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无始无终》 第一章:银杏黄时雨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津洲的银杏今年好像比往年黄的更早一些,过了霜降以后,抬眼望去,竟已经看不到一点绿色。 曲慕北站在房间的阳台,透过玻璃看外面道上沾了一地的黄叶,这个年轻的姑娘,眼中满是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寂寥。 “我不管你昨天见了谁,下个月,你跟李隽的婚礼都必须如期举行,你不要任性。” 说话的是曲慕北身后一个中年妇女,她微卷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凸显的颧骨透着强势与干练,这人正是曲慕北的母亲,杨淑芬。 曲慕北没有回头,依旧淡淡的望着窗外:“妈,我不会跟李隽结婚的,之前就罢了,之后,更不会。” 悠悠的一句话就将身后的人激怒,她有些气急的走上前,伸手薅过曲慕北原本背对的身躯。 “曲慕北,你生来是跟我做对的是不是?谁给你的底气,你那个忘恩负义的爸吗?我是让你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逼良为娼,李隽哪一点不好,父亲是津州堂堂一局之长,母亲是市医院院长,自己是名校高材生,最重要,他一心一意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把你嫁给他我才能安的了心。” 杨淑芬是政府部门的一个副职局长,绝对的女强人,她说话总是这样,不在乎是否出口伤人。 曲慕北怔怔的看着杨淑芬:“妈,可是我不爱他。” “那你爱的人爱你吗?他爱你早都来找你了,我告诉你,现在全单位都知道你跟李雍和的儿子要结婚的事,你别做让我下不来台的事,给我好好想想。” 杨淑芬丢下一番话,摔门而去,实木的门荡起厚重的回声,将曲慕北的思绪拉回昨天.... 曲慕北在自己和闺蜜开的心理诊所接待完最后一个病人正准备下班,闺蜜刘嘉琪端着洗好的车厘子放到她面前:“贝贝,你真的决定跟李局长儿子结婚了吗?” 曲慕北拿起一颗车厘子,苦涩一笑:“不知道,我妈在安排,无所谓了。” 刘嘉琪想说“可你并不快乐”,话到嘴边,终究咽回去,变成轻轻的叹息。 曲慕北看她的样子本来想安慰一下刘嘉琪让她别担心自己,正准备说话一旁的手机响了,她拿过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 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刘嘉琪只看到曲慕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纤细白净的手指很用力的抓紧电话,然后听见她略显艰难的对着电话说了一声“好”。 “怎么了?谁的电话?” 曲慕北顿了足足十秒,才抬头对刘嘉琪勉强一笑:“没事,去见个人。” “见谁?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晚上,曲慕北来到一家茶室,那里,有个自称叫顾宇的人在等他。 曲慕北到约定的包间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伸手,拉开了包间的门。 进门的一瞬间,里面的人站起身来,是一个看上去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的青年男人,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脸,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在倒流,她不敢大口的呼吸,她感到胸闷,她看着这张有些似曾相识的脸,就这么愣愣的站着,忘记了打招呼,也不知道眼睛里已是噙满了液体。 那人说:“你好,您就是曲小姐吧,我是顾宇,我是他的弟弟,如果...您还记得他的话。” 他说,如果你还记得他的话.... 仅仅一句话,就让曲慕北溃不成军,她就这么看着这个叫顾宇的人,眼泪根本不受她的控制浸湿了眼眶。 顾宇接着说:“请坐吧曲小姐,我从榆杭冒昧找来津州,是有些话想让您知道,希望这不会打扰到您现在的生活” 曲慕北木然坐下,那人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曲小姐近况如何,也许您已经身为人妻,按理说,那么多年了,我不应该再来打扰,但是,作为他的亲人,我想做这信使,将他的话送达给你,让你知道,因为...他最后的日子实在太难了。” 他说,他最后的日子.... 顾宇的话已经让曲慕北浑身开始冰凉,恍如置身零下20度的冰窖,连血管都冻的僵硬。 “这是他四年前写下的,两个月前,我们家搬离老房子时,在收拾他的旧物的时侯,我偶然发现的这封信....思虑良久,我还是决定来走这一趟。”他说着伸手将面前的信推到曲慕北这边。 曲慕北的双眼已经视物朦胧,因为里面浸满着眼泪。她只是呆呆的望着,眼泪无声的落着,没有去拿这信封。 顾宇看着曲慕北:“我能看出曲小姐心里依然还是有他的,我很欣慰我来了这一趟,也算全了他在人间最后的念想。” 曲慕北想张口问他,她感觉自己在发抖,上牙在敲打着下牙,“...他....他什么时候.....”她已经问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更不愿意去说到那个字。 “他是患肠癌走的,开元十二年的冬天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但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治疗,你知道他的工作,那段时间已经进入攻坚期,他要么退出项目投入治疗,要么就只能跟整个团队一起进入封闭式研究,那是他的信仰,也是他的责任,我不说,你也知道他会如何选择。”顾宇说到这儿,给对面只能无声落泪的曲慕北递了两张纸巾。 曲慕北感到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感官能力,顾宇的每一个字就是一把带锈的刀,直直插进她的心脏,钝刀子割肉的痛传遍她每一根神经,不剧烈,但沉重又持久。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家的,直到回到家,顾宇的声音依旧徘徊在她脑海,挥散不去:“到开元十三年他已经出现排尿困难,出血,总是持续低烧的情况,人也消瘦的不像话,他一直坚持到项目成功完成,才被单位强行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但是已经晚了。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给你写下的这封信,对不起,原谅我看了信的内容。他并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这些痛苦,他最后的愿望,是希望你幸福。” 回到房间的曲慕北,颤抖着拆开信,又合上,她不敢看,她光是拿着信就已经哭到不能自己。 杨淑芬听到响动,过来看她,“小北,发生什么事了?今晚不是跟李隽去他家吃饭了吗?” 曲慕北依然在发抖,她小心的将信折叠了两层,从床上坐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杨淑芬面前。 她盯着杨淑芬,眼睛是从来没有过的疏离和冷漠,几乎是一字一字问:“妈,开元十二年底,你,是不是取过我的一封信?” 已然五十出头的杨淑芬有一瞬的愣神,然后是慌张,然后是掩饰。 “你在说什么?都多少年的事儿啦,整天神神叨叨,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点。”杨淑芬这话多少是有些恶毒的,她说曲慕北不像个正常人。 也许是已经压抑了一晚上,也许是已经压抑了好多年,曲慕北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对杨淑芬大声吼到:“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你凭什么?” 曲慕北对这个中年被丈夫提出离婚,然后又独自照顾自己和弟弟的母亲,即使她有一些性格上的瑕疵和缺陷,曲慕北也是理解多过责备,更不会与她争执。 杨淑芬见惯了女儿乖顺听话的样子,什么时候被女儿这样吼过,那丁点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变得理直气壮,“我就动了怎么样?我是你妈你的什么东西我不能动?一天天就想着不切实际的东西,大学毕业以来你说你像个正常人吗?你好好谈过一次恋爱吗?别人网恋好歹还能见个面,你呢?谁家女儿像你一样?啊?” 杨淑芬像一个混不讲理的菜市场泼妇,俨然没了在单位里的端庄持重,她浑然不觉自己有错,大声的呵斥着责问她的人。 曲慕北像一只受伤的羔羊,她的声音哽咽,伴随着眼泪:“吗~你知道我爱他,你怎么能骗我呢?” “爱爱爱,爱能当饭吃吗?我想你留在身边,想你过得好有什么错吗?你自己说,多少年了,他如果不是骗你如果真的爱你为什么那么多年不来找你?”杨淑芬自以为是的撕扯着曲慕北的伤口。 面对这样的杨淑芬,曲慕北无力的垂下了眼眸。 但是杨淑芬似乎还没有表达够,“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哪根神经又没搭对,或是见了什么人,你跟李隽还有一个多月就结婚了,你给我安安份份结你的婚,别想有的没的。” 杨淑芬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曲慕北。 留曲慕北一个人无力的站着,她双眼空洞,失去了光彩,她慢慢的蹲下,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自言自语... “...你怎么会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怎么会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是怎么想他的,我多想去找他,可是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如今...我再也找不到了...” 曲慕北的声音很小,只是轻轻的呢喃,眼泪从她没有焦距的眼睛里像串了线似的往下留,流过下巴,又滴到膝盖。 第二天,她没有去工作室,晨雾散去,她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窗外的银杏。 这房子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几年前曲华生看儿子女儿都大了,想给他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就买了这里给姐弟俩。 杨淑芬固执,怎么都不肯来住,直到后来曲慕北的弟弟考上大学,这边离学校确实近的多,她才同意搬家。 两只蜜蜂飞到她的窗上,追逐着,撞击窗户发出“噔噔”的声响,不大,却将曲慕北的思绪拉回,她看见想要冲过玻璃飞进来的蜜蜂,在玻璃上卖力的扇动着翅膀,执着的扑打着玻璃。 不忍见它们徒劳,曲慕北伸出食指,隔着玻璃,轻轻敲了敲它们,这才飞走。 她站了许久,才转过头,看着床上放的信封和昨夜让杨淑芬还给她的蓝色短袖,然后她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收起来,放进了箱子里。 笃笃笃,有人敲门,不是杨淑芬,曲慕北知道,杨淑芬不会敲门。 曲慕北对着门外说了一声“进” “姐,你今天没去工作室吗?” 是曲慕垚,她的弟弟。 曲慕北没有看他,“嗯”了一声,问他有什么事。 “姐,我这周开始实习了你忘啦?我实习的地方就离咱家不远。” “姐你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吗...” 曲慕北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曲慕垚看她的样子有些疑惑,料定曲慕北是心情不好,于是放低了声音:“姐~那我先出门咯,我今天十点半报到...” 曲慕北对他“嗯”了一声,说了句“加油”,然后看他缓缓拉上门退出去了。 曲慕垚刚出去,她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说“曲小姐,我们是摄影工作室的,您的具体时间定了吗,我们这边需要提前排行程。” 她愣愣的听着,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喂?曲小姐?您在听吗?” 曲慕北沉默着... “喂?曲小姐?” “不用了...” 第二章:何处是归鸿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晚上,李隽的电话打来了,“小北,明天你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去看一下场地吧,这些要提前订的。” 曲慕北用鼻腔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微微张着嘴吐出,她闭上了眼睛,对电话那头的李隽说:“李隽,你明天过来找我吧,我在家等你。” 那头的李隽察觉出她微妙的情绪,但是没在电话里问太多,又问了几句其他话,关心她吃饭没有,曲慕北一一回答了,察觉出她情绪并不高,李隽没有再继续话题,两人挂了电话。 第二天,午后,李隽来了慕北家。 曲慕北在小楼的花园里,他走过去叫她:“小北” 她回头看他,李隽微怔,这不是他熟悉的曲慕北。 他走到曲慕北身边,想要接过她手里的花洒,曲慕北错开他的手将花洒放在了旁边的台子上,然后她转身看着李隽。 她看着他的眼睛:“李隽,我有事想跟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李隽内心产生一种本能的危机感,使他想要逃离此刻:“...小北,曲叔叔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这周抽个时间带你一起过去一趟呢,估计...估计是想叮嘱叮嘱我...” “李隽...” “对了,你吃午饭了吗慕北,阿姨去单位了吧?要不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你要说什么边吃边说。” 曲慕北有些无奈,她最不喜欢李隽这种温吞到什么都想逃避的性格:“摄影跟婚纱我已经退了,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结婚....” 李隽感觉一瞬间身体被什么击中,使他无法动弹,良久,他看着曲慕北,慢慢开口:“小北...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曲慕北依然望着他,没有回避,只有歉意:“对不起李隽,我不能跟你结婚。” 她就是这样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坚定的话语。 李隽摇着头,不可置信:“你...你在开玩笑对不对?咱们婚纱都选好了啊...” “我不能怀着这样的心情和你结婚,那对你才是一种持久的伤害...”她依然只是温柔的看着李隽。 李隽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看着她:“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曲慕北摇头,“没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的错,我只是....” “..是不是...是不是他找你了...”李隽有些慌乱的打断了曲慕北的话,他神色是那么忧伤。 “他没有找我”曲慕北转过身不看李隽,只是空洞的望着刚浇了水还挂着水珠的鲜花,很轻很轻的接着说,“他已经死了” 李隽再次惊讶,尔后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升起一些卑劣的窃喜。 “那...那你为什么说不结婚了呢?即使你不结婚,他也是你永远也等不到的人啊...” 曲慕北轻叹了一口气,回答李隽:“我没有等他,我只是不能再和你结婚,对不起,邱姨和李叔那边我就不去亲自道歉了...我们...就到这里吧李隽,对不起。” “既然你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你又何必拒绝我呢,你总会结婚,我难道不是那个最好的人选吗?我爱你,我甚至...我甚至可以接受你心里一直有他的位置...你...”李隽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有些哽咽:“我可以等你,你如果暂时不想结婚,我可以等你的。”李隽有些激动,这个儒雅的男人说到心动处伸手抓住了她的双臂。 曲慕北抬头看着他,“这对你不公平,我也不能这样做,你很好,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幸福。”说话间她抬手想要将李隽的手拉下。 李隽放开他的手,脸上是极度受伤的表情,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喜欢一个人,哪里来的公平呢...”他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他仰了仰头,极力想掩饰某种情绪。 曲慕北只是垂着眼眸不断的说“对不起”。 “我如果不同意呢?”李隽已经恢复平静的声音。 曲慕北没有看他:“我已经决定了,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对不起...” 李隽自嘲一笑,用有些红的眼睛看着曲慕北,问她:“...你做这个决定淑芬阿姨,她知道吗?” “我会跟她解释的” “她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曲慕北望着李隽,神色里是黯然,也是坚定,“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也希望你,能为自己活。” 她没有再向李隽解释更多,她想,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谁又能懂呢。 没有人会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没有人会理解她不是在等他,她只是爱他。 等一个人才会在乎归期,爱一个人,与时间无关。 晚饭时,“嘭”,陶瓷碗摔在地上与瓷砖相碰发出刺耳的声音,碎渣溅起,划过站在桌边的曲慕北的手背,干净白皙的手背被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有细密的血珠沁出。 “妈~你干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说话的是曲慕垚,他站起身来将曲慕北拉开,以免她面前的瓷片伤了她。 “好好说话?我怎么好好说话?她现在长大了,出息了,连退婚这么大的事都自己决定了。”杨淑芬用手指着曲慕北,对着曲慕垚说。 “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你先听听姐怎么说啊妈~” “她能有什么理由?以为我不知道,还不是为了个连是死是活是真是假都不知道的男人,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这么下贱呢,在你面前的身边的爱你的你不要,偏要去念着看不见摸不着的。你是想要气死我吗?”杨淑芬怒不可遏,对曲慕北恶言相向。 “妈~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姐” 杨淑芬已然气急,她恶狠狠的盯着曲慕北,说话间用手指着她:“你说话呀,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说。” 曲慕北沉默着,手背上的细密血珠凝结成一颗大的,沿着手背滑过指缝。她只觉得好吵... 杨淑芬依然咄咄逼人:“你说啊,这会儿哑巴啦?” 曲慕垚往前跨一步,抓着曲慕北的手臂:“姐,你快跟妈解释,免得妈误会你啊。” 曲慕北仿佛被弟弟这一拉才回了神一样,她终于缓缓抬眼看着杨淑芬,眼睛里没有多余的神色:“...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经决定了。”说完她转身往楼上去了。 杨淑芬对着曲慕北的背影满是不可置信,她愤恨的看着她,然后大声的吼:“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迕逆的女儿,你是成心不气死我不罢休,李雍和是我领导,你让我在单位上怎么抬得起头,啊?” “妈你少说两句吧,我去叫姐下来吃饭。”说着就要去。 “不准去,她那么有能耐,饿死她算了,你敢去。”杨淑芬盯着曲慕垚。 曲慕垚怕自己母亲又再因为自己闹起来,家里不可开交,他退回来,坐下,没有再理会杨淑芬。 夜晚,十一点,杨淑芬早已经睡下,曲慕垚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曲慕北晚上没有吃饭,他想去厨房给她下一碗面条。 