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称帝了》 1 责任感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兹,令陈家大小姐陈释与赵国长安君联姻……” 赵国长安君,赵国人自己都嫌弃的一个皇子,送到郑国西京城来做质子。 得到这道圣旨后,陈家上上下下反应各不相同。 陈家如今当家的,是陈大小姐的长兄长嫂。长兄陈道已经为他亲妹妹陈释铺天盖地的准备好了婚礼,罗罗框框的嫁妆,敲锣打鼓地准备。 也就是这两日,陈家就要把陈释给嫁过去了。 陈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就一个桃子,陈大小姐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松林。两个体几人儿早已经给陈大小姐设计好了逃婚路线,准备好了逃婚需要的盘缠。 桃子年纪虽然不大,做事却很能干,她已经收拾好了银两细软,轻装简从的,精干得很,就看着自己家大小姐在廊下逗鹦鹉。 松林手握长剑,在一旁侍立待命。 只要陈大小姐说一声,这婚她不嫁了。那么逃婚,是势在必得,并且是一定会成功的。 昨夜,陈家大小姐的长嫂,也就是陈家大少爷陈道那位名门正娶的妻子林凤,林凤昨天夜里亲手塞给陈释几样东西:一把利刃削铁如泥的匕首,还有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林凤对陈大小姐说:“大妹妹,咱爹咱妈还在江宁吃苦受罪呢!因为成王犯了事儿……” 成王最开始不是成王,是太子。从太子被贬为成王,又从成王被贬为庶人。 “大妹妹,咱爹咱妈这能不能回来全看你这一遭了!你那做哥哥的怕没脸面对你……这恶人就让我这做嫂子的来当!大妹妹,你与长安君的婚事是皇上亲自指下的,是圣旨。咱们家无论如何也得应下!咱家得替陛下分忧啊!在新婚之夜了结长安君的命,那就是解了陛下的大忧患。陛下的忧患解了,咱们陈家也就能回到从前的荣耀和地位了!” 太子的教养太傅,也就是陈释的父亲陈太傅,跟着前太子一路被贬为庶人,被发配到江宁。好歹因为这陈太傅名满郑国,在西京城颇有人脉,陛下只让这做师父的随太子贬为了庶人,而这太傅的家底家产还给他的子女们继承下来了。 家产都由陈大小姐的长兄陈道公子给继承管理着。 这家几个子女中,这陈大公子虽是哥哥,却身份要低一些是庶出,只有这陈大小姐才是陈先生与陈夫人的嫡出血脉,二小姐陈茹是妾室所生。 皇帝陛下亲自指婚陈家与质子联姻,那么这样的重任当然就落在了嫡出小姐陈释身上。 而在新婚之夜刺杀质子长安君这样的重任,也落到了大小姐陈释肩上。 这长安君的为人怎么样,陈释还暂不知道。 但如果在新婚之夜,或是新婚之夜之后,新娘子伺机杀了这位长安君,也就是新娘子本人的新婚丈夫,虽然显得过分了些,但是如果这样做,自己的父母便会得到饶恕,从而回到京城,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松林和桃子眼巴巴地看着陈大小姐,他们准备的逃婚路线是极美极美的,出了西京城,一路绕山绕水绕过西凉山,在南下蜀山巴山,东去还有庐山,山山水水走一圈,既达到游山玩水的目的又达到了避开追婚人耳目的事情,再加上陈府一向家底丰厚。虽然陈大小姐是逃婚,但是属于陈大小姐的那份儿家业遍布全国,不愁吃不愁穿,没有什么问题。 “小姐,您看行吗?我这边已经给陈福说好了,夜里他给咱开门。”桃子问。 陈释没有回答,还逗着鹦鹉呢。 这鹦鹉是嫂子这两天送给她的,说是逗她大小姐喜欢,专门儿给送的。 家里虽然有个哥哥,但是哥哥懦弱如鼠,被一把心机的嫂子把持控制,根本不是当家料理的人。父母随着成王贬为庶人的这几年里,阖府上下鸡飞狗跳。若要指望这哥哥嫂嫂来为陈府光耀门楣,或是守住陈府往昔的尊容,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大小姐虽然是一介女儿,但从小受父母教育,关键时候当有责任感。 昨晚,陈释收下了嫂嫂林凤给她的一把匕首一瓶毒药。 明日大婚,陈释就会把纸把匕首藏于袖中,将毒药会藏于手指甲里。 陈释已经想好了。 当新婚夫妇喝交杯酒之时,陈释会把这毒药放进新郎长安君的酒杯里。若在长安君喝了毒药后,见血就封了喉,那是最好不过的事。若是他侥幸只沾了一点儿毒酒,不至于死得那么干脆利落,那么她的匕首将会派上用场,下一步她会用藏在袖中那柄锋利的匕首扎向他的喉咙。 万一这新郎官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客人宾客的劝谏之下多喝了几杯,喝的那么烂醉如泥或是昏昏欲睡,那就更是天时地利的好机会。 陈释竟愿意这么铤而走险。 假如她一旦刺杀成功,长安君在新婚之夜就成了一具死尸,那么她陈大小姐就会成为一名寡妇,一名有嫌疑的寡妇。她会被当即抓捕入狱呢,还是被赵国借机挑起战争,引渡到赵国去引颈受戮? 这些,陈大小姐已经是细细的思量过了。 战争不战争,更不是她小女子所能左右。这长安君成了她陈释的新婚丈夫又如何?西京城中见不得了长安君好的人大有所在,长安君的那条命本来就一直悬着呢!长安君这条命,由她陈释来取,是最好不过的。 陈释代表陈家取了长安君的命,是功臣或是罪臣,皇帝陛下自由定夺。 陈释当然希望她在明日新婚之夜能一举刺杀成功,希望自己的父母便能从江宁回到西京城。 2 交杯交心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喇叭唢呐,大红灯笼高高挂。 长安君作为质子在西京城生活了十三年,他在此处受尽冷落白眼,所有人都瞧不起他。他长安君韩蓄只是一个小小的质子,只是别国众多皇子之中最卑微的一个。 而他,也有今天这大红灯笼高挂,墙头马上取美娇娘的高光时刻。 今日,长安君韩蓄高兴,多喝了几口。 他的脚像踩在云里,他的头有点昏昏然,但是他心里痛快。 他很期待。 他的新娘子此刻就在新房之内,新床之上静静坐着等待他。一张红扑扑的脸,一颗砰砰跳的心,一室对未来的满心期许和希望。 “夫人,你久等了! “为夫这就来了!” 长安君带着酒气的手,这就积极地想挑开新娘子的喜帕。 一旁老嬷嬷制止了。她恭恭敬敬给长安君递上一根挑子:“这新郎官不要急!用手撩喜帕,太过于急躁,不吉利的。咱得按规矩来。” 老嬷嬷这么说着。陈释的手里,握着那柄短剑,她暗暗想:“很好。看样子,今日碎了那么几分,接下来胜算就更大了。” 而喜帕被揭开之时,陈释抬眼一望,只见新郎官俊眼剑眉如星羽,长相真不赖。他那眼里还带着一种亮光,像是笑的,也像是满意的。 韩蓄口里呼出的气,带着几分酒意,酒味是甜的。 陈释只看了一眼,便垂下自己的眼睛。酒味,好呀。 “呵呵呵!”新郎官就呵呵的笑了。韩蓄他一挥手,便让所有的丫鬟仆妇老嬷嬷喜娘什么的都给退屋外去。 “新郎官,别急!咱这礼数,咱这礼数还未尽呢,交杯酒、合卺酒……” 老嬷嬷碎碎叨叨的声音,被长安君醉醉昏昏的步伐三两下给推到了门外去。 长安君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老嬷嬷还坚强无比在外面拍了两下门。 陈释依然垂着眼睑,她的指甲盖里藏着那见血封喉的毒药,而盛合卺酒的酒杯在两米之外的桌子上,已经倒好了酒。 这新郎官已经走过来了,他像是大喜过望或是太过于欢快,竟是一步不稳,一个趔趄就倒过来靠在了陈大小姐的身上。 “夫人!夫人,真是天仙下凡。为夫能娶到夫人你这美貌佳人,就是为你死了,也愿意。” 喝醉了说胡话呢,还是酒醉心明白? 陈释用劲儿,要把这喝醉了的人给推开,居然还挺沉的。他愿意死,最好不过。是的,今日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明明这韩蓄都将半个身体倒在陈释肩膀上,让陈释彻底感受了了一番醉酒之人的死气沉沉。面对这身体软的像滩泥似的长安君,但陈释居然不骄傲。“若是他先喝了毒药,我那时再用匕首,胜算显然更大。”陈释微微伸出手指。 陈释的手指甲就要摸到韩蓄的唇上。 “夫君,你这可是喝醉了?” 假意虚情必须要有,还要很温柔动情地说出来。 韩蓄忽然握住陈释的这只手,眼里带笑,他眼里只有眼前这红扑扑的新娘脸蛋:“没错,为夫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但不碍事。不碍事!夫人这头上的凤冠,身上穿的霞帔沉重了些,为夫帮你摘了吧。” 长安君的手已经伸到了陈释的头顶上,要帮她取下头上的凤冠和钗环。 陈释微微后退,一伸手指,止住了长安君韩蓄:“夫君且慢。” 韩蓄的手像是被触了电。 他呆了一秒:“夫人还要如何?” 陈释终于有机会站起来,她走到桌边,端起了一杯酒。那时,她指甲里的毒药就那么恰如其分,抖入了酒杯之中。陈释微微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杯,再给自己也端了一杯:“夫君,可是忘了这夫妻之道?新婚之夜,无合卺酒不成夫妻之说。” “哈哈哈!是是是!为夫疏忽了。为夫这就来,这就来与夫人共饮合卺酒,合合美美、白头到老。”韩蓄想要站起来接住陈释递过来的酒,可无奈酒劲已经上来,使不上劲。 陈释已经将那杯毒酒递到了长安郡韩蓄的手里。 这合卺酒也俗称交杯酒,就是夫妻二人换着方向挽个手,陈释将手中的酒杯喂到自己嘴边,那么长安君也只能将他手中的酒杯喂到他自己口里罢了。 陈释喝酒很是豪爽,一口喝尽了自己手中的酒,手里抬起个空杯子,还一脸灿若桃花,眼如星月,笑着看着韩蓄,说:“夫君,今日你我二人既然结为夫妻,当然不求荣华与富贵,只求和和与美美。老话说得好,交杯酒一杯交心。我嫁于长安君,做长安君的妻子,自然是与长安君夫妻同心交杯交心。本不胜酒力,夫君莫笑。” 陈释人长的美,声音也甜,几番话下来,长安君韩蓄早已心花怒放,整杯酒都已经下去了。 韩蓄抬起空空的杯子,望着陈释花娇人俏:“夫人,愿你我白头到老,此生不负。我韩蓄能取得夫人如此美貌且才情贤良之女子,此生定不负夫人。” 韩蓄喝了酒发誓。 陈释就端端地站在韩蓄面前。她笑着看着他,如沐春风地等着他,等着从他喉咙里涌出了血来。 她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 3 春宵正浓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可是,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许多时间过去了,韩蓄那嘴角没有血。 韩蓄并没有见血封喉的那般倒下。 陈释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这长安君与陈释两人面对面站着,他身材高大,一双手甚是有劲。若陈释这会儿忽然出击,有意图把将匕首插入那人的胸膛,面前这人定是没有受损。陈释还极有可能被长安君反手锁喉,命丧当场的说不定是陈大小姐本尊。 陈释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发抖。匕首藏在袖中,连带着藏匕首的袖子也已经发抖。 新郎官酒意倒是很有几分,实在是丝毫不见毒发的征兆。 新郎官喝了合卺酒后,兴致似乎更高了。他摇摇的向陈释走过来,看似他浑身缺了些力气,实则矫健。多个心眼儿的,就会知道他实在力大无比。他那横手一抱,便将陈大小姐给抱了起来。他那动作豪横,还把新娘子掂着往上抖了几抖,就像是在掂量这新娘子究竟有几斤几两的意思。 这一系列动作竟是完成地十分轻松以及流畅。 陈释这脖子上的血液都冷静完了,她一脸故作娇羞模样,一只细嫩的手攀上新郎官的脖子,另一只手稳稳藏好她的匕首。 “夫人,今日你我大婚。夜已经深了,我们的洞房花烛,你可期待?” 陈释被放在床上,韩蓄随着就欺上身来。陈释只得赶紧找个体面的姿势把自己给靠稳了。 如此近距离,陈释这脸再是娇羞,也都已经僵完了。 而新郎官的手指已经伸到了新娘子的领口。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陈释强壮镇定,吞了好几口口水。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他并没有毒发身亡的话,那这样的新婚夜也没有什么好期待的。 命苦,怨不得别人。 陈释手中还握着把匕首,而韩蓄已经将今夜这属于他的新娘子压在了身下。 因为紧张,陈释的鼻子上早已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不得不说,这新郎官的身体真他妈沉。 此时,她不该说些什么? 好歹也再找个机会吧! “夫君,只饮一杯酒怎么能交心呢?咱们再喝几杯?” 聊聊人生感悟之类。 陈释笑对这个男人说。 而长安君已经伸手,轻轻卸下了新娘子的霞帔。 新娘子一袭红红的薄衣。 红得,心猿意马。 陈释那瞬间心里是很慌乱的,她的匕首已经盖不住了,她再不放下它,可就穿帮了。 放下了匕首,可她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了。陈释又要遮住韩蓄的眼睛,又要遮自己的胸口,那种尴尬,捉襟见肘。 “夫君。”陈释换了个法子,“夫君,你好性急。你我今日尚还是初次见面,虽然喝了合卺酒交杯交心,可总是还有些陌生。” 韩蓄伸手去摸陈释的脸蛋。 陌生? 一觉睡下去,总不就熟透了! “本君来西京城一十三年有余。本君早已习惯了西京城漫天的大雪,冬日寒梅,春寒冷噤。西京城所有的人情冷暖,我都不陌生。我一见夫人,就知道夫人是我韩蓄这一生当中命定之人。夫人看着为夫,可如为夫看夫人一般,似曾相识?” 韩蓄看着陈释。 陈释并不能想起她究竟何时何地见到过韩蓄。或许又是陈释一生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家境优渥,虽然她一直知道西京城里有一个不受众人待见,为大家瞧着下贱的质子长安君韩蓄,知道他就是城里公子哥儿有意无意捉弄陷害的对象,却不知道这位长安君究竟长什么样子。 今日真正遇见其人,中肯评价,容貌尚可。 但是,一副好的皮囊终究只是一副皮囊罢了,并不能对他的命运有何改变? 对于长安君韩蓄来说,好皮囊重不重要,暂且不说。有没有好命,也另当别论。在这人生小登科的洞房花烛夜里,有一幅好身手极其重要。 韩蓄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完全战胜了陈释。 陈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新婚事业就是这么顺利地惨败了。 那一边,春宵正浓,她腮边红晕羞答答娇滴滴气喘喘。这本该血雨腥风龌龊暗涌的新婚之夜,林凤为陈释所准备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并没有派上用场。那把匕首在新郎官和新娘子床笫之间翻滚热辣无边的时候,不知道滚到了何处,冷落一宿。 迷迷糊糊的梦里,陈释觉得乏累,想要好好睡一觉却又不敢沉沉睡过去。 她在梦里也在找自己那把匕首。 而陈释和长安君的关系便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她不光是长安君韩蓄明媒正娶八台大轿,三书六礼聘下来拜过堂入过门的夫妻,并且还是喝了交杯酒成功圆了房的男女关系。 陈释一宿煎熬。 好歹终于天亮了。 听到一声鸡鸣,陈释便睁开了眼睛。她身旁是熟睡的韩蓄。 昨晚,她睡得很迟,折腾到了三更半夜,浑身的骨头像是闪散了架,这会儿脑袋里还有那么一阵空白。 匕首。 对了,匕首。 他睡得正香,这未尝不是一个时机。昨晚翻了车,还有今天早上呢!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陈释幻想,若在长安君熟睡之时,将那把匕首成功插入他的胸膛,那么昨夜不过就是胡乱的一夜罢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陈释顾不得自己这一身不痛快,赶紧腻手蹑脚地爬起来,她甚至来不及给自己穿上衣服,也来不及遮掩床单上面的落红。 陈释借着窗外的微微的晨光,她从衣服里找到衣服外,又从床尾找到床底下。那把匕首却刚好掉在床底下。怪不得,昨天晚上她几次三番想把它摸出来都没摸着它。 陈释轻轻捡起匕首,她光脚并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林凤曾告诉陈释,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先帝陛下的某一位太妃曾在它的帮助下逼退过敌人,据说敌人当时怒眼似瞪,凶狠无比,但他一见这把喊匕首寒光如铁,便熄了火焰退了一边儿去。 陈释已经拔开匕首。 房间里很安静,韩蓄睡得很沉。 机会! 4 天还早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那匕首,锋利的尖已经逼近长安君。 陈释细看他的脸。不得不说,这位质子长安君先生,清晨熟睡的模样还挺耐看的。俊俏的眉目分明的轮廓,那衣服底下的就不说了。陈释昨天晚上已经彻彻底底见识过,那究竟是一副多么有活力的身体。 陈释的匕首尖终于靠近韩蓄的心尖,只要陈释提起匕首向上一用力,是的,只要她用力向他的胸口扎下去…… 睡梦中的人依然无感。 陈释的眼皮微微抖了一抖。 是时候了。 清晨,微风。这时候归西,也是大妙的一件事。 陈释的手因为想要用劲,手背上已经冒出了青筋。但韩蓄的手却微微动了动,眼睛没睁开,却浑往他身体旁侧抹着寻人。 陈释这脸,又给煞住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是说如果,这韩蓄真要是这会儿睡醒了睁开眼睛,她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一把匕首给他扎下去,看究竟是他的脑回路快还是她的刀快? “夫人已经醒了?” 果真是脑回路快? 韩蓄并没有睁开眼睛,他那一双有力的手臂,却是凌空中一抱,便攀上了陈释的肩膀。 他这手也挺快呃。 温暖的大手握住陈释肩膀时候,微微带了一种力道。陈释连带着她手中的匕首都被韩蓄抱进了怀里。寒光闪闪的匕首,陈释竟是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若果有那么一丝丝的插翅,便会割破破陈释自己的肚子。 陈释认为,自己的手也挺快的。 收手的动作,简直是惊心动魄。 而陈释的手心全都是汗,她身旁这个男人还万分没有睡醒的样子,还一副梦里说梦话的样子:“天还早,夫人陪我再睡一会儿!” 陈释不敢出声音,装作自己还睡得像猪。她只能牢牢握住手中的匕首。身旁这男人一只大手掌已经摸上了她的脸颊,他的手掌很温暖很暖,她的脸却很冷。 “夫人,你这一大早睡不着?可是还想着与为夫重温昨晚的美梦? “还是……为夫昨晚不够卖力,或者说是为夫日后的表现还可以更加的用力?” 陈释一张脸被逼得通红,贝齿咬着红唇。卖他个屁的力!他就不能乖乖地让她把匕首给刺到他的胸膛里去么?你好我好大家好,OK? 韩蓄在陈释耳朵旁说话的声音极轻。 这声音带着温柔浸润的力量,似乎有一种故意蛊惑的意思。 昨天晚上,红烛点了整整一个晚上,床上里的人也折腾了一晚上,陈释当然很累。她能在今天一大早起来,抓紧时间刺杀她的新婚丈夫,实在是这天底下最最勤劳的新婚妻子了。 这做丈夫的,也是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妻子所想。那大手已经攀上了陈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又摸索到了衣服里头,在她的背上,细细地滑,摩挲,拨弄。 这简直是不对的。 天都亮了。 昨晚上的损失,损了也就损了,就当被二哈给啃了。 今天,哼哼。 陈释一反手握住那只作祟的手,另一手将匕首悄无声息地重新丢回床底下去。 陈释要把这手给揪出来。 于是,陈释的手再被那只大手给反握住:“夫人,为夫想你了!” 那个男人的眼睛仍然闭着,嘴角还带着笑。 