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缰溪东》 第15章 小辫子送上门 /290900放缰溪东最新章节! “快,就是他,抓住!” 傻楞了半天的遇音坊打手,这才从她的大胆震惊中反应过来,指挥着试图扭住柴溪,团团扭动着试图挣扎,喊声大得震耳朵,打手刚才没有堵她嘴,这回手忙脚乱的塞住了,她被绑的紧,也挣扎不得,只有摆头嗯嗯了,很猛烈,受伤的脸和脖子的绳子蹭着,新鲜血迹斑斑。 打手晃着膀子,示意两个手下上来捉柴溪,团团见此情景虽然没有力气,还是挣扎着,试图保护她。 她向侧面转了一下,由于身形小的优势躲过了,团团肯定也没有吃东西,不然不会一点也挣扎不动,她转过头去示意她安静,团团懂了。 一个声音不大,气势让内圈静下来,也让打手停了动作。 “我也想知道你们是这相州府的哪个大户?” 裴东锦向前几步,衣着普通但转过身来一刻,立即引起连声赞叹,打手也不敢上前动作,这人的风仪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 打手样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看了裴东锦看柴溪,相比之下,这个小郎和少年比俊俏,不差什么,还是他们要抓的人?可是这怎么像逃奴呢?穿着虽然破烂,可是这气势,这皮相,换了身衣服就是个贵公子,不差什么,只有柴溪知道她是有人撑腰,叠了现代的加持,底气足了气势自然和裴东锦相似了。 “说话呀!” 看客和着柴溪质问,打手仍然不作答。 “自始至终我们不知道你们是哪一家,既然是买得起这么俊俏小郎做仆人的大家,应该也不至于无名无姓。” 柴溪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肯帮忙,那就好。 打手摆摆头,似乎要把脑袋里浆糊摇匀了,受了叮嘱,自然不能说,可仅仅是没有交代别这么张扬着找人,就办错了事。 “反正这是我们买来的奴仆,至于哪一家,关你什么事?” 打手耍横都有些虚,声音越来越小,还发颤。 看客们兴奋了,今天一两银子挣不着没事儿,这一半天可算打发了。 “不平人铲不平事,你既然不说哪一家,刚才还说不出这个小郎的具体年龄,那奴籍契书定然拿不出来,还敢说这两个可怜孩子是买的。” 游历几年,还真有点江湖大侠打抱不平的义气,可怜两个字加重,柴溪很上道儿,眼泪也很及时,边哭边说还很清晰。 “我们是被强撸的根本不是买的,他们也不是大户人家,呜呜,是晚上门口挂粉灯笼的院子!呜呜---” 这个场子,交给这位帅哥哥了,团团看主子哭早就眼泪如洪水了,她委屈,不过一个傻子大声哭只会好笑,不会让人可怜,这回歪打正着,塞住嘴流泪更让看客同情几分,他们又一波愤愤。 “刚才我就说他们遮遮掩掩,原来是不是正经人家,还大户,呸!” “是你说嘛?你刚刚不是要挣那一两银子吗?” “胡说!” “是哪个院子呀?养小倌的,咱们相州可没有几个?” “这小郎,哪来的?也不知爹娘呢?这乱世还长得这么好。” “听说小倌比妓子还不如。” “可不是,那个地方个个都---你想啊,能有断袖之癖的哪有个正常人。” “这样的漂亮儿郎被折磨,可惜了的。” 她心里也在盘算,假如能让人群中有人动手就好了,扔个石子,土块什么的,要可怜一点,要引起公愤,只有这样,只有这一个办法。 是了,他们是小倌馆,触犯不到这些看客的利益,真正让他们仇恨的是不义之财,大财,要让他们发挥想象力,柴溪在心里也祈祷,不该妄语,除了保命,而现在……就是保命的时候。 打手们终于从这么小的孩子,说的这一连串话里反应过来,不在做木头状。 “这……就算是进遇音坊,也是你叔伯长辈卖的!” 明明是理直气壮,去拿米粮和银钱去换这孩子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这会儿说起来怎么有些心虚,只一个孩子还好,这还有一个不知道来路的公子。 “我和姐姐,就算为奴为婢宁可做乞丐,要饭吃,吃不饱穿不暖,也不愿为人羞辱,哪怕每天50两的银子,不能在遇音坊金山银山里过活,我们只是灾民,那时,也---能吃饱,父母早死……伯母也在路上饿死,哪有什么长辈?” 她这身旧衣服是长衫,是读书孩童的样子,古人大都三岁开蒙,她现在说话有条理是聪明了些,冷静了些,但是她故意磕磕绊绊,不显得过分,与打手不同,柴溪谎言说了,真情实感倒出来了,自己的永远见不了面的爸爸妈妈,那个回不去的繁华的世界,让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这语无伦次,尤其哭诉之下的语无伦次,最打动人心。 “我们出了五两银子,还有你叔伯的掌印!” “我们连叔伯都没有,哪来的掌印,哪个阿猫阿狗随便按个手印,把你们卖了,你们能认同吗?何况五两银子,大家看看,大家看看我……” 柴溪把脊背挺直,破烂的袖子擦了擦脸,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那张俊美稚童的脸,拿出半个金钗。 “财物我们也有些,投亲之前饿不死!还有一些财物被他们抢了!” 台下已经开始有人赞叹她的长相,怪不得这些人非得要把他们弄进去,这孩子长得是真好,有人开始反驳打手,五两银子怎么可能?这金子怎么也值几两。 “五两,长成你这熊样的,也得卖10两,你这瞎话说的!” “小孩子可不会说谎!” “这孩子说话条理分明,哪里是能卖孩子人家的!” “谋财还罢了,还想逼良为娼,无耻!” “娼妓污秽,抢人抢钱!” 柴溪边哭边诉,声音不大,下面却全是听众,要是可以,要是遇音坊在这里,他们能去打砸了,实际上有几个闲人已经开始盘算了,趁火打劫最多好处不过,而打手们无论怎么说,其实都已经没有用了。 裴东锦任他们议论一会,打手无措一会,不着急完结,反正两句就被他们配合着定了性,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全部热情散尽了,祖父说,民情可控可疏可用,现在要留一点用,众舆再而衰,不能全衰。 柴溪说完,和团团只管哭就是。 打手从无措变得更凶狠,特别虚又必须把人抓回去的凶狠,议论声小点后,扬声想快刀斩乱麻: “反正是我们的逃奴,正正经经买来的,就得跟我们回去!啰嗦这么多干什么?走带上他们!” 手下听命刚向前却不如二白快,他一个人护不住团团她们俩个,但是想抓柴溪,是白搭了,二白关键时刻的机灵一直不差半丝。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报官,有没有契书,衙门自有备案。” 这样一说柴溪倒是心里没有底了,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衙门---不知道遇音坊和衙门的关系如何,应该---不怎么样吧,不然怎么自己派打手上阵,也说不定,或许是习惯妄为也说不定。 打手一听眼睛一亮,柴溪心里一颤,完了! 她没有看见裴东锦眼睛更亮,能秉公处理还罢了,不能---就是小辫子送上门了,自己等着。 第16章 通透的小郎 /290900放缰溪东最新章节! “反正你们也带不回去,我们也不是摆设,再说不经官,你们就算放了这个小郎,人家也不走,总要追回财物。” “就是人家才是苦主,寻公道还来不及!” “你们都是壮汉,又广有财货,人家是无依靠的孩童,有理害怕什么?” “等着官差来吧,别打别的主意。” 这不是在穷乡僻壤,相州街面的见识可不少,吴地皮什么样知道的百姓更是心照不宣,人少还罢了,人多都有了胆气,再有就是没有得到500文甚至一两银子的怨气,还有不知道是对遇音坊有不义之财的不知道什么也绝不承认是羡慕嫉妒恨的气,都放在打抱不平上,男人个个都是救人于危困的英雄,女人个个都是施粥散药的菩萨。 “围住这几个打手,他们别跑了!” 打手无奈被困,幸好没有人动手打,跑?真是想多了,不带回柴溪,璨郞就能打死他们几个,至于理论,他们也放弃了,这么多人的嘴,还认定他们是掳财劫货的恶人,就等官差来吧,谁让他们低人一等,璨郞严令不许惹事呢。 “你们离远点,你看把孩子打的。”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人,强撸了人家良家子,去做这下贱营生,亏你们也敢在这人伙里捆人。” 一个五六十的老汉弓着腰,上来拦在柴溪中间,也有人解开了团团的绑绳。 团团被放开直接扑过来,和柴溪抱在一起,把眼泪鼻涕都蹭在她身上,万般委屈: “阿娘说过,姑……主子,不会不要我!” 哭声大的震耳朵,裴东锦嫌弃的向边上靠了靠,柴溪这个孩子被团团大身板圈的只余眼睛露在外边,可就算如此,也越看越不像六七岁的孩子。 到这个时候了,还记得不喊她姑娘,谁说团团心智不全,明明是为人厚道,只是长得高胖快,智商没有追上而已。 “我怎么会……我再也不会了!” 柴溪这回是真哭了,那个把干粮让给他的老嬷嬷,现在尸骨还暴落于荒野。 可是她的情绪没有能持续多久,就被团团在身上摸到了痒痒肉,让她破了酸楚。 “你……干什么?” 挂着鼻涕的脸,更加委屈了几分,这两天已经饿瘦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瘦的还是委屈的眼角下垂。 “我饿!他们不给饭,团团很听话,他们还不给饭,你……身上怎么没吃的?我饿!” 团团是真正的说话乱,声音也够大,有心软的老妇人,己然是听见了,而且不止一个。 很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糕还是什么卷就塞进了团团手里,团团的手一抓,米黄的糕就变成了花糕,柴溪张嘴刚想说什么?这一团带着眼泪鼻涕和泥污的糕就被团团塞到了她嘴里。 柴溪呕了一下,尽量忍着,把在嘴外边儿的抓出来,给了团团,又呕了一下,劝自己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不咀嚼一口吞了下去,接着又呕了一下。这个善良热心的路人呀,要给给我呀,加了料的东西,呕! “团团吃,我不饿!” 老奶奶领着另几个眼窝子浅的,更是跟着抹眼泪了: “这孩子是饿过劲儿了!” 有一个老妇摇着头,又递过一个来,还替她找了理由。 这次她动作快些,抓过来,塞进团团嘴里,以她吃的速度,先前那半个早就入了肚子,心里是暖的,可这……对了,现在重要的不是吃的,抬头望向裴东锦,他也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裴东锦手抓披风边,看着她没有嚼就吞了下去,顺手推了下一块,就算她是个孩子,也绝不是平民,这做派,还有刚才一个眼神就配合自己的委屈眼泪,也不是普通富户商贾子女。 算着这里离衙门有2刻钟路程,去报信的几个又是腿脚快的,他要好好想想后续,可是还没有来得及,一个比他变声期还难听的公鸭嗓就远远的嚷嚷了。 “怎么回事?有人聚众闹事儿?” 人群声音小些,也有刚刚聚集来没有了解情况的,他声音虽然大,还是没有盖住杂乱。 于是公鸭嗓更蛮横些: “有人敢在相州府的地盘上闹事,这是跟我过不去,也是跟我们大老爷过不去!” 穿着圆领灰袍包红边,黑色官靴有些破旧,就是衙役。 “这不是……” 捕快林头儿和副手祝二赖,闪开通道后,几步到中心。 “是你们几个闹事?” 从那之后,团团就粘在她身上,寸步不离,坚决执着。 公鸭嗓衙役头问的是遇音坊的几个打手,眼睛却盯在团团柴溪身上,这两个是生面孔,身上衣服还破烂成这样,胖的脸上还有伤。再移到背身的裴东锦身上,这位穿着低调,这身形站姿----又看向几个围观闲人。 “谁报官?” “我,我们!” 遇音坊的打手总算捞到了一丝先机,冲开围堵他们的闲人,上来认个原告。 裴东锦眉头一皱,衙役来的这个速度不对劲,这就是他不愿意直接去衙门的原因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众目睽睽之下,敞亮透明不一定,但是有操控余地,柴溪俩孩子和打手去了衙门,自己又是没有立场的,骨头能不能被吐出来都不一定。 按柴溪说法,遇音坊没有契书,有的话也是入乐坊司的文书,可大周朝谁不知道,自从先帝继位,无论是奴婢,还是乐坊妓子文书都要一再的审核,能拖上三五个月大半年了也有,何况卖两个孩子,这只是一般流程,他祖父长居高位,下面怎么处理,他可不敢信了文书,也不敢信了个个照办。暗箱里多黑他不想试,这也是他不入仕的主要原因。 想远了,回神再看柴溪,自己最不动了不说,团团吃的不亦乐乎,生生的从嘴里抠出来,眼泪也说来就来,却不着急争辩,任打手说完。 “这些……是他,是他们……我奉我们璨爷的命,出来抓逃奴,这个小兔崽子……这个我们买下的孩子,强词夺理……还有他们……还有他!” 打手头把手指下打他们最卖力气的几个闲人,最后落到外地口音的裴东锦身上,他出头他就是突破口。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阻住我们抓人!” 没有指向闲人,聪明了一回,这么多人,还是街面的熟脸,可得罪不起,自己丢人人不要紧,璨郞那里怎么交代,这个小郎用什么用场,可不像放在坊里给普通客人享用的架势。 裴东锦这才转过头来。 “话不能这样说,我和诸位也是善心,你们不是遇音坊的吗?这小郎怎么就成了逃奴?娼妓之流,朝廷还允你们用奴婢下人了?什么时候改了律法,几位官差知道否?” 他手指几个出头的看客,把他们推上去,这个时候也是露脸的机会,能张罗事儿的都喜欢出风头。 第17章 流民即细作 /290900放缰溪东最新章节! 林头儿细看裴东锦,这人年龄不大,少年?或者,顶多是个青年公子,隐约主导着事件和人群,他能看分明气度风仪,不是凡品,加上前几天接待的那些才俊,这位更出彩,离燕獠边境仅两城的小小相州府,什么时候成了龙虎之地,不能大意,十几天前,县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事要坏在自己身上,这肥差事,可是有大把人等着呢。 “可不是,别听龟奴之流颠倒黑白,是他们抢夺孤儿财物,还想逼良为娼,可恶至极!林头儿一定要和吴老爷禀明呀!” 林头奉命而来,只负责抓人,可不管分辨是非,这可不是他的活儿,可看着一脸眼泪明显脑子不灵光的胖团团,还有哭的更厉害的俊儿郎,那句“流民就是细作!”准备好的套话儿他说不出口。老爷也不说抓的是孩子,真是! “即使如此,就双方都公堂走一遭,吴老爷自有明断!” 说完示意衙役,不知道是顺了手,还是按计划,他们上来扭地上坐着的团团和柴溪,没有对遇音坊打手怎么样。 林头儿心中暗说一声蠢货,还没有命令去带打手,裴东锦就发声了: “这位---官爷,你的手下众目睽睽之下还如此,我和各老少乡邻,还真有些不放心。” 他说的是官话,缓慢而正宗,林捕快刚刚对他的判断又进一层。 “各位街坊,这位公子,人家说是抓逃奴,你们说是良家子,总得由县老爷裁定不是?” 林捕头按住副手祝二赖的手,示意他先别动粗,客气的和内圈众人商量,目光停留在裴东锦身上,腰背弯着等回答。 “这个---那就各退一步?” 裴东锦不做这个主,把觉定权交给领头的几位,话也是征求意见。 “不然---几位德高长者一起?俩个小孩子不能直接对上壮汉,还是贱地的龟奴,公堂旁观本朝可是合律法的!” 几个闲人被称长者,不自觉的扬了扬下巴,仿佛他们就是士绅族老,窥探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高处的人,县令是官,不比和他们打交道的小吏,怎么处置事情,他们可要看看,甚至能说上一嘴,不是风光事,也是能炫耀几天的,祖父说,这样的人是多数。 “这个---只是调停,何来公堂旁听,县尊自会处置!” 林捕头渐渐挺直脊背,还是商量。 “那就更好了,相州民风淳朴厚道,这俩个外地来的孩子,人生地不熟,一个太小一个心智不全,更要照拂,不欺孤寡,是谓仁人,县尊不会反对的!” 说话的是个长衫,柴溪本能的向后退挪些,她对中老年长衫的印象好不了了,就像她再也不想吃黍子饽饽一样,全是团团的鼻涕。 林捕头脸上的笑假的也挂不住了,这是先定了孩子不是遇音坊买的前提。 “各位是不信吴县尊的?”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本地人不知如何作答,总不能把他吴地皮的绰号说出来,加一句他非清正官员吧。 裴东锦笑笑,眸光闪闪,一步不让。 “那就更好了,我是京城人士,四处游学,听了堂审或者调停,更能宣扬你家县尊教化小民的仁德,没准儿就传到你们老爷上峰的耳中呢!这个比万民伞有用。” 柴溪眼泪没有了,僵持不能太久,于是掐了团团一把,低声在她耳边一句想嬷嬷了吗,在她哭声中抽泣着站起。 “各位老嬷,老丈,我们是遭难到相州投奔亲戚,父母路上也没有了,和这几个凶神恶煞去衙门,没有长辈陪同,人生地不熟,我和姐姐是万不敢去的,求求老嬷老丈出个头---” 说完又哭起来,不用语无伦次也能像小孩子,话不说完就是了。 林捕头知道自己被架在人家嘴上了,相州现在又在风口上,鱼龙混杂,权衡再三,只好妥协。 这是个厅堂不是官衙大堂,裴东锦让几个闲人坐上手,自己陪了末位,柴溪和团团站在他身侧,遇音坊打手聚在一角,选出的年长的看客仿佛今天要决策的是他们不是吴县令,他们头都昂起来了,只等一会都说上几句,实际上脚尖向内,膝盖相抵,坐的很不自在,一会见了县太爷,要怎么行礼,才不卑不亢呢? 柴溪似乎明白了几分,裴东锦醉翁之意不在酒,帮助自己要达到什么目的呢,或许静观其变,她很快可以得知,团团和她只要能脱身就好。 帘子后面的吴县令重重的放下帘子,坐回去。 “蠢货,林大办事越来越不上心了!” 带来这么多人回来,简单事情搞复杂了。他放下愤怒沉吟一会。 “璨郞这是什么意思?要我的投名状?这孩子有什么来头?” 立在他身边的师爷也一脸凝重,他也想不通,那孩子是俊俏,可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东翁,你的消息可准确无误?” 被幕僚这样一问,他又有些迟疑了。 “或者,这是试探?”像是问幕僚也想问自己。 “鉨看到末座的少年了吗?林大也禀报了,那人只看几眼就露出不一般,璨郞---重点也许不在什么小郎。” “管他呢,风仪气度好的多了去了,横竖我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5年没有挪动了,攀上一个,不能错过,他们说是买的小倌就帮他忙当成小倌抓,管他意欲何为,他认就行。” 