸篓里。有些读者干脆利落,直接打电话到办公室来:“喂,是陈编辑吧!” “请问你是?” “我是你们报纸的一位订阅读者,我姓万。” “万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问你,在狼民村里,真的还有这么一个事实——威武坛。” “是呀,有。”陈秀文干脆地回答,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小说中所说的那个威武坛,省得对方又格外生枝。 “我就是不明白,这个威武坛到底充满什么神奇魅力。” “万先生,小说虽然原于生活,但是也是高源于生活的艺术,你不必在意。” “我知道文学艺术是高源于生活的,一个勇敢地杀死一只豹虎的年轻人被捧上威武坛,受众尊敬;一个勇敢地打死一只老虎的年轻人,也被捧上威武坛。” “而一个一夜之间连杀十五只恶狼,还有一只被吓死的,而且在围猎时勇敢在砍杀两只豹虎,保护了其他年轻的猎手,却上不了威武坛,令你感觉到愤愤不平是吧。” “是呀,仅仅是因为他是外乡人。我总得有点大夸张了,心里就是服气,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勇敢老师。” “万先生的意思是,这种是非不分,功过不济,赏罚不明的年代,竟然在现代的文明生活中居然存在,是吧。” “是呀,我总觉得不是滋味,心里就是愤愤不平。” “这就是《激情狼民村》的文学魅力。你想不想继续看下去。” “那是必须的。这么好的作品,不是我,我周边的许多朋友,都喜欢这部作品。” “我想问你,万先生,你对这部文学作品,有什么好的看法和建议么?” “这部作品还没有连载完,后面的还没有看到,不过从目前已经连载了的内容上看,虽然文字比较朴素,但是故事情节就是漂亮,有点看公安侦破小说一样,惊险,又把民族的东西,特别是民族气节,民族的淳朴,这些原汁原味的东西用朴实的文字进行叙述,就是好。是我这些年来,我最喜欢看一部文学作品。” “看来万先生,用心看过这部文学作品。也看到这部文学作品的实在意义。” “我每天都要看报纸,现在主要是冲着这部文学作品。” “谢谢呵,你可是我们报纸的忠实读者。” “我跟你提个建议。” “哦,你有什么高见,我乐意听听。” “你们的报纸是不是靠广告养报纸。” “怎么跟你说呢,广告也是一部分。报纸的发行量也其中之一。” “我能理解。” “谢谢你的理解。” “我还要说说,广告太多,会影响报纸的质量。报纸毕竟不是靠广告才有前景。如果一张报纸,被人买着,仅仅是放在办公室里作个摆设,我想你们报社的人,也会感觉到不是滋味。” “是呀,我们会尽量改进。谢谢你的建议哟。” 陈秀文挂断了电话,无法回答大多的读者来信,特别是那些针对作品内容的提问,她也无法从正面来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是否属实。但是一点,这是文学作品,作品所归类的是小说,写的是一个山区乡村题材类文学作品,描述人们奋斗不息的生存能力与生存精神。 小说分类最大是社会体小说,其中现实主义写法中又有纪实性与文学性的创作手法。《激情狼民村》是属于文学性的文学作品,作者肯定要把来源于自己的现实生活素材进行高于生活的加工,把自己对社会的审美观概括性地放进了故事中,因此作品表现出作者许多内心世界的东西,以及个人爱好与对社会的审美态度。 陈秀文又想到刚才那个读者的电话内容,他说的确实是事实,现在的报纸除了头版外,几乎每一版都是花边广告,这就是利益的驱动下所产生的结果。说得不好听一点,现在的报纸,已经不是靠读者的购买来养活报纸,而是靠广告来养活报纸,因此读者的看不看,已经不重要,就算是作个摆设,那又怎么样。正如有人在小品中这样讽刺广告:“我对电视台有意见,我要告他们领导,为什么广告中插播电视连续剧。” 此时陈秀文又想起了同心第一次来自己办公室的情景,他那些刻薄的语言,几乎讽刺了所有虚伪的人们,包括自己在内。 陈秀文从抽屉里拿出那部《狼村民故事》的手稿,正如那个姓万的读者所说,这是他这几年来在报纸上看到最优秀的文学作品,他说得对,自己也觉得这是她目前发现的一部最优秀的乡土文学作品,至少作者是针对一个躁动的时代而创作出来的文学作品,把人们如何面对赤裸裸的都市文明引导到一个充满温情的时空里,赢取她独有的社会审美价值观,传播出人们对民族文化的尊重和向往的正能量,至少作者用了民族的激情来表达民族精神世界的精神面貌,这是都市文学里赤裸裸的利益关系所做不到的事情。 陈秀文沉默着,点燃一支烟抽起来,不会儿呛得自己直咳嗽。内心的混乱,让她无法平静,想一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仿佛金钱现在完全充塞在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除了利益,没有一件事情值得自己去做了。 “姐,处理一个问题,首先是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去处理,其实是用什么方式去处理。如果一个问题,连你自己都不愿意去处理,那么所谓的任何方式都是毫无意义了。” 妹妹陈秀芳的话她的大脑里萦绕,陈秀文唉声叹气,望着桌子上《激情狼民村》的手稿,心灵深处又仿佛被一丝午夜的清风吹佛,有那么一点点的惬意。 烟在她的指间慢慢地泯灭,情在她的内心深处荡漾。曾经有诗人这样描写烟的魅力:我静静地躺在你的身旁,等待你孤独的唤醒,那怕是粉身碎骨,也要爱抚你寂寞的心灵;我曾在佛祖面前许下诺言,一生接受火焰的洗炼,化作清烟到你的肺腑,分享你的喜怒哀乐。 陈秀文唉声叹气来到窗前,仿佛这扇窗户,才有她心灵深处的寄托,没有纷争,没有欺骗,没有伤痛。她的灵魂如游离在都市上空,仅仅是追寻那片属于自己的角落。 第一百三十六章:一个用心读者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文回头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望着桌台这本《激情狼民村》,量小的心田里似乎要在里面安乐那点点慰藉。她很清楚《激情狼民村》这本书抓住了时代脉博,用“其情,其性,至纯、至真、至深”的理解力解剖人们的精神肉体,给予了精神动力,就拿作者一段这样的文字来描述: ……这里虽然点燃的是油灯,落的是寒雪,喝的潭中溪水,用的是镰刀,但是人们并没有放弃对生活的渴望,对梦想的追求,等着我来你——大自然。 花花仍旧很认真地学习文字,理解知识,运用情感的力量,把自己从无知的岁月深渊里爬上来,来到有太阳的阳光底下,吸收太阳的光辉与力量。花花十六岁那年,她爹爹组织率领猎人们进山打豹虎,结果被豹虎咬伤致死。她很伤心,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说话,不跟任何人说话,包括她敬重的勇敢老师在内。 勇敢老师心里明白,教育一个人不能简单地从文字入手,而是要从心灵入手,从爱开始,才能真正地教育一个人,成为社会有用的人。 外面的雪仍旧下得厉害,木屋子里也不例外的寒冷。花花的双手冻得发紫,吐出来的气息几乎要当即变成冰块。花花把手放在嘴边吐了吐,拿起毛笔写字,实在是写不动了,就搁下笔,又把手放在嘴边吹了吹。她确实有点贪婪,贪婪那些文字认识她,她却不认识它们,她恨不得把字典里几千汉字,当饭一样吃在肚子里,这样,那些文字认识她,她也认识那些文字。这才是她最高兴的事情。 花花其实每天只学两个字,可她总是要写上两个百遍以上,背颂上千遍,直到不会忘记为止。按照商务印书出版字典所收录的汉字,花花要花费两年的青春才能学习完整,而事实上,她用两年的时间学习完汉字,又是多么伟大的成功。在生活中,又有多少人真正花了两年的光阴去字典里一字一句地学习那一万一千一百个汉字,又有多少人学会了这一万一千一百个汉字在自己的生命里灿烂发光。 勇敢老师将狼皮大衣披在花花身上,花花望着老师微微笑意,说:“老师,我不冻。” 勇敢老师则心痛说:“休息一下吧!” 他心里很爱这个姑娘,爱她的坚强的性格和刻苦学习的精神,如花花爱这个村落——狼民村。这里是生她养她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如撕开了她的心声,这里每点溪水,如撒洒了她的情感。 他们生活在一起,赡养着一个老人。 花花爱自己的勇敢老师,远远越过爱惜自己的生命,因为勇敢老师在这里勇敢地生活着,为村民所敬重,所爱戴,但是他是一个外乡人,正因为他是外乡人而不能上“威武坛”。威武坛是什么意思,是一个“神”的化身,她用凄美的传说,赋予狼民村的人们精神力量,这种力量就是民族独有的,是任何势力都无法篡改的,也不会改变的。 花花送给勇敢老师最好的礼物是狼皮大衣上的那两朵小白花,无意中却寓意深长,把两颗心紧紧地连在一起,连在一个可爱的家庭里,连在一个勤劳民族的特别心田里。 “威武坛”被村落里的一大批老人维护着它的尊严,不能怪他们的思想守旧,他们强制维护的是一个民族的特色,保守的是一个民族的气质,他们的这种顽固,不仅仅是可爱的,也是勇敢的,因此他们的骨子里流传着民族的勤劳勇敢的血液,才有培育出打豹英雄与打虎英雄的威严。 勇敢老师不介意“威武坛”的意义,因为他爱的是这个狼民村,爱的是这里的村民,爱的这位姑娘——花花。 …… 陈秀文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她拿起电话:“喂!” 电话是老总办公室那边打过来的电话,要她过去他的办公室谈事情。既然是老总有事情,陈秀文不得不放下手头上工作,前来老总办公室。 老总的办公室在大楼的八楼走道最尽端,编辑部在七楼,几个主要责编办公室也安排在七楼办公。八楼还有编审、设计、校刊、图文混排等办公室,有便于向老总汇报最终排版结果。印刷、仓库在一楼,其他广告部、发行部等分别在各个楼层里,构成了整个报业大厦的雄伟气势。这些都是为了整个刊物的运作快速准确而安排的。而真正的出版印刷在第一楼大厅里,只不过综合整个大楼智慧的结果,两台全自动化的印刷机和文字处理系统,有机地组合在一起,产生了高能的效益。 陈秀文来到老总办公室门前,老总正往烟灰缸里压灭一支半截烟的烟蒂,一团断尾烟雾曲线而起,不久散发在整个办公室里。 “坐。”老总招呼陈秀文,一边说着,也从办公桌边起身来到沙发上坐下来,接着又说,“瞧你的气色,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要不要多休息几天,我准你的假。” 陈秀文微微笑意,说:“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没有事了。” “没事就好。是这么回事。出版社的执行老总杨文繁昨天打电话过来,要购买《激情狼民村》出版权,我没有立即答复他,刚才又打电话过来问起这件事情,你是这部书的责任编辑,我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告诉他,等报社连载完后再说。” “现在盗版比较厉害,等到我们连载结束,版本很有可能满天飞。” “那他的意思是?” “现在文化市场比较混乱。趁底版在我们手里,先行一步出版,待盗版出台,原版已经在读者手里了。” “我得征询一下原作者的意见方可。并要求出版社按市场价格合理支付原作者稿费和版权费。” “这个问题可以与他们商量。大家都是行内人,都比较清楚市场情况。对了,杨总还提出了一个请求。” “请求,什么请求?” “想借你过去校编这本书。” 陈秀文开玩笑说:“没问题。只要他们出得起钱。” “那得弄好两本样书给他们,再商量后面的事情。” “我叫打字室处理文字稿就是。” “那就这么订下了。” “对了,总编,我手头上比较紧张,我想——” 老总知道,陈秀文上次开飞车把车子给烧毁了,不外乎是想重新购买一辆新车,而把《激情狼民村》交给她,这是一个最好不过的事情,于是说:“陈编,这本书的事宜由你去交涉,你有自己的空间。” 陈秀文知道老总这句里面所包涵的意思。她原本打算向财务科透支半年工资,听到老总这句话,自然明白他话中之话的用意。 