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 第001章:嫪毐阴谋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秦国。 咸阳。 青山绿水间藏有一座庄园,规模庞大,气象恢弘,亭台楼阁,绵延不绝,假山水榭,随处可见,各抱地势,勾心斗角,是集自然灵秀与人类智慧于一身的杰作。 远远望去,壮观已极。 园内景致又有所不同,只见飞梁画栋,五彩斑斓,奇花异草,芳香袭人,布局虽显繁复,而排列错落有致,出入亦有章法,每间房屋乃至每棵草木都暗合某种韵律。 百转千回,曲径通幽,不但有高门朱户之堂皇富丽,更有山野草庐之清静自然,能将两种大相径庭的意境融合一处而不冲突,着实令人惊叹设计者之匠心独运。 阵阵丝竹声传来,却是靡靡之音中夹杂着嘈杂喧闹的饮宴声,调笑、呼喝、高歌声等不一而足,轻佻放浪飞扬浮躁的气氛与园中优雅别致清静自然的意境格格不入。 一声钟鸣,仆人婢女纷纷忙碌起来,每个人手中都端着木盘向前厅方向而去,上面或盛铜盘,或盛酒壶,飘过浓郁芬芳的香气,尽是难得的山野奇珍和美酒佳酿。 穿越九曲回廊,终至正堂,只见得堂上豪杰并坐,酒客云集,觥筹交错,热闹非常,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盛大场面仅用“热闹”两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万一! 传膳婢女有序进入,将案上狼藉收拾干净,接着重新摆上美酒佳肴,素手把持铜壶将酒樽续满,才毕恭毕敬迈着碎步退出去。 这期间,有些大胆的酒客在她们身上大逞手足之快,逗得婢女们羞意填膺,面红耳赤,气氛也无比旖旎,众人对此习以为常,一个个附和着发出阵阵哄堂大笑。 婢女地位低下,不敢反抗,只能强忍着心中羞意做事,久经训练遇事虽慌不乱,待忙完这一切,自然而然摆脱一双双咸猪手离去。 “竭兄!” 一位衣着儒雅的男子对一位身披轻甲的威武男子调笑道:“你已官至秦国卫尉,居公卿之高位,只要开口便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何必在侯爷的地方毛手毛脚,我看你是酒喝太多以至于昏了头。” “肆兄,你五十步笑百步!” 威武男子将酒樽往案上轻轻的一顿,面色不快的反击道:“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自从你坐上内史高位以来,家中娇妻美妾,绫罗绸缎,日日饮宴,夜夜笙歌,恐怕连位置怎么来的都已经忘了。” “胡说八道!” 儒雅男子一个激灵,酒劲已经过去大半,急忙辩解道:“我怎会忘记我们在为侯爷效力,只要侯爷一声令下在下必定赴汤蹈火!” 说完,目光斜斜看向堂上,紧紧盯着正自斟自饮的男子。 那人身材挺拔,面白无须,一身华服,头戴高冠,极为贵气,让人看不出真实年纪。然而度深沉难测,眼神冷冽森然,莫敢对视,是见之令人胆寒的枭雄人物。 此人名叫嫪毐,是秦宫内的一名宦者,心机深沉,手段奸滑,得太后赵姬宠信可参与政事,是当下秦国朝堂首屈一指的红人。 而且他还是个假宦者! 不久前获封长信侯,食河西及太原数郡,恩宠之隆无人可及,一时间宾客云集,门庭若市,许多趋炎附势之徒纷纷前来攀龙附凤,其权势风光已达人生最巅峰。 儒雅男子乃内史肆,威武男子是卫尉竭,都是趋炎附势之徒,为攫取权势而投身嫪毐门下,成为祸乱秦国朝堂的爪牙和帮凶。 “都说完了?” 嫪毐扫视二人,将樽中之酒一饮而尽,然后淡淡的道:“如果说完了就好好吃,吃饱了才能好好为我办事,只有把我交代的事办得漂漂亮亮,你们才会有下一顿,否则连吃下一顿都会成为奢望。” 嫪毐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吓得卫尉竭和内史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当下再没有先前寻欢作乐的狂放心态。 “侯爷教训得是!” 嫪毐不再说话,气氛亦随之陷入沉默,内史肆和卫尉竭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一道陪同枯坐着,战战兢兢,品美酒佳肴如同嚼蜡,顿时生出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其他门客都是小角色,更不会在此时跳出自讨没趣。 其实嫪毐口才甚好,而且极为健谈,能够将一国之太后哄得晕头转向,服服帖帖,有求必应,甚至不惜自降身段为其产子,靠的不单单是身体上的天赋异禀,花言巧语的本事也是不可或缺的。 笼络党羽也很有手段,虽不如四大公子贤名在外,但门下的食客确实不少,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拔一大帮狐朋狗党。 今日一反常态的沉默寡言,并非是性情突变,亦非反复无常,而是在等一个人的消息,一个能让他在秦国朝堂错综复杂的局势下,一举实现毕生政治野心的消息。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别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侯爷!”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大堂,单膝跪地禀报道:“那人果然如内线提供的消息一般行动,已经连夜暗中离开咸阳往关东方向而去。” 卫尉竭和内史肆一个激灵,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在深深交汇的眼神中都能看到彼此的惊骇。 “哦?” 嫪毐语气有些意外,正如当初刚收到内线的消息一般:“想不到他还真敢铤而走险,自离巢穴,本侯倒真是小看了这个便宜儿子,如此心智,如此胆量,世所少有,若不及时铲除日后必成大患!” 卫尉竭和内史肆闻言巨震,再次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身为嫪毐的心腹对主子的目的自然明白,同时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下船。 “他带了多少人?” “轻装简从,暗中潜行,不过马车一辆,仆从数人,外加秦王随身玺绶和首席剑术教师盖聂,依时辰推算此刻已过了函谷地界。” 嫪毐听完沉吟不语,手指敲击着桌案发出极富节奏的声音,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鬼谷传人吗?” 只见他邪魅一笑,洁白的脸庞竟显得极其阴森恐怖:“很好,鬼谷也算是老对手,就让这一代的纵横和老朋友叙叙旧也不错。 听着,务必要让目标消失,同时你要告诉八玲珑,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向罗网的主顾寻求合作,我给他足够充分的行事权力。” “遵命!可是……” 黑影并没有立即离去,仔细思索一番后进言道:“八玲珑在三年前就已经调给吕相使用,他是我们的重要盟友,若现在贸然召回,恐怕对您和吕相的关系不利。” “那又如何?” 嫪毐酒樽一扔,豁然而起,一脸邪魅狷狂的说道:“世上原本就没什么八玲珑,只有一柄属于罗网的杀人凶器黑白玄翦,只要这柄凶器还存在一天,就得乖乖的听我差遣,这是身为凶器的宿命,同时是罗网本身无法逃脱的宿命! 至于吕不韦此人,不过是我们众多合作者中的一员,没有足够的利益维持总有一天会不欢而散,当下他已经挡了我们的路,是时候将所有的账目重新清算一遍。” “属下遵命!” 黑影顿了一下,又道:“可是属下还是有些疑虑。” “你有何疑虑?” “自三年前一战,玄翦败于纵横之手醒来后,精神已然失常,加上修练禁锢灵魂之法,说话行事疯疯癫癫的,让这样一个人去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会不会不妥。” 嫪毐淡然一笑,自信道:“剑是凶器,本就应该用于杀戮,一把好剑要经过血与火的千锤百炼,才能成为无往不利的兵器。玄翦无疑是把难得的好剑,虽然身上的鲜血已经足够,但压抑三年的仇恨之火一旦引燃可以让他更强大,而鬼谷纵横就是那点燃火焰的人。” 第002章:秦王东去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黄气蒸腾,祥云掩拥。 一条绵延万丈的黑色巨龙自遥远的天际疾速飞来,似流星般坠落在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上。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立时一阵剧烈的摇晃。 一望无际的玄黄之气如同一片绵延不绝的黄色云海,自黑龙坠落的山顶中心蔓延开来,携带着包裹日月星辰吞灭红尘人世的无边威势染尽山河,仅一瞬间将浓烈绚烂的列日光华吞噬殆尽,天地昏黄,日月无光,万物肃杀,山河萧条,仿佛整个红尘人间已经濒临末日。 赵郢迷迷糊糊的随风而动,灵魂飘飘然飞越千山万水终于降落在黑色巨龙坠落的高山上,立时被眼前这天崩地裂的画面深深震撼,思绪朦胧,神色恍惚,竟不知自己究竟为何出现在此处。种种异像,纷至沓来,重重困惑,不一而足,似一场不知所起不知所终的迷梦。 收摄心神,目光环视,见一龙纹黑袍男子卓立灰暗中心。 巍峨如山,高不可攀! 磅礴似海,深不可测! 闪烁着神圣光华屹立千古,时而明显,时而暗淡,明灭交替,变换不定间充满神秘莫测的气息,望去极易让人觉得正面对浩瀚无垠的星空宇宙,从而自心底产生一种自怨自艾自悲自怜的渺小感。 有形无质的玄色能量充斥在天地间,如洪荒重现,山河大地被一张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暗网笼罩,看上去薄弱却是难以逾越的雄关,将黑袍男子所在地域和赵郢的立足之地隔绝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梦耶? 真耶? 赵郢倍觉震撼,猎奇心起,有意一探究竟,故意几次改变所在位置从从而转换目光的窥探角度,可惜肉眼凡胎难见神奇,始终无法看清楚黑袍男子的真实面貌。 “你是谁?” 喊声恰似泥牛入海,瞬间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死寂,赵郢正值骇然之际,突然自灵魂深处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磁力,如百川得见大海,游鱼渴望江湖,恨不得立即融入对方的怀抱。 “你……” 赵郢再度开口,骇然发现无论如何用力声音都传不出去,或者说刚刚出口便已经消失无踪,接下来三番四次的尝试亦是徒劳,有心无力的感觉令他既惊恐又是茫然,不知道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 “散!” 男子一声叱咤,语气森冷得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可以轻易剥夺其他人内心所有的温度,赵郢听见后如坠冰窖,遍体生寒!只见其缓缓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向前轻轻一推,一股磅礴无涯的天地巨力疯狂碾压而来,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力让赵郢难以喘息,五脏六腑无不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 几乎同一时间,男子周遭泛起一团耀眼的白芒,将所有玄黄能量驱散,恰如严冬的一场大雪,把整个世界由灰暗变为一片惨白。世界仿佛就此按下暂停键,周围一切景象尽皆凝固,所有事物变得无比缓慢,就连虚无的时间也受这伟力限制不再流淌,铺天盖地的杀意源源不绝足以湮灭世上任何生命。 “合!” 赵郢肩上似有万钧重担,沉重的脚步根本无法挪动,身体也被牢牢禁锢在原地,大脑迟钝,力量消散,五感正逐步丧失,最后连思考也变成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白芒无坚不摧,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直透灵魂,仿佛诞生自虚无,亦可将世上一切归于虚无,赵郢所有手段全部无效,片刻间就被浩瀚无匹的力量化为云烟而散! …… “呼!” 赵郢身躯猛然一震,突然自噩梦中惊醒过来,梦中面临消亡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他心有余悸,极度恐怖无法用言语形容,如同陷入无边的黑暗伴随着永恒的孤寂。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冷汗潺潺而下,浸透衣衫,阵阵清风吹拂背上泛起一股直透心扉的凉意,虽然武功已成不畏寒暑风雪,可当下依旧忍不住打了几个寒噤。 想要抽纸擦汗时,却发现扑了个空,右臂高举一时顿在中途,这才想起自己恐怕已经身处异世,又哪来的抽纸可用,俊逸的脸庞上顿时泛起一阵自嘲的笑意。 长吁一口气,抬起衣袖擦干额上的汗水,待身上汗渍逐渐消散才运转醇正绵长的金晨曦气劲,温暖感觉由小腹至胸口传遍全身,很快将仅存的寒意化至无影无踪。 目光环视一周,赵郢发现自己正处于一辆极速飞驰的马车上,马车内部空间颇为宽敞,足够容纳数人坐卧,但陈设颇为简陋,装饰朴素简洁,即便如此也极其不凡,绝非寻常百姓之家所能拥有。 “果然!” 感受到微微变化的身体,身上复古的打扮和装饰,再结合一头收拾得极为整齐的乌黑长发,赵郢马上明白自己已成功化身异世。 本我与化身迅速融合,新的记忆强势插入大脑,撕裂般的疼痛迅速袭来,程度还在不断加剧,因为来得太快以至完全没有准备。 直到撕裂感逐渐散去,脑海中的信息渐渐变得清晰。 他当前所在是一个叫作天行九歌的动漫世界,融合的化身便是登基九年还未亲政的秦王政。 “居然是嬴政!” 赵郢着实大大惊讶了一把,全没有料到自己降临异世融合的第一个化身,竟是这位横扫六合功冠千秋的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 当然。 他现在还不是始皇帝,而是秦国的大王,目前尚未亲政掌权,如同傀儡夹在吕不韦和赵姬之间,万乘之主的威信荡然无存。 半路又杀出个嫪毐,不但睡服太后给他增添了两个便宜弟弟,还纠结党羽干涉朝堂政务,这等奇耻大辱让嬴政感到十分羞怒恼火,却因无权无势对此无可奈何。 更可笑的是,此獠以媚宠之术获封长信侯,令秦国延续百年的封赏制度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这无异于在挖掘嬴姓河山的基石,将来必会有无法挽回的损失。 嫪毐还联合相邦吕不韦以各种理由阻止他加冠亲政,当下的咸阳已经是风起云涌,危机四伏,于是嬴政决定暗中离开暂避一时。 又因思慕韩非在文章中所阐述的法治之道,决定亲自赶赴韩国相见并当面请教答案,同时还可以趁机招揽一些志同道合的伙伴。 就在中途遇赵郢本我降临,二者彻底融合为一个人。 “打开属性页面!” 心中默念一声,一块淡蓝色半透明属性模板突现眼前,上面详细记载着赵郢当下所有的信息。 …… 本我:赵郢 化身:嬴政 身份:秦王 所在:天行九歌 功法:浑天宝鉴,如来神掌 物品:无极仙丹【10(阴极丸5,阳极丸5)】,女娲天晶,佛祖法器(心光法令,万华如意,禅震法杖,梵音驼铃,降魔法锥,玲珑宝塔,雷音天鼓,净世明灯,涅槃金莲,如来舍利) 灵兽:无 功业:100000 执念:万世一系,强秦不朽。 任务:横扫六合,吞并八荒。 奖励:功业3000000(实际奖励依任务完成度而定)。 …… 系统名为“功业系统”,顾名思义就是要建功立业,搞的事业越大所得功业值就越多,同时也代表着赵郢手中的财富指数越多。 为确保首杀任务万无一失,赵郢进入前五年就已经开始准备,直到确信有足够的能力,这才降临信心满满降临此世开始搞事,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化身就是嬴政。 说起来嬴政也是悲剧人物,爸爸不疼,妈妈不爱,唯一的弟弟还是个造反派,就连王位也差点被嫪毐颠覆而便宜私生子,起伏不定的一生几乎没有值得亲近的人。 莫说少年悲,身后更狼藉。 遭遇心腹与儿子同时背叛,死后与咸鱼为伴,子嗣相残不说,一手打下的江山也没保住,后人惨遭屠戮,阿房化为焦土,若不是陵墓够结实说不定还要被项羽鞭尸。 皇帝尚如此,岂能不悲乎? 过去如何赵郢无能为力,但自从他出现世上的那一刻,嬴政和天下的命运已经改变,君临天下之路注定要少许多坎坷,大秦也绝不会依命运安排走上灭亡的道路! 第003章:毒奶盖聂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尚公子!” 就在赵郢神游天外之际,一道声音将他拉回来,深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中带几分淡然和自信,总是给人莫名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连日奔波,人马疲乏,正好前面有间野店,我们不妨就地休息一阵,趁此用些酒水点心,待人马皆养足精神后再行上路不迟。” 赵郢侧首望去,便见一个尚未及冠的俊逸男子立于车前,衣着朴素,气质淡然,目光温润,举动得宜,手执一柄形式古朴的长剑,正是鬼谷派纵剑的传人秦王首席剑术教师日后的一代剑圣盖聂! “就依先生所言。” 随从闻言立即停车,先行前往野店打点一切,盖聂则持剑护卫一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防止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他手握嬴政性命自然要谨慎小心。 鬼谷乃诸子之一,虽然不是人多势众的大门派,可精英频出,质量非凡,可以说专出高级人才。如庞涓、孙膑、苏秦、张仪等人,都是属于那种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推动天下大势走向的风云人物。 门户虽小,威名赫赫! 盖聂既然是鬼谷传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备受关注,他刚进入咸阳便引来嬴政的注意,并放下身段上门拜访并暗中加以考校。 盖聂也不负众望,手中长剑尚未出鞘,弹指间击败秦宫廷锐护卫十二人,武功之强已臻至一流,且于闲谈中得知他精通兵法谋略,涉猎极其广泛,更重要的是对时势走向的把握和分析极其到位! 当下嬴政内受制于赵太后,外受制于吕不韦,加上长信侯嫪毐小动作不断,正是求贤若渴之时,于是备厚礼聘其为首席剑术教师,视盖聂头号心腹兼知己良臣。 盖聂亦有心一展所长,自然尽心尽力帮助嬴政谋划,兼训练护卫和保护王宫安全,栉风沐雨,朝夕不辍,兢兢业业,从未倦怠,再加上行事谨慎周密至无可挑剔,任职期间所经事务从未出过差错。 这种优秀到完美的人想不信任都不行,这也是嬴政此次暗中出行只带盖聂一人护卫的原因。 可靠! 虽然秦王宫并非无人可用,但那些人确实不敢用。 仆从出示身份凭证,店家立即安排酒水点心,虽然比起王宫的膳食显得极为寒酸简陋,可对于啃过泥萝卜的赵郢来说倒也没什么,至少还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先生也请入座。” 赵郢邀请盖聂入座,并亲自动手为他斟上一樽酒,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请先生满饮此樽,后面的行程道阻且长,艰难坎坷,还得劳烦先生手中之剑披荆斩棘,除此薄酒我实不知如何感谢。” 霸气并非傲气,身为王者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礼贤下士是基本操作,值得如此的必是人才,而不是只知道听命行事,且一味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木偶奴才。 正如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相助,相互成就,如鱼得水,才有后来的三分天下,季汉国祚,后世不但没人觉得刘备掉价,反而成就了一段明君贤相的千古美谈。 盖聂值得笼络! 只可惜晚年嬴政积威寡德,天下百姓人人心怀怨望,终至陈胜揭竿而起令秦帝国遭受重创,最终被刘邦用“仁义”这把软刀杀死。 “尚公子言重了。” 面对万乘之主亲自斟酒,盖聂尽显从容淡定,单单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便让人心折:“识在下于微末之时,擢在下于草莽之中,委以重任,如同知己,盖某唯有尽忠职守才能不负尚公子提携之恩。” 盖聂的表现赵郢十分满意,若放在辫子朝代,哪怕这点儿小事恐怕也要跪下磕头谢恩,说什么感激不尽三生有幸等一大堆马屁话,听着就让人恶心干呕的那种。 “先生可否谈谈鬼谷。” “尚公子想听些什么?” 赵郢沉吟片刻,接着道:“素闻历代鬼谷先生必是学究天人的文武全才,实在令我仰慕不已,便谈谈先生之生平所学如何?” “尚公子过誉。” 盖聂言语谦虚,脸上没有丝毫骄矜之色,淡淡道:“我鬼谷一脉向来所学颇杂,自第一代鬼谷先生开山立派以来,历代囊括兵法、治国,武道,奇门遁甲之术,包罗万象,渊博如海,常人纵然穷尽一生难得其中皮毛,故而历代传人能悟十之一二者便可纵横天下。” 盖聂这话虽然有水分,但也并非全部是吹牛,鬼谷凭借区区数人屹立乱世数百年而不倒,足以证明很有些真材实料,第一代鬼谷先生究竟是何等惊世大才不得而知,然而历代传人却是有迹可循。 孙膑庞涓通兵法,精谋略,进可为天下之将帅,退可为一国之谋主。苏秦张仪明时势,知变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搅弄风云,乃是天下出色的外交家兼谋略家。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历代鬼谷都属于不同类型的人才,所学所攻活跃在不同的领域,这也从侧面证明盖聂所说并非是夸大之词。 “在下资质鲁钝,蒙恩师不弃才得收录门墙,刻苦修习十年,虽然对剑术、兵法、奇门遁甲等都有涉猎,奈何悟性平平,始终未得历代鬼谷先生所阐述的精髓。 倒是在下师弟天纵奇才,聪慧过人,虽然入门较晚,然而武功学识已不亚于我,更兼英武明断,行事果决,曾于考验中大获全胜,当下的境界恐怕已胜我多矣!” 赵郢:“……” 盖聂资质鲁钝? 盖聂悟性平平? 这是赵郢听到最大的笑话! 资质鲁钝却成为一代剑圣,悟性平平却无人能敌,这令赵郢想起那句被他常常挂在嘴边的“此人不在我之下”,剑圣的谦虚低调不料反成屡试不爽的恶毒诅咒。 小庄不在我之下! 结果小庄悲剧了,机关城疯狂挨打,被师哥打,被燕丹打,被胜七打,总之日子就没舒坦过,直到双方握手言和才得摆脱诅咒。 胜七不在我之下! 结果胜七悲剧了,先是被六剑奴围殴,接着被田虎围殴,弄得遍体鳞伤,险死还生,若非有历史光环加身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星魂不在我之下! 结果星魂悲剧了,被残血盖聂一剑断手,只能灰溜溜的跑路,虽在大司命面前强行吹比找场子,却也无法掩盖被一剑碾压的事实。 惊鲵不在我之下! 惊鲵也悲剧了,原本天字一等的实力迅速缩水,险些跌出顶尖层次,六贤冢神农像一战,被盖聂现场教学立马跪下叫爸爸。 所以。 盖聂说话谦虚,听听就罢,若真当回事飘飘然不知东南西北,残酷的现实自然会分分钟教做人。 “先生不必自谦。” 赵郢对盖聂此言无话可说,干脆直截了当的道:“放眼天下能与鬼谷相比者亦寥寥无几,数十年前先祖惠文王便有鬼谷张子辅佐,遂吞巴蜀而摧三晋,秦国今日之强亦有鬼谷之力,今先生相助于我正如张子之助惠文王,必能让秦国的王霸之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赵郢这番话可说已经把盖聂放得很高,对方确实也配得上,曾有人说鬼谷代代出奇才,到了盖聂卫庄这一代却出了两个打手,这种说法明显是属于比较片面的。 从盖聂卫庄的行事可见,二人不但武功深不可测,而且精通兵法谋略和奇门遁甲等奇术,甚至对法家的治国理念亦有一番心得,属于武功智商双高的boss级人物。 否则韩非也没必要死皮赖脸的上门赵卫庄合作,嬴政亦不必为盖聂的叛逃而大为光火,不惜发出十万两黄金的天价悬赏,需知连策划过荆轲刺秦的燕丹也才八万两,由此可见嬴政对盖聂的重视。 而且他还是第一个将嬴政彻底看透的人,直言其身为凡人却做着超越凡人的事情,断言嬴政一旦死去秦帝国将会迅速烟消云散,与历史的发展方向不谋而合,由此可见此番真知灼见确实无人能及。 盖聂其人不仅仅是剑圣! 第004章:赠君灵药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用过酒食,又歇一阵,然后赵郢一行继续往东而去。 一路与盖聂畅谈天下大事,纵论古今豪杰,自三皇五帝到七国君王,从上古群贤到诸子百家,几乎是无所不谈,而且相谈甚欢,竟在不知不觉便已进入韩国境内。 “自与先生相识,鬼谷奇谋机变之术我已得见,反而于剑术一道从未见过先生竭尽全力,能否谈谈鬼谷纵横剑术有何玄妙之处?” 