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雪重千年》 第一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望着满园的红梅,心中总是怀着莫大的悲悯。明明想将这满园梅树移去,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将这宫中种满了梅树。最后冬天一到只剩梅香浮动。 -题记 缭绕的熏香都遮不住殿内苦涩的药味,厚重的帷幔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宫女和太监们都窃窃私语道:“女帝的身子愈加弱了,这刚一入冬就病倒了。这几年反复如此....” “元君来了”小宫女暗呼一声,殿内霎时没了声音。众人跪在地上,稍稍抬眼只见一双沾染些泥土的白靴。 “阿澈,宫里的红梅开了,你快些好起来可好?”温润的声音在耳畔轻喃,心疼的语气在心间仿似能砸出一朵花。 “子桐你为朕摘的梅花吗?朕很欢喜。”苍白的唇牵出一抹微笑在那脸上有着病态的美。 “若是喜欢,那便快些好起来。我带你去看那万千梅花。”顾子桐抚着她那温婉如画的眉目,心疼地说:“阿澈,你看你都消瘦了许多,快些好起来可好。” “子桐,我熬不下去了。”女帝第一次用如此虚弱的语气说话。 “别说傻话,我的阿澈最厉害了。” “陛下,药熬好了。”王嬷嬷小心翼翼的将刚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阿澈,快趁热喝。”顾子桐轻轻的将女帝扶起来,拿起药匙缓缓地喂到女帝口中。 “嬷嬷,你是从小看着朕长大的。若是相比下,母皇都没你对朕好。朕一直怀疑自己是否非母皇所出。”女帝轻轻偏偏头,避开了递过来的药匙。 “陛下怎可说出这般胡话,先帝最疼爱的便是您呐。”王嬷嬷抬头盯着虚的女帝,颤声说道。 “嬷嬷,我已经不行了。我知你自小便疼爱我,把那解药给我可否。我想知道谜底。”女帝轻倚在顾子桐身上,微微笑着说:“我已经熬了太久,这儿太冷了。” 说完又咳了几声竟咳出来血,她自知这世间再无药石可医。顾子桐连忙放下药匙,拢着袖子擦拭她嘴角血迹。 “陛下,”王嬷嬷不可置信的看着嘴角沁着血迹的女帝,“陛下,您都知道了吗?” “只记起一些模糊的记忆,嬷嬷,朕想这些应该很重要。” “陛下,何苦如此折磨您自己呀。”王嬷嬷有些惊讶,她一直都在试图寻找答案,这世间终是一情字最为伤人。这帝王家怎可有这般深情。 “这是折磨吗,或许是救赎。”女帝笑了笑,顾子桐双手轻抚女帝苍白的脸颊。 “陛下,”王嬷嬷高喊一声,“陛下您三思呀,您怎知这是解药不是毒药。陛下您想想元君呀。” “嬷嬷给阿澈吧,我的阿澈早已长大了。”温柔的声音好像能溺死人,可是却让人听了无故生出太多的心疼。 “嬷嬷,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有些东西不是掩盖了便可以不存在的。”女帝落寞的低下了头,握着顾子桐的左手,“这世间好像太冷了。” “陛下,奴给您,奴给您。”王嬷嬷低着头走出大殿。 “阿澈别怕,这世间再冷我都陪你熬。”顾子桐右手紧握着女帝的手,可藏在袖子中的左手青筋暴起,掌心早已血迹斑斑。女帝听此只是扬了扬唇角,并未多说。 片刻后,王嬷嬷端着一个小木匣走进殿中。打开一看竟是一只白胖的小虫子在匣内蠕动。 “竟是蛊虫。”女帝见此眼睛亮了几分,怪不得她私下查了那么多太医都无用。 王嬷嬷上前,拿着匕首在女帝手腕处划了一下,然后银针将匣内虫子刺了一下,只见女帝手腕中不一会爬出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这是母蛊,子蛊一死,母蛊便也死去。 女帝脑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好似又看见那个眉眼灼灼,身上永远都有着冷冽的梅香男子了。对她轻声说: “我的小阿澈,不要害怕啊。” 第二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东宫内的氛围有些冷硬,良久,商研雪跪着也不肯接旨。太监那尖声细语甚是聒噪。 “咱家说殿下就是心慈手软,可这淮王可是证据确凿啊,您这般护着也没用呐。听咱家一句劝,把这圣旨接了,殿下和咱家都能向女帝交待不是吗!”大太监对着地上跪着的皇长女,苦口婆心地劝着。 “是母皇的意思?”商研雪冷声道。 “那可不是,咱家还能骗您还不成。这圣旨可写的明明白白。借咱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呐。”大太监仿似日月可鉴的细语道,“殿下也应当心狠些,这上位者就要心狠手辣,对他人对自己都是。” “儿臣接旨。”商研雪一字一字毫无温度的说。明黄的圣旨在手里千斤重,仿似无限嘲讽。 她知道她这个妹妹一直不满她坐在这个位子,总觉得彼可取而代之。只是没想到竟如此沉不住气,还被母皇拿捏住把柄。只是她未料到母皇竟如此狠心说杀便杀,这东宫怕也容不下她多久了吧。念此,她嘴角扬起嘲讽。 子夜将至,百鬼出行。 商研雪踏着鲜血一步一步走进淮王府的堂前,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这是一场屠杀。堂皇富丽的王府变成屠宰场。 “商研雪,你终于来了。我以为等不到你了。”淮王身着明黄宫装端坐着,宫装上的蟒象征着皇太女之位。 “听闻你要见我。”商研雪看着堂前七零八落的小厮尸体,将斗篷解下交给身旁侍卫缓缓坐下于堂下。 “商研雪,你说母皇为何自小便疼爱你,她永远都看不见我的存在。”淮王端着酒杯轻晃着,低眸处尽是落寞。“你知道她随意的一句夸赞,我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吗?她表面上对我处处奖赏,实则私下却一面都不想多见于我。” 商研雪端着身旁早已冷透的茶水,杯盏口还留着鲜红的口脂痕迹,这个时候居然早些时候还有人来探访。 “自小你便于我们不同,你从出生便是以皇太女来培养。凭什么,凭你那早已病死的父君吗?我以为母皇对我们终究是不同的,她给我无限宠爱,无限风光。而你即使是皇太女,在朝中又有谁知道。”淮王从堂前拿着酒杯缓步下来,步步癫狂,“可是你说她如此宠爱我为何只是在你面前。她怎能如此将我当作你的垫脚石。” “我自小就羡慕你能在母皇左右,她会对你笑脸相迎。”商研雪放下杯盏,平静地说。 “是啊,我至今都记着你那可怜的紧眼神。哈哈哈...”淮王看着她放下的杯盏,饮尽杯中酒将酒杯掷于地。右手突然抽出腰间的软剑,刺向商研雪。可惜商研雪更快,腰间佩着的短剑以守为功,攻向心肺。 剑入肉体的声音,商研雪微微惊愕以她的计算,她不会刺中她的。就像如同她们幼时切磋一般,她怎么可能刺中她的。 “商研雪,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懂得爱,也不会得到爱。”淮王手握着胸前的短剑,深了两分。俯耳轻声道“我们都是棋子,母皇她不会容下你的。可惜我看不到你那最后狼狈不堪的模样,真可惜,哈哈哈....” 商研雪轻轻的松开短剑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嘴角流着血的这个妹妹。她一直都在母皇的宠爱下长大,还未及笄便已经被封为王。 偏偏她的能力也极为出色,父君家族也是在朝中能说得上话的,朝中有一大批大臣拥护淮王。恐在所有大臣心中,她这个皇太女迟早易位于淮王。她迟迟没有接旨以为淮王会聪慧些逃走,却未想到她甘愿死于她的剑下。 商研雪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一丝难过,未说一句,转身离去。拢在袖中的手上还沾染着淮王的鲜血,微微的抖。 “商研雪,我真期待你死去的模样。你谋杀手足会遭报应的。”淮王看着商研雪顿了顿的脚步,大笑的说。 慢慢的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她好像看到幼时母皇和她说,治国以贤为居,若汝贤之可取而代之东宫之位。 她又想起那道圣旨下来的时候,她的幕僚劝她快逃。可是她在心底总怀一抹期盼,这道圣旨是假的,是商研雪伪造。可是直到一刻前她的母皇偷偷来赐一杯鸠酒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她才是戏子,她陪着她敬重的母皇唱着一出又一出的戏。