她习惯了自己开车上下班,现在小汽车被毁,好象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出门就是不方便。妹妹陈秀芳无奈之下,自己买了一部轻型摩托车。好在妹妹机灵,没有给电视台的记者捕风捉影到,否则有自己的好看——臭名远扬。 “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办理吧。” “你要多注意身体。” “谢谢老总。没有其他事情了吧!” “你去忙吧,我先跟杨总联系一下,具体事情由你全权负责。” 陈秀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不由自主地有几分这些日子以来没有的惬意。杨文繁除非不打电话过来,自己便一口价咬定:五十万。没有三十万,什么事情都免谈,自己去找另外一家出版社,有钱赚,出版商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陈秀文自言自语地说:“杨文繁还算聪明,很快就嗅到了这部作品的‘金香’味。” 陈秀文想着杨文繁绝对不会错过利用这部作品的赚钱机会,如果他不是嗅到这部作品的铜臭,就不会多次电话给老总,还提出要把自己借用过去,因此可以以作者的名义提出更高的要求,他也会答应。因为这部书一旦出版上市,紧接着将会以影视剧方式连锁反应,他们又可以从中捞到一把钞票,何乐而不为。 正如陈秀文所料,自己刚刚看完一篇稿子后,杨文繁便将电话打来了办公室,约她去大富豪酒店吃饭。大富豪酒店308是她失身于马军的地方,她心里顿时变得有些不舒服起来。但是为了金钱,有些人出卖人格都不怕,自己这一点算不了什么,于是又硬起心来答应了杨文繁的邀请。 陈秀文刚刚放下电话,又接妹妹陈秀芳打来的电话。 陈秀芳在电话中问:“姐,你有没有空呀。” 陈秀文对着电话说:“什么事情,你说吧。” “你知道不,大哥他真的把公司卖掉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情,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关我们旁人什么事情。” “姐,你怎么这样说话,我们怎么是旁人了。”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他是咱哥。” “他会听我们的,他会听我们姐妹的,就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公司是哥私自卖掉的,大嫂不知道。” “他这样做,做得很好呀。” “他这样做还很好呀,这是自私。不对,姐,你好象事先知道这件事情。” “我怎么知道,听你的语气,好象是我教唆他这样做的啰。” “我不是说你教唆,咱哥这样做,大嫂能放过他吗。” “我忙着呢,你没有什么事情,我要挂电话了。” “你什么再买车呀。” “买不买车,关你什么事情。” “姐,你今日说话怎么那么粗鲁呀。” “我一惯是这样说话呀,我今日怎么在你面前一下子变得粗鲁了。” “你就是说话粗鲁,不象个有文化的人。” 陈秀文换一下嗲声嗲气声调说:“好好,我的小姐,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就你无聊,姐,你要买车,记得算我一份。” “为什么要算你份呀。” “我现在有驾驶证了,也让我开开车,过过瘾呗。” “你少来,我的车子,什么时候没让你开呀。” “是是,亲爱的姐姐,好好姐姐。” “你少跟我卖乖。我挂了。!” 陈秀文挂断了电话,想着自我的笑了:“现在有个买车的机会。” 陈秀文深信那个读者所说的话包含着充分的理由,这一部优秀的作品,既然是一个部优秀的作品,那么就会有无法估量的利益驱动,有了利益驱动,就意味着一切。她的心田里,萌芽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形容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情切随影如梦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下班后,陈秀文搭的来到了大富豪酒店门前,杨文繁见到她到来,煞是高兴地前来握手相迎,将她请入酒店里面,进入了308包厢里,说:“我们边吃边说。” 杨文繁今日打扮格外精致,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的人左右,他是在刻意描绘自己,可见他特别看重这桩生意。不过他的这一身打扮,而不象一个文人,反而象个生意人。 服务员应声前来点菜开酒,陈秀文故意只字不提作品的事情,等待杨文繁自己开口。杨文繁也象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喝得半醉的时候,还是不提出书的事情,找一些额外话题来拖延时间。 他的酒量好大,喝了几杯酒仍旧面不改色,出版社选用他这样的人做执行老总,不愧是个优秀策划者,生意人。 杨文繁终于忍不住说出一句与出版《激情狼民村》相关的话:“陈编辑,我记得你以前是做记者,是吧?” “没错,我是做记者出身,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在报社工作,后来工作上作了些调整,做了副刊版面的责编之一。” “陈小姐不仅仅人长得漂亮,而且笔锋犀利,是我们文化出版界的才女。” 陈秀文当然明白男人们用这样的说话的用意,马军也不例外,把自己如何倾慕对方的话用糖包着塞进对方的嘴里,能不叫人全身酥软在他的怀抱里。 陈秀文心里在暗暗臭骂:“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已经绝种了,剩下的只是那些傻瓜,然而只有被人摆布的傻瓜才值得女人去爱。才不会被侮辱。难怪有人会这样写着:十个男人,七个呆,八个傻,九个花,剩下一个人人爱。” 她暗暗地骂男人同时,想着到要看看眼前这个男人今日又会耍些什么花招,他又会有什么伎俩,再看看自己怎么样来玩弄他。 “杨总才是文化出版界的风流才子,我一个小小编辑,不算什么,你们看得起,叫来吃顿饭而已,不记得,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哪里哪里!我想,陈小姐背后不知道有多少白马王子在穷追猛打。来,我敬你。” “干!”陈秀文与杨文繁碰了一次又一次酒杯,一口酒到喉咙,便又吐回半口到杯中,她这次决不会象在夜总会里与马军在一起那次一样,毫无忌讳地大喝。陈秀文随后猛喝两杯酒,故作醉意,起身要离开酒家回家。 杨文繁这回急忙叫她:“坐坐,不急不急。你没有醉吧?” “没有醉,不过,我再也不能喝了,不过再喝一杯就会真醉。不过我已经酒足饭饱了,谢谢你的请客,杨总,我——我该回去了。” “这——这个,我们的事情,还没有——” “你们男人呀,约女孩子出来,就是有意思。你,你有什么事情,是不是还打算再请客我呀。行,只要你愿意出钱,白吃白喝,怎么不来。” “你们周总,没有把事情告诉你吗?” 陈秀文暗暗地冷笑:“你终于按压不住了,真是一只年轻的老狐狸,不给你罚酒吃,你不会喝醉。”故意说:“说什么呀?” “哦,版权的事情。” “版权,什么版权,我们老总没有跟我说呀。” 杨文繁这时感觉到迷惑,不知道陈秀文是故意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这回增加了他版权咬价的难度。他也明白眼前这个欲醉未醉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敢在北环大道上开飞车,而她的飞车事件竟然被她摆平得滴水不漏。 “也许是姓周的这只老狐狸在摆什么道。”杨文繁谨慎地提醒自己,可还是被陈秀文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没有说话的主动权。 陈秀文离开酒楼乘坐出租车回家,一路上她忍不住地自我发笑,想不到自己也会这样玩弄着所谓的“奸商”手法,而且技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让杨文繁这只小柴狼一步步上套,任由自己侮辱杀戮。 她想着酒桌上的杨文繁那幅小羊羔般的可怜样相,还敢开着玩笑自称是唐明皇时期贵妃杨玉环的远房亲戚,家室尊贵,一朝被抄家,流落他乡,干起了这出版行当。这个笑话还真有的值得同情他的地方,当年的王室贵族,如今成了讨饭的人多的是。 其时杨文繁答应以五十万的价值来优先购买《激情狼民村》的出版权,这是陈秀文始料未及的,杨文繁承诺四十二万给付陈秀文,要从中索取八万块钱的回扣。这些酒肉谈笑中成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有谁知道“一字皆辛苦,字字背后酸”呢,有人改诗云: 文字夜当午,墨泪指上流; 谁知文中意,字字皆酸楚。 杨文繁做这样的事情做得太多了,只是他的这次手段显得有一点也不高明了,或者说他的高明手段在陈秀文面前已经变得笨拙,但是他还是认为自己耍了花枪,取得了胜利。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鲁迅先生在《药》里用的是专业术语,把华老栓与刽子手的“人血馒头”交易,进行了“市场化”描绘。而今晚的陈小姐也派上了用场。 “按照现代的消费标准,稿费都要给原作者十万、二十万,那版权费用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陈编辑,你听我说。六万块钱稿费,我当然知道是远远不够,版权费用中,可以抽取一部分补上去,一起给付,至少现象是好的,水没有长,但是船多了。你也可以自行决定到底给多少稿费给原作者,我睁一眼闭一眼又何妨。” “行,看在我们是同一条线的朋友。四十四万,就这定了。” “四十二万。” “杨总,你也知道这部作品不是一般的作品,市场的潜力相当大。本来我要按你们的发行量进行版权费计算。” “陈编辑,你也知道,我也只是做事的,这五十万是底线了。” “你再少,我跟别的出版社去谈。” “行。我们这样说定了。” “好好,我就按你的意思办了。” “这还差不多,不就是两万块钱的事情,不至于我们之间伤感情,是吧。” “陈编辑,以你的精明,我就是想做点小动作,都逃不出你的法眼。” “你也别尽吹我。不过——” “不过什么?” “怎么付款方式。” “拿到样板,现金支票,怎么样?” “好,爽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们成交,我马上拟好协议,同时安排我们财务室,准备好钱支付版权费。” “看来杨总是个爽快人。” “我这是文风加豪气所铸就。对了,陈小姐,我想提个小小要求。” “什么要求。” “原稿可不可以暂时给我们。” “你们要原稿做什么,就算我同意给你们,不过得经原作者同意。” “还有,在书出版前,一定要有十辑左右封刊连载在书出版的后面。” “为什么?” “我就直接了断说,好书有利可图,人人都在争抢。” 陈秀文知道,杨文繁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控制这本书的所有经营权,从而赢取垄断暴利。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最后两辑期刊,一定在你的新书发行上市后三个月之后出现在报刊杂志上。怎么样?” “多谢合作,出版样刊,还请陈小姐全面指导,并重酬。” “好,一起合作,合作愉快。”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明天我们拟好合同,跟你签下合同。” “行,希望合作愉快。” 陈秀文坐在的士一路上想着,不经意回到了家门口,下车抄着一段小巷近路回家,在小区家门口与妹妹陈秀芳照了面。 陈秀芳见陈秀文今日一幅高兴的样相,心里特别高兴,说:“姐,看来你今日遇到了好开心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瞧你的脸上,不是写着呗。”