他蹑手蹑脚下楼,刚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嘭”,是杯子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曲慕垚立马把厨房的灯打开。 他看见曲慕北正弯腰下去准备捡碎片,曲慕垚一把跨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别动。” 然后把她拉起来,拉到一旁:“姐...你干嘛,你怎么不开灯啊?” 曲慕北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地上的碎片,像是这才想起地上的杯子是自己摔碎的:“我...我想下楼倒杯水喝...我觉得很渴...对不起,我忘了...忘了开灯。” “没事,你先上楼吧,我来收拾,你饿吗姐?我给你下一碗面条。” 曲慕北点头说了声“好”,然后上了楼。 不一会儿,曲慕垚端着面条,轻轻敲了曲慕北的房门:“姐,我进来咯”,得到里面的人应声,他推开门走进去,将面条放到床头案几上:“姐,快吃吧,趁热” 曲慕北看了面条,又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谢谢你,阿垚。” 曲慕垚傻傻一笑:“姐...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李隽哥退婚啊?” 曲慕北垂下眼眸,苦涩一笑,又抬头看向曲慕垚:“姐有心爱的人,哪怕那人在天边,在云端。” “可他还会来找你吗姐,或者你会去找他吗?” “不会,我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和我的约定,这就够了。” 曲慕垚听完似懂非懂点点头,然后伸手将碗端给曲慕北:“姐,快吃吧,不然都凉了。” 待曲慕北接过碗,曲慕垚又继续说:“其实我也觉得人生在世,幸不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像妈那样....其实...她过的也并不幸福吧,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你开心,我都支持你。” 曲慕北一只手接过碗,一只手挠挠曲慕垚的头:“我们阿垚长大了” 曲慕垚这才看见她手背上一条细细的口子,其实这条口子确实不大,只是在曲慕北纤瘦白净的手上就有点显眼了,曲慕垚是个心疼姐姐的:“姐,你手受伤了,是不是刚刚摔碎杯子的时候弄的?” 曲慕北这才抬起手背看看,是有一条细口子,有些细密的红色已经干在上面,什么时候伤的呢?不知道,也许是杨淑芬摔碗的时候,也许是下楼喝水的时候吧。 “没事的,这点小伤...” 她的话音还未落,曲慕垚已经起身小跑了出去。只一分钟,他又进来了,重新在床边坐下,没有言语,只是把曲慕北的一只手拿过来,轻轻的将创可贴贴在上面。 曲慕北看着他笑,笑的温柔,也笑的感动,她又伸手挠他头发:“看来我们阿垚真是长大了呢,知道照顾人了。” “姐~我都二十一了,当然长大了。”他看了看曲慕北:“你快吃吧,吃完再睡,我先出去咯” 曲慕北对他温柔的点点头:“嗯” “姐晚安” “晚安” 第三章:矛盾终激发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周末,一大早,曲慕北接到了曲华生的电话,约她出去。 她收拾好下了楼,曲华生的车在楼下等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爸” 曲华生首先看到了她手背上的创可贴:“手怎么了小北,受伤了?” 曲慕北抬起看了一眼,无奈一笑:“没事的爸,是阿垚小题大做非要贴的。” 曲华生点点头:“没事就好,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爸爸请你。” 曲慕北摇头,她没有什么想要吃的。曲华生见状没有再多说,发动车子开出了小区。他将曲慕北带来了一家甜品店。 爷俩坐下,曲华生点了两块儿蛋糕:“爸记得你小时候是爱吃这种蛋糕的” 曲慕北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放进嘴里,她觉得没什么味道,也就那样,但还是跟曲华生说:“谢谢爸” 曲华生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女儿:“小北,爸这些年没有照顾好你和阿垚,爸对不起你们...” 曲慕北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爸,你别这么说,你对我跟阿垚很好,你没有做错什么。” 曲华生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感觉女儿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芒,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小北,爸当年...自私的想要将自己从婚姻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留你和阿垚独自面对你母亲,她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这些年,爸心里有愧。” “爸,我说了不怪你,你的选择是对的,不幸福的婚姻为什么还要去坚持呢,至于妈,她...对我和阿垚也很好。”曲慕北低头说话,只盯着蛋糕,并不看曲华生。 曲华生吸了吸鼻子:“小北,那你能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李隽退婚吗?” 曲慕北仍然只盯着蛋糕,她眨了眨眼睛:“爸...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我不能欺骗自己。” 曲华生看着曲慕北,这个事业成功的中年男人敏锐的察觉出女儿并不开心,他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人,在津州吗?” 沉默,接下来是曲慕北的沉默,曲华生几乎可以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曲慕北开口:“他不在津州” “那他,在哪里呢?爸爸也不是不可以支持你去找他的...告诉爸爸好吗?”此时的曲华生像二十年前记忆中哄曲慕北那样,小心翼翼循循善诱着。 曲慕北有一滴眼泪从眼眶直线掉在蛋糕上,没有滑过脸颊,她说:“他已经....不在了” 曲华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是瞬间,这个一向持重的男人眼睛里竟然浸满了泪水,他心里很酸,很涩,很苦。 曲慕北抬头看向父亲,眼里满是歉意,也满是可怜:“爸~对不起,是我不孝...” 曲华生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仰了一秒钟,然后对他摇了摇手,:“你别说对不起,是爸,是爸对不起你...” 然后又是沉默,曲慕北低头吃着并没有味道的蛋糕,曲华生看着这样的女儿,无法责备,心里只有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他将女儿送回家里,曲慕北下车后对他挥手:“爸,今天谢谢你请我吃蛋糕,你回去吧” 曲华生低头从车里对着车窗外面说:“小北,不管怎么样,爸爸永远都爱你,你有事,记得跟爸爸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爸。”挥了挥手目送曲华生的车子离开。 转身准备进门,刚转身,她站住:“妈” 杨淑芬盯着她:“跟你爸出去了?” “嗯” “你跟你爸聊的很开心啊,怎么,跟我就是连解释的话都懒得说是吗?我幸幸苦苦照顾你再久,付出再多,还是比不上你那个抛弃家庭另结新欢的爸爸吗?” “妈,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他知道你为了一个连是死是活是真是假都不知道的男人擅自退婚吗?他就能理解你了吗?” 杨淑芬说话从来都是这样,她总是自以为是的随意拉扯着别人的伤口,从来不管被拉扯的人,痛不痛。 曲慕北不想跟她争执,也不想多解释,只说了一句:“他能”,错过杨淑芬,进了家门。 杨淑芬被她激怒,大声冲她吼:“那是因为你怎样他都无所谓,他根本不关心,十几年了,是谁一直照顾你为你付出,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抛弃过你的人,你没有良心。” 曲慕北在杨淑芬的声嘶力竭中站住,然后转身,看着杨淑芬:“他没有抛弃过我,也没有抛弃阿垚,他没有抛弃任何人,他只是单纯的想离开你而已。”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感情。 却更加激怒了杨淑芬,短暂的不可置信过后,令她感到怒不可遏,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曲慕北说出来的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没有抛弃任何人,他只是单纯想离开你,想解脱而...”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大理石墙壁的传声下回荡,这一巴掌杨淑芬在怒气驱使下打得极重,几乎使曲慕北站立不稳,她听见自己耳边有刺耳的轰鸣,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杨淑芬看着自己的手掌,她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缓缓垂下手臂,她没有再说话,慢慢的错过曲慕北往楼上走去。 晚饭时,曲慕北从楼上下来,母子三人坐在一起。 “姐!你脸怎么了?谁打你了?是不是李隽?我去找他。”曲慕垚声音铿锵有力,说完就作势要放下筷子往外走。 “坐下” 说话的是杨淑芬,她的声音抢在了正准备开口的曲慕北前。 曲慕垚回头看着曲慕北,见她冲自己摇摇头,他又疑惑的看了看杨淑芬。 杨淑芬并没有看他,伸手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是我打的,你要找谁?” 曲慕垚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淑芬:“妈!你为什么?就因为姐不跟李隽结婚你就打她?”曲慕垚见姐姐挨了打,脸上五指印红的明显,脸也有些肿,他心疼,声音也就不受控制拔高了些。 杨淑芬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放,抬头与曲慕垚对视:“怎么?你这是质问我吗?我是她妈,我教育她天经地义,你也要造反吗?” 曲慕垚是想要质问母亲的,但他还是将声音放平了只是说:“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动手啊妈,还下那么重的手。” 杨淑芬拔高了声音反问他:“连你也来指责我?你们都大了,我现在就是随便做什么都是错了对不对?” 曲慕垚正想张嘴,他瞥见对面的曲慕北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然后坐下,没有再反驳杨淑芬。 一顿饭吃的没声,谁也没再说话,杨淑芬很快的吃完,她将碗一放:“既然你们都长大了,我也就没必要事事伺候你们,吃完饭,把碗洗了吧。”说完转身上了楼,留姐弟俩在楼下。 姐弟俩一个洗碗,一个清干净放好,在厨房边洗边说着话, “姐,妈为什么要打你,就因为你退了李隽的婚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你跟爸出去了吧,那妈也太不讲理了” “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啊,你倒是跟我说啊姐” “妈说...爸抛弃了我们,我就跟她说,爸不是抛弃了我们,爸只是单纯的想摆脱她而已,然后就这样了...” 曲慕垚抿嘴叹息一下:“其实你说的没错,长大以后我也理解了,爸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因为跟妈离婚而疏远我们,你的话可能是戳到妈的痛处了她才迁怒你。” “嗯” “但妈也真是的,怎么说也不该对你动手啊,还疼吗姐?” 曲慕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妈这些年照顾我们俩,也确实不容易,她在单位当领导当惯了,不习惯有人迕逆她,离婚后,她就只守着我们,她内心也是孤独的,我们多理解她一下吧。” 曲慕垚一向听姐姐的话,他点点头:“真希望妈也能像你理解她一样理解理解你。” 曲慕北听完只是笑笑,她想,谁能理解呢。 第四章:离人几度秋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曲医生?”眼前的病人察觉出曲慕北似乎走神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曲医生?” 曲慕北抱歉的笑笑:“当然” 小姑娘看曲慕北的神思拉回来,继续说:“曲医生,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她的一言一行一笑,对我来讲都是致命的吸引,使我会经常产生幻想,幻想和她拥抱,和她接吻....我的母亲,自从知道了我见不得人的心思,没有再给过我一次好脸,只有无情的讽刺和谩骂,她问我怎么不能把这毛病改了?呵。也许我是真的有毛病吧,但是要怎么改呢?” 她的的神情有些悲伤,也有些空洞,曲慕北听她继续倾诉:“你知道吗从大一的时候她第一次教我跳华尔兹,她笑的那么好看那么明媚,从那时起我就生出疯狂的想法,我只想一个人占有她,我看她对别人也笑的那样好看,我就疯狂的嫉妒。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跟她这样亲近,哪怕是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我以为即使我怀着这样阴暗的心思她只要不知道就会一直跟我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有男朋友了,她告诉我她有多爱那个男生,她笑的那样娇羞,嫉妒像魔鬼的手掐着我的神经,让我不可控制的的陷入后来的世界。” 曲慕北给她递过去两张纸巾,她见多了,抑郁症就是这样,讲述故事的人并不是想煽情更不是想流泪,她们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眼泪流出来了。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我感到自己迅速堕入无边的黑暗,我就看着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另一个人说着动人的情话,我真的好痛好痛,我开始躲她,开始不敢见她,以为这样就可以缓解,就可以不去想不去嫉妒,但是我又疯狂的想要见到她,她之于我就像一碗掺了盐的水之于一个沙漠迷途的人,明明知道越喝越渴但还是无法控制想喝,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啊。白天上学,我既害怕我的同学老师看出来,我又害怕她看出来,我像一个贼一样,藏着见不得光的心思,每天都在阴暗里拉扯着自己。每一个撕扯的夜晚,都想使劲的咬碎自己手腕,只有这样,我的大脑才能够得到短暂的缓解,然后理智才能告诉我,只要她幸福就够了,我千万不要去打扰她。” 说完这些她抬起头问曲慕北:“我叫林悦,为什么一点都不喜悦呢?” 这个叫林悦的女孩,才二十岁,历史系的大二学生,单亲家庭,爱上不该爱的人,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曲慕北对她生出一种叫共情的感知能力,不是因为自己是医生,而是,这个女孩儿其实,和自己多像啊... 自己遇到他的时候,才十八岁,比林悦还小一点的年纪,一朝心动,一头扎进爱里,无可自救,她一时竟不知是该羡慕林悦还是该可怜林悦,羡慕她,至少,还能天天看到那个人,哪怕只是躲在黑暗里。 比起林悦,那自己是幸还是不幸,幸的是她知道他也爱她,她知道他到生命的最后依然在思念自己,如自己思念他一样。不幸的是,他再也不能来见她... 世间,到底是相守更幸福,还是相爱更幸福?她想,相爱的人能够相守才是最幸福的吧。 “林悦,爱一个人没有错,任何一个人都不该因为爱上一个人而受到责备,只要我们没有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我们默默的爱,有什么错呢?” 林悦的眼泪很不受控制,抑郁症就是这样,总是容易情绪崩溃:“可是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就是错,我的爱见不得光...” “林悦”曲慕北打断她:“没有谁的爱是见不得光的,没有谁规定爱只能发生在谁和谁之间,爱是本能啊,是一种自然的力量,它不受自我的控制,这才是它的珍贵之处是不是?如果能人为控制的爱就不叫爱,叫权衡利弊你懂吗?” 林悦只是看着曲慕北,听曲慕北继续说:“爱仅仅是爱,除了什么都不是,爱不是得到,也不是等价交换,你不能拿爱本身来折磨自己,你只要不伤害她,不伤害任何人,你的爱,就没有错。你的痛苦,是因为你的执念太深...林悦,你要能接受爱而不得是人间常事,能相爱相守才是人间稀有,所以才会异常珍贵。” 林悦止住了哭泣,她抽噎着:“...我的爱...真的不是见不得光的吗?” 曲慕北温和的对她点头:“真的,任何爱都是珍贵的,爱是一个人的事,与别人无关,你只要放在心里,不要去过于执念,那它就是美好的,你可以在不伤害她的基础上一直这么爱着,直到有一天你不想爱的时候。” 林悦垂下眼眸,仍旧有些低落:“不想爱的时候...” “其实你很幸运,你能每天都看到自己爱的人,你知道她过得好,你就比谁都开心了不是吗?其实这就够了,爱是成全,是欣赏,是默默守候,爱一旦想要得到,就变成了欲念,我们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爱去绑架别人,那是自私的,也别绑架自己,那是痛苦的。”曲慕北如此安慰她。 林悦吸吸鼻子深呼吸:“你的话总是能安抚我,我又情绪化了曲医生,又让你听我讲了一遍重复的废话。”她自嘲的笑笑。 曲慕北依然只是温和的摇头,跟她说:“不是废话,我很感谢你信任我能够给我分享你的故事” “那你呢曲医生,你爱过什么人吗?”恢复情绪的林悦带着一脸真诚的笑,就这么看着曲慕北。 “我啊~”曲慕北的眼神越过林悦,看向窗外:“我爱过一个遥远的幻想。” “那这样的爱使你幸福吗?” 曲慕北望着远方笑了:“很久很久,我都从这幻想中得到真切的幸福和满足,尽管它带着悲伤甚至荒谬的色彩...” “有多遥远?” “远到...我时常怀疑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不过是我的一场梦” “很久是多久?” “不记得了,很久...” “那你还爱他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大约很难再爱上别的人。” “曲医生,你的眼睛里有和我一样的忧伤,不,你比我更忧伤。” 曲慕北被林悦逗笑,但只是一瞬就收了笑容,她深吸了一口气:“是吗...”她的声音淡淡的,更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曲医生,你总在听别人的故事,你也有很不一样的故事吧?你也能讲讲你的故事吗?”林悦的脸上带着关心的真诚。 曲慕北看着这个和曾经的自己极度相似的女孩儿,竟生出了一种去打开那尘封的匣子的勇气。 她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看向她:“你想听我的故事啊?那可能会说很久很久喔~” 林悦使劲的点头:“我想要听,我总觉得曲医生你这么通透的人,一定也有很特别的故事吧,你的共情一定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医生对吗?你说我很幸运,你一定也经历过爱而不得的事对不对?” 曲慕北看着她笑了笑:“我的故事,和你一样,始于一场一见钟情...” “你能讲讲吗曲医生?让我也做你的倾听者。”林悦一脸期待的望着曲慕北。 曲慕北无奈一笑,她看了看林悦,又将眼神看向窗外,看向远方,看向虚无:“有七年了吧,那天下着雨....” 第五章:一朝相遇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八月的无浔古镇,竟难得的游人稀疏,许是天空阴云密布,游人大多不愿出门。 曲慕北穿一条黄色碎花的及膝桔梗长裙,背一个带着卡通耳朵的双肩包,拿着索arI卡片相机正四处拍照,想要记录下这江南古镇独有的美。 她站在青石的拱桥上,拍桥下的波光粼粼,偶有摇曳的小船划过,水雾中带起一阵水波荡漾。她热情的对着船上的陌生人挥手,船上的人给她回以同样的挥手,她笑的阳光明媚。 有水珠打湿她的镜头,仰头一看,是下雨了。她将书包取下,把老爸偷偷给她新买的最新款的相机小心翼翼装进小包里,再放进书包。