陈释被握住的手,几经挣扎,挣扎不脱,最后只能任由那手握着她。 陈释被韩蓄熊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她耳旁好似有得意的满足的轻笑声。 陈释脸上,全是韩蓄口中喷出的热气,她的头发丝都被这股气息吹得微微浮动,那浮动的发丝再落下来,贴在陈释的脸上,痒痒的。 那只手已经变烫了,只顾着自己流连忘返。 陈释打了个痉挛。 “不要!” 那只手摸上她的脸。他开始亲吻她的脸、唇。 “不要!不要这样!我……我很……” 后面的话,陈释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男人却笑了:“夫人想要怎样?” 陈释舔了舔嘴唇,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那面子什么的在身体切身感受面前什么都算不得。“这一晚上折腾,很累了!夫君……节制一些吧!” 是的,陈释让长安君节制一些。 这一直闭着眼睛调戏着并享受着的长安君,刷一下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睛并没有任何一丝含糊。 那双眼睛带着笑,他紧紧看着面前的娇滴可人儿:“夫人说说看,为夫如何节制得了?为夫如何控制得了?夫人这般美貌、柔情,早已深深黏住了我的心我的身!” 韩蓄笑看陈释。 陈释脑袋里已经生出了别的画面。长安君做质子,这些年想来是花花场所去了不少,那些勾引女人的话,岂不是想说就说信手拈来,他自己也不带脸红心跳。幸好陈释不往心里去,也绝不敢相信。不过她这张脸倒是红得不能再红,跟大清早的气氛很匹配。 韩蓄的脸也很红。 他倒不是害羞,他那是激动所致。 日上三竿的时候,陈释终于从床上起来。她那张鹅蛋脸白里透着红,红的时候透着粉,简直是看了让人欲罢不能,忍不住再去亲昵一番。 韩蓄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媳妇儿,自豪之情难以言表。 桃子打了水进到新房来,为陈释梳洗。陈释梳洗打扮的时候,新郎官一直留在屋里,歪歪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双眼睛就那么思慕地发着光,看着陈释在丫鬟的侍奉之下梳头发洗脸抹胭脂。 “夫人,为夫画得一手好眉!可要为夫来为你画眉?听说,最近城中流行罥烟眉远山眉,我家夫人唇红齿白,轻轻一点,远山青黛……真天人也。” 5 有情况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新郎官如此一说,这桃子手上的眉笔已经顿住了。 桃子看着自家大小姐,这意思是要不就让新郎官来为你画? 新婚嘛,蜜里调油。 再甜再腻都不过分。桃子自己没结婚没经验,这一脸的神情倒像是她很懂似的。可昨儿个她还积极地给她家大小姐收拾行李要逃婚的呢。 陈释看桃子那神情脸色,对她已经不抱希望,嗔道:“桃子,你赶紧画,画好了,我要出门了。” 这个长安君,虽然在西京城里是质子的身份,他并无高堂父母需要陈释这做新媳妇的一大早就去拜见,但在西京城有一位对韩蓄来说象母亲一样的人物,她就是宁国公夫人,韩蓄的亲姑母,当年从赵国来郑国联姻的赵国彰武帝的亲妹妹长宁公主。 长宁公主这些年待长安君,如亲生母亲一般,慈爱心疼他。昨日长安君府里的婚礼拜高堂这一重大内容便是拜这宁国宁国公夫人,赵国长宁公主。 既然昨日拜高堂是拜这位宁国公夫人,那今日去向长辈奉茶,也便是向这位长辈了敬茶。 这长安君府与宁国公府一个住在城西,一个住在城中心,是半个城的路程。 而更是因为新郎官天亮时分非要和新娘子来重温昨晚的旧梦一场,所以这新娘子和新郎官起床起的晚了些时候。据说宁国公府里,宁国公夫人等新郎官和新娘子捧新茶已经等了好久了。 自古以来,这男人出门几分钟的事。 这女人要出个门,那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使劲捯饬,多少时间都不嫌多。还好,这新娘子陈释天生丽质,虽然今早的时间仓促些,就这么会儿工夫的打扮也是上得厅堂的样子。 而就这个时候,韩蓄还要抢着给他夫人画眉呢。 本来陈释是懒得和他说话,但鉴于他这一副吊儿郎当不知上进的样子,她也得回他两句:“别了!夫君还是免了吧!前几日,听得城中出了一个笑话。说是有一位丈夫,他非要给他家夫人画眉,据说是自己在教坊司看了一种新兴流行的样式,便回家要在自己夫人的脸上试一试。本来这是乐事,却不尽然,这位丈夫给他家夫人一张脸都画了个遍,太阳也就落山了,也就别再说出门办事儿了。” 陈释这么一说,韩蓄便那么一笑:“夫人是怕为夫画眉的技艺不精,耽误了夫人出门?” 其实今日出门拜的也不是自家的长辈,若真的是耽误了,也是耽误了韩蓄的脸面,但陈释既然昨晚行刺没有成功,她和韩蓄的夫妻关系也就不能自动解除。那她现下和韩蓄便也就是夫妻,既然夫妻,那便是夫妻一体,丢了韩蓄的脸面,也就是丢了她陈大小姐的脸面,她陈大小姐在这西京城里虽然不是那飞扬跋扈,墙头马上的傲娇存在,但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皇帝陛下亲自指婚嘛。 她出门,这行头气派必须要有,又何况是在宁国公府去露脸。 陈释很慎重地打扮了,顺带很收敛了一番自己的脾气。 去宁国公府的路上,这长安君韩蓄非要和陈释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而这马车里,长安君也就没了什么模样,本来在陈释旁边好好坐着呢,坐着坐着也就往陈释身上靠,靠着靠着那手也伸过来了,脸也凑过来了,更过分的,甚至没脸没皮就亲过来。 这家伙! 幸亏这一路不太平,马车本来是在颠簸之中行进。幸而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这马车里头究竟是如何一番情景。 这本来陈释的妆容很整齐,这下可好,满满一嘴的胭脂像是被狗啃过一般,凌乱。 陈释擦了嘴角,皱着眉,几乎要发火。 这算什么呀! 她这随行并没有带妆奁。 这长安君这般做派,陈释真是没有想到身旁这个男人会如此不要脸。他在车里戏耍得老高兴了,一番折腾,他自己像个没事人一般,心满意足撩开帘子,还能去看窗外的景致。而陈释呢?简直真想找个地方给钻下去藏起来! 哪里有铺子? 哪里有卖胭脂水粉的店? 让她进去补一补妆容。 韩蓄看过了街上的热闹景致,这会儿倒像是个体贴的丈夫:“夫人,可是在找胭脂水粉的铺子?” 陈释当然懒得理他。 陈释倒是很想一巴掌给他甩在脸上。 “若是夫人平日想买,多少胭脂水粉都可以,为夫都与你捡上好的买。但今日,夫人这妆容甚好,会成了西京城一大流行趋势。”韩蓄笑着对陈释说。 流行趋势? 陈释瞪着眼前这个登徒子。他还敢说是流行趋势!他以为她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说的这个意思,便是她新婚第二日与丈夫出街马车之中行出不轨之事,而导致妆容混乱,最后还得上街上去买了再补妆。 简直,欺人太甚。 不,或许他不是欺人太甚,是他本性如此。 荒唐,荒谬。 只怪昨晚失策。 “停!” 停! 陈释急急叫停了马车。 可韩蓄还搁那儿笑呢,一脸自我感觉良好。 陈释喊:“桃子!桃子!” 桃子站在马车边儿问她家小姐有什么吩咐? 陈释吩咐桃子赶紧让松林回长安君府上去,给她备一套妆奁来。 桃子答应了,那松林也快快的去了。 松林的办事能力,不愧是陈释是信得过的。果真,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松林已经回府里取来了,妆奁给陈释递到到了马车里。 当陈释在马车之中,借着镜子,看到自己的形象,她简直气得要大呼过分。头发好不容易在今早出门的时候梳得整整齐齐,如今歪斜了,几绺头发已经垂到了耳后,而且脸上的妆也花了嘴边,脸颊上的胭脂就别说了,花。 唯独这眉毛还是好的。 陈释简直气入骨髓。这会儿也不能叫桃子专门上叫车来给她补妆,桃子那么上来,便是路人皆知了。 陈释气呼呼地给自己拾掇。 韩蓄酸溜溜地打量着陈释的妆奁盒子。 一个侍卫,男的,竟然那么准确无误地给他家大小姐拿来了这么合适的抹脸工具! 这大小姐已经嫁人了! 侍卫不觉得他该避一避么! 有情况。 6 若有异心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西京城中有一段路因长年积水,路上也有许多坑。 马车一路颠簸。陈释在车里自己给自己补妆很不容易,好不容易补的脸上像个模样看不出什么差池来,而这头发确实不好再整理。幸而妆奁之中还有一根簪子,陈释将簪子挽了几挽,别在了头上。 这看热闹不嫌自己烦的韩蓄,在一旁眼睛也不眨。 “美的!妙的!夫人,你有一双巧手!”韩蓄一双眼睛在陈释脸上上下搜寻,开口就是赞叹。似乎陈释这番狼狈,他不用负责似的。 陈释生气,却只微微咬唇,而已。 算账嘛。 有时间,与他好好算。与这没素质的人,莫计较得太深。 韩蓄却还灿然一笑,贴着陈释耳朵说话:“夫人这模样,为夫看了心痒痒……夫人,不如咱掉头回府……为夫与夫人,回床上一叙。” 混蛋啊! 真是混蛋。 混蛋得都不挑个时间。 怪不得这长安君在西京城从不受人敬重。 也看看他这幅德行,值不值得人敬重!空有这幅皮囊,浪费了。 陈释放下手中的妆奁,扬起一只手,毫无征兆的,“啪”拍在那张脸上。 “夫君,你可是还没睡醒?这会儿醒了么!”陈释下手的力道不轻,她可早就想动手了,不过她说话的声音极温柔,就像昨晚上她劝他喝毒酒时的语气。 韩蓄受了这一巴掌,可不就清醒了,找到了原本该有的状态,连带着整个人都坐得端正了。 他刚才似乎的确是挨了那么一个巴掌。他夫人赏给他的! 他夫人似乎装不下去了,生气了。 陈释却反手取下头上那根簪子,她手握这根簪子,手背上都冒出了青筋,她这一脸却是泫然欲泣的委屈:“夫君,你这可是在……调戏我么?我是做错了什么,夫君你如此轻看我?” 陈释的眼睛里,有亮光。 而陈释那眼睛里的亮光在韩蓄看来或许是泪光。 人家不是生气,人家是委屈,觉得是他这个做丈夫的轻看了她。 他明明只是与她闹情趣嘛! 韩蓄已经呆了,整个心都被电了。 他轻轻伸上手去,夺下陈释手里的那个簪子,他温柔地与她戴在头上:“夫人,可是生气了?为夫该死!为夫只是说了一个笑话,夫人若不喜欢,为夫不再说了!” 如此折腾,这到宁国府的路多久才算走完? 终于,长安君韩蓄的随从里有一个叫韩小飞的,启禀道:“主君,夫人,宁国公府已经到了。” 如此,韩蓄终于起身,他先下轿去,然后才是陈释下轿,由桃子上前搀着。长安君还回身想要搀陈释的手,陈释当然不愿意让他搀着,不着痕迹避开了便罢。 韩蓄手上落了空,也不以为然,春风满面地走进宁国公府去。 这宁国公府对面便是陈府,陈释的娘家。可今日不是陈释和韩蓄新婚夫妻的回宁之日,今日是他们夫妻拜会夫家的长辈的日子,夫家的公公婆婆太远拜不了,便由姑母宁国公夫人,赵国的长宁公主给受了这新媳妇拜见公婆之礼数。 宁国公府庄严的正厅上,宁国公陆燚与夫人端坐而待。 韩蓄已经向姑母长宁公主敬过茶,接下来便是陈释向姑母敬茶。陈释端端地跪在地上,手捧新茶,按照家里教养嬷嬷教过她的话,跪在地上砰砰地磕了三个实诚的响头:“请姑母受侄儿媳妇的茶!” 宁国公夫人长宁公主受了新媳妇的茶,也还端着雍容大度的笑容,与陈释说了几句话。 这陈释可还在地上跪着呢。 长宁公主端着公主的架子,高高在上:“这话本不该我这姑母的来说,但我这蓄儿自小远离故国,他在这西京城无依无靠,他便是我长宁的儿子。我待我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新娘子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我这蓄儿,你和蓄儿一样,也唤我一生姑母。 “新娘子也如我蓄儿一般远离父母,我这做姑母的少不得要教导们你们几句。新娘子本是陈家小姐,陈太傅只有你这一个嫡出的女儿,想来宠爱是过盛,比你那哥哥妹妹过之而无不及的。 “我这做姑母的,今日且要拿出长辈的架子,教导你们小夫妻几句,指望你们小夫妻在今后的日子里头和和睦睦,互相扶持。 “我这蓄儿贵为皇子,为了赵郑两国和睦大业,抛下身份来到西京城,人人说他低声下气,不过是个质子。 “新娘子,人人可说他可看低他,可你不能!你既然成为他的妻子,夫妻本就为一体,我且不管你这陈太傅的掌上明珠嫡出的女儿,如何娇贵?你既然嫁于了我蓄儿,便是我赵国的长安君的夫人,你终生需尊他为天敬他为夫。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长宁公主说一句,陈释便点个头,说到最后,陈释这头颅点得就如小鸡啄米一般。陈释心里琢磨,看来她这刺杀行动得赶紧提上日程来,不然……这长宁公主端着姑母的架子,简直是比一个恶婆婆还恶,十天八天把你召来训斥一顿,那这日子可不比什么都难熬? 长宁公主还说:“你也别光对着我点头!你若是听进去了我的话,向我再磕三个头,并对天发誓。” 陈释看着长宁公主,姑母让她发誓? 这个时候发誓! 她究竟该怎样发誓才不难为自己?这位长宁公主是个老辣的货色,不好糊弄的。 长宁公主见陈释呆着了,心里就鄙视,这陈太傅悉心调教的女儿也不过这般外强中干,经不起事儿。 长宁公主就让陈释照着她的话说: “我陈释对天发誓,终身以韩蓄为夫,遵守妇道,以夫为纲,以夫为天,嫁夫随夫,若有异心,不得好死。” 这就是赌咒,简直是太狠了。 陈释若照着长宁公主这话对着苍天说一遍,不就是在诅咒自己不得好死么? 而韩蓄这看热闹的,总是陪着她在一旁边跪着也就罢了。 陈释最终还是对长宁公主磕了三个头,再照着她刚才的话再说了一遍: “我陈释对天发誓,终身以韩蓄为夫,遵守妇道,以夫为纲,以夫为天,嫁夫随夫,若有异心,不得好死。” 7 难缠一对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这誓言,陈释发的心慌。 脊背一身冷汗。 陈释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 不行,不能这么。 她得赶紧趁此机会给自己再讨个要求。陈释一脸温柔顺从:“姑母待我家夫君真是极好!今日来拜奉宁国公与姑母姑母,我也终于算是得到了夫家的允诺,是真真正正的韩家媳妇了。 “姑母也知道,三年前我陈家父母犯了事,与成王一同被贬为庶人。若要说落魄,有谁比得过我陈家?若说嫌弃,那今日还请姑母也与我做主:他日,夫君可会嫌弃我?夫君可会一辈子爱我敬我?不管我是人老珠黄,或是犯了什么错,都不会嫌弃我,都会爱我如初?” 陈释说完这句话,简直为自己这小心眼儿感到高兴。她说如此这么一来,这长宁公主或许会觉得她小气,但好歹礼尚往来一番,韩蓄那脸色倒是挺满意的。 是嘛! 凭什么不生不熟的两个人,你就对我提要求?达不到,还不得好死?若要我对你忠心耿耿,那你也得对我不离不弃呀! 咱今儿先把话给摆到这门面上来,至于究竟实地里还要怎么操作,那还得看个人的命数。 陈释这一脸小女人姿态,拿捏得很好。 长宁公主只有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媳妇。她家世好、年轻又漂亮,就算陈太傅犯了事儿,可陈家还伫立不倒呢,陈释在西京城中,找个良配无论如何都是绰绰有余的。可韩蓄,毕竟是质子,郑国彰武帝不宠爱的儿子,若果韩蓄一辈子回不了赵国,韩蓄得到这样的家世的姑娘做媳妇,算是男方家庭家高攀了。 可陈家大小姐也是个人才。姑母说她一句她也要回一句,姑母让她发誓对夫家一辈子衷心不二,她也要姑母为她做主保她一世安稳! 长宁公主宫斗的战绩比面前这姑娘念过的书都还丰厚。她笑了,这小丫头在她面前,还是太嫩。 “跪了那么久,快起来吧! “今儿你做新媳妇,你我第一次这种场合下相见,做姑母的不过白嘱咐你几句? “往后的日子,还得看你夫妻二人的造化。是你高攀了他,还是他高攀了你,咱们走着瞧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长宁公主如此说,这意思是要画句号了。韩蓄便率先站起来,陈释也跟在韩蓄的后头站了起来。 后面也就几句闲话,长宁公主便是一副疲了乏了累了的样子:“今日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小夫妻自去罢,府里姐妹们处走走,便回去吧!” 长宁公主如此说,便是赶陈释夫妻走的意思,陈释当然巴不得。 不过长宁公主不是说她待韩蓄就像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么,连个饭也不留?虽然陈释也不想留在这儿看长宁公主的脸色吃饭。 从长宁公主那会客厅里出来,陈释心里老憋了那么几口气。以前没有和宁国公夫妻打过什么交道,也没听过他们夫妻俩在西京城里有过什么横行霸道的傲娇战绩,今儿这么接触一回,嘿,这老太婆真是可恶。 她就只是个姑母,却拿出了婆婆的款儿。如果要是平常婚姻,她陈大小姐要是知道对方家里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婆婆,那她这场婚姻是必须考虑考虑的。这家人做夫家人选,当知不合格。 陈释还一副笑脸对着宁国公府的上下人等,来往具是笑脸,无可挑剔。 有人唤她“长安君夫人”。 也有人唤她“陈夫人”“夫人”。 只有一个,先喊她“陈小姐”,后来干脆喊她的名字“陈释”。 这人叫陆一一。 陆一一和陈释打小对门住着,都是年纪不相上下的豪门小姐,这出门不见抬头也得见,再不然这皇宫里、城里总得见着。 往常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特别的火花蹦出来,今日不知怎么着?这陆一一见着陈释那双眼睛,简直是火大的,红的。 就是拜她这新婚夫君的这位姑母的长宁公主嘱咐,陈释作为新媳妇得到各个小姐屋里去拜会。不然,陈释哪会来陆一一门口来受这档子磨造? 看样子再说下去也是话不投机,最好是赶紧撤了。 陈释几步就要走出去,不待流连忘返的。陆一一的娇羞美貌,对陈释不起作用。 对韩蓄或是起作用的。 夫人都已经走了,而那做夫君的确还在陆小姐闺房里多呆了两分钟。 陈大小姐此刻走在宁国公的花园里,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对表哥表妹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多半是那样的: 表哥,你为何弃了我?你娶那泼妇做甚? 表妹,你先给我一些时日!这是皇帝陛下亲自下的圣旨,我也没有办法!等到这泼妇哪一日去了,不,不用等到她去了,待我过了这几日,我左右寻她一个错误,把她打发了便罢! 表哥! 表妹! 表哥,我等你! 表妹,你一定要等我! 嗯! 表妹,我一定会娶你的! 表哥,除了你,我终身不嫁! 咦! 陈释光是想想,浑身就能起了鸡皮疙瘩。唉,不然那老话怎么说来着?自古以来,表哥表妹就是那么难缠的一对子,总是会有那么一个温婉可人的表妹在那么适当的时候,恰如其分的跳出来给那做正牌妻子的添堵。 她毫不曾管这正牌儿妻子心里正谋划着什么大业! 陈释以前虽然说没有见过长安君,对他不甚了解,但是她却知道长安君是长宁公主的侄儿,是可以三天两头来长宁公主府上的,也就是宁国公府,也就是陆一一小姐家里做客的。这表哥表妹一起长大的时间少说有十几年了吧,如果陈释没有记错的话。 真的,陈释的确确没有记错,十三年前韩蓄只身带了十四名随从来到西京城做质子,这些年长安君没有见过以父母和亲人,他唯一的亲人,便是今天早上给陈释当头一顿冷水泼来的长宁公主。 这长宁公主在西京城里为人也是低调的。 倒是长宁公主的夫君宁国公陆燚近几年来愈发势头,势头正盛得很。 这些个明眼人看不出来,陈释作为西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小姐,多少也听了几声风声。就是成王和陈释那父母,被贬为庶人的那会儿,这位宁国公就已经涨了身价,据小道消息说,他宫里那位吴贵妃关系紧密的很呢。 这些都是秘密中的秘密,不能说的。 知道多了,也是要命的。 