陈秀芳心里最清楚姐姐陈秀文的心灵里的重疤,一是小汽车被烧毁,二是肚子里的孩子,都是重重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告诉你吧,新车有希望了。” “是嘛,那我的摩托车买得太急促了点。” “这样好哇,省得你天天跟我争着要车子。” “我是你妹妹哟,你总得多让让你妹妹吧。” “四十四万。至少二十万是我的。”陈秀文心里暗暗嘀咕着,象个挑剔的小姑娘一般,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惬意。 “阿芳,你上哪里去?” “我有约——采风。” 陈秀文说:“不对劲。” 陈秀芳说:“什么不对劲。” “阿芳,你是不是在外面交了男朋友?” “瞎说,没有这回事情。” “千万别上男人的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 “姐,话不要这么绝对,毕竟还是好人的,大大的多有。” “不打自招了是吧。” “你想到那里去了,就算是交了男朋友,我大姑娘一个,也用不着偷偷摸摸地进行地下行动呀。” “瞧,露狐狸尾巴了。” “真拿你没有办法,懒得理你了。” “骑摩托车小心点。” “知道了,变得象阿妈一样哆嗦,老太婆。” “对了,阿芳,明天陪我走一趟医院。” “想通了。” “算了,伤也伤了。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作贱自己,我还没有那么伟大。” 陈秀文经过情感的强烈抗争,内心变得强硬,勇气如风幻影,仿佛面对生活的是非曲直,再也没有那么单纯与委曲,而是弱肉强食的洗礼,无能是自己。 第一百三十七章:情切随影如梦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知道,姐姐陈秀文的内心并没有她所说的那样坚强,如果她真正能够言行一致,做得到自己所说出那些话,能够强大自己内心,就不会犯下那样低级的错误。然而面对她处于情绪不稳的节骨眼,聪明的陈秀芳借机给姐姐提出一些可行性建议,佐定她不要再犯同样的低级错误。 陈秀芳于是趁机鼓动她说:“你能这样想,证明你已经迈出了伟大的一步。不愧是我们陈家的大小姐。” “你在赞扬我,还是在表扬你自己啰。” “你说呢!” “量你没有那个胆量,敢把我这个老姐不放在眼里。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秀芳“傻瓜”似地笑了,陈秀文见状:“看你笑,就是一脸的奸笑。” “好,我的老姐是个神仙姐姐。” “牙尖嘴利。” 陈秀芳“偷偷”地吐了一下鬼脸舌,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小区,陈秀文望着她的身影远去,冲着大叫:“阿芳,慢点。” 陈秀文低头自言自语地说:“长不大多好啊,心里就没有那么多的复杂。” 陈秀芳开门里来,母亲宋丽菁一见到她,急忙上前来扶持,说:“阿文,快坐下。” 陈秀文有点不悦地说:“妈,你这是干吗,我还没有到那么精贵的地步。” “你怎么没有到那么精贵,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喝口水都要谨慎点。你看看,空气有多污染,河里的水有多脏。” “妈,我发现你呀,越来越象个城市姑娘。” “瞧你这孩子,说话就是充满火药味,妈关心你也有错呀。” “妈,我问你,你那时怀着我们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小心小心,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用呀。” “那时什么环境,现在是什么环境。那时河里的水可以直接饮用,现在家里的水,都要小心小心,有没有含有重金属。” “有什么分别,那时不是汽车尾气少一点,生活垃圾没有那么多。” “现在呢。” “多一点而已。” “看看你这丫头,自己都是做妈妈的人了,说出来的话跟一个孩子差不多。怎么是多一点而已。以前河里的水可以挑回家里饮用,捞起来的鱼,煮出来有甜味。现在你敢吃吗!” “现在不是不用了呗。” “是有矿泉水,自来水,喝起来就是不是那样味儿。亏你还做过记者的人,都没有一点社会意识了,也没有一点环保观念。” “妈,你也别批评我,我不是没有社会意识,没有环保观念,我现在是力不从心呀。” “我看呀,你就是懒惰了。以前写的稿子,比雪花片还多。” “我还没有看过真正的雪花片,妈,什么时候有空,去你的家乡瞧瞧,看看你老家的雪花片,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你别把话题扯开,不要嫌弃妈妈哆嗦。” “好好,不嫌弃妈妈哆嗦,好不好。你说吧,我听着。” “妈跟你说个事情。” “你说吧,我听着呢。” “你现在孩子都有了,不打算结婚呀。” “不结。” “为什么,你一个没有结婚姑娘,要是生个孩子,多不好。” 陈秀文沉默不语,宋丽菁急忙说:“你别生气。妈也是关心你。” “我知道。妈,您就别操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处理好的。” “好是你,不好也是你,我不多问你什么,问多了,等一下你又不高兴。你也年纪不小了,不管怎么样,如果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父亲能认下,你就别那么挑剔,你年纪不小,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了,是结婚的时候。” “我打算打掉。” “你要打掉。” “是呀。” “难道是——” “妈,你也别多想那么多,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我不会象那些小女孩子一样,论得自己哭哭啼啼的。我没有那么幼稚。” “妈还是希望你多与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商量商量,别那么冲动。打胎,女人打胎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事情不是你想象那么复杂。当年,你不就是因为大嫂打胎事情,弄得不开心,后来大嫂还不是生下了你的孙子可宝。我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社会审美观念。因此你也不要过分左右,别把自己弄得不开心。你现在都是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是不是。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么,因此你不必要过多地为我们考虑。” “是呀,妈是看开了。妈就是怕你看不开。” “妈,你别小看我呀,我是什么人。我不会象那些女人,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才没有那么幼稚。” “你能看得开,妈也就不多说你了。今晚吃点什么。” “你看着办呗。” “行,今晚就来个小炒肉,鱼块煮豆腐,一份清菜,一份西红柿炒蛋,怎么样?” “反正妈炒的什么菜都好吃。” “那好吧,你先歇着。” “谢谢妈,辛苦你啰。” 宋丽菁进入厨房里去了,陈秀文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想着,此时他没有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马军,反而是那个作者同心,仿佛他坐在了自己的床边,望着他微微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在我的房间里。你有没有搞错,随便跑到一个女人的房间里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我来呀。那好吧,我走就是。” “你等等。既然来了,就坐下聊聊呗。” “怎么,又舍不得我离开呀。” “我的事情,你好象,好象什么知道。” “我没有那么八卦,干吗要知道你那么多的事情呀。” “我想跟你说一个事情,听听你的见解。” “你那么高傲的人,会有什么事情问到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名下来。” “你说话别那么刻薄好不好,我是女人,你别那么高傲好不好。” “说吧,我听着。”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贱的女人呀。” “我好象从来没有听说一个女人这样说自己贱吧,你是不是头脑在发热呀,说起胡话来了。” “你知道吗,我已经怀了马军的孩子。” “你是正常女人,你想跟他在一起,当然会怀他的孩子。” “你说话真的好尖酸,我怎么就想跟他在一起,好象怀他的孩子是正常的事情。”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没有彼此倾慕对方的时候,都会有自私的目的。” “由你这么说,我跟他在一起,也是出自于自私的目的。我能出于什么自私的目的。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当然有,你想借用一个男人来体验一下,到底什么是女人。” “荒唐。我不知道什么是女人呀。哦,由你这么说来,我还真不是女人了。” “你知道男人有的,女人没有,女人有的,男人没有。” “你这是什么谬论。” “我不是什么谬论,我说的是事实。你就是想知道,到底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因此你会轻易地怀上马军的孩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怀上了马军的孩子。” “刚才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 “是吗,我刚才跟你说过吗。” “我看你呀,现在是象只猴子吃着羌,吃着辣,丢掉又舍不得。” “嘿,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跟商量一个事情。” “哦,你有什么好事跟我商量。” “你已经知道我肚子里孩子是马军。我若是想跟你好,你会不会娶我。” 见同心沉默不语,陈秀文很鄙视地说:“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男人当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连你也这样认为。” “因为男人根本就不是东西。”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也想跟你说一个事情。你为什么非要带着孩子喜欢另外一个男人。你认为对双方公平吗,而且你自己会安心吗。我走了。”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一点。我就怎么带着孩子喜欢别的男人。” “难道说,你现在不是带着一个男人的孩子,喜欢别的男人。” “我怎么就不公平,不安心。” “你自己想想看。当你要跟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却天天要看着自己跟另外一个男人生下的孩子,不管你出于什么内心,这个男子都是一个阴影,这个阴影将在你的生活里一辈子纠缠。就算再坚强,再理志,你也因为生活的起伏出现各种情绪,让自己困惑一辈子。” “由你这么说来,那些跟男人生过孩子的女人,永远不要想跟别的男人好上。” “反正我是这样想的,到底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以后,你别叫来了。” “我什么时候,叫,叫你来的。” “我不是你叫来的吗。” “由你这么说来,你上次到我办公室,也是我叫你来的。” “你一沉沦不清的时候,马上就会把我叫来,我能不来吗。”