她就仿佛是那戏中的净末丑一般。 “母皇,你从未真的疼爱我是吗。”淮王低低喃语一句,渐渐失去声息。 商研雪快步走到院中,转身看了看堂内倒下的淮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满不在意的笑了笑:“呵,报应?”她怕什么报应。 转头接过旁边侍卫送来的斗篷吩咐道“淮王府中所有人一个不留。” “是。”侍卫齐声说道。 淮王骄奢,女皇陛下又素来疼爱她。整个淮王府修葺的与东宫有过之无不及。当初淮王府刚修葺完时,淮王便邀她前来观赏。 若说这淮王府最令她另眼相待的便是那后花园中那株上了年份的梅树。冬日里开的极其艳丽,香味淡然。 “滴”额头上有一抹冰凉的触感。商研雪轻闻时酒还是上好的青梅引。树上有人!心中一凛,她往后退了两步,抬眼向树上望去,万千梅花。仔细看便能看到火红的衣敛。 靠坐树干的男子一身红衣妖娆,脸庞竟比女子还娇媚,如玉脸颊,妖娆眉眼。在一起竟让人夺了心魂。手中的酒壶为他平添几抹恣意,在这天地间仿如画中人, 一袭紫色上等宫装,将腰身身段的淋漓尽致。外罩一袭粉白纱裙,裙裾处精心绣出的梅花被血染红了几分。精致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却满是戒备。黑色的斗篷系于颈间,将身形显得娇小,宫装别出心裁的广袖染了些血渍。眉目冷的无比。 见此,男子只是嘴角弯了弯轻轻低吟:“冰雪林中著此身,不与桃李混芳尘。”一瞬间一树红梅也只沦为他的陪衬品,他仿似神明不染世间分毫。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无关任何风月,身旁只有鲜血。 第三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淮王府一夜之间竟已灭门,众人都忌惮皇太女的狠辣,为了铲除异己竟然杀害自己手足。百姓之间都纷纷议论皇太女心狠手辣一时间朝堂之上氛围风起云涌。大臣纷纷上书皇太女杀害手足,残暴无德。不足胜任皇太女之位,众人请愿另择皇储。 御书房: 商研雪看着椅子上的女帝,弯了弯腰,双手作楫:“儿臣拜见母皇。” “朕现在是否老了,许多事已用不动你了。听闻这圣旨你不愿接?”女皇看着下面的商研雪,将手中的折子气极的往旁边一扔。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不愿相信淮王竟这般胆大妄为。只是怕母后......” “大胆,你这是什么意思!”女帝气极败坏的将手边的砚台向商研雪砸去。“你以后是要登上这皇位的的,这般心慈手软算什么。淮王造反朕可以为你解决,若下次还有呢,朕从小教你的你一个都没学会,现在反而学会质问朕了吗?” “母皇息怒,儿臣岂敢。”商研雪看着龙椅上的女皇,手中的砚台用了十足的力气,即使是盛怒也没失了准头。准确无误的砸在额角。“儿臣只是觉得母后这般确信淮王会造反吗?为何都不给淮王解释的机会,是怕淮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吗!”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有的流进了眼睛里,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侧脸上有着诡异的美感。 “你这孽畜,朕如此费尽心思的培养你,你竟这般说。孽畜!!”女帝气极的将书桌上的折子和书全扫在地上。气极地走到跪着地商研雪面前,“你这意思朕是杀人灭口,那是朕的亲骨肉。” “那母皇为何在朝上如此扶持淮王,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东宫之主是淮王;为何母皇这般疼爱淮王没有拿出证据就将淮王灭门;”商研雪抬起头执拗的看着女帝。“又为何让淮王认为她可以替代这东宫之位。” 女帝看着这张与记忆中一样执拗的眼神,踉跄几步,甩手一掌,怒声道“你认为你能坐稳这东宫之位为何,你若无建树朝中谁会认可你,淮王事事做的比你好朕应当夸赞,在你眼中就是扶持吗。这东宫之位不是你一人的。” “母皇您应当明白我从未将东宫之位放于第一位。”