纵横剑术乃天下顶级剑术,至高境界能代表当世的武道水准,正如二十年后的纵横,手中长剑打遍天下强者,是顶尖高手质检员,将无数名不副实者打回原形,出场牛鼻哄哄的胜七和惊鲵就曾中招。 赵郢也想详细了解,从而判断自己的实力可以打几个。 “纵横剑术乃第一代鬼谷先生依天地至理而创,横剑攻于计,纵剑攻于势,招式虽然背道而驰,剑法的精髓却是殊途同归。 在下修练的是纵剑术,师弟小庄修练横剑术,盖某天资有限,虽苦练多年却不及师弟数年所悟,至今也未能领悟纵纵剑精髓。” 谦虚无疑是一种美德,可过分谦虚与装比何异? 且不论盖聂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有意还是无意,此刻在赵郢的眼中他就是在毫不自知的装比,顺便无声无息的向卫庄疯狂毒奶。 难道剑圣也是心机婊? 知道卫庄是武学奇才,所以使出毒奶神功以求不战而胜? 当然这是玩笑话而已。 “俗语云,十年磨一剑,先生苦练剑术已经十余年,想必也是成就非凡,以先生的造诣不知放眼当今天下可能入得绝顶之列?” 这个时期的纵横战力很迷,按理他们正值朝气蓬勃之年,又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得名师传授绝学应该已接近绝顶高手的层次,起码不输给田赐和星魂才对。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三年前魏家庄一战被单剑玄翦碾压,使出纵横合击勉强取胜,三年后的紫兰轩一战再次被碾压,盖聂亲口承认他师兄弟二人联手也挡不住火力全开的双剑玄翦。 玄翦是个什么怪物? 他就真有那么牛皮? 想到这一层,赵郢心中竟然生出一股想要会一会玄翦的冲动,但这个想法被瞬间强行否定。 身为人主当自重身份威严,岂能亲自下场厮杀,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何况一国之主乎,除非是形势已到万不得已的地步。 况且,在这样的世界里,武功只是实现目标的手段之一,还远不到能决定天下大势的地步,为王者只需精通治国理政,驾驭人才,安抚百姓,让国家变得强大,到时天下自然有大把高手来投靠。 “尚公子有所不知,诸子百家习武练气者如过江之鲫,功力所至能开碑裂石者已属高手,飞花摘叶伤敌于数十丈外便是一流层次,这种人放眼整个江湖也不多见。 内功出神入化,外功亦随心所欲不拘泥于招式者,当属绝顶,此等高手大多为一派之宗匠,再往上便是天人交感,万物为用,境界究竟如何已非在下所能揣测。” 赵郢听完盖聂所述,对于当世的武道境界已有所明悟。 内功火候足够,招式娴熟,或铜皮铁骨力发千钧,或有一技之长的奇人异士,才能从龙套中脱颖而出称得上一方好手,这类人以青年白凤和百越四天王为代表。 更上层楼便是一流层次,飞以花摘叶伤敌轻而易举,或以高深功力杀人于无形,这类人以白凤、高渐离、大司命、少司命为代表。 绝顶者内功出神入化,招式亦随心所欲,内外都已登峰造极,如当下罗网的玄翦、掩日,血衣侯白亦非,二十年后的鬼谷纵横,墨家巨子和儒家掌门,阴阳家东君、月神,道家晓梦和逍遥子。 再往上则是天人合一,恐怕只有几位不出山的隐世大佬,鬼谷先生、东皇太一、北冥子老道等,罗网赵高和儒家荀子也可能。 食物链已经十分明确,勉强算高手的百越四天王干不过卫庄,加上天泽依旧被血衣侯吊打。卫庄联手盖聂干不过玄翦,由此可见玄翦和血衣侯的实力确实强横。 “盖某虽有幸得鬼谷神技,然而以后的路还很漫长,诸子百家能人异士何其多,在下岂敢夸下海口妄称高手,此生若能达到师父一半的境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好吧! 你就继续谦虚吧,到时候可别把鬼谷先生给毒奶死。 赵郢心中虽然在吐槽,但对于盖聂的人品还是很欣赏的。 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承诺就能放弃一切,不惜与帝国为敌,哪怕受到再多误解也无半点怨言,只是默默地用行动证明自己,就连高渐离这样的死敌都能感化,这种能力比他超凡入圣的剑术还要厉害。 这样的人无法驾驭,只能以国士待之,若双方处理得当的话,他将成为得心应手的一大助力。 盖聂很值得培养! “先生猜猜此为何物?” 赵郢自衣袖中取出一物,盖聂小心接过,凝目细看,只见是个方圆数寸的紫色木盒,八角形状,材料珍贵,精雕细刻,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先生不妨打开细看。” 盖聂依言打开木盒,只见里面盛放着四颗丹药,珍珠般大小,分两红两蓝,红丹色如赤霞火焰,蓝丹色似汪洋大海,两种颜色交相辉映下给人一种神秘诡异的气息。 “这是丹药?” 盖聂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尚公子会给他丹药。 “正是丹药!” 赵郢给出肯定答案,然后才对盖聂解释道:“此为无极仙丹,乃是世间奇药,集百种天材地宝和世间奇珍炼制而成,分阴阳两极,习武之人以阴极丸配阳极丸服下,可增加一个甲子的精纯内力。” 盖聂讶然,高声叹道:“不想世间竟有如此奇药!” 无极仙丹乃世间奇药,功效非同凡响,一共只有十四颗,若将一颗阴极丸配合一颗阳极丸服下,可增加一个甲子的精纯内力,还拥有治疗沉疴起死回生的神效。 当然,增加一甲子内力是以开发潜力为主,并非固定,不同资质的人服下自然会有不同的效果,如果一个普通人服下,就算开发出他苦修六十年的潜力也没啥用,若是绝世天才那可就不一样,六十年修为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量。 赵郢自系统处氪金而来,已服阴极丸和阳极丸各两颗,算是给自己的武道之路敲门,因为担心有副作用就没多吃,毕竟嗑药嗑出来的高手肯定比不上苦练出来的。 “先生可服此仙丹,内功修为必定一日千里。” 赵郢送给盖聂两对,就是想让他借助无极仙丹快速增加实力,这样就不会担心被玄翦欺负,这次韩国之行也会少去许多麻烦。 虽然剑术和经验无法弥补,至少在内力上不会吃亏。 但他还是低估了盖聂! “尚公子心意盖某心领了,需知剑道一途如同修身,应时时自我磨砺才是,岂能依赖外物? 此丹纵然神奇,然世间岂有不劳而获者,盖某以为若过多服用恐怕会留下无法弥补的后患!” 剑圣不愧是剑圣,一眼便看出无极仙丹的利弊所在,还能忍住力量的诱惑,这般不骄不躁难怪日后会有那般惊人的武学造诣,仅凭几招基础剑法就教田言做人。 “先生也不必推辞,此丹除增加修为还有疗伤的奇效,此去韩国危机重重,况且先生肩负重任,可随身携带此丹以防万一。” “盖某谢尚公子赠药。” 赵郢的话很有几分道理,这次盖聂并没有拒绝。 第005章:故人相见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韩国。 新郑。 殷红如血的夕阳下,一辆马车在数名仆从护卫下向城内驶去,正是日夜兼程的赵郢一行。 韩国国土狭小,地势平坦,国境之内也没有险要地段,由边境抵到国都亦不过两日功夫,若是秦国铁骑长驱直入时间只会更短。 顺利进入内城,仆从立即驾车前往客店投宿,未免泄露踪迹,赵郢不惜高价包下一间小院。 “尚公子。” 盖聂建议道:“我们行事固然算周密,恐怕还是无法瞒过有心人的耳目,古有狡兔三窟的说法,当下何不分散投宿以为疑兵之计,如此才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此言有理!” 赵郢深以为然,当即招过随侍仆从吩咐道:“你们当中留下一人在此投宿,另外两人分散投宿,我则和盖先生另投他处,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当以保命为第一要务,前往城外十里桥等我们汇合。” “是!” 随从领命而去,赵郢则放弃车马随盖聂暗中另投他处下榻。 潜行在幽暗深邃的小巷里,赵郢的心情五味杂陈,自己堂堂秦国大王竟也要如此偷偷摸摸,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有人跟踪。” 盖聂脚步一顿,立即护卫在赵郢身前,锐利的目光向后扫射,却见几个醉汉在小巷里踉踉跄跄,还有一人倚着墙壁不断呕吐。 其实赵郢早就发现这些人,只是不想理会而已,看他们装束就可以推断出是城里的黑帮,不是七绝堂的人就是毒蝎门的人,如果以地头划分应该就是七绝堂的眼线。 七绝堂隶属韩国老兵唐七,是新郑城两大黑帮之一,背后是紫兰轩和卫庄,每月都要按时上供,另一大帮派则是毒蝎门,与七绝堂划桥而治,背后则是将军府。 堂堂鬼谷传人居然向黑帮收保护费,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如果鬼谷老头得知此事,不知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二庄逐出师门。 “不过是几个地头蛇而已,没必要太过在意。” 赵郢说罢就要离去,盖聂却反其道而行,只见他剑出如电,一道恍若惊鸿的剑意杀出,风驰电掣间已将巷子里的四人全部杀死。 “尚公子的行踪必须保密!” 盖聂虽然是个完美的侠客,但他也是一个狠人,他的侠义精神多数体现在无辜百姓身上,对于身在局中的江湖人可从来都不手软。 解决这几个尾巴之后,赵郢随盖聂投入另一家客店歇息,一夜无话,第二天刚破晓,盖聂便出门而去,直到临近晌午才回来。 “情况如何?” “已有消息。” 盖聂接下赵郢递过的一碗清水一饮而尽,才说道:“当下的新郑十分混乱,失踪多年的百越太子天泽率领党羽卷土重来,在城中大肆破坏,大火数日,死伤无数,听说韩王为此已经数日不朝。” 天泽在百越灭亡时就已经被血衣侯抓获,但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保住性命被秘密囚禁起来,包括他的一众属下也是如此。 直到韩非威胁到夜幕,李开重回韩国,左司马刘意神秘被杀,百越往事浮出水面,姬无夜和白亦非这才放天泽极其属下出来搅局。 “都城发生此等惊天大案,城门戒备却如此松散,难道当下的韩国已经松懈到这个地步了?” 盖聂顿了顿,说道:“此事该和天泽一党的行动有关。” 赵郢问道:“此话怎讲?” 盖聂回道:“听说昨夜天泽夜闯王宫,与九公子韩非等大战于郑国旧宫,禁军死伤无数,天泽趁机劫持了韩王掌上明珠红莲公主,韩军投鼠忌器不敢封闭城门。” “原来如此!” 赵郢思索一阵,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行动?” 盖聂胸有成竹道:“我已经打探清楚,九公子韩非与我的师弟小庄关系匪浅,我当先去见师弟,然后安排尚公子与韩非相见,外出时我已留下鬼谷独有的联络暗号,今夜便前往约定的地方见面。” 赵郢颔首道:“如此甚好!” 入夜不久后,明月正高悬,盖聂准备前往赴约地点,出门时却见赵郢早已经在院子里等候。 “尚公子可是还有吩咐?” 赵郢笑道:“鬼谷门规我早有耳闻,今夜纵横相见必有大战,如此精彩的对决又岂能错过。” 盖聂微微错愕道:“尚公子三思,此次赴约我必定全力以赴,到时候恐怕无暇分心相顾。” 赵郢摆了摆手道:“你尽管放手施为便是,不用分心照顾我,我只是去观战而不是去应战。” “也罢!” 盖聂知道无法劝阻,当下也只能答应道:“既如此,我这就护送尚公子前往先前约定的地方。” “不必。” 赵郢笑道:“你尽管在前面带路即可,我自然跟得上。” “这……” 盖聂将信将疑,却知道尚公子绝非信口开河之人,便道:“如此也罢,尚公子请随在下来。” 说罢,施展身法而去。 他追随嬴政一年多,从未发现对方精通武功,担心他跟不上,故而只施展的轻身功夫不到三层,哪知回头看时发现对方并未落后,于是暗暗将功力提升至五层。 赵郢跟着提速,如影随形,盖聂的心中更加震撼,又想到尚公子连无极仙丹这等神药也能拿出,精通武学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有心试探下不知不觉将功力提到十层。 不过半刻功夫,二人便掠至东门附近的城楼之下,盖聂纵身一跃便已到到顶,赵郢不见任何动作却能后发先至,如凭空出现一般,这令盖聂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再看时,面不红,气不喘,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从容潇洒。 盖聂佩服道:“尚公子身法如风如电,功力深不可测,除去恩师以外在下还不曾见过第二人,此等造诣实令盖某佩服之至。” 别! 千万别! 你的毒奶我可不敢接。 赵郢内心疯狂吐槽,脸上依旧面不改色道:“先生不必自谦,这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比不得鬼谷传承百年的惊人业艺。” 盖聂道:“尚公子过谦了。” 约摸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一道黑影缓缓踱入城楼内部。 放眼望去,却是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身形挺拔,衣着华贵,气度深沉,不怒而威,最惹人注目的是头发和眉毛都已经雪白,似在诉说他亦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手执一并宽大的长剑,剑柄形式颇为奇特,剑锷处镶有宝石,待剑刃出鞘时才得一亏全貌,一侧为剑锋,一侧尽是锯齿,如此神兵便是日后有妖剑之称的鲨齿。 盖聂也不废话,对赵郢微微颔首致意,便催动剑锋狂袭而去,矫若游龙,势如流星,疾风骤雨的剑气足以令一流高手望而却步。 卫庄邪魅一笑,不疾不徐的将鲨齿剑刃倒转,剑锋迎面而上,与盖聂手中之剑来个硬碰硬,瞬间激起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气浪。 剑气四散开来,在石墙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二人恍然不觉,仍然缠一处不断争锋,势如奔雷,剑气冲霄,转瞬之间连拆数百招,依旧势均力敌无法分出高下。 苦斗良久,终于由石室内部打到室外,月光倾泻而下,与森然奇寒的剑气交相辉映,将浓烈的杀机布满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竟别有一番只能欣赏无法形容的美态。 来到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盖聂剑指苍天,气势迫人,卫庄则横剑胸前,亦是霸道非凡,当双方剑势都积蓄到顶峰的时候,如同两颗自天外飞来的流星般迅速逼近。 “铛!” 百步飞剑与横贯八方对撞,在夜幕下绽放最璀璨的光芒。 第006章:振聋发聩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鬼谷纵横,势均力敌。 二人自楼底斗到顶峰,最后发出终极大招针锋相对,奈何功力相若始终无法快速决出胜负,如果一定要分胜负就必须见生死。 浩瀚无匹的剑气蔓延开来,好似五光十色的烟火绽放,璀璨的光芒将惨白的月光都掩盖,继而不断燃烧并照亮周围深沉的夜幕。 一剑之威,乃至于斯! 动静早已惊动城内的守军,各路势力的暗探也快速赶来,只是有所顾忌不敢靠近,情况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恐怕要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新郑的守军包围。 “精彩!精彩!” 赵郢抚掌而笑,自残破的城楼走出来,穿梭于飞沙走石之中,一身白衣竟纤尘不染,颇有几分超凡出尘的意思:“苍生荼荼,天下燎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鬼谷传人间的战斗果然非同凡响,如此剑术倒也称得上神乎其技四个字,能看见这么精彩的一战,此番赴韩虽有些许曲折却也不虚此行。” “你是……” 卫庄明亮的眸子中划过一闪而逝的错愕,心中震惊自己没有发现此人究竟何时到来的同时,目光又在赵郢和盖聂之间不断的逡巡,待看到自家师哥恭敬的态度之后,心中已经对赵郢的身份有所猜测。 “秦王?!” 见赵郢和盖聂都没有否认,卫庄立即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了解过卫庄先生。” 赵郢无视卫庄那越发凌厉逼人的目光,微笑着道:“堂堂鬼谷传人竟然寄居于风月场所,还沦落到向黑道渔利的地步,先生怕是历代传人中表现最差的一位,不知鬼谷先生得知此事又会作何感想?” 赵郢充分发挥毒舌本质,狠狠戳向卫庄的痛处,哪知对方根本不为这些冷嘲热讽所触动,心性的坚韧程度远在绝大多数人之上。 “五十步笑百步!” 卫庄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人,哪怕面对秦王一样寸步不让,当即反唇相讥道:“秦王乃大国之尊,居万乘之主,竟然也内困于妇人而外制于权臣,不但无力夺回权力,甚至连性命也受到威胁,不得不来到韩国这种小地方暂避一时,如此看来我的处境似乎还好一些。” 卫庄这话说得更狠更毒,然而全都是事实,令人无法反驳,赵郢听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不禁对卫庄刺猬一般的性格大感兴趣。 “本想调侃一下卫庄先生,不想反受其辱,我现在才知道当初楚灵王戏晏子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你也不聪明。” 卫庄表面淡然,实际上心中十分记仇,不但无视赵郢的打趣,反而乘胜追击道:“为王者当坐镇深宫,统御天下,似你这般擅离巢穴自蹈险地之举,不需多大功夫,只要一人一剑便可教你血溅五步,了却六国君主朝思暮想的大事,倒省去诸侯联军攻城拔寨的麻烦。” 赵郢淡然一笑,道:“寡人大好头颅在此,何人能取?” 这话说得极其自信,自信道几近于狂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以赵郢两大神功的修为,哪怕是个半吊子这世上也没有人是对手。 卫庄冷冷道:“六国欲取秦王首级者何其多也,若他们知道你出现在此,不知会发下多少赏金,又不知有多少人前来拿这份赏金,相信咸阳那边不但不会出手相救,有些人反而还会乐见其成。” 赵郢颔首道:“不想卫庄先生蛰伏韩国,却能对秦国咸阳的局势了如指掌,鬼谷传人名不虚传,如此一来我们更应该好好谈谈。” 卫庄不解道:“谈什么?” “自然是谈合作。” 赵郢略作思考,接着道:“世间一切功名富贵无外乎赌博,以小博大才能将利益最大化,因此合理的下注就显得尤为重要,事成则威无不加,败则不保一身,卫庄先生如何下注该好好考虑才是。 历史就是一位老师,很多故事都可以给我们经验借鉴,比如大秦的吕相,便是压中先王这一注,当下权倾朝野,位封侯爵,食邑洛阳十万户,连寡人都得退避三舍,不得不纡尊降贵称一声‘仲父’!” 卫庄默然一阵,皱眉道:“你想让我投靠到你的麾下?” “有何不可?” 赵郢上前一步道:“想当初先王只是个备受冷落的质子,于邯郸风云际会得遇商人吕不韦,二者通力协作,如鱼得水,终能披荆斩棘一往无前,得遇出头之日。 寡人乃秦国大王,胜先王于邯郸时多矣,先生师出鬼谷,怀抱利器,不输当日商人吕不韦,胸有沟壑当奋起直追才是,何必屈居此地整日蝇营狗苟虚度年华。” 卫庄顿了顿,冷笑道:“你的想法听起来似乎不错,仔细想想却是异想天开,且不说你是否还能有命回到秦国,又该如何从吕不韦和赵太后手中夺回权力,难道连我鬼谷派数百年的传统也不知道?” 鬼谷派也是诸子百家之一,但培养人才的方式却是独树一帜,每代都有一纵一横两位弟子,然而一开始就注定势不两立,只有活下来的才能成为新的鬼谷先生。 “先生说的是鬼谷门规吗?” 赵郢丝毫不以为意道:“自天地初开,人类生成,这世上许多规则根本不存在,只是后来者不断创造出来并加以完善,经过长足的发展才有我们现在所见的秩序。 有些规则可令人恪守本分,自然不能放弃,而有些腐败陈旧,阻止人类进步,就必须加以改进,这样才世界才会发展,正如大秦用商君变法改制才有今日之强盛。 卫庄先生乃天下奇才,难道也甘心被这条条框框所束缚,不断重复纵横相残的宿命?如果说困住我的是吕不韦和太后,那么困住你的就是鬼谷传承数百年的门规。 我们之间不同的是,我敢于打破困住我的规则,而你却甘愿在规则的包围里角逐,如果你永远不打破这些规则,那么你所追求的强大也只是规则之内的强大而已。” 卫庄听完若有所思,而盖聂更是如问霹雳,振聋发聩,原本平静的心湖中立时掀起惊涛骇浪。 “痴人说梦。” 卫庄锐利的目光看向赵郢,语气森冷的说道:“纵横的宿命是鬼谷存在的根本,一旦根本不在,那么鬼谷派也就不复存在,你这么说无疑是要我毁掉鬼谷派。” “因为毁灭,所以新生。” 赵郢依旧淡然道:“世间万物都有一个由发展到消亡的过程,鬼谷派也不例外,自第一代鬼谷先生到孙膑庞涓斗法中原,鬼谷派已然举世闻名,再到后来苏秦张仪合纵连横搅弄风云,诸侯为之悚惧,此时鬼谷派的名声已达巅峰。 然而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自此以后鬼谷虽有传人入世,却再无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强者,这并非他们实力不济,也非没有明主,而是时代已经逐渐改变,大秦独强已经打破七国平衡,令借力打力的合纵连横之策变得无足轻重。 秦一国之力足可抗衡六国,不看他国脸色,运筹于朝堂之上,决胜于沙场之中,人口、赋税、兵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反观鬼谷依旧沉浸在凭借三寸之舌左右天下大势的陈年旧梦中,长此以往必定会为这变幻不定的世道所淘汰。” 卫庄默然,接着转身而去,盖聂上前说明来意却没阻他离去,毕竟今晚的震撼实在太大,很多事情必须好好思考才能想得明白。 盖聂何尝不是如此,赵郢的一番话给他许多启示,心中不禁对自己的未来重新思索起来。 “走吧!” 说罢,二人消失于月色中。 第007章:紫女韩非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 紫兰轩。 乃是新郑有名的风月之地,其闻名程度在韩国上层人尽皆知,无论醇酒美人还是珍馐奇味,只要出得起价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因此,出入此处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和富商巨贾一类,或是不缺钱财的江湖豪客,将这里打造成了整个新郑赫赫有名的销金窟。 紫兰轩明面的老板是紫女,其实背后也有卫庄的股份。 通过这种运营方式,不但可以不知不觉获得大量情报,还能从这些人身上源源不断的攫取财富,一箭双雕的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已是深夜时分。 紫女见卫庄房间灯还亮着,还道他是在为天泽的事烦劳,便拿着一壶酒准备说几句宽慰话,毕竟双方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兼朋友,没有爱情亲情还有友情不是。 推门而入,不见卫庄踪影。 紫女正纳闷时,发现案上的油灯下压着一张地图,仔细一看,原来是整个新郑城的俯瞰图。 目光转向房间的一角,发现剑架上的剑也不见踪影。 “真是的,深更半夜跑出去办事也不打一声招呼。” 紫女嘴上埋怨,其实心中并无任何芥蒂,卫庄行事极有主见,从来不会被他人左右,二人合作已久对此风格早已经见怪不怪。 “天泽根本不会呆在城内,他研究新郑的地图干什么?” 她只道卫庄一心对付天泽,以此挽回处处被动的局面,待离去时才发现地图上的东城楼有标记,很明显是卫庄添有意添上去的。 “他去东城楼干什么,难道天泽会胆大包天到藏在那里?” 紫女想不明白,她觉得可以去找博学多才的韩非问问,那人虽然有时候不怎么正经,但论起才学能力天下能相比的恐怕寥寥无几。 韩非这几天一直在紫兰轩,却不是寻花问柳,而是为了应付天泽和夜幕的两面夹击不得不跟卫庄紫女等商量对策,有时候忙得太晚太累干脆就在紫兰里休息。 “去问问韩非也好,免得他一个人出什么事情。” 紫女对卫庄一向很有信心,奈何近几日始终提心吊胆,毕竟天泽等人不好惹,卫庄又势单力孤,再加上随时会杀出来搅局的夜幕,哪怕本事再高也难以应付。 紫女正要去找韩非,却见卫庄推门而入,脸色有些红,呼吸也有点儿急促,外衣之上粘有灰尘,凌乱的模样十有八九跟人交过手。 “怎么这幅样子。” 紫女一脸关切,问道:“你这是跟人动手了?” 卫庄点头道:“恩。” 紫女讶然道:“想不到这天泽还真敢留在城里!” “不是天泽。” 卫庄摇头道:“他手下那几块料还没本事让我吃亏。” 紫女愕然,面色一滞,这才知道自己完全搞错了,能让卫庄亲口承认吃亏,可见对方实力强横,不禁更加担忧起当前的局势来。 “既然不是天泽及其手下,还有谁能够让你如此狼狈?” 卫庄向来珍重仪表,与人交手也是行云流水,尽显从容之态,尽量不让身体沾一丝污垢,今日这般狼狈必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究竟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 “莫非……” 紫女托着下巴,猜测道:“莫非你遇上夜幕的人?” “别瞎猜。” 卫庄的目光撇了紫女一眼,似乎对狼狈两个字很不爽:“只是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而已。” 