吴县令还是没有想通,却做出了决定。不能前怕狼后怕虎,说完他站起来,掀帘子进了厅堂。 幕僚紧跟在后面,本想劝他再和贵妃侄子王大郎攀上几句,想了想,还是住了口,王氏一族凭着贵妃炙手可热是不假,能不能长久可难说,这点他和东翁的想法差不多,以色视人,能得几时好,何况是个二嫁的庶女。 这位眼睛小而无神的没有穿官服,也有太爷的架势,一脸威严,裴东锦站起来,众人不知所措,随着他站起,第一次这么近看见吴县令的脸,是不可亲近的,这会人少了,他们有些发憷,本来是俩个孩子的小事儿,他们卷进来了---不会?草率了。 吴县令扫一眼厅内,眼中像是什么也没有,可是刚才师爷提醒他注意这个青年,他眼神不好,近看,确实满身世家气象。 第18章 大有作为 /290900放缰溪东最新章节! 汪泗码头三十里的树林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在树边,有的直接伏在地上,最多的不是运送财物的马车旁,而是带头的三十多岁男子身边,包括护卫头。 石昭去而复返,在树后观察半天,确定再没有别人才上前查看。 迈过一具具尸体,打开车上的箱子,里面是粮食,再打开另外一箱,还是粮食。直到最后一箱,都没有田管事所说的珠宝海货,尚武堂上当了,这些人果然要的是命,不是他们双鹤山的,是这个贵气男子,刚才他跑得早,也跑得快,但是那些“黄雀”攻向谁,他还是知道的。 尸体只有这些商人护卫,还有尚武堂的人,不是“黄雀”没有伤亡,而是他们清理了痕迹,包括双方尸首上的随身财物。他们就想让人以为这是土匪抢劫,假如没有自己这个活口,这个局并不粗糙。 他叹了一声准备离开,脚腕被猛的抓住,让他冷汗立马湿了内衫,呼吸急促,本该一脚踢开的应激反应都没有。 “老六!” 头使劲抬起,脖子里全是青筋,脸上那道他亲手缝合的疤还在,石昭松一口气,正是祁虎踞,尚武堂的大当家,他腰间的血还流着,虚弱无比,抓住自己是最后的力气了。喊住他,头一歪,重重砸在地上,同时手也松开他的脚踝,垂落在他鞋子旁边。 蹲身试探了下鼻息,还活着,只是昏迷了。 他没有立即救人,而是挨个查看,二当家祁龙蟠,几乎断成两节,只余了飞扑的姿势,死在哥哥旁边,怕是为了护住这个傻哥哥,四当家王强死在车旁,爱财之人,死得其所。看来只有大当家一个活口。---不对,在以后的说法中,是大批匪徒逃亡,带着杀人越货来的财物,自己就是其中之一,或许,幕后黑手已经把自己的画像准备好了。 ---看来大当家,就不得不救了。 可是昏迷后重如死猪的祁虎踞,要怎么挪动?车不行,重物太多,他搬不动,就算搬下来,他一个人也拉不出不算平整的路,马?马没有剩一匹,除了,贵气男人旁边的死马,是了,马也是财物,还是很值钱的财物,现在按“黄雀”的计划,马也在自己这个土匪手中。 想来想去,只有扯了车上的破盖布,附在分支较多的树枝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祁老大拖上去,十三岁的身体再怎么强壮,也累得脱力了。 片刻,深呼一口气,他站起来,防止“黄’”卷土重来,他要快点离开,至于是不是田管事和他家老爷,石昭来不及细想,先保命至上。 路不平。树枝也不顺滑,虽然踩点认识路,他还是很慢,要怎么回去呢?这个一石二鸟的套针对的是商人,尚武堂是顺带上的,还是正好相反?无论真相如何,双鹤山十有八九现在正在甚至已经被除掉了。 从一个异世怎么来到这里的,他记忆模糊,但是在这里的怎么被寄养,怎么被彻底放弃,他都想起来了,母亲,呵呵,和原来,议论的原来一样,自己始终是被如同垃圾一样丢弃的那个。 回不去现代更好,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爸爸不是说自己废了吗?那就让自己的名字写在史书上,造化有灵,让爸妈读历史时,知道石昭是石昭,他们谁也不要的石昭。 现在要做的是回去双鹤山,重建,对,那是他基础的势力,希望鹿牙他们逃出生天,没有和双鹤山一起被灭,幸好自己的主要财力也不在山上,爷爷絮叨丰功伟绩时说狡兔三窟,力量不足时,游击最有效,爷爷说的对,那个窟,他留对了。 边走边盘算,陆路水路都有可能被发现并抓住,两害相权去取其轻,还是要到码头上回到双鹤山附近的镇子上。 现在大约走了又四五里?或者只有三四里,自己太累了,感觉不能信,直到他看见前面空地的茶寮,是走了又四五里了,这个地方,踩点的时候他来过,正好,他也渴了,一想到渴,就是很渴,嗓子冒烟了。 