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已是阴雨霏霏,大有就要瞬间倾盆的架势,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时总匆匆。 曲慕北往桥下跑,跑在小河边青石铺就的巷道上,她想将书包顶在头上,又怕雨水湿了相机,于是将书包抱进怀里,自己冒雨。她心想,失算了,出门怕老妈逮住,跑的太急,竟忘了老祖宗说的要晴带雨伞饱带干粮。 绵绵夏雨中,她看见前方有个打伞的高个子,二话不说,曲慕北抱着书包奔跑到那人伞下。 面对突如其来多出的伞下人,顾云愣住,停住脚步看向对方,还未及开口,便听她说:“哥们儿,出门在外互相帮助,呵呵,借半个伞呗,喏~前面有个过街小楼,底下可以躲雨,咱们过去吧。”她说话间并不看顾云,只是用手指着前方。 顾云无奈,没有说话,只是打着伞往前面她说的那个过街小楼走去。 两人到过街小楼底下收了伞,顾云站到了曲慕北对面,一人分站一边,两人在两米宽的小楼过道里相对而立。 曲慕北重新将书包背在身上,这才好好打量着眼前借了半边伞给她的人,这人背着一个黑色双肩书包,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衣,扎在牛仔裤里,脚上是一双与衬衣颜色一致的白色板鞋,往上看这人长相俊秀,甚是斯文,透过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的银色方框眼镜,,她看见他有一双清澈的眼睛,黑色浓密的头发倒是没有经过过多的修饰,简单的碎发搭在额头上,但是没有遮过眉毛,显得干净利落又整洁。 她想,真好看。她闻过外婆家阳春三月的青皮橘子,就是这种感觉,清爽,只一眼,曲慕北在这江南小河边氤氲的雾气中一下就心猿意马了。 对面的顾云面对她毫不遮掩的打量略显不自在,他的眼神晃着,不知何处安放。 “嗨~你好,刚刚谢谢你的伞。”曲慕北优先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顾云看向她:“...不客气。”旋即又把眼神转开,像是不敢多看。匆匆晃过一眼,他其实已经看到了,这个女孩儿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这阴云密布的天空下的一颗太阳。几缕细碎湿发的发搭在未施粉黛的洁白脸颊上,是少女独特的美。 曲慕北继续看着她,毫不掩饰:“我叫曲慕北,来自津州,你呢?” 顾云是个知礼的人,他回话的时候又看向曲慕北:“...我叫顾云,来自榆杭。” “榆杭啊~那你就是这江南人咯,难怪...” 顾云不解:“嗯?难怪什么?” “难怪你身上有一种江南婉约的气质啊”曲慕北说完笑的灿烂,像是为自己调戏了他而窃喜。 顾云推了一下眼镜,许是为了掩饰慌乱,他喉结滚动:“...婉约是形容女子的,不...不太合适。” 曲慕北光明正大的偷笑:“噢~那换个词,有种...皎皎君子的气质,一看你就是读书人,这个合适了。”曲慕北嘴上夸着,其实她在心里暗自腹诽“书呆子也很合适”。 顾云连忙摆手:“不敢自称读书人,只是...只是比别人多虚度了几年光阴罢了。” 曲慕北看他一脸正色差点被他逗笑,这人可太可爱了:“那你是学什么的?” 顾云老实的回答:“...物理,我是学物理的。” “哇~你很厉害唉,那你一定是学霸,所以你是研究生还是博士生?” “...我...我去年刚博士毕业。” 曲慕北更加吃惊:“你多少岁啊这么年轻就博士毕业?” 顾云觉得不好意思:“....我,今年二十五。” 曲慕北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崇拜:“哇哦,你是天才吧,我一不小心竟然蹭了个博士的伞唉,我三天前刚收到我理想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希望能沾沾你的学霸气息,四年后能顺利毕业。” 原来这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少女,顾云腼腆的笑笑,没有再说话。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偶有打伞的行人悠闲地走过。顾云游弋的眼神偶然会晃到眼前阳光美丽的女孩儿。两人站了许久,这雨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许是出于修养,许是出于别的,带着伞的顾云也就这么陪她在这小楼站着。 倒是曲慕北先开了口:“我看这雨啊一时半伙儿可能停不了,你肯定也不好意思把我丢在这儿对不对,不如咱们一起吧,免得大好的出游时光都耗在这小楼底下了,你觉得呢?” 顾云推了一下眼镜框:“...好...好啊,那就,一起吧。” 于是一把伞两个人,走在青石铺就的石板道上,檐上的雨水顺着青色的瓦砾串成线,滴落在干净的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欢快的小水花。 见此情形,顾云不禁随口念到:“风势北来疑雨至,波光南望接天流。” 曲慕北侧转抬头看了看他又转开,小声嘀咕:“还真是江南才子啊~”然后眼睛一亮,不服输似的:“我也会,一笑江湖本浪游,赖是故人同游宿。”然后转头看着顾云:“哈哈,怎么样?接上了吧~”笑的一脸得意。 他们走在弄巷里,白墙青瓦间,曲慕北对着顾云笑的明媚,眼睛里散发着灿烂的光,青春洋溢,一瞬间,顾云被这活泼爱笑的津州女孩儿差点晃了神...他喉结滚动,不自在的将头转开,不去看她。 这雨也像是为了成全这江南的偶遇,一个下午也不肯停,顾云和曲慕北就这样两人一把伞结伴同游。 天色微暗,曲慕北在老旧的别墅景观里,看着充满厚重历史痕迹的斑驳墙壁,突然有一些伤感:“这每一条斑驳的印痕都是一段怎样的往事呢?他们,可都曾找人倾诉?”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但是一旁的顾云还是听见了:“南风有信,每一阵风吹过,都是在听他们诉说,他们的呢喃,只有风能听的懂。” 听顾云这么一说,曲慕北的那点伤春悲秋一下就烟消云散了,她看向顾云:“顾云,一会儿我请你吃晚饭吧,感谢你今天一下午的半边雨伞。” 她连道谢的话都说的这么调皮,顾云失笑,看着她期待又真诚的眼神:“好啊。” 晚间,两人选择在古镇上的特色小吃店进食,曲慕北兴致极高,她点了好多特色小吃,手工面,熏蹄花,大混沌,臭豆腐,几乎想一次将这里的小吃都尝个遍。她吃起东西来也毫不做作,大口大口的口味极好,连看她吃的人也看的食指大动。 这顿饭曲慕北最终还是没有请成,顾云趁着上厕所的时机已经买了单,曲慕北失望:“啊~这怎么可以,我都说了我请你啊,又借你的伞,又吃你的饭。这真是...” 到这会儿顾云终于才看见这小姑娘总算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他朝他笑笑:“没关系的,不能让女孩子买单这点我还是知道的,你...你不用在意。” 吃完饭出来,雨也停了,天也黑了,曲慕北心有不舍:“那个,我就住在前面的客栈。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谢,那,再见?祝你江南之行能够愉快。”顾云对她温和的笑着。 曲慕北有些牵强的笑笑,然后点点头,转身,朝客栈走去。她脚下有些重,她想问他电话的,可是,自己是女孩子啊,怎么能主动要人家电话,而且,看他也没有想要她电话的意思。 顾云看着曲慕北的背影一会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的情绪他不是不能嗅到,那又怎么样呢,萍水相逢各自有各自的轨迹,还能生出什么呢,就这样吧。 希望那个爱笑的女孩儿以后能遇见可以一直给他撑伞的人。 第六章:一念情起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曲慕北心有戚戚一夜无眠。 旅行的时光都是十分珍贵的,自然不能浪费在睡觉上,十八岁的姑娘正像明媚的太阳,虽然心里有些许遗憾,但还是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继续新的一天游玩。 走出客栈,阳光灿烂,虽是八月,但在江南古镇的小河畔,倒也不觉的热。 曲慕北拿着手里的“旅行指南”,看了又看,她的计划今天将古镇每一个景点走完,然后明天就去南湖。 “藏、书、楼”曲慕北站在斑驳厚重的阁楼门口念着朱红匾额上的字,然后往里走去。 进门就听见拿着扩音器的讲解员正在介绍这这座古楼:“藏书楼因古时皇帝亲提匾额而闻名,这里有藏书库房五十多间,各类孤本、禁书累计三十多万册......” 曲慕北听了一会儿然后自己往阁楼上各个房间关了逛,拍了拍照,然后闲庭慢步出了藏书楼。 再往前是一家染布坊,她走进去,映入眼帘是满院子靛蓝色印花染布,挂在竹竿上,一匹一匹排列着,在日光下尽情的暴晒。旁边依然有讲解的声音,许是院子不大,讲解员并没有用扩音器。 曲慕北没有多大兴趣,她抬起手臂用手指轻柔的拂过每一匹面前挂着的布帘,有人跟她一样,在布帘的另一面也在用手轻轻拂过,突然她将布帘一掀,映入眼帘一张熟悉的脸,她呆住,不可置信,然后大声的表达她内心的雀跃:“顾云!真的是你...你...”她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引来旁边正在听讲的许多游人侧目。 顾云见她的声音太大打断了讲解,太多人望过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剩下一只手竖起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唇边:“嘘,小声点” 顾云的手掌捂在曲慕北的唇上,带着热度,令曲慕北心跳加快,她呆呆的对着顾云点点头。他快速松开她,收回手,然后不自在的将头转开。情急之下他伸手捂她,他感到自己的手掌触碰到柔软的东西,几乎灼的他掌心发烫,他感到自己心脏此刻就要从胸腔跳出,几乎令他呼吸不畅。 在这几秒钟的微妙间首先回过神来的是曲慕北:“顾云,这么巧啊又...又遇到了。”她的声音放低了许多,但依然难掩开心。 顾云看她:“嗯~真巧。” 旁边的旅客听完讲解随着导游出了院子,不大的院子只剩曲慕北和顾云,以及两个散漫的游人,曲慕北笑的灿若夏花:“顾云,咱们还真是有缘啊,你也是一个人游玩吗?” 在这江南的暖阳下,摇曳的布匹间顾云脑子里只想到“巧笑嫣然”四个字,他点点头,扶了扶眼镜,掩饰自己的心虚:“嗯,对。” “我也是一个人哎,那你明天打算去哪里呢?”她望着顾云,将一个十八岁少女的天真烂漫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我明天打算去苍雾山...”,顾云撒谎了,他本是打算明天就回榆杭。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撒谎,但话已经说出。 “真的吗?那我们可以结伴哎,我也打算去苍雾山。”曲慕比也撒谎了,她明天的计划里,并没有苍雾山。 顾云认真的看着这个小姑娘,颇感无奈,突然就笑了:“小曲...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这么大胆,就不怕遇到坏人吗?” “怎么会”曲慕北将头往顾云面前一凑,举起一只手挡在嘴边,颇为神秘的样子:“告诉你噢~我有研究过心理学,我可以通过人的神态判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顾云被她逗笑:“这么说我在你的判断里是个好人咯?” “何止,在我的判断里你就是那皎皎君子凛凛月光,要是你这样的人都是坏人,那没有好人啦。”曲慕北毫不吝啬的夸赞着眼前人。 就这样,两个撒了谎的人,结伴而行。 上午两人将古镇剩下的景点全部走完,然后乘坐景区大巴前往苍雾山。 “是这辆车,咱们快上去”,曲慕北的欢喜都写在了脸上,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遮遮掩掩。 车上的售票员开始讲这里到苍雾山大概会有两个小时,汽车只到苍雾山脚下的小镇,建议大家先行找地方住在明天一早再登山。 车子启动,曲慕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错落的江南瓦房,她转过头问顾云:“顾云,你去过津州吗?” 顾云摇摇头:“没有,我毕业以后就一直呆在...额...工作的地方,很少出来。” “那你工作的地方在哪?” “额....我...我不方便说,有保密条例,对不起...”顾云一脸歉意看着曲慕北。 “好吧~学霸是做保密工作的”她将头转开继续看向窗外:“津州没有这样青瓦白墙的矮房子,也几乎没有小桥流水,但是津州有大江大河,有空中楼阁,登楼远眺可以将整个津州尽收眼底,甚是气魄。”说完又将头转过来:“如果江南是一个婉约的姑娘,那津州就是一个豪迈的男子。不过每年春天,津州也有满城盛开的粉红的樱花,冬天有金黄的银杏,豪迈中带着柔情。” 顾云看向她:“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好啊,你到了津州就找我,我带你登楼远望,带你吃遍津州啊。” 顾云笑笑,对她点头:“谢谢你,小曲”,说完眼神有些暗淡的看向窗外:“不过...未来几年,我应该都是没有机会去了。” 曲慕北不解,但是也没有再多问,她昨晚本就没有休息好,此时摇晃的大巴车让她睡意袭来,她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顾云看着一旁已经睡着的曲慕北,心有所思,自己作为一个二十五岁足够成熟的男生,这是在干嘛呢?为什么要撒这样一个慌,话出口的太快,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思考。他颇为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就任性这一次吧,跟随自己的内心,尽管不可能有以后,也就当在自己无味的时光里留下一点可以回味的一段插曲。 “小曲~小曲?”车子在停车场停下,曲慕北还在睡梦中,顾云轻轻摇她的手臂,把他唤醒。 “啊?到了吗?”曲慕北睁开惺忪的双眼四下环顾。 “到了,咱们下车吧。” “哇,我们已经进山了吗?” “嗯进山了,在山脚下的停车场。” “哇,我可以看到那里的石阶唉,真高啊,真漂亮,香烟弥漫,禅音缭绕。”曲慕北举目四望伸手指着远处的石阶。 “咱们可以一会儿坐摆渡车到半山腰,然后明天坐缆车或者徒步上山。”顾云对曲慕北建议。 “好啊” 摆渡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两侧全是茂密的青葱大树。下了摆渡车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吼:“今天还有最后一趟缆车可以上山顶,要坐的抓紧时间。” “顾云,今天还有缆车哎,咱们今天先坐缆车上去吧,下山的时候再走下山,下山应该容易的多吧。” “好啊” 两人坐缆车上了山顶,首先找了酒店把房间定下,顾云要了两个单间。订好房间,两人再吃完饭已经是八点,各自回房间安顿。 第七章:少女的初恋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夜里十点,顾云躺在床上,依然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荒谬又好笑。他无奈的露出自嘲的笑容,正准备关灯,手机短信铃声响了,他伸手拿过来。 “顾云,天上好多星星啊。”是曲慕北发来的,今天在车上,两人留了电话。 顾云看了手机,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些,,一片黑暗中,悬挂着几颗零星的星星。他拿起手机给她回:“你在哪里看到好多星星?” “从酒店后门出来往上走的石阶上啊。”曲慕北几乎是一分钟就回过来。 顾云拿着手机,静默了几秒,没有再回她。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路灯,曲慕北坐在上坡的石阶尽头的露台上,月光洒在她身上,柔和静谧。她啃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颗番茄,悠哉的眺望着远处的星辰。在她眺望的那片星空,繁星闪耀,照耀着不远处星空下的一池清泉,波光粼粼。 察觉到背后有脚步声,但是她并没有回头。 “警觉性这么差,有人来都不知道,万一是坏人,你就危险了。”顾云在她旁边席地坐下。 曲慕北没有看他,依然只是望着天空:“我知道不是别人。” 顾云听她这自然的回答,他没有说话,也看向远方。 曲慕北指着远方的天空:“你看,没骗你吧,是不是好多星星?” 顾云坐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将双腿踩在前方下坡的石梯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只淡淡回了一个“嗯”。 “顾云,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会发光啊?” “因为它是恒星,恒星自身就会发光的,也或者是行星,像月亮一样,反射了太阳的光。” “那为什么月亮这么亮,星星只有一小点呢?” “因为它离我们,很远很远。” 曲慕北转头,看着顾云:“顾云,你懂好多啊,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这也是机密吗?” 她咬过番茄的嘴唇在月色下散发着撩人的光,顾云看着她,然后将头转开,带着淡淡的笑:“这当然不是”,他伸出手指着那片星空:“我的工作...是探索那片宇宙星辰。” 曲慕北呆呆的望着他:“我知道了,你是航天工程师,你不会是造卫星的吧,所以你才不肯说你的工作地。” 顾云转头,看着她眨巴的大眼睛,无奈又好笑,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作出反应,他伸手揉了揉曲慕北的脑袋:“女孩子还是不要太聪明。” 曲慕北呆呆的,认真的望着他,眼神悠深,顾云在这眼神中被触了电,他收回手,有些不自在。 曲慕北依然望着他:“顾云,你为什么上来?” 顾云转头看她:“我怕你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危险啊。倒是你,胆子挺大,敢一个人上来。”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啊。” 顾云的心有些失去了节奏,慌乱的快要不能呼吸,他不着痕迹的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再次将头转开:“小曲,以后不要这么大胆了。” 曲慕北也将头转开,重新看向远方,啃了一口番茄:“可人一生总要大胆一次。” 顾云沉默,他的内心慌乱又冷静,他怎么敢大胆,怎么能大胆。 一时寂静无话,曲慕北扯开话题:“顾云,那你们造的卫星飞上天空以后也会像星星一样发光吗?” “不会,人造卫星只会按照事先设定的轨道和规律运行,即使偶尔反射太阳的光,人类的肉眼也是看不见的。”顾云耐心的解答着她的疑问。 “那卫星是干什么的呢?” “不同设置的卫星承载着不同的使命和功能。” “顾云,你的工作真浪漫。” 顾云失笑,轻轻摇了摇头:“每一个...人们最终看到的飞上星空的浪漫,背后都是一批又一批人的千锤百炼呕心沥血,甚至有人将终身都奉献给这浪漫的背后,不为人知。” 曲慕北没有再问,一盘静谧,她看着前方的湖面,星光粼粼,月亮也倒映在水中,过了许久她喃喃自语:“水中月是天上月”说完转头看着顾云,眼睛里,是认真,是期待。 顾云缓缓转过头与她对视,月色下被她眼睛里的星光灼了心脏,火热火热,又有点生疼生疼,他怎么会听不懂她的告白,她在告诉自己眼前人是心上人。 他和她在月光下,在静谧中就这么对视着,他看见她唇边未干的红色果汁,此刻尽显妖娆。顾云觉得,此刻,在这摇曳的星光下,多么适合遗忘,忘记自己只是一个过客,将静谧遗忘在时光里。 突然,曲慕北往前一凑,亲亲的吻上顾云的唇,带着水果的清香,像一朵云那样轻。然后又离开,只有一瞬间。顾云怔住,喉结滚动,痴痴望着她。 “顾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她那样勇敢,说的那样坚定。顾云始终没有回话,只是望着她。 “顾云,我不是一个大胆的人,更不是一个开放的人,刚刚这个吻,是我第一次亲吻男生,我只是遇到了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小楼下第一眼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你信吗?我看见你,就像闻见我外婆家青皮橘子的味道一样,就是喜欢,我回客栈后一夜没睡好,今天早上又在染坊再次见到你,我彻底相信这是缘分,所以我撒谎了,我今天本来打算去南湖的,我只是想跟你一起,才说也要来苍雾山。” 曲慕北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顾云:“所以,我想要大胆一次。” 顾云的眼眶有些泛红,但他浑然不觉,多坦诚的姑娘,多勇敢的女孩儿,比他勇敢多了。他的内心始终在退却,他张了张口,然后将头转开,不敢再看她,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小曲,你还小,我比你大七岁...”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七十岁。”曲慕北将他的话打断。 