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 “不必谢。我走了。” “你小心点,我妈在厨房里。” 这时宋丽菁出现在房间门口,说:“阿文,你自言自语的,你,你怎么了?别吓妈妈,你到底是怎么加事。” 陈秀文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了一眼,这时她才悍然明白,刚才在自己的脑海里所呈现的情景,是几天前发生在办公室里的同样幻想。她懊恼地辱骂自己那么下贱,怎么会是这样,难道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等着那一份属于自己的真爱。 第一百三十八章:画无声图恋影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匆匆忙忙离开家里,骑着摩托车先是到菜市场买了一些菜,然后朝城外郊区的那幢房子方向驶来,这条习惯了的道路,她没有在意有多大的记忆留恋,来到那座桥梁上,停留了一下,放眼张望了一会儿,只见河床里面正有人在那里捕鱼,河水虽然污浊不清,但是那些被打探上来的鱼儿还算是鲜活,在拖上来的鱼网里活泼乱跳,那肚皮还是白润的,一一被装进鱼篓里,发出噗噗的撞击挣扎声音,显然不愿意就这样被人类宰杀。 她看了一会儿,急忙离开,朝山脚下的那座三层楼的屋子里走来,不久便来到屋子里前面,熄火下车,高声叫喊:“心儿,姐姐回来了。” 屋子里没有人应答,陈秀芳心想他肯定又在做什么新花样,上楼后,仍旧在叫喊,还是没有人应答。 二楼大客厅里,心儿正爬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画着什么,没有发觉有人前来,陈秀芳踮着脚步,悄悄地上前来,轻声地问:“心儿,你在画什么?” 心儿仍旧没有听到陈秀芳在问自己的话,她近前望着心儿正在画一张女人的画相,那张画相还真有些象一个人,令陈秀芳看一眼,感觉到比较熟悉。 “心儿,你这是画谁呀?” 心儿突然惊醒似的,好象被人发现做了坏事一样,将画相偷偷地藏在身后,陈秀芳微微笑了笑,说:“姐姐都瞧见了,还那么神秘。来,给姐姐瞧瞧,画的是谁。” 心儿嘴巴嘟嘟的,不愿意给陈秀芳看画相。 “给姐姐瞧瞧,画得怎么样。怎么,还怕姐姐看呀,是不是画得不好,怕姐姐批评呀。” 心儿将画相交给陈秀芳,眼睛巴眨着不敢说话,好象小学生犯了错误,被老师发现,而不敢吭声。 陈秀芳看着画相,说:“嗯,有点象,有点象姐姐,说说为什么要画姐姐。” “对不起,姐姐。心儿还没有画好,就被姐姐发现了。” “为什么说对不起呀,姐姐还没有说你什么呢。” “姐姐不要生气嘛!心儿下次不敢了。” “怎么,怕姐姐说批评你呀,姐姐为什么要生气,高兴都来不及呢。” “真的。姐姐,你真的不生气呀。” “当然是真的,姐姐什么时候骗过心儿。” 心儿顿时高兴起来,说:“姐姐是全世界里漂亮,最漂亮的女人。” “你说什么。” “姐姐是全世界里最漂亮的姐姐。” “刚才好象不是这样说的。” “姐姐。” “姐姐什么时候变成了女人。” “对不起,姐姐。” “姐姐喜欢你说姐姐是女人。” 心儿使劲地摇头说:“姐姐不是女人,是姐姐,姐姐不是女人,是姐姐。” 陈秀芳抿嘴笑了,望着心儿一本正经的样相,“扑嗤”一笑起来,说:“好好,不是女人,是姐姐。这下可以了吧。来,姐姐告诉你,这张画相还需要修一修边幅。你仔细看看姐姐,好好看看姐姐,姐姐的眼睛是不是还要大一点点,眉梢要长一些,浓一点点,这鼻子,稍微高一点点。嘴唇没有那么厚。仔细看看姐姐,是不是这样的。画好了,再送给姐姐留作纪念好不好。” “好,一定画好姐姐,送给姐姐做记念。” “好吧,姐姐去做饭给你吃。对了,今天的功课做的怎么样?” “全部做好了,还画了姐姐的画相呢。姐姐。” “什么事?说吧。” “姐姐,我想跟你学习开摩托车。” “学开摩托车。你为什么要学开摩托车?” “心儿学会了开摩托车,心儿就可以天天接姐姐上下班,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心儿真好。” “是姐姐对心儿好,所以心儿更要对姐姐好。” 年云云曾经对陈秀芳说过,病人可能会对身边的人产生一种强烈的依赖思想,到时候很难分开。她还劝说陈秀芳,没有必要为一个朋友作出那么大的牺牲。而陈秀芳有苦难言,她只能说这个男人是自己的未婚夫,只有这样,她才能隐瞒一切,逃避一切,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男人身上尽一份自己的良知责任。只是陈秀芳连自己都不明白,这场债务到底是谁欠谁的。 陈秀芳在良心上一直遣责自己想逃避责任,而在努力地尽自己一份做人的责任。她认为这是债务,人类最大的债务:人情债。这是自己欠下这个素昧平生的男人的债务。那天夜里,如果不是自己开车时还在胡思乱想,如果不是自己无证驾驶,那么就不会酿造出今天的后果,这个结局也许是个无言的结局,可能是上帝对自己一个最好的“惩罚”,也最好一个安慰,陪伴他一生。 姐姐陈秀文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那是因为她没有真正想过,当一个男人受到同样的伤害时,也会说出同样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女人。而这个世界上,偏偏是男人与女人在一起,那么那些明明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和好女人”的男人和女人,却还去爱女人和男人,跟女人和男人在一起,这就说明那些说世界没有一个好男人和好女人的人,它本身就不是一个好男人与好女人,才是说出不负责的话。 人最起码一点是,自己是否尊重了对方,这是做人的基本前提条件,一个不懂得尊重对方的人,又怎么可能获得被对方尊重的可能。陈秀芳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个男人的心目中,至少自己眼前是一个好姐姐,在尽自己的一份责任,不管他将来是否还记得自己,自己愿意为这个男人付出一切,也许是因祸而来的缘,就是一段孽缘,那怕是等着我爱你,都是用着的真心,由此她心灵里有一丝丝惬意来自我地安慰。 “你先按姐姐刚才所说不足的地方画完善,姐姐去做饭了。” “谢谢姐姐。” 陈秀芳话后去厨房里做饭去了。她一边做着饭,一边洗着菜,不时地望望客厅里的心儿,他那幅认真的样相,令人感觉到一个“孩子”的听话,是件多么令人幸福的事情。原来爱一个人也是幸福的,那么不用说被爱的人,就更幸福了。 陈秀芳拭想,凭着心儿自身的意志力,也许某一天他能创造自己的奇迹。只是他一旦恢复记忆力,也许这里一切,在他的大脑里是一片空白。她远远地望着这个男人,又想到这个男人貌似普通,很可能是一个不平凡的普通男人,然而从他的现有思维能力,手巧灵敏度都能感应到,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只是自己最害怕是,自己有可能是第三者,如果天意要做第三者,也只能这样做下去,那怕是身败名裂。 “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有没有妻子儿女。”想到这些事情,便令陈秀芳感到困惑。锅里的油红得冒烟了,吓得陈秀芳一跳,急忙将洗好的豆芽菜往锅里一放,“啐”地一声冲起一大团烟雾,火焰在锅面上闪亮了几下便消失在锅里。 心儿很快按照陈秀芳所说的内容补画完善画相,拿到厨房里,对陈秀芳说:“姐姐,你看,好看么?” 陈秀芳接着心儿的画相,看了看,点头说:“心儿真聪明,姐姐一教就学会了。” “不许姐姐说心儿聪明。” “为什么?” “书里面说的,被人说聪明的人,会变得骄傲自大的哟。骄傲自大的人就会什么都不会学了,变得不聪明了。” “哦,心儿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哲学道理。” “书里面就是这样说的,所以姐姐以后不能说心儿是聪明的人。” “哦,好好,姐姐不说,把画收起来,准备吃饭,要洗手啊。” “知道了。” 饭桌上,心儿老是夹菜给陈秀芳吃,还说:“姐姐,你要多吃点,不多吃点,人就会变瘦俏,没有力气。” “是嘛,是不是姐姐瘦了,你才这样说呀。” “姐姐瘦了好多,以前姐姐不是这样瘦俏,不过瘦俏姐姐更好看。” “是嘛!那你说,姐姐漂亮不?” “姐姐漂亮。姐姐。” “什么事?” “甜甜说,明天她要带个两弟弟来我们家里玩,你喜不喜欢?” “姐姐当然喜欢,不过姐姐不喜欢你不努力学习。还有,你是大哥哥,不许欺负人家,而且要保护人家。” “姐姐不用担心,心儿读书很用功的。姐姐没有教心儿的学习,心儿也一看就知道了。” “心狠好棒,是心儿用了心读书。” “当然要用心读书,不用心读书的人,将来长大就会徒伤悲。” “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吧。” “姐姐,你也知道古人这首诗呀。” “当然知道,姐姐小时候就努力学习过。对了,甜甜,人家是女孩子,你是男子汉,知道不,要好好关心他们,决不能欺负他们。” “姐姐,我们玩得很好,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这就对了。” “姐姐,好吃的东西,可不可以拿一点给他们吃呀。” “当然可以。只要心儿喜欢,姐姐都喜欢。” “姐姐真好。” 陈秀芳感觉到心儿的脑容量已经在不断的“扩张”,那些“功课”已经不能满足他对知识的欲望,但是过量增重,又怕他一时负荷不起来,有害病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画无声图恋影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芳此时此一言难尽苦涩,心里开始犹豫不决起来,但是一想到那个小女孩甜甜过来家里玩耍,可能是令心儿脑容量急剧扩张的催化剂,于是心里又有几分自慰的喜悦。 心儿放下了筷子,陈秀芳见状,急忙问:“干嘛不吃了?” “我要学开摩托车。” “先吃饭,吃饱饭后,姐姐再教你。” “哦。”心儿应着,又拿起筷子,欲吃未吃。陈秀芳望着他的样相,啼笑皆非——他真的是一个“孩子”那么可爱的男人。 晚饭后,心儿吵着要陈秀芳教他学骑摩托车,陈秀芳无奈之下,将他带到摩托车旁边,帮他解说了摩托车的各个开关的名称用途,之后两人骑在摩托车上,慢慢地在院子里行驶,乐得心儿高兴极了。之后返回到屋子里,心儿洗澡后开始读书,陈秀芳便说:“心儿,你看书哦,姐姐刚才教你学开摩托车也出汗了,要去洗澡了。” 陈秀芳来到洗澡里,洗澡后,发现自己没有拿衣服裤子,想穿回原来的衣服裤子,这时门外心儿开门进来,说:“姐姐,我要尿尿。” 陈秀芳急忙拿着毛巾遮住自己的身子,却遮了上身却没有遮住下身,迅速蹲下,说:“你,你怎么不叩门就进来了。” 心儿不但没有退出来,反而欣赏她起来,说:“姐姐,你不穿衣服的身子更漂亮。” “你你,你快出去。” “哦。”心儿退出了房间里,又问:“姐姐,你穿好了衣服裤子没有,我要尿尿了。” 此时陈秀芳那里有衣服裤子,由于一时情急,衣服裤子掉进了洗澡盆里,说:“你帮我到房间里去,把姐姐的短裤,长裤,衣服,还有胸罩,都拿来。” 心儿应着,不会儿帮她拿了衣服裤子。陈秀芳将门打开半边接了衣服裤子,迅速穿好出来,说:“你去尿尿吧。” 陈秀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自己打扮一下后,再次来到心儿的房间里,说:“心儿,姐姐去上班了,你累了就早点睡觉。” “姐姐。” “什么事情。说吧。” “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也怕丑呀。” 陈秀芳脸色红润起来,说:“是你自己不怕丑,姐姐在里面洗澡,也不叩门就冲进来。” “姐姐,你不穿衣服裤子的时候,好漂亮。” “你还说,把姐姐都看穿了。” “姐姐,我可不可以画你没有穿衣服裤子的样子。” 