较密的几棵树前,破砖烂瓦的灶台很高,五根不直溜的柱子支撑着四角一中心,更不直溜的树枝上覆盖着草苫子做顶,两张不能叫桌子的桌子,几个破凳子,就是这间茶寮的全部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中午,有个汉子招呼客人,现在呢,天近黑,主人应该是收摊走了,把祁老大仍地上,茶寮翻过来,半丝水都没有,更渴了!先去树后放个水在想办法。 一个独轮车在树后,上面正是水缸和铁锅,还有几个破碗,主人却没有踪影,石昭管不了那么多,掀开倒扣的锅,缸里还有一些水,舀出一碗喝了,又舀一碗,连喝三碗,才浇灭了喉咙里的火,还有祁老大,他刚躬身舀起一碗,还没有直起腰,一个声音喝住他。 “谁来偷俺的家伙山?” 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不是白天的汉子,是他儿子,自己见过,也和他搭话了,问的还是有关附近行人客商的话。 石昭几乎没有停顿,也没有直身,弯腰一转,挪动脚步快速上前,对方没有喊出第二句前,一个手刀劈向少年颈肩,少年应声而倒。他长出了一口气,要用人家的独轮车,又没有钱资,只好出此下策了,腰带扣是个玉质方扣,倒是值2两银子,可是,自己不能留下线索,尤其对自己有印象的人。 爷爷以他太叛逆为由,强行把自己送进训练营,何其正确,老头子的部下教过他第一课,不能留线索,是放出去执行任务的基本素养。 爷爷那些絮絮叨叨的老黄历,现在都是珍宝了,哎,当时,他只顾反抗了,学进去的太少,太少太少了。 ---算了要着眼于当下。 卸了独轮车上的茶水器具,把祁老大搬上去,再喂了他水,才加速向码头方向去。 不出所料,码头上除了官兵服制的点着火把,详细查问每一个进出的人,还有几个在暗处张望的布衣汉子,目标定然是自己。 要怎么办呢,祁老大的伤不能拖,自己也不能丢下他,少了几个人他们会不会有确切数目呢?嗯---不一定。 第19章 援手 /290900放缰溪东最新章节! 不知是不是累饿,这个闭目养神成了打盹儿,睁开眼忙揉眼睛猛摇头,还好还在原地,这个盹儿倒是让他脑子清明了些,这个时候没有照片,连同人像画都是求神似,换个发型就没有人认识了,难办的只有祁老大,这个手环是证据的话,他也没有用了---不行,要救回去,他还要东山再起,这个起不能只靠自己这个十三岁的外来客。 把祁老大放下仅仅2刻钟,衣服和银两都有了,换了的还有他已经短了的头发,刚刚能扎起,远来有点长的高发髻,比大周人还像大周人,现在才是短衫四处走的商人随从的利落相,脸上有刀疤的祁老大就复杂了,带了纶巾还是遮不住,本来想学着故事里弄棺材装进去,可是一怕憋死他,二是他一个人时间和其他条件都不具备,最重要他可不懂这个时代发丧的规矩。身上的伤一包,血是不流了,也许不是包住的原因,是流光了? 化妆?哎,这个天生土匪粗人相貌,他偷的这身衣服只能让他像病人而不是伤者,头疼。 时间流到近子时,巡查的没有退,人反而更多了,他还不得不向后向暗处再退一些,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再选陆路和放弃祁老大之间游移。 啪!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又急速捂住他的嘴。 “跟我走!” 只这三个字,松开他的嘴,不管他作何选择,转身就走。石昭没有选择,一咬牙推上独轮车,跟上,甚至身形都看不出的陌生人,这人是援手吗? 京城,裴相府,裴尚书的书房里,孙辈的大郎裴铎端一杯茶在父亲桌边,听着他一声一声的叹气。 “啊爹,这十几个人既然都来自祖宅,这里面---” 裴尚书把翻了半天的折子摔在案上,自己砸在椅背上,没有喝茶,他累了。 “领头自首首告的是程国公爷在北境的老部下,跟了他有10余年了?” 他像是求问也像是不敢信。 “程家可从不参与朝堂,只会打仗,4代功勋,开国到现在,程侯爷---” 裴尚书沉吟着不认同儿子的话。 “可是你别忘了,程家不只有国公府,还有个嘉阳公主的驸马的侯府。” “驸马爷就是个浪荡纨绔,怎么可能?” 裴尚书笑笑,更坚定的认为这是栽赃。 “可是今天带头参爹爹买官卖官的御史,正是程家的姻亲贾韦德。” 裴铎刚刚还能冷静,到了最后说话语气已经难掩愤愤了。 “浪荡纨绔怎么了,这样的最易被人利用,或者这不是程家本意,可是事后,过去4个时辰了,咱们可没有收到,程家解释的人,哪怕只言片语!” 裴尚书迟疑了,“程家的家风---” “爹还信什么家风,程家的家风几代还不出废物呢,这不眼下就有了。” 十余人有六个已经上了请罪折子,几天前还望着相位的裴尚书,看局势直转而下,自己焦头烂额。 “偏偏你祖父病着,你七弟锦郞又---” 裴铎有些急了,打断他爹的话。 “爹,你提七弟干什么,他一个小孩子,只是会读书罢了,你们未免也把他捧得太高了!” “你说怎么办?” 裴尚书又叹一口气,自己勉力上来这个位置,父亲教导着,自知才能有限,可是自己这个儿子,秋闱末位就算了,还爱自作聪明,反正父亲那边病着,不能惊动,侄子又---那就听听他要怎么做,能做成什么样。 “有首告,有人证,今天他们提出搜府找物证,谢相不是以美元立案,不宜吵了祖父养病为由拦下了吗?谢家毕竟是我们的姻亲,亲不亲,这不就看出来了,姑姑是他们家媳妇,不如父亲去谢相那里求个主意?” 他说是建议,现在明显是准备立马递帖子过府了。 “你小姑母不在谢府,已经回祖宅了。” 裴铎不以为然。 “那有什么要紧,姑母一个内宅妇人,在不在无关大事。” 仿佛已经解决掉麻烦,裴铎一下有了精神,等父亲按他说的去做。 裴尚书又思量了一会儿。 “你先去吧,我想想,深夜造访太失礼。” 裴铎还想再劝,这是实在亲戚,不惧这些小节,被父亲挥退,只好悻悻的退下。 “爹爹记得早点休息!” 公主府内,驸马几乎没有来过的内室,程普庸不自在的等侍女上完茶退出去才坐下。 嘉阳公主盯着门半晌脸色有些沉。 “都到了?” “嗯?” 二人都重重松了一口气。 “你还分俩路,过分谨慎了!” “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二人又相对沉默一会儿,不动不说话,但是气氛却不错。 “今天的事情你知道了?” 嘉阳公主盯着他的脸,没有回答反问道: “搜裴相府是你的主意?” 程驸马没有想隐瞒,点点头。 “或许,谢相看出了什么,或许---我多心了,他会出来阻止,哎,没有人应棋,我被晾在那里了。” 他有些自嘲,深吸一口气。 “裴家巨富,难保有一两件东西牵连上,尚书妇人崔氏是世家出来的,治家有方,或者没有遗漏,但是二太太张氏可是个甩手掌柜的,难免,你的棋太险,有人应子也没有十分把握!” 妻子说话不客气,程驸马没有生气,反而笑笑,站起来踱步到嘉阳公主身边。 “你说的对,胜券在握要握的紧才行。” 他有往前凑凑,不想被呵斥: “程普庸!理我远点!” 程驸马趔趄几下险些向后倒去。 一个上点心的侍女进来,又看到公主把驸马训的孙子一样的场面,哎,要她说,尚公主还不如娶个村妇自在。 程普庸一张俊美的脸因为坐没坐相,站没有站相久了,反而真真就像脸上写着纨绔二字,难让人敬畏,也难让人喜欢,难怪侍女都没有好脸色。 程驸马尴尬的咳嗽俩声。“上完点心就下去,呆着看本候的笑话吗?” 侍女连忙推下去,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门关好,没有眼力见儿!” 侍女连忙照做,低头撇撇嘴,耍什么威风,还本候,这个侯爷怎么来的心里没有数儿吗?呸! “朝堂局势不明,你做得对,至于江湖上,设套儿的人查到了吗?” “只查到一个跑腿的,还不是真名,目标---不像剑指我们!” “我已经让人施以援手,起码保住他们的根本!” “一代不如一代,竟然倾巢而出,蠢到家,只希望来得及,别死净了才好,只有撒出去的---听天由命吧!” 第6章 人心地狱 /290900放缰溪东最新章节! 她的身体现在是个小孩子,那就做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反应,张皇无措是真的,更明显一些就对了。 柴溪隐藏住眼睛里的明亮光芒,其实大可不必,王秀才还有他后面跟着的另外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长衫,说话温和眼睛没看向她,他们仅有的一点儿注意力给他团团,毕竟她的武力他们见识过。 “孩子,你们的吃食,你们留着,不必怕,你们的母亲去了,还有咱们这些难厄中相逢的长辈,不让他们欺负了去。” 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愣头青年和机灵青年,明晃晃的警告。两个青年虽然在这一伙中最壮,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可不少,一路从北地过来能活下来,哪个又是弱的,只能默认被压制。 柴溪安抚好了团团,也默认被老者及他的拥趸保护。其他人,就像僵尸片里的一个个行动的木头,又颓在了原地。 无论生前如何?到了流民这个地步,孙嬷嬷如同其他的饿殍一样,死在哪里就在哪里化成白骨,或者野狗秃鹫的美餐。饥民甚至没有向前挪动一里半里,因为前面的死尸,不一定比这里少,他们眼里早就没有死尸,能吃的除外。 团团抱了一晚上嬷嬷,第二天天不亮,他们两个搬了一些石头,尽量大一些的,围在嬷嬷的周围,也算是个坟茔,或许以后…等她们有以后再说吧! 