顿了一顿,又问道:“韩非现在在哪个房间?” 紫女道:“你要见他?” 卫庄道:“不错!” 紫女道:“现在?” 卫庄道:“马上!” 紫女点了点头,当即迈动莲步去请韩非,在明亮的灯火下留下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婀娜背影。 不多时候,一位紫袍男子推门而入,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俊逸潇洒,气度出尘,嘴上不停的打着哈欠,一幅没睡醒的样子。 “卫庄兄,你这扰人清梦的本事可比剑术厉害得多。” 韩非抱怨一句,才问道:“你深更半夜请我来此所为何事?” “有人想见你。” 卫庄自斟一樽,淡淡道:“而且是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谁啊?” 韩非大感兴趣,整个人顿时变得精神起来:“让我猜猜。” “不必猜,就算你智慧通天也不可能猜得到。” 卫庄目光射向韩非,开门见山的说道:“他是秦王政!” 噗! 韩非将刚入口的一樽美酒尽数喷向卫庄,也亏对方眼疾手快,以衣袖裹挟内力将其荡开,再看向韩非时目光已经变得很不友善。 “卫庄兄别开玩笑。” 韩非大感意外,惊呼道:“我曾想过是紫女姑娘的朋友,也曾想过是令师兄盖聂,甚至还曾想过鬼谷先生大驾光临,但是我自始至终却从未往秦王政身上想过。” “我像开玩笑吗?” 卫庄神色严肃的道:“刚刚我去见了一个人,他让我带话说秦王前来新郑就是为见你一面,并让我安排你们见面的时间地点。” “真是想不到,区区韩非竟也能进入秦王的视线。” 韩非以手贴额,叹道:“更让我想不到的却是秦王已到新郑,如此一来,不知又要在两国之间掀起多少惊涛骇浪。令师兄盖聂为秦王首席剑术教师,必然贴身保护,卫庄兄所见必是令师兄无疑。” “算你猜对了。” 卫庄顿了顿,分析道:“当下的新郑局势混乱,天泽和夜幕多方势力交错,已是一坛浑水,秦王到来不知又会有怎样的变故,如果处理不好对韩国将是一场灾难。” 韩非深以为然。 紫女插话道:“根据情报,最近自西边来了一批神秘人,已于前日进入城内,唐七的人没跟住,还白白损失了四个手下,不知这些神秘人是不是你们说的秦王。” “说对了一半。” 卫庄放下酒樽,补充道:“该是两拨人才对,分先后入城,杀死唐七手下的正是秦王政一行,出手的是我的师兄盖聂,然而紧跟秦王入城的那拨人却突然消失了。” “看来事情比想象中复杂,但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韩非坏坏的一笑,问道:“你和盖聂交手谁胜谁负?” 听到这个毫无节操的问题,紫女大摇其头,卫庄更显得不爽,射过两道如刀似箭的目光,将韩非吓得一个哆嗦,若非双方是朋友,他早已拔出鲨齿为韩非梳头。 “公子别闹。” 紫女嗔怪道:“这个时候你就正经一点行不行,可别忘记你的宝贝妹妹还在天泽手中受苦,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嘻嘻哈哈。” “我是高兴。” 韩非当即豪饮一杯,竟然开怀大笑道:“我先前还为如何从天泽手中营救红莲而发愁,如今救兵便已到来,如此岂非是天意!” “公子是说……” 紫女绣眉皱起,猜测道:“让秦王的人出手对付天泽?” “不错!” 韩非看向紫女,颔首道:“还是紫女姑娘明白我的心意,凭我们几个很难同时应付天泽和夜幕,卫庄兄虽是高手,却也分身乏术,现在令师兄盖聂到来,我正好趁此机会说服秦王助我救出红莲,纵横联手我看天泽还能如何应对。” “不要想得太美。” 卫庄泼了一盆冷水,道:“秦王见你的目的尚不可知,反倒是你做起了求救的美梦,为王者必定会权衡利弊,他会不会为一个陌生人将自己的行踪暴露还不好说。” “兄台放心,我有对策。” 韩非露出极度自信的表情,看向卫庄道:“卫庄兄是否已经见过秦王,其人究竟如何?” “比你强。” 卫庄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无论相貌、气度、乃至口才武功都要胜你一大截。” 韩非傻眼了。 第008章:天下之辩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 翌日。 午时。 用过午饭,赵郢终见韩非,也算完成此行的一个执念。 地点和时间都由对方安排,就在韩非名下的一处别院。 韩非见赵郢前与盖聂论剑,答以庄子所论之庶人剑、诸侯剑以及天子剑,终于将盖聂折服,接着又以义侠和凶侠之论,辩证的解释自己所著文章五蠹篇中的观点。 寥寥数语,微言大义,确实才思敏捷,见解不凡,其能力和辩才都不愧是集法家之大成者。 赵郢突然想到,历史上的韩非是个口吃,正因不善言辞才依靠写作阐述自己的主张,若这个韩非也是口吃那画面该是何等美妙。 “见过兄台。” 韩非拱手为礼,问道:“我应该称你为尚公子还是秦王?” 赵郢并未神秘兮兮带面具,而且身份也早已开诚布公,因此双方的谈话自然一开口便开门见山。 “凭先生所愿。” 赵郢摇摇手,无所谓道:“称呼只是一个人的代号,这里既非朝堂,你我所谈亦非军国大事,权且当作两个朋友间的促膝长谈,先生又何必执着于如何称呼。” “早听卫庄兄赞阁下气度,今日一见果然更甚闻名。” 韩非微微一笑,接着道:“在下生平最喜欢交朋友,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有真才实学且志趣相投便可。今日与阁下初次见面便如同知己一般,在下斗胆高攀交你这个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便称你为尚公子吧!” “我已说过,但凭先生。” 赵郢淡然道:“先生既然以我为朋友,我亦当以先生为朋友,朋友之间当磊落相待,无话不谈,如此也就不需要那么多客套。” “甚好!” 韩非赞叹一句,不疾不徐的切入正题道:“尚公子离开咸阳千里迢迢前来相见,不知在下身上有何长处值得你不惜以身犯险?” “我有一问请教先生。” 赵郢却不答反问,将谈话节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庄子曾说井蛙不可语于海,因其所见不过数尺之地,不知天地江海之广阔。先生处于风雨飘摇之国,仅容立锥之地,无异于枯坐井中,又是如何写出谋划天下大势的文章?” “啊……这!” 韩非神色一怔,苦笑道:“尚公子的话也未免太不留情面,竟然把在下比喻成井底之蛙!” “先生何必打趣。” 赵郢不理韩非的自我调侃,转而道:“你知我并非此意,只是纯粹对先生的文章甚为仰慕而已,何苦故意作此生无可恋之态。” 韩非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人,主张严刑峻法却又组建流沙,朝堂大义凛然,私下却嘻嘻哈哈,就像一枚铜钱的正反两面,他能随时切换成时势和环境需要的一面。 “我见尚公子太过严肃,所以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韩非话音刚落,立即换成一幅认真严肃的表情道:“如尚公子所言,世上之辈大多是井底之蛙,却也不乏见一叶而知秋天的智者,即便足不出户也可谋天下大势。” 赵郢问道:“为何?” 韩非回道:“但凡真正的博学多才之士,不但曾读万卷书,也曾行万里路,只有这样才能见识天地的壮美和广阔,从而将刻在竹简上的学问与天地自然之道结合,去芜存菁,开拓创新,这样得来的学问才是经得起世事考验的学问。” 赵郢深以为然。 韩非的见解颇为精辟,与后世主张以实践检验真理不谋而合,刻苦读书的同时还不忘亲自求证,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能耐。也使得流沙在与夜幕的交手中屡屡料敌先机,以弱克强,反败为胜,连姬无夜和白亦非都拿他没辙。 “精彩!精彩!” 赵郢抚掌赞叹道:“先生所言句句鞭辟入里,当属真知灼见,不知羞煞多少一生足不出户,却只知皓首穷经的徒有虚名之辈。” “尚公子过奖,这不过是在下一家之言而已。” 韩非谦虚几句,接下来却是语气一转:“既然我已经回答尚公子的问题,现在是否可容在下问尚公子几个问题一解心中疑惑。” “之前我就说过,朋友之间自然应应坦诚相待。” 赵郢抬手道:“先生且问,我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恕在下斗胆了。” 韩非沉吟片刻,开口道:“尚公子前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自是慕先生之名而来。” 赵郢顿了顿,干脆将目的和盘托出道:“加之咸阳风起云涌,对我来说已是属是非之地,因此决定四处走走以便散心解闷。” 韩非点点头,对赵郢给出的答案似乎早有预料。 秦国是韩国的头号大敌,作为韩国公子兼司寇,自然会时时主意咸阳的情况,对于秦王、吕不韦和长信侯之间的斗争也都知道,这个答案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本来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先生,但在来的途中已有答案,此番对话先生,便是觉得先生的治国之道与我的主张不谋而合,因此特来邀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你我携手建造一个空前强盛的国度。”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赵郢的目的已经水落石出。 “尚公子的美意我心领了。” 韩非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很快就被掩盖,笑道:“如果在下是一介平民,对尚公子的提议自然是求之不得,强盛的秦国确实是大展拳脚之地,以我之术法未必不能如商君和张子那般青史留名。 可惜我是韩国公子,我的家和家人都在韩国,现如今秦军虎视眈眈在外,夜幕兴风作浪于内,韩国社稷已是风雨飘摇,宗庙随时有倾覆之急,国家亦有倒悬之危,我又怎能抛下这一切去秦国发展!” 韩非的法需要一个强势的君王支持,但又不受制于君王,正如天地间的规则不受外力阻扰一般,执行不怠自然就会运转有序。 这本就是一个矛盾的说法,韩非以法为最高准则,然而制定和推行法律的却是君王,法令约束百姓也是为了维持君王的统治。 那么问题来了。 是君王凌驾于法律之上? 还是法律亦能约束君王? 以当今天下而论,恐怕七国君主没有谁愿意被法律管着。 法律与君权的矛盾不可调和! 韩非的以一生悲剧落幕,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可是赵郢不同,他的思维和见识已然超越这世上所有人,再加上外边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因此对这个世界的权力并没多少执着,和韩非的主张正是天作之合。 既要搞事业,就得有人才,鬼谷纵横和韩非他势在必得。 “先生这话倒也浅陋。” 赵郢不理韩非的尴尬,一遍踱步一边道:“但凡大才者,以天下之才为最,目光亦当放眼天下,以为天下谋福利为己任,先生虽有天下之才而目光却不够长远。” “此话怎讲?” 韩非抬手一礼,请教道:“还请尚公子为我解惑。” “要谋天下得先了解天下。” 赵郢分析道:“当今天下的局势又是什么?七国并立,战火连年不息,百姓死伤无数,而北疆异族也不时南下烧杀劫掠,当此之时百姓所求不过安居乐业而已。 先生大才当顺应时势,急百姓所急,想百姓所想,以平息天下的战火和纷争。而最有效的莫过于一统七国使天下政令统一,从此兵甲入库,马放南山,再无战乱。 先生若肯助我,我必许先生执政秦国,先生理想便可实施,一统天下后韩国王室也可网开一面,必不失公侯之位,还可保留宗庙,四时祭祀,如此岂非两全其美。” 韩非默然。 第009章:君子协定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 别院。 正午。 面对赵郢抛出的善意,韩非既没有答应,也未断然拒绝,总之一切看起来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也难为他了。 既有家国情怀和宗族观念,又有毕生抱负等待施展,机会摆在眼前他却无法作出最后的抉择。 前者为人之根,不能割舍,后者为人之魂,无法放弃,机会更是可遇不可求,家国情怀和毕生抱负他一时无法衡量出高下轻重。 赵郢对韩非虽是及其欣赏,但也不一定非得不可,只不过这种人才能用则用,若不能为己所用,那也不能让他在韩国得势,免得将来成为秦国一统天下的绊脚石。 若是韩非硬要与他为敌,也不介意拿他开开杀戒。 气氛陷入沉默。 韩非在为自己的未来抉择,而赵郢则在静静的等待答案。 “尚公子的邀请,短时间内在下实在难以作出决定。” 赵郢心道果然,却又听得韩非说道:“不过在下倒是可以和尚公子定下一个君子协议,就是不知尚公子肯不肯给在下这个机会。” “先生请讲。” 赵郢大感兴趣,想看看韩非究竟玩什么花样,便道:“只要是合乎情理的我自然会加以考虑。” “如此甚好!” 韩非击掌赞叹一声,道:“尚公子曾言,秦有一统天下之意,韩非虽不才,亦有振兴韩国之志,秦要一统必灭韩,韩欲兴必弱秦,二者背道而驰根本无法两全,这也注定我与尚公子必有对立的一日。 然而世上一切敌友盖因形势变换而定,尚公子未执秦国之政,在下亦未掌韩国之权,目前并无厉害冲突,反倒是你的敌人罗网和我的对头夜幕颇有些利益瓜葛,这两股势力勾结对你我实非好事。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尚公子已当在下是朋友,我们何不定下协议,尚公子帮助我对付夜幕振兴韩国,而我则帮尚公子对付咸阳之敌夺回大权,待我们目的达成之时再商议今日之事不迟。” 韩非之意总结起来很简单,暂不投靠,可以合作,待我们各掌一国权柄之时再来一决胜负。 好一个缓兵之计! 韩非就是韩非,不论局势如何错综复杂都能找到最佳方案。 这听起来是个双赢的提议,事实上对韩非更为有利,毕竟韩国的水比秦国浅得多,姬无夜和白亦非也无法和吕不韦相提并论。 有赵郢和盖聂的帮助,无论成败他都能撼动夜幕的根基。 赵郢并不在意韩非的某算,因为他的建议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当利和弊同时出现眼前,那么最好的选择只能是利大于弊的方案。 其实赵郢尚有王牌坐镇,哪怕谋划失败,大不了再练个一二十年后凭绝世武功征服天下,境界一到千军万马也是蝼蚁,浑天宝鉴和如来神掌注定他立于不败之地。 “先生的提意倒是深得鬼谷派精髓,利弊抉择已经显而易见,我又岂会有不同意的道理。” 韩非见赵郢答应下来,纠结的心情顿时消失无踪,取而待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爽朗笑意,让他看上去既自信阳光又俊逸不凡。 “既然尚公子已经答应,那么我们的协议立刻生效。” “那是自然。” “嘿嘿!” 韩非邪邪一笑,道:“既然我与尚公子已是盟友,双方自然应该守望相助,在下近日麻烦缠身,还望尚公子不吝伸出援助之手。” “原来如此!” 赵郢故作恍然,笑骂道:“好你个韩非,原来一早就挖好陷阱等着我往里面跳,这般费尽心思,看来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尚公子恕罪!” 韩非哈哈一笑,表面请罪,实则根本没有请罪的样子:“尚公子为一国之主,万乘之王,有事相求者多不胜数,岂独有区区韩非,因此不得不用上这种方式,尚公子胸怀宽广自然不会与我计较。” “先生何必如此。” 赵郢长叹,语重心长道:“你我既然已经是朋友,互相扶持也在情理之中,只要先生开口,我又能做到的事情自然不会拒绝,何必如此行事磨灭了我们的友谊。” “正有一事相求。” 韩非打蛇随根上,很有一股混不吝的气势:“舍妹红莲为天泽所掳,至今不知情况如何,我虽一直暗中谋划出手相救,可惜凭卫庄兄一人始终难以成事,今有尚公子首席剑术教师盖先生到来,若能与卫庄兄纵横双剑联手对敌,必能一举击溃天泽及其党羽救出红莲,还请尚公子不要吝惜才是啊!” “先生是找错人了。” 韩非神色一愕,正待开口,却听得赵郢说道:“盖先生虽是我的首席剑术教师,领受大秦俸禄,但我待之如国士上宾,绝非呼来喝去的家将门丁,先生要请其出手,应该亲自去找盖先生才是。” 赵郢一幅礼贤下士的形象为自己狂刷一番好感,王霸之气爆发于无形足令世上绝大多数人拜服,韩非亦不禁生出丝丝佩服之意。 “尚公子真贤君也!” 韩非赞叹一句,感慨道:“盖先生得遇贤君,正如秦惠文王得遇张子,日后必定能够大展宏图,鬼谷亦当重新为世人记起!” 在赵郢和韩非达成协议时,盖聂和卫庄这对注定势不两立的同门也进行着事关命运的对话。 “小庄。” 盖聂目光平静的看向卫庄,孰视良久,开口问道:“你对尚公子做夜说的话有什么感受?” “无稽之谈!” 卫庄心中震撼,嘴上硬气,口是心非的道:“若真如他所言,我鬼谷岂非已经穷途末路,这种荒诞不经的言论难道师哥也相信?” “这并非信与不信的问题,而是存在与不存在的问题。” 盖聂思索片刻,接着道:“师傅说过,鬼谷的意义就是为世间众生创造答案,而不拘泥于已有的答案,就是说我们不能因循守旧,不然将失去毕生所求的意义,那么反过来说,鬼谷传承百年的门规难道不也是一种陈旧的束缚吗?” 卫庄默然,继而愤然。 “荒谬!” 语气深沉,神色郑重道:“鬼谷之道乃强者之道,历代传人都是世上一等一的强者,靠的就是纵横间势不两立却相印证以求不断进步的方式,这是鬼谷传承的根基,一旦打破鬼谷将不复存在,你我又哪里还算得上真正的鬼谷弟子。” “小庄,你太执着。” 盖聂轻轻一叹,肃然道:“昨夜听完尚公子一席话,我苦苦思索一整夜,以前的疑惑豁然开朗,悟出鬼谷终究只是个形式,正如诸子百家的其他门派,所学所求同样是天地的至理和俗世的答案。 自从鬼谷先生创立鬼谷,数百年间天下大势几经变幻,可我们的鬼谷却始终没有改变,以至日渐衰微,传人无力干预天下大势,正如尚公子所言,若当下鬼谷无法适应新的时代则必将为时代抛弃。 记得你初入鬼谷的那句话,要做这世上的最强者,需知真正的强者必定是打破陈旧,敢于开拓,从而引领天下走向崭新时代,而一直被鬼谷门规束缚着的我们又怎么能够称得上是真正的强者呢?” “废话!” 卫庄心下震撼,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盖聂,索性道:“师父尚且要遵循鬼谷门规,何况你我,等我们能够超越师父的时候,自然有足够的能力改变鬼谷的现状。” 卫庄是绝世奇才,可惜过于执着反而限制他的成长。 正如盖聂对他剑道的评价,太过执着于剑的本身,而忽略了用剑的人才是力量的来源,这也是他资质、悟性、功力不亚于盖聂,却始终无法追上盖聂的根本原因。 境界不同罢了。 第010章:直男卫庄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子夜。 一个身高丈二的大汉自韩国司寇管辖的大牢内窜出,如野马般奔跑于新郑的大街小巷之内。 身材高大犹如金刚,体型彪悍更胜铁塔,一步踏出砂石俱裂,然而灵活程度远却超过常人。 时而飞驰,时而纵跃,不过一时三刻便已跑出城去,把守城墙的军士竟没有发现丝毫动静。 那大汉名叫无双鬼,是百越前太子天泽麾下的四大高手之一,天赋异禀,神力惊人,生就一身铜皮铁骨刀剑难伤,凭借自身优势面对千军万马无所顾忌,十分难缠。 他被夜幕放出来后,大张旗鼓的救走焰灵姬,又跟随天泽围攻韩太子府,掳走太子韩滕,并与前来救人的卫庄发生过一场大战。 其肉身强度可以硬抗绝世神兵鲨齿剑,力量强横令卫庄飙血,可惜终究失之于灵活,被卫庄以攻其一点的方式伤了腿,并趁机抓住破绽将他的一条腿打得脱臼。 之后无双鬼一直被囚大牢,可为什么会这么轻易逃跑? 当然是欲擒故纵! 韩非为救妹子红莲公主,于是向赵郢借来盖聂,人手就位后却找不到天泽的踪迹,双方一合计,决定使用欲擒故纵之计,冒充夜幕的人放出无双鬼并暗中跟踪,如此便可顺藤摸瓜找到天泽一党。 可怜的无双鬼,像个铁憨憨一样把敌人引向自己的老巢。 连续奔跑数十里,最终来到断魂谷外一处废墟,这里曾是韩哀侯坑杀郑国降卒的地方,传闻多有怪力乱神之事发生,不久前又发生鬼兵劫饷一案,根本无人敢靠近,天泽在此处落脚倒也颇为隐秘。 无双鬼来到碰面的地点,发现天泽带领百毒王、驱尸魔、焰灵姬三人已等候多时,一双双怪异的目光射过来令他感到十分纳闷,又因为口不能言只能干瞪着眼。 “无双。” 焰灵姬柔媚的声音传来,只听她幽幽的道:“你回来就罢,怎么不小心把我们的敌人带回了,你这榆木脑袋还真是不可救药啊!” 无双鬼铁身一震,转过头射出两道不可置信的目光,果然看见个白发白眉的青年男子执剑而来,正是曾打败并抓住过他的卫庄。 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如同一头盯着猎物的猛虎,只要天泽一声令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拼命,直到有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退下!” 天泽语气不容置疑,无双鬼只能乖乖退下,又听得道:“鬼谷传人果然很有一套,能找到这里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不过很可惜,你依旧无法从我手中将人带走。” 说完,大手一挥,便见焰灵姬缓缓而去,没过多久再次回来,还带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宫装,贵气不凡,明艳动人,好似一朵尚未绽放的芙蓉,正是韩非心心念念要救的妹子红莲公主。 “是你!” 红莲公主认识卫庄,乍见熟人颇为惊喜,雀跃道:“你是来救我的吗?还是哥哥让你来的?” 哪知卫庄根本不理她,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天泽。 “又见面了。” 卫庄语气颇为冷傲,道:“上次让你侥幸得手,想想实在不怎么痛快,这次我主动前来,你是自己放人还是由我出手帮你放人。” 卫庄虽然骄傲,却不狂妄,可听他此刻的语气已然狂得离谱,意料之外的情况令天泽哑然失笑,不明白对方究竟哪来的勇气。 “狂妄会害死人。” 天泽冷哼一声,沉声道:“看来鬼谷派的确已经没落,竟然会有你这种狂妄无知的传人,鬼谷先生自诩世外高人,若得知你的所作所为不知会不会自认有眼无珠。” 对于天泽的冷嘲热讽卫庄充耳不闻,反正他今晚要教他做人,自然不会跟个手下败将啰嗦,至于人数多寡他完全不担心,背后有师哥罩着基本上可以为所欲为。 我有师哥我任性! “我再说一遍。” 卫庄锋利的目光掠过天泽,自焰灵姬等身上一一扫过,道:“是你主动放人还是我来帮你?” “喂!” 天泽还没有发话,反倒是作为人质的红莲公主怒了:“本公主刚刚在跟你说话,为什么不答应,你知不知道这让我很没面子!” 红莲公主乃韩王掌上明珠,所得宠爱诸公子亦不能比,因此养成娇憨跋扈的性格,即便是如此,她绝非仅有天真烂漫而已,相反的是也心思玲珑剔透,非常聪明。 眼见卫庄一人前来,又确信没有大队兵马暗随,立刻察觉事情不妙,这几人的武功她了解一些,并不觉得卫庄可以以一敌五,因此决定出来胡搅蛮缠转移话题。 “闭嘴!” 被天泽数落卫庄已经不爽,当即沉声喝道:“这种时候,我可没有功夫跟你说那么多废话。” 卫庄天生有直男属性,甚至觉得感情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根本就不屑理解红莲公主的心思,即便了解他也不会走,反正有师哥在背后撑腰他谁都不给面子。 “你……不识好心!” 红莲公主一时气结,在那里吞吞吐吐半天,才气呼呼的道:“气死我了,你给我走,本公主现在逍遥自在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救!” 她这话明显言不由衷,说出来连鬼都不相信,骗小孩都不行,何况在场的个个都是聪明人。 当然,不包括无双鬼! “聒噪!” 卫庄是个典型的实干派,向来多干少说,当下再也不理会红莲公主的胡搅蛮缠,闪电拔出鲨齿,立即爆发出一片耀眼夺目的剑光,森森寒意给人以极大的压力。 这是要动手了。 反观天泽一方,只见得焰灵姬挪动莲步款款而出:“鬼谷传人天下闻名,不知有何本事,我要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火焰快。” 说话间,玉指轻摇,指尖立即绽放出一朵赤色的火焰,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像是心中热情之火,又似来自地狱的复仇业火。 她人本来已经绝美,此刻在火焰的映衬下更有股野性的热情,再加上火魅术的推波助澜,让她同时兼具一股浓浓的柔媚气质。 两种看似矛盾却并不矛盾的气质揉在一起,让焰灵姬显得与其他的美人大不相同,柔媚如水,热情似火,绝大部分男人见此妖艳之辈恐怕都会忍不住心猿意马。 可惜卫庄是钢铁直男,再美的女人也不能动摇他挥剑的决心,焰灵姬的话音还没落下,锋芒毕露的鲨齿剑已经无限逼近咽喉。 “想要看我本事,那你得付出点实打实的代价才行。” 这一剑来得太快,焰灵姬根本来不及反应,眼见要血溅当场,一根蛇骨铁链将她缠住拉到一旁,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致命一击。 原来是天泽出手了。 同一时间,无双鬼挥舞着两只斗大的铁拳杀了过来,拳力过处砂石无形,可卫庄身法飘忽不定,无双鬼势大力沉的拳头全部落空。 