顾云的神色有些忧伤,被夜色遮住:“旅行结束,我们就会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就像天上的卫星一样,每颗卫星的轨道都被事先设定好的,他们必须按自己的轨道行驶。” “谁说的,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是对方的轨道呢?于千万人之中我们都能偶遇两次,这说明这就是上天设计好的轨道啊。” 顾云转头看她:“你才十八岁,你还要回去读书,你还有很遥远的未知的未来,你还会认识很多还没在你生命中出现的人,而我,后天就必须回到我的团队,继续我的职责,我没有办法像正常男朋友一样参与你的生活你知道吗? “我不在乎啊,你不能参与到我的生活,我可以参与到你的生活啊,等我毕业了,我可以来找你啊。” 顾云的心彻底酸涩了,自己是什么样的运气,才会遇见这样一个女孩儿,他有些无奈,有些悲伤,仰头两秒,然后看着她:“小曲...现实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这次回去马上就会进入到一个秘密研究的项目,短则三年,长则五年,我可能连你的信息都不能正常的回复,在这期间更没有办法来见你...我和你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我呆在你根本就不知道的地方....” “没关系啊,我可以等你啊。”顾云的话再一次被曲慕北打断:“心有所爱,就不惧山海,我可以等你。” 曲慕北将少女的勇敢和无畏展现的淋漓尽致,顾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彻底被她击溃,他的眼眶已经湿润,几乎就要不受控制:“你可知道...三年、五年,是一个什么概念?” “我知道,不就是念个大学的时间吗,我说了会等你,就一定会等你,只要你在这期间不喜欢上别的女孩儿就行。” 顾云含笑着,只觉得心尖儿有些发酸。 “顾云,在这片星空之下,你也敢承诺我吗?我等你五年,在那之前的某一天,你会来找我吗?” “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顾云在眼眶滚烫的一瞬间抱住了曲慕北:“我会,不管你有没有在等我,我都一定会手捧鲜花来找你,你如果在等我,我就牵住你,你如果已经找到幸福,我就祝福你。” 曲慕北回抱着他,声音有些撒娇:“那你不要再叫我小曲了~像我老师似的。” “哪有直呼老师姓名的学生” “我就是喜欢叫你顾云啊,顾云,顾云,很好听” “..........................” 第八章:古寺许心愿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曲慕北跳到床上,扑腾着双手双脚,她的初恋,她的一见钟情,也喜欢她,也对她一见钟情,她太兴奋了。 直到拉过被子盖着,缩在被窝里,她依然抑制不住的在笑。 夏天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几个小时前还是星空万里,在静谧扽深夜里,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被山风吹着,嗒嗒的打在窗户上,树枝上。大雨就这样下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停,可天空依然阴霾密布。 曲慕北和顾云在酒店的大堂会和,退房时工作人员提醒他们:“昨天晚上下了一夜暴雨,苍雾山好久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你们今天如果要徒步下山的话小心一点。” “好的,谢谢”顾云客气的道谢。 他后天必须回到西北,所以明天之前必须赶回榆杭,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保险起见他肯定会选择坐缆车下山,但是知道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参观,不想扫她的兴,于是还是决定按原定计划徒步下山,一路可以参观景点。 他走到曲慕北面前,揉揉她细软的头发:“走吧,咱们先去成罄古寺,然后边走边看,下午之前就能下山。然后我把你送到南湖。” 曲慕北心里甜蜜极了,眼前这个优秀极了的人,算是她的男朋友了吧?她低头傻傻的笑。 还没进入古寺,就能听见梵音绕耳,古寺晨钟,走进寺庙,两人在佛像前虔诚跪拜,完后,曲慕北将头凑近顾云:“顾云,你猜我刚刚许了什么愿?” 顾云温柔的看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说:“我许愿,一感谢佛祖让我遇到你,二希望你能早点结束项目,早点来找我...”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顾云轻轻敲她脑袋。 曲慕北吓的赶紧捂住嘴:“罪过罪过,佛祖就当没听见我跟你讲的啊。”顾云被她的样子逗笑,将她滑到手臂的双肩包背带提上去:“走吧”。 他许的愿跟她一样,他感谢上天让他遇见她,他希望自己能早一点去找她。 穿过古寺的后山门,有一棵参天的大树,上面飘了无数的红绸,那是许许多多人的心愿。 “顾云,我们也系一个吧”曲慕北说着就往旁边买红绸的摊上跑去。顾云走过来,她已经买好了两根红绸,老板给了笔,正对她说:“两个人的呢将心意写在红绸然后系到一起,日日享这古寺的香火,佛祖保佑,就可以此生此情不灭。” “此生此情不灭....”曲慕北嘴里呢喃着老婆婆的话,低头刷刷写上心愿,又把笔递给顾云,顾云接过,刚下笔写完就被曲慕北拿走红绸,然后就看她将两根红绸死死的系在一起,系完以后走到树下,抬头望了望,然后将红绸交给身后的顾云,有些羞怯:“...你...你来吧,系高一点,” 顾云接过,将红绸系上枝头,他人本来就高,红绸系的确实比好多都高。 曲慕北在系红绸的时候看到了,顾云写的和她一样,只有“此情不灭”四个字。她心里像掉进蜜罐儿一样甜。 顾云是年轻的科学家,他其实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信神佛,但是在这里,他还是许愿了,他还是希望能早点去找她,希望此情不灭。 出了山门继续往山下走,由于一夜暴雨,地上很湿滑,甚至还有少许的树枝没有经住暴雨的侵袭凌乱的散落在狭窄的山间小路上。 他们往山下走着,曲慕北怕滑倒偶尔扶着小路外边的铁链,路上有些石块,应该是昨夜暴雨后土壤松动从内侧的壁上滚落下来的,顾云走在她身后,默默的护着她。 前方小路外侧坡壁下生长的苍天大树树枝上正挂着细小又鲜红的果子,没有树叶,曲慕北觉得特别好看,特也别新奇,她小跑过去将身体倾出伸手去摘,后面的顾云反应过来正想开口叫住她,曲慕北拿着摘到的树枝正回头对她展示:“顾云你看...啊...” “慕北”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顾云扑向前一把拉住她的一只手,可惜由于曲慕北脚下所踩的地块这会暴雨后松动,连人带石和着泥一并往下掉去,惯性太大顾云随她一起掉下去。 下坠的瞬间顾云下意识护住曲慕北,伸出一只手护住她后脑。幸好这不是悬崖,但也是个不浅的深坡,两人滑到最底下停住,顾云立马焦急的查看曲慕北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曲慕北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除了有些疼没有感觉其他太大的不适,她呆呆的摇摇头,然后看见顾云的手臂,这只手刚刚护着她的后脑,这会儿上开了好大一条扣子,鲜血正往外流,曲慕北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着急起来:“怎么办,顾云你受伤了。这可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说完眼泪珠子已经掉下来,顾云抬起手看了一下,用另一只摸上她的后脑,轻轻压在自己肩膀,小声安慰她:“没事的,没事,别哭。”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 曲慕北被他的声音安抚下来,猛的抬起脑袋,然后取下自己的背包,火速从里面找出自己昨天在古镇上买的丝巾,然后将顾云的手抬起来,小心翼翼的用丝巾给他包扎:“你的伤口要快点下山找医生处理,不然...不然感染可怎么办。”说完眼泪又重新包在眼眶里,就要掉下来。 顾云看着她,无奈又好笑,这个女孩儿敢约男生游玩,敢深夜向男生表白,敢说我等你五年,却原来也这么胆小这么爱哭吗?他继续安抚她,用受伤的手揉她的头发,他好像特别喜欢揉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好了好了,没事的,没事的,你看你包扎的很好,不会有事。我们现在先想办法上去,别哭,好吗?” 曲慕北吸吸鼻子,乖顺的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顾云拿出手机,没有信号,曲慕北的手机拿出来也没有信号,这会儿是早上,又下了一夜暴雨,这个路段这会儿看不到人影,顾云开始对着上面喊:“嘿~有人吗?”曲慕北也跟着他一起喊。喊了好一会也没有回应。 “这会儿应该还没有游客走到这里,别着急,咱们再等等。”顾云安慰曲慕北。 曲慕北微微撅着嘴,她又想哭了:“顾云~对不起,都怪我,连累你在这里,还受了伤...万一...万一今天一天都没有人来,你就不能按时回到榆杭回到你工作的地方了...这可怎么办呀...” 顾云失笑,算是见识了,终究还是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再大胆也只是外表,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好啦~怎么能怪你呢,这是老天爷下的雨又不是你下的雨,你要是再哭,当心咱们脚下的地也崩了。” 曲慕北被他逗笑,又不愿意笑,她吸了吸鼻子:“我现在一定难看死了。” 她脸上确实有些泥,再加上流眼泪,又用自己手背胡乱一擦,确实...有些花,顾云看着她,一脸认真:“好看的。” 一路滚下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打湿,树林间又尽是氤氲水汽,曲慕北止不住打了个冷颤,顾云还是看到了:“冷吗?” 曲慕北环抱双臂摸了摸自己手臂:“有点” 顾云环顾四周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办呢,我也没外套。” 曲慕北看着他,然后垂下眼眸看着地:“...你抱着我就不冷了”,话说的有些难为情,她不敢抬头看顾云。 顾云笑了,轻轻摇头,他发现他拿曲慕北没有办法,他伸出双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手臂环着她:“还冷吗?” 顾云身上很温暖,他的胸膛很宽阔,他的手掌抚着她的背,热度传到她的身体,令她不再感觉寒冷,曲慕北在他怀里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然后也缓缓伸出手环上顾云的腰。 两人在树木林立雾气环绕的山坡底,就这样静静相拥。 第九章:别离的笙箫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两人在山坡底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听见上方有说话的声音,顾云听见有人似乎在说“呀,前面的路塌了”,他赶紧对着上面喊。听到呼喊,那两人将脑袋探出看向下面,也是两个年轻人。他们对着顾云和曲慕北说:“你们等等啊,手边没东西,没办法拉你们上来,我们返回去叫人。” 顾云对两人道了谢,又等了一会儿,果然有人在上面叫他们,是景区的安保人员,安保人员和一个管理人员将他们拉上去以后将他们带回了山顶的酒店,让他们清洗一下,顾云先洗完出了房门,就站在曲慕北的房门外等她。 曲慕北拉开门看到顾云,她挪动脚走到靠着墙的顾云面前:“顾云,因为我的原因已经耽搁了很多时间了,咱们一会儿还是坐缆车下山吧。”她说完这话将头低下。 顾云伸手揉她头顶细软的发:“下山的路今天已经封了,咱们只能坐缆车了。” 她抬头对顾云乖巧的点头,顾云拉过她的手腕:“走吧,先去吃午饭,吃了午饭再坐缆车下山。” 吃了午饭两人下了山,来到山脚的镇上,顾云送曲慕北到南湖,但是曲慕北坚持先在镇上的医院处理顾云的伤口,顾云拗不过她,找了医院,处理伤口。 伤口确实有些深,医生解开他的丝巾时顾云皱了皱眉,丝巾几乎已经全部被血浸湿,曲慕北见此情形,眼眶又红了,噙满了眼泪:“顾云,疼吗?” 顾云笑着对她摇头,安抚她。一旁的医生插话:“怎么可能不疼呢,又浸了水,小姑娘你男朋友安慰你呢。” 曲慕北这下样子更委屈了,眼看泪珠子就挂在下睫毛上了,顾云伸过另一只手拉住她:“真的不疼。”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呐我呢给你进行了基本的清创,你这个口子深的地方需要缝几针,先给你讲清楚,我这里的线呢,将来拆线后这个地方可能会留个疤痕的,要是不想留疤痕的话得去市里的医院,大医院才有那种线的。” 曲慕北看着顾云,她当然是不想顾云留疤的。顾云思考了几秒钟,对医生说:“您给我缝吧医生。” 后来,顾云的手臂上永远留了一条疤痕,后来,顾云总是看着这疤痕想着那个人。 缝完针两人坐车到了南湖,已是傍晚,顾云找了酒店,将曲慕北安顿好,然后陪她吃了晚饭,把她送进房里:“慕北,外面已经快天黑,你今天就不要出去了,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好好的玩南湖,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 曲慕北心有浓浓的不舍,她的情绪并不高,只是点点头回应顾云,顾云看出来,上前拥抱她:“慕北,这三天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日子,我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我感谢那场雨,以后,即使在不能见你的日子里,我也会常常想你的。你要好好的。” 曲慕北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顾云将她从怀里放出来,抬起她的脸,伸手拭去她的泪:“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流泪,我希望在我看不到的日子里你永远都笑的开心,好吗?” 顾云的声音很温柔,曲慕北面对他,轻轻点头,可眼泪还是一直流,她微仰着头,眼泪滑过眼角,鼻子有些发红,样子十分可怜。 顾云觉得自己的心脏好酸好酸,像被人用手揪着,他的一只手正捧着她的脸,她就这样望着他,顾云缓缓低头,吻上她的唇,如春风拂过,如白云飘过,只是轻轻的贴着她的唇。 顾云喉结滚动,松开她,他眼里已是不舍:“慕北,我走了,我必须赶上最后一班回榆杭的车,你...照顾好自己,旅行结束就早点回家。” 曲慕北点点头,将他送到房门口,顾云转身嘱咐她:“锁好门。” “顾云,我会给你发消息的,我会等你的,你一定要早点来找我。” 顾云对她点点头,最后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定:“好”。说完替她拉上门,门锁重重的扣在了一起,顾云仰头,深吸一口气,终于离开了房门。他还需要坐4个小时的班车回到榆杭,他已经将每一分钟能利用的时间都用尽。 于是,一场相遇,来不及更爱你,就匆匆别离。 顾云一走,曲慕北就趴在床上狠狠的哭,她哭的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一直流,将枕头都浸湿,她舍不得顾云,明明才认识的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哭了一会儿她蹭的从床上坐起,她想起她和顾云连一张合照都没有拍,那她想他的时候要怎么办,想到这,她哭的更伤心,这一次,蒙在枕头下也能听见她的声音。 此时的顾云也不好过,他正坐在大巴车上黯然伤神。他想,如果哪怕退后一年遇到她,他是不是就可能不会选择去西北,他是不是就会选择留在城市,他跟她就不用这样分别,她也不用等他?但是,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人生的出场时间,多么重要。 曲慕北哭够了,洗漱完,上床睡觉,已经十点,她拿起手机给顾云发了离别后的第一条信息:“顾云,晚安。” 这边的顾云汽车才刚刚驶进站,他下了车,走出旅游车站,外面已经有车等在那里,顾云拉开车门坐进去。里面的人跟他打招呼:“哥,不是说前天就回来吗,怎么搞得这么晚,明天一大早就走,都没时间好好陪陪爸妈了。” 顾云听到手机响,赶紧拿出来,看到曲慕北发的信息,他嘴角上扬,回复她:“我到榆杭了,晚安”,发完还看着手机,人啊,心里一旦有了牵挂就变得,就再也不是自在的人了,从此就有了羁绊。 “唉哥我跟你讲话呢你听到没有啊?” 顾云没有看他,只是握着手机平视前方:“嗯,遇到一个人,就多玩了两天。” 旁边那人一脸狐疑的转头看看他又重新看向前方:“不是吧哥,有艳遇啊?你可是读书人啊,也玩艳遇这套啊?咱爸妈知道了肯定得教训你。” “不是艳遇,你不要乱说。” 那人一挑眉似乎不信:“那你刚信息发给谁呢?笑的那么灿烂,我说话都没听见。” 顾云这才转头看了旁边这个长得跟他有点像的男人一眼:“顾宇,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不知道,没遇到过呀,这东西那怎么说的,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你遇上一见钟情的姑娘啦?”顾宇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顾云。 顾云无奈一笑:“嗯,我也不敢相信,但就是深深的被她吸引。” “可你马上又要回到那鸟不拉蛋的地方,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出来,坐牢似的,你俩怎么在一起啊?” 顾云因他的话脸上有些许落寞,他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说她会等我。” 顾宇一脸不可置信:“哇~哥,你这是遇到个菩萨呀,话说,不是我想泼你冷水啊,那说都会说,可哪个女孩儿能真的等你三五年啊,况且还是只认识几天的女孩儿。” 顾云看着前方的红绿交错,川流的车流:“我只希望她开心,她还小,未必知道等待的意义,她如果等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她,她如果没有等我,我就祝福她。” 第十章:万般他最好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经历了和顾云的分别曲慕北再也没有思想游玩,第二天游南湖也是心不在焉,走马观花似的逛了逛,便坐车返回市里,然后直接去了机场。 下了飞机回到自己熟悉的津州,有点恍若隔世的错觉,有点从梦境中回到真实的错觉,好像自己刚刚放假从学校回家,从未离开过一样。她低头翻出手机里的短信,满意的笑了,这不是梦境,顾云是真的,顾云喜欢她也是真的。她和他还许下了五年之约也是真的。 到家已是傍晚,此时的曲慕北母子三人还没有搬进小别墅,依然是住在老房子里,曲慕北摸出钥匙打开门,已经上初三的曲慕垚正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打游戏,听到响动,他关掉电视跑过来,脑袋凑过来幸灾乐祸:“姐~你回来啦?我跟你讲,你一跑跑五天,妈很生气哦,你等着接受妈的雷霆之怒吧。” 曲慕北无心理他,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妈呢?” “妈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她让我晚饭自己解决,她们单位有聚餐吧好像。”曲慕垚一路跟在曲慕北屁股后面。 他一脸殷勤:“唉姐~江南好玩儿吗?你给我带礼物没有?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都不带我一起。” 曲慕北放在背包,将里面的丝巾拿出来,扔一张在他脸上:“呐,礼物,江南特产。” 曲慕垚将丝巾拿下来,一脸失望:“姐,你心里也太没有你这个弟弟了,我就不配拥有一个男人的礼物吗?” “呐”曲慕北又从包里抽出一个东西丢到曲慕垚怀里,曲慕垚定睛一看,是一把折扇:“我说姐,你送我这东西干嘛,什么年代了谁还打扇子。” 曲慕北横了他一眼:“庸俗,此等高雅之物正好净化净化你那庸俗的心灵,别整天的想着打游戏,多读点书吧你。” 曲慕垚被她怼的没了话,又见她将包里的相机拿出来,他顿时就喊起来:“哦豁!这什么,索尼最新的卡片相机,什么时候买的?爸给你买的对不对?什么呀~爸也太偏心啦,我要买个游戏机他都不给买。” 曲慕北从放完东西走到客厅,曲慕垚就在她屁股后面跟着,听她问自己:“你期末考了多少啊?给你买?你好意思吗?” 曲慕垚心虚的挠了挠鼻子,没敢回话,就见曲慕北喝了水往沙发上一坐:“阿垚,你都马上中考了,再不努力就上不了好的高中,将来就更上不了好的大学你知道吗?” 曲慕垚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学生:“...这不是还有段时间嘛...” 