柴溪能做到的就是照顾好团团,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哎,她现在自己都被裹挟在饥民中脱不出去。 被护在最中间,仿佛被爱护的小幼,果然就是读书人呢,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吗? “今天我们向前多走一些吧!到了城里就有吃的了。” 王秀才声音比昨天大了一些,身边那个长衫也好像比昨天精神些。 “饿殍太多容易有疫病,向前走走,活路就多一分。” 一听到有吃的,有活路,人群有了轻微的骚动,王秀才在前面走,另外一个长衫和柴溪团团并排,其余的也跟着。 其实前面留下的尸体并不少,有的已经露出森然白骨,不知道是被老鼠啃食的,还是其他野物,柴溪腹中的恶心,因为昨晚没有吃东西,所以没有吐出什么。 这条路,在晨光下,光滑的发亮,这些饥民拖着腿,向前磨向前挪,前面的也是这样吧。 “过来,伯伯这里有水喝。” 一路上别人都喝着污水,泥水,残雪的水,他这个说不上干净,也能喝。 柴溪接了破碗先拿给团团,看她大口的喝饱,看着剩下的那两口,轻轻的抿了一点儿。对这两个老者,感觉亲近了一些,并回以微笑。 “少年,你叫什么,几岁了?” 柴溪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实际的名字太像女孩,而在这里的名字…她不知道,她竟然不知道,她们一直叫她姑娘的,哎,好像是嬷嬷叫了她一声“西姐儿”,到底是哪个“溪”不确定。 “呃,小郎!” 孩子是没有姓的,或者是作为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她可以不知道自己姓谁。 团团把腰挺的笔直,手里的剑,握的更紧一些,阿娘说,不能随便把名字告诉别人。 就这样慢慢的拖着自己,也偶尔被拖着,他们向东南走了有五六里,或者更多一些,从侧向着太阳,到正向着,到背着太阳。 残雪上的光,又细长了,过一个时辰,又是又冷又饿的黑夜,能死许多人的冬夜。 停在这里,前面隐隐约约,有马车或者是马的声音,是马铃叮当还是车轮吱吱吱,耳朵也饿得不好使了,再忍忍,怀里那个饼不能吃。 很快声音近了,没人有动作也没人有反应,除了王秀才和另一个长衫,我们向前走了几步,离他们也就七八米。 果然是马车,被几个汉子簇拥着下来的着粉衫却不是女子,他脸很白唇很红,是白粉的白口脂的红,这人… 柴溪立即想到了戏子,可又不太像。 “怎么样?货好吗?” 柴溪一个机灵,瞄一眼团团手中的剑。 “这样的儿郎,真的不多见,你自己看。” 那人或许曾经俊美过,此时水蛇腰,白脸红唇猥琐着,毫不避讳的看向柴溪,还有几丝欣赏。 “饥民中有这样的品相儿郎,又正好失怙,难得,调教一二,能名噪一时也说不定。” 说话的就是那个王秀才,他弓着腰,哪里是秀才明明就是个奴才。 她身边的另外一个长衫,像是想制服她们,柴溪向团团使了一个眼色,对方却没有懂。 哎,她怎么就忘了?只好喊出来“把剑架在他脖子上!” 团团手很快,柴溪又矮,一个错身,那把剑就已经架在长衫脖子上。 “可不是吗?我这个长相若是卖掉,知道就不是一个饼,或一个窝头了,着读书人的心如地狱,还真是没错。” 他们就是想把她卖作小倌,不闪不避了,却发现她比五六岁要精明。 比起当时感觉他们要吃自己的毛骨悚然,现在她浑身更加冰冷,这恶毒透了的读书人。 王秀才和那个红唇男子,一起看向她,噗嗤笑出来。 “人吃人的时候,你把刀架他脖子上,有什么用?” 这笑声特意细了,不像女人也不像男人,仿佛一个铁丝在肉里来回穿。 团团不知道经过了什么样的训练,感知要敏锐,她剑壳使劲砸下,不知道长衫是死了还是晕了,红唇旁边的男子冲过来,和团团打在一起。 呆愣青年和机灵人也凑了过来,伺机而动。 “别白费力气了,跟着他们走也是一条活路。” 王秀才喊的声音很大,几息的功夫,团团就支撑不住了。 “团团,住手吧。” 一个现代人如此无力,柴溪深吸了一口气,先活下来再说。 “我有一个要求,带她一起。” 水蛇腰红唇对于团团的武功,有些惊讶,柴溪这个漂亮男童,也比王秀才描述的要聪明。果然饥民中,有大收获。 “她吃的太多了。” 条件总要讲讲,虽然他已经动了心。 “你们要的无非是一个听话的好调教的,我听安排就是。” **…大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柴溪真后悔晚上没有想办法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