商研雪的脸庞立马浮起指印,轻声说道。 “你不把东宫之位放于心上是将那些玩乐放于心上吗!你看看那些折子,都是上书皇太女杀害淮王是为那红遍洛阳的戏子。你将那戏子带回东宫是觉得朕死了吗。”女帝随意从地上拾起一个折子扔到商研雪面前。 “儿臣知错,只不过一个戏子母皇不必为止担忧。儿臣只是玩闹罢了。”商研雪看着面前的折子,双手伏地行叩拜礼。 女帝缓缓蹲下,素手轻抬起她低着的面庞:“你看看这满地的折子就是你口中的玩闹,是不是朕太纵容你了。” 商研雪双眼似是含泪般望着女帝,喉咙逸出几声低笑:“母皇原来觉得这便是纵容。求母皇恕罪。” 女帝看着这张孤傲的神情,她与记忆里的那张脸可真像。这么多年,她努力的避开与她独处。想想上一次看她竟只有她儿时模样。“你是一国储君,朕将你如此培养不是让你这般胡闹。朕不愿明日再有大臣递折子有关你的风流韵事。” 商研雪看着眼前的女帝,:“母皇,那戏子儿臣会安处好,求母皇饶他一命。” 第四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事已至此你竟还如此护着这戏子,朕真不知他这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如此看这戏子更是留不得。”女帝气极手一甩,背过身去。 商研雪看着转过身去的女帝,她看不见女帝的神情,也不敢顶撞。 一时间御书房没了声音,外面似是又下起了雪,只留下沙沙的落在窗棂雪声。 “您便认为儿臣是得了个稀罕物件,几天的新鲜劲一过便可任您处置。求母皇饶他一命。” “你竟如此冥顽不灵,为了个戏子和朕叫板。你年幼时所喜爱的物件还记得他们的下场吗。” 商研雪看着转过身的女帝,外面似是冷风吹过。从窗棂的夹缝中穿来,在殿内转了转最后平添几分冷意。殿内早已点起烛灯,昏昏暗暗。女帝站在阴影处神色不明。她半眯着眼,仿似寻找她脸上的一点波动。 她幼时喜爱兔子,便偷偷让身边宫女小心养着。可是没过多久,母皇还是知晓了。那个宫女和兔子都不见了。兔子成了她晚膳的羹尧,那个宫女或许在这宫里的哪个枯井中。记得她吃完那碗肉羹,当晚便高烧不止。那个晚上她混混沌沌中好像也看到母皇这般神色不明的站在床前。耳边只有母皇冷冷的声音:“朕要你生死不如的活着。” “母皇,澈儿会听您的话,澈儿会做一个您想要的储君。儿臣恳请求母皇饶了那戏子一命。”商研雪低低的乞求道,澈是她的表字,这是她幼时母皇亲自为她取的小字。 “冥顽不灵,罢了,来人。”殿外侍候的王嬷嬷听到女帝的声音连忙走进殿内。她们这些在御前侍奉久的,自然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传朕旨意,皇长女御前失仪。于东宫禁足一月。”女帝看了看她,转身不辨神色。“朕准你留下那个戏子,但凡事有度,到殿外跪着。” “儿臣叩谢母皇。”商研雪看着松了口的女帝,暗自松了口气,因跪着久起身还踉跄了一下。 窗外的雪似是越来越大,仿似想吹到人心底。 冬日的夜很短却十分难熬,未到午时竟已让人感到沁入心脾的寒。商研雪身上逐渐失去所有温度,她努力抬头看了看夜幕上那一轮残缺的明月。抬眼间竟只有茫茫的白雪。整个天地只有雪纷纷扬扬的声音。空荡,寂静。 只有远处那御书房里烛火依然未灭,如豆的灯光似是这世间唯一的配色。 “陛下,皇太女已经在殿外跪了三个时辰了。”王嬷嬷端着一碗参茶奉上,低低地向正在批奏折的女帝说。 “嗯。”女帝轻声应了一句。 “陛下,奴自小便在您身旁。奴看您这般何苦呐。奴的心里实在不好受。”王嬷嬷满脸苦容的看着女帝,她服侍着女帝看着她一步步的登上这皇位。为什么因为这一个人要苦这么多年。 第五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叶芷,你永远不知道朕那几年是如何熬过来的。”女帝从龙椅站起走到窗边,窗外隐约有着一团黑影,“凭什么一个人死了就可以不再追究他任何过错。你知道吗,她现在越来越像他了。这么多年了,是只狼应该也养熟了,可惜没想到是只白眼狼。哈哈哈...”女帝扶着窗低声地笑了起来,偏偏语气是那么地不甘心。 “陛下,不念了好不好。殿下什么都不知道啊,她还只是个孩子。”王嬷嬷跪下低泣道。 “她父君犯得错她不该还吗,谁都没有错,那这么多年朕算什么。凭什么最后痛苦的只有朕一人!凭什么!”