百毒王暗放毒针偷袭,卫庄也早有防备,鲨齿舞起一片寒芒,将所有毒针全部弹开,毒液落地,竟然连石头也被渐渐腐蚀融化。 驱尸魔法杖杵地,念起湘西秘术驱使咒,无数蛊虫深入地下,将一具具白骨化为傀儡,任由驱尸魔操纵着向卫庄这里不断涌来。 卫庄也不惊慌,鲨齿斩出数道剑气,将数十具白骨拦腰斩断,形体一旦毁灭蛊虫也就暴露无遗,满地虫子爬来爬去甚是骇人。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自卫庄背后飞出,闪电般掠至枯骨之中,身法如风,往来穿梭,变幻不定,只觉满场皆被这道身影占据。 手中长剑上下翻飞,片刻功夫就将所有蛊虫分成两半。 第011章:纵横合璧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纵横合璧,天下莫敌! 这话放二十年后名副其实,现在虽然还差些火候,但纵横联手对敌的威力也绝不可等闲视之,反正天泽一伙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你是谁?” 盖聂的本事令天泽很意外,当即沉声道:“我不记得见过你,你是夜幕的人还是流沙的人?” “在下盖聂。” 盖聂倒持长剑,摆出标志性的问候动作:“既非夜幕爪牙,也非流沙宾客,乃是应韩非公子的邀请来向阁下接回红莲公主。” “果然是哥哥,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派人救我的!” 红莲公主欢呼雀跃,骄傲得意的目光藐视焰灵姬,道:“你,看到了吧!哥哥邀请的救兵已到,你们最好赶紧放本公主离开,不然的话……哼哼!后果很严重!” “天真!” 焰灵姬柔媚一笑,道:“我的傻公主啊!已经到手的把柄怎么会轻易放弃,像我们这些亡国破家背负血海深仇的幽灵不是好惹的,你还是想想怎么保全自己吧!” “鬼谷派合纵传人,秦王的首席剑术教师盖聂!” 天泽心中一震,神色肃然,不复先前淡然自若的态度:“想不到区区一个韩非面子这么大,竟然请得动鬼谷纵横,如此也好,今夜正好可以印证我的一个想法,纵横联手能否胜过我的腾蛇九变!” “大言不惭!” 卫庄倒持鲨齿,上前道:“名为九变,你却只得六变,想要胜过我手中鲨齿尚且办不到,又何来本事抗衡我二人联手。即便你已达九变化蛇为蛟,也不过蛮夷之地的旁门左道而已,又岂是我中土世界纵横百家之鬼谷一脉的对手!” “实力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天泽最恨被呼为化外蛮夷,当下已然动怒,愤然道:“而是靠对手的尸骨和鲜血堆出来的!” 愤怒会掩盖理智,天泽虽然还未失控,却已不复先前的清醒,反而是盖聂从容自若,沉着应对,可说已经全面占据天时人和。 背后六条蛇形铁链猛攻,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罗网,上面粘附着阴森诡异的力量,泛起阵阵不详的黑气,似灵蛇吐信,嘶嘶作响,普通人听之闻之必毛骨悚然。 盖聂依旧淡然,挥剑格挡,腾挪躲闪,应对起来从容不迫,实在无法躲闪便以精纯剑意硬接,二者争锋相对竟是不相上下。 百毒王和驱尸魔见天泽已经和盖聂交手,立即下场缠住卫庄,鬼谷纵横的本事他们见识过,并不认为自家主人能够以一敌二。 百毒王善于用毒,驱尸魔则是善于操纵傀儡,看似玄之又玄,实则本身战斗能力并不出众,被卫庄从容躲过暗器并破开尸骨围堵,施展短打之术逼得手忙脚乱。 无双鬼也上前围攻,凭借势大力沉的拳路,刀枪不入的躯体,竟然硬生生补上百毒王和驱尸魔防御薄弱的劣势,无双鬼连连中招,却连一点儿皮肉伤都没有。 “待在这儿别动!” 焰灵姬剑势不妙,立即点了红莲公主的穴位,笑道:“你可要听话哦,不然姐姐会辣手摧花。” 说罢,绽放两团烈焰,展开身法加入对卫庄的围攻。 “喂,别走啊!” 红莲公主大感不满,嘟着嘴抱怨道:“你都点了人家的穴位,这样还叫人家怎么动嘛。” 她不仅聪明,而且心大,知道这些人抓自己是为了威胁哥哥,所以根本不怕,还时时耍小脾气,专门给驱尸魔和焰灵姬添堵。 焰灵姬手中簪子一划,一道烈焰迅速蔓延成圈,将卫庄团团包围起来,无双鬼、驱尸魔、百毒王也趁机逼近,接着火焰向内压缩,收拢圈子以限制卫庄的活动范围。 “不自量力!” 卫庄将长剑横于胸前,左手并指为剑划过剑锋,一股沛然莫敌的霸道气势爆出来,分别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发出一道剑气袭向四人,霸道绝伦,凶猛迅疾,自起手到酝酿直至出手所有步骤一气呵成。 这一剑来得太快,加之距离太过接近,无形中增加了爆发力,顿时焰灵姬手中玉簪破碎,驱尸魔法杖断为两节,无双鬼正中胸膛,皮肉疼痛难当,幸好有一身铜皮铁骨才没有被锋利剑气开膛破肚。 百毒王最不济,肩头中剑,鲜血横流,右臂无力的垂下,看模样短期内不会有什么战斗力。 “现在如何?” 卫庄目光森然,冷笑道:“你们引以为傲的毒术、蛊术、巫术在我眼中根本就不值一哂,这一剑叫横贯四方,虽然还有些威力,但在我鬼谷剑术中算不上必杀技。” 杀人诛心,卫庄一番装比让百毒王等人颇为沮丧,四个打一个还不是对手,究竟是对方太强大,还是自己能力太过于菜鸡呢? 应该还是对方太强大! 百毒王这样安慰自己,而且越想越觉得事实如此。 卫庄的话虽然有装的成分,大抵上说的是事实,横剑术的终极必杀技是横贯八方,而横贯四方则是基础版,要练横贯八方就得把横贯四方练到驾轻就熟的地步。 仔细想想,这四人中除去无双鬼还算是实在,其他人都是花里胡哨,用毒驱尸不过旁门左道,一遇上真正的高手便被碾压。唯一有点看头的焰灵姬玩火也是半吊子,遇到玩冰的血衣侯简直如见克星,只能低头认命乖乖束手就擒。 这时候,盖聂与天泽的战斗也已到达白热化的阶段。 天泽胜在功力雄厚,打斗经验丰富,杀意也空前强烈,缺点也很明显,武功诡异却不够大气,有点儿专走歪门邪道的意思,一旦遇到纵横剑术这种千锤百炼的武学,容易在气势和招式上处于下风。 加上体内蛊虫牵制,始终不敢用尽全力,久攻不下越渐心烦,反观盖聂却是不骄不躁,一柄长剑舞成一团白光,防守得密不透风,令双方心境上的差距越发明显。 “时乘六龙!” 天泽一声大吼,气势陡然增强一倍,面带狰狞道:“我已经不想再跟你耗下去,就让我苦心专研的必杀之招来分出胜负吧!” 阴森的内劲蔓延而来,将盖聂团团围住,使之无法腾挪闪躲,同时那六根蛇形铁链似已有生命,如灵蛇般缠在一起,化为一根水桶粗的超大蛇形铁链直冲而来。 这一击气势足,威力大,盖聂已经躲无可躲。 狂风扑面,气势迫人,盖聂当即将之前交手积累的剑势汇聚,手中长剑直指天际,欲以纵剑术的至高绝技百步飞剑迎接此招。 单论功力他不及天泽,百步飞剑能否一击得手他也不知,怀着一往无前的战心将剑势冲天而起,生死成败都将在这一击之中。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天泽的气势凭空弱了三成,甚至还在呈不断下跌之势,攻势也受到了影响,凌厉磅礴甚至连之前都不如。 盖聂大惑不解,但他还是抓住机会攻了过去,只不过没用百步飞剑,而是以纵剑术中的一招长虹贯日直刺天泽胸口,眼见洞穿之际却又改刺为削,使出一招彗星扫月将天泽稳稳扫到十几丈外。 这并非盖聂手下留情,而是投鼠忌器,原来焰灵姬见天泽体内蛊毒发作非盖聂对手,果断将红莲公主挟持以要挟纵横二人停手。 “你有旧患在身?” 盖聂插剑回鞘,道:“这种胜利实非我所愿,不如我们各自退一步,你们放回红莲公主,而我和小庄也就此离去不与你们为难。”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天泽由驱尸魔扶持站起来,扔过一件东西道:“你想要救她,就拿我需要的东西来交换吧!” 盖聂一把接住,却是一个陶土烧制的瓶子,上印有腾蛇图案,栩栩如生,看上去颇为古朴精致。 投鼠忌器,盖聂卫庄也不敢逼得太紧,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之下来个鱼死网破可就事与愿违,只能任由天泽挟持红莲公主而去。 第012章:风起夜幕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子夜。 别院。 赵郢与韩非相对而坐,品酒下棋之余顺便探讨治国安邦之道。 韩非才华盖世,眼界不凡,对赵郢提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而赵郢的治国理念来自化身,倒是跟韩非的主张不谋而合,再结合一些先进的理论让韩非颇为惊讶,很多时候竟然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赵郢可从未想过要搞出超前的治国方针,那样只会不合时宜,无论什么都要有一个发展的过程,如果直接把数百年乃至千年后的东西照搬过来,这无异于拔苗助长,最终结果也只会事与愿违。 最多也就是结合先进理念,制定最合适的方针,加快世界的发展进步,从而少走一些弯路罢了,否则很可能会成为王莽之流。 随着时间推移,与健谈的赵郢相比较韩非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多数时候问一句才答一句,他当下的这个样子,或许也是天下绝大多数智者最具真实性的本来面貌。 一个人无论他拥有多么丰富的才华,多么高深的智慧,以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胆魄气度,可一旦被人抓住软肋,或多或少都会暴露出本身不够强大的一面。 每个人都有软肋。 韩非的软肋正是红莲公主,现在正被天泽抓在手里,虽不至让他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但也足以蒙蔽破局思维干扰探索视线。 “尚公子。” 韩非还是首次主动开口,沉吟片刻才问道:“以你推测,卫庄兄和盖先生此次携手合作,能否打败天泽等人并把红莲带回来?” 天泽这个人他了解,实力强大而且头脑灵活,十分不好对付,流沙除卫庄只有他的逆鳞能匹敌,但逆鳞又不能随便使用,哪怕有盖聂出手他依旧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是典型的关心则乱。 “打败天泽没问题。” 赵郢目视韩非,从头至尾的分析道:“此人固然厉害,却也胜不过纵横联手,至于驱尸魔和百毒王之辈根本不足为虑。然而这些人个个奸滑无比,狠辣无情,想要从他们手中救人还是很有难度的,至于原因我想先生应该十分清楚。” “哎,投鼠忌器耳!” 韩非长叹一声,语气似有无限惆怅,自斟自饮道:“我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心中依旧期望,哪怕再渺小的机会也要试试。我现在反而担心天泽吃亏会迁怒红莲,可惜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期望卫庄兄和盖先生能够带来惊喜吧!” “你大可不必担心。” 赵郢见韩非落寞的模样,出言安慰道:“此行即便不能救人,但一定会有收获,况且红莲公主是天泽要挟你的重要筹码,绝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只需做好心理准备,应付天泽开出的交换条件即可。” “但愿如此,只要能换回红莲付出多大代价我也愿意。” 韩非仰头猛灌一阵,接着目光转向赵郢,问道:“听尚公子这话的意思是已经看出些什么?” “难道你没看出吗?” 赵郢突然落子,将韩非的白棋屠杀一片,笑着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夜幕之所以敢放出天泽必定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制约,然而天泽自己偏偏无法摆脱制约,所以他肯定会借助外力,而韩国能与夜幕为敌的外力也就只有流沙。” 一切因由赵郢了然于心,也料到此行必然徒劳无功,让盖聂出手就是为了让韩非欠他个人情。 “所以他一定会用红莲作筹码来胁迫流沙帮他摆脱制约。” 韩非重新恢复那幅运筹帷幄的翩翩公子状态,淡然一笑道:“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天泽这伙人也不一定是流沙的敌人嘛!” …… 将军府。 大将军姬无夜正饮宴之际,突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位客人属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的那种,可偏偏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进来,又是如何来的,反正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大堂上。 姬无夜表现很镇定,左手搂着美人,品尝着递到唇边的美酒,可那紧握刀柄的右手又说明他不那么淡定,目光也并未专注于美色,而是紧紧盯着大堂上的不速之客。 那人身材颇高,略微纤瘦,双手修长,如同猿臂,指节突出,虎口一层厚厚的老茧,这些特征无不说明对方是个用剑的高手。 只是长得凌乱,衣着邋遢,一双眸子呈现死灰色,毫无精神,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活着的人。 “阁下是……” 姬无夜试探着询问,谁知那人气质突变,仿佛瞬间从一具行尸走肉变成位王孙公子一般,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姬无夜摸不着头脑。 “你可以叫我震侯。” 那人说完,不知从哪掏出一套酒具当着姬无夜的面自斟自饮,谈笑有度,举动得宜,气韵风流,还真有几分王公贵族的影子。 可惜长得实在太过于邋遢,和这风流气度呈截然相反的状态,看去让人感到既怪异又好笑。 “震侯!” 姬无夜闻言放松下来,以了然的语气说道:“形不逢影,影不离形,一心异体,八面玲珑,原来阁下就是八玲珑中的震侯啊!” 说话间,目光上下打量,觉得这人长相打扮怎么也不像侯。 这其实也怪不得姬无夜,所谓的八玲珑其实是一个人,只不过拥有八条魂魄,而每一条魂魄都以为自己还活着,所以灵魂不断转换着操纵躯体时,动作、神态、语气和气质自然也会不停的变化。 八玲珑的目标是杀秦王,还得到嫪毐的授权可以与夜幕合作,要商谈这种事情,就得要个学识、口才、气度都过关的人才行,因此曾经的长安君成蟜便顺理成章成为前来与姬无夜谈判的那个人。 “我此来的目的想必姬将军已经很清楚,请你务必配合,此事若成算罗网欠夜幕一个人情。” 姬无夜正要答应,突然一股寒气涌进大堂,将所有烛火覆灭,令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凉风习习,魅影森森,十分阴森恐怖。 “这事夜幕可以帮忙。” 邪魅的声音回荡在大堂内,萦绕耳边久久不散:“但有一点要事先声明,无论你们有什么计划,秦王政不能死在韩国的地界上。” 话音还未散去,大堂一角的帏帐后多出一道身影,玉带高冠,红衣白发,恍若幽灵,诡异非常,两分霸道加三分贵气,剩下的五分全是让人一见难忘的邪魅之气。 “我说侯爷。” 姬无夜放下将饮的美酒,语气中带着三分不满:“你不用每次出现都先装神弄鬼一番吧!” 姬无夜口中的侯爷自然是血衣侯白亦非,此人出身将门世家,身份尊贵异乎寻常,母亲是韩国史上唯一的女侯爵,美貌天下闻名,实力高深莫测,韩国无人能及。 据说身怀异术,青春永驻,拥有让人为她去死都觉得是温柔幸福的绝强魅力,可惜这样一位巾帼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记入史册。 白亦非比起母亲也不逊色,不但凭本事承袭爵位,还曾率军出征百越之地,立下了赫赫战功,一身白衣都被鲜血染成红色,韩王还为此将他的封号改为血衣侯。 “将军见谅!” 白亦非独步在黑暗里,语速不疾不徐的道:“我已习惯黑暗,觉得这堂上的烛火太过刺眼。” 姬无夜默然,只得作罢。 即便不作罢又能如何,他虽是夜幕名义上的首脑,实际掌控的力量并没多少,哪怕身为大将军,却没有实打实的爵位在身,根本就不入韩国上层贵族的行列。 血衣侯如果挂了,他的亲人可以继承侯爵,若姬无夜若挂了,就什么位置也留不下了,他的大将军职位是不可能世袭罔替的。 这也是他和白亦非貌合神离的根本原因所在。 第013章:暗潮汹涌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 野心! 是一把双刃剑。 既可以是一个人不断奋发图强的动力,也可以是这个人走向毁灭的开端,当能力无法驾驭野心,那么这个人终将会自取灭亡。 嫪毐有野心,所以想偷梁换柱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秦国大王,而达到罗网吞噬天下的狂妄目标。 姬无夜有野心,所以想要干掉一个个政敌独霸韩国朝堂,夜幕也能在韩国的土地上为所欲为。 白亦非也有野心,所以推出姬无夜在前面遮风挡雨,而自己则躲在幕后默默的操纵着一切。 无论是嫪毐的野心还是姬无夜的野心,或者是白亦非的野心,他们都有一个必须要铲除的目标,那便是即将加冠亲政的秦王。 嫪毐要自己和赵姬的儿子取代秦王,那么现在的秦王必须死,而且不能让人察觉是他干的,所以死在异国他乡是最好的结果。 罗网一直图谋天下,所以根须遍布七国,也做过不少投机事,收益最大的无非是和吕不韦合作,一手将异人推上秦王之位,更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扎根秦国朝堂。 接着嫪毐连出骚操作,自毁须眉进宫服侍赵姬堪称神来之笔,不但顺势封爵受赏,还干预朝政,并打着赵姬的名号狐假虎威,纠集起一帮能上台面的利益集团,绝非那些不能见光的刺客所能比。 现在万事俱备,只要秦王一死他便可以发动计划。 姬无夜要杀秦王也能理解。 秦国近年来越发强大,尤其是秦王政六年打败五国合纵之后,韩国可说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加上地处中原,无险可守,必定是秦军东出攻城略地的首选目标。 姬无夜身为韩国大的将军,自然不愿意荣华富贵被秦军毁灭,可正面对抗毫无胜算,所以他想要干掉秦王让秦国陷入内斗的漩涡,从此无力向东出兵威胁韩国,这样他就可以一阵在这里为所欲为。 白亦非与姬无夜目的相同,他贵为韩王册封的侯爵,一旦韩国灭亡他的权势也会随之烟消云散,可以说雪衣堡的兴衰荣辱早已经和韩国这片土地彻底绑在一起。 因此。 秦王必须死。 秦国必须乱。 罗网可利用。 但是! 秦王不能死在夜幕手上。 更不能死在韩国的地界。 一旦秦王无辜横死,不论是什么人继承王位,登基之后肯定都会不约而同的做一件事情,当然是为死去的先秦王报仇雪恨。 不管真凶是谁,这口天大的黑锅必须有人背。 新王登基收买人心的同时还要转移注意力,万千臣民的仇恨需要宣泄,天下强国的颜面要维护,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动战争,所以秦王绝对不能在韩国被干掉。 “不错!” 白亦非刚刚提出这个条件,姬无夜也瞬间反应过来:“秦王的死活夜幕并不在乎,但是他不能死在韩国,我可以调动禁军配合,将秦王礼送出境,等他离开韩国的地界以后你们想怎么做都可以。” “震侯觉得如何?” 见震侯沉吟不语,白亦非顺势插话道:“这是夜幕配合八玲珑的唯一条件,如果阁下不想答应,我等只好护送秦王返回咸阳,免得将来给秦国出兵攻韩的理由。” “如此也好!” 震侯认真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道:“夜幕助我们暗中拿下嬴政,至于结果他自然不会在韩国地界,而作为回报,八玲珑可以将夜幕的眼中钉流沙铲除。” “好,爽快!” 姬无夜在木案上重重一拍,接着豪饮一樽,道:“韩非小儿仗着小聪明屡屡让本将军难堪,又利用公子和司寇的身份组建流沙与夜幕为敌,这口气我已经忍了很久,是时候给他点儿深刻的教训,就让罗网和夜幕一起覆灭流沙吧!” “将军不必动怒。” 姬无夜报仇心切,白亦非却是格外冷静:“可别忘记了,我们手上还有一把利剑可以使用,让他们先去跟流沙斗上几个回合,而我们则可坐观成败,渔翁得利,当初放他们出来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不错!” 姬无夜恍然明悟,脸上露出粗狂又难看的笑容:“就让天泽那条疯狗去跟流沙斗个你死我活,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就趁机铲除韩非的羽翼清除政敌,还能剿灭百越逆党立下战功,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本将军何乐而不为。” “如此甚好!” 震侯一声赞叹,道:“希望将军按照约定的计划行事。” 话音未落,人已走出大堂,只见他一步数丈,形同鬼魅,几个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 姬无夜将酒樽一顿,语气颇为不满的说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什么七玲珑、八玲珑,依我看就是一群装神弄鬼的鼠辈。”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将隐晦的目光投向白亦非。 …… 夜幕和八玲珑酝酿阴谋时,盖聂和卫庄也已经回到别院,只可惜并未给韩非带来期望中的惊喜,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从二人的言语描述中,韩非能够推断出红莲公主在天泽手中并没有吃多少苦头。 “天泽是什么意思?” 韩非拿着盖聂带回的陶瓶,仔仔细细观察一阵,疑道:“他让盖先生带回这个陶瓶给我,看来这里原先装着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而他自己又无法拿到,所以不惜借流沙的手来实现目的,尚公子,看来这件事情还真让你给说中了。” “哦?!” 卫庄有点儿小意外,惊奇的目光看向赵郢:“如此说来尚公子对我们此行的结果早就有预料。” “那可不。” 韩非摊开双手,耸肩挑眉,插科打诨道:“卫庄兄,是不是感到特别的特别的特别的意外呢?” “无聊之极。” 卫庄将鲨齿抱在胸前,接着甩给韩非一个冷漠眼神,道:“天泽自己做不到的事却要流沙来做,看来这件事情并不简单,甚至有可能让我们直接面对整个夜幕。” “可我们没有选择。” 韩非一秒变脸,瞬间恢复一本正经的态度,愁眉苦脸的道:“红莲必须要救,这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唯一可以弥补他的,哪怕同时面对天泽和夜幕也在所不惜。” “诸位!” 就在悲观的气氛蔓延之际,赵郢突然开口道:“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如此的悲观,天泽所求我已了然于心,而且已经想到应对之法,只需略施小计便可让先生如愿。” “尚公子此言当真?” 韩非又惊又喜,心情起伏下已有些失态:“若果真如此,非恳请尚公子不吝赐教,若能因此救回红莲的话在下必定感激不尽。” 赵郢懒得看韩非在这抒情,干脆将一切事情挑明,决定以霹雳手段解决天泽和夜幕从而完成与韩非的约定,如此可尽快赶回秦国,毕竟那里才是他的真正的战场。 “里面原先装着的该是蛊。” 赵郢拿过陶瓶看了一眼,一边把玩一边说道:“一种可以长期蛰伏的蛊,一旦服下便蛰伏体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苏醒,令宿体痛苦不堪,因此必须按时服用特殊药物将蛊虫催眠才能缓解痛苦,只有拿到拿到蛊母才能彻底根部。” “原来如此!” 韩非头脑非比寻常,瞬间就想明白一切:“原来天泽是被夜幕下了蛊,所以才不得不任其摆布,如果我们拿到蛊母,不但可以救回红莲,还能助天泽摆脱夜幕控制,这样的局面对我十分有利。” “想法不错。” 卫庄似乎喜欢和韩非抬杠,当即站出来泼一盆冷水:“可惜不起实际,且不说你如何拿到蛊母,就天泽而言他是一头凶兽,被夜幕控制还能有所顾忌。可若得到蛊母失去制约的话,恐怕还会作出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这样的天泽对流沙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也不是坏事。” 韩非手托下巴,双眉舒展,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第014章:蛇吞蛤蟆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 韩非想要换回宝贝妹妹,就得拿出天泽感兴趣的东西。 但能够让天泽感兴趣的东西确实不多,要么是事关人身安危,要么事关复国大计,能够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数来数去除了蛊母以外也就只有百越宝藏和苍龙七宿。 蛊母现在白亦非的手中,想要虎口夺食几乎不可能,君不见弄玉出手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而且这样繁杂的安排必定会耗时费力,层层关卡,重重试探,中间很难保证不会出现意外。 这条路基本上走不通。 百越宝藏早已失踪,就连经历过的李开、兀鹫、胡夫人等也都只是一知半解,流沙又怎能知道? 