陈释当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8 一世一双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吴贵妃有一个儿子,留王。留王如今是皇帝陛下最器重的儿子,据说不是将被立为太子了,也会被皇帝陛下下旨立为储君。 陈释也懂这些利害关系,皇帝陛下亲拟的圣旨,让她与长安君成婚,而这背后陈家的长兄长嫂便偷偷塞给陈释一把匕首一瓶毒药,让她再趁机行刺长安君。这意思,也就是皇帝陛下明面上想要笼络长安君,实际上背地里却要将长安君暴毙于西京城。 这个做法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毕竟,皇帝陛下年事已高。皇帝总为国家社稷着想,他会为他新立下的储君扫清一切障碍。这长安君虽不是什么得势的人,但他毕竟是强邻赵国的一位皇子,他在西京城多多少少少已经住了十三年,西京城的大小事务,他再是个窝囊废的也可算是了解。若有朝一日,这位长安君得以回赵国,便是对本国新晋皇帝的巨大威胁。 所以,这位长安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活着回去的。 其实当这么一想,陈释还是真有一点可怜陆一一与长安君这一对苦命鸳鸯。 这人,富贵也好,贫穷也好,都是也好,落魄也好,人生难得有情人。 虽然陈释她作为西京城那么高调的一位大小姐,除了三年前陈家父母被贬为庶人,她的婚事被耽搁下来之外,连带着上陈家求亲的人也少了,不然她陈大小姐也可以领尝一回爱情滋味。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陈大小姐还是常去茶楼喝茶听话本子。民间爱情故事,民间传说,那可是挺得多的。 陈大小姐,还是有一颗愿意成人之美的心。 陈大小姐就在宁国公的花园里等长安君,不急不躁,不生气,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半柱香的功夫,长安君可算是从陆大小姐那闺房之中抽离了身。 陈大小姐拿一把扇子半遮了脸面,手中摘了一朵灿烂粉嫩的月季花。 “夫君,你来啦! “夫君,你看这花可美吗?” 陈释说话声音温柔,再加上一双明媚的眼,一脸灿烂的笑容,可不是比花还美嘛。 韩蓄伸手,一把握住眼前这娇嫩的柔荑:“夫人在此,有什么花还能美过夫人?这园中所有的鲜花,尽皆失色。韩蓄眼中,只有夫人。” 鸡皮疙瘩! 这花花绿绿的话,男人说着真这么顺口么? 陈释用力从韩蓄手里抽出手来,她把这支花反手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巧笑道:“夫君可听过一句话?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陈释笑着说,韩蓄笑着听。 这某位贤人著名的诗句怎么能没听过呢?就是劝诫人要珍惜时间,不要错过虚度的意思,却被后来的登徒子们解释为眼前若有一位美人,且不可辜负,让其独守空房,平白等待,最后就成了风流浪荡子们寻花采花的借口。 韩蓄看着陈大小姐,说:“我与夫人,不正应了这诗中的景么?” 陈释一转身,那头是陆一一的闺房,陆一一正好站在围栏上,凭栏相望。陈释不用细看,也知道陆一一脸上此时是什么神情? 话本子和民间爱情故事里写得很明白。 陈释不傻。 陈释对韩蓄说:“夫君,你我二人之所以成婚,乃是皇帝陛下亲自指婚的缘故。从不曾问过夫君,你心里可有意中人? “我眼皮子薄,人脉少,没见过什么世面,在这西京城里也不认得几个人。这宁国公家大小姐,我见过几面。一一小姐美貌若天仙下凡,品性温婉恭良,实乃良配也。” 陈释一面说,韩蓄便一面细细的听。到最后他问陈释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陈释心里,是很想成全这对苦命鸳鸯的。 但张口的话却不能那么说,总不能说是皇帝陛下要赐死你,再赐死你之前我还是先了你这个心愿。 也不能让人人都如陈大小姐这般命苦。陈大小姐明知嫁过去不久夫君就得死,自己还要高高兴兴地嫁过去做西京城这最有名的寡妇。 陈大小姐之所以愿意,理由也不是多么的高大上,肯定不是瞧上了长安君那副美貌,她是为了自己的陈家,为了陈家高堂父母能有朝一日能会西京城来安享晚年,至少不做那个庶人成王身边庶人。 但陆一一这不一样,陆一一和韩蓄这是你情我愿的。 陈释说:“夫君,你和陆小姐若是两情相悦,不如再求皇帝陛下一道圣旨,或是求求宁国公和长宁公主,求他们答应陆小姐入府吧!” 韩蓄那一脸甚是不可思议。 他的新婚妻子,新婚第二天已经开始张罗给他选别的女人,而韩蓄就不相信陈释这一双精灵的眼睛会看不出陆一一对他韩蓄那赤果果的企图。 韩蓄吸了一口气,咬了一番牙:“夫人,你这是想要打探为夫的决心吗?夫人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夫人难道不知,你我既为皇帝陛下指婚?那便是这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看嘛。他果然很生气。他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不就在对面凭栏相望么! 怪她啰。 可是,她陈释真有苦衷的。谁能熬得过皇帝陛下的旨意去? 这长安君不也因为皇帝陛下的旨意,也才对她这新婚妻子这么假意逢迎么?虽然更多的是露骨调戏,不过好歹装出了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么! 可怜的长安君。 他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天不如人愿,她又有什么办法?成婚前的那一晚,陈释从长嫂林凤手中收到的那瓶毒药和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不是林凤一个人的意思,林凤的娘家亲戚里,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她姓吴,是当今宫中的吴贵妃,吴贵妃有一位举国敬仰的夫婿,郑国文惠帝。 陈释笑着看着韩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像是安慰,像是鼓励,说:“夫君,你的意思我明白。这陆一一小姐,就是那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也。我的意思夫君,细细想去。 “夫君,若觉得我这个妻子有容人之量的话,便大可放心,尽管将一一小姐引入府中。一一小姐来了,便是我的一样起居。无论何时何地,一一小姐绝不比我低下,夫君觉得如何?” 9 天鹅欠债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那陆一一像是有一双顺风耳,陈释与韩蓄在小花园里说的话,她竟然听到了。 “夫人!” 韩蓄的声音敞亮而又高档,没有什么遮遮掩掩。 陆一一的心顿时跳得不行。陈释说愿意要让她入了韩蓄的府中,且不说是做妾或是做妻——这男子三妻四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就算陈释是皇帝亲自指的婚,但是凭着她陆一一和韩蓄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姑表关系,她也能与陈释平起平坐势均力敌然后趁机侵吞! “夫人,若要想听为夫的心声,为夫便在今日宁国公的花园里,就着这花前月下与夫人现下说个明白清楚[青梅煮酒1][青梅煮酒2]!第一夫人安心,第二也免了夫人日后为我担心。” 陆一一那心跳得呀。 脸也红。 万一她表哥私下里与她说的,是碍于眼下形势迫不得已而为之呢。既然陈释都装作很大度了,那她也不用再顾忌什么。只要韩蓄松口,她就可以与她表哥双宿双飞了! “今日早上,夫人让姑母为你做主,要求一个一生一世的依靠。 “夫人,你可知道我韩蓄作为男子不曾呼风唤雨,但也顶天立地,既然许你八抬大轿皇帝亲指的婚姻,便是这一辈子只有你这一个人,不要说是什么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陆一一,就是陆三三陆四四,或是我的父皇母妃再为我寻了一个什么人来,我也是不愿意的。我心里只有夫人一人! “若是夫人迫于形势受他人眼光,怕得了个善妒的名声,那今日我韩蓄就把话说清楚了,这鸳鸯尚且一一做配,这天鹅尚且忠贞不渝,况于人伦乎? “我知道,夫人今日是只是拿话将我!他日夫人说再提起这样的话,便是不懂我的心,曲解我的意思了!” 韩蓄一席话,赤诚忠勇,说的这陈释简直一愣一愣的。 陆一一顿时难堪到了极致。 陈释这脸皮也挺尴尬的。 似乎刚才,韩蓄是对她表白了的样子。 陈释虽然于诗书上颇通,于人情世故上也不是那么单纯,但就这男女情事上,虽然听了不少民间故事民间爱情传说,但一个活生生活灵活现的男子在你面前一对一的与你说这些情话,还真的是生下来第一遭。 陈释一阵懵懂不解。 反而在韩蓄这神情态度的衬托之下,真是这做老婆的理亏。 小心眼儿也不是,她善解人意也不是。 所以说,这做女人难啊。做西京城里有名的女人更难。 究竟有多难! 如果他日,陈释暗里结果韩蓄那灼灼重任还没成功的话,偶然有一天她陈释迫于形式,必须得同意三妻四妾的给韩蓄收进了屋里来,看韩蓄今天这样子装的,还是陈释的不对哦! 那换句话说,如果过了几日,他长安君忽然说话不算话,他自己腥的臭的都往府里头塞,都往自己床上拉,那又是谁的不对呀? 陈释就这么焦头烂额的思考着。 而陆一一已经冲过来了。 她已经被韩蓄私下里拒绝过一次了,而这拒绝的事又拉到了陈释的面上,他夫妻二人你说我唱一唱一和,就好像是专门在打陆一一的脸似的。 陈释虽然只生在一个太傅的家庭,她的母亲不是什么公主,他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国公爷。但她打小在西京城里就有名望,比陆一一有名气。 今天这样的事,如果说传出去,那她陆一一便没有再没有了脸面。 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的仆人,还有长安君府里来的下人,这些那个不是空口白舌爱嚼舌根爱听闲话瞎说人家故事的? 送上前去给人家做妾、做二房,给这西京城里有名的质子长安君韩蓄做妾、做二房,人家夫妻居然都还不同意!和他的夫人你唱我和,拒绝一番! 陆一一的脸真的是丢光了。 陆大步子从那边儿奔过来,她后面的丫鬟根本追不上。 陆一一已经来到陈释面前,双眼里冒着愤恨以及愤怒的光:“陈释你给我记住!今天这债,我迟早向你讨回来!” 陈释几分懵。她陆一一究竟怎么讨她?她能怎么讨? 可就在陈释考虑的那几秒钟之内,陆一一已经不管不顾,她掂脚一跳,立马就跳进了陈释旁边的一个水池子里。 九、十月的天气,这风一起,还不见什么满地金黄的落叶。但毕竟不是盛夏的那种日子了,陆一一身上没穿几件衣服,一落入冷冰冰的水中,不会游泳,就那么样看着看着这人就往水里头沉下去了。 越沉越急。 陈释终于心惊肉跳了一把。 她今天来到这宁国公府上,是以新媳妇的身份来上门的,是来团结关系的,是来团结姐妹之间的关系的,但是就陆一一这么刚烈,当着她的面就跳了水池子。 然后,可该怎么办呢? 陈释想了想,就算是她不会游泳,但是她现在他得跳下去救人。 为了自己今日还有机会能活着走出这宁国公府。 对,就是这么整,由她亲自跳,跟着跳,还得喊一声“一一,我来救你!我来救你——” 当然她的松林应该是瞬间秒懂的,他会游泳,而且会在她完美落入水里之前把她给捞起来。 陈释在跳进进去那水池子之前,把希望寄托给了身旁这位忠心耿耿的护卫松林。 陈释微微看了松林一眼,自己一蹬脚,赶紧顺着陆一一的轨迹往水里头下去。 可陈释入水的轨迹,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一个强健有力的臂膀,拉住了她的腰带,腰带没有散。 天呐! 就凭这火候尚缺的模样,绝不是松林。 松林跟她陈释,好歹也是有默契的。 陈释心里很哀怨,她认得这抓着她腰带的大手! 也亏她这腰带打的结实,活生生就把她被嘞疼了,可她还牢牢的被这个结实的臂膀给抓在手里。 陈释希望她这腰带忽然就松了断了,好歹让她跳下去装模作样的,救一救陆一一啊! 好歹给她个机会呀!哦,亲爱的上帝。 她今儿很想活着走出这宁国公府。 10 好好考虑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而韩蓄还和长宁公主争执得非常热情。他的话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要说明陆一一今天是自己跳进池子里的,与谁都没有关系。 如此一来,长宁公主被气病了。 长宁公主捂着额头头疼不已的样子,便是陈释离开宁国公府的时候见到的样子。 新婚第二天拜见夫家长辈的闹剧就这么样结束了。 陈释和韩蓄坐在马车里。 陈释的情绪还是有几分低落的。 安静的时间里,她终于又机会细细思索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莫不是这韩蓄心思狡猾?质子长安君他早就看出了陈释密谋新婚行刺的把戏!今天带她来宁国公府长宁公主面前见高堂,就是为了给她挖坑,变着戏法耍她? 他的那些话都是装的! 他所有的目的都在与,杀人于无形,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就完了! 若真是如此,这长安君的心思真就可怕了。 他在她面前装新婚丈夫,温柔体贴,还像是有那么几分要冲在前头为她挡着风雨的意思。 可他真挡着吗?挡了。他这么挡下去,陈释离她自己的人生大结局也就不远了。 马车在这个颠簸的路上慢悠慢悠的走着。 从宁国公府到长安君的质子府,少说也得小半个时辰。西京城是名满天下的国度,经济发达,人来人往,不说其他商旅行贾就是慕名而来的游人,也是不计其数的。而正是这么样一个安定繁荣的西京城,给长安君韩蓄这个质子安排的府邸,就在那偏远的郊外。 平时如果遇到连绵的下雨天,从长安君府要到城里去买酒卖肉吃,那就甭想了。 幸而这会儿天朗气清,想来郊外青山绿水,风景好,空气也好。 不过嘛,陈释总感觉这一路走下去,越走越有那么几丝森森的凉气。 就是说白了,如果谁要是在夜里派上那么三四百号人,把这质子长安君府给围起来,把这府里上下几十号人给系数灭了,那也容易得很,不带一声儿反响。 长安君在西京城,就是这么样一个卑微的存在。 卑微的夫,连带着她这个妻也跟着卑微了。 嗨。 这马车还一路颠颠之中前行。 昨日,陈释在新婚之夜等候新郎官入房接受她的行刺的时候,因为陈释当时有药物在身,并且满脑子想着怎么一下子把长安君给毒死或者说给刺死了鸟事,她竟然不敢尝了几口长安君府上的菜。 今儿早上她睁眼看去,这厨子做的东西可真的是难吃。不要说色香味究竟得了其中的哪一样,就是要他们府里整一个的品相来过得去的,也难。 陈释靠在马车上歪歪地想,如今把这端着婆婆架子的姑母也是得罪透了,指望着姑母来接济长安君这府上的日常生活恐怕是想都别想,自己这任重道远也没料到这长安君这么难搞,轻敌了。因为嫁给长安君做的是质子妃,她出嫁的队伍也是轻装简从,何况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在长安君的质子府上能待多久,所以她是能省则省,竟然忘了要从陈家带一个像模像样的厨子出来。 陈释整理了思想,既然昨天晚上行刺已经失败,还想要让长安君韩蓄如何不露痕迹的寿终正寝,特别需要从长计议。那么,等三日回门之期去陈府挑一个手艺好的厨子,那是必须提上日程来好好考虑的事! 陈释考虑的竟然不是如何快速下毒! 也是,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先吃饱了,吃好了,才有精神和力气去面对未知的路。 陈释把陈府的下人盘算一番,究竟是挑哪个厨子呢?先挑一个年纪轻手又巧的厨娘,做点心。长安君府里竟然没个上得台面的点心,很不好。再挑一个做大菜的!正好,陈府里有对厨子夫妻,让厨子做大菜炖猪肉炖个鸡鸭鱼肉啥的,让他那年轻媳妇做这甜点,夫妻同心嘛,才能对她陈释这个主子更贴心。 还要把这对厨子夫妻安排得近一点,就住在陈释新房后头那三间空屋子里,给他新开辟个小厨房出来。眼看这天也渐渐的冷了,小厨房近,这饭菜一做好了,小跑着端上来热腾腾的就开吃。如果陈释在这长安君府的日子还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去计算议论,有了这小厨房做后盾,那也好说。 说到厨子,陈释这肚子还真有点饿。 说有点饿,那也是夸张了,缩小夸张。 其实从昨天陈释踏上轿子那一刻起,她就整整一天几乎滴米未进,滴水不沾,为着自己当时身怀重任。而今天早上倒是尝了一点长安君府里的稀饭,这稀饭也是粘牙,她根本没喝几口。 一点都补不上昨天晚上那场大战的亏空。 陈释真觉得自己很能耐了,胳膊四肢酸痛难耐,再加满肚子饥饿,竟能撑到这个时分。她没有立刻让松林回陈府去押个厨子来做顿肉吃,一看就是有定力的好姑娘。 那长宁公主也是假模假样,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没有给这对新婚夫妻留饭。当然,那是在陆一一跳水前的事。说不定长宁公主那会儿留饭了,陆一一还不跳水了呢! 这都是后话。 不过,陈释早就听说宁国公府里有一道肉善真是不错的,名满西京城。据说是鹿肉!这九十的天气吃鹿肉虽然说还早了点,可是对于像陈释这样身怀重任,昨天晚上还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损了身体的情形,其实很需要这样一锅鹿肉汤来好好补一补。 一阵香味飘进来。 怎么?马车走了这一路,竟还在这条街上,满是繁华热闹的茶楼酒馆。 略微一闻,陈释便知道,是这酒楼里新炒的京酱肉丝,大刀回锅肉,醋溜小白菜,油炸花生米,还有凉拌鲫鱼、韭菜豆腐花生米的味道。 往常普通的菜,在今天闻起来真是格外的吸引人。 陈释吞了一口口水。 她真是饿得很了。 “夫人!” “嗯?” 11 鸿门宴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韩蓄已经叫停了马车。 韩蓄对说陈释说:“换件衣裳,我们去旁边酒楼里炒两个菜,吃上一口热汤。” 韩蓄这么一说,他的随从韩小飞已经从外头递进来两个包袱。 “如此安排,夫人可觉得委屈?”韩蓄亲手接了,已经打开其中一个包袱,青布袍,很家常的。 另外一个包袱,是给陈释的。 陈释打开看了,衣服极普通,只要一穿上,也就是这城里一普通人家,一点不扎眼。 “把衣服换了。”韩蓄说话那会儿,他已经给自己从一身华服换成了一身寻常的青布袍,那袖子上连个麒麟的装饰都没有了。 韩蓄觉得自己着装得挺好。 陈释却不想这么着韩蓄当着她的面换衣服,虽然这是质子和质子妃新婚第二日。 算了。 别计较了。 西京城里有名的质子长安君和他的夫人拜会了宁国公夫妇,并没有被留饭,得回自家去吃,但是这夫妻二人在路上饿了,想在路上开一家小馆子。这事情搁在平常也就是一件平常事,但是这会儿挺非常的,如果被好事者给传出去,那又是一波不大不小的影响。 不如低调一些。 陈释很愿意低调。 但是这马车上,有一个问题。韩蓄一个大男人他想在这换衣服,甚至是他想在大街上换衣服引来几十人围观,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陈释好歹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三纲五常的书,论语孟子孔孟之道,她也曾读了不少。这在大街上,在马车里换衣服,虽说这马车帘子也放下来严丝合缝,外头的人看不见,可这里头还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呢?这个坐在她身旁这活生生的人,他昨天晚上的表现,陈释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在他面前换衣服,会不会? 