陈秀芳沉默着,心儿见状,急忙说:“姐姐,你别生气,我不画就是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心儿下次去洗手间里尿尿,姐姐在洗澡,我就一定叩门。姐姐同意后,我才会进去尿尿。” “是姐姐不对,没有把门栓好。你别记在心上呵。” “那心儿还可不可以画姐姐不穿衣服裤子的画相。”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现在是九点半了,你再看半个小时书,就自觉上床睡觉,姐姐上班去了。” “姐姐,你骑摩托车细心一点,别摔倒了。” “好好,谢谢心儿关心。姐姐走了。” “姐姐再见。” “心儿再见。” 陈秀芳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屋子,回到了工作单位。她今天感觉到特别怪异,好象同事在议论什么,一见到她,便装着若无其事起来。这时徐明英离开办公室去洗手间。陈秀芳迅速跟了过来,轻轻地问:“明英,今日办公室里的人,他们在议论什么?” 徐明英微微一笑后不作声,陈秀芳急了,说:“你笑什么,快点告诉我,急死了。” “芳芳姐,你以前不是这样急性子的人哟。” “你就别跟我兜圈子了,他们是不是在议论我呀。” “你那么在乎他们议论你呀。” “真的是在议论我呀。” “他们问我,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你,你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们了。你——” “芳芳姐,你别生气。” “我怎么不,不生气。” “我没有告诉他们,他们只是在猜测你,你有没有男朋友而已,你所什么。” “不是我怕什么,一个猜测,搞那么神秘做什么,我就是怕他们胡编乱猜。” “说明同事们都在意你呀,关心你呀。” “在意我,关心我,不看我的笑话就已经不错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这时洗手间里面出来一位女同事,笑嘻嘻说:“芳芳姐,你真的有男朋友了。” 这女同事从里面出来,突然说话,吓得陈秀芳两人一跳。徐明英说:“肖三凤,你想吓死我们呀,象幽灵一样,突然从里面出来。你什么时候躲在里面的,偷听我们说话的。” “我进来拉大便的时候,你们也来了。嘿,我怎么就偷听你们说话了,是你们故意来洗手间说话,故意让我也听到一马路吧。” “我跟芳姐说得话,你全部听见了。” “是呀。芳姐,你是不够意思,有男朋友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行,我告诉他们去,省得他们再胡猜乱编了。” “等等,三凤。”陈秀芳微笑着说,“你就别跟我添乱了。” “芳姐,这是我们台里的大事情。当红花旦要嫁人,应该庆祝庆祝才对。” 徐明英急了:“你胡说什么。” “我能胡说什么,我们女人找男朋友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呀,只是芳姐,就比较特殊一点点。” “嘿,明英,你不是忌妒芳姐找了男朋友吧。你可是名花有主啰。” “我这是关心芳姐。” “我这样跟你说吧。芳姐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添油加醋。” 陈秀芳说:“三凤,我还没有确定下来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去扩大,对我的影响不好。你明白吗。” 肖三凤沉默一会儿,说:“芳姐,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既然你不高兴,我理所当然听你的,不会去乱说。” “谢谢你哟。” 陈秀芳望着肖三凤离开了,对徐明英说:“明英,同事们怎么会突然之间说出我这样的事情。” “有人看到你经常去菜市场买菜。” “有人看到我去菜市场买菜。” “象个家庭主妇一样。” 陈秀芳笑了,徐明英说:“你笑什么。我看你呀,现在就是一个家庭主妇。” 徐明英说着,急忙到洗手间里面推了推各小间里有没有人,陈秀芳说:“你怕又钻出一个肖三凤呀。” “你看看你,现在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没有那么可怕。” “没有那么可怕,刚才你又对肖三凤说那么多话。” “纸是裹不住火的,迟早会让人知道我租了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芳姐,你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没有信心了。” 陈秀芳叹息说:“我现在呀,跟一个家庭主妇没有两样。” “芳姐,你,你不会喜欢上那弱智男人了吧。” “我也不知道,是把他当孩子,还是当亲人,或者是当男人了。” “芳姐,你要是不喜欢,你干脆丢了,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陈秀芳微微地摇头说:“我不能这样做。” “这件事情,本来就与你没有关系,你何必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良知。” “你这是什么良知,是无知。” “你有烟不。” 徐明英从身上插出烟来,两人开始抽烟起来。陈秀芳吐出一股烟雾,开始咳嗽,徐明英说:“你慢点抽,时间还早呢。” “谢谢你哟,那么帮助我,关心我。” “你这是哪里话。我们是姐妹,就应该相互帮助。你现在有困惑,我不帮你,还算是人么。” “明英,要是你,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不好说。不过,芳姐,你能这样做,我就是很佩服你。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我也会支持你。” “谢谢。” “芳姐,你告诉我实话,你们是不是——” “你想哪里去了。” “但是我从你刚才的说话当中,听得出来,你现在跟那个男人是一个团体了。” “这是一个情结。现在连我自己都打不开。” “我看芳姐跟那个男人的那个情结,不是那么简单的情结,是等着他爱你。” “是呀。就今天傍晚时候,我在洗手间洗澡,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不么。” 陈秀芳在徐明英耳朵嘀咕着,听着徐明英眼睛瞪得象个灯笼,说:“芳姐,我看你呀,你真的爱上他了。” “你怎么会这样说。” “你想想,你们之间,已经没有男女之间的秘密了。” “但是他,只是一个孩子的智能。” “但是你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不然,你会跳起来骂人。” “我也不知道,明明知道不可以,不可能,我怎么就会变得那么不理志。” “你是由同情心变成了爱心,由爱心变成了爱情。爱情就是这个力量,它只有男人与女人之分。那个男人现在在你的眼里,就是一个男人,你爱上的男人,愿意为他付出自己一切的男人。” “太可怕了。” “在爱情面前,没有什么可怕的,一个皇帝都能说出并且做到‘只爱江山,不爱美人’,何况是我们普通老百姓。” “也许是吧,我每每跟睡在一起,从一开始感觉到羞耻,我感觉到心跳加速,到现在感觉到相当平静。他问我,姐姐,你的胸脯,摸着好舒服,我不但不骂他,反而觉得,这是他应该说的话,做的事情。今天傍晚,他闯进洗澡间,看到我光光的整个身子,竟然说,姐姐,你不穿衣服裤子好漂亮,我却没有骂他。明英,我是不是疯了。” “不了解你的人,当然会说你疯了。但是我相当了解你,你是一个很理志的人,能够做出这样的牺牲,我反而是敬佩你。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事情。” “哎哟,我烦。” 徐明英却微笑了,说:“芳姐,我相信,用你的忠诚,一定会感动上苍,让他恢复记忆。也会让你如愿以偿。” “但愿如此吧。” “是是,你这个家庭主妇,就是一个家庭主妇了,得到一点点表扬,就开始飘飘然了。走,我们的播出时间快到了。” 陈秀芳与徐明英轻手蹑脚返回到播音室,开始她们“午夜航班”的节目直播。 第一百三十九章:疼痛的麻子心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回到区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工作业务上开始顺手起来。但是他每次回家经过镇子里,路过那拥挤不堪的丽河桥头堡时,心里总是有一股不是滋味的感觉袭击心灵,令他隐隐作痛,却又找不到具体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这个不是“滋味的疼痛”。 当年任镇政府党委书记时,提出桥梁的危险性,必须拓宽加高桥体的建议,后来又提出彻底改造桥梁的工作方案,结果一一被当时的县委书记陈风起矢口否认,最后只是做了些加固的工作,造成了今天的困局。 今日方麻子坐着专车回到镇子里,一看桥头堡这个场景,干脆下了自己的专车,叫司机先回去,自己徒步在这条新起多年的街道上。反反复复的重复建设,是都市里的街市混乱的制造者,但是一官在任时,又有几人能够看得到眼前与明天及后天关连作用,昨天的桥梁是今天辉煌的通道,其实已经足够了,如果昨天桥能够是明天及后天的辉煌通道,那么赢政统一六国,为什么还历经三国两晋等几十个朝代,直到今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伟大崛起呢。 他望着华灯欲亮的街市,名目繁多的招牌,杂乱无章的广告张贴,乱摆乱放的摊点,不规划的建筑物,危险的电线杆上电线如蜘蛛网一样穿行在房屋之外墙壁上,还有那些不文明的投影厅,竟然有公开的裸体吼报图相,张贴在今日的放映公告栏里,更猖狂的是那些美发室和休闲场所的门前,打扮娇艳的姑娘,毫无半点羞涩地对着来往的男人搔手弄姿,说出那些令人不耻的话,勾引着路过前来的男人,数不相识的搭讪,交易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麻子困惑地问了自己这几句话,途经香香超市门口,进入超市里,只留一条三、四尺宽的空道出入,超市门口挤满了摊点,四处是脏污成堆,卖什么的人都有,可想而知,超市内面的生意会怎么样。 方麻子无意地朝内面望了一眼。收银台前的女子正是湘妹子,懒洋洋地坐在那儿。她就是那个“冬花理发店”出来的姑娘,从发廊里走出来的女人,现在没有人说她们的身子是干净的。听人所说,她可能要比闻大力小了二十岁左右。他们虽然还没有正式登记注册结婚,但是十有八、九,已经同床共枕了。女人呀!女人,可怜还是可悲?那么,男人呢! 闻大力不在超市里面,他一定在村落里观音庙工程项目的工地上督工去了。方麻子很想进去跟湘妹子聊上几句,却担心他人说自己别有用心。只是他也不理解,湘妹子竟然会看上闻大力,闻大力大老粗一个,既没有权,也没有势,一个这样愿意跟着他,到底图他什么。方麻子很进去问问她到底图闻大力什么,也好让自己多一点的了解这个都市里的人们,到底想什么,到底需要什么,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方麻子走着,偶尔有个熟人路过跟自己打个招呼,便匆匆忙忙地离开,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这就是都市的快节奏,能够跟你打个招呼,就已经够尊重对方了,有的人干脆将头一低,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情去,管是你是当官的,还是大老板。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的自己,碰见什么人都是笑嘻嘻地搭讪,生怕别人说自己猖狂,特别是碰到那些干部,问个事情都是小心翼翼地说着话,琢磨着对方会把自己怎么样。