而且赵郢现在也没有染指宝藏的想法,只不过是钱财而已,反正天下一统后什么都会有,百越宝藏难道比整个天下的财富还多? 这条路也可以排除。 苍龙七宿更不用说,流传上千年的秘密岂是三言两语能道清,而且七宿散落七国,还有幻音宝盒等关键东西在墨家,用这玩样儿换人的想法比百越宝藏更不靠谱。 这个更是想都不用想。 不过赵郢已经答应帮韩非,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况且有系统在手,这世上恐怕还没有解不开的蛊毒。 “打开商城页面。” 赵郢意念和系统交流一句,眼前已然进入商城页面。 只见一方深蓝色的半透明模板上面记载着各种各样的商品,虽然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但物品的质量尚未超越仙凡之别,至少没有吃一颗就成为大罗神仙的那种。 “分类搜索天材地宝一栏,侧重能够疗毒解蛊的宝物。” 【搜索完毕,根据宿主当前购买能力进行筛选,系统商城一共有五有种灵物满足全部条件: 莽牯朱蛤 主要功效:去毒,解蛊,驱虫避害,百毒不侵。 价值:10000 天山雪莲 主要功效:去毒,解蛊,疗伤治病,增加功力,百毒不侵。 价值:20000 天香豆蔻 主要功效:去毒,解蛊,治病疗伤,延年益寿。 价值:10000 千年火灵芝( 主要功效:去毒,解蛊,延年益寿,增加功力。 价值:20000 麒麟血菩提 主要功效:去毒,解蛊,疗伤治病,增加功力,强化血脉。 价值:100000】 赵郢略微扫视一眼,瞬间对几种灵药的来历了然于胸。 莽牯朱蛤出自天龙八部,段誉生吞那东西,解毒功效很不错,连悲酥清风这玩样儿都能免疫,一万功业也不算贵,就是卖相差点,不过反正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天山雪莲和天香豆蔻都是出自天下第一的天材地宝,前者是皇帝收藏专门救命的宝物,服用后可以功力大增,百毒不侵。 天香豆蔻的效果更加神奇,不论一个人伤到何种程度,只要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吃完三颗就能恢复如初,而且还能延年益寿。 而火灵芝出自不良人,功效大体与天山雪莲相似。 血菩提则是出自风云,功效算是非常牛笔的存在,增加功力加强化血脉,这种变态的效果足以碾压前四种灵药的价值总和。 赵郢只看一眼就已经选定。 天泽的外号叫作赤眉龙蛇,那么他一定会喜欢吃蛤蟆,莽牯朱蛤能够满足他口腹之欲的同时,还可以解除体内的蛊毒禁制,这样一举两得的买卖岂不是皆大欢喜! “购买莽牯朱蛤。” 【宿主消费功业10000,获得稀有动物莽牯朱蛤。】 赵郢刚刚退出商城页面,突然就有一只类似蛤蟆的生物自房梁上落下,立定后撑着四条腿儿呆呆的立在木案正中央不断鸣叫着。 其身长不过两寸,皮肤殷红胜过鲜血,眼中闪着两道金光,声声鸣叫犹如牛吼,正是那价值一万功业的万毒之王莽牯朱蛤。 “这是何物?” 韩非呆了呆,嘀咕了一声。 卫庄眼疾手快,条件反射般拔出鲨齿向莽牯朱蛤疾速刺去,却被赵郢漫不经心的一指弹开去,这个结果不禁令他大感意外。 卫庄能感到赵郢武功很高,却没想到竟然有好几层楼那么高,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化解这一剑非绝顶高手不能为之,沉默片刻之后,神色凝重的将鲨齿插回剑鞘。 “此物名为莽牯朱蛤,号称万毒之王,能解毒驱虫,是难得一见的灵药,可以用它与天泽交易,相信一定能够换回红莲公主。” “尚公子此物从何而来?” 韩非不懂赵郢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等巨毒之物,可细细一想,他自以为已经看透了一切。 作为一国之王,随身携带解毒的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难保不会有乱臣贼子刁民逆党暗中加害。 韩非已经脑补出一切。 “尚公子真是在下贵人!” 韩非没脸没皮的大发感慨,卫庄则是一脸冷漠,只有盖聂一人从始至终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既然有此灵物在手,明日我便去找天泽交易,到时候还要卫庄兄和盖先生再随我走一趟。” 卫庄冷冷道:“我没问题。” 说完,目光注视盖聂,接着又缓缓转向赵郢。 赵郢道:“盖先生放心去,我这里的安全不用操心。” 盖聂对韩非道:“既如此,在下便也舍命陪君子。” “甚好!” 韩非哈哈大笑道:“有卫庄兄和盖先生的帮助大事必成,韩非便先在这里敬尚公子和二位。” …… 郊外密林。 凉风习习,明月高悬。 当天泽接到韩非进行交易的要求时还是感到很意外的。 他不知道韩非是否真的在一天之内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也不知道韩非是否真心前来交易。 可他相信自己手中的筹码,太子和红莲公主哪一个都够分量,无论哪一个出现一点儿意外,韩非这个司寇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你主动约我见面,看来已经拿到我需要的东西。” 天泽神色倨傲,态度嚣张,一幅占尽上风的胜利者姿态。 其长相本就迥异于常人,一只异化的手臂配上脸上的鳞片,在月光的照耀下十分的阴森恐怖。 “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韩非自袖中掏出一个盒子,伸手递向天泽,沉声道:“太子和红莲现在究竟在哪儿?我要马上确认他们安然无恙才会放心。” 天泽淡淡的道:“放心,他们是我最重要的筹码,我是不会轻易伤害的。但这两个人当中你只能选择一个带走,至于另一个嘛,你还得拿另外的筹码东西来换。” 韩非早就料到天泽不会轻易答应放人,听到这话也不感意外,反正双方都要靠后手决定胜负。 天泽道:“既然是交易,那双方就得证明筹码的真假,我的筹码已经摆上了台面,你的筹码我却一无所知,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我实在很难相信你是真心交易。” 韩非扔出盒子,道:“那你就自己验验货物的成色吧!” 天泽接过盒子,急忙打开,当即勃然变色,沉声道:“韩非,你竟敢拿一只畜生来羞辱我,难道不想要太子和红莲公主的命!” “怎么会呢!” 韩非淡然说道:“我韩非一向言而有信,既然答应给你解药就一定会给你解药。你手中之物名唤作莽牯朱蛤,号称万毒之王,服用后可以驱虫避害,百毒不侵,可以说是你体内蛊毒天然的克星。” 天泽面带怒色,道:“就算你所说是真,可这东西怎么使用,难道是要我生吃一只蛤蟆吗?” “那有何不可!” 韩非衣袖一翻,肃然道:“想当年越国败于吴国,勾践亲赴姑苏为夫差奴仆,不惜忍辱常粪,其后二十多年终得灭吴一雪前耻,你天泽之才差勾践多矣,难道为得自由食一灵物的胆量都没有吗?” “少用激将之计。” 天泽纠结一阵,愤然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儿,否则太子和红莲公主会替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犹豫一阵后,最终闭着眼睛抓起莽牯朱蛤艰难的吞下。 第015章:先国后家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事实证明,号称万毒之王的莽牯朱蛤还是很有效的。 天泽吃下不久,很快感觉到五内如焚,血气翻涌,面色潮红,就好像身体里正酝酿着一场大火,要将所有经脉骨骼烧个干净。 大约过去一刻时光,天泽脸上潮红退去,血气也恢复了正常,惊喜交集下暗暗运功探查,发现脏腑内果然没有出现蛊毒的动静。 “终于自由了!” 天泽很想仰天大吼,但超强的自尊还是让他抑制住冲动情绪,毕竟是当过太子的人,明白无论何时都得在属下面前保持风度。 韩非见此,急切的道:“我答应的已经做到,而且你已验过,现在该是你实现承诺的时候。” 天泽饶有兴致的道:“你想好要谁了吗?太子还是红莲公主?你能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 韩非心中天人交战,低头默默思考许久,才道:“国家之所以叫国家,就是因为国在前家在后,身为王室更当秉承此念,今日韩非以公子和司寇的身份先国后家!” “我选…太子!” 韩非与红莲公主一母同胞,在一众兄弟姐妹中最为亲近,也一向视此妹妹为珍宝,当下毅然而然的选择太子实在需要极大的勇气。 天泽似笑非笑,赞道:“国与家之间你选择了国,却辜负了亲妹妹的一片期望,你的理智和残忍证明我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说完,一招手,驱尸魔便押着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而来。 男子约摸三四十岁,身材瘦如竹竿,风可吹倒,面色蜡黄,眼眶浮肿,眼圈发黑,一双泛黄的眸子黯淡无光,看上去无精打采,精气神还不如七八十岁岁的老者。 谁都能看出,这人不是有病在身就是纵欲过度以致体虚。 韩非接过太子,可太子似乎并不怎么领情,反而责怪道:“老九啊老九,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害得我平白无故受这么多苦。” 这位在天泽面前软弱到下跪求饶的韩国储君,在自己的兄弟面前却是蛮横跋扈得理直气壮。 韩非受此委屈却不予理睬,而是转身对随从道:“太子殿下受到惊吓,思绪混乱,神智失常,你们先带着太子回去向父王报喜,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会斟酌处理。” 待太子一行走远,韩非的目光顺势转向天泽,说道:“天泽,国事已经处理完,现在轮到家事,我便以哥哥的身份来接妹妹。” 天泽语气轻蔑道:“凭你?” 韩非淡然一笑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却也结教了不少朋友,比如你见过的鬼谷纵横。孟子曾说过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韩非岂是你这种孤家寡人所能明白的。” 话还没说完,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已出现韩非左右,抱剑而立,正是暗中跟随的盖聂和卫庄。 天泽再见盖聂,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道:“上次赶上蛊发才让你钻了空子,现在我无拘无束,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盖聂上前一步,道:“那样的胜利亦非盖某心中所愿,今日便以手中之剑再次领教阁下高招。” 天泽战意大盛,吼道:“那你准备好接受失败吧!” 盖聂正要出手,却被卫庄抢先一步,只听他说道:“师哥,你们已经战过一场,这次由我来吧,我实在想看一看,天泽究竟有没有自己刚才吹嘘的那样厉害。” 盖聂见此,也不在意,当即出剑杀向另一个方向。 倒是韩非摇头叹息道:“平日里那么冷酷高傲的卫庄兄,怎么一到盖先生面前就变了个人似的,鬼谷传人果然个个稀奇古怪!” 瞬息之间,战斗打响。 天泽和卫庄都是高傲之辈,眼高于顶,除了自己认可的几位,可以说是目无余子,他们之间的较量也是实打实的真本事,不掺杂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两股强横力量角逐余波瞬间蔓延到十几丈外。 卫庄缠住天泽,盖聂自然是去出手救人,韩非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忙,为了不给救人过程制造麻烦,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果断撤离到远处。 盖聂跃至半空,一剑横削,锋利的剑气将一丛灌木削为两段,里面立即露出两道窈窕人影。 一红衣似火,一粉衣如莲,交相辉映,风华绝世,秋霜冬雪,各有殊色,正是天泽手下的焰灵姬和被其挟持的人质红莲公主。 盖聂飘然而落,拦住去路,手中的长剑寒光萦绕。 焰灵姬见过盖聂出手,知道对方很不好对付,当即神色凝重的拍拍手掌向隐藏的同伴求救。 很快就有无双鬼、驱尸魔和百毒王赶来,四人分别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将盖聂包围在正中心。 …… 就在韩非救人之际,一辆马车匆匆赶往别院门口停下。 车帘卷起,从车上走下一个俊逸青年,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带英气,气质儒雅,一看便知属于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子弟。 青年一下车便赶往内院,很快就来到赵郢所在的大堂。 见堂上一人正在静静打坐,便见礼问道:“可是尚公子?” “正是。” 赵郢点着头回应一句,接着打量青年一番,问道:“你是张相邦之孙张良张子房吧,韩非先生可对你赞不绝口,说你虽然年少,却熟读诸子百家,博学多才,将来必是姜尚伊尹那般人物,以前我还道是韩非先生夸赞之辞,今日亲眼得见果然是难得一见的青年俊彦。” 张良受宠若惊,谦虚道:“姜尚伊尹都是千年不遇的圣贤,良岂敢与之相比,韩兄惯会玩笑,还希望尚公子不必在意这等笑谈。” 韩非吹张良不是没道理的,谋圣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从一个热血青年成长为一代智谋之士,其传奇程度算得上精彩绝伦,而且大秦的灭亡他也幕后的推手之一。 只不过现在还是个满腹理想而且有点儿害羞的阳光青年。 赵郢收功站起,问道:“子房深夜来见不知有什么要事?” 张良语气急切的道:“良得到消息,大将军姬无夜正调动大队禁军向此处开来,目的虽未明确,但也能够猜出是冲别院而来,韩兄临幸前有过交代,一旦发生意外就由我接你到安全地方暂避一时,请尚公子赶快收拾东西随我出发。” 赵郢略作思索就已明白,必是罗网和夜幕开始行动,顿了顿,当即道:“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我此行孑然一身,并未带多少行李,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出发吧!” 张良应道:“如此甚好!” 二人还未走出庭院,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整齐划一,颇具气势,中间还夹杂着马蹄声,盔甲的撞击声,并迅速的向四周蔓延,很快就将整个别院包围起来。 张良皱眉道:“来得好快,恐怕这次不容易脱身而去。” 赵郢淡淡道:“未必。” 张良神色一喜,忙问道:“莫非尚公子心中已有良策?” 赵郢道:“计策倒是没有,不过离开这里却也容易。” 张良礼问道:“良浅薄,还请尚公子不吝解惑。” 赵郢面带欣然,笑道:“子房且好好看清楚。” 只见得他衣袖一翻,顿时浑身上下有清气萦绕,迷雾翻腾,有无数韵律流转不息,恍若天地正不断孕育出万物自然的真理大道。 突然,更神奇的事发生。 不知究竟何时,整个庭院已经被浓浓的白雾笼罩。初始还能看见丈外之物,到现在已将视线压缩到不足一尺,而且不断向外蔓延,似乎要将整个新郑笼罩才肯罢休。 张良惊愕莫名,显然当下情况已超出他认知,叹道:“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想不到尚公子的境界已高深至此。” 第016章:皑皑血衣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白雾迷蒙,目不见周。 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段,竟然莫名其妙的生出浓雾,自韩建都新郑以来从未发生过这等怪事,把姬无夜给弄得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 姬无夜已经无法看清周围,只能凭借过人的感知戒备,道:“这大雾来得实在过怪,你们当中可有人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鸦回道:“回将军,根据属下所见大雾是从别院里开始的,然后才迅速蔓延到城中各处。” 墨鸦是将军府直属势力百鸟组织的一员,以轻功立足于夜幕,与白凤同位姬无夜两大爪牙,专门负责铲除将军府的敌对势力。 他和白凤最先到达别院,居高临下自然将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当下更是及时报告给姬无夜。 又道:“将军,如此大雾军士们根本看不见三尺之外的情况,恐怕对接下来的行动将十分不利,我们该早些想办法应对才是。” 姬无夜心中焦躁,问道:“你来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墨鸦回道:“这样的大雾实在罕见,弄不好容易伤到自己人,只能令军士们多打火把照明,这样行事我想应该会有点儿作用。” 姬无夜果断应道:“也好,就照你说的去办吧!” 没过多久,成片成片的火把在别院外围亮起,虽然还算明亮,但一丈外的情况还是看不清,可禁军人多势众,足以弥补这点缺陷,搜查别院逮个把人不成问题。 姬无夜手执战刀,令道:“根据可靠情报,百越逆党就在隐藏里面,尔等跟随本将军破门而入,将所有乱臣逆党统统抓起来。” 又吩咐墨鸦道:“你带领百鸟守住屋顶,给我睁大眼睛盯着,千万不要给他们钻空子逃走。” 墨鸦保证道:“将军放心,有我在他们就别想从上面走。” 就在姬无夜准备破门时,别院的大门突然自动打开,数名禁军执戟架盾小心翼翼上前打探情况,却发现门户后面空无一人。 “将军,您快来看!” 禁军的惊呼令姬无夜皱眉,当即大步踏上台阶来到门前,却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诡异一幕。 只见别院之内别有洞天,并无一丝雾气眯眼,仿佛和别院外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且所有雾气汇聚于三丈之上的头顶,就好像塌下来的一片片天边白云。 “古怪!” 姬无夜进入内廷,手中战刀斩出一道白色匹练,将头顶浓雾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可没过多久这些雾气又重新汇聚一起,仿佛织布一般将沟壑逐渐淡化并填平。 “不管这些,给我搜!” 大队禁军鱼贯而入,把守住别院的每一条通道,很快将每一个房间每一座假山都搜遍,连荷塘的底部都用长矛狠狠捅过一遍,可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现。 姬无夜十分纳闷,心道:“没道理啊!蓑衣客的情报不会错,可那人究竟去哪儿了?面对这样紧密的包围除非长翅膀才能逃走。” 目光呆呆的看向上空,入眼的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 姬无夜一无所获之时,卫庄和天泽的战斗已是如火如荼。 一个鬼谷传人,剑术精湛。 一个百越高手,路数诡异。 单论功力,天泽肯定占优,他的年纪大卫庄一轮还多,修为上自然要深厚许多,加上刚刚解蛊,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卫庄面临的压力比上次交手的盖聂要大得多。 “我还未尽全力你就已经左支右绌,现在明白我们的差距吧,马上弃剑投降可以饶你不死。” 天泽猛攻的同时,还不断地吹嘘自己,嘲讽对手。 他不但手上功夫了得,心理战也玩得不错,得亏对面是卫庄,心理素质极其过硬,若换个人恐怕早已心浮气躁被他找到破绽。 “无聊的把戏!” 卫庄还是一幅高冷的样子,对天泽的垃圾话充耳不闻,沉着应战之余还能找准机会反击一二,两人斗了好一阵子依旧旗鼓相当。 接着一招硬拼,鲨齿剑和蛇形铁链纠缠一起,二人借助反震之力同时向后拉扯,都有把对方扯到面前的想法,可惜双方力量相若,一时间陷入相持不下的角力局面。 这时候,一点白芒自遥远的空中疾速飞来,不但越来越近,而且还越来越大,根据飞行的轨迹判断正是冲着天泽和卫庄来的。 “不好!” “不好!” 双方同时收力向后退去,只见一束冰花在地面绽放,这才看清楚是一只大约一丈长的冰矛。 “白亦非!” 天泽咬牙切齿喊出这名字,回答他的却是更密集的攻击,无数同冰矛铺天盖地飞来,将二人所在的方圆三十丈完全封锁起来。 冰矛刚一落地,便如同生根的树木,与地面连为一体,同时释放出森森寒气,将空气中的水分化为冰晶汇聚在一起,不断膨胀着向上凸起,最后化为一道道冰柱,造就出一处无法突破的绝地。 虽然还有空中可以走,但那明显是陷阱,一旦跃上去等待的将是更密集更凶险的冰矛攻击。 “雪杀大阵!” 卫庄握紧鲨齿,凝立风中,语气淡然的念出这套阵法的名字。 “不错!想不到鬼谷传人也能认识雪衣堡的祖传阵法。” 幽幽的声音自外间传入,只见道道粗大雪滕蔓延进来,藤蔓上一匹白马缓缓前行,马上坐着一个红衣白发异常邪魅的男子,正是夜幕四凶将之首血衣侯白亦非。 “鬼谷传人私会百越乱党,这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而你偏偏和九公子关系匪浅,如此看来九公子和百越逆党恐怕也难脱干系。” 白亦非上来就放大招,直接将卫庄和天泽的较量说成是会面,而且还明目张胆的扯上韩非,这凭空捏造的本事令人望尘莫及。 韩非自回国以来,多次出手搅黄夜幕的好事,姬无夜早已对其恨之入骨,只是碍于韩非公子的身份不太好下手,所以就放出天泽,又推荐韩非去查百越的案子,就是为了让他去触碰韩王的禁忌。 而白亦非更狠更毒,直接将卫庄韩非说成勾结天泽图谋不轨,尽管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只要证据做得像一点,不论是真是假,以韩王多疑的性格必定会冷落韩非,从此夜幕就会少去一个大敌。 “欲加之罪!” 卫庄对白亦非的险恶用心可谓心知肚明,可看破对方阴谋和改变不利的局面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卫庄和天泽一起被白亦非拿下的话,对方自然可以随便往他身上泼脏水从而牵连韩非,如果他们安全撤退或打败白亦非,那么之前的一切假设都不复存在。 这一战不可避免。 卫庄突然觉得有点儿好笑,刚才他还和天泽斗得难分难解,现在却又面临着相同的敌人,鬼谷所学时势变化之道于此尽显无疑。 时势已变,抉择随之而来。 是静观其变还是和天泽联手对敌这是个重要的选择。 “你费尽心机解去蛊毒,以为从此可以摆脱我的控制,我现在便告诉你这纯属痴人说梦。” 红光一闪,白亦非已然离开坐骑来到天泽身后一丈处,速度之快如疾风迅雷令人无法反应。 “百越的血永远是热的,你休想让他们冷下来,接下来作好准备接受我们复仇的火焰吧!” 天泽也察觉到危险,背后蛇形铁链发力猛击,将白亦非身躯击得粉碎,空中顿时扬起一阵碎冰,原来是一具寒冰凝成的假身。 “无能的狂怒而已,在我面前你终究是俯首称臣的命。” 声音萦绕四周,同时红影不断闪过,可始终不见白亦非本人,然而感觉上他又无处不在,仿佛下一刻就会突然出现在背后。 再见宿敌令天泽愤怒至极,背后蛇形铁链疯狂飞舞起来。 第017章:佳人如玉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走在云雾缭绕的大街小巷,张良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眼见得每到一处,白雾自行退散一丈之外,离开则重新闭锁,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种种不可思议如梦似幻,就好像置身于能够随意编织的缥缈梦境。 “尚公子的境界如此高深,七国天下何处去不得,也难怪他敢远离咸阳只身前来与韩兄会面!” 张良心中这般感叹道。 赵郢所用的是浑天宝鉴第一重的白云烟心法,精髓在于内力操纵云雾聚散离合,扰敌耳目,蔽敌感知,练到高深层次可身如云雾,所到之处无声无色如风过无痕。 雾迷蒙、闭锁之云和目不见周三式一齐施展出来,令整个新郑陷入一片朦胧,即便姬无夜武功再高人马再多也无法突破迷障。 大约过去小半个时辰,不知已经穿过了多少道大街小巷,赵郢随张良来到一处灯火繁盛之地。 云开雾散,一座华丽的阁楼突现眼前,雕梁画栋,锦绣生辉,整体色彩以紫色为主,浓墨重彩却不显得过分庸俗,由此可见阁楼的装饰设计者的确花了不少心思。 阁楼正中大门洞开,上方悬着块珍贵木料制成的匾额,用韩国文字精雕细刻“紫兰轩”三个字,正是新郑城中的第一风月之地。 赵郢心道果然。 当张良说出受韩非嘱托前来时他就已经猜到了目的地。 毕竟这里是流沙的老巢,韩非和卫庄的根基所在。 虽是风月场所,龙蛇混杂,正因如此才好隐藏,如果一个人在此深居简出恐怕还真不好找,而且这里有许多经常前来寻欢作乐的达官贵人罩着,没有适当理由整个新郑还真没几个人敢随意找麻烦。 打扰一群贵族寻欢作乐将会面对不可胜数的怒火,既然无法发泄于酒色那就只能找滋事者发泄。 此时的紫兰轩已经打烊,门口空落落的颇为冷清,有一紫衣女子正在等候,目光不时远望,正是卫庄的合伙人紫兰轩的老板紫女。 见张良到来,上前问道:“张公子一路前来可曾遇到麻烦?” 