女帝激动地说,护甲竟陷入窗棂中。 “可是淮王殿下又做错了什么,您又何苦伤了淮王,她在您膝下长大,您怎么忍心啊。” 女帝看着跪下的王嬷嬷,脑中突然想到那日淮王在身后的那句话。 “母皇,你从未真的疼爱我是吗。” 女帝缓缓蹲下看着王嬷嬷,“叶芷,是她杀了淮王,是她。这些帐都是她父君的,朕要他死后都欠我的,生生世世都受我的纠缠。” 王嬷嬷抬头看着女帝眼中的痴狂,在烛光中竟有些可怖。 为什么情字竟这般伤人,这么多年都不愿放过任何人,难道除了爱真的只有恨了吗。 片刻后,御书房的烛光灭了。王嬷嬷小心的将殿门关上,点了点门外缩成一团的守夜小宫女和小太监。 “嬷嬷,母皇已歇下了吗?”商研雪看着为自己撑伞的王嬷嬷。 “陛下已经歇下了,殿下又何必为一个戏子与陛下这般置气。殿下快快起身,陛下让您回东宫歇息。”王嬷嬷搀扶商研雪起身又将怀中的汤婆子递给商研雪。 “嬷嬷,孤只是一个赏花人,不忍一朵花坠落罢了。”汤婆子很烫,不知拿着的人是怎么在怀中放着的。 “殿下日后莫要再让陛下这般动怒了,陛下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殿下啊。陛下这些年太苦了。”王嬷嬷搀扶着商研雪走到檐下。 “多谢嬷嬷提点,孤知晓了。”商研雪收回手,“嬷嬷回去侍候母皇,孤回东宫了。” “你们两个服侍殿下回去。”王嬷嬷连忙指着檐下的两个小宫女说道。 “嬷嬷,不必了。孤可自行回去。”商研雪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嬷嬷悉心照看母皇,孤先离去。” 商研雪推开王嬷嬷递过来的伞,走出檐下,腿脚已渐渐有些感觉,满是麻木。 王嬷嬷看着殿下渐渐远去的背影,跪了这么久,腿脚或许早已没有知觉。依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其实殿下才是最像陛下的。一样的固执和倔强。 第六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深宫的另一旁,殿内灯火如豆。 “听闻陛下在御书房发了火,还罚了皇长女在殿外跪着。”两人棋盘对弈,清隽的面庞手执黑子煞是好看。 “皇长女性子本就执拗,惹怒陛下不足为奇。” “我只是尤为好奇,皇长女从不这般忤逆陛下。究竟是何事竟闹的如此难堪。”低低的笑声如泠泠水声,甚是动人。 “听侍候的人仿似是为了那近日东宫里的那一戏子。” “哦!”男子甚为惊讶,“可是那从淮王府中带回来的戏子。这戏子竟有如此本领,将素来不近美色的皇长女迷的神魂颠倒。” “呵,专心点,您要输了。” “哎呀,一时失神竟让你钻了空子。这真是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满盘皆输啊。”男子看了这已成定局的棋局,惋惜地摇了摇头,将黑子丢回棋篓。 “我这是趁您不备才能赢了这局,否则怎能如此容易。” “输了就是输了,一时失神就已成了定局。”男子打开窗,看着窗外扬扬的飞雪,“你的手莫要伸的太长了,陛下可是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陛下再如何做,她也只认准皇长女一人。” “呵,呵,有趣啊,真是有趣。淮王薨了,皇长女为一戏子竟与陛下闹得如此难堪。这深宫已然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男子敲了敲窗棂,“这戏子也是个妙人,寻个机会必然要见见。” “等他在东宫活下来吧,您觉得陛下真的会留下他吗。” “从淮王府中到东宫,有趣啊。若是能活下来,我可真想瞧瞧。”男子关上窗,“今日着实乏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您也早日歇息。我想您会见到那戏子的。” “希望别让我失望。”男子看着已远去的背影,喃喃地说道。 “为何留下我?” 商研雪看见东宫前撑伞而立的一袭红衣之人,并未惊讶,也未询问。只是从旁擦身而过。 “因为你像他但你不是他。” 他感受到她身上的凉气和她接近耳语般的声音,遗憾的语气让人不知作何反应。待他反应过来时,伊人早已远去,惟能看到那霜雪满身。 “殿下,您可终于醒了。