现在的人们,明明知道你是个干部,却越是想躲开你,不愿意跟你说上一句话,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不怕官,还是他们不把你当作一个官,或者是有其他原因,不想跟你说上任何一句话。 方麻子觉得步子很沉重地走过桥头,生怕自己的脚步放得太重,把这座本已经开始有点儿衰老的桥梁踩塌。走过桥面后,他又回头看看桥面上,那人车相拥的场景,心中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这可是当年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首先要冤的应该是自己的不作为,结果害苦了这里的老百姓。 他想着闻叙那一千万若是投放在这里,是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又是多么令人敬佩的创举,修路搭桥本来就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情,世人永远都记得你,这条路和这座桥,是某某人,某某年月修建的。可是他们这些女人就是看不到这一切。在当时,如果资金再困难,再短缺,我也应该把这里事情先行处理好。这是一件关系到经济建设与发展可待续性的大事情,也是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头等大事。陈风起是这里走出去的人,为什么会想不到这一点,现在他好了,双脚一蹬,手一摊,一了百了,再不管什么悲欢离合、恩怨情仇。 “眼不见心不烦,这里就是死亡惨烈,他也不会回来看一眼。”方麻子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当年的决策者们的失误。 “今年的汛期过早,一旦河水泛滥成灾怎么办?而这么多年,这里一向是平安无事,有谁会敲起自己的警钟。闻大力的超市生意越来越冷淡,他有没有想过,这座桥是他的最大的心病。这么拥挤的路面,谁愿意为了买一包烟省下二毛钱,跑到你的超市里来购买,有谁愿意挤着人车到你的超市里买几包纸巾。”方麻子嘟哝着。 来到桥头堡另一边,金冬花的理发店关了门,是要搬到荔花岭工业区里面重新张罗自己的生意,这是个明智的选择,还算有点经济头脑的女人。 “不错,选择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一个人,面对人生的挫折,能够自食其力,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也会赢得社会最大的尊重。”方麻子望着关闭了的理发店,发出了许多内心的感慨,赞美金冬花作为一个女人,能够做这一点,就是一个很伟大的女人了。 方麻子表扬金冬花同时,一想到桥头堡另一边的香香超市,心里的气愤即刻涌上心头:“最无聊的是闻大力父女,建造什么观音庙,搞什么园林建设,纯粹是胡扯,村委会这班人也个个是混球,几个个混球,一个锅子里的粥——糊涂。” 方麻子越想越气,竟然骂人了。他一路走着,一路看着。这些年来,很难这样一次走路回家。在省党校学习期间,不外乎是多学习、多懂得些作为一个国家干部,怎么样去做一个人民群众满意的公仆,怎么样去建设社会主义事业,怎么样去把经济建设宏伟蓝图描绘,怎么样去领导人民群众同心同德,实现满足人民群众不断提高的生活水平的需要。 这些年确实变化很快,也很大,不少新兴产业都是这些年兴起的。丽沟村里,首先得感谢大姐方小花。自从中华电子公司落户村落里以来,把这里的经济建设卷进了一个划时代的潮流里,才有今天老百姓的生活。这是大姐方小花的功劳,因此给她一个儿子,不足为过,就是给他十个儿子也值得呀。人的功与过,不是用天平来衡量的,而是要用事实来检验的。人们说******同志在文革期间的是非功过,但是人们不可矢口否认他对中国革命所作出的伟大贡献,远远超过他一切过失。 方麻子来到路边一个正在建设的房子前面,这里可能就是金冬花的理发店。这个女人活得不容易,不知道村委会有没有帮她解决她的家庭问题,她的这桩所谓的婚姻丑闻,实质上是可悲的,值得同情的生活。一个保守的封建式的妇女,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憋足十分的勇气才能做得到。二千多年的封建思想桎梏下的男权主义,锁链了她二、三十年的躯体与灵魂。她是有过错,但是她跟伟人一样,已经是功大于过,何况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照顾一个失去生活自理且不能自养的男人几十年,这不是一个现代女人所能做得到的。现代的女人,面对这样侮辱性的问题,不说三年,就是三天就会跳起来,凭什么要自己去照顾一个无能的男人。 方麻子再次想到了女儿方小洋,心里便暗暗叫苦。闻家小子到底用的是什么魔方,令女儿如此痴迷于他。他跟闻强力有什么分别,跟疯子阿爹有什么两样。女儿方小洋为什么就看不到这些问题。这样死活要嫁给他,一旦后悔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象金冬花的结局。 “她为什么会那么痴迷呢?”方麻子想到这些连自己都无法解释问题,心口上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太不如前了,做镇长那些年,一天可以跑遍十八个村,工作三天三夜也不会感觉到疲累。他的内心里不停地在问自己,难道眼前的一切,自己就是人们所说的“官贵病”——官僚主义。但是又有谁能够真正的知道,是力不从心的深刻道理。光荫让生命从新生到衰老的自然规律在折磨人,这是生命无法抗拒的自然力量,谁都得低头臣服的事实,是不可逆转的自然真理。 第一百三十九章:疼痛的麻子心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一路漫无经心,却又心思沉沉地走着,突然一辆快速的摩托车从他身边飙风而过,他被触电一般吓得一跳。这人驾驶着机动车辆也太快了一点,那阵急风足以将一个老人刮到。方麻子还没有定神过来,紧接着几辆摩托车随尾追赶前去,撒下那缕轻烟,片刻消散在天空里。他们的着衣,还有背后那扛着的书包,可见他们还是学生。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能骑着摩托车上学,还骑着那么样疯狂。”方麻子望着向前冲刺的几辆远去的快速摩托车的身影,心里更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拭想是不是学校没有好好教育学生,这种行为是多么大的危险性,一旦出了问题,谁来负责。这些年确实交通发达了,而交通事故中的死亡率也由此有增无减,来势凶猛,这些飞车的行为里就暗藏着祸根,撞人或被撞都是一样的结果——不死即伤。 方麻子记得报纸上曾经公布一项这样的调查结果,某市第一批进货摩托车二十辆卖出,五年后调查显示,只剩下一人高度残废,其余十九人都以车毁人亡而告终。 望着荔花岭,又令方麻子发出了内心的感慨,想当年,为了捕捉着姐姐方小花的内心世界,竟然与女儿方小洋合谋着,“背叛出卖”亲情,令大姐一步步进入自己的亲情“圈套”,把大姐一步步套得严实实,滴水不漏,才有这个公路,才中华电子公司,才有人们对自己的高度评价,也才有自己的这样的地位,其实这一切都应该感谢大姐方小花,没有她的经济实力,就算自己有天大的理想,也只能是空想。 方麻子步行来到了中华电子公司门前,正逢下班时间,一股人流从厂区大门里涌现出来,方麻子急忙站立在路旁观望。 看着中华电子公司门前这些现象,是让方麻子欣慰的事情,中华电子不仅仅是养活了村落里几千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养活了数以万计的外乡人,他们赚取工资,寄回家里,赡养老人,哺育儿女。五年前,还是自己以领导的身份跟村委会的同志商量,想方设法培训那些天天在村落里的大街小巷里闲聊,无所事事的年轻妇女出来工作,还以长辈的身份跟女儿商量,要她以中华电子公司的名义委培那些年轻人进行技术技能提升,结果自己这个算盘还是拔错,妇女们仍旧守着那份保守的福利,年轻人还是闲逛在大街小巷里。 “阿爸,你现在看看,公司用了四年的时间,花费几十万,培训了一千多名妇女和年轻人,结果怎么样。这个嫌弃事情太累,那个嫌弃工资太低,今天是姓李的来辞工,明天是姓张的来说不想做了。有的招呼都没有一个,干脆不来上班了。这就是你当年提出村委会跟企业合作的委培计划。”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学了一技一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有能力养活自己了。” “我现在呀,看到村落里的人,我就怕了。” “你怕什么,他们应该感谢你才对。” “感谢我,他们不骂我地主婆,我就谢天谢地了。” 田苗青前来插话说:“你们父女说事情可以,反正不要吵架。” 方小洋说:“我哪里还敢吵架。我躲都躲不及呢。” 方麻子点燃一支抽起来,说:“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可怕,说不定过了几天又说了,小洋呀,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情。什么事情呀。今年区里搞了几个希望工程,要不,我跟你们公司争取一个。” 方麻子微微笑了笑说:“做企业,首先是合法赢利,之后就是要想到回报社会。这就是企业的灵魂。一个只知想着赢利,而不考虑对社会的回报的企业,不是一个真正的企业家。只能说是一个赚钱的工具而已。” “这么说,我也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人眼里的赚钱的工具了。” “怎么我们这些当官的人眼里的赚钱工具。” “你的意思就是这样意思呀。” “这些年,你代表你大姑,在村落里确实做了不少好事,应该感谢你们。” “我怎么就代表我大姑了,我没有做好事呀。” “小洋呀,你就别往自己的脸孔上贴金了。点到为止。” “妈,连你也这样看我呀。我们做企业的人,就是那样的无情。” “你有情,你情到没有地方去了。” “大姑为村落里做了多少好事。一条五公里的水泥大马路,她就花了五千多万。村落里,有几个人没有在中华电子工作过,从大姑那里拿过工资。就算没有拿过工资,村委会每年从公司分得一千几百万的股红,最终还不是让每个村民们个个获得实惠。还有每年上交国家的那几百万的税收,这些是不是回报社会。还有那些修路呀,建桥呀,救助贫困呀,捐助学校呀,助学呀,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事情。你们这些当官的人,根本就不了解一个企业,一个企业主的所面临的种种压力。看到的只是财富,这些财富能不能给予社会,而想方设法地巧立各种名目,能不能拿出来给你们,做你们想做的事情。” 方麻子想着,等待着中华电子公司门前这股庞大的人流走散。约摸十多分钟过去了,内面的人流才慢慢稀散出来。他看着这些走散的人群,马上又回头来想想,女儿方小洋能够打理这么大的一家公司,也是一位不错的经理人。中华电子公司已经被市发改委提名进行省十佳外商投资企业排名,女儿方小洋很有可能就是全省十大私营优秀企业优秀经理人之一。如果她嫁给一个疯子阿爹式的男人闻乐,这是一桩多么可笑可悲的婚姻。 “她的骨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又有谁知道。” 方麻子深深地思考着,几年前想把闻乐调到自己身边做文秘,然后一步步把他提上来,因此首先把他安排在镇团委,他的工作业绩的确相当突出,自己因此也有理由把他提拔上来,可是他自己就是不争气,做得好好的工作不干,去学什么作词谱曲,结果把自己弄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变态狂。 