曲慕北恨铁不成钢:“你要是不努力,你都不知道特别优秀的人是什么样。” “你不就很优秀嘛,你可是全区第二名考进咱们津州最好的大学的。”曲慕垚有心拍马屁,却拍到马腿子上。 曲慕北怒怼他:“我算什么?你就是没见过什么是优秀的人,就把我当你天花板了吗?” “那你见过吗?比你还优秀的人。除了你前面的第一名....”曲慕垚不服气,又不敢大声呛,说到最后变成了小声嘀咕。 这下换曲慕北沉默,她垂下眼眸,然后轻轻吸一口气:“...我见过,二十四岁就博士毕业,毕业就参加国家级重点研究项目,腹有诗书还低调谦逊。”她说这话并没有看曲慕垚,只是将眼神放空,眼底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曲慕垚见她口气不再严厉,不再站着,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这种人也太牛了,我这辈子反正肯定是成不了这种人的,连你都成不了。这种用我们同学的话来讲就叫天选之子,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见啊。” 曲慕北眨着眼睛,不看他,却因他的话有些黯然。 最后姐弟俩商量,晚饭用泡面解决,由曲慕垚跑腿,下楼回来之后由曲慕北负责泡。 姐弟俩正围着桌子满足于这三块钱一桶的美味,杨淑芬回来了。开门就见俩人正在吃泡面。 “妈!”曲慕垚是很怕杨淑芬的,他甚至立即放下了手里的叉子。曲慕北将嘴里的面咽进去也跟着放下叉子:“妈~” 杨淑芬只给了两人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曲慕北讪讪走到她面前站定:“妈~” 杨淑芬不看她:“知道回来呀,我以为跑了就不知道回来呢?” “妈~我错了。” 杨淑芬终于看向她:“你跟我交代清楚再走我会不要你出去玩吗?你跑什么,有你那个当爹的给你拿钱你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是吧?你一个女孩子跑出去万一出什么事我要怎么办,你倒是说走就走。” 曲慕北知道杨淑芬最烦扯上她爸,深呼吸抿上嘴不敢接话,曲慕垚一边儿吃着泡面一边儿打边鼓:“妈,你不懂,人现在流行那啥说走就走的旅行。” 杨淑芬气归气,见曲慕北已经回来,也认了错,气也消了一半,起身走到桌边拍了曲慕垚脑袋:“别吃了,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说完叹了一口气进厨房,一会儿时间给姐弟俩弄了一个番茄炒鸡蛋,一个苦瓜炒肉片。 曲慕垚一边吃一边拍杨淑芬马屁:“还是妈做的好吃,这妈要是不在,我们天天喝西北风去。” 这样的话对杨淑芬很受用,她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笑,曲慕北见杨淑芬气都消了,放下筷子,蹬蹬的跑进房间,拿着买的丝巾双手托着举到杨淑芬面前,一脸谄媚:“嘿嘿妈~这是女儿孝敬您的,这可是真丝的,我不远千里给您背回来的,请母亲大人笑纳。” 杨淑芬看她这样子,那点余气早没了,接过她手里的丝巾,站起身就准备去镜子前试:“快吃吧,一会儿凉了。”终于把妈搞定姐弟俩交换一个得逞的眼神。 曲慕北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她犹豫要不要给顾云发个信息呢?他看得到吗?他现在在干嘛呢?左思右想还是抵不住心中挂念,她还是给顾云发了一条信息:“顾云,我已经回津州了,现在在家里了,你到你工作的地方了吗?” 消息发过去她等了许久顾云也没有给她回过来,心里有些失落,就这么盯着手机然后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睁开惺忪的眼睛查看手机,看到有两条未读短信,她瞬间清醒了,一下从床上做起来,是顾云发的。 一条是凌晨一点:“我傍晚到的这边,然后团队召开了临时研讨会,一直到深夜,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进入梦乡,遥祝你好梦。” 另一条是一点十分:“想你。” 曲慕北拿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她心里甜蜜死了,这是顾云在半夜开完会给她回的消息,这是顾云第一次说想她,她在心里快把自己甜齁了,坐直深呼吸。然后穿衣服起床,丝毫没有赖床。 打开房间门还哼起了最近的流行歌儿:“如果这就是爱情,我难以抗拒,如果这就是爱情...” 厨房里杨淑芬已经在做早饭,曲慕北哼着歌儿来到厨房门口:“妈,早,曲慕垚那崽子还没起床呢?” 杨淑芬专注锅里,没有看她:“没呢,你去叫他吧。” 重新哼着歌来到曲慕垚房门口,啪啪啪就是一顿拍:“曲慕垚你个懒鬼,再不起床我进来了啊。”正准备第二轮猛拍,房门猛的打开,曲慕垚顶着冲天的发型:“哪天早上不是我比你先起?活儿都是我干,买东西都是我跑腿,咱俩谁更懒?你今天抽的什么风...” 曲慕北对她做了个怪脸摇了摇头:“我今天抽的西北风...”说完转身又唱起了歌:“如果这不是爱情,我可以相信...”留身后曲慕垚一脸凌乱,他大吼:“妈!曲慕北疯了!” 杨淑芬将早饭端上桌:“吃饭了。” 曲慕北已经洗漱完了,坐到桌前夹起剪好的鸡蛋吃,曲慕垚也坐过来,正伸手拿筷子被曲慕北啪的打开:“洗了吗你就吃?” 曲慕垚一脸的不可置信瞪着她:“你以前不也经常起床就吃嘛?”说完转头盯着杨淑芬:“妈!这人今天怎么了?别是到江南遇到什么不该遇的了吧...” “你才遇到不该遇的,赶紧去洗,费什么话。”曲慕北将他话打断。曲慕垚转头见杨淑芬不发表意见,又惹不起他姐,心怀不满站起来,还是麻溜的滚去洗漱了。谁让人曲慕北成绩好呢,家长谁不喜欢,成绩好那地位就高,谁让他期末考的分儿只能赶上人曲慕北那会儿的一半儿呢。老是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曲慕垚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把家庭地位提上去。 第十一章:不惧隔万里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一个暑假,曲慕北都在顾云偶尔深夜回复的短信里,感到甜蜜又快乐。 开学的第一天,她雀跃的穿行在学校,准备迎接她的大学生活。 有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唉贝贝,我咋看你一脸春风满面的样子?一个暑假没见,这是有情况了?”说话的是她高中同班的同学,也即将是大学同学,她的死党刘嘉琪。 曲慕北转头虚着眼睛神秘的看着她:“你猜...” 刘嘉琪双臂圈住她的脖子:“哦哟哟,这么说还真是,快说快说,老实交代,是咱们学校的吗?” 曲慕北一脸正色看向她:“我只告诉你,你不能说出去啊,这可是我的秘密,你要说出去了咱俩就绝交。” “这么严重,咋滴你搞地下恋啊”刘嘉琪说完看她正一脸认真盯着自己,于是改口:“好好好,我发誓,绝对不说,我要说出去就罚我挂科。” 曲慕北这才满意:“不是咱们学校的。” “啊?居然不是咱们学校的,贝贝,咱可是津州最好的大学,你别是找个三流学校的学渣吧?” 曲慕北白她一眼:“得了吧,人家才不把津州大学放眼里,人念的全国最好的华安大学。” 刘嘉琪松开曲慕北,挪到她面前正对她:“哦嚯嚯,我家贝贝争气啦,都和华安大学联上姻啦。” 曲慕北再次递给她一个狠狠的眼神:“不准说出去啊。”说完就往前面走去,不再理她。 刘嘉琪追上去搭上她肩膀继续八卦:“唉那里边儿可都是理工科学霸,那可是咱们国家科学家的摇篮,快说说,你联姻的那位是学什么的....”声音逐渐飘远,之间曲慕北并没有回答她后面的八卦。 午饭时间曲慕北给顾云发了一条信息:“顾云,我今天开学了,我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了。”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一些家长里短甚至有些无厘头的废话,她和顾云这两个月来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诉说着思念的。 发完就将手机放进了兜里,并不等着他回复,她已经习惯了,顾云几乎都只有在深夜里才能回复她的消息,有的时候早一点,她能来得及跟他互诉一句晚安,大多时候她总是在第二天一早看见,即使这样,也能带来一整天的甜蜜。曲慕北的爱就是这样纯粹,她爱那个人,即使相隔万里,她依然觉得甜蜜。 放学后她坐上公交车,戴上耳机,听她喜欢的歌。耳机里传来短信的声音,她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手机,是顾云发来的,这是这两个月来顾云第一次在下午就回复她信息。 她点开信息:“今天放半天,但是也没有哪里可去,但我有更多的时间来想你。” 曲慕北在拥挤的公交车上傻傻的笑,她给顾云回过去:“那你猜我现在在干什么?”曲慕北问着毫无意义的问题,但她觉得开心。 很快顾云的信息回过来:“我猜你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曲慕北暗自瞪大了眼睛:“你太厉害了吧,要不是知道你隔得远,我都怀疑你在监视我了,” 顾云的信息回的很快,他似乎不想浪费每一秒钟能和她联系的时间:“那你猜我在干什么?” “我猜,你现在在看材料~或者~在看书。不对,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在专注的和我聊天,哈哈” “我在塞上的疾风中一个人散步,方便我全神贯注的回复你的信息。” “嚯~顾云,你说你在塞上,你这是告诉我你所在的地方咯。你这算泄密吗?” “这不算泄密,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方向” “这样以后我在想你的时候就知道朝哪个方向啦。”曲慕北的话总是如此真诚又甜蜜,总是能让顾云隔着遥远也能感受到她的甜。 顾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她的第二条又发过去了:“顾云,下个月就是我十八岁生日了。” “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我的生日愿望是不能实现的” “说说看” “我想要顾云陪我过生日” 这次,那头的顾云等了好多分钟也没有回她的信息,等到曲慕北都已经打开了家门,坐在沙发上她想,顾云是不是因为她的话难受了,自己不该说不现实的,何必徒增他的痛苦呢。于是她又给顾云发了一条:“好啦,逗你的,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顾云早点结束研究项目,早点来找我,然后将欠的生日再补给我。” 顾云很难受,他艰难的回了一个字:“好” 杨淑芬打开门提着菜也到家了,曲慕北给顾云发了一条:“我妈回来了,她要做饭了,我去帮她摘菜。” 顾云很快回复:“好,我也去食堂了。” 曲慕北在餐桌上坐下,帮杨淑芬摘菜,心情愉悦肉眼可见,杨淑芬问她:“小北,最近你好像心情都不错啊?” 她抬头,傻傻的笑:“嘿嘿有吗?” 杨淑芬太了解女儿,她抬起眼皮看着曲慕北:“谈恋爱啦?” 曲慕北停顿了手上的动作,她看向杨淑芬,有些小心翼翼:“妈~你不会骂我吧...” 杨淑芬收回眼神继续手上的动作,也不看曲慕北:“你已经上大学了,按理说谈恋爱也不算早恋,只要不是跟一些不入流的人交往,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妈不会强行阻拦,但妈还是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说完又看向曲慕北:“是你同学吗?” 曲慕北老实的摇头:“不是我们学校的。”她见杨淑芬皱了皱眉,赶紧补充到:“妈你不要误会噢,人家可是华安大学毕业的,是青年科学家呢,可厉害了。” 这下杨淑芬的眉皱的更深:“网恋啊?” 她紧张的解释:“怎么可能,我...我们见过的。” 杨淑芬装作不经意:“什么时候见的?他来你们学校讲学?交流?” 曲慕北差点脱口而出不是,但是又怕杨淑芬误会,于是心虚的点点头。 杨淑芬继续问:“既然是青年科学家,那他工作在哪里呢?也是津州吗?” 曲慕北摇头,老实回答:“不是的,他...他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说过他在参加一个保密研究项目,不能...不能透露具体地点的。” 杨淑芬狐疑:“那你们怎么见面,怎么交往呢?” 曲慕北被问的垂下眼眸,面对母亲,她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小姑娘,她一五一十的告诉杨淑芬:“他的研究项目可能要三到五年,我答应了要等他,他项目结束就会来找我的。” 杨淑芬听完盯着曲慕北笑了笑,她深觉女儿是太年轻,被人欺骗了,但是倒也没有戳穿她的彩色泡泡,只当她过段时间就会认清。既然没有呆在一起,也不会对女儿有什么伤害的机会,只当小姑娘少女怀春,倒也不伤大雅。 吃完饭曲慕北赶紧给顾云发了信息,她和他都一样珍惜每一秒能够联系的时间:“顾云,我这里下雨了,你那里呢。” 顾云的信息果然回的很快:“我这里很少会有雨,所以经常都可以看到星星。” 曲慕北想到了苍雾山的星星,苍雾山的顾云,她还没来及回话,顾云的信息又过来了:“但是我看过最好看的星星是苍雾山的星星。” 曲慕北看到顾云的话,笑的甜蜜。又回过去信息,一来二去已经深夜,顾云给她发来信息:“我的窗外是深夜的月光,它就快休息,我心里的月光,还不休息吗?明天还要上课的。” 曲慕北捂着嘴笑的像个傻子,她突然觉得顾云一本正经说起情话来真是甜死人,让人无法招架。他的情话总是浪漫唯美,清新出尘,像他这个人一样。 偷笑完了她给顾云回过去:“顾云~那我睡了,晚安噢。” “晚安” 曲慕北窝在被窝里都还在笑,她今天太满足太开心了,她和顾云聊了最久的一次天。 曲慕垚初前两个月中考临时醒悟,为了通过学习提高家庭地位,他一头扎进学习,大约是本身聪明,倒也考了个不错的高中,这会儿做完作业打着哈欠走出房间上厕所,看到客厅里还没去睡的杨淑芬,他问:“妈~都十一点了,你还不睡啊?”说完走进洗手间上了厕所,小便完出来又说:“姐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啊,吃完饭就见她钻进房间,神神秘秘的。” 杨淑芬关掉电视,起身准备去睡:“不知道,可能是遇到喜欢的人了吧。” 曲慕垚刚走到房间门,站住,退后两步:”你说啥?曲慕北谈恋爱啦?” 杨淑芬从他身边经过:“少年不识情滋味,她那哪是什么谈恋爱。”说完关上了房间门,不理会抠着脑袋一脸疑惑曲慕垚。 初识情滋味的曲慕北正带着一脸憨笑甜甜的睡去,丝毫不知俩人对她的讨论。 第十二章:星辰灿如你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日子在期盼和甜蜜中就会过的很快,这一天是曲慕北的生日,她在学校早早的接到邮政的电话,说是有她的快递,给她放门卫室了。 曲慕北狐疑,谁会给自己寄东西呢,难道是顾云?可是怎么没有听他说过呢。难道他想给自己一个惊喜?陷入爱里的人总是容易联想。 曲慕北这一天心里有事情,只想早早放学回家拿快递,老师正在讲台上讲着心理统计学的课,她早已心思飘远。 “哒哒哒”,一旁的刘嘉琪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用笔敲她的桌子:“干嘛呢?心不在焉的样子?” 曲慕北被她敲的收回神思,专心听讲。下课后,刘嘉琪凑到她面前:“贝贝,今天可是你生日,你今天怎么过啊?咱几个外面嗨去?给你庆祝庆祝?” 听完她的话曲慕北笑的谄媚:“嘿嘿~下次吧,明天,明天我请你们吃饭,今天我得早些回去。” 下午放学是曲华生开车来接的她,她坐进车里,叫了声“爸”。曲华生将后座的礼物那给她:“小北,生日快乐。” 曲慕北接过,笑的灿烂:“谢谢爸”。曲华生虽然和杨淑芬离婚有几年了,子女方面倒是一直做的都不错,每逢姐弟俩生日,他都会去接姐弟俩,然后送上礼物。 曲慕北看着曲华生,一副有口难开的样子,曲华生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要跟爸爸说吗?”曲慕北笑嘻嘻看着她爸:“嘻嘻,爸,那个...我明天要请同学吃饭” 曲华生失笑,听懂她的意思,伸手掏出钱包,将里面的现金掐了一半儿给曲慕北:“够吗?” 曲慕北从小听话懂事,又聪明独立,学习成绩也好,从来没有令父母头疼过,曲华生知道她做事有分寸,所以曲慕北的要求他几乎都会毫不吝啬。 曲慕北接过钱,粗略的数了数,有五千五,她抬头看着曲华生:“爸~有五千多,给这么多啊?” 曲华生专心开车,只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花完就留着吧,总归有用的时候,出去吃就吃点好的,别吃垃圾食品,不卫生。” 车到楼下,曲慕北站在路边对曲华生挥手,直到曲华生的车子转了弯儿她就跟脱了绳子的小狗似的,转身就往门卫室跑。 “李叔,今天是不是有一个我的包裹呀?”她问门内的保安。 “噢小北啊,是有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寄过来的”说着就转身去帮她拿:“呐,就这个。”他递给曲慕北。 曲慕北心里砰砰跳,她急切的接过包裹,一看,没有写寄件地址,寄件人也没有。她心里急切,跑的很快,由于今天是他爸开车接她的,所以她到家很早,杨淑芬也还没有回来。 她跑进房间,拆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拿出来,是一件蓝色短袖,左胸和左袖上绣着“某国航天”。 曲慕北感觉自己已经激动的连耳朵都发烫了,心也砰砰砰加速跳着,这是顾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天呐,这是他自己的衣服吗? 曲慕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她简直完全没有想到顾云会送她这个礼物。她太激动了,她拿起手机准备给顾云发信息,刚编辑好又删除,她想:不对,她不发,她要等着顾云给她发。 于是小心翼翼捧起衣服在脸上蹭了几下,笑的像中了彩票。 杨淑芬今天买了很多好吃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做了一大桌。投入学海的曲慕垚临近七点才回来,杨淑芬也差不多刚刚做完所有的菜,曲慕垚一进家门就是一顿吆喝:“铛铛铛,看这是什么。”他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将手里精致的蛋糕盒放到桌上:“这可是我省吃俭用半个月才省出来的,今天专门绕了好远的路的,姐,你快打开。”曲慕垚要是知道她姐今天才又拿了五千多,而他自己为了买个三四百的蛋糕得省吃俭用半个月,他得仰天长叹不公。 曲慕北拆开蛋糕盒,放在书包的曲慕垚赶紧凑过来将帽子带她头上,然后将蜡烛插上:“姐,快许个愿。”她闭上眼睛许了愿然后将蛋糕吹熄,顺便用手指挑了一点抹到曲慕垚脸上。 母子三人都笑的很开心,吃完饭曲慕垚这个决心向上的少年早早的进房间学习了,曲慕北陪杨淑芬看了会儿电视也进房间了。她躺在床上,双手举着那件蓝色短袖,笑的情不自禁。 突然,手机响了,曲慕北以超常反应的速度拿过手机点开短信:“生日快乐!东西收到了吗?原谅我所处之地一片荒芜无法给你送去更精致的礼物,这件短袖是我进研究所以后领到的第一件短袖,当时的我拿着它,深感自己离信仰又近了一步,穿过一次之后洗干净再也不舍得穿。它对我有特别的意义,我将它送给你,就让它替我陪着你。” 顾云给曲慕北发了很长的一条信息,曲慕北看完已经甜蜜到脸颊通红,她感觉自己快要飞到天花板上,天呐,这是顾云珍藏的衣服,是他穿过的衣服,这个礼物令她太喜欢,太满足了。 她给顾云回过去:“收到了,我好开心呀,谢谢你顾云。” 顾云给她回过来:“你真的太傻了慕北,哪有你这么容易满足的姑娘。” “只要是与你有关的,我都很满足,这是我今天收到最喜欢的礼物。” 顾云有些心酸,他扯开话题:“今天吃蛋糕了吗?” “吃了呀,我弟给我买的,我最喜欢的巧克力榛子蛋糕” 顾云给她回:“今夜,我这里的天空又挂满了星星,很美。” 曲慕北跳下床拉开窗帘:“我这里今天也有星星唉,不过只有零星的几颗” “慕北,你要一直像今天这样开心,你要永远都笑的那样灿烂,好吗?” 曲慕北给他回过去:“我会啊,顾云~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是大姑娘了。” “那我都成小老头了”顾云自我调侃。 “才不会,三十出头的时候你正是帅气的时候,再说了,你以后就算老了,也肯定是个特别帅的老头儿,谁叫你长得好看呢,嘻嘻” 顾云故意逗她:“哦?没想到我竟是靠皮相吸引的这位姑娘?”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那么肤浅,是你的气质,你的学识,你的修养...当然...当然也还有你的脸...” “知道了,那我就祈祷这西北的风沙少吹拂我一点,使我的皮相保鲜的更久一点,让慕北喜欢的更久一点。” “才不是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我只喜欢顾云。” 这样真挚又热烈女孩儿,这样纯粹又深刻的喜欢,顾云怎么可能不感动。 好几分钟,他才回过来:“慕北,谢谢你。”接着又是一条:“不要熬夜,你第二天要上课的,早点休息。” 曲慕北躺在被窝心满意足,给他回过去:“好,晚安” “晚安!” 