有可能是因为这长安君在西京城本就不受人尊重,名声本来就不好,再加上今早上他还在马车里戏耍陈释来着。 陈释虽然没把他府里上上下下拎出来检查个遍,但也几眼就看出来了,府里一向清汤寡水,没有年轻女子。府里最年轻的,也就是他们新房外头负责打扫的那个赵阿娘,据说这赵阿娘是韩蓄十三年前来到西京城做质子时,一块儿来的。 怪不得。 昨天晚上,韩蓄那如饿狼扑食的人生态度! 若站在长安君的角度去,或许也怪不得他。他做了十三年质子,向来少有与母国的联系,母国也没有怎么接济他,他每年领的这郑国给他发的俸禄。这俸禄能有多少,肯定付不起什么风花雪月的费用,以及教坊司里要时常去听曲儿或是包养一个头的花费。 陈释还在胡思乱想之中。 “夫人,可要为夫帮你?” 韩蓄的话,把陈释的胡思乱想给拉了回来。 陈释赶紧捏拢自己领口的衣服。她不需要他帮她换,她自己换可以。“你转过去,不许看。”因为是在大街上,马车里,陈释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就像一只细细的蚊子。 可韩蓄,还是很准确地接收到了。 他从倒是从了,不过就是在扭头转身的那一刻,不忘给陈释一个眼波,流转的媚眼。 陈释这面皮绷的。 “夫人害臊。 “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韩蓄一眼的笑。 陈释瞪了眼:“转过去!不许看!” 加强版的声音,带着怒意。韩蓄当然也就只有转过去了。 陈释一面解下自己的外衣,然后哆哆嗦嗦的捡起韩蓄为她准备的衣服,一面找袖口领子,一面找束带,口里还小声警告:“不许转过来!听到没有?” 不让你转过来!你若转过来了,便是巴掌伺候!你可知道? 陈大小姐这番娇嗔话语,在韩蓄这个尝过新婚滋味的男人耳朵听来,是何等别有一番撩人的滋味呀。 韩蓄这心里真被撩的如猫抓一样的痒。 好不容易,陈释那头终于换好。陈释系好了腰间的衣带,再理了理头发:“好了,可以了。” 韩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终于转过身来,他星眸带笑,一伸手便握住了陈释的手:“夫人,与我下车吧!” 那时,韩蓄已经亲自撩开了马车的帘子。 帘外,韩小飞已经撑起了一把大伞。 天并未下雨。 陈释便知道这事,韩蓄为掩人耳目,不愿意让别人瞧见罢了。 陈释也甚是顺从,她与韩蓄在那把大伞的遮掩下,走进了一家酒楼。 一进这一家酒楼,你就会发现他的设计极为巧妙。陈释以为自己上了二楼的雅间,但这雅间并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地。韩蓄带了陈释,从这个雅间的内门里头开了一道侧门走,又从这侧门穿过入一道长廊,长廊过后再转过几个弯,然后又下了楼梯,楼梯过后还有几个转角,最后是一间装饰雅致的屋子。 屋内已经早有几个人伺候下茶具碗筷。 韩蓄笑说:“夫人,请坐!” 陈释如何敢坐?她做不到这番心安理得。 在这个悄无声息的地方,韩蓄就是当场拧断了陈释的脖子也没有人知道!陈释心虚的,她默默回头一看。 松林没来。桃子不见了。 难道这是一出鸿门宴? 陈释望着韩蓄,笑里带着询问。这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你把我那桃子和松林给扣到哪儿去了?为什么吃个饭要这么隐蔽! 韩蓄也笑:“夫人可是要唤桃子姑娘和松林小哥过来伺候?夫人放心,为夫已与他们安排了伙食,就在我们刚下马车的那酒楼上,二楼临街的位置。” 陈释的笑,僵在了脸上。 好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 你能相信他昨天晚上没有看出陈释的破绽吗? 他一定知道昨天晚上那杯合卺酒里头被她下了毒的事。 他也一定看出了她藏在凤冠霞披大袖子里头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那么,今日这顿午饭…… 就是韩蓄为她量身定做的鸿门宴! 松林什么时候这么放松警惕了?不,不怪松林。松林压根儿就不知道陈释要暗地里结果韩蓄这回事儿,或许他还觉得自己为小姐打掩护做得很棒呢! 陈释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12 喝茶吃饭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而韩蓄呢,他已经先坐下了。周围空无一人,他亲自端起了茶杯,亲自斟了一杯茶,还把杯茶递到了陈释手上:“夫人,喝茶!” 这茶杯陈释接还是不接呢? 陈释的手僵在半空,韩蓄就那么把茶杯放在她的手掌之中。 韩蓄他自己已经喝了三杯茶:“夫人!你莫要嘲笑为夫粗鲁如牛饮,今天这一上午,可真是渴的慌了。这茶,甜!” 陈释也口渴。今儿上午,长宁公主可没给陈释好茶喝。 陈释也想喝水。 陈释在韩蓄对面坐下。 那会儿,几个仆人已经陆陆续续端上了菜。 这些菜,实在是朴素的很。从品相上看去,也是极为平常,做不到诱敌深入那般,但是这气味香味却极为好闻,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虽然,我与夫人昨日大婚,已是真真正正的夫妻。我与夫人却尚未一起用膳。为夫实在不知夫人喜好如何?” 是!真真正正的夫妻。 不需要他在此特别强调!陈释瞅着韩蓄,端着茶杯。 “我便琢磨着点了几个菜。如果点的不好,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韩蓄已经亲自端起陈释面前的碗,为她舀了一碗圆子白菜汤:“夫人,你先尝尝这白菜汤。我听说,若要做一碗白菜汤极为不容易。你可不要看这汤水如开水一般干净以为它无滋无味,实际上这汤可是以鸡鸭牛肉鹅鲫鱼加料,小火慢炖不下八个时辰,然后把所有的肉大料挑起来,用纱布滤去渣子,再加白菜煮了。但若这汤里头只有白菜,又似乎与农户人家做的伙食并无异样,所以这厨子便自作主张加了两个肉圆子。夫人,你尝尝这肉圆子,说了加了胡萝卜碎木耳和懒猪肉泥捏在了一起。” 韩蓄这么一介绍,很像模样。 陈释肚子里的馋虫,已经经不起诱惑了。陈释悄悄吞这口水。。 有句话说大道至简,越是简单的东西,它越有滋味越有道理。 好歹陈释也算是有自制力的,她真是硬等着韩蓄在她之前喝了汤吃了肉,她才开始。其实在陈释舀汤入口的时候,心里也是极为害怕的,她怕这韩蓄狡诈,在她的碗沿上涂上了毒药,那她可怎么是好? 陈释喝下那一碗汤,心里还忐忑不已。 可韩蓄这一个劲儿的给她介绍,这碎肉末加豆瓣酱微炖出来的豆腐,这白水加盐煮出来的鸡腿蘸上葱姜蒜酱油的调料,还有这一尾清蒸的河鱼葱油炒出来的小虾。 陈释只有一种冲动,好好吃顿饭。 不然,怎么说呢? 这韩蓄若,非他是一个胸无大志为十三年质子生涯而磨灭了所有人生志气变得鼠目寸光的男人,再不然他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不可琢磨的可怕的人。 都这会儿了,好像谁还不知道谁的心思一般,他还在这儿给她推荐好吃的,难道是要把她喂肥了再杀吗? 陈释细无声响,细嚼慢咽,很有一番大家闺秀的姿态。 可是这席面上的菜肴看似普普通通,实在是滋味极其鲜美,陈释吃了肉圆子白菜汤,也夹了几块清蒸的鱼,吃了鸡蘸调料,舀了几勺肉末豆腐配米饭。 抛开其它,这顿饭的滋味真的很美。 若是在往常,陈释一定大声喊上这厨子给他赏钱。若是这厨子身家清白祖上没有一个徇私枉法蹲监入狱的,她并可以请他入陈府去做一个厨子,俸禄待遇定是极好的。 陈释这里食不言,专心吃饭,韩蓄那面就像个傻子似的盯着她,那目不转睛的眼神,居然就像看什么天仙下凡一样,没喝酒竟已到了醉眼迷蒙的地步:“夫人,饭后我们去喝茶听书可好?” 喝茶,听书。 这会儿陈释方可以确定,韩蓄今天中午真的是带她来吃饭的,她不曾在伙食里头下过什么毒。陈释拿起一方帕子擦擦嘴角,又端起一杯茶,斜着身子漱了口。其实这些活本来是该由下人伺候的,可这个午饭就韩蓄和陈释两个人,没有下人没有仆人,除了上菜的店小二。 陈释再喝了一口茶,笑道:“夫君可真会找地方!这个地方雅致干净又极其安静,这饭菜也做得细,真是好。” 陈释赞扬韩蓄。 韩蓄笑了。 陈释又说:“夫君,可还有别的好地方喝茶听书?我在闺中时,父母远在远在江宁,也还有哥哥嫂嫂管着,总是难得出来。今日,乃我与夫君大婚的第二日。我们在街头小馆吃饭,已有几分不妥。可真还要找一个酒楼听书说查喝茶?” 小样儿,你说要去喝茶听书?可以,我跟你去。但如果你要是在这新婚第二日就闹得满城风雨,忘却了你这质子的身份,给我招来闲言碎语,那就是你的不地道了。 但是,如果你那儿还能找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喝茶听书,却又不被别人发现行迹,那只能说明你这长安君质子并不像表面那般任人欺负,你实则深不可测,不可深交。 韩蓄当然有更好的地方,他说:“夫人可愿与我一起?那地方,绝对幽静,没人叨扰,值得一去。” 果真还有那样的地方? 韩蓄竟然都如此说了,那陈释当然得深入虎穴一趟。 若他日,她被那背后送她毒药和匕首的大boss问责起来,好歹能说出一个长安君韩蓄的窝点。不能将功补过,好歹也显示出她这亲身卧底的不容易,至少很努力嘛。 韩蓄与陈释从这吃饭的地方出来。 这回,没有弯弯绕绕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回廊和楼梯。 只有前后两间屋子的距离,一个天井,一个大堂,出了大堂便是正门。正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马车,轻装简从的松林、桃子,还有韩小飞已经在旁边伺候了。 如此,陈释便知道,她面前这个人,赵国质子长安君韩蓄是一个一切精心计划的人。 那么,他今天下午要带她去喝茶,听书,也一定不是喝茶听书了。 陈释跟着韩蓄上了马车。 韩蓄在马车中坐下,他拍拍自己的肩膀,说:“夫人,靠在我肩上,小睡一会儿。” 他这般自然,就像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如鱼得水互相信任的模样。 陈释只能离他远远地坐了,说一句“我不困。” 13 酒后饭饱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韩蓄笑了一声,长胳膊便把陈释往自己身边捞过来,他那脑袋和身体便靠过来挤在陈释的脖子边儿,还在她耳朵旁边一阵细细语:“呵呵!夫人,我困!” “夫人,我可是困得很! “昨天晚上……夫人!可不是为夫我自卖自夸,咱们春宵上床帐里头卧鸳鸯,我可是很卖力的,辛苦了大半夜……” 这些话!醉话!混账话! 陈释张开手掌,五个指头把压在她肩上的这个脑袋给推到一边去。 “夫人!虽然昨晚累,可我是极愿意为夫人卖这身力气的!极愿意,特别愿意……”韩蓄的眼睛带着红色,像是醉了酒那般。 陈释已经修炼了一层境界。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小看的人物!陈释脸上还挂着笑,一脸温柔体贴:“夫君若是疲乏,咱们回家去不更好?这车里实在有些挤了,有我挡着,夫君也休息不好……” 陈释这假意的话刚说完,就被韩蓄捧着脸直亲下来。 “呵呵!咱们回家去做什么?这酒后饭饱,虽然是光天化日,但若是回家去,到了我们新房,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陈释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 如果是,那还不如去一个偏远的地方喝茶听书,扒拉扒拉这质子长安君的深水区。 陈释只有乖乖被人家捧着脸啃的份儿。 好歹这思想还是自由的。 陈释怪皇帝陛下过分。像长安君韩蓄这样的人才,虽然说只是一个质子,好歹这有手有脚,这人长得也不差,身体也蛮强壮的,好歹给他安排一个什么活儿做,别让他一天到晚游手好闲,若实在皇帝陛下怕这人有活儿做以后呢,将来难以收服,不如给长安君这质子府里赐他个二十到一百数目的美人,让他日日留恋温柔乡,夜夜笙歌! 如今只让她陈释一个人来喂这一匹饿狼。 这算什么事儿啊! 韩蓄紧紧把陈释摁在怀里,那手就那么箍着陈释的小腰,一手摸着她的脸,而他自己倒像是在闭目养神。 这种滋味。 陈释有种错觉,自己好像是某教坊司里的头牌,被这位花花公子给包氧了。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还有好一会儿才到。” 这个男人还这么对她说。 陈释巴不得抬手给他两巴掌。 “夫人,你先眯会儿,到了我一定喊你。” 韩蓄的手还摸了摸她的眼睛。这意思是你的眼睛若不闭上,我便让你的眼睛闭上。 陈释这心都给颤了。 庆幸,今儿唯一好的是,这手有一种温度,带着温暖,而不是一种冰冷。若它带着一种冰冷,它便可以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捏着她的脖子,再一用劲,她便可以走向大结局了。 陈释有一瞬间恍惚。 她前天晚上从长嫂林凤那儿接过那把匕首和那瓶毒药的时候,她就没有怀疑过自己势单力薄,办不成这样的事吗?还是她陈释自小娇生惯养在西京城里,听惯了这质子长安君的风言风语,从来没把他当成一回事,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弱鸡似的人物? 古人教训,千万不能轻敌。 这轻敌的后果,除了赔了夫人,还能怎么样? 陈释已经赔上了自己。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赔上了自己的身体,那是天大的一件事。 或许又是陈释太过于坚强,赔了也就赔了吧。 陈释心里,其实没有那么坚强,她对这件事情其实挺在意的,她虽然从不想有什么不可一世的荣华富贵,也并不想像西京城里别的富家小姐一样能有机会嫁入皇城,做一个皇妃太子妃,他日升成贵妃。她想像父亲和母亲那样,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一世和和美美的爱情。 这些都是奢望了。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她最重要的,贞操,就这样被她自己稀里糊涂送给了这质子长安君。 想想,陈释也觉得自己挺委屈。 然而,光是委屈又有什么用呢? 不管她有没有那个金刚钻,她已经揽下了这件瓷器活。 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刺杀韩蓄。就算是她不做,别人也会做。如果是她陈释做成功了,那么她还有机会把自己的父母给接回来。想想自己那远在江宁陪着那位成王贬为庶人的父母,他们过着风餐露宿朝不保夕胆颤心惊的日子。 陈释不敢委屈。 今天晚上,她再找一个时间就是了!把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拿出来,好好磨一磨。 这老虎狮子再是凶猛,它也有打盹的那会儿。 陈释就不信,这长安君韩蓄他是铁打的?他总有累,总有疲倦,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那时就算没有毒药,陈释也有机会。 等着吧。 陈释这大脑回路就那么激动兴奋地规划着未来的美好路线。虽然她闭着眼睛,被韩蓄稳稳的摁在怀里,还时不时的被骚扰一番小蛮腰,好歹这听书喝茶的地方终于到了。 陈释一路上并没有机会能够捞开帘子看看他们究竟走了哪些路,但就她听着马蹄和车外的声音,陈释知道是从一路繁华走到了城郊,又从城郊来到了更远的山脚下。 陈释撩起帘子往外看 果不其然。 幸而这座山陈释来过。 这是西京城有名的西山。西山晚照,山寺梵音,山脚下一汪翠湖,湖边一座小亭,亭中烹一壶新茶,茶炉边一位盈盈少女素手抱了琵琶吟吟唱曲软软说书。 这样的日子,在陈释的长嫂长兄掌管陈府之前,陈释还是经常可以来的享受的。后来嘛,这长兄长嫂掌管陈府之后说什么陈释年龄大了,得有人说亲求聘,若是老在外头抛头露面影响不好,陈释便少了好多自由。 而就算是陈释少了那很多自由,把自己规规矩矩得修炼的如碧玉闺秀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她这三年之内还是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前来提亲,最终落得过被皇帝指婚质子长安君的下场。 韩蓄带着陈释来到湖边一方小小的宅子。 这宅子的主屋不大,院落却很大。 车夫停好了陈,韩蓄和陈释从马车上下来。 马车旁已有两位妙龄女子素手恭敬等候在一旁。不就是么?妙龄女子素手弹琴,好日子呀,会享受。 14 审美情趣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长安君安好,夫人安好!” 见到韩蓄和陈释,两位妙龄女子齐声问好。 这两位女子的声音甚是动听。 陈释抬眼就笑:“劳烦两位姑娘!” 陈释还想客套两句,这韩蓄却像是老熟人一般,不跟那姐妹俩客气,一路走一路就招呼:“把你们的好茶好果子摆上,说书的钟先生也请上来,这说书的屋子嘛,就要你们临湖的那那间。 “还有,不要放什么熏香。你们再好的熏香也比不过我家夫人生来自带香气……” 韩蓄前头几句话听得到还可以。 他越说到后面,就丢脸了。真的就是一个登徒子,简直是招人抽他。 韩蓄这话说完,也不看陈释是个什么脸色,反正拉着她的白嫩手掌往屋子里走就行了。 倒是面前这两位姑娘懂礼数,她们对着陈释,又深深行礼,自我介绍,一个叫红掌,一个叫绿掌。 红掌是姐姐,绿掌是妹妹。姐妹俩声音一般的好听,只是脸面上稍稍有些不同,姐姐的脸,鹅蛋脸面,这妹妹倒是有几分丰腴富态,脸有些圆圆的,脸上两团红晕,显得十分可爱。 姐妹俩把陈释很韩蓄往里头让。 “一早上,我们姐妹俩接到长安君的消息,就已经备下了。只是我们这屋子极为简陋,夫人住惯了大宅院,可是莫要嫌弃。我们的茶点果子都是时下最新鲜的,屋子上上下下也已经打理过了,还请夫人不吝赐教,指点几番。” 这做妹妹的嘴极是甜。 陈释倒是不想指点她们几番。 陈释很想知道的是,韩蓄这架势轻车熟路,那说明他平时挺好这一口的,说明他平时不是那少了荤腥之人。韩蓄身上,有太多疑点。 韩蓄早已经到了那临湖的屋子里坐下,他身旁那个位置是给陈释留的。 那位置的光景极好,西山翠湖的景色尽收眼底,湖中轻风微微劲浪徐徐,偶然这么闲情偶遇那一湖的清幽,当真是说不出的惬意。 而这时,红掌和绿掌一人抱一把琵琶,姐妹二人双双弹出曲来。 姐姐刚唱: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是谁家院?妹妹便接着:红绡帐里卧鸳鸯,情浓你浓最香浓! 是些什么浓词艳曲! 牡丹亭也还罢了!后面就不知道是什么瞎编出来的曲子。 陈释还是那般谦虚地听着,不定这是这姐妹俩请的说书先生给写出的曲子。陈释就要听听,这长安君在西京城里做了十三年质子,他的这审美情趣究竟有多高? 也就是这么个高度。姐妹俩的琵琶倒还好,唱曲儿这音色也不错,只是这词吧确实有些艳俗。反观那长安君韩蓄,却一副享受的样子。 终于,这姐妹俩唱完了两首曲子,说书先生上来了。 这先生一上来就要开始说最近民间流行的几个话本子。其中有一个故事,陈释仔细去听,倒像是跟江宁那位被贬为庶人的成王有些关系。故事大概是说,有一位权势滔天的人物,曾经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却因为犯了错而被贬为了庶人,这从天上跌到地下的生活,本来就让人难以接受,而他的随从们尤其是那些姬妾和通房丫头们更是难以适应,有那么几个就不安分,于是衍生出了很多宅院里头的伦理大戏。这有不安分的,也就有那极安分忠贞的。其中一个小丫鬟,在这风云既变的困难时刻,竟然对她那一蹶不振的主子不离不弃,并不管这主子曾经是有多么的辉煌,而今又有多么的落魄,始终不离不弃风雨不改。 丫鬟以脆弱之力为一个大男人顶天立地,所以,这故事倒很有几分感人肺腑荡气回肠。 许久,这陈释终于听出了别的意思。