方麻子无意中看见闻伦从公司内里走出来,看着她,方麻子又暗暗地说她是一个变态的女人,三十几岁的姑娘家,姐弟俩搅和在一起。他想上前去拉话,这时方小洋开着车子从里面出来了。方麻子想避开女儿,还是给她瞧见,她好象有意不让自己跟她闻伦拉话似的,将车子挡在了他的前面,将闻伦挡在了车子的另一边,滑行到他的身边停下,说:“爸,你的专车呢!” “我叫司机先回去了。” “上来吧。” “你先回去,我想走一走。” “那好吧,我先走了。” 方麻子望着女儿开着小车在闻伦身边徐徐停了停,很可能是叫她坐顺路车。车子走了,闻伦仍在路边走着。方麻子庆幸地快步上前来,想跟她聊上几句,可是闻伦似乎发觉他的这种行径,脚步也放得特别快起来。 “阿伦,等一等。”方麻子看来追不上来,开口叫着,小跑着上前来。来到她近边,开始有些喘粗气,疲累的感觉袭来。闻伦似乎面对一个陌生人,也不笑,也不招呼。 “可把我累了。阿伦,在电子公司里面做工作累不累?”方麻子见对方不吭声,接着又说,“生活得怎么样?” 方麻子见对方仍旧不吭声,又问:“家里的生活没有困难吧?” 方麻子觉得奇怪,自己怎么样问她,她都是沉默不语,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又没有什么异样,心里顿生疑云。他正想搬出一些话题搭讪,已经到了菜市场路边,闻伦没有跟他招呼一声,便进入了菜市场。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菜市场的人群里,方麻子深深地吸了几口空气,空气里却充满着菜市场的鱼腥混杂气味。他从身上摸出香烟抽着,朝自家居住的方向赶来,来到院子门前,却不见女儿的车子在里面,他心里明白,她肯定又上闻家去了。一下子觉得全身乏力,几乎要倒下,一步一跚地进入到屋子里面。 客厅里,妻子田苗青见丈夫回来了,迎上来从他手中接过公文包,打水给他洗脸。见他脸色不好看,心痛地问:“瞧你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思远,你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陪你去。” “没事,可能是刚才赶路时,受了点累。” “赶路。你不是有专车吗!” “今日我叫司机先回去了。桥头堡路面大拥挤,等车子过来,一二个小时过去了。” 方麻子一边说着,即刻打了个电话后,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出来,刚刚坐在沙发不久,之后闻有义来到了家门口。他一见方麻子,毕恭毕敬地说:“方书记,您回来了。” 谁也不会想到,同样三个字的称呼,却是不同的级别,原来是镇党委书记,现在是区委书记,原来管理着一个镇子里的几万人,现在管理着几十万人口的一地区。这回又有方正团这些家族把式们出来玄耀“方家祖荫”,只是越来越没有人相信他们而已。 第一百四十章:闻叙棋高一招 上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方麻子上任区委书记时,他就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要把闻有义提拔到镇子里的领导班子里面,可惜他闻有义一直还没有读懂自己的意思,观音庙重修的这件事情上,改变了方麻子对他的一些看法。由此现在看来,他闻有义还要多多锻炼方可予以考虑。 “坐!”方麻子示意前来的闻有义坐下说话。 闻有义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心里没有底,更不太清楚方麻子今日把自己叫到这里做什么。他现在是区委书记,说话更有份量了,因此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不然的话,自己被骂了,还不能轻易反口。 方麻子递烟给闻有义抽,等待他抽了几口烟后,闲聊几句家常锁事的话后,便问:“有义呀,重修观音庙时,你有没有参考一些自己的想法什么的。譬如,建设观音庙有什么作用,会带来什么社会效益,甚至于会产生什么的后果,你们有没有考虑过。” 闻有义想不到方麻子把自己叫过来,会问这个事关已久的情况,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还真不好如何回答他,而且现在的方麻子,不是以前的方麻子,一句话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村委会的同志,开过讨论会,都考虑过。” 方麻子听着闻有义这句就轻避重的话,心里煞是不是滋味,却语气心长说:“有义呀,作为一村之长,要有超前观念,要有经济眼光,要有战略思想,更要有务实求真的作风。不要看别人的眼色做事情,那是相当糟糕的。你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也做了多年的村长,看问题,要从多角度上思考,要站在比普通百姓更高的层次上去考虑问题。你明白吗。” “方书记批评得对,好多方面,我们是考虑到不周。还望您多多批评指正,我——我们改正。” “工作上的问题,不是要靠他人的批评来进步,而是要,自己要有主动性,一要钻研党和国家的相关政策,吃透文件精神;二要加强自己的思想政治建设,有过硬的政治素质;三要多听听群众的意见,了解群众的心声;四要有不怕苦不怕累的奉献精神;五要求真雾过的干劲,敢于创新,敢于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六要虚心接受各方面的不同意见,做出主观表现能力,才能给党和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我们会增强各方面的学习,始终用一个共产党员的高度责任心做好每项工作。” “光喊口号是没有用的。对了,有没有看《一村之长》这部电视剧,赵本山扮演的那个叫什么村主任来的。就是一个比较的典型的形象,敬业乐群,老百姓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那才是一个真正的村官。” “有义,请喝茶。”田苗青端茶上来,打断了方麻子的话,接着自己说,“瞧你,在家里还在训话人家。多不好。” “婶,是叔在教育我们这些晚辈,他批评得对。” “你懂什么,在家里关起门来,才能说上几句自己人的心里话。瞧瞧你所管教的女儿,现在可好了。” “思远,那是两回事,你怎么混在一起了。” “我们聊聊,好好聊聊。有义留下来吃饭。你下去做好晚饭就是,别在这里打岔。” “叔客气了,我回家吃饭就是。” “你不要紧张,我还有很多话跟你聊聊。这里又不是在区委,在我的办公室。有什么话就说,我把你当自己人拉拉话,别拘谨。” 田苗青回到厨房里,远远地望着客厅里的沙发椅上的丈夫,那紧锁的眉头,感觉到这些年丈夫变了,脸面上少了柔和,多了些冷酷,令人望而生畏,甚至有些陌生,难道“官”这个字真的是叫人充满神秘而恐慌。 闻有义离开方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他没有回家,而是回到村委会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今天是挨了方麻子一阵“语气心长”的批评教育,但是自己又不能把自己观念一一程现给他,否则就不是语气心长的批评教育,而是严厉的批评与指责。 “观音庙重修,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开过村民大会没有,大家的意见怎么?村委会是代表村民的整体利益,而不是代表某个的利益,因此在处理问题上,一定要首先考虑周全,然后才下结论。否则就会犯形式主义错误思想。” “我们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大家还是比较支持这个项目建设。” “十年前,我大姐方小花,当时以重修观音庙,重建方家祠堂,重修方家老宅为前提条件,驻村投资中华电子,改造村落与镇子里的公路,建造村落小学。我是第一个反对她这样做,最后是当时的市委书记陈风起同志拍板同意我大姐提出的条件,就算当时的陈书记同意的前提下,最后我还是反对重修观音庙。现在你们又拿观音庙来做文章,就是没有政治经济眼光。” “叔,你批评的对。” “有义呀,因为我是把你当作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才会这样说你。你听了我的这些话,也不要不高兴呵。” “叔,我真的没有,你把当作自己人,才会提出中肯的批评教育,否则您不会把我叫到您这里来谈心交心。” “没有就好,说明你还是一个虚心接受批评意见的人,听得进他人的建议的人。现在的闻叙跟当年的我大姐方小花一个样,个人主义思想相当严重。总是把个人思想强加给别人,这是绝对不行的。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才首要的利益。” “叔,事情不做都已经做了,我们现在只能要求做得更好。” “事已至此。当然要做好,而且要做得更好。以后决不允许把个人思想摆在首位的人来投资。我们宁可不要,也不要烂了村落里的人品。” “我知道,宁缺勿滥。” “你明白就好。” 闻有义想着在方家与方麻子的那番谈话,拿起办公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闻叙的电话,说:“三姐,我是有义,没有影响你休息吧。” 闻叙在电话中说:“没有,还早呢。你不打电话给我,我还打算打电话给你了。观音庙和我们闻家的祠堂工程项目完成得怎么样?” “主体工程基本上完成,现在开始墙面装修。公园的主体工程还有半个月,也能基本上完成,剩下的是绿化工作。” “一定要快,不能半点拖拉。” “帐面上没有多少资金,三姐。” “这个你不用你多说。你告诉我,现在还差多少资金。” “三百万左右。” “比预算要超出了二三百万。行,我明天去银行把款子转到你们帐户上就是。对了,你一定要好好监管资金的使用,决不能乱费,我那么相信你,别把三姐当傻瓜来使。” “三姐,你说外人话。我要是做一丁点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就不要做闻氏家族的子孙后代的人了。” “三姐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三姐不相信你,一开始就将一千万打在你们的帐户上。三姐知道你是个忠厚而做实事的人,是怕有人在被后捅你的篓子。” “三姐,你放心,在丽沟村的村落里,我还没有会过有人敢在我头上拉屎。我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是法治社会,做事还是要讲究法律程序,要依法办事。” “那当然,违法的事情,我们不干。” “好吧,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一声。” “好的,三姐,你也早点休息。” 闻有义挂断了电话,他始终没有把今日方麻子找他谈话的事情告诉她。他心理知道,闻叙为什么老是强调要加快工程进度,目的就是要赶在方麻子出面阻止之前,把设想的事情变成实事,到时他就是想反对,也来不及了。事实也是如此,方麻子为什么会说重修观音庙时,有没有召开全体村民大会,这句很明显就是一个“严重”警告的问题。他提出“一要钻研党和国家的相关政策,吃透文件精神;二要加强自己的思想政治建设,有过硬的政治素质;三要多听听群众的意见,了解群众的心声。四要有不怕苦不怕累的奉献精神;五要求真雾过的干劲,敢于创新,敢于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六要虚心接受各方面的不同意见,做出主观表现能力,才能给党和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显然就是批判自己的没有过硬的政治素质和没有经济眼光,没有群众路线思想。