第十三章:初恋冬日远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转眼来到开元十二年,日子就这样在快乐和期待中过的特别快,曲慕北和顾云在相隔万里的缱绻思念中将爱意镌刻的更深。 曲慕北走出教室,刘嘉琪叫住她:“贝贝”然后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今年寒假你出去玩儿吗?带上我呗。” “我今年不出去玩儿,就在家等着过年。” “那你今年在你爸那边过还是跟你妈一起过啊?” “跟我妈一起吧,去年我去了我爸那边,我妈很不高兴。” “唉你跟你那位青年科学家怎么样了?他过年放假会来找你吗?” 曲慕北垂下眼眸,些许黯然,然后转瞬即逝:“都跟你说了他加入研究项目了,完成以前没有假期的,我答应了等他。” 刘嘉琪侧过脸看向曲慕北:“那你就没想过等他那么久,完了他不来找你怎么办?女孩子的青春可是很值钱的。” 曲慕北把刘嘉琪的手打下去:“闭上你的嘴,他是不可能变心的,没有理由的信任你懂不懂?” 刘嘉琪撇嘴:“好吧,我等俗人,不能懂也~” 曲慕北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家里有争吵的声音,她快速打开门,杨淑芬正坐在沙发上对着坐在餐桌椅子上的曲华生讽刺到:“别以为挣了几个臭钱就想来买走我的儿子女儿,我们母子三年过的好得很。” 曲华生被她气到站起身来:“淑芬,你好歹是知识分子,讲点道理好不好,儿子女儿不是我的吗?什么叫我买儿子女儿?我只是想给小北和阿垚一个更好的居住环境。” 杨淑芬继续保持咄咄逼人:“我告诉你,我们母子三人过的好得很,不需要换大房子,当初是你坚决要离婚,你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你过得再好我们母子都不稀罕。” “杨淑芬啊杨淑芬你怎么变成这样混不讲理的人,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怎么能牵扯到孩子身上。” 杨淑芬正要站起来发怒,曲慕北上前挡在中间“妈妈妈,怎么了这是。”然后又转头看着曲华生:“爸~你来啦。发生什么事啦?” 曲华生见到女儿冷静下来:“小北,爸给你和阿垚在东区买了一套房子,挺大,爸想给你和阿垚换个大点的生活环境,这过来跟你妈商量呢...” “商量什么?你那叫商量,你是直接命令我带俩孩子过去吧。”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杨淑芬激动的打断。 曲华生不想再跟她纠缠,从包里掏出钥匙和房本放在桌上:“小北,房子爸已经买好了,是你和阿垚两个人的名字,原本是打算让你们过年就搬进去,在里面过新年的,你做做你妈思想工作吧,我跟她没法说。”他说完懒得再看杨淑芬一眼,摔门而去。 曲慕北拿起房本:“哇~妈,是别墅唉,二百八十平呢” 杨淑芬被曲慕北的话激怒:“他就是只需要拿这些东西就能将你们收买是吧?天天照顾你们吃穿付出再多也比不上这些臭东西,要去你去吧,我是不会去的,不准在我面前再提。” 曲慕北被杨淑芬怼的不敢再说话,抿了抿嘴,进了房间。 房子的事曲慕北不敢再提,于是新年母子三人依然在这套九十多个平方的居民楼过的。 这天是除夕,吃完饭的曲慕北陪杨淑芬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曲慕垚在一旁专注的打游戏,他如愿考上了本市的重点高中,打算追随姐姐的步伐,一心像津州大学迈进。曲慕北将手里剥下来的小橘子皮朝曲慕垚扔过去:“不是说要努力考津州大学嘛,这怎么又打上游戏啦?” 曲慕垚头也没抬专注手指动作:“哎呀姐~这不是才高二嘛,大过年的放松放松嘛,你别打岔啊。” “哎你...”曲慕北正准备教训他,一旁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是顾云发的信息:“新年快乐,小姑娘。” 曲慕北心花怒放:“新年快乐,大哥哥。” “在干嘛?” “我在陪我妈看新年节目,你呢?” “团队里的同伴也在集体看节目,我出来了,在夜空下散步呢。” “你为什么不一起看节目?” “因为,每当想你的时候,我就想抬头仰望星空,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一晚的苍雾山” 曲慕北总是因顾云温柔又真挚的情话感到甜蜜又快乐,她在这样相隔山海的爱意中,感到幸福又满足。 “慕北,过完节,我们将进入封闭式的研究模式,不能带手机,不能通讯,我可能...没有办法再每天都能回复你的信息。“ 上一秒还漂浮在云朵里的曲慕北立马感到一丝黯然,她其实早有心里准备,但一想到不能再每天联系他,她还是很难过,但她还是很懂事,因为她要的是更长远的未来,她一想到今年已经是开元十二年,离约定的时间又近一年,她就感觉未来可期,虽苦涩,但依然不妨碍甜蜜。 “没关系,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尽管专注的做你的事,我会好好生活,慢慢长大,然后等你手捧鲜花来找我,对了,我喜欢香槟玫瑰,因为香槟玫瑰的花语是“深入骨髓的爱”你来找我的时候要记得带上哦。”曲慕北总是这样阳光,乐观,灿烂,纯粹,还有执着。 这一年,当所有人都陷入世界末日的恐惧和讨论中时,曲慕北只是一天一天的数着时间,一遍一遍的翻看过往的聊天记录。 这一年的冬天,曲华生再婚,对方是一个同样丧偶的小学教师,曲慕北对这个温柔的阿姨很有好感。但是,她是不敢跟杨淑芬说的。 杨淑芬在这一年的冬天变得特别暴躁,变得更加独断,她的周身也总是充满了戾气,她更加不喜欢曲慕北姐弟俩和曲华生有什么联系。 这一年的冬天,顾云不再回复她的信息,她想,也许是没有看到吧,他不是说会阻断通讯吗? 曲慕北隔三差五依然发送着信息,却终究石沉大海,那个叫她小姑娘的顾云,再也没有回过她。 她开始不安,她的顾云,是不是变心了呢?他真的喜欢上别的女孩了吗?那个固执又骄傲的曲慕北开始对着手机赌气,她也不要再理他,她想,这一次,如果顾云不先理她的话,她绝对不要再理顾云。 这一年的冬天,顾云向组织上交了手机,彻底断掉了通讯。 这一年的最后,杨淑芬在楼下的信箱里收到一封信,是寄给曲慕北的,她想,这一定是那个欺骗她女儿的人寄来的吧,于是,她连打开看看的好奇心都没有,直接将信撕掉丢尽了公共垃圾桶。 这一年的冬天,银杏黄的特别早。冬天,也格外别长,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三月依旧寒冷。 第十四章:年年复年年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津州的樱花开了又谢,津州的银杏黄了又绿,从开元十二年的冬天转眼已是三年,曲慕北再也没有收到过顾云的信息,从那个冬天她也再没有给顾云发过信息。曲慕北不再发信息的原因其实很单纯,一开始是赌气,不要主动联系顾云,到后来,就不敢再发了。 她已经是津州医院里一名执业的心理医生,去年毕业后,她每天都按时上下班,充实又充足,她的生活本该这样,本来就是这样。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她不再天真浪漫的笑,她不再和谁谈论江南的美好,她变得成熟,她的眼底总是蒙上一层忧郁。 这一天下班回家杨淑芬正在饭,曲慕北跟杨淑芬打了招呼然后上了楼,曲慕垚最近迷上乐高,客厅里摆弄了一大堆。 曲慕垚已经考上了大学,虽然最终还是没能如愿考上津州大学,但还是考了另一所很不错的学校,学校离这边新房子很近,所以在曲慕北的坚持下,杨淑芬最后还是答应了搬过来,母子三人搬进了曲华生之前买的别墅里。于是曲慕垚大学生活和曲慕北一样,都是住在家里。 “姐,你回来啦?”曲慕垚低头摆弄他的乐高,并没有看曲慕北。 “嗯”曲慕北没有多说话,进房间放了包就下了楼,帮杨淑芬的忙。 吃饭时,杨淑芬跟曲慕北说话:“小北,你今年就二十三了,你们院里有没有你比较喜欢的男孩子啊?” 这两年,曲慕北听惯了这类暗示,但是杨淑芬今天不再暗示,她说的直接又明了。 曲慕北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吃着饭:“妈,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现在还不想,那要什么时候想?等老了再想吗?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人。”说完这话杨淑芬不看曲慕北,只是自顾吃了一口菜。 自打去年杨淑芬有一次不敲门直接进了曲慕北房间,看到曲慕北正对着一件蓝色短袖发呆,她才意识到,原来她的女儿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忘记那个人,一开始她只以为是小年轻搞搞网恋嘛算了,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那时她才心惊原来曲慕北是那么认真。 曲慕北顿了顿手,也不看杨淑芬:“我答应了要等他。” 杨淑芬放下筷子:“等多久?等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就那么固执,都几年了只有你还当真,蠢不蠢啊你?” “唉妈妈妈,吃菜,吃菜”曲慕垚看杨淑芬生气了赶紧打着圆场:“妈,你也别生气,姐也没有什么错嘛对不对,这你不是老教导我们人要重信义,姐不是答应了人家嘛,再说姐年龄也不大嘛对不对,明年再说嘛啊~明年再说。” 杨淑芬怒视曲慕垚:“什么歪理邪说,那能一样吗?” 曲慕北放下筷子站起身:“妈,你不用再说了,明年以前我是不会谈恋爱的,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转身上了楼。 她进了房间,坐在床上,然后拿出了手机,这些年手机已经换过了,但是号码却没变过。她站起身从衣柜里抱下来一个箱子,将里面一个旧手机拿出来,插上电源,翻看着以前的短信,最后一条是开元十二年的平安夜,顾云祝她平安夜快乐,跟她说晚安,此后,再也没有过消息。 她垂头看着手机,一颗水珠滴在屏幕上,她用手指擦去,越发抹花了屏幕,她对着屏幕喃喃自语:“....还有三个月,我还在等,你还是你吗?” 说完她仰头吸了吸鼻子,很快恢复正常,将所有东西都放回原位,然后到客厅打开电视,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新闻联播。 曲慕北这几年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几乎每天都会准时观看新闻,她几乎从电视里见证了这几年里每一次的卫星升空。 吃完饭的曲慕垚坐到她旁边来:“姐....” 曲慕北只看着屏幕,轻轻“嗯”了一声。 “姐~妈说的是真的吗?这些年你一直在等一个人?”曲慕垚转头看着曲慕北的侧脸,缓缓地开口。 听到他的话,曲慕北转过头来看着他,然后突然笑了:“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知道吧”说完将头转开了。 曲慕垚看出来她的故作轻松,继续问她:“姐~是那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吗?”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曲慕北看着电视屏幕的眼睛有些几不可察的黯然,然后她转头看着曲慕垚,脸上看不出神色,就这么端详着他, 曲慕垚被她看着,继续开口:“可是你要等他到什么时候呢姐?我只希望,你能快乐,但是我觉得你并不快乐。” 被曲慕垚这么说,曲慕北的眼底从起先的黯然增加了一丝笑意,她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阿垚,没想到一晃眼你都到了跟我讨论快乐的年纪啦?也是,咱们阿垚都快二十了。”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别的,微微垂下了眼眸,自言自语一般:“....二十,多好的年纪。”然后重新抬起眼眸伸手挠了挠曲慕垚头发:“咱们阿垚可以谈恋爱了,可有喜欢的人?” 曲慕垚将她的手拿下:“姐,别装老成了又没比我大多少,我跟你说正事呢,所以妈说的是真的对吗?你要等他到什么时候?” 曲慕北抽回手,将头转向电视机:“阿垚,有些感情,你还不懂....” “姐,我确实不懂,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你这两年你不喜欢笑了,没有那么快乐了,我不是泼你冷水姐,我就是怕你吃亏,其实妈的话虽然难听,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还是为你好的,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如果真的也喜欢你,这两年为什么不来找你甚至都不联系你?也许那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在做着什么秘密的研究工作,那这就算说得过去吧,可是总有一个期限吧,你总不能无限期等下去呀,我可就你这一个姐,我就是单纯的怕你被白白耽误,浪费了青春,就等一个不归的人。”这个少年郎一口气说完了自己心中的忧虑,然后始终盯着曲慕北的侧脸,希望看到她的回应。 曲慕北轻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阳台外:“我知道的,不会的。” 曲慕垚还想问她是不会一直等,还是不会不归来,还没来的及问出声被曲慕北转身将他到嘴边的话截住:“阿垚,你放心吧,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看她已经把头转向了电视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曲慕垚将话重新咽回嘴里,讪讪的捡起脚边的乐高放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拼着。 曲慕北看着屏幕,心里却想着:阿垚,等你遇上有个人毫无征兆撞在你心上,然后从此扎根在心里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是我们不能控制的,感情就是其中之一。 第十五章:车马流水中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曲华生在今年曲慕北生日的时候给她买了一台车子代步,是一台白色的奥迪,不算豪车,但也不差,档次与曲慕北青年医生的身份倒也是相配。曲慕北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将包放在副驾驶上。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她靠在座椅上,手掌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下端,望着挡风玻璃前的树干,有几片银杏叶掉在她的车窗上。 平安夜,失去那个人的联系已经整整三年了吗?是什么开始呢,自己就习惯了不再联系那个人,有些东西时间久了,好像就再也找不到理由去打破了,就像现在的自己,即使拿着手机,翻看着已经背熟悉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再想要发信息过去的勇气和欲望了,好像等待才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想,是倔强吧,倔强的不再联系,又倔强的苦苦等待。多矛盾。 可是,已是又一年平安夜,今年结束了,开元十五年的约定也结束了,顾云,你终究还是没有来找我.... 曲慕北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肩膀的颤抖可以看出她哭的心碎,她隐忍压抑了三年,终于在这一刻去触碰那个事实,在这个狭窄无人的空间里,她放声大哭着,这是三年来第一次这样放肆的哭。 “顾云~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即使所有人都不理解也不相信,但是我相信,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没有理由,我就是相信你。那个在万千繁星下对我许下承诺的顾云,那个和我在成罄古寺许下此情此生不灭的顾云,那个毫不犹豫奋不顾身护着我掉下山坡的顾云,那个将蓝色短袖送给我的顾云,怎么可能骗我呢!一定是你的研究工作还没有结束,你还没有解禁对不对?或者就是你有其他事情耽搁了,才没能如期来找我是不是?” 终于,曲慕北在极度沮丧和悲伤的情绪催动下,再也不管不顾,她给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发出了三年来的第一条信息。 她捏着手机将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将手机捏的很紧很紧,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曲慕北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被人提到嗓子眼处,她突然变得害怕去看这条信息,是他回复了吗?他既然能回复为什么这几年不联系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拿到眼前,解锁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颤抖,终于她点开了短信,可惜,是运营商的提示,曲慕北盯着屏幕上的“发送失败”四个字。她在这一刻忘记了所有倔强,颤抖的在手机里拨出这个号码。“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对不起,您所......” 她觉得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冰冻,令她几乎拿不稳手机,缓缓地靠在座椅上,她感到自己就要窒息,有人掐着她的脖子一般。原来,是忘记了呼吸,她大口的吸一口空气然后缓慢的吐出,恢复呼吸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个短暂的过程被人千刀万剐的凌迟,是那样痛到骨髓。 空号?是什么意思?他换号了?曲慕北哭着哭着就笑了,一边眼泪留的那么厉害,一边笑的那么绝望,自己等了五年,海角天涯默默思念了三年,这算什么? 哭的够了也笑的痛了,尽管事实摆在眼前,她内心最深处依然始终不相信顾云是这样的人。是什么原因不相信呢?不知道,没有理由。也许是单纯的傻吧。 可是面对这样的事实她那样的无力,是什么感觉呢,等了三年的信息,原来是不存在的号码,就像爱了五年的人,是根本不存在的人一样。她顿觉有些荒谬,全身的力气被抽干净,她怀疑自己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开始呼吸有些急促,她急需要确定这是不是梦。 于是深呼吸,她发动了车子,然后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路上闯了一个红灯,她立马在斑马线上将车停住,过斑马线的行人绕过她的车前时有人像是在骂她占了斑马线,但车窗紧闭她听不见,她拿起扶手边的水迅速喝了一口,然后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安全到家她将车停进了车库,甚至来不及关车门,她奔跑上楼,推开房间的门,然后从衣柜里抱出了她的箱子,她从里面拿出了那件蓝色短袖,怔怔的拿在手里,还不够,她将旧手机插上电源开了机,点开了过往的短信,一条一条,眼泪浸满了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是眼前拿在手里的东西告诉她这不是梦。 江南那一场雨不是梦,苍雾山的星空不是梦,顾云也不是梦....可是,他人呢.... 曲慕北告诉自己,不,这就是一场梦吧....只不过如今,雾散,梦醒,她终于真切的感受到绝望,那是千帆过尽的寂寥...... 圣诞节,一路的商店门口放满了圣诞树,就连路边光秃的樱花树上也挂满了灯球和雪花,人行道上有穿着红衣服带着红帽子挂着夸张白胡子的圣诞老人在给过往的路人派送礼物。 曲慕北笑了笑,这世上哪里有圣诞老人呢。 她将车驶进了医院,果然只有这个地方,是不过任何节日的。 她想,是啊,这里每天那么多的悲欢离合,离愁别绪,怎么适合庆祝呢。在这里,每一个人可以尽情的悲伤和大哭,不会有人笑你,人们只会叹息。 她将车停好,上了楼打开诊室的门,把空调打开,脱掉羽绒外套换上白袍。曲慕北还是那个曲慕北,却又不是那个曲慕北。她将有些东西尘封在了角落。 她开始叫号,开启一天的工作,她的工作就是听人们的故事,治疗他们受伤的内心,或疏解悲伤,或安抚躁郁,或引导迷失的人找到归途。救赎这些沉沦的灵魂,从穿上白袍那天,这不就是她肩上的使命吗? 此时的曲慕北还不会想到,有一天,当她也在绝望中沉沦的时候,当她也找不到归途的时候,又有谁来将她救赎她呢? 下班时间曲慕北刚脱下白袍手机就响起来了,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端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姐,你下班了吗?”电话是曲慕垚打来的。 “嗯,正准备下,什么事?” “姐你来学校接一下我吧。” “好” 从医院到达曲慕垚学校门口,已经六点,曲慕北四下环顾没有看见他,就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我已经到你学校了,你在哪儿呢?”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曲慕垚抱了一大摞厚厚的书籍出来,从肚子前摞到了胸前。曲慕北看他吃力的样子赶紧下车替他拉开车门,曲慕垚将书往后座一放如蒙大赦,大口喘着粗气:“累死小爷了。”说完还甩甩了手腕,然后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曲慕北上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他:“这些都是什么?抱那么多书回家干嘛?” 曲慕垚从书包里拿出杯子喝了几大口水,“这是我们辩论赛要用的材料,我这周末必须得把它整理出来,姐,我可是一辩。” 曲慕北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厉害了,曲小爷,加油喔” “姐对了今天圣诞节妈单位上有聚餐,爸下午打了电话给我,让我们去他那儿吃饭,我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曲慕北给了他很轻的白眼:“你要再晚说一分钟,我就走错方向了。” “嘿嘿,这不是踩点大师嘛..” 曲华生给姐弟俩买了别墅,自己倒是只住在普通的商品房里,额,也不能说普通,是一套大复式,也是新搬不久的,据说因为离这个阿姨的学校近。 出了电梯曲慕垚上去敲门,开门的是曲华生:“阿垚,来啦,快快快进来,小北,快进来,外头冷。”曲慕北跟他打了招呼然后进了屋。 曲华生将姐弟俩引到沙发上坐下:“你们梅姨在厨房做饭呢,一会儿就好。”说完将茶几上的零食拿起来递给姐弟俩:“这是人家送的巧克力,说是进口的,年轻人喜欢吃,一会儿啊你俩都拿回去,我和你梅姨也不吃这。” 说话间厨房的人端着菜出来了,曲华生上前去,打算进厨房帮她端,曲慕北和曲慕垚也站起来,走过去打招呼,齐声叫了声“梅姨”。 “唉,小北啊,阿垚,快坐下,菜都弄好了,阿姨今天炒了你爱吃的腰果炒虾仁。”话是对着曲慕北说的,一旁的曲慕垚偏了偏头:“梅姨偏心噢~只做了姐爱吃的。” 刘梅在曲慕垚肩膀上拍了一下,哈哈一笑:“瞧你说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说完就进厨房端菜去了。 姐弟俩虽然叫阿姨,但刘梅其实是一个才刚满四十的女人,几年前老公和孩子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曲华生,曲华生已经五十,比她大十岁。曲慕北是学心理学的,客观的说她能分析的出来刘梅的性格,当然,就是切身的感受,她和曲慕垚也是能感受的出来的,刘梅没有孩子,这几年和曲华生也没有再生,她确实对曲慕北姐弟是很好的。 席间,曲华生举杯:“来,咱们一家人喝一个,庆祝这...圣诞快乐。” “你们爸呀,连这洋节日的名字就拎不顺,过这年轻人的节日就是为了找理由看看你们两姐弟。”刘梅在一旁拆穿曲华生。 曲慕北和曲慕垚自然是喝的饮料,曲慕北放下杯子,看着曲华生:“爸~梅姨还年轻,你和梅姨再考虑要一个孩子吧。” 刘梅抬起头看着曲慕北,有些惊讶,有些惊喜。曲慕北的目光在曲华生和刘梅之间流转:“我和阿垚都成年了,爸,我们都支持你和梅姨。” “对啊对啊,我支持的,爸,这样你和梅姨有人陪着也不孤独嘛”,曲慕垚最擅长配合他姐。 刘梅低下头,抬起手轻轻的擦了一下眼睛,她这个年纪,说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是假的,但是考虑到曲慕北姐弟的情绪,她一直不敢跟曲华生提,这几年,曲华生也从来不提,她知道他是顾忌这姐弟俩。此刻被曲慕北主动这样提出来,她心里十分酸涩更是十分感动。 一旁的曲华生看到刘梅低头像是落了泪,他呼出一口气,喉结滚动,伸手抓住了刘梅的一只手,以示安慰,然后转头对曲慕北说:“小北,爸...爸和你梅姨谢谢你和阿垚的理解,顺其自然吧,毕竟我和你梅姨都不是年轻人了,顺其自然。” “来,吃菜,尝尝你梅姨的手艺。”说着往旁边曲慕北碗里夹了一块虾仁。 第十六章:高阁锁旧梦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阳春三月,已经不再寒冷,道路两旁一些急切的樱花已经迫不及待悄悄挂上了花骨朵。 这天,晚饭时杨淑芬跟曲慕北聊起了天:“小北,你们院长是不是叫邱丽萍啊?” 曲慕北并没有在意,一边吃饭一边回答:“是啊,我只在医院表彰会上见过。怎么了?” “就我们单位那李局长,那天不经意说起,我说你是津州医院的,才知道原来他爱人也是你们医院的。”杨淑芬在单位是个副局长,她是个女强人,她说的这个人叫李雍和,她的顶头上司。 曲慕北喝了一小口汤:“哦。” 曲慕北没有继续接话,自顾吃着饭。 杨淑芬一边吃一边抬眼看了她一眼:“小北啊~是这样,这李局长啊有个儿子,说是个建筑设计师,今年呢刚满二十六岁,也没对象,李处长的意思呢咱们两家知根知底,提议你和他儿子呢接触接触,了解看看。” 一旁的曲慕垚听杨淑芬这么说怕她姐又说话激怒杨淑芬两人又吵起来,他知道他曲慕北最讨厌杨淑芬提这个话题,他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果然就见曲慕北顿下手里的筷子:“妈,我说过了,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说完这话,哪知杨淑芬重重放下筷子,然后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曲慕垚知道这是杨淑芬发怒的前兆,刚想张嘴打圆场被杨淑芬首先指着他:“你给我闭嘴,今天我跟你姐说话你不准插嘴。”还没说出口的话只得咽回去。他心想,这才完了,提前让他闭嘴,他妈是真生气了。 杨淑芬转过头盯着曲慕北,就这么盯着,足足三十秒并没有说任何话,曲慕北知道她在压抑她的愤怒了,但是她并没有先说话,只是伸手去夹菜。直到她的菜放进嘴里杨淑芬才开口说话:“你想怎么样?” 曲慕北抬眼看她:“妈,什么叫我想怎么样?” 杨淑芬拔高了声音:“你一天拒绝谈恋爱拒绝和人交往,你想怎么样?你想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孤独终老吗?” 曲慕北内心很烦跟她争论这个问题,她一直觉得她的母亲甚至很多的母亲,总是这么热衷于子女的感情问题,这是一种病态的思维。她甚至懒得开口去辩驳。 果然就听杨淑芬继续说:“曲慕北,我跟曲华生离婚十年,我的所有心血都放在你们姐弟身上,我没有再去过自己的生活,我对你们什么想法都没有,我就只希望看到你们能事业顺心家庭幸福,我就满足了,我有什么错吗?”杨淑芬说到后面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曲慕北的记忆中杨淑芬一直是一个非常要强的女人,她几乎从来不会流泪,除了十年前曲华生提出离婚时,她看见她和曲华生争吵时流过一次泪,从此再也没有过。此时看到那个一向要强的杨淑芬声音哽咽,曲慕北有些小小的无措:“....妈....我...” “我看到自己的孩子整天惦记着不切实际的东西,每天都过的不幸福,我担不担心?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你为什么偏偏就这么不听话?”杨淑芬可能有些没有控制住情绪,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她的眼眶里已经浸满了泪眼,看得出她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或许是职业使然,曲慕北是个习惯站在别人的角度为别人考虑的人,她有些自责,更有些无奈,她垂下眼眸盯着面前的碗:“妈,我答应你就是,可以见一下面。”,她说这话低着头,看不到她的情绪。 杨淑芬这才吸了下鼻子再也没有说话,一场饭吃的有些沉重,三人谁都没再说话。 李雍和和杨淑芬的效率确实很高,第二天就说定了时间地点让曲慕北和李雍和的儿子见了。 曲慕北听见这消息时轻轻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有些自嘲也有些讥讽,她的内心,排斥这样的相亲。 为了不想再跟杨淑芬起矛盾,也为了给母亲一个交代,第二天她还是准时到了约定地点,是一家装修讲究环境清雅的咖啡厅。她刚一进去左右环顾,有个男生在座位上站起来跟她挥手:“曲医生,你好。” 曲慕北看向他,这个男生长相很斯文,戴着银色方框眼镜,他此时站着,许是咖啡厅的空调有些高,他将针织外套放在一旁,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细碎的刘海搭随意的搭在前额,并没花哨的造型。 她有一些微怔,仿佛把她拉回某一年的某一天里,然而仅仅是一瞬,她就回过神来,她知道,再像也不是,眼前人,不是那个人。 她走过去在对面站定,向那人点头微笑:“你好。” 那人抬手扶了一下镜框,向曲慕北点头:“....你好,我叫李隽,曲....曲医生请坐。” “你好,我叫曲慕北。”说完她点头坐下。 李隽也坐下,他似乎有些紧张,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大口,“额....曲医生你看你要喝点什么?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所以还没有点。”说完他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你好,两位需要点一点什么?”服务员礼貌询问。 李隽出身好,教养确实是好的,服务员问及时他伸出手向服务员做了“请”的动作示意她先问曲慕北。 曲慕北点了一杯拿铁,李隽点了一杯一样的。 曲慕北优先打破沉默:“...李先生...” “喔你叫我李隽就可以了。” 服务员将咖啡放在二人面前,曲慕北双手扶在杯壁上,她看着李隽:“不瞒你说,我....我想可能咱们两个都一样,是出于无奈今天才坐在这里的。”她无奈的笑笑。 李隽看着她,“其实....其实也还好,为人子女,父母总是为我们好的嘛。” 曲慕北轻轻点点头,她今天来的目的绝对不是相亲,但她却不能不做到礼貌。 “曲医生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呢?”李隽抿了一口咖啡抬眼看着曲慕北。 曲慕北对他摇摇头:“我....没有什么爱好,我是个比较无趣的人。” “呵,曲医生比较...比较文静” 两人大多时候相对无言,或者由李隽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曲慕北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又看着李隽:“我看,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应该,咱们都可以回去交差了。”说完她笑了笑。 李隽听她说完连忙摇手否认:“额不是的,我很高兴认识曲医生,不是为了交差....希望,希望能有机会跟曲医生更进一步了解。” 曲慕北的脸上并没有因他的话有过多的表情,她轻轻垂下眼眸:“....李隽....我....我心里,有喜欢的人...非常抱歉。” 李隽并没有退宿:“我知道,杨阿姨说你没有谈过恋爱,只是有一个...有一个...” “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吗?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吗?”曲慕北打断他的话。 李隽有一些局促,他喉结滚动:“不瞒你说,她说这几年你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说...是你自己少不更事而已。” 曲慕北心中冷笑,但没有对李隽表现出来:“对,我们几年从来没有见过面,但不妨碍我放在心里,所以,我们两个...” “谁都有过去,但谁都需要未来,我希望你能给一个我们相互了解的机会,谁都不能永远活在过去对不对?”李隽对面前的曲慕北是有十分的好感的,甚至可以说是喜欢,所以他勇敢的打断了曲慕北的话。他在内心是认同杨淑芬的说法的,他比曲慕北大三岁,在他看来曲慕北的想法可能多少有些少不更事的固执。 曲慕北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后,两人留了联系方式曲慕北就自己开车回家了。 第十七章:溪亭日暮时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然后呢?”林悦听的痴迷,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曲慕北。 曲慕北对她摇头:“没有然后了” 然后她在失望和无欲中任随裹挟,听从安排,其实过去的一年多,她和李隽连谈恋爱都算不上吧。 但是一开始为什么不反对呢,或许是初见时李隽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有一秒钟错愕了她的眼。 “那个人...真的...不会再来找你了吗?” “...他,来不了了。” “真遗憾....” 曲慕北收回目光,呼出一口气:“是啊...遗憾....” “笃笃笃”曲慕北起身打开门,敲门的是刘嘉琪。一年前刘嘉琪找到她,让她从医院出来两人合伙开咨询室。也许是不喜欢医院沉闷的环境,也许是不想和邱丽萍在同一个地方引来过多的侧目,她当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曲华生当时拿出二十万说给曲慕北当本钱,李隽说他来出这个钱,但是最后,曲慕北谁的钱都没有要,她工作了两三年,收入稳定也没什么大的开销,车房都不花钱,自己还是有一笔积蓄,现在她很庆幸当初坚持没有要李隽的钱。 “嘉琪,什么事?” “贝贝,我下周要陪我老公的爸妈去一趟国外,不在津州,不能来工作室,我给你说一声。” 曲慕北点头:“嗯,你放心去吧。” 送走了林悦,曲慕北开车回了家,楼下的厨房没有杨淑芬忙碌的身影,她上楼,见杨淑芬正坐在二楼的沙发上,她双脚交叠着,双手环抱着,脸色很不好,像是专门在等谁。 曲慕北叫了一声“妈”准备朝房间走,杨淑芬的声音冷冷传来:“站住。” 她回头,“妈,有什么事吗?” 杨淑芬依然只是坐着,她抬眼看着曲慕北:“曲华生今天打电话给我了,让我好好劝劝你,我才知道原来你退婚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人死了啊,到底是父女,我这个当妈的都还不知道,他竟然先知道了,看来你还挺信任他。他以为我也知道,还劝我呢。呵。”杨淑芬的表情充满了嘲讽,曲慕北不知道她是在嘲讽自己将真相告诉曲华生,还是在嘲讽她心爱的人已经去世,但任何一种,都令曲慕北感到无比难受。 曲慕北没有说话,杨淑芬站起身来继续说:“李局长还并不知道你跟李隽已经退婚,李隽今天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他还没有告诉父母,他觉得你只是一时冲动。曲慕北,你和李隽的婚非结不可。” 曲慕北震惊的看着杨淑芬,她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既然那个人都死了,你就更没有必要再念着了,我也就更不可能允许你为了那个死人放弃自己的幸福,毁了自己的终身。”杨淑芬平静的看着曲慕北,说出这番话。 曲慕北感觉自己似乎呼吸不畅,她有一点不舒服,手掌有些发麻,是生理上的,她知道这是太生气太失望以至情绪催动了生理。她深呼吸然后看着杨淑芬:“这一次,我不会同意的,还有,不准你在我面前说“那个死人”。”说完她的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她转身跨步准备回房间。 杨淑芬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由不得你,我眼看就要退休了,你想在退休前还在单位给我找点不痛快让我丢脸是不是?你想一辈子孤独终老是不是?我告诉你,什么都准备好了不可能因你一个人改变,这婚你非结不可,你要想为了那个死人退婚,除非我死。!” 曲慕北气到身体有些发抖转身对杨淑芬怒吼:“不准你说“那个死人”,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 杨淑芬并没有因曲慕北的愤怒也好哭泣也好而变得冷静,她越发的狰狞:“我逼你?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本来就是个死人,你天天念什么?我让你以后再念...”说完她快步走进了的房间,曲慕北的内心升起一阵惊慌。等她反应过来正追进去的时候,杨淑芬已经从箱子里将她的旧手机和那件短袖拿在手里又冲出她房间门口。 曲慕北盯着她,眼睛并没有眨眼泪就成直线往下掉,她的眼里是害怕,除了害怕没有别的表情,她从脚底升起一阵冰凉,迅速窜遍她全身,使她不能动弹:“妈....你...你想干什么?”说这话时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干什么?我要让你清醒,让你活在现实!”杨淑芬狰狞的吼完将手上的手机重重一摔,老式的翻盖手机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四分五裂,曲慕北瞳孔放得很大,盯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动作,她站着一动不动,眼睛里的液体使她看不清手机具体碎成了多少块,但她知道碎了。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生尖叫就见杨淑芬拿过茶几上的剪刀正准备剪手里的衣服,这下曲慕北回过神来了,她跨过去想要阻止,嘴里大叫着:“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杨淑芬的动作只在分秒之间,曲慕北还没来得及走到她面前,她已经将短袖剪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这下曲慕北彻底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再动,她死死的盯着杨淑芬手上的衣服。杨淑芬仿佛还不够解气,她连续着又在衣服上剪了无数刀,终于一件天蓝的短袖也四分五裂,她将衣服仍在地上然后愤怒的下了楼。 曲慕北久久的没有动,她动不了,她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蓝色碎布,她只觉得碎在地上的是她的心脏,杨淑芬拿着剪刀,将她的心脏剪的四分五裂,令她不能呼吸,她想要大叫,但她张了张嘴发现她叫不出来,她没法发声。 当曲慕垚上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曲慕北绝望的站在客厅,她的三步之遥是一堆蓝色的碎布,脚边是四分五裂的手机。他叫了两声“姐”,曲慕北恍若未闻,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他走到曲慕北身边,指了指地上的情况:“姐,发生什么事了?这...这怎么回事啊?”,见曲慕北仍未回应,他伸手摇了摇曲慕北的手臂,已经是四月的天气,曲慕北只穿了短袖,曲慕垚摸到她的手臂冰凉,吓了一大跳,赶紧转到曲慕北的眼前,看着她,双手摇着她手臂:“姐,你别吓我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么一摇,仿佛才将她摇醒一样,她缓缓的抬起眼皮看着曲慕垚,眼神空洞:“...妈亲手杀了我” 曲慕垚没听懂她的话,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拿来苕帚,将地上碎的手机和衣服扫进簸箕里,曲慕北看着他把它们倒进了垃圾桶。 她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木偶,机械的盯着曲慕垚扽动作。 收拾完地上的碎物,曲慕垚给曲慕北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姐,喝点热水,你身上太冷了。” 曲慕北由着他将水杯塞到自己手里,她拿着水杯,曲慕垚这才发现她在发抖,那种抖很轻,如果不是他拿她的手接杯子,如果不是看见她手里的水在轻轻的颤,根本不容易发现。 这下曲慕垚有些慌了:“姐~是妈把这些东西弄碎的吗?”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惊碎了微微发抖的曲慕北。 曲慕北机械似的点了点头,曲慕垚没有再多问,他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伸出一只手臂环过曲慕北的肩膀安抚她,希望给她一点力量。 第十八章:藕花深处陷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杨淑芬做好饭以后对着楼上喊“吃饭了”。曲慕垚看了看曲慕北,声音轻柔:“姐,咱们先下去吃饭吧。” 曲慕北摇了摇头:“你去吃吧,我不饿...”她说话很轻,像是懒得用力,然后站起身朝房间走去。 曲慕垚看她将房间门轻轻关上,又听楼下杨淑芬催促的声音,他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往楼下走去。 