这多半也是韩蓄给安排好的,这说书先生讲这个话本子不外乎是想旁敲侧击,对着陈释告诉她,你如今也不要嫌弃这位长安君没本事!看看人家!一个从太子被贬为庶人的人,也还有一个丫鬟对着他忠贞不渝,不求夫人与正室式的名分,只求能够相随。 这样的女子,才配写入书中,传世于后人,让周围的人景仰。 陈释默默地喝茶,默默地听书。 今日摆明了,是长安君请她喝人家的茶,听人家请来的说书先生说的书。她陈大小姐总不能说自己和长安君结了婚,凡是长安君的家产也就有她一份儿,今儿这说书喝茶的开销也有她的股权,她自己想去改一下剧本,想听听自己喜欢的故事吧? 嗯,算了。 这叔叔先生又说了几个故事,也不见陈释拍掌叫好,而陈释就这么懒懒的。长安君呢,都一副眼睛都要眯上了的样子。 两位说书先生也在不好意思说下去,越说越泄气,直到萎靡不振。 红掌和绿掌看着,也是时候了,上来把说书先生给请了出去。 红掌上前来跪下。 红掌在陈释面前突然一跪,弄得陈释颇有些不知所措。 “是何故突然行此大礼?” 韩蓄那眼皮子微微抬了抬:“本君不曾责怪,你起来吧!有何事?” 红掌磕了头:“长安君息怒,夫人息怒!本来给咱们说书的周先生,今日硬是被隔壁那李阿婆横行霸道给抢去了。那李阿婆说是到了中午必然将钟先生送回,可如今未时已过,周先生也不曾回来。” 红掌很了解长安君韩蓄,他听惯了钟先生说书,今日第一遭带着夫人来此,便得到二位先生如此糊弄,实在是红掌招待不周。 “请长安君责罚。”红掌这低眉顺首的,并没有磨眼抹泪。 陈释也也终于弄明白,这不过就是相邻两家教访司的行当竞争。想来,是这红掌和绿掌人长的漂亮,年轻可爱招了不少城中富家公子的喜爱,连说书的钟先生也是最好的,那隔壁的李阿婆年老色衰,自然是气不过。就是没事,也要来生出几件大事小事来热闹热闹,何况今天长安君这么低调的来访的绝佳时机。 韩蓄依然是那副模样,不急不缓。 陈释倒把红掌给拉起来。 陈释说:“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钟先生的书想来是好的,我这回没有耳福,没听着也无妨,下次再来可好?” 就那个时候呢,陈释真以为自己下次来还得听着钟先生说的书。可那会儿钟先生已经被隔壁李阿婆的客人不知寻了什么由头给打了个稀烂给扔到大门口来,据说是舌头都给打烂了。 这样的大事,门口几个小的自然是兜不住,赶紧滚着跑着进来禀报给红掌和绿掌两姐妹。 红掌和绿掌赶紧跑过去看时,这钟先生已经大气没了,一口气没上来就昏死在在了这门口。 这红绿坊已经乱了。 几个有气性的小厮,利利索索组了队就要到隔壁李阿婆那去讨个说法。但这还轮不到红绿坊到隔壁去问说法,那李阿婆那边已经气势汹汹的带了十几个人来,人家指名点姓,要让这红掌和绿掌到隔壁去唱个曲儿。 15 锦鸡作死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隔壁李阿婆的贵客已经把这周先生当场打了个稀烂,昏死过去,如今这红绿两姐妹还敢去吗? 陈释看着韩蓄,看他作何处理。 韩蓄默默的,充耳不闻,在这临湖的房间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喝茶打盹。 韩蓄都能安静地喝茶,那陈释也喝茶。 桃子和松林在陈释身后,一左一右,像是护法。当然,松林那耳朵尖儿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桃子一听到了什么便赶紧低头在陈释耳旁一阵禀报。 红掌和绿掌两姐妹争来争去,最终决定由绿掌留下来继续伺候招待长安君和陈释,而红掌则抱着自己的琵琶,另带了一位先生往隔壁李阿婆的院子去了。 绿掌回来,在长安君和陈释面前仍然强颜欢笑,为他俩为斟一回茶弹个曲什么的。绿掌这番一看,也就是强颜欢笑,有苦不敢诉。她嘴里再也唱不出什么良辰美景奈何天、夫妻双双把家还、树上的鸟儿成双之类的欢歌乐曲。 没了一会儿,隔壁李阿婆那院子里传来女子的哭声。 绿掌脸色也变了,终于在韩蓄面前流下了眼泪:“是姐姐!” 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几声厉喝。 绿掌站立难安,愁眉哭道:“他们把姐姐怎么了?” 窗外,扑通的一声。水里很大一阵浪花,像是有什么给扔到了水里。桃子赶紧跑到窗前一看,顿时被吓得变了脸色。那水面上顿时浮起一股股血色。 不出一刻,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叫:“不好了!不好了!他们把红掌姐姐胡乱打了一顿了,扔到水里了。” 绿掌浑身发抖,三两步滚出门去,一路扶着栏杆小跑,让人赶紧往水里去捞人。 其实出了这样的事,陈释以为长安君这样的身份很尴尬。他并比不过这城里任何一家富家公子,他非要在这个如此特别的日子里带新婚妻子出来显摆,来这喝茶听曲儿,意思意思嘛也就够了。如今,隔壁李阿婆的客人,虽然陈释不知道那是何方神圣,但人家都欺负到脸上来了,韩蓄赶紧夹着尾巴赶紧走人,才是正确的事。 可韩蓄不光不走,他还镇定自若地看着绿掌和这红绿坊的人划着船往水里去捞。 幸好这些人捞的快,还能捞着红掌。 红掌已经奄奄一丝气息吊着。 光从从红掌现下的身体情况看来,水淋淋一身,衣服上还沁着血迹,大伙儿并不能准确判断出红掌究竟是遭到什么毒手,又或是受了什么侮辱?究竟是别人把她打了一顿之后再丢进水里,还是她自己实在忍受不了对方的蛮横自己从窗户跳下去的,都不知道。 红掌还剩微微一口气吊着,可怜。她不懂水,挨了打又呛水十分严重。 绿掌已经哭成一个泪人。 陈释也不敢多去看这个红掌躺在地上水淋淋凄惨惨的模样。 陈释从发髻上拆一根金钗,又从手上取下一个镯子。她让桃子交给绿掌,说给红掌请大夫治伤以及调理身体用。 陈释心里很希望红掌能好起来。不过看她这个伤势,难说。 从红绿坊出来,陈释的兴质不高。她索性连马车也不想坐,她对韩蓄说她想走走。这西山翠湖的景色向来很好,何况这会儿天光正好,隔壁那李阿婆和她的客人扫兴,霸道。 松林和桃子很愿意陪陈释走走看看。 陈释一路走,并不说话。 陈释也不想问韩蓄这会儿是什么心情。 就单单从刚才韩蓄与红掌绿掌见面的情形判断,他和这俩姐妹挺有交情的,至少不是那么冷面无情袖手旁观的人。 而红掌就那么忽然重伤,她家里的钟先生也遭到厄运。 韩蓄并无一言。 陈释也知道红掌的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争风吃醋。 料想那李阿婆的客人明明知道这边是韩蓄,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向韩蓄施压。你长安君韩蓄常去光顾的人,我一个巴掌就可以捏死她!你不过就是西京城里头的一个质子,你这永生永世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陈释并没看韩蓄是个什么情形。 她独自走在前头。 陈释心里头很憋屈。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如此憋屈。她的憋屈,难道是为了韩蓄嘛?是因为今天发生在红绿坊的灾难其实都冲着韩蓄来?她和韩蓄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他们并没有夫妻之间真正的感情。她不是为了韩蓄。 她现在的低情绪,不过是因为刚才在她面前活活的两个人身受重伤,一个是无辜的说书先生,一个是无依可怜的教坊司女子。 从来,悲剧就是有价值的、人很愿意珍惜的东西给毁坏了撕碎了。 那名女子,前一秒还巧笑倩兮的鹅蛋脸面。若不是因为她今日接待了与韩蓄,她或许那一日会成为西京城的头牌,被某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给相中了,从此有了过硬的后台过上无一无忧无虑,有后台撑腰分无忧生活。 红掌这姑娘,她怎么就那么倒霉?与韩蓄结交上了呢! “站着!” 突然一道蛮横的声音,截住了陈释等人的路。 陈释被旁边窜出来的人影给吓了一跳。那人影穿着甚是花哨,如一只浑身灿烂风骚的锦鸡,散发着吊儿郎当,不知天高地厚的味道。 “围起来!” 那人一声令下。顿时,陈释眼前一阵花乱,十几个男丁把陈释和韩蓄等人给团团围住。 “谁家的小妞,这么光艳可人!” 那只锦鸡已经走到了最前面,一脸挑衅地看着陈释。 陈释认得他。权倾朝野的宰相杜玉庭,热心公益政绩显著,为人也是没得说忠心耿直,但是他却有一个特别不好的毛病,他没有没有子嗣,前些年从兄弟家过继来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今天在这横行霸道的杜俊成杜少爷。 是他! 陈释不意外了。 这杜少爷名声在外,向来很不好。这由着心情打了钟先生再把红掌丢进湖里,是他有本事。 杜俊成今天作死,他让十几个人把韩蓄和陈释给围起来不说,还借着他那一身酒气呼啦呼啦地走上前来靠近陈释,作死的手伸到陈释面前来勾人家的下巴。 16 英雄护美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这韩蓄人前是个落魄的长安君,但在陈释面前,他好歹还是一个新婚燕尔的夫君。 杜俊成如此挑衅,韩蓄怎么能忍!韩蓄那要替妻子出头的意思很明显。韩蓄挡在陈释身前,杜俊成那手便没得逞。 杜俊成的手就那么落到了韩蓄的胳膊上,似乎还被韩蓄的胳膊给杵着了。 不得了,这一下子杜少爷可就生气了。他一把揪住韩蓄的衣领子,大声的骂:“你算老几!你算老几?敢惹老子不痛快!你不就是赵国来的质子吗?人人皆知的质子! “怎么?你在咱们西京城做了十三年的质子,生活这位伟大的老师还没把你教明白?敢跟爷抢道?爷看上人也有你的份儿?” 杜俊成骂骂咧咧,说的极为难听。 其实杜俊成这话,千万不能往心里去。他看上的不是陈释,他喜欢的是这种处处践踏韩蓄那一丝丝可怜的尊严的快感。 但陈释绝不再愿意犯轻敌这个错误。她赶紧满脑子想她这十几年来封闭闺中的时光里,她究竟有没有出门招惹过什么闲杂人等。她自认一向是把自己这张脸遮得好好的,她并不认为自己与这个杜俊成有什么狭路相逢能够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么一瞬间。 陈释早把自己退两步,松林一柄剑指出来,挡在陈释前头。 那会儿,韩小飞也做出迎敌的阵仗。 这下子可彻底把这杜少爷给激怒了:“呵呵! “不错哦! “敢跟杜少爷耍狠!能耐!本少爷看看你们有多能耐!” 杜俊成大喝一声,他左右十几号人哗哗地上来围住韩蓄和韩小飞,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那噼噼啪啪哼哼哈哈的声音直把陈释给吓得往后退。 桃子和松林紧紧地护住陈释。 陈释被他们俩给挡在身后,只能听到阵阵哀嚎闷哼吃痛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韩蓄的,就是韩小飞的。 这顿拳脚,哎,这可真是惨。 陈释喊:“住手!住手! “住手,你们别打了! “你们别打了!” 陈释连着喊了好几声。 杜俊成的人没停,韩蓄和韩小飞倒是被打得躺地上,蜷着身体可怜巴巴。 杜俊成就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陈释。他想让陈释求他。 陈释心里的真话,其实韩蓄又关她陈释什么事呢?她为什么要求杜俊成呢?不如趁机给杜俊成加油添一把火,火上再浇油,让他手底下的人再使劲出力,就这几下子,干脆把韩蓄给打死在这儿那当场。 韩蓄这会儿刚好能恢复了些精神,他和韩晓飞两个甚是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韩蓄正爬得艰难,这杜俊成却豪横得狠,一脚又踩在韩蓄的背上。 杜俊成一脸坏笑,不屑。 韩蓄又趴下了,伴随着一一身闷闷的哼声。 “这天仙似的美人嫁给你这个质子,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你说说看,究竟是咱们西京城里人眼瞎呀,还是咱们那位皇帝陛下年事已高,老眼昏花,眼睛看不清了?你这窝囊废,给老子看清楚了,咱西京城里的人物不配这天仙美人儿?好好看着!咱西京城的杜少爷刚不刚?帅不帅?轮得到你这个质子来?” 杜俊成骂一句,踹一下,骂一句,踹一下。 韩蓄被杜俊成给踹的,实在可怜。 “住手!住手!你再打一个试试!” 陈释终于出了声音。 杜俊成一根腿脚还留在半空中,他瞅着陈释:“我再打!我还打!你把我怎么着?陈大小姐,莫不是准备转投我的怀抱?你家杜少爷,这厢阳刚啊,哪像这窝囊废!” 韩蓄形象狼狈。 一嘴的泥沙,他还嘴硬,硬扛着抬起脑袋望着杜俊成:“士可杀不可辱!你可以杀我,却不能辱我,你更不能侮辱我的妻子。”韩蓄不知什么时候给一下子利索地站起来,他这浑身狼狈,脸肿了,嘴巴也都被打斜了,还还故作坚强地给陈释挡在前面。 这时候的陈释该怎么说呢? 如果你让她就一个人面对着杜俊成,她也不带虚的。人家陈释知道这人行走江湖在道上混,靠的是智商,靠的不是拳脚。 可是韩蓄非要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他杜俊成打了你又怎么滴?他惹了你又怎么滴?他就算是现在杀了你,又怎么滴?皇帝陛下不过斥责他几句。这韩蓄是真傻呀,还是假傻? 真傻,还是假傻? 不可能真傻。真傻的话,他还能活到今天,安稳度过十三年质子生涯?陈释的脑瓜子一下子开了窍,这韩蓄是在装傻,他在杜俊成面前装柔弱。 这韩蓄的心机,真是深。差点自己都给他骗了,还帮他出头呢! 可是她这人见不得这些血腥。 这杜俊成要打,好歹背着她打,当着她的面这么打算什么? 如果他发力猛一些,直接就这么了结了韩蓄,也大可免去了今天晚上陈释再一次绞尽脑汁左思右想怎么样把韩蓄给行刺成功的事。 可陈释本尊真的做不到,她看着韩蓄和韩晓实在是被打的可怜。两个人只能蜷成一团,用手来挡住脑袋,手护着脑袋后背又被踢得砰砰啪啪,后背砰砰啪啪不能忍受想躲,那额头上又被踢了两下。 十几个打手真的是用尽了全力。 “停!杜俊成,你再不停我叫官府了!”陈释喊。 杜俊成一听就有意思了,做了个停的手势。他手下的人停了,韩蓄和韩小飞还蜷缩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杜俊成笑了:“陈大小姐,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告官府,你告给官府什么人呢?你不知道本少爷姓甚名谁?本少爷与官府本就是一家,你告给谁呀?哈哈!” 陈释盯着杜俊成。 谁是她告官府啊?她告御状。 “陛下圣旨,陈家与长安君联姻。昨日刚刚成婚!长安君入西京城常驻,实乃郑国与赵国长久和平之计。 前有赵国长宁公主嫁入郑国,后有长安君为两国长久之意身居西京城。长安君的安危关系江山社稷,国家稳定。长安君的事就是国事! “今日,杜少爷与长安君几句话不和,就大出打手,实在猖狂!你把陛下放在哪里?你把两国之仪又放在了哪里?” 17 美救英雄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一通数落,这傻子杜少爷眼睛都愣了,他像是被人劈头盖脸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时杜俊成才恍然大悟,他眼前的这个姑娘,不单单只有美貌而已。 杜俊成已经感受到了这美人身上的刺,这扎手的感觉真刺激。 陈释心里正生气呢。 杜俊成这畜牲不如的东西,他当着陈释的面打韩蓄,也就是在给她下马威呢,他不单单是针对韩蓄,也抹灭了她陈释的脸面。 虽然陈释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悄悄地把韩蓄给刺杀成功,但是这在外人面前,她和长安君韩蓄的脸还绑在一起呢。长安君韩蓄是个质子,陈释陈大小姐是质子妃,韩蓄脸上无光,也是她陈释脸上无光,外带她整个陈家也都脸无光彩。 哎! 刚才该让松林上前,帮忙韩蓄和韩小飞挡一挡。 只要这松林一上场,这十几个打手也就只有呜呼哀嚎的份儿。 可陈释没发话松林绝不随意出手,自家人的实力当然要隐没着的好。 韩蓄和韩小飞已经互相扶持着站了起来。 如此,陈释便急切地冲上前,急急地望着韩蓄的脸,她手里捏了一方细粉色的帕子,问语气温柔,满眼心疼着急不是装的:“夫君!你可还好?夫君,你课还忍得?夫君,我帮你擦擦!这嘴角都流血了!我这就让桃子回府里去请王太医!王太医侍奉陛下和各宫娘娘,这点损伤咱们不能耽误了!我们明日还要入朝面圣! “夫君,若皇帝陛下问起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咱们且不可隐瞒,若是隐瞒便是欺君之罪,你好好说了吧?” 陈释这话看似说给韩蓄听,实则是在警告杜俊成:你再这么胡作非为下去,明日咱夫妻俩就带着这张被打破了的脸,到皇帝面前去! 这皇帝再是阴险,好歹得明面上得做个明君吧!满朝文武这么一看,长安君新婚燕尔,第二天在路上就被人给打的鼻青脸肿,打的人究竟是谁呢?是宰相的侄儿。 就看宰相杜玉庭的老脸往哪搁? 杜俊成带着他的人撤了。 当然,在撤之前,杜俊成还撂下了一堆给人添堵的话:“拿皇帝陛下来威胁老子?老子不怕!少爷我今儿把话撂这儿,红掌那贱人气性大,投湖里了给少爷我没脸,没关系,那红绿坊里不还有个没投湖的吗?大美人儿,你放心,这绿掌……少爷今儿晚上就把她洗白了,给收到床上去,白天她给爷唱曲,晚上给爷暖床,让她好好伺候爷,爷让她衣食无忧,若不然也把她一张脸打个稀巴烂,丢到湖里去淹个半死给她姐姐做伴!” 杜俊成嚷嚷的的样子,很掉人胃口。 韩蓄和韩小飞就那么轻飘飘地擦擦嘴角,也好像不怎么委屈。 一看这主仆俩的样子,就知道是在这西京城受够了欺负。这都是家常便饭吧?可陈释委屈啊! 陈释被这杜俊成搅和一通,算什么呀?这红掌绿掌两姐妹又算什么呀?陈释这眉毛一皱,回头就跟桃子说:“桃子,你拿了我的令牌去红绿坊,今儿就请绿掌姑娘入了咱们长安君府,贵客似的招待着,并且你把话放出去,本夫人喜欢听绿掌姑娘唱曲儿,三五个月都不给放回来,若要是有人想听绿掌姑娘唱曲,便好好的拿了管家的帖子上长安君府上来,下拜帖。” 陈释这命令下的是相当霸气。你别看她不生气不皱眉的,这桃子把话一起传唤,整个红绿坊的人腰板都直了,都不哭了。 这绿掌是在陈释和韩蓄之后进了长安君府的,陈释甚至准了绿掌带着红掌来府里住下养伤。 陈释对长安君府本就初来乍到,也不甚了解。她就将这绿掌红掌随手一指,派给了韩小飞,让韩小飞去给这绿掌找了上好的客房,贵客似的招待着。虽然,长安君府也很拮据,本来也没有招待贵客的排场。 那会儿,宫里的王太医已经给请来了。 王太医垂手站立在一旁,他对陈释颇为恭敬。 王太医和陈太傅有同僚之谊。王太医在路上也就已经听说了这事儿,事儿不大,就是长安君与一个少爷在路上发生了口角,被对方混打了一通。 王太医的膏药啊,针灸啊,许多行当已经罗列了出来。韩蓄在王太医的对面坐下,王太医便给韩蓄诊疗伤势。 王太医是在宫里行走的人,凡事比较小心,他诊断一番之后,就对陈释说,一本正经:“长安君伤势不重,但也不可小视,要静养的好。这几日已经为长安君备好了药浴,晚间睡前每日泡半个时辰,有助于通经活血回复元气,药也要按时定量地服用。” 王太医临走时还特地嘱咐,这几日长安君得忌房事、忌辛辣。 房…… 陈释的脸就那么不争气的红了。 好像这房……事跟她有很大关系似的!陈释细想一遭,自己没事儿红着个脸干啥?倒显得自己很心虚。这长安君都已经被人打成这样了,要他端坐在椅子他绝对只能斜躺着,要好好走几步路很困难,他还那个什么事! 王太医把人想得太生龙活虎了! 陈释一转眼又发现,这不对!她刚才就已经看出这韩蓄是装出来的,他在杜俊成面前是装出来的。那谁知道他是真伤还是假伤? 不过,刚才王太医给韩蓄治伤的时候,她也在旁边,蒙着眼从眼缝里仔细地看了,不假,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很形象很生动。 那身上的伤不是假的,韩蓄挨打是真的。并不是说他避不过这一顿打去,而是他要在众人面前在这西山的翠湖边,真真切切地来一盘,给人更真实的感觉。 这韩蓄,真正的实力究竟如何? 