您可让我担忧不已,殿下,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商研雪刚睁开眼耳边便传来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想开口时嗓子竟沙哑的厉害。闭了闭眼只是轻轻招手,身边的人连忙附耳倾听。 “孤这是怎么了。”低沉的声音十分沙哑。 “殿下,您是不知道。您自从那晚回来就感染了风寒。您都病了几日了。可把奴家吓坏了。”男子有着些许矫揉造作的声音在商研雪耳边响起,这让商研雪着实皱了皱眉头。 “来人,给孤拿盏茶。”商研雪慢慢坐起来,身体酸涩不已。“你在这几日了。” “殿下病了三日,奴家可就在这守了您三日呢!”殿外的宫女端着茶水走了进来。男子连忙端过去殷勤的献上。 “谁让你来侍奉的。”商研雪抿了口茶,神色不明地问道。 第七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男子看着不辨神色地商研雪,连忙惊恐地跪下。“殿下恕罪,奴家只是见您病了,想多侍候您。” “侧卿近日时候孤辛苦了,春夭,去库房拨些好物件赐给侧卿。”商研雪将茶盏递给身旁大宫女。 男子听此面露喜色,害羞道:“就知殿下最疼爱奴家,奴家这几日听闻外面谣言,说您被那外面的狐媚胚子迷了心智。奴家知您英明神武,岂会被那戏子左右。”男子看了看商研雪面上不变,声音也变的低了些。“奴家看那戏子,想着殿下必然也不愿多见。便将他置于那南边的院子。” “你现在倒是胆大的狠,东宫现在是你在做主吗。孤病着的这几日你倒是将这宫里安置的十分明白,孤怎不知你还有这等本事。”商研雪冷冷的声音砸在殿内,男子见此也知殿下这是动了怒。“晋书这几日也像你这般吗。” “殿下息怒,晋君近来日日探望殿下,只是侍候后便回去了。”男子连忙的回答,也不敢含糊。 “你若是能有晋书这般明些事理,孤也不至如此头疼。孤记得你与晋书同日进的东宫,同分的左右侧卿。孤只是见你平日还算可心,别以为你是母皇送进来的人,孤便无法动你。” 男子听此也是大惊,他本以为他在殿下心中或许有点位置,他本就是女帝送进来的人。殿下在不济也要看在女帝的面上对他疼爱几分。 平日里殿下对他也比对那位左侧卿多几分疼爱,现在他才明白殿下也只是看在女皇的面上才纵着他几分。而在殿下心中或许左侧卿比他分量都重。 “殿下,奴家知错了,请殿下恕罪啊。奴家做这些都是为了殿下,奴家见殿下昏迷心中十分着急。一时心急做错了事,还请殿下饶罪。”男子伏在地上泣声泪下。 商研雪看着身着花花绿绿衣服泣不成声的男子,头不禁更疼了些。这是去年选秀母皇塞进东宫的人,她当时也没心思,便随意又选了一位,两人进宫后便分为左右侧卿。 左侧卿晋书平日便是不闻外事,他也是她当时随意选的一位。现在想想她对她的这位左侧卿印象还是十分平淡,只记得他那君子润如玉般的气质。 反观这位右侧卿柏棋心思倒是十分活络,说话又是娇柔造作,倒是真不愧是女帝送进来的人。 “够了,此事就此罢了。你回自己的殿内,这一月便在殿内养养性子,没孤的传召就别过来了。” “谢殿下,奴家这就退下。”柏棋见商研雪摆了摆手连忙退下。 第八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春夭走进殿内候在商研雪身旁,弓腰询问:“您病着的几日陛下遣了御医过来,听闻您醒了正在殿外候着,您可要遣她进来。还有那库房的东西已挑好了,是否还要送去给右侧卿。” “挑好了便送去吧,顺道再送点到左侧卿那里。让殿外的御医进来吧。”商研雪扶着额从榻上起身。 “是。”春夭听此便正准备退下。“等等,让那戏子过来。”商研雪突然出声,春夭听此顿了顿脚步闻声应道。作为皇长女的贴身女官,自知该说些什么。 “殿下金安,请殿下伸手让臣为您诊脉。” 商研雪伸出皓腕,“是陛下让你来的?” “陛下听闻殿下伤寒特遣臣来的,陛下昨日还询问臣您何时能醒来呢。”御医见商研雪询问便如实回答了。 “孤的头有些疼。”商研雪抚着额,不禁皱了皱眉。 “殿下应是感染风寒而致,殿下脉象虚浮这几日好好歇息。臣这便为您开药。” “孤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臣先行告退。” 