张良淡淡回应道:“托尚公子洪福,请来这么一场大雾,即便有人想找麻烦也看不到我们,过程虽有波折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紫女亦道:“能够遇上如此异像的确算得上洪福齐天。” 她只道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却不知早已在人掌握之中。 紫女说话的同时,目光亦在打量着赵郢,她知道对方的身份,也好奇秦王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卫庄和韩非发自内心的叹服。 却见七尺长躯顶天立地,身如玉树,面如白壁,眉如剑锋,目似星辰,浑身笼罩着无形霸气,目光睥睨之间就连天地亦感渺小,即便站着不动也能威慑人心。 “这秦王果然非比寻常,难怪卫庄和韩非都赞不绝口。” 赵郢察觉到紫女的目光,与之淡然对视并颔首致意,笑道:“接下来怕要麻烦姑娘几天时间。” 紫女道:“尚公子言重了,流沙对朋友从不怕麻烦二字。” “请随我来。” 进入紫兰轩内部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与色彩艳丽的外观景致相比内部装潢可谓是五花八门。浓墨重彩者有之,淡雅娟秀者有之,二者兼顾者亦有之,能够根据客人不同爱好提供不同服务,生意智慧如此不俗难怪乎经营得有声有色。 赵郢被安排在一处比较隐秘的房间里,此处并未对外开放,知道这里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故而只有紫兰轩内部的核心人员来过。 房间位于顶层,视野开阔,附近街道所有动向一览无余,而且日间能欣赏朝阳,沐浴日光,夜间则可以饮酒赏月或仰望星空。 “尚公子暂请屈尊此处,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弄玉准备,这是我心腹之人绝对信得过。” 紫女一语未完,只见一名少女端着酒水点心袅袅娜娜走来。 看她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却已亭亭玉立,国色天香,加上衣饰得宜,更显得华容婀娜,然而气质中又不乏清新素雅,与成熟妩媚的紫女比起来更显清纯可人,放眼整个七国也属于难得一见的绝色。 弄玉到案前摆上酒水点心,并满满斟上一樽,微笑道:“尚公子请用,若还有需要尽可唤我。” 赵郢颔首致谢道:“有劳。” 见已安排妥当,紫女道:“我等便不打扰尚公子休息了。” 说完便和弄玉退了出去。 张良亦道:“夜已深,良也要回府,便就此告辞了。” 赵郢道:“子房请便。” 待人去楼空时,赵郢也突然消失在灯火之中。 …… 卫庄对战天泽,结果引来血衣侯白亦非,因此局势陷入混乱,而盖聂为救人对上了百越四高手,这四位先前已经被师弟教训一番,现在又轮到师兄上场表演了。 “几位只要放开红莲公主,是去是留盖某绝不阻拦。” 盖聂深具谦谦君子的品质,不论面对何种人物总是先礼后兵,若因此便有人认为能够欺之以方,那无疑是个大错特错的想法。 百毒王冷哼一声,道:“凭你一句话就要我们放人,世上哪会有这等好事,恕老夫办不到!” 盖聂扫视百毒王,接着掠过焰灵姬等,见态度坚决,便道:“既然如此,那盖某只有得罪了。”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才刚刚落下,一道寒芒破空而来,速度之快如同闪电,肉眼难见,又如清风白云般缥缈不定,无迹可寻。 焰灵姬玉簪尚未划出火焰,寒芒便已到眼前,尽管她已经见识过盖聂的速度并有准备,可还是被这精绝的一剑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之下只得撇开红莲公主后退。 盖聂并未追击,转而改刺为削使出一招彗星扫月,将意图驰援的百毒王、无双鬼、驱尸魔逼退,同时发出势不相容一招的剑意,令三人短时间内无法抽身。 接着一个回旋,左臂将颈上披风一挥,于无声无息间解开了红莲公主的穴位,然后抓住她的右手手腕迅速后退七八丈的距离。 “公主还请待在这里别动,这些人自有在下应付。” 说完,主动杀了出去。 红莲公主早就被盖聂的剑法晃得目眩神迷,哪里还知道搭话,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满脑子想的却是自己也要学习这样的剑法。 哪知盖聂人到中途,却突然身形一滞,顿觉得内息紊乱不堪,浑身酸软乏力,血气也上下翻涌,口鼻渗出丝丝鲜血,知道是中毒迹象忙运起鬼谷吐纳术延缓毒发。 “你何时下的毒?” 百毒王哈哈大笑,道:“早知道鬼谷传人不好对付,所以我准备用赤练王蛇的内丹炼毒中之毒,没想到会被那丫头坏事,不过我还是用王蛇的血炼成新毒,并暗中下在那小丫头的身上,即便毒不死你也可以让你的功力大打折扣。” 红莲公主懵懂道:“可是你的毒为什么没有毒到我?” 百毒王愤愤然道:“因为你吃了赤练王蛇内丹,百毒不侵,但也因此帮助老夫下毒成功,这么算来蛇王内丹给你也不算亏。” “好个狡猾的老家伙。” 红莲公主心中愤愤,然而脑海中灵光一现,笑道:“可惜你还是算漏一件事,既然是百毒不侵,那本公主的血一定能解毒咯!” 说完便将手指咬破,向盖聂的方向快速冲过去,可人到半途却被一道火红的曼妙身影给拦下。 焰灵姬娇媚的笑道:“我的小公主啊!姐姐教你个乖,下次要做什么的时候千万不要说出来。” 红莲公主大怒,骂道:“又是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焰灵姬不以为意,回道:“姐姐这也是为你好哦!” 就在四人自认得逞之际,却见盖聂完好无损的杀过来。 第018章:因祸得福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百毒王善用毒尽人皆知,从外号就能看出来,与他交手即便头脑再简单的人也知提防毒物,何况盖聂这种武力智力双高的人。 所以与百毒王交手过程中,盖聂从未与之接触,连呼吸也倍加小心,凭借鬼谷吐纳术气脉悠长,才能保证一直处于最佳状态。 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对方会在人质身上做手脚,且还能够让人质安然无恙,如此煞费苦心,盖聂终究还是中了百毒王的暗算。 虽不知究竟是什么毒,但毒性猛烈,而且发作奇快,以当前的身体情况而言,即便有鬼谷吐纳术护体依旧无法抵御毒性扩散。 毒入经脉脏腑,盖聂一身功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三四成,眼见红莲公主极有可能再次落入焰灵姬的手中,无奈之下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服用赵郢所赠无极仙丹解毒。 一红一蓝两颗药丸入喉,仿佛一团烈火混合一团寒冰吞下,极阳极阴两股气劲不断纠缠,盖聂感觉身体似乎被分割成两半,一半如火烤,一半如冰封,两极分化,正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的体验。 任何东西都会有极限,当阴阳两极酝酿到极限的时候,便会达到混元无极大道如一的境界,无极仙丹的无极二字正来源于此。 源不断的药力化为一道道精纯浑厚的内力,流遍全身经脉后回归于丹田,正如一场疾风骤雨,将所有的污垢陈旧洗得干干净净,百毒王下的毒也被药力全面瓦解。 如今的盖聂,已经增长一般高手苦练六十年的精纯内力,胸腔内憋着满满的力气正待发泄,倒霉的百越四人组正好撞到刀刃上。 三尺青锋连连挥洒,森森剑气铺天盖地,在这洗地式攻击下,百越四人组再被鬼谷传人所虐。 驱尸魔新做的法杖报销,连御蛊的铜铃也没能保全。 焰灵姬玉簪毁,鬓角断,原本的倾国佳人此时却颇为狼狈。 无双鬼更是惨被破防,胸前留下三道长长的血痕。 到底只是天赋异禀,不似披甲门的硬功,不但能防神兵利刃,就连高深的内力也无能为力。 如果让这家伙练练硬功,说不定将来又是一个典庆。 百毒王最惨,他是盖聂重点关照的目标,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出的气远比进的气多,看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恐怕活不了几个时辰。 “阁下不知毒害了多少人,有此下场实属咎由自取。” 盖聂不再纠缠,转身便走。 红莲公主紧随其后,跟个好奇宝宝似的问这问那:“听说你是哥哥那个白头发朋友的师兄,那你的剑术一定比他还要高明吧!” 盖聂语气淡淡的应道:“论功力和剑术小庄不在我之下。” 红莲公主又惊又喜,道:“既然你们和我哥哥是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我想跟你们学剑法,你们可不可以全都教给我?” 盖聂道:“鬼谷剑法讲究气势雄浑,并不适合女子修练。” 红莲公主大失所望,黯然一阵后突然又神采奕奕的道:“什么女子不能修练,本公主偏偏不信,本公主不但要修练世上最强剑法,还要成为世上最强的女剑客。” 盖聂面无表情的勉励道:“公主倒也志向可嘉。” 盖聂冷淡的态度令红莲公主大感无趣,觉得他和卫庄一个样,不论神态动作还是说话语气都像,觉得俩人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刚刚你明明已经中毒,为什么突然间就没事了?” 盖聂默然,不发一语。 红莲公主知道他不想回答,于是说道:“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问题行了吧!” 盖聂顿了顿,道:“多亏有尚公子的灵药才能因祸得福。” 红莲公主疑道:“尚公子?谁是尚公子?” 盖聂却不再答话,并暗中大大加快了行进的脚步,红莲公主无奈之下只能一路小跑跟上去。 “红莲!” 韩非一声呼喊,惊喜交集,再见妹妹有恍然隔世之感:“你这小捣蛋,可担心死哥哥了,以后可得好好待在王宫不要到处乱跑。” 红莲公主扑进韩非怀里,鼻子一酸,竟然哭了出来:“哥哥,我也想你,每晚都梦到你来救我,那个老东西和死变态太可怕。” “好了!都已经是大姑娘,还哭得跟小花猫似的。” 韩非搂着红莲公主,拍打着背部安慰道:“万幸你已经回来,不然哥哥以后喝酒都没味道。” 兄妹俩聊好一阵子,韩非才想起向盖聂道谢,一脸歉意道:“盖先生,此次能够顺利救出舍妹,还得多谢先生拔剑相助之情。” 盖聂盘坐地上,手捏指诀,面色青一阵,红一阵,变幻不定,情况看上去令人十分担忧。 “公子不必客气,在下不过是依照尚公子吩咐行事而已,公子一定要谢的话就谢尚公子吧!” 韩非欣然道:“那是自然,尚公子的恩情在下岂敢忘记。” 见盖聂情况不妙,问道:“盖先生可是受伤了?” “公子见谅!” 盖聂顿了顿,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得吃力:“盖某功力失控,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小庄和天泽那边的情况得劳烦公子多多关注。” 无极仙丹虽然帮助盖聂增加了一个甲子的功力,可这些功力毕竟是属于外来之物且未收归己用,此刻最紧要的就是融合功力,一旦失控就会有经脉尽断的危险,这也是盖聂不与焰灵姬等纠缠的原因。 韩非怔了片刻,忙应道:“先生在此放心调息便是,卫庄兄那边我马上便派人前去打探情况。” …… 另一边。 天泽和白亦非冤家聚头,一场大战毫无征兆的展开。 而此刻,卫庄反倒闲下来,抱着鲨齿立于一旁,全神贯注的观看两大高手之间的殊死一战。 他深知白亦非深不可测,一己之力恐难应付,而天泽见到仇人急不可耐的要去报仇雪耻,正好可以趁机观察这二人的武功路数。 白亦非身法迅疾而诡异,飘忽不定,变幻莫测,每次都能从天泽的攻击间隙中穿插而过,如同闲庭信步般轻松,出手从容至极。 天泽久战无功,顿时大怒,背后六根蛇形铁链同时飞舞,对三丈内实施覆盖式攻击,出手也不在讲究章法和招式,只一味用雄浑无匹的内力进行粗暴原始的攻击。 体内束缚既然已经解开,此时出手自然不再有所顾忌。 “已经过去十几年,你还是和当初一个样子,多年的囚徒生涯竟然没让你有一丝一毫的长进,看来此生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白亦非一声讥笑,一红一白两柄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可对付天泽并未双剑齐施,而是左手倒持白剑负于背后,右手则正持红剑与天泽正面交锋。 一剑刺出,冰雪飞舞,其中夹杂着丝丝深红气劲,一片腥红,如同绽放在空中的鲜血一般。 白亦非整个人很冷,冷得像一座冰山,一身寒气更匪夷所思,连天泽这种高手突破到身前三尺,也无法承受冰寒气劲的侵袭。 蛇形铁链每一次接触,都会凝结一层厚厚的玄冰,寒气将铁链上的真气冻结,令天泽的每一次出手都不顺畅甚至会感到僵硬。 “铮!” 一声锐响,天泽与白亦非硬拼一招,虽然他已经使出了全力,却依旧被白亦非单剑碾压。 身体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而倒飞出去,重重撞击在冰柱上,看那狼狈的样子应该已受了内伤。 “不堪一击。” 白亦非已对天泽失去兴趣,转而向卫庄说道:“事实证明蛮夷武学实难登大雅之堂,不知名动天下的鬼谷剑法是否徒有虚名?” 卫庄冷冷的回道:“是不是徒有虚名你领教过自会知道!” 鲨齿出鞘带起一片红芒。 第019章:一招败敌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鬼谷连横剑,皑皑血衣侯! 一个是后起之秀,一个是成名大佬,这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好比猛虎斗恶龙,绝对是精彩至极。 卫庄知道白亦非深不可测,所以打算先声夺人,从一开始就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或许有三分获得胜利的机会。 数道红芒闪过,剑意四起。 卫庄吸取天泽失败的教训,不与白亦非近战转而以剑意远攻,这样便能避免寒气侵袭,可缺点显而易见,便是太耗内力,如果不能快速打败敌人自己恐怕会先累倒。 白亦非轻轻一叹,神色中有赞赏之意,接着红剑斜向上一斩,一束白里泛红的气旋似一阵旋风,将袭来的几道剑意全部湮灭,这信手拈来的一剑轻松写意之极。 卫庄见此,神色更加凝重。 当即大踏步向前逼近距离,以此来缓解内力消耗过快的压力,位置刚好卡在血衣侯寒气范围外,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实力。 鲨齿再斩,剑意卷土重来,而且气势和威力更加强横。 白亦非依旧云淡风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或挥剑格挡,或剑气相接,或寒气吞噬,纵然使出这许多手段却偏偏不愿意走位,颇有几分便当帝站桩输出的意思。 卫庄见此,决定攻其一点,刚猛剑意正中白亦非护体寒气。 寒气瞬间将剑意包裹,虽然迅速黯淡却未彻底消散。 卫庄双眸精光闪过,鲨齿连连斩出,趁剑意还未彻底消散之际连续叠加数道相同的剑意,而且每一道剑意次第有序,连绵不绝,一道接一道反复攻击同一个地方。 他曾用此招对付过无双鬼,颇有几分奇效,一剑破不开防御,那就多来几剑,总能够找到极限,而剑意却是可以不断叠加的。 这招对付白亦非依然有效,护体寒气终于被击破,卫庄看准机会往白亦非胸前要害攻去。 白亦非反应奇快无比,身子瞬移般横挪一段距离,霸道凌厉的剑意斩在了玄冰之上,留下一道长约一丈、宽约一尺的沟壑。 “鬼谷剑法果然气势雄浑,你的连横之剑已有七成火候,已有资格做我对手,只可惜修为不足,将注定是我又一个手下败将。” 白亦非眼中寒芒闪过,无数雪滕蜂拥而来,从四面八方向卫庄立足之地包围过去,这些藤蔓表面覆盖一层玄冰,寒气逼人,一旦被缠住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冻结。 卫庄施展身法一跃而起,在藤蔓之间纵横跳跃,穿插而过,同时不断逼近白亦非,接近目标之后鲨齿蓄力自空中向头顶战落。 白亦非反应不疾不徐,手中红剑一横,立即架住卫庄的斩击,脚下土地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一时间砂石四溅,冰屑飞舞,一剑之威竟然令大地也微微颤动。 “不错的一剑!” 白亦非夸赞卫庄的同时,手上却也不慢,右手红剑顺势一带,将鲨齿攻势带偏,接着顺手直刺,剑尖直奔卫庄胸口要害而去。 狭路相逢,唯有一往无前,先露怯者必然会失败。 卫庄很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会示弱退开,瞬间便气走全身,鲨齿剑气大盛,红芒耀眼,竟毫不惧怕的与白亦非攻势争锋相对。 两柄神兵的剑尖尚离半尺,然而剑意已然激烈交锋,巨大的排斥力令距离再也无法拉进半分,如此一来就变成比拼功力的架势,不分出生死胜负绝对无法停下来。 论功力卫庄是三人之末,肯定无法与白亦非相比,但他是天生的武学奇才,潜力非比寻常,越是绝境中越能迅速成长,此刻潜力爆发倒也能和白亦非相持一阵。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天泽见此良机,哪肯放过,他脸上泛起一阵诡异的笑容,迅速掠到半空中,双掌运足十成功力,以疾风迅雷之势拍向卫庄的背部。 天泽是什么人卫庄很清楚,他绝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好心,因此一开始就防备着这家伙,只可惜此时无法作出反应,只能暗运鬼谷秘术护住五脏六腑等要害之处。 “砰!” 天泽双掌毫无意外的落在卫庄的背心,一股磅礴的阴邪内力如潮水般涌入卫庄体内,与雄浑霸道的连横气劲一齐向白亦非攻去。 二人合力果然奏效,白亦非踉踉跄跄连退数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一直是单剑应敌,未尽全力自然无法同时对付天泽和卫庄。 卫庄也不好过,天泽从未征询过他的意见就将内力粗暴的灌入体内,这导致他受伤不轻,五脏六腑和全身经脉均受到重创,只能坐在原地运气鬼谷心法治疗伤势。 天泽是最大的赢家,他这一手不但令白亦非吃亏,还让卫庄失去再战之力,此时内心狂喜,自负的认为自己已经成功控制局面。 “白亦非,你不会想到自己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吧!接下来准备接受无数百越冤魂的复仇吧!” 天泽操纵蛇形铁链向白亦非飞扑过去,吼道:“受死吧!” 白亦非将嘴角鲜血舔净,邪魅笑容挂在脸上令人心胆俱寒,同时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如同冰雪一般晶莹剔透,不见一丝血色。 “自信是一种优点,但是过于自信便会成为自负,自负会让你盲目从而作出一些愚蠢的事情。” 白亦非红剑一指,无数碎冰覆盖过去,天泽顿感觉全身僵硬,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只能双手交汇于胸前,蛇形铁链卷成一片,将全力进攻转为全力防御的状态。 “他竟然还有如此功力!” 天泽心中震撼,只觉得白亦非如大海般深不可测,顿时有点儿后悔暗算卫庄的决定,以至于将自己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现在还有刚才的自信吗?” 白亦非一声讥笑,右手红剑用力一刺,左手白剑发劲一削,顿时将天泽全面击溃,如同断线风筝般身不由己的横飞出去,再次走上了与冰柱作亲密接触的老路。 “百越叛逆,鬼谷传人,今日正可以一网打尽,有本侯证词,谅那九公子也无法抵赖罪行。” 卫庄握剑而起,眉头紧皱,已然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常听人说夺命化枯蛊,凝血染白衣,皑皑血衣侯威震韩国,今日一见果然有几分本事。” 白亦非心中一震,回头一望才发现不知何时背后多了一个人,身子包裹着一团白雾,如梦似幻,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貌。 “你是什么人?” 白亦非面色凝重,对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充满了戒备。 “你不用知道我是什么人。” 白雾里的人顿了顿,道:“你只要知道现在这里我做主就行,你的御冰之法还有点意思,如果能接我一招不死便饶你一命。” “哼哼……” 白亦非报以冷笑,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天大的笑话,可惜才过一会儿功夫他就再也笑不出来。 只见那人右手抬起,捏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指诀,手心立即燃起一团火焰,虽然只有烛火般大小,可散发的光芒却不可忽视。 白亦非不是没见过玩火的,但是能给他威胁的还真没有,就连焰灵姬的古老巫术也是一样,可眼前这点萤烛之光却让他心惊肉跳。 “血衣侯当心了!” 那人手掌往前轻轻一推,一阵滔天掌力传来,其中火焰沸腾,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热力,将四周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殆尽。 白亦非的护体寒气也在这浩瀚火海中消融,当下只能挥舞双剑向后退去,尽管撤得及时,仍感到气血翻腾,五内如焚,其脏腑已被无边佛火重创,若是正常疗伤没有三年五载的时间绝对无法恢复。 外间的白甲军也被波及,掌力所过人马飞腾,上百军士在这摧山拔岳的气浪下死于非命,待风云散尽尘埃落定之时,才发现方圆百丈的地方早化为一片焦土。 “这招名为金顶佛灯,刚刚发挥的威力还不到一成。” 那人说完,双手提起卫庄和天泽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只留下狼狈不堪的白亦非在风中凌乱。 第020掌:三个人情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紫兰轩。 赵郢和韩非坐一起饮酒,一旁侍候的是弄玉,不时上前斟酒,安安静静的让人感到很舒适。 “尚公子,我敬你!” 韩非举樽一饮而尽,语气中充满感激之意,道:“若非你及时出现惊退了血衣侯,恐怕我和卫庄兄都要被诬陷成勾结百越的逆党,即便父王不杀我以后也不会相信。” 韩王自己就得位不正,对儿子们自然也是严防死守,比起精明能干的韩宇以及博学多才的韩非,宁愿立庸碌无能的韩滕为太子,就是想要够稳稳当当坐在王位上。 若白亦非抓住卫庄和天泽,以此做文章进行诬陷,即便韩非此次救已经出太子和红莲公主,也会被说成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建立功勋而谋求储位。 “先生不必客气!” 赵郢陪饮一樽,顿了片刻,语气一转,道:“先生只需要记住你已经欠下我三个人情就好。” “啊?!” 韩非愕然,脸色精彩至极,一脸无辜的问道:“却不知尚公子口中的三个人情该从何说起?” 赵郢竖起一根手指,道:“红莲公主被天泽所掳,我出借盖先生助你救人便是这第一个人情。” 韩非一脸无辜道:“尚公子不是说这事全凭盖先生自己吗,事实上也是盖先生自愿帮忙救人。” 赵郢道:“不论如何他也是我的首席剑术教师,食大秦俸禄,你总不能白白驱使我大秦官员吧,天下还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韩非哑口无言,无奈道:“如此说来也有些道理,这尚公子的第一个人情在下承认便是,可这第二和第三个人情又是从何而来?” 赵郢细数道:“第二个便是这莽牯朱蛤,此物是天下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赠予韩兄换取令妹,如此恩情你长一百张嘴也赖不掉。” 韩非点头承认道:“不错,这第二个人情在下也是无话可说,可第三个我却怎么也想不出。” 赵郢道:“先生所欠第三个人情便是卫庄先生,能让我亲自出手救人这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这个人情先生更是推搪不得。” 韩非叹道:“那也是卫庄兄欠尚公子的人情,与我何干?” 赵郢道:“若卫先生遇险,你还能够独善其身吗?” “哎!” 韩非长叹一声,颓丧道:“看来这三个人情是真的赖不掉了,说不定这辈子都无法还清,尚公子还不如行行好划掉一两个,这样也能让在下的下半生过得轻松点。” 弄玉笑着插话道:“九公子还真是个无比精明的人,做起生意来居然比咱们紫女姐姐还要厉害。” 韩非听完更加沮丧,道:“想不到连弄玉这这么说我,在你们心中究竟把我当成什样的人啊!” “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大家心里不清楚吗?” 紫女推门而入,刚一进来呛韩非一句,接着又对弄玉道:“现在连我的玩笑都敢开,弄玉啊,看来姐姐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弄玉辩解道:“玩笑而已,还望紫女姐姐莫怪。”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房间里的气氛很是轻松欢乐。 