韩蓄隐藏着的,陈释根本无从探究。 这王太医临走的时候,他手里还留下了一味药。那个药瓶是专门给陈释的,他并没有嘱咐陈释这药怎么用用在哪?他只是告诉桃子这药是给长安君夫人的。 18 忌房事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桃子是丫鬟。她只是在没人处私下里把这瓶药给陈释看,说是王太医留下的。桃子还说王太医留下了一个方子,这药怎么都写明白了。 王太医留下了一个药,专门给陈释的!陈释细细琢磨了许久。王太医是宫里头走动的人,难道王太医给陈释的也是一瓶毒药? 陈释赶紧让桃子出去给她倒滚滚的茶来。 刺杀韩蓄这事儿,陈释做得很隐秘,松林和桃子并不知道。这两人常唯她马首是瞻,如果这两人知道她还有这么样一个重要的任务,这个任务不光重要并且紧急,幕后大boss一阵儿使劲催,这两人指不定就帮她分忧,直接做了。 不行。 这人多,活不一定好干,但人多一定容易坏事,一定容易败露于人前。 陈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桃子,尤其是松林,知道这事。 松林自以为自己有一点本事,那顶好的身手在西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松林他若是一个激动一把刀上去一咔嚓就把韩蓄给解决了,那倒好。但如今这情形下来,韩蓄明显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人,松林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话说,任王太医留下的药一定是毒药? 陈释打开盒子,这药方还没细看,先把这瓶子盖揭开来,到鼻子边轻轻一嗅。 这味道,清清凉凉,带着一股凉意,倒像是治什么跌打损伤的药,主愈合类的药物。 陈释疑心,拿起这药方一看。 好家伙! 这王太医是从哪里学来的医术?太贴心了吧!贴心到让人……难以启齿!又是谁让王太医把这个药给陈释的? 陈释这脸简直红得很。 不过这药却来的很是时候,她挺需要这药的。昨晚上韩蓄明显是血气方刚过了头,很不节制。她疼得难受。只是这样的事太过于难以启齿,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下好了,韩蓄一是被人给狠狠的揍了一顿,他今天晚上再也硬气不起来。再来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让王太医给送来了这个及时雨,也算是上天自有安排。 陈释满脑子寻思琢磨,能这么样悄悄给她送药的人,难道是家里那个宝贝老头子陈福么?这老头陈福怎么说呢?他在陈家的地位也就只是个管家吧,这三年陈释父母不在身边,这韩服也或多或少操了一个做老子娘的心。有陈福在,陈释觉得挺有依靠的。 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她这身怀重任地嫁到这长安君府上来,她不能把管家陈福也给带过来。 那天晚上休息的时候,韩蓄穿着宽松的睡衣率先躺在床上。他居然一单手撑着腮,问陈释:“夫人,你用药了吗?” 陈释那会儿刚取下了头上的钗环,她很郑重坐在梳妆台前。韩蓄离他有些远,她有些没听明白,她非常不确定韩蓄刚才问她的话。 “夫君,你可是要人帮你上药?”陈释转过脸来看韩蓄。 韩蓄明明半个时辰前才由韩小飞服侍着外敷内用,都有药。 “夫君你是身上还觉得疼吗?哪里疼?我让小飞来。”陈释很体贴了。 韩蓄眨眨眼睛,他身上的伤不碍事。 韩蓄指的是陈释,她可给自己抹了药?王太医给她的药。 “夫人,你该用些药!” 那会儿,陈释确定自己听懂了,她那时不是错觉。韩蓄知居然知道王太医给了她一瓶药!韩蓄是怎么知道王太医给了她药的? 难道…… 韩蓄和王太医的关系早就熟悉? 陈释笑出一脸的红晕,低头不好意思:“夫君说的是什么药?我不曾有。” 韩蓄也笑了,一手仍然托着腮:“夫人害臊。昨天晚上,是为夫唐突了,没有怜惜夫人身体。 “我听人说这破瓜初疼很难忍耐。今天一早想起来,便派人去为夫人配药。可这药来得迟些,今天下午王太医给送来了。” 什么! 韩蓄这话里的意思!意思是说,王太医给的药不是陈福那老头托他给的,而是王太医自己给的。是韩蓄托人给配好的药! 如果是这样以来,那这就可怕了。 陈释的脊柱和后背,顿时冒出阵阵寒意。 她成家一直信赖的王太医、皇宫大内一直颇为信赖的王太医,王太医本尊竟然与赵国质子长安君关系熟络! 韩蓄已经往床里头躺下了,他指着旁边的位置,向陈释招手:“夫人快过来,歇息吧!今日累了一天,早早睡了。明日早早起,进宫向皇帝陛下皇后谢恩。” 时候的确不早了。 陈释心里也还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早点熄灯,早些安静了,她才好在黑夜里冷静思索。 陈释在往韩蓄走过去的那几步路的时间里,她只是想,如果非要长此以往的话,她是不是该和这个夫君商下分房睡的这个严肃的问题?而如果分房睡一旦成功,那她又有什么恰当的机会把那笔削铁如泥的匕首刺进长安君的胸膛,以完成荆轲刺秦的壮举。 如果非要行刺成功才能解脱的话,那还是不要分房了。 而她那把匕首又藏在哪里了?还床底下么?没有被发现吧。 陈释脸上还带着笑呢,她一步一个温柔地走过去。陈释轻轻坐在床边,用手捋着长长的头发,温柔看着韩蓄:“歇息吧!夫君,若是身上疼痛,可要叫我。我夜里与夫君倒茶!” 有的时候,陈释真的挺佩服自己。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到了质子府卧薪尝胆身负重任,不光能忍辱负重,还能把自己装扮的简直是滴水不漏温柔可人。 有的时候,也不能怪陈释善于伪装。 韩蓄说不定真的就是被陈释的这份温柔可人的样子给蒙蔽了呢,以为她就是这么样一个贤良美貌的妻子。 陈释就是这么样,低眉顺首,一抬眼就是满眼温柔的模样。 陈释躺在韩蓄身边,屋里已经熄了灯。 黑暗里,陈释开始伸手,去摸这床底下的那把匕首。还好!这小乖乖还好好的藏在这里。好!今天晚上,她可以睡得很安心了。 19 撩妹高手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夫人,今天那位先生说的那个故事,你可还记得?”韩蓄的那手已经伸过了,巴在陈释的腰上。 李先生说的那个故事,陈释记的很清楚。 那个故事其实就是在影射曾经的太子,从成王贬为庶人的,皇帝陛下的亲儿子,云成熙。 说起来吧,皇帝陛下的这亲儿子与长安君还真有几分同病相怜呢。都曾是皇室血脉,血统高贵,却在这尔虞我诈的皇权争斗之中,被人踩在脚下,任意蹂躏。 “夫君可还喜欢听这样的话本故事?今日,那位钟先生可怜无辜,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康复如初,虽然我的嫁妆不多,但能拿出一份子,给这位钟先生料理料理料理。 “今天下午,我已经让桃子派人回陈府去传了话,陈府自会有人出面料理红绿坊的事。夫君不必担忧。 “只是,若夫君还想要听钟先生那样的好先生说话本故事,怕是很难找。不过想来也不难,等红掌姑娘好些了,绿掌姑娘有精神了,哪日我们请两位先生与绿掌姑娘同在一处,讨论编排,如何?”陈释说。 陈释只管说话,韩蓄那只手只管在那娇软的腰肢上摩挲。 韩蓄的手比他的心更痒。 韩蓄在陈释耳朵边问:“夫人可知道为夫为什么喜欢今天下午的那个故事?” 陈释当然明白。韩蓄与庶人王爷同病相怜,他也希望有那么样一个俏丫鬟,不离不弃,死生契阔。 韩蓄却说:“夫人!不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其实只要是夫人与我一起听的,那便是一个好故事。便是我喜欢的。” 嗯?这画风!出其不意啊! 不过,韩蓄的话很会编。他真编的一个好理由。 这是一个撩妹的高手。 昏黑的夜里,这床里头一左一右躺着,还在你耳边说这种绵绵的情话,长安君真可是动人心思会拿捏七寸软肋的高手。还好,陈释心思冷静,因为她的背底下就是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剑。 “夫人,今日说书的那位先生样貌,你可还记得?”韩蓄问。 说书的先生今日一共有三位先生,钟先生虽然名气很大,可陈释没有见着他的真面,见着的时候脸都被打变形了。另外两位先生,李先生和周先生,就是给他们说书的这两位。这西京城说书的先生那么多,但凡小名气的茶馆,无不养着这一两位既能走街串巷又能坐台登场的先生,而这些先生手里的画本子,有的极其精妙,有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翻过来嚼过去的故事。 今儿那两位先生的样貌,陈释没有什么大的印象。 “夫人,那位周先生的书说的真是不怎么好,故事贫乏无味。”韩蓄说。 人说的贫乏无味,你还专程去听他说书,还让他砸吧砸吧了一下午,还默许陈释把他们和绿掌一起接到了这长安君府上?这长安君府靠着皇帝给的那点俸禄,也没有什么收入,简直就是自身难保,还要管别人! “夫人,你细细想,三年前,你可见过这位周先生?”韩蓄问。 三年前? 韩蓄好记性嘛。不过,陈释在三年前也不是飞扬跋扈为所欲为的,但总能得许多自由,她也喜欢在茶馆喝个茶听说个书,不过毕竟碍着身份是娇贵的小姐,不能在大堂和别人挤去,得在茶楼上,包个包间,避开千拥万护水泄不通的人群上楼去听先生说书。有的时候,人实在太多,场面混乱的时候,少不得由桃子和松林给护着快快地走了。 若是她真听过这位周先生说书,那也没有印象了。若是这位周先生真的说得好,她记不得也不是什么奇事。 “夫人,你与我结缘之日,也曾有这周先生的在场。”韩蓄今天晚上没有喝酒,他的脑回路是清醒的,他已经在对陈释进行提示,意思是好像他们曾经见过。 可陈释清清楚楚,自己在西京城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位长安君。 韩蓄的手已经摸到了别的地方。 陈释一阵扭捏。那个……王太医今天临走之前嘱咐,忌房事,忌辛辣! 难道,还要她这个做夫人的在这个黑灯瞎火半夜三更,亲自爬起来点灯熬油地对长安君耳提面命,告诉他忌房事忌辛辣? 韩蓄已经忽然翻身,好不利索,把陈释稳稳地抱进怀里,一手摸着腰,一手捋着那温顺的长头发。 他靠在陈释耳边,让她回忆。 “夫人,你与我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今日,那杜少爷杜俊成蛮横,将我和小飞无故撕打一通。夫人为我难过,我都看在眼里。为着你我结为夫妻,你心疼我,这是情理之中。” “三年前,我与小飞也有同样境遇。那时,夫人你并不是我长安君韩蓄的夫人。你也曾也为我难过,出手制止。夫人你不光貌美,且又心善。能娶到你,是我韩蓄这一生一世的福气。” 同样境遇! 原来!陈释的脑袋突然之间被开了光。她记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回事。 三年前,她带着松林桃子出城游玩。一路疲乏,他们便随意找了一家酒馆歇息一通,当时楼里也有人说书。正当说书的先生说说到精彩处自己把自己都给激动了的时候,而那楼底下却传来打架斗殴之声。陈释本来不待去管究竟是什么事,但这种厮打的场合陈释也不愿意多看,她便带了松林和桃子走了。临走的时候,这店铺这店家来送她。店家也知道这一阵子打闹扰了大小姐雅兴,很是惭愧不安。大小姐只说:“什么人?别打坏了!这个时候了,便停了吧!” 店家看着陈大小姐,也不敢接话。 陈大小姐又说:“我们在天子脚下,凡事也要适可而止,别把事情闹大了,大家面上不好看。今日你得罪了我是小事,那他日某位皇亲国戚或是皇帝陛下亲来微服私访也是这般,可如何是好?” 陈释如今回想,自己当年还真是这么出了一回风头,可她确实不知道那人挨打的人是谁,她连那人衣袖是什么颜色也没有见过。 今日韩蓄就与陈释说,那日在那一家茶馆里被众人围殴的人就是他长安君。而当茶楼老板听了陈释的劝谏,带了茶楼里的人来制止这个事态时,那些肆意作乱聚众围殴韩蓄的人才有所收敛。韩蓄从来不是乐天派,他当然知道这个茶楼的老板不是那么心善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站出来为他一个质子说好话。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了他一把。 20 谁受不了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韩蓄也是个贼人,他悄悄私下里打探。当然也很快打探出来了,那天碰巧经过这茶楼,并且在茶楼里头停下歇息,走之前把茶楼老板叫去训话的人,便是当时陈太傅之女陈家嫡小姐陈释。 这就是缘分。 你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偶然的一举手投足,便会在别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深根发芽,长成一棵茂密的大树。 “夫人,我韩蓄今生今世何德何能?能得到夫人你的垂怜!韩蓄就算是为了夫人丢了性命,也心甘情愿。”韩蓄嘴里的话,像模像样,温润如玉。 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就是野兽一般,与这黑夜的色彩极为匹配符合。 王太医让他忌房事呢! 而他却已经无耻地拉开了陈释腰间的束带。 这光洁温软的腰肢就在他的面前,这心里激动自是难耐,再加上又回忆了当年的美好往事,这长安君迫不及待要把陈释给吞了吃了,劈头盖脸的就给亲下去。 陈释无力招架。 一阵毫不起眼的抵抗。 最后,只能柔弱无助:“疼!疼!” 好不容易,陈释从嘴角挤出这么两个字。 陈释实在太难了,这呼吸快挤没了,这胸口里的气也快被压没了。虽然刚才她悄悄给自己上过药了,确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呀! 陈释继续可怜巴巴的,说疼。 不是装疼,是真的疼。当韩蓄亲在她脸上,那手伸过来的时候,昨天晚上的记忆就那么哗啦一下子撕开。 这个人在床上不知道有多疯狂。 那种感觉是真疼。 陈释一点都不想再招架一次了。陈释颇觉得自己今晚有命无运,切不可自认聪明,强与之对抗承受,怕是还没有等到她寻思到良机,她自己已经昏在了这床上。 那这话要是传到知情者的耳朵里,那得是天大的笑话! 陈释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攀到韩蓄的脸上。她得给自己求得生机,保命要紧! 身体是本钱,得爱惜!不能让这个夜里的野兽如此作贱! “夫君,你可是真的爱我?”陈释问。 当然,韩蓄此刻认为自己爱陈释,爱得要死。她这样问不是废话?韩蓄笑着发誓:“夫人,为夫此心,天地可鉴!” 陈释在这个时候当然选择相信韩蓄。陈释说:“夫君不用发誓。我相信夫君。皇帝陛下一纸婚约将你我凑成一对。这做夫妻,也不是一朝一夕,是长久的事。既然你我已为夫妻,那就是共荣共损一辈子的事。刚才,夫君说今日早些歇息,明早面圣。我深以为,夫君此话甚是正确,甚是妥当。今日我们早早休息了吧!明日在陛下面前,才好打起精神,好好应对。” 陈释说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话,无外乎是让韩蓄赶紧从她身上给滚下来,该好好把自己摆正了态度,睡觉。 韩蓄终于听了个明白。 他还把自己的身体架着,在陈释之上,俯视着身下的这个可人。黑夜里,那一双如星汉明亮的眼睛,他知道身下这个女人此刻心里没有她。他却希望她的心里有他,就算心里没有他,身体里也必须全是他。 这个女人说话的意思,拒绝你,拒绝得颇识大体。 “夫人,你希望我怎么着?”韩蓄摸着陈释的脸,问。 陈释只能生受了这挑逗。 哎! 这厚脸皮韩蓄。是要她放个大招么? 陈释娇娇的,说:“夫君真是讨厌!非要人家把话说的这么白嘛?” 韩蓄被逗笑了。 说他讨厌。 不过听起来,却不讨厌。很招他喜欢。所以,有的时候这女人故作娇羞,也是一门学问。 恰到好处,欲罢不能的感觉。 韩蓄又给亲下去。管她是什么意思!反正,他不吃亏。 “人家的意思……是说……今日累了,乏了……呃……很疼……改天吧!” 改天? 韩蓄问改到什么时候,他现在就想一刻都等不了。 韩蓄这么说,那动作是接连着就来。简直是把陈释吓的一抖。 陈释紧紧拽着韩蓄的胳膊,赶紧央求:“夫君……你……轻一些好不好?今日我真的身体不适,无福消受……况且……王太医也嘱咐你!王太医要你小心你自己的身体!你若是有个什么不舒服,我也会难受的……” 陈释的话断断续续。 惹人怜爱。 韩蓄想笑。 “夫人,你真担心我的身体?” 陈释说:“当然了!我既为你的夫人,我当然担心你了,你就是我的天!你的身体若是垮了,你可叫我今后怎么办?让我今后指望谁?”陈释的话有多甜,她的声音就有多美。 陈释此刻有多受不了,韩蓄此刻也有多受不了。韩蓄就算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假话,魂也早被她勾走了。 今天晚上如果不那么云里雨里翻滚一番,简直对不起陈释这般巧做可怜! 韩蓄说:“夫人,为夫的身体好得很。不信?你看!” 韩蓄就那么给陈释展示了他强健的身体,虽然上头有几处淤青的伤痕,但不妨碍它的整体。陈释明白,他很强壮,很精神,很有力气。 但陈释真不想看,也不想被展示。 韩蓄却坚持到底,证明自己今天下午虽然挨了一顿暴打,但是身体依然强壮的很。陈释只有心里流泪的份。 故作可怜也没有用,装作关心他也没有用,反正今天晚上王太医的嘱咐是白嘱咐了。 忌辛辣忌房事都没有成功。 王太医给陈释的那瓶药却不知什么时候被韩蓄给拿在手里。韩蓄极为无耻,他竟然要亲自帮陈释上药。 陈释快哭出来了。 这算什么,贼喊捉贼么! “你……你……你做什么?” 陈释不问还好,陈释问了,那韩蓄就得回答。韩蓄说,他要亲手为他的夫人上药,是他不懂怜香惜玉,可是他真的忍耐不住。 真是混账! 陈释气的想哭。 而韩蓄呢,却心满意足地把陈释搂在怀里,高高兴兴地睡觉了。 若是陈释还有力气,必须要抓住这个时机,抽出那把匕首,把这位长安君给毙在床上。可是陈释没有力气,她没有力气推开这个圈抱着他的怀抱。 这个怀抱很有力量。 这个怀抱也很厚实,很温暖。 21 为夫不争气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这日,是陈释作为质子妃新婚的第三日,,按规矩应该去皇宫谢皇帝隆恩。 陈释不敢贪睡,早早地就起来了。 卯时,鸡刚刚叫了一声,陈释就睁开眼睛,唤来桃子给她打水进来。赶紧梳洗。这进到皇宫面见圣上,还要面见太后,再是皇后,这是首要隆重的事情,这不容小觑必须严阵以待。 陈释梳妆打扮的极为隆重。 描眉画唇,满眼风情,两边脸颊微染,一朵胭脂怎比得? 就如今陈释的这副样子,不用描画也是美得动人,若是再加上一点脂粉胭脂这么一点缀,简直是绝无仅有,让人一看了就深深艳羡。 陈释已经穿戴好,头顶一顶重重的凤冠。 如今她虽然是质子妃,这个质子妃好歹也是妃位,好歹也是一位皇子的正妻,虽然这位皇子是他国的皇子,还是他国不得宠的皇子。 但这脸面确实是很重要的。 梳妆打扮这回事更是极其重要,看吧,这会儿韩蓄也不敢来捉弄她。 韩蓄估计自己愁,他那一脸的腮帮子肿着呢,嘴巴也有几分微翘,眉毛边上还有一点血痕。 陈释在镜子里头瞥着韩蓄。 韩蓄心里头估计也忌惮咱们宫里的那个皇帝。 好。有个忌惮和害怕那就好,谁让昨天晚上如此不知节制?今天就让他这副尊容在皇帝陛下面前哼哼! 下人早就已经备好了马车。 陈释出门随行人员一概只要桃子和松林,别看桃子年轻松林也是个小伙子 这样嘛才不扎眼,也不打眼。若是陈释用起了陈府里头的那一波老嬷嬷,那这西京城城里的人就应该猜测这陈家不是那陈大公子当家的重要,而是这陈家嫡女更为高贵。 今日朝中无甚大事,皇帝与众大臣笑谈几句闲话的时候,当值公公在金銮殿前高声一喊:“长安君与夫人进宫,谢陛下隆恩!” 皇帝老儿正襟危坐:“宣!” 这管事的太监便一身一身的高喊下去:“宣长安君与夫人觐见!” 