杨淑芬看只有曲慕垚一个人下来,她将碗筷放好,“你姐不吃吗?” 曲慕垚在餐椅上坐下,端起面前的碗,拿起筷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杨淑芬也坐下下来:“不吃算了,使什么性子,就是太惯的她。” 曲慕垚往嘴里扒了一口饭,他看向杨淑芬:“妈,你跟姐又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摔碎姐的东西?” 杨淑芬看也没看他,“我不该摔吗?以前惦记也就算了,人都死了还惦记,还因为一个死了的人居然退婚,这是脑子正常的人干的事儿吗?她还是心理医生,我看她才该去看看心理。” “那你可以好好儿跟姐说啊,你干嘛摔她东西啊?” “我不给她摔了她不死心,天天就看着这想着虚无缥缈的东西,天天不活在现实里。” 曲慕垚用鼻腔吸了一口气又呼出,他将夹菜的筷子收回,和手里的碗一并放下:“妈,每个人都有想要放在心里珍藏的东西,它跟能否得到无关,有时候就是一种念想而已,对于有些人来讲那是一种精神支撑,你不能蛮横的去毁掉别人的精神世界。” 这下杨淑芬终于抬起眼皮正眼看向曲慕垚,“你的意思是你们所谓的精神世界比现实生活还重要?你靠天天想着没用的就能活,不用吃饭喝水过日子啦?” “妈我不是这意思,人是高级生物,人需要有精神寄托...” 杨淑芬将曲慕垚的话打断:“那就只活在虚无的世界里好啦,人不用结婚生子啦,我当初要是这么想就压根儿没有你们俩,还用得着现在受你们的气!” 曲慕垚无奈,他不再说哈,低头吃饭。 “我难道是为我自己好吗?她这辈子总不可能不结婚吧?那既然要结,李隽是我看最好的选择了,李隽性格好,待她好,我是怕她现在任性错过将来过的不好呀,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理解为人母的心情....” 吃完饭,曲慕垚给曲慕北端了一碗饭上楼,她敲了敲曲慕北房间,曲慕北打开门,”姐~我给你端了点饭上来,你快吃吧。” 曲慕北的眼珠子转向他手里的饭菜,又转开:“阿垚,我不想吃,谢谢你,我想休息一下。”说完就缓缓的将门关上。 门外的曲慕垚端着碗看着关上的门,轻轻叹出一口气,他觉得他的姐姐有些不一样了。 房间里,曲慕北拿出那个信封,幸好这个信封在她的枕头下,杨淑芬才没能将它一起撕毁,她看着这信封发呆,眼珠子久久也没有转动,这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了。 “顾云...”才刚刚唤出两个字就仿佛已经用尽全部力气,这个几年没有叫过的名字,一叫竟这么痛,“...你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也是这样难受吗?不,你一定比我更难受,我这算得了什么,在我不知道的时光里,你竟受着那样的痛吗?” 曲慕北对着信封喃喃自语,她一想到那个穿着白色衬衣一脸阳光的人,那个满身青皮橘子味道的人,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光里受着那样的病痛折磨,她的心就痛到不能呼吸,身上的力气被人抽干。 杨淑芬毁去的是她的内心世界,她像一只受伤的羔羊,在悬崖底下孤独的舔舐着化脓的伤口。 她对着信封绝望的想,顾云...,你帮我选择忘记,可你真是低估我了,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我爱你,一如你爱我是一样的,你能忘记吗? 这一夜,曲慕北失眠了,她整夜的睁着眼睛,从生理上没有睡觉的欲望。她并没想顾云,也没有想李隽,也没有想杨淑芬,她的脑子里空白,什么都没有想,但就是睡不着,像一个卡顿的机器,并不工作,也关不掉机。 周一的时候曲慕北照常开车到了工作室,这周刘嘉琪不在,工作室只有她一个医生。一周下来患者并不多,但曲慕北还是感觉很累,她觉得有些吃力。 又是周五,林悦来找她的日子,林悦坐在她的诊疗室,对曲慕北讲述着她这一周的心绪,“其实我现在确实已经好多了曲医生,我不再在夜里想咬碎自己的手腕,每个深夜当我想她的时候我就翻看我跟她的合影,看她送我的第一条跳华尔滋的裙子,这些都是我无比珍贵的念想,我渐渐学会了在无人处默默的想她,渐渐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安抚自己,不再让情绪绑架自己...” “....曲医生?你...怎么了?”说话的林悦抬头看着慕北。 曲慕北回过神来对林悦抱歉一笑:“嗯?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你继续,我在听的。” 林悦并没有继续,而是有些担忧的望着曲慕北:“曲医生...你....”林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曲慕北的手指在眼睛下方轻轻一摸,这才如梦方醒,原来,自己什么时候竟流泪了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她感到尴尬,拿了纸巾擦拭了一下,脸上笑着:“呵,没事,可能是被你的话触动了。” 林悦关心的望着她:“你没事吧曲医生,我觉得你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面对林悦关切的眼神,曲慕北收起笑容,而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可能,可能是这周太累了今天状态有点不好吧,” 林悦抿嘴轻轻点了两下头:“要是感觉累就休息一段时间吧曲医生,去放松一下,要是...心里有执着的东西就去故地重游一下,好与坏都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曲慕北没有说话,眼含笑意怔怔的看着林悦:“林悦,我倒觉得你很适合学心理学呢,要不换个专业好了。” 面对曲慕北的调侃林悦开怀一笑:“我那就是久病成医....” 曲慕北收了笑意认真的看着林悦:“林悦,要是有人把你的这些念想毁掉了你又会怎么样呢....”她知道作为一个医生她是不该这么问的,但是她想问出来,更像是在问自己。 林悦垂下眼眸似乎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法去想象...可能...可能又让我回到想要在身上划两刀来...来分散情绪的日子吧。”林悦说这话的时候嘴边带着苦涩的笑。 曲慕北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神色收回若与所思,她想到自己最近的状态,想到彻夜的失眠、工作时的力不从心、还有,无法察觉的眼泪,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该休息一段时间。 于是下班的路上就给刘嘉琪打了电话,说了想休息一段时间的想法,刘嘉琪是对曲慕北这些年的状况和故事最了解的人,她亲眼见证了曲慕北是如何从一个阳光灿烂、无畏无惧的烂漫少女变成忧郁沉稳、不苟言笑的成熟女孩儿的,她很支持曲慕北说要休息一下。 躺在床上的曲慕北举着手机,房间里漆黑,只有手机的光打在脸上,但看不清她的神色,她的手指在机票的页面反复的滑动,许久许久,许是经过了几番心里挣扎,最后,她终于定了下周的机票,飞往那座城市。 她想去走一走他和她曾经走过的路,想去看一看他和她曾经看过的景,如果可以,她还想淋一淋曾经淋过的雨。 第十九章:伤时欲沉沦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可以,你这段时间出去走一走也好,出去走走早点想通,就知道谁在害你,谁才是对你好的。”杨淑芬对于曲慕北想要出去走一走的想法发表着她蛮横的意见。她甚至丝毫不觉得曲慕北有没有可能是想避开她带来的压力而已。 曲慕北对于如今和杨淑芬的沟通采用的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方式,她反感杨淑芬的自以为是,她也无力杨淑芬的道德绑架,她更无法向杨淑芬解释自己心中的压抑。她只是低头味同嚼蜡一般吃着碗里的饭。 “姐~你买的哪天的机票啊?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明天上午的。” “那行,我一会儿给我师父打电话上午请半天假送你去...“ “不用你送”曲慕垚的话被杨淑芬打断,她甚至看也没看曲慕垚:“我给李隽说一声,他去送你。”说完看了一眼曲慕北,以示这个话是对曲慕北说的。 曲慕垚听了这话停顿了手上的动作,曲慕垚将眼神小心的转向曲慕北。 曲慕北将手里的筷子重重的的放在桌上,死死盯着面前的碗:“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再跟李隽走到一起。” “啪”杨淑芬也将手里的碗筷重重放下:“你叫谁死了这条心?啊?叫谁?你才是那个最该死了这条心的人,我说过你要是敢为一个死人和李隽分手除非我死。”杨淑芬的声音很大,说话间甚至拿手指着曲慕北。 曲慕北看着眼前指着自己的手指,听她恶毒的说着“死人”的字眼,她觉得好吵好吵,她甚至感到眼前的杨淑芬变得模糊,她在这样的高声咒骂中再也受不了,她将手里的碗推倒了地上。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大喊:“你为什么总是要干涉我,为什么总想控制我,为什么?你还要毁掉我仅有的东西,你为什么这么恶毒?” “啪”杨淑芬被曲慕北激怒,她将??筷子重重的摔在地上,站起来伸手指着曲慕北。她气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你说谁恶毒?你居然为了一个死人留下的一堆废物指责我恶毒....” 曲慕北猛的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杨淑芬:“那不是废物,那不是废物,你闭嘴不要再说了。”说完话曲慕北转身朝楼上跑,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令她崩溃的饭桌。 曲慕垚站起身想拉住她,但是她速度太快没能拉住,杨淑芬咒骂的声音还在身后传来,但是她听不见,她只觉得吵闹。 曲慕垚想安抚着气到发抖的杨淑芬。不一会儿时间就看见曲慕北提着行李从楼上跑下来,他赶紧上去拉住她:“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曲慕北让自己深呼吸,然后对曲慕垚说:“我去嘉琪家里住一晚,明天让她送我去机场,我不想再呆在这里。”说完就往外面大步走出去。 她没有开车,徒步走出小区,她上楼时给刘嘉琪打了电话,这会儿她刚到大门刘嘉琪的车就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刘嘉琪看她这架势没敢贸然开口问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曲慕北哭着打电话说要去她家里住一晚还是第一次。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曲慕北率先开口:“嘉琪,谢谢。”她说话并不看刘嘉琪,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看着黑夜里穿梭的车流。 刘嘉琪抿了嘴从鼻腔轻轻叹出一口气:“贝贝,别想了那么多了,别让自己画地为牢,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儿,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好朋友就是这样,也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是学心理学的,刘嘉琪知道现在不适合问太多话,一路也就没有再说话,她给了曲慕北最大限度的安静。 刘嘉琪的老公是做金融的,经常出差,尽管新婚也是聚少离多,今天也不在家。曲慕北自然而然的跟刘嘉琪一起睡了。 两人躺在床上刘嘉琪将房间的灯关掉,过了许久,她感觉到身旁的曲慕北并没有入睡,她轻轻侧翻了身,在黑里看着曲慕北脸的轮廓:“贝贝~你睡不着吗?” 曲慕北没有动,依然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嘉琪....我睡不着....我已经失眠很久了...” 刘嘉琪在黑暗里轻声询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不知道....前段时间吧,突然有一天,我就睡不着了....我总喜欢关掉灯以后静静的望着天花板,偶尔实在睡不着,我就把旧手机翻出来,一条一条的看着那些信息。可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了了...” 刘嘉琪摸索着伸出手,轻轻环住她:“贝贝,你执念太深了...都七年了,还没有来找你的人,大约,不会再来了...” 黑暗中,有眼泪顺着曲慕北的眼尾滑进耳骨,又在滑进枕头,“....嘉琪,他永远都不会来了.....他死了...”这个字眼每当听到杨淑芬满怀恶意的说出来都扎的曲慕北如此生疼,但当她自己说出来却几乎要耗尽所有力气。 刘嘉琪的原本轻轻拍着曲慕北安抚她的手顿了顿,她感到惊讶,但转瞬就是担忧,这些年她是最清楚曲慕北的人,她知道曲慕北是怎样等候了这些年,从专业角度她很清楚执念的越深打击来的越沉重,这一刻她开始担忧起来。 她在黑暗中轻声叹一口气,依然轻轻环着曲慕北,安慰着她:“....贝贝,人这一生,都逃不过命中注定,我们每个人都有上天既定的轨道,有些相遇逃不开,有些离别也躲不掉,这就是命运弄人。” 曲慕北没有回答刘嘉琪的话,她想起一开始,那个人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呢,只是当时的自己多无畏多勇敢啊,那个年轻的少女不相信命运,那个年轻的少女偏要勉强,那个年轻的少女天真的以为他们会是对方的轨道。 刘嘉琪的手在轻轻拍着曲慕北:“睡吧贝贝,别想了” 第二天一早刘嘉琪将曲慕北送到机场大厅门口,曲慕北提过行李对刘嘉琪道别:”嘉琪,你回去吧,我进去了,工作室就只有幸苦你了。” “你就安心去散散心吧,别想其他,工作室有我呢。” 曲慕北看她说完点点头准备转身进去,刘嘉琪叫住她:“贝贝” 曲慕北转身,刘嘉琪上前一步。伸手拥抱住曲慕北,在她耳边轻声的说:“贝贝,这世上有很多人爱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也总有一个人会穿过千山万水,穿过汹涌人群,找到你,带你回家。那个人可能不是李隽,也不是故去的那个他。但那个人会牵住你再也不松开,他会弥补你这些年的苦苦等待,弥补命运带给你的所有伤害,他一定会来的。” 曲慕北在刘嘉琪温柔的安慰中几乎就要潸然泪下,刘嘉琪缓缓松开她:“快进去吧,别误机了。”说完对曲慕北挥挥手。 曲慕北没有说话,对刘嘉琪投去一个目光,那目光里有太多情绪,她知道刘嘉琪一定能懂。她对刘嘉琪挥挥手,转身进了大厅。 第二十章:惊鸿照影来 /290903爱你无始无终最新章节! 曲慕北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去了无浔古镇,她在网上定了七年前住过的那家客栈,出租车一路急驰在马路上,窗外飞掠而过的白墙青瓦小桥流水勾起万千思绪.... 进了无浔古镇她找到了那家客栈,那家她曾在这里一夜辗转难眠的客栈。 她走进去,大约已经换了老板,从前的阿姨已经换成了年轻的姑娘。 曲慕北将行李拿上楼,这一次不是以前的房间,这次的房间靠着水面,推开窗就可以看到水光摇曳。折腾了一天待此时安顿下来她拿过手机一看已是傍晚,下楼随意的吃了点晚饭又上了楼,躺在床上,望着实木的吊顶,八年前的记忆在眼前飞掠而过,一幕幕,一帧帧,无人打扰....她睡了一个难得安稳的觉。 第二天她将所有东西都放在客栈里,就这样空着手行走在青石铺就的巷道上,这一次的曲慕北没有背着有卡通耳朵的背包,也没有新买的相机,她没有想拍的东西。 曲慕北站在青石的拱桥上,桥下波光依旧,小船依旧摇曳划过,在水雾中带起一阵波浪,这一次,她没有再对着船上的陌生人挥手,她静静的看着他们,想到一句很应景的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抬头仰望天空,天色昏暗,乌云摇摇欲坠,她想,看样子,她可以等来一场雨。 就这么站在石桥上,一动不动,任微风吹过,扬起她的发。 不知过了多久,一场雨如期而至,河畔的青石路上有人疾行而过,在找躲雨的地方,有人撑着伞悠闲的散步。只有曲慕北在雨中朝着那曾有个人打伞的地方缓慢的走,她走下了桥,走上了青石板。有人侧目看她,有人奇怪这个美丽的女孩似乎有些反常。 她却在想:顾云...你看到了吗,下雨了,你说,西北没有细雨,你看今日的雨像不像那日氤氲雾气中初见你时的风情? 你看,有人望着天,像是在埋冤这场雨,有人撑着伞在等雨停,而我,站在弄巷里的青石板上,终于等来一场雨,却再也等不到...撑伞的你。 她以极慢的速度缓步走着,毫不在意雨水湿了她的裙摆,她感受着这雨水淅沥沥落在脸上。 突然,她感到有东西遮住了头顶的雨,仰头一看,是一把黑色的伞。 她瞬间泪涌,她在期待中猛然转身。然后神色黯然....不是他,她心中苦笑,是啊,怎么可能是他呢,她垂下了眼眸。 陈远归将她的每一个神情尽收眼底,他在隔着石桥的另一端看她独自凭栏而立,她的周身拢着那么浓的忧伤,风扬起她的发,露出她的脸庞。雨落下来,许久,她也不曾躲开,就这样在雨里缓缓的走,毫不在意雨水浸湿她的衣裳。 他鬼使神差想要给她撑一把伞,于是拿过旁边手下给他撑着的伞,跨过石桥,踏上青石板,将伞撑到她头上,此刻他清楚的看到她转过来时脸上的期望变成了黯然。她是在等什么人吗? “小姐,淋雨伤身。”他在伞下而立,一半举过她的头顶,轻声的对她说。 曲慕北只在转过来时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眸,直到此刻,也没有再看他,她穿着平底鞋,平视的视线只到他的胸膛:“谢谢,我没事。”说完转身离开伞下,在细雨中背朝着他朝前方走去。 陈远归立在河畔的青石板上,撑一把黑色的伞,看着她的背影,看雨水有些无情的打在她身上,他的眉几不可察的皱了皱,他想:她为什么那么忧伤?我为什么那么想要给她撑伞? 曲慕北就这样走着,陈远归就这样望着。 十步之遥等候的一众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着,尤其是张县长,他的身后秘书正给他打着伞,他看不懂面前这什么情况,他临时接到市上打来的电话,让他务必把这位接待好,还不准搞得太宣扬。这位京城来的太子爷,听说不苟言笑并不喜近女色呀,以至于他想讨好也无从下手。 这怎么...要说遇见一个看上的民间女孩儿这瞅着也没搭几句话就让人走了呀,他疑惑的看向旁边这位太子爷的手下,手下只回他一个礼貌的浅笑,看不出任何多余的神情,张县长只得讪讪收回目光。 被张县长看着的王海面无表情,这是他的职业素养,作为京城太子党之一陈远归的贴身手下,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的脸上向来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他的内心此刻一样是充满问号,陈远归三年前重回部队,他就被司令员也就是陈远归的父亲指派一直跟着他。 王海看着小桥对面这个站在小河边青石板上的女孩儿,隔着这个距离,看不清脸,但是可以看到她的轮廓很好看,身材纤细,站在雨雾里,王海这样的粗人都觉得她有一种遗世独立清冷的美。 但作为陈远归这样的人物,出身现代门阀世家,爷爷是真枪荷弹多次上过战场最后为国捐躯死在援壤战场的开国元勋,父亲是最大军区的司令,陈远归自己去年刚过二十八岁生日就顶格升成副团,长得又俊,在望京城里,那上赶着扑上来的各类美女绝对不会少,而且质量绝对不会差,美艳高贵的、娇俏可爱的,豪门贵女、小家碧玉,那可谓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几时见他动过心?别说动心了,就是动身他也没看到过。洁身自好到王海几乎要怀疑陈远归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如果说正常男人是女孩子在面前摔倒会扶一下的那种,那陈远归就是女孩子在面前摔倒会绕开走的那种。长此以往以至于此刻陈远归拿过王海手里的伞,命令他原地等候,王海看他独自上前为一个淋雨的女孩儿去撑伞的时候,内心之震惊比之一旁不明就里的张县长只多不少。 陈远归站在原地朝王海招了一下手,王海等人快步走至跟前,陈远归只轻轻说了句“走吧”,于是一行人往另一头走去。 王海重新接过他手里的伞,替他遮住。陈远归这三年来每年都会来榆杭看望恩人,今年他就要被调至津州,津州是军工重地,他知道他的父亲做此安排是在为他升正团做铺垫,也是在为他将来打下自己的基础。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每年都来,因此今年提前来了。 他来过榆杭很多次,这个古镇却是第一次来,作为一个从小在军队大院受着狼性教育长大的人,十九岁从军校转入部队,除去中间耽误的那两年,十年磨砺他自认虽不算是糙汉,也绝对不是个斯文人,更是做不来雨中游江南如此附庸风雅的事。 这一次之所以来这里,是走前听说那人之前最喜江南,尤其是白墙青瓦小桥流水的小河古镇,因此,临走前打算替他走一圈,才有了今天,在江南遇见一场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