商研雪轻抚茶盏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春夭回到殿内出声才回过神来。 商研雪看到春夭身后的那人,“春夭你先退下,看看孤的药可好了。” “是。”春夭看了身后人一眼转身退下。 “殿下招奴前来可是有何事?不想让那宫女听到是否怕她通风报信,奴听闻殿下身体抱恙,这样还能让奴侍奉吗。”男子媚眼如丝,即使一身平淡青衣也是如此摄人心魂。这种男人若是说起来便只能用尤物来形容了。 “比起来倒是红衣更称你些。”商研雪没理会他的促狭,不知为何,明明一样艳俗的颜色。但是眼前人总能不会穿出那艳俗感。 “听闻殿下要将奴留在东宫?”男子移步走到榻前低下头看着商研雪,“殿下真的想留下奴吗?” 商研雪看着面前的如玉面庞,“你是淮王府中的人,若是出了这东宫怕是横尸宫外了” 商研雪站起来盯着他,“在这宫里孤会护你周全。” 男子见她苍白的面,不禁低低的笑了。“护奴周全,殿下用什么护?用跪吗?” “看来这宫里的消息已是这般灵通了,这东宫应是该整顿了。” “殿下连这东宫都护不住,用什么护着奴啊。”男子抚着她的脸,低低着的声音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温柔而缱绻。 商研雪抓着男子的手,声音似是含着冰,“孤若是护着一人还是够的,若是想活下来那便乖些,孤不想救回来的人还没玩便没了。” “殿下何必动怒,您想让奴无论在哪怎么乖都行。”男子低呷的在商研雪耳边笑起。 “眉眼真像他,可惜皮相骨却不像,你叫什么。” “奴家不过是秦河边一戏子罢了,姓氏都是自己而起的。” “那便叫念白吧,过去的就已与你无关。你现在便是孤宫里的人了.”商研雪听此便直接为其赐了名字。 “殿下是要收了奴家吗?” “你想让孤收了你吗?”商研雪眼角含笑地反问。念白没想到她会反问,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殿内一时竟有些暧昧不清。 第九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殿下,药熬好了,殿下可否现在服用?”春夭突然在殿外朗声道。 “进来吧。”商研雪听此顿了顿。春夭在前,身后宫女连忙端着药盏进去殿内。 春夭快步走到商研雪身旁,取着银针试了试药盏。见银针无变化,便将药递与商研雪。 商研雪接过药一口饮尽,“陛下方才遣人过来,说是为您送了些药材,殿下可要见见。”春夭接过药盏,低眉道。 商研雪只是愣怔,并未出声。宫女们都低着头,“殿下风寒未愈,还是莫要见了。”一旁的萧念白突然出声,状似建议语气却是肯定。 春夭听此只是抬眉看了一眼,并未出声显然为将他的话放于心上。 “孤有些倦了,给些赏赐让人回去。”商研雪摆了摆手,示意出去。 “殿下,您...”春夭听到商研雪这般说时那万年面无表情地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春夭,孤倦了。”商研雪看着春夭冷冷地说。 “是。”春夭看着商研雪冰冷的眼神,她侍候殿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的殿下,可以被旁人左右的殿下。为了一个旁人的一句话可以将陛下的人拒于门外。 待到殿内无人时,商研雪定定地看着念白。 “奴脸上是有花吗,殿下怎如此看奴。”萧念白不知何时将披风拿于手上,温柔的披在商研雪身上。“殿下风寒未愈还是莫要再受凉为好。” “方才为何出声,为何要将祸水引于自己身上。”商研雪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殿下不愿相见为何要委屈自己,您不愿说那奴便帮您说。只要您愿意,奴可以为殿下做任何事。”他近乎蛊惑的声音像极了那妖精。 “没必要,你这般做。只会让你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地步,母皇知此更加不愿留下你。”商研雪低垂着眉眼,不知眸中是何意味。 “殿下说过您会护着奴的,奴信殿下不会让奴陷入如此底地步的。” “孤记得此处有一处偏殿,你便安置于那偏殿中。下去找春夭,告知孤的旨意。”商研雪不知是不是那药的缘故,头愈发昏沉。 “那殿下早些歇息,奴这就退下。”