如此一来,只听得声音不听的气息,陈释与韩蓄在庄严肃穆的场合迈着庄严肃穆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金瓦金銮殿来。 皇帝老儿见到陈释这一打扮,真是一个大美人。皇帝老儿更是一脸满意,在群臣面前得意,自己这媒做得好,脸上有光,天上地下的一件大好事儿。 韩蓄跪下去磕头,陈释便跟着跪了。 “臣,长安君韩蓄,携夫人陈释觐见陛下!谢皇帝陛下赐婚!” 韩蓄对着皇帝老儿叩了几个头。陈释当然也跟着刷刷刷地扣头,叩完头之后,陈释把一个脊梁挺得笔直。 “起来吧!”皇帝只说。 这金銮殿里便是大气也不敢出的安静。 而这安静不出一阵子,周围这些大臣里头,不知道是不是来了什么老鼠,就一阵细细的议论声,有的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点笑声,而又把这些笑声给强憋回去了。想来,是皇帝面前气氛严肃,不能随意笑。 皇帝听得这个笑声,便一双眼睛特别严肃,扫向众人。 皇帝身边的李太监低头对着皇帝耳语一阵。 皇帝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看着韩蓄:“长安君抬起头来!” 蓄就那么把他的脸给抬起来,让皇帝看。皇帝终于看到了长安君脸上的鼻青脸肿口眼歪斜。 皇帝看了看韩蓄,再看他身旁的小女子陈释。这大丈夫脸上的鼻青脸肿,总不可能是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给揍的。 皇帝问:“你这脸怎么回事?” 韩蓄竟然不答话。 韩蓄不答话,这陈释当然也不会说。 旁边几个大臣里,其中有一个就是宰相杜玉庭他老人家。如果当着杜玉庭他老人家告诉皇帝,韩蓄这脸上是杜玉庭他老人家的心头肉杜俊成率领众人给打的,那宰相今天这个朝可就真有点丢脸! 既然韩蓄能端着,那陈释当然也能端着。 新婚夫妇二人都端着,皇帝陛下可就生气了。 也许皇帝陛下是假装生气。 “朕问你话呢!你脸上怎么回事?被谁给打的?你可别说是你家夫人打的!朕为你指婚,前陈太傅家的女儿贤良淑德,温婉恭谦,我们西京城有名的大家闺秀!可你说说,这怎么新婚二三日你就是这副模样?你今日也不给朕说个明白?你呀,真是辜负了朕的一番心意!朕找遍全国,才为你寻得一个如此贤良的女子,是指望你成了家之后能收个心……” 皇帝这话越说下去,倒显得这长安君不是赵国皇帝的儿子,倒像是他这位皇帝的儿子似的,他都端起了老父亲的心肠。 我为你考虑了那么多,你却不争气,你却被打成这个样子,你究竟是丢丢你自己的脸,还是丢我的脸? 皇帝碎碎叨叨骂了这么多,好像才终于发觉自己说多了话。 而韩蓄还是那样,无可奉告。当然他不会直接对皇帝说他无可奉告,只是沉默不语。 皇帝气了,一甩手:“罢了!你的那些事情,朕也不想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朕也不想听!在满朝文武面前,别让人替你丢脸!得了!去吧!见过太后,皇后宫里设了宴,还等着你夫妻二人!” 韩蓄带着陈释,告退便走。 这夫妻两人前脚还没有走出皇帝那金瓦金銮殿呢,那管事的太监不就来了,赶紧嘱咐一句,说:“太后那儿,长安君夫人前去请安!长安君在在太后的寝殿之外候着就可以了。” 这意思嘛,反正就是长安君夫人可以去面见太后,这是礼数。这长安君嘛,就不要到太后面前去惹太后生气了。 这李太监专门上前来一顿嘱咐,陈释算是彻底知道这长安君在这皇城之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高了。 再高,如今也是她的夫君! 她陈释便是皇帝陛下赐婚的长安君夫人,按礼数,接下来是该去觐见太后的。 既然李太监已经嘱咐了长安君最好是不要进去,那就得按李太监说的办。陈释在太后寝殿外恭恭敬敬地等着,听宣。 太后宫中的老太监说了声:“宣!” 陈释就进殿去。韩蓄便如皇帝所嘱托,在殿外候着,跪得笔直。 陈释在太后面前三叩九拜,恭请皇太后圣安。 太后让陈释抬起头来。 太后那一脸倦容,一双眼睛却是老狐狸似的精明洞察。太后笑着问:“你,就是陈太傅的闺女,名叫叫陈释的?” 22 想太多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再一扣头,答:“臣女便是。”太后说话给左右:“给长安君夫人赐座!” 陈释按照礼数坐下了。 太后说:“今日是你夫妻二人进宫谢恩的日子。长安君想是来了,可怎么不进殿来?还是我这老婆子可恶,他怕我?” 陈释赶紧站起来,对着太后恭恭敬敬无半点虚与:“回太后,长安君在殿外候着! “长安君因昨日与人在城中发生了争执,挨了打,脸上有几处淤伤,怕见了太后惊扰驾,所以不敢进殿来扰太后清闲。” 陈释短短几句话。 太后的眼珠子也就一直把眼光放在陈释的脸上。 太后多精明,知道陈释这是在告状呢。那太后也不会那么随便的就问长安君是被谁打了?这长安君在这西京城被人打的次数也不少。 太后只说:“怎么?你夫妻二人成婚了,他还是这般毛毛躁躁?又是与人动粗!” 陈释说:“不过是小事,不敢惊扰太后。臣女一定谨记太后和陛下的教诲,恪守妇道,劝谏夫君。” 太后笑了。 太后说:“你是陈太傅家的姑娘,当然是个好姑娘!而这长安君呢,在西京城里,名声早就传播在外了。皇帝陛下与你二人赐婚,自然大有深意所在。既是指望你与长安君夫妇和和美美一桩上好的姻缘,也是关系江山社稷,于赵郑两国关系更有好处罢了。 “行了!我这老太婆也不啰嗦了。你知道这些道理就好了,跪安吧!” 陈释再次跪下,对着太后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便出了这皇太后的宫门。 陈释今天早上已经见过皇帝,也见过太后,她从这两人的微表情和动作看去,实在看不出究竟是谁才是那个背后给她毒药和匕首的幕后大boss。 也是,如果这个幕后大boss那么容易就让你看出她是谁,那这个事情就不是这么难办了。 陈释出了太后寝殿,一路走一路想。皇帝刚才的语言和神情分明就是一个老父亲,分明就是那种“你在我这儿养了十几年,却还是这副德行”的嫌弃既视感。或者皇帝内心深处本来希望的就是这副德行的,但是明面儿上他还得表示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而太后讨厌长安君已经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样子。 这话说回来,若是皇帝陛下的儿子被人在脸上打得鼻青脸肿,这太后肯定不等人跪在门口告状就会跑去当家作主,把那个始作俑者给收拾了。 有时,陈释站在长安君的角度去想,这西京城就是一个戏精出没的地方。 长安君的日子真是不好过。 陈释也不能再想这么多,总得趁着今日风和日丽赶紧把这皇宫之中的大boss通通给见过,才能够回家细细地去咀嚼,那究竟是谁? 长安君还在太后这殿外跪着。他见到陈释出来,方才起身。他那样子看起来,实实在在的地砖上跪得久了,膝盖颇有些疼。而他却还对陈释笑了笑。 “辛苦夫人了! “太后可有对你说了些什么?” 韩蓄问。 陈释一脸笑。她总不能把太后讨厌长安君的所有表现给一字不落的转述过去吧!陈释当然是说这太后嘱咐他夫妻二人和和睦睦,为国家社稷着想。 是的,皇帝和太后都是这番话。 若按照这个套路,试想下去待会面见皇后也是这番尊尊教诲。 是的。 长安君从赵国来到郑国,做了十三年的太子,不就是为了两国和睦!而是陈释作为西京城里有名的大家闺秀,放眼整个西京城的好男儿不嫁而嫁给长安君,不也就为了这桩联姻? 陈释满脸是笑,与长安君以一前一后,一对夫妇颇是和睦的样子。 从太后的寝殿到皇后的寝殿,路程也不远,正值两波禁军交接。竟然有一队在列队之时,那队长对长安君和陈释行礼。 这几日来,能对长安君如此光景,这是第一人。 陈释不由得多看这人一眼。 茫茫人海,陈释并不认得这个人。这西京城里,陈释不认得的人多了去。想来,这个年轻儿郎他日必定是一个有前途的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尊重你,不是因为你的地位有多高,而是因为我的教养足够好,我的教养使得我去尊重我所遇到的每一个人。 陈释真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有教养的人。结果当她一回头,原来这个禁军队长不是对她,而是对她身旁路过的一位年轻宫装女子行礼。 陈释也转过身来,向着那仪仗队伍行礼。 宫里行走嘛,礼数是必须要到的。 这位女子是谁?是今年皇帝陛下新册封的容和公主。 这位容和公主,本名云飞燕,年纪和陈释相仿,和陈释还是几年儿时的朋友。几年前,她还没有认回皇帝这个亲爹的时候,也曾落魄。她来西京城寻亲生父亲那会儿,还曾住在陈释家里。陈释小时候回泰城老家的时候,也曾住在容和公主曾经的家里。 这几年不见,竟是如此这般物是人非,此消彼长。 这位容和公主叫住陈释。 “夫人!” 四目交汇时,陈释眼角几分笑意,云飞燕靥边几分青涩。陈释就算这会儿认出她就是自己小时候的那玩伴云飞燕,也不敢现在上前叙旧。 好友面前,许多话想问也问不出口,许多话想说也无从说起。 陈释便说:“长安君与夫人陈释见过公主!” 云飞燕只说:“今日长安君与夫人还有要事,他日再聚吧!” 见过这位容和公主,陈释走路的脚步好像都变慢了一些。 世事难料。 那日她收到云飞燕亲笔的信,信里说她找到亲爹了!亲爹也还好,就是继母们假情假意,奶奶也瞧不上她。亲爹张罗给她选夫婿,却不愿随她的心意去选。 陈释这回明白了。云飞燕的亲爹继母们,不就是这皇城里的主子们吗? 话说,云飞燕的心意是谁? 皇帝好不容易捡来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何不顺其心意,补偿一下。云飞燕这些年真过得不太好! 许是陈释心里想太多。她和韩蓄还没来得及踏入皇后的宫门口,就被人堵在门口了! 是那飞扬跋扈的杜俊成。 杜俊成看着韩蓄脸上几处淤青伤疤,倒是笑得开怀。 “陈小姐!”杜俊成已经直接忽略长安君这个人,而把脸对着陈释,一脸调笑,“陈小姐今儿见着皇帝陛下,可有在御前告了本少爷的状?” 23 皇后断案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来来来,让本少爷来猜猜!陈大小姐告御状的结果如何?定是皇帝陛下日理万机,懒得理会这种小事?抑或是皇陛下听了陈小姐的说词,不相信! “再不然,就是皇帝陛下听了之后愤怒异常,把这窝囊废给训了一通,是不是?” 杜俊成猖狂! 这可是在皇后大殿门口,谁愿意与杜俊成这样的小人吵起来! 韩蓄没有发话,陈释也没有说话。 而是杜俊成现是变本加厉,他竟然伸手,对陈释拉拉扯扯:“本少爷猜的对不对? “刚才这窝囊废估计连太后的面也没见着吧!太后懒得见他这鼻青脸肿的窝囊样儿! “以为皇帝会给他撑腰,太后会说句话?别做梦!整个西京城的人,哪个不巴不得这窝囊废的东西快快滚蛋!在我西京城里不夹着尾巴做人?还配娶你陈大小姐这样儿的女人为妻? “他配不上你! “你不如跟我!好处多了去了!” 杜俊成最后这句话,还是挺注意声音的。 看来,他也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厚脸皮,至少知道在勾引别人老婆的时候还得轻声细语的勾引。 不过他这轻声细语的勾引,可是被韩蓄听得清清楚楚。 韩蓄呢,低头顺首,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陈释只是抬头看一看天,再一伸手,那一巴掌啪的打在杜俊成脸上。 这声音还挺响亮的。 杜俊成顿时几分懵,再加几分气恼。 前后路过几个宫人太监都把眼睛往这儿来。而陈释这还笑着,当然,陈释的声音这会儿就不能小了,她的声音得让人都听得见:“请你放尊重一点!今日,在皇后宫门你便如此大胆,便是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你竟是枉顾这皇家颜面!我与长安君成婚,是奉天承运国家大事,何来相配与配不上之说?自是天作之合的一桩美事。杜少爷这般纠缠,究竟是为何目的? “今日,我陈释把话说在这儿!长安君生一日,我便是长安君的夫人。若有一日,长安君厌弃旧人弃我于不顾,给我一纸休书,和离便罢从此两不相欠。若不然……我陈释今日对天发誓,生是长安君的人,死是长安君的鬼。一定不辜负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亲自操办这桩婚事的厚重深意!” 早就说过,陈释是个伶牙俐齿的人。 杜俊成你非要这个时候来招她惹她,不就是以为她是个女人家丢不下脸!陈释有什么丢不下脸的?一个敢在新婚之夜密谋行刺亲夫的女人,能是好惹的么! 杜俊成昨日被陈释劈头盖脸说了一通,他心里反而觉得被虐的很爽,今日非要在皇后殿门口再来找一顿不痛快。这下好了,现在连几个宫人丫鬟已经把这门口发生的事情给皇后说了去。 皇后已经派人出来请了。 就陈释本人来说,在皇帝和太后面前没有告成杜俊成这小子的状,总想找个机会把这人的事儿说出去,让他丢丢脸,结果倒好,他自己找上门来,怪不得陈释不厚道。 哼哼! 陈释和韩蓄还有杜俊成三人前后入了皇后的大殿。 行完大礼之后,皇后给三人赐了座。 皇后这雍容华贵国母的仪态,是一个和事佬的模样。 “一大早,在我这宫门口嚷嚷些什么?你们这一段公案,可能说给我听听?” 而这三个当事人都不说话。 皇后看过三人,然后再把眼光看向周围人,什么吴贵妃呀,李妃呀,陈贵人秦贵人等。 皇后笑了,她说:“这世间,最难断的便是儿女情长。 “你们这段公案,本宫也听清楚了,连带着长安君这脸上的伤,本宫也让人打听出来是怎么回事?本来孩子家小打小闹,无伤大雅。可你们如此纠缠究竟为什么! “不过因为长安君夫人!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 “可这有什么办法?咱们陈家这位大美人已经由皇帝陛下指婚,赐给长安君做夫人。” 皇后去其他妃子贵人们相视而笑,那副看透世间百态的模样:“我说,那些不服气的,不如意的,不甘心的,也罢了吧!这世间呀,最难如意,最能让人心平意平的,便是这婚姻二字!本宫这几日为容和公主的事儿烦心,你们又来惹我! “你这儿是段美满婚姻,在别人那便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嗯,本宫这话说的有点多了!三位,可听明白了?别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心意!” 皇后教训人,那可是很公平,各打二十大板。 明白人自然就听明白了。 长安君韩蓄和杜俊成默默无言,陈释也只有装模作样的点头。陈释点头的时候,这一双眼睛可溜溜的,把这席面儿上的皇后贵妃一众人等都看过了。 这些人,道貌岸然。谁也没有把幕后大boss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大家都是认同皇帝指婚,大家都站在陈释和韩蓄这一边!那究竟是谁给了她那把匕首那瓶毒药呢?而且给了那瓶毒药,那天晚上又没把韩蓄给毒死! 只有一种可能。 那瓶毒药是假的!是幕后大boss在测试陈释。 “罢了,罢了!今日在哀家这儿,三位尝尝御膳房新出的菜品。这杜少爷与长安君这段公案也就烟消云散,化了! “若他人有谁还敢重提此事,便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不把我郑国国法放在眼里。皇帝陛下不会饶他,本宫也不会饶他!” 看这皇后的语言,虽然温和,却是一句一个处罚。 皇后已经下了定论,杜俊成对陈释就是没脸没皮的纠缠,皇后把这个事情定义为陈释太招蜂引蝶了。他们这些人可以背地里瞧不起长安君,却不能飞扬跋扈到皇宫里头来显摆,别在这儿给皇帝打脸。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来,谁还乐意去插手管! 可怜长安君。 幕后大boss为他准备好了一把匕首,一瓶毒药。而明面,郑国还给长安君一个美人老婆,给他一个稳固的婚姻,站在他这一边。 陈释知道,今日皇后越这么说,她和长安军出了这皇宫门后的日子越难捱。长安君会引来越老越多的公愤,所有人都会认为与长安君韩蓄,不过就是一个质子,一个卑微的被他母国嫌弃的质子,在自己国中都受不到看中的人,凭什么在西京城还受到皇帝皇后的庇护? 天! 难道这幕后大boss是皇后? 24 岂曰无衣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是啊!皇后是皇帝的枕边人,两人二十几年夫妻,她最知道皇帝的心意。皇帝看长安君不顺眼,想要拔除这颗眼中钉肉中刺,但是为着两国交好,他也不能那么做,他只能明面上他赐婚。而皇后明白,既然是赐给长安君一个老婆,就得在老婆这儿做手脚。 陈释的眼光丝毫不敢打闪,从皇后的嘴角唇边脸颊眼尾去寻找答案。陈释不敢放过皇后的任何一个动作,甚至是她的坐姿,她的裙摆的弧度。 皇后一国之母,国母风范。 从皇后的寝殿里头出来,容和公主云飞燕像是巧合一般,在陈释离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两人再次相遇了。 云飞燕身后跟了一个嬷嬷,一个丫鬟。 云飞燕说是天气好,她出来看花。 而当长安君韩蓄与夫人陈释路过时,容和公主云飞燕便是不怕别人的眼光,生生地把长安君夫人陈释请到跟前说话。 两个年轻女子,一个公主装扮一个朝臣命妇装扮。 “今日你我再见,已是难得。若我不趁着此时与你多说几句话,又不知道他日何时才能再见。释儿,你可会怪我?”减退了身边所有的人,云飞燕与陈释说话的语气还是和那年一般亲热。 陈释想着或许云飞燕做了公主,她在皇宫里也真是有憋屈的事情。 陈释说:“这有什么!咱们行的端、坐的正,也不怕谁说什么!” 云飞燕也笑了。她伸出手把陈释一双手握了握,拍了又拍,在外人看来是极其亲密的动作:“我不怕别人说什么!反而我就怕别人不说什么! “释儿,你可知道,如今你与我都是被赶鸭子上了架,热锅上的蚂蚁!释儿,如果你和我再是单打独斗,便会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没了出路。 “释儿,我今日就是要他们看看,我云飞燕无母的孤女,十几年流浪无依,但在这西京城中却还有你这一个挚友。 “我今日也要让别人看看,你陈释陈家嫡女,虽然陈太傅已被贬为庶人远在江宁,你虽然被做了质子妃——连杜俊成这样的登徒子也能在路上对你动手动脚,说好些难听的话!这就叫狗眼看人低! “我云飞燕如今出身再是低微,也是父皇的亲骨肉。我也要他们知道,若得罪了你陈释,你便可以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我也有机会在父皇耳边说些话!” 陈释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笑得出来!你可知道,如果你再不做点什么,就被人给吃了!”云飞燕有些生气。 陈释忽然半驱膝盖,与云飞燕行了一个大礼。 慌得云飞燕赶紧把陈释给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释儿,你我情同姐妹,几年相伴的情分!难不成因为我做了皇帝的女儿,你做了质子长安君的女人,我们的关系就改变了吗?” 陈释笑说:“我相信,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改变。你今日不顾风言风语与我在这儿说这么多掏心的话,我心里非常感激。 “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们质子府麻烦容和公主的地方可多了! “首要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咱们长安君这一脸的伤是从何而来?想必容和公主今天早上也已经听说了,这杜俊成这登徒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以为我陈释好欺负。昨日,杜俊成还做了两件恶事,他让手下十几个人将长安君与随从围在中间打。