韩非问道:“红莲如何了?” 紫女回道:“已经睡下了,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惊吓,不得不说你这妹妹真是心大。” 韩非叹道:“红莲自幼便得父王宠爱,没吃过什么苦头,虽然性情娇纵一些,心地却无比纯真,无辜遭此横祸都怪我没照顾好她,希望此事不会给她带来阴影。” 紫女笑道:“看她的样子哪里会有阴影,刚才还跟我说要学好剑术来帮你这个哥哥做大事呢!” 韩非耸耸肩,摊开手道:“红莲果然还是那个红莲,经历这么大的危险居然一点儿也没变。” 赵郢忍不住调侃道:“这就叫有其兄必有其妹。” 紫女对此深表赞同:“尚公子这话的确有道理。” 这时候,盖聂缓步而来。 “盖先生。” 韩非打个招呼,忙问道:“不知道卫庄兄的伤势如何?” 盖聂淡淡的回应道:“小庄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我已经喂他服下尚公子所赐的无极仙丹,加上鬼谷疗伤心法不用多久就能痊愈。” 赵郢听完颇为诧异,却不得不承认这一代的鬼谷纵横还真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好兄弟,如此珍贵的药盖聂竟然愿意分给卫庄一半,果然他们两个之间才是真爱啊! 眼见所有人都已经平安,韩非才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血衣侯吃了个大亏,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夜幕接下来应该会酝酿更加庞大的行动,根据唐七的情报,八玲珑已经到达新郑,他们的目标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紫女道:“公子说的莫非是秦国顶级杀手团八玲珑?” 韩非点头道:“不错,正是这个八玲珑,传闻是由八个武功、性情、出身各异的高手组成,据说他们之中有人异常贪婪,每次杀人必扫尽值钱之物,有人性情残忍,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以取乐。 一年前,为了铲除因叛乱失败而逃亡赵国的长安君成蟜,秦国便派出八玲珑斩草除根,在成蟜的封地饶大开杀戒,成蟜麾下百亲卫无一生还,值钱之物洗劫一空,据说案发现场的情况惨不忍睹。” 听到这里,不论紫女还是弄玉都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赵郢。 看见众人目光,赵郢道:“追杀成蟜一事由吕相一手安排,我目前尚未亲政不曾插手其中。” 虽然这事是吕不韦干的,但秦王杀弟这个名声是逃不掉的,因为人们总喜欢把一些事阴谋化,不论成蟜叛乱的动机何在,有心人必定会往他的哥哥秦王身上揣测。 “咱们接着说八玲珑。” 韩非见场面有点儿冷,急忙转移话题活跃气氛,道:“八玲珑究竟是那些人,他们实力如何,这些我们都一无所知,敌暗我明,接下来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万一失手的话,不但流沙将无法保全,恐怕还会危及尚公子的安全。”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深沉且有节奏的声音传来,只见卫庄踱步走进来,道:“现在最危险的还是白亦非,这个人心机深沉,武功深不可测,即便我和天泽联手也挡不住,这次他吃了大亏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看他面色红润,神完气足,说话间声音深沉有力,看来已在无极仙丹的作用下伤势痊愈,还因潜力被丹药彻底激发而功力大进。 “白亦非大可不必担忧。” 赵郢信心十足道:“他已被我精纯浩瀚的掌力重创,护体寒气被火劲所破,五脏六腑都被焚伤,没有三年五载休想痊愈,纵然有灵丹妙药也得调息个把月才行。” 赵郢所练的如来神掌的威力大小一共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以自身内力修为摧动神掌,纵然修为高深者勉强为之,没有无上佛力加持的情况下发挥的威力最多十之一二。 第二个层次,驱使相应的法器摧动掌法,凭借自身修为和法器蕴含的无上佛力加持,便能发挥出神掌惊天动地的毁灭性威力。 第三个层次,将法器与自身合二为一,达到我即是法器、法器即我的随心所欲之至高境界,便能真正发挥出神掌巅峰的威力。 赵郢目前已练成前四掌,依照对法器的掌控程度,最多能够发挥出神掌三四成威力,他打白亦非的那掌更是连一成威力都不到。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全都为赵郢深不可测的武功感到震撼。 堂堂一国之主,政务缠身,哪来时间练成这高强的武功? 韩非不解,卫庄不解,紫女和弄玉更是睁大了美眸盯着赵郢,一幅实在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只有盖聂早已见过,对此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 第021章:携手合作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诸位有所不知。” 见韩非等愁眉不展,赵郢适时放出一记爆炸性的消息:“你们口中的八玲珑其实只有一个人,不过是禁锢着八道灵魂,轮流控制躯体作出性格迥异的事,所以才会被江湖中人误传为一共有八人。” “竟有这等怪事?” 紫女很是惊诧,道:“莫非世上还真有鬼神存在不成?” 卫庄道:“有没有鬼神存在我不知道,但能够禁锢灵魂的功法确实存在,此功法出自一个组织,一个庞大而神秘的杀手组织。” 韩非惊道:“罗网!” “不错,正是罗网。” 盖聂接道:“罗网究竟何时出现已不可考证,但它掀起的风浪却从未停止,专诸刺王僚,要离刺庆忌都是由罗网一手执行,且与鬼谷也算得上宿敌,前辈公孙衍和苏秦的死亡都与罗网脱不开干系。 我和小庄曾与罗网交过手,对其组织也了解一些,得知罗网中有门天罗地网噬魂法,能够将所杀之人的灵魂禁锢在修练者体内,慢慢消化其记忆,从而使修练者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高深的智慧。” 紫女惊讶道:“匪夷所思,不想世上竟有这等邪术。” 韩非道:“确实匪夷所思,如果有人倚仗这门邪术不断杀人,他的力量智慧必定一日千里,若杀成百上千的人岂非天下无敌?” 弄玉担忧道:“倘若罗网中人都修练这门邪术,天下习武之人和有识之士岂非都要遭毒手?” 卫庄道:“也不尽然,这样的邪术非凶邪之人不能练成,纵然练成也并非没有破解的方法。” 盖聂补充道:“噬魂法虽然能够帮助修练者快速变强,然而缺陷也很明显,一个人能够禁锢的灵魂十分有限,如果太多的话,思维便会达到承受的极限,而且这些禁锢的灵魂一旦得知自己已经死去,便会马上消散于无形之中。” 弄玉轻叹道:“既已杀人,又何苦奴役他们的灵魂。” 紫女道:“傻姑娘,世上有几个人能抵挡力量的诱惑。” 卫庄道:“这么看来,八玲珑很可能是罗网的某个高手。” 说话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道行尸走肉般的身影。 赵郢道:“此话虽不全中,然而离真相也已经很接近。” 卫庄道:“此言何意?” 赵郢道:“八玲珑的本体乃是天字一等的绝顶高手,而且和盖先生和卫庄先生也算老熟人。” “嗯?” 卫庄神色一愕,瞳孔紧缩,口中喊出一个名字来:“莫非是…罗网越王八剑中的黑白玄翦!” 盖聂叹道:“应该是他!” 韩非奇道:“卫庄兄,这黑白玄翦究竟何人,竟然能够让你和盖先生这般郑重其事的对待。” 卫庄皱眉解释道:“他是罗网最顶级的杀手,一代剑豪,是个应该消失的孤魂,我早该料到罗网不会轻易放弃这么一柄凶器。” 盖聂接道:“三年前我和小庄与玄翦交过手,此人剑道凌厉,且出手狠辣,纵然只有单剑在手,我和小庄联手也难与之匹敌,最后使出纵横合击才勉强战胜他。” 韩非叹道:“惜乎哉!如此豪杰竟也沦落为杀人的凶器,不知罗网中还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赵郢道:“罗网共分八等,天杀地绝魑魅魍魉,其中黑白玄翦属于最顶级的天字一等,能与他并列的自然寥寥无几,据我所知目前有掩日、却邪、惊鲵三人而已,至于是否有其他人存在暂不可知。” 韩非大感头疼,道:“一个就已经这么厉害,现在却有四个,罗网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对手。” 赵郢宽慰道:“先生放心,据我所知这次罗网派的只有玄翦,盖先生和卫庄先生足以应付,而且凭他一人还伤不到我,先生还是预防夜幕策划对你不利的阴谋吧!” 韩非叹道:“我若有尚公子一半本领,何惧区区夜幕!” 说完捶胸顿足,神色沮丧,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装的。 紫女见此给韩非添满了酒,趁机调侃道:“若公子真的羡慕,不如拜尚公子为师好了,苦练二三十年说不定还真能有所成就。” 韩非哑然,没好气的道:“紫女姑娘又来取笑我。” 二人一番斗嘴打趣,令谈话的氛围变得轻松不少。 此时,天已破晓。 众人一夜未睡,劳累已极,便都告辞回房间休息。 赵郢问盖聂道:“天泽及其属下被关在什么地方?” 盖聂道:“后院的密室。” 赵郢道:“带我去见他。” 先前打退白亦非时,赵郢便已俘获天泽,他的手下企图营救,被功力大进的盖聂制服,便干脆跟天泽一道带紫兰轩关押起来。 盖聂启动机关,跨入密室,赵郢则紧随其后,待见到天泽时不禁感到好笑,发现根本不是关押,他们反而像前来串门作客的。 盖聂解释道:“他们已经被我的鬼谷点穴术封住经脉,此时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无异,尚公子不必担心他们会趁机逃跑。” 天泽面沉如水,愤然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我?我迟早出去找你们算一算百毒王的账!” 百毒王果然已经挂了。 赵郢笑道:“威胁是世上最无聊的把戏,你若真有那个本事,不用威别人一样会敬畏有加,只有外强中干的弱者才用这种手段。” 天泽大怒,吼道:“可恶,你竟敢嘲笑我外强中干!” 主辱则臣死,焰灵姬和驱尸魔等听完个个面带怒色。 赵郢视而不见,继续道:“你们四个连白亦非单手都斗不过,又有什么本事在我面前叫嚣?” 天泽更怒,胸中烈火翻腾,可理智告诉他这是事实,想起那惊天动地的一掌,才明白天地广阔,他不过是粒渺小的尘埃而已。 “你想如何?” 赵郢并未回答,反问道:“你恐怕还不知我的真实身份吧!” 天泽道:“未请教?” 盖聂上前报出名号:“你现在面对的是当今秦王!” 天泽愕然,竟然失神数息,焰灵姬等亦同样感到震惊。 “秦王竟然只身来到韩国,事情真是越越有意思了!” 天泽一阵轻笑,即问道:“却不知秦王见我有何要事?” “百越太子,赤眉龙蛇,以你的本事来说也算个人才。” 赵郢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夸奖天泽一句,才道:“大秦的王素有爱才之心,你若能真心归顺,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笑话!” 天泽闻言哈哈大笑:“我堂堂百越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荣华富贵没见过,想用这些东西来招揽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的确是笑话!” 赵郢也笑道:“区区百越,蛮夷之地,也敢与我大秦国比较,真是蝼蚁撼天,不自量力。” 天泽神色傲然道:“中原也有人说过,宁为鸡首,不为牛后,我天泽此生以复国大业为目标,又岂会自甘堕落做他人之爪牙。” 赵郢微笑道:“不错,有目标就证明我们之间还有得谈。” 天泽不解道:“什么?” 赵郢道:“你有复国大业,我要铲除逆臣,然手中无人可用,不若我们做个交易,你助我亲政,我借你大秦锐士助你收复故土。” “如何?” 天泽大为意动,仍疑道:“凭你的本事还需要我们?” 赵郢解释道:“我的武功固然可以打败天下所有人,然而身为一国之主不可能事事都亲自动手,我虽能在反掌之间决定秦国大局,但也需要有人帮我稳住大局,联络忠臣、铲除奸佞、安抚百姓……一桩桩难道要我亲自出手不成?” 天泽神色纠结,明显心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又道:“你如何保证将来能够言出必行。” 赵郢道:“为君者,天下之表率也,信誉两个字便尤为重要,我可以用秦王玺与你拟一份协议,若将来言而无信,你可昭告天下,想来区区百越还不值得我毁诺。” 天泽把心一横,道:“好,我就答应与你的交易。” 目的达成,赵郢欣然。 哼哼! 我只答应帮你复国,可没答应帮你永保百越国祚。 神州大地,寸土必争,将来大秦一统天下岂容国中之国存在,到时候消灭你也算不上毁诺。 第022章:谋划韩非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赵郢重创白亦非之后,紫兰轩这边总算安静两天。 可韩国朝堂依旧乌烟瘴气,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逃离天泽魔爪的太子韩滕竟然在上朝途中连人带车掉进河里被淹死,如此戏剧的一幕说出去都没人信。 韩王气得卧病在床,文武百官也鸡飞狗跳,人心难安,一应政务由韩宇、韩非、相邦张开地和大将军姬无夜等人商量着处理。 夜幕一向是支持太子的,因为太子庸碌软弱容易掌控,将来登基很符合夜幕的利益,如今有人直接将夜幕手中最大的筹码抹杀掉,这等于不给姬无夜选择机会。 大家都知道太子死得蹊跷,也大致能够猜出凶手是谁,储位一旦空出来,最有机会坐上去的当下也就只有韩宇和韩非,究竟何人对太子暗下杀手已经不言而喻。 “韩太子的死已经让姬无夜方寸大失,我想他接下来应该会将精力放在储位的人选上,如此一来夜幕便没多少精力关注尚公子。” 盖聂将打探到的情况道来,并细细分析其中利害关系。 “倒是八…玄翦神出鬼没,对我们是个不小的威胁。” 赵郢道:“以你和卫庄如今的功力已属顶尖层次,并不在黑白玄翦之下,所缺者不过剑法造诣,临阵经验略显不足,即便无法战胜对手与之周旋应该不是问题。” 盖聂深以为然。 就练武来说,有些东西不是靠外力所能改变的,只有通过时间的磨砺才能达到理想中的境界。 正如玄翦评价卫庄的鲨齿,纵是好剑然而杀意不足,那是因为它饮过的高手的鲜血还不够多。 “陪我手谈一局。” 盖聂应邀入座,执白先行,棋风凌厉不亚于剑法。 这个时候的盖聂尽管不凡,却不是日后那个洗尽铅华的剑圣,难免会有锋芒毕露的时候,所以棋路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一丝破绽,被赵郢抓住机会一口吃掉三目棋。 赵郢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韩宇有个义子叫千乘。” 盖聂颔首道:“确实有,据说此人武艺不俗,精于射术,且深受四公子韩宇的倚仗和信赖。” 赵郢道:“我非问其人,而是对这个名字十分感兴趣。” 盖聂喃喃道:“千乘…这位四公子好大的野心,其子为千乘,那么他自己岂不是万乘之君。” 赵郢道:“韩宇长袖善舞,颇有枭雄之姿,可惜生错了国家,任凭他如何老谋深算也无力回天,况且朝堂相斗不比两国争雄,阴谋诡计在大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盖聂道:“此言不差。” 赵郢顿了顿,又问道:“听说咸阳派了使臣来韩国。” “确有其事。” 盖聂一边苦思反击的策略,一面回应道:“那人名叫李斯,据说是吕相的门客,更有趣的是他还是荀子的高足和九公子的师弟。” 赵郢恍然道:“果然是他!” 盖聂疑惑道:“听尚公子的意思莫非听说过这个李斯?” 赵郢颔首道:“略知一二,其人才学不在韩非之下,有经国治世之能,只是为人处世过于圆滑,终究缺几分古之名士的风骨。” 盖聂叹道:“一门双璧,儒家前辈荀子果然名不虚传!” 赵郢笑道:“这两个人虽然出自儒家,走的却是法家的路子,外儒内法,王霸兼用,可谓帝术,由此可见诸子百家各有所长,唯兼容并包才能让国家长治久安。” 盖聂道:“尚公子高见。” 此时的棋盘上黑白交错,正如当下的韩国局势般错综复杂。 盖聂再落一子,问道:“尚公子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咸阳?” 赵郢从容说道:“等完成和韩非之间的约定便走。” 盖聂道:“夜幕盘踞已久,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想要在一朝之间彻底铲除恐怕很困难,尚公子的身份实在不宜在此久留。” 赵郢道:“我说的约定并非是要铲除夜幕,有姬无夜这祸害韩国朝堂永远别想团结一心,将来大秦兵出函谷能省不少力气。” 盖聂不解,问道:“那尚公子所说完成约定究竟是……” 赵郢微微一笑,道:“我要帮助韩非做韩国太子。” “韩国太子?” 盖聂心中已然猜到些什么,只是不敢确定,于是说道:“九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若他为韩太子恐于秦国不利,将来再继位为王,韩国未必没有崛起的希望。” “盖先生已知我心中所想,又何必故意出言试探。” 赵郢目光直视盖聂,道:“古往今来的太子多不胜数,然而能顺利继承王位的又有几人,韩非若成为太子便有为韩国牺牲的义务,我以秦王之尊要求韩王送太子质秦从而维持两国关系岂非合情合理,韩非一旦入秦再无回韩国的可能。” 盖聂道:“既是如此,莫非尚公子已经有所计划?” 赵郢道:“你去会会李斯,然后暗中带他来见我。” “我今晚便去。” 盖聂话音刚刚落下,手中棋子向户牗外回廊弹去,只听得一声金属撞击的锐响,一个蒙面剑客执剑向赵郢所在方位直刺过来。 身形曼妙,体态轻盈,胸脯高高鼓起,人未到芳香已然袭来,谁也能看出来者分明是女子。 “如此无礼!” 盖聂轻斥一声,手上三枚棋子同时激射而出。 一枚荡开长剑攻势,一枚打中对方手腕,蒙面女子顿感酥麻,长剑拿捏不住脱手二飞,最后一枚却是打在腰间令其无法动弹。 一番操作看似繁杂,实则是高举轻放,每颗棋子只用一分力,很显然盖聂已经看出对方的身份,故而出手才会这般手下留情。 “尚公子面前,竟然如此不知礼数,念你年纪尚小天真无知,且看在韩非先生面上,小惩大诫,原地罚站一刻以恕失礼之罪。” “你们……” 蒙面女子骤然开口,声音中充满少女的蓬勃朝气,清脆婉转,格外动听,然而语气中满是委屈,仿佛下一刻随时可能哭出来。 “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去找哥哥来评评理。” 赵郢不理女子的无理取闹,转而对盖聂笑道:“盖先生下这般狠手不怕韩非先生找你算账?我们还是不要招惹这个妹控为好。” 说罢,衣袖一挥。 一股清风骤然吹过,将蒙面女子的斗篷面罩全部吹落,顿时露出一具充满青春气息的娇躯来,一身宫装,明媚娇艳,华贵非凡,正是韩非的宝贝妹妹红莲公主。 赵郢这一挥不但卸下了红莲公主的伪装,还顺势解开了穴位,重获自由的少女顿时好一阵抱怨。 赵郢问道:“红莲公主,你是如何找到这个房间的?” 红莲公主道:“哼,本公主上次离开的时候就知道了。” 赵郢又问到:“你这般打扮又执剑而来究竟所为何事?” 红莲公主道:“本公主曾经说过要做这世上最强大的女剑客,当然是前来找你们学剑法的。” 赵郢奇道:“你即便要学剑法你也应该找卫庄先生才是,又为什么要找到我们这个地方来。” 红莲公主嘟着嘴道:“你说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啊,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像别人欠他钱似的,对本公主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赵郢莞尔,顿时明了。 卫庄是个冷酷的人,甚至冷酷得不近人情,他也是高傲的人,高傲到几近于自负,似乎除了师哥盖聂天下无人可以进入眼中。 而此次先败于白亦非,后又被赵郢的神掌震撼,深感自己实力不足,加上得到无极仙丹的机缘,所以下定决心要心无旁骛的修行,自然没心情理会红莲公主的纠缠。 小姑娘几次碰壁却不气馁,转而把主意打到盖聂身上,所以才会上演刚才的那一出闹剧。 第023章:李斯来见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世上难缠的人很多,然而能比女人更难缠的确实少见,尤其是出身尊贵且不怎么讲道理的女人,要对付她们得用非常手段才行。 红莲公主要学剑法,赵郢盖聂就是不理会,实在受不了便拿出棋子警告,吓得小姑娘连连摇手,竟然手托香腮静坐原地看下棋。 这刁蛮公主如此安静消停,算起来还真是头一回。 “哼哼……都不理我。” 亮晶晶的眸子转来转去,倒有几分薄怒嗔怨的意思。 “红莲,你怎么在这儿?” 在外间还潇洒不羁的韩非,见到妹妹的一瞬就变成了苦瓜脸,语气中不无哀求,道:“你怎么又跑出宫,如果再遇到坏人怎么办,哥哥求你赶快回去好不好?” “公子说的坏人可是指我?” 柔媚的声音传来,只见焰灵姬轻挪莲步,款款而来,道:“想不到公子竟然会这样说人家,这话真真是让奴家的那个伤心哟!” 她已褪去战斗的红衣,换上了一身碧色长裙,气质亦有变化,将热情的火焰藏在心里,而释放出柔媚如水的一面,加上绝美容颜,还真充满了我见犹怜的气质。 天泽与赵郢达成协议后便已经离去,又带走无双鬼和驱尸魔,留下焰灵姬是为了方便双方联系,她可以算得上双方共同的棋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莲公主极其意外,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表示不解,道:“你这个可恶的妖女,本公主今天要讨回被你抓住欺负的这笔账。” 说完怒气冲冲,就要动手。 焰灵姬掩唇娇笑道:“我的小公主啊,别再自取其辱好不好,想学武功的话我可以教你,姐姐的火魅术对付男人可是很厉害的哟!” “你说真的?” 红莲公主手托下巴,亮闪闪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道:“我总觉得你不可能有这么好心,你这妖女该不会是在戏耍本公主或者想出什么歹毒的法子暗害本公主吧!” 焰灵姬吃惊的掩住嘴唇,故意装出意外的神色,道:“哎呀,原来红莲公主竟然这么聪明,奴家这点儿小心思被你看出来了,计划被看穿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红莲公主抄着手,昂起头,神色高傲得像一只凤凰,道:“那是当然,哼哼……别以为你这点儿小把戏本公主看不出来,总之本公主是绝对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焰灵姬配合着夸奖道:“还真是哦,咱们红莲公主聪明过人,可比那位酒鬼哥哥讨喜多了,九公子觉得奴家这话对还是不对?” 韩非差点儿没把刚喝下去的酒给吐出来,心中顿时有苦难言,一个像讨债鬼的妹妹已经够难受,现在又来个百越妖女跟他过不去,自己究竟是招过谁惹过谁? 而且门外还有一位紫女姑娘虎视眈眈,意味深长的目光盯得他头皮发麻,韩非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前世肯定欠下太多风流债,所以今生注定要被女人闹得头大如斗。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不凡的女人一起那便是大戏。 “玩笑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我要和韩非先生谈正事。” 赵郢一开口,场面顿时安静严肃了许多,目光略微扫视一周,即便是性子跳脱的红莲公主和妖里妖气的焰灵姬也不敢多说什么。 “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韩非道:“今日早朝我师弟李斯为秦国使臣面见父王,以数年前韩国合纵攻秦为理由要求重新划分两国边境,言辞态度极其强硬,不知尚公子对此事有何看法?” 赵郢道:“韩国参与合纵,攻伐大秦,令五国兵锋几至咸阳,当下时势逆转,韩国有今日的困局实属意料之中,吕相以李斯为使臣出使新郑恐怕就是先礼后兵。” 韩非道:“不错,根据边境传回来的消息,秦将王齮驻扎平阳的重甲军突然调到武遂,宜阳驻军也是活动频繁,由大将蒙武坐镇,随时可能越过边境发动进攻。” 赵郢道:“莫非先生的意思是要我阻止这场战争?” 韩非道:“然也,当下能够阻止这场战争的只有尚公子。” 赵郢道:“这恐怕不妥吧,大秦的子民要通过战争建立功勋,我既为秦王岂有阻止的道理?” 韩非道:“战争乃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应慎之又慎,而且是否发动战争的权力应该掌握在人主的手中,这样才能让一个国家的政令统一,现如今吕相欲攻打韩国而不奏于身为秦王的尚公子,已然属于明目张胆的僭越,这意味着什么就不用在下多说什么吧。 