萧念白作楫便退下。 东宫另一处 “侧卿,您消消气。殿下虽这般说但不还是让春夭姑姑送来东西了。”柏棋一回院内便将桌上的茶盏一扫于地。一旁的小太监见此连忙劝慰道,“依奴家看殿下心里还是有您的。” “殿下只是看在陛下的面上才没赐罪于我,可能的殿下的心中我还没那戏子重要。我只是将那戏子安置于那小院中,殿下便这般责怪于我。我这次惹的殿下如此气愤,殿下定是近来都不想见我了。”柏棋扯着手绢哽咽地说。 “侧卿,您要这般想,殿下只是与陛下怄气才会迁怒于您身上。您常伴殿下左右,殿下怎会这般怪罪。”小太监谄媚地说,“至于那戏子兴许只是殿下的一时兴起,这几日稀罕着。可是您可是陛下的人啊,殿下最后疼爱的还不是您。” “小德子,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们要不要去见见那戏子。”柏棋听此终于停止了哽咽,只是那脸颊的泪水真是让人所见尤怜。 “侧卿,奴才看万万不可。您可是陛下的人,您若是去看那戏子岂不是给陛下难堪。依奴才看那戏子是翻不了身的,陛下不喜,最后不还是您伴殿下左右。” “小德子,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定然不能让那戏子过的太舒坦,我们要让陛下看到您。”小德子看柏棋连连点头,不禁暗自鄙夷,陛下竟送这等蠢货入东宫。 第十章 /290891殇雪重千年最新章节! 天愈加昏暗,大抵是风雪将至。在东宫的一隅,一小厮快步走进院内,身上满是寒气。他不禁跺了跺脚,嘴里还嘟囔着“这都快已入春了,怎还如此冷啊。” 他在殿外哈了口气揉了揉手,赶紧走到殿内。他走进来才发现殿内比外面更冷了些,这般寒冷的天,公子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这般冷,公子怎么都不差人点些火炭。”辰佑看着桌前放下笔的主子,微微抱怨的说。“您也不注重身子,若是着凉了怎办。那些人也是些趋炎附势的东西。”小厮嘴上说着却还是拿来件披风为公子披上。 “辰佑,无事的。”晋书将笔放于架上,拢了拢肩上披风。晋书看着自小便跟着他的辰佑,当初他进宫什么都没带,只将他带了进来。 “公子身子本就不好,还是莫要着凉的好。”辰佑为其端来一杯热茶。“听闻殿下早些醒来了,公子可要前去看看。” “殿下若是早已醒来,现下应已歇下,还是莫要打扰的好。”晋书端着茶盏,热气蒸腾掩盖了面庞。 “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右侧卿哭哭啼啼地回来的呢,许是殿下看透右侧卿了。”辰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 “辰佑,有些事在我耳边说说也就罢了,不可在旁人面前也这般说。” “可是公子,平日那右侧卿如此出言嘲讽您,您君子风度不与他计较,可是奴可咽不下这口气。”辰佑委屈巴巴的说,“再说当年您也不想进这东宫,您..” “辰佑,够了。”晋书厉声喝斥辰佑,“您可知什么是祸从口出,殿下只是不喜管理这些事,可是她可是什么都懂啊。” “是,公子,奴知错了。可是奴心疼公子啊,明明您什么都没做错,为何在这深宫里委屈自己。” “辰佑,有些事你是不会懂的。你又为何知道我这是委屈,是我甘之如饴。”晋书将手中画轻轻展抚,痴痴的看着画中人的脸庞。“有些事你觉得是煎熬,可是也许这是别人的救赎啊。” 辰佑看着公子这般,小心的退下在门外守着。他的公子什么都好,可是为何命这般苦。 晋书,晋书,人如其名。翩翩如玉佳公子,满身书卷气。这也是当年商研雪在人群中选中他的原因。 “公子,殿下差人送了些东西来了。”门外的辰佑朗声说道 晋书快步走出去,看到殿下身边的春夭女官。 “左侧卿吉祥,殿下听闻侧卿几日连连探望,特命奴送了些东西前来。”春夭身后的女官将手中红布盖上的托盘递上。 辰佑看到连忙接过,“多谢殿下赏赐,不知殿下现在怎样了。” “殿下已歇息,静养几日便可,侧卿不必担忧。” “那我便不去叨扰殿下歇息。” “天气有些转凉侧卿还是早些歇息,奴这边还有别的事先退下了。” “好。”晋书点了点头,身后的随从齐声道:“春夭姑姑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