他同时把当年方小花那么大的财势威逼下,他都不畏惧,摆出与闻叙相比较,那么闻叙在他的眼里,是不足一提的小人物,何况他现在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 闻有义在思考着方麻子与他谈话的内容。与此同时的闻叙,他放下闻有义的电话后,坐在自己租赁的一套房间里的电脑面前,操盘股市,突然停了下来,也似乎在闻有义的语气里闻到村落里的火药味。这个时候,闻有义突然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说资金的问题。前不久跟他商议荔花岭的开发项目,就已经清清楚楚告诉过他,丽沟村公园,只是一个面子工程,而自己真正在乎的是荔花岭深山林项目,那些项目在自己的眼里,已经是不足挂齿的事情。 闻叙想着,又想到今日在公司里与陈秀兵大吵一场的情景,要是自己再过个一年半载不回公司,不仅仅是公司被他卖了,就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你凭什么把公司卖掉。你有什么权力把公司卖掉。你跟我说清楚,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陈秀兵今日暴发出从未有过的愤怒,说:“我不卖掉公司,你打算在公司里过一辈子呀,你有没有把我当你男人呀。” “我没有把你当男人,我是不是把别的男人当自己的男人了。陈秀兵,我告诉你,你太过分了。” “到底是谁太过分了。我大妹陈秀文过来求你回家,我二妹陈秀芳过来求你回家。可宝过来叫你回家,我陈秀兵过来求你回家。你真把自己当皇后了,面子比天还大。” “我的面子是大是小,不是我自己给的,是你们陈家人给的,你们陈家给大就大,给小就小。” “我不跟你乱扯。” “我懒得跟你扯其他的事情,制衣公司的事情,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制衣公司卖掉,你凭什么。法人代表是我,你没有权力卖掉公司。你实在欺人太甚。” 第一百四十章:闻叙棋高一招 下 /250276等着我爱你最新章节! 陈秀兵在与闻叙的吵架情急之中,还是能够理志摆弄出自己的理由,希望能够得到闻叙的详解,然而闻叙根本就不信他一套。她太了解陈秀兵作为男人,争强好胜,却没有自己的主见。他生活在一棵大树底下,风雨雷电,都有这棵大树帮他遮挡。他不擅长思考,也不懂得风情万般,但是他有一个从不为坏的心,能够让人感动到一点怜悯之情。然而她又不能把自己的用心良苦全盘托出,否则适得其反。 “我把公司卖掉,也是希望你回到别墅里去。” “哼,你没有那么好的心。你如果有那么好的心,你不会趁我不在公司的时候,私自抽走公司五百万现金。也不会不经过我,把公司卖掉。陈秀兵,我告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你逼的。” 陈秀兵心里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只是不会承认而已,开始说软话:“阿叙,也是为你好。看你那么累,才把公司卖掉的。这样好,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我还有家吗。” “你怎么没有家,别墅就是咱们的家呀。” “你说卖了多少钱?” “六百多万。” “钱呢?” “在我的帐户上。” “全部转到我的帐户上。” “行,咱们回家好好商量。” “还有的商量吗。就算公司是我们的夫妻财产,那也是我的钱了。”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你别跟我戴高帽子,我受不起。把钱转到我的帐户里。” “咱们回家,我就把钱转到你的帐户上。” “你要挟我。” “我不是要挟你,是想你回家吗,可宝天天想着你,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你别拿孩子来说事。你转不转给我。” “你回家,我就转给你。” “看来你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 “阿叙,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已经变黑了。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这么多年来,你想想看,我什么事情不是依着你。这回,你依我一回好不好。” “陈秀兵,我告诉,你不把那六百万转到我的帐户上,我决不放过你。”闻叙恶狠狠地丢了这句话,甩手而去。 陈秀兵冲着她叫喊:“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别墅了。那我把别墅也卖掉。” “你敢。” “你都不要了,我还要别墅干什么。” “你要敢卖掉别墅,我杀了你。” 陈秀兵被闻叙抛下的这句话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闻叙想着与丈夫陈秀兵吵架时的情景,自己竟然也能放出那么“恶毒”的话。她也想得到,凭他陈秀兵的智慧,根本就想不到这些毒招,他身后肯定有人,而这个人就是她陈秀文。只有她陈秀文才会想到得到这些自私自利的方法威逼自己就范。 “卖掉别墅。你门都没有。”闻叙自言自语地说,她很清楚,别墅是以自己的名字登记的,他陈秀兵就是想把别墅卖掉,没有她的签字,谁也没有权力。只是制衣公司被他陈秀兵钻了一个空子,以公司的公章代表了她的法人身份卖掉的。 闻叙也清楚,自己并不是要跟他争夺那几百万财产,而是要他更加尊重自己。他偏偏去听信那些酒肉朋友,去做什么电影电视,分明是把自己当傻瓜耍了都不知道,他一不懂电影电视艺术,二没有那么高的智商,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凭什么能够立足自己的影视界地位。 闻叙想着就头痛,恨陈秀兵为什么不能明白自己的用意,要他把五百万要回来,就是他明白,他不适合做那样的投资。他不明白,那陈秀文他们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的用意,还跟着他后面兴风作浪。陈家人并不是聪明而有智慧的人,不是依仗父母的权势,带来的富裕,比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闻叙想着,又在坐在凳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天空大亮。她急忙洗刷后,在房间里将自己打扮了一下,开车来到房产局,了解了一下房子买卖的相关规定,虽然有关规定已经说得很清楚,没有当事人签字,任何人都没有权力买卖法定人的房产,但闻叙还是不放心,怕陈秀兵依仗陈家的以往的权势影响,托人关系把别墅卖掉。她特地写了一份关于自己那幢别墅的声明书,没有自己的到场,亲自签下自己的签名,那幢别墅谁也没有买卖的权力,否则追究办事房产买卖当事人一切法律责任。 她才前脚刚刚离开房产局,陈秀兵还真的后脚来到了房产局,并且找一个相当好关系,要把自己的别墅委托房产公司卖掉,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已经晚来了一步,闻叙的留下的声明书墨迹都还没有干呢。 陈秀兵对房产局长说:“我有房产证书,我怎么就不能卖掉自己的房子。王局长,我记得,你当年还是我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吧。” “陈总,我当年是做了你父亲的秘书,我感谢你父亲的栽培。但是现在,我不是不想帮你,问题是——” “是什么?” “问题是这本房产证,你不是法人,我们权力帮你进行买卖。” “你也应该知道,那幢就是我的,我现在要求你们房产局,先行变更到我的名下,这不是违法的事情。” “我知道是你的,但是现在本子上不是你的名字。我就是想帮你,我也不敢帮。” “城建局,罗局长没有给打电话呀。” “打了。你看看这个。” 陈秀兵从王局长手中接过一份材料看着,说:“我知道,要当事人签字。有事我负责,我可以在你这里立下保证书。” “还有,你看看这个。” 陈秀兵又接过一份材料,半响才说:“我老婆来过。” “没错,你老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谁要办理你们那幢别墅的买卖权,她就会向法院提起控诉。” “她奶奶的。”陈秀兵气愤将那份声明书撕个粉碎,离开了房产局。 闻叙离开房产局后,打电话给保姆小芬,要她带着可宝来到一家酒家里吃午饭。可宝见到自己的妈妈,格外的高兴。 吃饭的时候,闻叙拿了三千块钱给小芬,说:“小芬收下。好好看护可宝。” “阿叙姐,你放心,我一会好好地看护可宝。我会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好。” “谢谢你。” “记住,钱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可宝爸爸。明白吗!” “明白,打死我也不说。对了,阿叙姐,可宝爸爸想卖掉别墅。” “可宝爸爸想卖掉别墅。” “今日早上,叔他跟一位什么局长打电话,无意中听到的话。” “哦,我知道了。” “妈妈,别卖掉别墅,我要住在别墅里,跟妈妈睡在一起。” “可宝乖,妈妈不会让爸爸卖掉别墅的。” “阿叙姐,别墅住得好好的,阿兵叔叔,为什么要卖掉别墅。” “他已经把我的制衣公司卖掉了。卖掉的钱全部操控他的手里。” “制衣公司是阿叙姐的全部心血。叔叔为什么要这样做,太过分了。” “他现在疯了。所以我跟你说,你在别墅里,什么都不要管,只要看护好可宝就是。” “要是叔叔把别墅卖掉了,怎么办?” “别墅,我是要留给可宝的。因此决不能让他乱来。你放心,没有我的允许,可宝爸爸是卖不掉别墅的。因此你放心住在里面,看护好可宝。你去银行开个帐户,告诉我帐号,你的工资,我以后转在你的帐户上就是,就不要跑来跑去,而且安全。” “行。” “还有,你在别墅里,帮我好好给我留意一下可宝爸爸日常活动,他有什么事情,你打电话告诉我。对了,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你跟我有联系。” “我知道。阿叙姐,你要是想可宝了,打电话告诉我一声,我带可宝来见你。” “你真懂事。好好做事,姐姐并不是他们陈家人所说的,那样无情无义。” “阿叙姐对可宝那么关心,我就知道阿叙姐是个怎么样的人,以前,也是阿叙姐最关心我,还帮助我的家里人。” “你出来打工不容易。你要知道,只有你对人家好,人家才会对你好。” “可宝,吃饱了没有。” “妈妈,我吃饱了,你带我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妈妈有事情,你要听小芬姐姐的话啊,不然妈妈就不喜欢你。” “我可听小芬姐姐的话了。” “好吧,小芬,你带可宝回去。身上的钱要放好。该寄回家里去,就寄回去,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一声。” “谢谢阿叙姐。我一定会把可宝看护好。我知道阿叙姐是做大事业的人。你就放心去做吧。” “谢谢你。” 闻叙将小芬他们送上的士,可宝在车子里叫喊着:“妈妈,再见。” “再见,可宝再见。”闻叙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极力不让自己的伤感流露。 的士一溜烟远去,进入到街道的车水马龙里。闻叙远远的挥手致意,仍旧能够感觉到的士的后坐上,透过那玻璃的模糊身影,里面有可宝那挥舞着的小手,眼神里那种的期盼,依依不舍的无奈喊叫“妈妈再见”的情景,令她的心灵在哭泣。她回头偷偷地擦拭着脸庞上泪水,然而生活的残酷现实,片刻之间,又令她几乎变得咬牙切齿,生活有得必有失的理念在她的大脑里划过,开车离开了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