当下的秦国虽然强大,却还远不到高枕无忧的时候,内有吕相和长信侯争权夺利,外有赵楚二国虎视眈眈,苦思报仇雪恨,一旦再启战端恐怕山东诸国都难以安枕,如此离再次合纵便也不远了,如若敌军攻城于外,而奸佞横行于内,大秦拥兵百万也未必稳操胜券。” 韩非说的看似严重,其实根本没那么可怕,合纵这等费时耗力的事也不是说发动就发动的,反倒是嫪毐和吕不韦确实是心腹大患,若有什么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虎符一直在赵郢手中,没有虎符和王令便无法调动军队,但驻守平阳的王齮居然在没有王令也没有虎符的情况下移防到武遂,其中缘由不免有些耐人寻味。 赵郢道:“先生暂且放心,这件事情我自有计较。” 韩非道:“便有劳尚公子。” …… 入夜时分。 赵郢总算见到了李斯,总的来说印象很不错,当下还是个有志青年,长相虽然没有多少特点,总比当丞相以后鞋拔子脸好得多。 这家伙果然十分聪明圆滑,见到盖聂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一切,而且丝毫没有怀疑对方话,将自己弄得整洁干净后才来面见赵郢。 “臣李斯拜见王上。” 李斯出身儒家,极重礼节,当下对赵郢也是大礼参拜。 “听说你是吕相门下,却不知究竟为何人效力?” 李斯不假思索的回道:“吕相是大秦相邦,也是王上的臣下,臣为吕相效力也就是为大秦效力,为大秦效力就是为王上效力。”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赵郢颔首道:“这么说来,你心中还是忠于寡人的。” 李斯道:“这是自然,臣食大秦俸禄自当忠于大秦,而忠于大秦的前提条件便是要忠于王上。” 赵郢道:“这话不对吧,你的衣食住行皆是出自相府,而且寡人也从未给你发放过俸禄,你口中食大秦俸禄这句话又从何说起?” 李斯道:“臣的衣食住行固然全出自相府,然而相府的一切却都是出自大秦,吕相贵为文信侯,食洛阳百姓十万户,然而这些都是大秦的恩赐,岂能归功于己身,所以臣食大秦俸禄这话并无错处。” 好家伙! 这智商,这口才,这反应,一番应对下来,将自己对吕不韦所有的不忠都说成对了大秦的忠心,见风使舵的本事莫过于此,如此投机取巧难怪会落得个晚节不保。 赵郢道:“很好,寡人也很相信你的忠心,现在说说吕相让你来韩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李斯道:“吕相权倾朝野,但在军中的影响力实在有限,于是便令臣以重新商议边界的名义出使韩国,成则吕相有开疆拓土之功,不成也会给秦攻韩留下口实,届时吕相便可以奏请开战,从而派出亲信将领掌握攻韩大军的兵权。” 吕不韦好大野心,这是要通过战争往军队里塞人,一旦得逞恐怕秦国半数军队将落入他的手中,这等如意算盘岂能让他得逞。 赵郢道:“李斯,你究竟是听寡人的还是听吕相的?” 李斯把心一横,决定为今后的人生豪赌一把:“臣乃是秦臣,自然以大秦王上马首是瞻。” 赵郢道:“很好,明天再见韩王你便照我说的去做。” 第024章:朝堂议事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翌日清晨。 韩国朝堂。 文臣荟萃,武将云集,还有韩宇和韩非两位公子一旁政。 文臣以相邦张开地为首,武将以大将军姬无夜为首,而代表勋贵的血衣侯白亦非则没有到堂,应该是被赵郢重创后伤势未全愈。 韩王高坐王座之上,目光自上而下俯视群臣百官。 他看起来五十左右年纪,长相富态,大腹便便,须发眉眼更是毫无出奇之处,若不是那把椅子,也就一平平无奇的矮胖老头。 “众卿有何事启奏?” 韩王懦弱,最怕麻烦缠身,可麻烦偏偏不肯放过他。 张开地出列奏道:“王上,秦使李斯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韩王脸色一垮,道:“他不是昨天才见过寡人吗,也答应给韩国几天时间好好考虑,他今天又提出见寡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张开地奏道:“王上,据秦使所说为韩国解决麻烦而来。” 韩王叫苦连天,道:“秦使不给寡人带来麻烦已经谢天谢地,他如何能够替寡人解决麻烦,见与不见诸位卿家替寡人拿个主意吧!” 此言一出,举朝无声,谁又敢够替韩王拿主意呢? 韩王语气不满的道:“诸位怎么都说话了,朝廷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站这里等着领俸禄的!” 韩宇出列道:“父王息怒,以儿臣看来秦使不可不见,更不可轻易得罪,秦正苦于无攻韩口实,我们更不能轻易留下把柄。” 韩非亦赞同道:“儿臣也觉得四哥说得有些道理。” 韩王思索一阵,道:“好,那便传秦使上殿觐见!” 随着喊声渐渐传开,李斯手持节杖来到韩国朝堂。 韩王问道:“秦使,今番来见寡人又是所为何事?” 李斯回道:“回韩王,今日此来正是为昨日之事。” 韩王道:“寡人尚未想好,还请秦使宽限些时日。” 李斯道:“大王虽未想好,但外臣已经为大王考虑妥当。” “放肆!” “大胆!” “狂妄!” 李斯这话一出口,朝堂立即响起一片呵斥怒骂之声。 韩王神色不悦,质问道:“请恕寡人愚钝,不明白秦使这话究竟何意,还请务必把话说清楚。” 李斯道:“本使奉命而来,就秦韩边境重新划分与大王商议,成与不成全由大王一言而诀。” 韩王道:“重新划分边境乃是大事,寡人需要与众卿家商议,秦使也答应过寡人宽限时日。” 张开地亦道:“秦乃大国,秦使一言一行更是关乎秦国脸面,还望秦使千万言而有信才是。” 李斯道:“本使既然答应给大王商议时间,绝不会言而无信,今日前来面见大王并非为了催促,而是要商量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是这样啊!” 韩王不禁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暗暗好奇,急忙问道:“不知秦使口中更好的办法指什么?” 韩王这一问正是此刻满朝公卿心中所想,就连韩非也不清楚李斯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李斯道:“大王之所以久久无法决断,无非是担心割地而已,诸位只当大秦属于贪得无厌之辈,却不知我秦王所求究竟为何。” 姬无夜冷笑道:“正如秦使自己所言,秦国所求除土地钱粮还能有什么,秦军攻城略地近百年,大部分土地皆是从各国手中夺得,此事早有公论,秦使不必多言。” 李斯道:“秦韩世代友邻,我王亦视韩为兄弟之国,屡次救韩国社稷于水火之中,可韩王不但不感激我王,还听信赵魏二国挑唆,合五国之兵攻伐秦国,使秦国百姓军士枉死,如今时势已经逆转,我王向韩王讨个说法也是应该的。” 姬无夜怒道:“果然如此,划分边境是假,报合纵之仇是真,你以为我们韩国怕秦国不成?若秦军敢来本将军第一个不答应。” 李斯道:“将军何出狂言?秦韩两国实力强弱早有公论,相信大王和诸位心里也清楚,何必图一时之快为韩国招来灭顶之灾。” 姬无夜道:“你威胁我?” 李斯道:“实话实说而已,又哪儿来的威胁之说?” 姬无夜的利益全在韩国,自然不允许秦国插手,所以他坚决反对割地,如此会损害夜幕的利益,这足以令他做出不理智的事。 姬无夜还想要争论什么,却被韩王挥手制止,道:“依照秦使的意思这件事情又该如何解决?” 李斯道:“本使此来就是要告诉大王一个好消息,我王一不要求韩国钱粮,二不要求韩国土地,只要大王能够证明事秦的诚意,本使便可以立即返回咸阳复命。” 姬无夜睁大了眼睛,神色和语气都不怎么相信,疑道:“秦国不要钱粮土地,有这样的好事?” 韩王则是惊喜交集,接着又有些惴惴不安,急问道:“秦使,你说的这些话可都是认真的。” 李斯道:“我为大秦使节,自然一言九鼎,绝无戏言。” 韩王喜道:“太好了,我韩国一向礼事秦国,自然诚意十足,这方面秦使不必有所怀疑。” 李斯道:“本使固然相信大王的诚意,可始终空口无凭,大王得拿出诚意取信于我王才行。” 张开地老谋深算,知道这事并不简单,不喜反忧道:“正如王上所言,韩国事秦自是诚意十足,却不知如何才能取信于秦王?” 李斯道:“此事倒也容易,不但有古例可循,又有他国可鉴,古时有秦晋之好,今有燕秦之交,大王何不效仿古今事例而行。” 韩王迟疑道:“秦使所言寡人实在是一知半解,不知能否细言或哪位卿家代秦使为寡人解惑。” “父王,儿臣已知其意。” 韩非出列奏道:“所谓秦晋之好便是两国联姻的意思,以儿臣对秦王的了解他必不至此,那么秦使口中的燕秦之交是指燕太子丹,其人曾在邯郸为质,与秦王乃是总角之交,现如今又在咸阳为质,我想秦王的意思是要父王派人质。” 韩王恍然:“原来如此!” 李斯鼓掌道:“九公子果然聪慧过人,我王的意思正是希望韩王能够遣一位公子到咸阳为质,如此便能够让秦国看到大王的诚意,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韩王道:“若真如此,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寡人膝下诸子成年者甚多,也该为社稷尽绵薄之力,等寡人商议好人选便知会秦使。” 得此信息,朝堂一派欣喜,皆为渡过难关而感到高兴。 李斯却道:“大王,外臣还有一言必须给诸位讲清楚,不论大王派遣哪一位公子往咸阳为质,这位公子必须是韩国未来的太子。” 此言一出,举朝哗然。 张开地道:“秦使何意,莫非是不相信我王的诚意?” 李斯应道:“非也,自古军国大计不为区区质子而废,这种事情实在发生太多,断难体现诚意,唯有太子关系到国本传承,才能令大王和诸公有所珍惜,时时警醒,以免将来重复朝秦暮楚之事。” 韩王为难道:“寡人的太子刚刚过世,储君之位尚未决定,又哪来的太子派往能够秦国。” 李斯道:“太子固然新亡,然而大王膝下公子甚多,优异者亦不在少数,比如四公子沉稳老练,气度不凡,又如九公子文采斐然,聪明过人,都是太子的最佳人选,至于最终结果全在大王一言而诀。” 韩宇闻言谦让道:“我不过是痴长几岁,纵然任事也不比九弟的才华,为国效力自是义不容辞,但绝不敢有贪图储位之心。” 韩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没说出口,然而心中明亮,顿时已经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不禁摇着头苦笑起来。 “尚公子啊尚公子!我是真不知该谢你呢还是该怨你。” 025章:太子为质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夺嫡之争凶险万分,占得先机者并不一定是最终的胜利者。 哪怕已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到他国做人质就意味着远离中枢,即便能回来也不一定能继位。 韩宇原本对储位志在必得,可一听要去秦国为质马上就萎了,近水楼台才能先得月,如果到了咸阳岂非连生死也尽掌他人手中。 姬无夜一听事情有些变化,灵机一动,奏道:“大王,若能早立太子质于咸阳,韩国必定能够安然无恙,而且还能借助秦国的雄厚实力威慑山东诸国,臣姬无夜恳请大王速作决断早立太子。” 既然姬无夜已经开口,夜幕党羽自然也纷纷附和,群起进言,与将来谁当大王比起来,现在解决秦国找借口攻韩才是最紧要的。 韩王犹豫不决,道:“可寡人心中尚未有合适的人选。” 韩王觉得自己身体不错,还能在王位上坐二十年,所以太子韩滕死后便没有了立储的心思,此刻被逼着立太子自然感到为难。 张开地是个老油条,这种事情说什么都不掺和,老神哉哉,任由韩王自己物色人选加以决断。 韩王依旧犹豫,道:“太子的人选……寡人……寡人……” 李斯上前道:“既然大王下不了决心,那就由外臣来推荐吧。能为一国储君者,必定明慧实干,才学不俗,韩国诸公子中,我王最属意的便是四公子和九公子。” 韩王道:“老四和老九?” 这么一来,话已经说明白,韩宇和韩非之间必有一人是太子,胜出之人则会去咸阳做人质。 韩王还是喜欢两个儿子的。 老四稳重,处事周到,而且极有孝心,处理朝政也不错,就是城府太深,总喜欢四处收买人心,手下那一大帮人让人觉得不放心,这样的人做太子很不好掌控。 老九聪明,才华过人,最擅长解决一些稀奇古怪的难题,就是太爱出风头,总是自以为是,是个实打实的刺头和爱惹事的主,他若当了太子恐怕会更令人头疼。 韩王此刻是真的头疼。 转念一想,却又喜出望外,做了太子就得去咸阳做人质,以后再也看不见,落得耳根清净,既然你喜欢闹那干脆去秦国闹吧,正好能让那帮人少打韩国的主意。 人之无情,乃至于此! 韩王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最后落在韩宇身上,道:“老四,你觉得你能当好这个太子吗?” 韩宇谦让道:“父王恕罪,儿臣生性鲁钝,虽然绞尽脑汁帮助父王治理韩国,只可惜寸功未立,每每想起此事依旧感到十分惭愧,实在不敢有觊觎储位的心思。” 韩王嘉许道:“很好,你虽没多少功劳,却胜在有自知之明,以你之见谁可为寡人的太子?” 韩宇道:“九弟才华过人,屡破奇案,至今未得到多少奖赏,若晋位太子当属实至名归。” 姬无夜跳出来赞同道:“四公子所言有理,九公子孝顺忠诚,不但有忠于君父之心,更有报答社稷之志,大王膝下诸子无人可比,我等愿意保奏九公子为太子。” 韩非啊韩非!且看你到了秦国还如何跟本将军作对。 姬无夜心中冷笑。 夜幕党羽闻风而动,纷纷表示愿保奏韩非当太子。 韩王又问韩非道:“老九,老四和姬将军都愿保奏你为太子,你自己究竟是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 你们这都已经商量好了,还会在乎我有什么看法吗? 韩非突然感觉很忧伤,这满堂公卿竟然没有一个仗义直言的,果然是最最庞大的名利场啊! 反过来一想,又觉得不错,好歹自己就要成为太子了,距离振兴韩国的目标向前迈进一大步,平时求不来的别人主动送到手里来,遇到这种好事有什么忧伤的? “若父王允许,儿臣愿赴咸阳为韩国社稷尽绵薄之力。” 韩王抚须颔首,神色看上去极为满意,欣慰的道:“你能有此诀心最好,寡人不日便会举行大典册封你为太子,授予朝服和印玺,得此重任你要尽心尽力才是。” 韩非拜谢道:“谢父王。” 一趟朝会,各有所得,勉强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散朝之后。 李斯上前对韩非说道:“恭喜师兄,贺喜师兄,从今以后你便是韩国的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将来必能一展所长实现抱负。” 韩非笑道:“我能当太子,还得多谢师弟的能言善辩,尚公子的精心谋划,可师弟竟然不提前通知一声,为兄实在是伤心啊!” 李斯讶然,道:“果然,师兄你已经猜到了一切。” 韩非笑笑,道:“师弟,你昨夜才去见过尚公子,今天就改变此行来意,而且一口一个我王,绝口不提派你来的吕相,事情这么明显难道师兄我还会猜不出来吗?” 李斯叹道:“师兄高明。” 韩非挽着李斯的手,道:“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李斯道:“去哪儿?” 韩非道:“当然去紫兰轩,你事情办得这么漂亮,难道不应该向尚公子汇报一下成绩吗?” 李斯道:“师兄料事如神,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说罢,二人并肩而去。 …… 紫兰轩。 韩非与赵郢相对而坐,一边饮酒一边抱怨道:“尚公子,在下究竟该感谢你呢还是该怨你?” 赵郢道:“你不用感谢,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我帮助你对付夜幕肃清韩国,而你帮助我回咸阳亲政夺权扫除奸佞,现在我已助你当上韩国太子,实现第一步目标,你也应该尽快有所回报才是。” 韩非叹道:“虽然当太子并非我所求,但对韩国未必没好处,那么尚公子接下来如何行动?” 赵郢道:“我会让李斯向韩王提出马上带你去咸阳,就有劳先生随秦国使臣的车驾一起出发。” 紫女道:“要走了吗?” 韩非道:“必须得走,这是国家大事马虎不得。” 紫女道:“到时候我送你。” 韩非道:“不一起去吗?” 紫女道:“怎么去,难道你要我把紫兰轩搬到咸阳去?” 韩非道:“有何不可?新郑可以有紫兰轩咸阳也能有,况且尚公子在此,给点儿优惠不是问题,这点要求尚公子不会拒绝吧!” 赵郢答应道:“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紫女明显也有些心动,在韩非的一再劝说下总算答应了。 韩非问张良道:“子房,可愿意随我到咸阳一游?” 张良道:“良已向祖父请命游学天下,祖父也已经同意了,至于去什么地方他是不会过问的。” 韩非叹道:“甚好,有你在我身边顶一百个聪明绝顶的脑袋,我又欠下你们张家一个人情。” 张良道:“与韩兄共事良也收获颇丰,因此不必这般说。” 韩非又问卫庄道:“却不知卫庄兄有何打算?” 卫庄默然,似在沉思。 赵郢道:“玄翦受命而来,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必蛰伏暗处,等待时机,他与鬼谷之间的恩怨难道卫庄先生不想做个了结吗?” 盖聂及时助攻道:“小庄,我需要你的帮助。” 同门数年,卫庄还是第一次听到盖聂需要自己的帮助,心中不免有点儿得意,神色也有所变化,总之再也没有先前那般冷漠。 “好,我帮你。” 焰灵姬凑上前道:“连我家主人也要一道去咸阳吗?” 赵郢道:“我已有安排,他会在一个特殊的地方等着我们,至于你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紫女对弄玉道:“弄玉,你便留下来来好好陪陪你娘亲吧!” 弄玉道:“紫女姐姐放心,娘亲那边让我好好为九公子效力,姐姐和九公子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紫女感动道:“你呀你呀,还真是我的宝贝啊!” 第026章:踏上归途 /290811诸天:由秦时明月开始最新章节! “古语云:‘国赖储君,家系嫡长’,自天地始,未尝闻无后继者而能兴旺之国家。今有寡人第九子韩非,聪明天授,才略英奇,可担社稷之重,特晓谕天地,敬告祖宗,即日晋位太子,为国储君,自此为我大韩百年社稷尽……” 在一份长长的诏书中,太子册封大典总算顺利举行,过程稍显草率,有点儿草台班子的意思。 立韩非为太子根本不是韩王最初的意思,册封大典自然也没必要搞得太过隆重而浪费钱财,留这些钱用来花天酒地它不香吗? “参见太子殿下。” 韩非从韩王手中接过印玺,接着又接受百官朝拜,也算正式确认他将是韩国江山的继承人。 韩王道:“老九,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寡人王位的继承者,自当为江山社稷尽心竭力。此去秦国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是合乎法理人情的寡人一定会满足。” “谢父王。” 韩非谢过恩典,面带忧色,想一阵才说道:“其他也没什么,儿臣只是担心红莲,如果我不在,不知又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韩王欣然颔首道:“你能为妹妹着想很好,红莲你不用担心,寡人对她的事已经有所安排。” 韩非立时明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儿臣以后不能在父王膝下略尽孝心,还望父王保重身体。” 韩王道:“去吧,去吧,你的心意寡人已经知道了。” 韩非刚刚回府,红莲公主就急匆匆的赶来,忙问道:“哥哥,听他们说你前往秦国做人质?” 韩非摸了摸红莲公主的头,语气轻缓的说道:“不许你胡说,哥哥身为太子是去为国效力。” 红莲公主道:“说得好听,本质上还不是一样,二哥哥做太子的时候也不见他做人质,四哥哥去也可以啊,这些人全都缩在后头,什么事都要哥哥你一个人做。” 韩非大感欣慰,总算还有一个妹妹真心向着自己,笑道:“好了红莲,哥哥以后不在的日子里,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许调皮,也不许像以前一样到处乱跑。” 红莲公主并没答应,亮晶晶的眸子转了转,才道:“我这就去跟父王说和哥哥一起去秦国。” 韩非哪里肯依,面色肃然,一幅认真的态度,道:“红莲,哥哥此去是办国家大事,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你就不要跟着添乱行不,否则哥哥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换平时红莲公主早已经哭闹起来,可当下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反而眸子乱转,不知脑袋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好了,好了,我不跟过去惹你厌烦行了吧,真是无聊透顶,回去试试新做的裙子合不合身。” 韩非哑然,觉得妹妹很怪,具体怪在哪儿一时说不上来,目送红莲公主离开后才松了口气。 无忧无虑多好啊,做哥哥的不就希望妹妹能够这样生活吗? …… 盘桓数日,韩非准备停当,便于清晨时分随李斯出发。 期间他卸下司寇重任,谢绝一切赠礼,连韩王安排的钱财仪仗和车马护卫都不要,竟孑然一身,颇有几分单骑入虎穴的豪气。 不过也有例外,红莲公主向韩王要来一大箱金子,据说是害怕韩非在咸阳没有足够的钱喝酒,这份儿关心正中下怀,他并未拒绝,有这笔钱足够他喝上十几年。 行到城外十里桥处,张良骑马赶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真实面貌,也不见他主动说话和打招呼。 “韩兄,我来迟了。” “不迟,时间刚好。” 韩非皱着眉头细看了张良身后的那人一眼,问道:“子房,不知你身边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张良道:“这是我表弟,此番随我外出游学,我不好拒绝,只能带他到外面的世界走上一走。” 韩非莞尔一笑,道:“是子房的表弟啊,不知为何如此打扮,莫非是生病了不舒服不成?” 张良道:“表弟偶感风寒,身体确实有些不适。” “是吗?我来看看。” 韩非突然上前,将张良表弟的斗篷给掀起来,结果大吃一惊,神色尴尬的连连道歉:“抱歉,实在抱歉,我以为红莲偷跑出来,如果有得罪之处请兄台千万见谅。” 那人道:“无妨。” 说罢便去河边柳树下洗手,不一会儿便已回来,斗篷和面罩重新将脸罩住,韩非再看觉得奇怪,但又不知具体怪在哪儿,疑惑之余不禁暗暗责怪自己多疑误事。 不一会儿,赵郢乘车到来,盖聂则骑马随行护卫在侧。 “韩非先生,尚公子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韩非来了兴趣,道:“尚公子送的礼物必定非比寻常,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下倒是十分的好奇。” 盖聂递过一个盒子,道:“先生请自己看吧!” 韩非接过打开,里面却是一叠皮纸,内容则是地契借据一类,还有好几张金玉珠宝的清单,初步估估算总价值不在万金之下。 “这是?” 盖聂道:“这便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翡翠虎的所有家当,尚公子特命我拿来交给先生处置。” 韩非奇道:“翡翠虎!不知尚公子是如何办到的?” 张良道:“昨日接到消息,翡翠虎与一神秘人士对赌,赌注便是所有的家产,由铁血盟做担保,结果翡翠虎大败亏输,从富甲一方的巨贾变成不名一文的贫民,我还道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领,却没想到是尚公子亲自出手了。” 焰灵姬强调道:“这件事我家主人可也是出过大力气的,凑齐那么多的赌近可是很不容易。” 赵郢掀开车帘,说道:“我答应过先生要对付夜幕,自然会说到做到,现如今血衣侯重伤难愈,翡翠虎不名一文,夜幕财路已断,数年之内恐怕很难有所作为。” 目的达成,韩非感慨万千,他费劲气力也难办到的事情,在别人手中竟变得如此轻而易举,心中难免会产生三分沮丧的情绪。 “在下十分好奇,尚公子究竟是如何赢过翡翠虎的?” 赵郢道:“很简单,我跟翡翠虎打赌他何时会死去,赌注便是天泽准备用于复国的一万金,翡翠虎是聪明人,知我杀他易如反掌,主动放弃所有家产保全性命。” 韩非笑道:“尚公子还是如此的霸道,血衣侯都不是你对手,更不用说只会生意的翡翠虎,所以他的性命一开始就掌握在你手中,你要他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他又怎么可能在打赌中能赢。” 赵郢道:“这便是势,选择权虽然在他人手中,但是制定选项的权力却在我手中,这就等于我已经彻底掌控了游戏规则,无论翡翠虎怎么选我都是最后的赢家。” 韩非感叹道:“这是霸道,并非王道,终非长久之计。” 赵郢肃然道:“霸道王道,都是天道,当我需要霸道的时候自然会行使霸道,而需要王道的时候便会行使王道,只有霸道合王道,才是真正的无往不利之道。” 韩非默然,接着叹道:“尚公子的道在下已然了解,至于是否真如所言边交给时间来证明吧!” 这时候。 盖聂问道:“尚公子,接下来的路程该如何行进。” 赵郢道:“我们转道武遂。” 李斯不解,问道:“敢问尚公子为何要舍近求远?” 赵郢回道:“王齮那里有我们当下最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