长安君这一身的伤,便是被他手下人殴打所致。另一件更可气的,昨日我与长安君湖边听茶喝茶听书,原要与我们说书先生与唱曲的姑娘,便被杜俊成寻找了一些理由,中途拦截了去。这抢人,我们不生气。原本这唱曲说书,人人都有这个权利去听!却是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位先生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被打得稀烂,而且姑娘当时不知因为什么竟被他们打了一顿,投入水中。如果不是我们这边救人动作快,那姑娘已经淹死在水里。 “而昨天发生了这些事情,这位杜少爷还不知道收敛,今日竟然在皇后宫门口……我知道今早皇后宫门口发生的事,还有长安君被打的事一定已经沸沸扬扬。 “或许皇帝陛下早已耳闻。今日太后也并未说些什么,皇帝与皇后倒是出面说了几句。我只不知以后会如何?” 陈释一面说,云飞燕一面听。 云飞燕那脸上挂着愤怒、生气,似是点头似是抗议:“很好!很好!真是欺人太甚。我原不知道还有这些事!你怕是还不知道我身上的事呢?皇后娘娘与我寻了一门亲事?你道是谁?临安王!若是这门亲事成了,我与你还可做对妯娌。只是,皇后和贵妃们有亲生的姑娘,她们自己的舍不得,便来拿捏我!我呢,正想找个什么事情在宫中刷一番存在感!既然杜俊成是宰相家的儿子,那咱就从这件事开始!” 是嘛!老虎不发威,原以为他是病猫。 “释儿,既然人家一直把你我当成是病猫来看,那咱们切不可让她们真以为咱们是病猫!” 姐妹俩说体己话,而那长安君的眼睛也就一直往这边看。 云飞燕忽然叹了气,问:“长安君……对你可还好?” 陈释点头。 云飞燕说:“杜俊成这事情好办!只要我有机会见着父皇的面,我便有机会给他说个清楚,即便改变不了什么,但也会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释儿,我现在只担心你。这长安君光从外表上看倒还是有模有样,风流倜傥也算是一表人才。他那行事做派,实在有些让人担忧。我也不问你嫁到他府上有没有受什么委,你也不必问我在宫中过得如何?只以后,你我姐妹两人,我需要你时我不会客气,若我能帮得上忙,你也切莫生分,可好?” 那时时辰也不早,本来这两人在半路上说话,总不能说的太多。 临行时,云飞燕还特地与陈释说:“释儿,你放心,我的心从未变过!” 是呀,云飞燕的心从来没有变。 陈释感觉到了。 虽然她如今贵为皇帝的女儿,看似荣华富贵,而这皇帝还是一个六七十岁行将入墓的一个老人,他一蹬腿儿去了,这可怜的女儿仍是无依无靠任人摆弄罢了。 本国朝中已有夺嫡之势,而临安王却又是赵国的王储,云飞燕的前途可想而知。 姐妹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这种同病相怜,或许真的就是一个同仇敌忾的契机。 25 谁更丢脸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出了宫门,韩蓄挺八卦。他竟然凑到陈释耳朵面前,满脸八卦的问:“夫人,那位公主看着眼生,好年轻的模样。你与她是旧相识吗?” 陈释看了一眼韩蓄。她和云飞燕是不是旧相识,当然不用瞒着他。 “说起这位容和公主,她与我还真是此生此世绕不过去的缘分。在我父亲和母亲还没有犯事的时候,我常随了我母亲去外祖家省亲。我们常在外祖家一住就是两三个月,外祖家隔壁有一户姓于的人家,那家里却生了一个姑娘姓。她与我年岁相仿,谈话甚是投机。一来二去的我们相处熟了,也曾一起绣花弹琴,还曾一起去学堂读过几天书。后来,我们渐渐长大了,我们陈家也出了一些事情…… “而这世上的事真是那么不巧,于家也不知因为什么事情落魄了。这云姑娘便上京城来求她家远房亲戚收留,顺便寻找亲生父亲。你就知道,我本来与她相熟,他来了京城虽然是投奔亲戚而来,但也得给我透个信息。我知道了,还曾把她请到我家里来住了约么三五个月的样子。 “也是,后来说是她那远房亲戚在老家给她看好了人家,要把她送回老家去,我们便断了音讯。 “又后来,她还曾来信,说是找着她的亲生父亲了。不曾想,她竟是皇帝陛下的血脉,也真是一桩奇事。” 陈释一面说,韩蓄也就一面听。 韩蓄一边摩挲着陈释手,像是赞叹像是感慨:“我家夫人,真是好有人缘!皇帝陛下的爱女就是你的儿时挚友!夫人,以后就让我为夫抱你的大腿生活吧!” 抱大腿! 韩蓄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太真诚。其实,这整个郑国最应该抱的不是皇帝陛下的大腿吗?但是刚才在皇帝陛下面前,韩蓄一不说话,二不撒娇,三不卖萌,也不曾有抱皇帝大腿的趋势。 若他真想要抱皇帝的大腿,那是挺容易的。他好歹也是赵国皇子,他只需要动点脑筋,把赵国的国防机密给盘算了过来与这皇帝陛下一透露,那自然变成得宠了起来。 这韩蓄当然还是在与陈释开玩笑。 韩蓄忽然捞起陈释的手往自己脸上一摸,他那声音诺诺地问:“夫人,为夫今日这形象,可有丢了夫人你的脸?” 废话,当然丢脸! 放眼这个西京城,哪个新嫁娘第二日回门见亲戚的时候,自己的夫君一张猪头脸肿得像个什么似的! 陈释转向韩蓄,一眼地笑:“夫君说的是什么话!你我既然为夫妇,夫妇一体,又怎有丢脸之说?只是……昨日湖边遇到杜家少爷之事,让人觉得委屈。今日,在皇后宫门口再次遇到这位飞扬跋扈的少爷,心中更是愤怒。 “我只问夫君,今日我在皇后殿外与杜少爷争吵了几句,我可有丢了夫君你的脸面?” 哈哈! 绝! 韩蓄那眉毛不可捉摸的往上挑了几挑。 陈释是个伶牙俐齿的,你给她什么,她便会回你什么。你说你丢了她的脸,她便问你她这么做可有丢了你的脸。 其实陈释这么做,大大给他长安君长了脸。韩蓄心里是要要给她竖大拇指的。 韩蓄说:“夫人说什么话!是我让夫人受委屈了!为夫对天发誓,若他日再有此种情形……为夫愿遭五雷轰顶。” 五雷轰顶。 陈释一看这韩蓄的脸,挺严肃的。 但这个毒誓也不是随随便便发的!韩蓄发誓的原因,意思就是说,如果像杜俊成这样的人再借着陈释是质子妃这种落魄的身份就来调戏她,侮辱她,韩蓄意思是再有这样的事情的话,他便会遭到五雷轰顶。 是这韩蓄太自信! 不对! 还是……他本来就有这样的本事? 或者,又是他仅仅是为了事后安抚陈释的心灵? 陈释根本不需要韩蓄来安抚。 不管陈释是不是长安君的妃子,她都是这西京城百年陈家的大小姐。是这个杜俊成眼瞎,怪不得其他什么! 幸而今日皇后为着杜俊成说了几句好话,多半也是看在宰相杜玉庭的脸面,不然,出了这宫门被打成猪头脸的,便是这杜俊成! 告御状这种事情,陈释不屑一顾。但是,召集个把人到这杜俊成爱去的地方埋伏下,让杜俊成吃不了兜着走,吃了亏还说不出来,陈释当然有这样的本事。 但是在韩蓄面前,陈释哪能这么说啊? 陈释伸出一只软软的手,把韩蓄那只发着毒誓的手给拉下来,柔柔地握在手里:“夫君,你为何要如此说话?夫君,你若遭五雷轰顶,又置我于何时何地? 我的终身还指望着夫君呢! “今日,太后也命你我夫妇二人和和睦睦,为江山社稷,为两国安定多做努力!这杜俊成是什么人?她是宰相的少爷。杜宰相,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为国操劳。且不看别的,就看在这杜宰相的份儿上,与这杜少爷也不要一般见识吧!” 这陈释扮演一个雍容大度的女人,真把自己扮演成了一个戏精。 而韩蓄就这么看着她,笑:“夫人,你饶了就饶了吧!” 陈释心里笑。若不饶了杜俊成,那你长安君就拿出你潜藏的本事来!你有多少隐藏的背后的,你统统给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陈释笑的可爱:“夫君,今日很是劳神费力吧?你看这脸肿的!回到家里,赶紧把昨日的药拿出来敷上。算了……还是我亲自来吧,这小飞什么都好,就是男孩子家手脚不细……” 韩蓄一把握住陈释的手,说:“夫人,还是你心疼我!” 陈释竟然把自己靠近韩蓄的怀里去,说:“夫君,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当然心疼夫君你!明日我们得回陈家去,真正的回娘家。我家里虽然父亲和母亲不在跟前 可还有长兄长嫂,还有一个妹妹。 “大家都是至亲骨肉,从不会觉得夫君这脸丢了谁的脸,而只会真心为夫君心疼!老话说的好,何必让亲者痛仇者快呢?你的身体如果没有保重,只会让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伤心和心疼罢了,而那些不在意你的,只会无动于衷,或者说感到痛快,何必呢?” 陈释这么说,韩蓄便满口赞扬,他说陈释的话很有道理,说的很妙。 韩蓄说自己福气好,娶了一个很通透的媳妇。 26 亲身试探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说的晚上要给韩蓄亲自上药,并不是开玩笑的话。 陈释真想看看韩蓄的实力。 夫妻二人回到长安君府,已经到了晚饭时分。这长安君府上的晚饭也是非常简单。早就说过,这府里的厨子是普通厨子。晚饭是三个例菜肉馅肉汤肉羹,三个时令蔬菜,一份凉拌花生米。 这就是长安君和他的夫人在皇帝俸禄之下的供应伙食。 本来陈释说一回到府上就要给韩蓄脸上涂药,但还是先吃饭,虽然伙食确实让人不愿意多加设想。 陈释好歹吃了几口饭,喝了半碗汤。陈释还亲手为韩蓄舀了一碗蔬菜汤:“夫君,喝一碗汤。饭后喝汤,消食。” 陈释舀的这碗汤有点烫。 也没有一个小勺子,韩蓄就这么端着喝。他一喝那这脸一张,必不可少地扯到了这腮边,包括眉毛边都开始疼了。 “夫君是脸上疼吗?” 陈大小姐多么知疼着热。陈大小姐就是想把目的引到给韩蓄涂药这方面来,最好还是光光了的浑身涂。 呵呵! 饭后,韩蓄还算比较安静,整个长安君府都挺安静,实在较方便陈释查看韩蓄的实力。 当然,陈释如何冠冕堂皇地为韩蓄擦脸上的药,还要不留痕迹的哄得韩蓄把衣裳给卸载了,看他肩膀身体上是不是真的有伤,这是个技术活。 好歹这桃子和韩小飞比较识时务,知道饭后夫妻二人有闺房之乐不轻易前来打扰。 这房里也就只剩下这小夫妻两人。 陈释手里拿着王太医给的药,非常温柔的走过去:“夫君,让我来给你上药吧!” 还是韩蓄配合。 陈释先是亲手拧干一张毛巾,亲力亲为地为韩蓄擦掉脸上的灰尘。这整个动作陈释做的极是温柔,特别小心翼翼,生怕又弄疼了韩蓄。 陈释这般小心,韩蓄当然是享受在其中美得很。 “夫人,你这般善解人意,可让我如何报答你?”韩蓄说。 陈释笑了:“夫君说笑了!你我夫妻,这本是做夫人的分内事,又谈什么报答?” 陈释给韩说擦了脸,很是细致的,为他嘴边抹上药,又在脸上眉毛边上细细匀开一层药,一边抹还一边吹。 当但陈释收了手,韩蓄竟是拢上陈释的肩膀,问:“我这般模样,是不是甚是丑陋?” 这一边脸肿,一边眉毛歪,连带着这种近距离看人的眼神都是歪斜的。 这个模样,难道不丑? 陈释一只手指贴到上韩蓄的唇边:“夫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狗尚且不嫌家贫!我这做夫人的,定然不会嫌弃夫君你这脸上有伤。何况……夫君天生丽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陈释又继续编,反正闭着眼睛说瞎话来奉承别人,信手拈来。 “西京城中并没有几人能如夫君你这般,身材壮硕,面容姣好……” 陈释夸人的话,真是让人心痒。 韩蓄那眼睛都化了:“夫人此话当真?为夫身材还过得去?这相貌也还可以?” 说实话,韩蓄的这身材和相貌是人中龙凤。人家好歹是一国皇帝的儿子,这皇帝的形象有多好且不说,这皇帝选上了的女人一定是资质甚好。这好女人出的儿子,再怎么样也是不会差的! 陈释必须得忠心耿耿信誓旦旦地添上一句:“夫君,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男人!在我心里,你最伟岸最可靠的。你这身材容貌,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绝无仅有,是最最具有男子气概的……” 陈释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过脑子,如果她过过脑子,说明她这个脑子实在是精明的,说谎话说的自己都不带脸红,并且她这双眼睛极为柔情似水、含情脉脉。 陈释想让韩蓄在她面前展示一下他的身材。 过没过脑子? 当然过了。 陈释要的不是晚上关了灯之后行闺房之事时的展现,而是开着灯,让她在灯下好好地看,看他的皮条肉理。是装的,还是真有货,它骗不得人! 果真,韩蓄被陈释这么一奉承表扬,还真是心痒难耐。他一脸荡漾之色,笑:“为夫的身材,你愿意细细看?” 陈释作害羞状,轻轻一低头:“夫君说的什么话……什么想不想看? “昨天晚上,我不小心碰到夫君的腰上,夫君曾有呻吟之声。” 陈释想说韩蓄腰上是不是有伤,让她赶紧细看。 结果,那个呻吟之声…… 这回,陈释是真的不懂了。 那是一个男人在最快乐的时候的样子,韩蓄自己很明白。 韩蓄更明白陈释今日这弯弯绕绕许多话的目的。 韩蓄脸还微红,取下自己的腰带,退下衣衫,露出了健壮的肩膀:“夫人,可是要看为夫的伤么?腰上……” 韩蓄说话的声音挺慢,揭开衣服的动作倒是挺快。 这灯光,保证让陈释看的很清楚。 陈释这脸本来是红的,这心也是跳的。但因为重要的任务在身,竟是生生压下了这份害羞与激动,陈释没有放过韩蓄身上的能看的每一处肌肤与细节。 的确,有一些淤伤显然是昨天新添上的。 但韩蓄的背上、腰、腹部,有一些浅浅深深的伤痕。包括这强壮的肩膀和臂弯…… 陈释伸出手去,轻轻放在了韩蓄的肩膀上。 这柔软的手柔若无骨的向下滑去,最终停留在一处起伏个硬的伤痕上:“夫君这身上……可真是伤痕累累,让人触目惊心。 “是谁?是谁这么狠心?将夫君你打成这样!” 陈释以为自己正在接近真相。 韩蓄的身体都已经绷得直了,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最近越来越懂了,为什么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 韩蓄看着陈释的眼睛。 是谁把他伤成了这样? 答案很显然,是西京城这一波又一波自恃甚高的富家子弟,他们并不把长安君这个质子放眼里,他们并不愿意长安君在这里有好日子过。 韩蓄回手抓住陈释的这双手,轻轻握住:“夫人!我这一生,或许永远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质子!我在这西京城生活的极为卑微,我从小受人瞧不起,吼打辱骂鄙视是家常便饭。 “正如夫人所见,我这一身的伤痕究竟是被谁打的?哪一处被谁所赐?我已经记不得了…… “这样一个我……可有让分夫人你觉得害怕?”韩蓄一双眼睛深深地锁住陈释。 27 最真的答案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韩蓄要想知道陈释这一刻的答案,他想知道这一刻那双眼睛里头最真的答。 与他所期盼的,所希望的,或者所预设的,会是一样吗? 韩蓄那阵子眼光真沉。 不知怎么的,在韩蓄那样的目光之下,陈释的眼睛,忽然间莫名其妙的就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泪光。 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夜晚的灯光,不知道有没有让陈释在韩蓄的眼睛里看起来更加的动人,或者说是更加的有吸引力。 但陈释那一刻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直接击中了韩蓄的内心。 陈释说:“夫君这些年来辛苦委屈!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夫君远离父母,夫君这一身的伤痕,若是亲眼见到最伤心的,莫过于生身父母吧!” 那个时候陈释提起了韩蓄的父母,也就是赵国的皇帝和贵妃。 韩蓄十三年质子生涯,在西京城受尽了苦楚。 韩蓄的内心里有没有埋怨过他的父亲和母亲?那么多的子女当中,为什么独独把他送到了这里!十三年来任其受尽冷落、白眼和侮辱。 韩蓄只说:“父母离我甚远,而今我早已成年,这身体发肤,只当保重。我与父母感情淡薄,而今夫人在我眼前,我能保重身体,不让夫人为我担心,不让夫人为我伤心,便是身为男人的责任!” 那时候,怎么说呢?陈释的内心,是动容的。 如果他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只是她的夫君,不是什么长安君,不是什么夹杂在两国之间的一个质子,没有什么背后大boss挖空心思要他的性命,他就只是一个单单纯纯的男人,既然已经成了夫妻,陈释愿意,陈释愿意为他心疼,愿意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一个直发自内心真真正正的拥抱,她的拥抱或许缓解不了他受受到的疼,也无法抚慰他所受到的委屈,但她就想给他一个拥抱。 陈释真就那么做了。 “夫君,你以后可都改一改吧!” 陈释这一句话是真的。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又说士可杀不可辱!这韩蓄作为一个质子该活不该活,也不应该受到超于常人的折辱。你可以杀他,可以断他的头颅,却不可以这样伤他颜面辱他身体。 韩蓄把陈释深深拥进怀抱里。 抱得很紧很紧。 那是一种真实,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与理解。韩蓄知道自己这辈子没有娶错人。 韩蓄的眼神开始动情,而神情…… 如果这是一对平凡而又普通的夫妻该多好!为夫沉稳而不浮不躁,为妻安静而又智慧,守着彼此的盛世美颜做开局,彼此一身才华,忠于相守一世的人品。 正在这时候,桃子敲了门。 “小姐,小姐!” “君少,夫人!明日回门,准备的东西已经好了!” “请小姐和长安君过目!” 若不是桃子和韩小飞齐齐出现打断了韩蓄那一眼的情根深种,韩蓄会当即跟陈释好好讨论一番夫妻相处之道。 话说第三日便是陈释新婚之后的真正回门之日。 见过了韩蓄的姑母,也见过了皇帝、太后和皇后,真真正正到了陈释回娘家的时候,也真显得有些敷衍。陈释娘家里的人,不过就是一个长兄长嫂,还有一个小妹。 这样,事情反而挺好办的。 这长嫂林凤开篇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那是一个不知道已经和何方神圣勾结起来的吃里扒外的的嫂子。就是她,在新婚前一晚上在给陈释办完新婚嫁妆,清点完之后还顺手塞给了一瓶毒药,一把匕首,使得陈释如今尴尬。明明有了好男人却不敢相信这是好男人! 林凤娘家也是显赫之家。若不是她和陈道结婚的早,那些年陈太傅还很当红,以这两年陈府落魄的状况,林凤总是不会嫁过来的。但林凤嫁过来之后,她也一点没有吃亏。 家里公婆不在,全权由她主事操办,年纪轻轻就做了这百年陈家的当家主母,前前后后大小事务都由她一人独揽大权。一个人说了算! 陈释的长兄陈道,也就只是一个作壁上观的人物。所以就前段时间,林凤是为了奖励陈道,表扬他听话,还专门给他纳了一个小妾。 这小妾出自小户人家,眉清目秀,温柔体贴,为当家主母之命是从。陈释明白呀,这哪是给陈道找了一个贴心的人?是这当家主母林凤给自己在家里在加了一道防线。 眼看陈释和韩蓄夫新婚夫妇的马车仪仗队伍就到了陈家大门口。 这陈道夫妻还是摆出了陈家人的体面,站在大门口带了陈家上下百来口仆人夹道欢迎。 这陈道的小妾与陈道的小妹妹陈茹当然不敢抢当家主君和主母的微风,靠后边陪着笑脸。 却也要托这长安君的福。这样的架势,陈释好几年来不曾想受过,简直大阵仗! 陈释和韩蓄先先后后下了马车。 长安君韩蓄还没有开口见过娘家大舅哥,而这娘家大舅母早已经张罗起来:“姑爷辛苦了!姑娘辛苦了!来,快请!快请!” 当林凤这么一呼噜,其他寒暄的话也就省了罢了。 韩小飞也不等韩蓄招呼,三三两两从随行的队伍当中把回门的礼物给抬进了主屋。 这回府一路上,陈道那小妾与妹妹干脆就把陈释给夹在了中间,左拥右抱,显得真是亲情浓重。 这小妾仗着有当家主母的宠爱,在众人面前也敢以名字自称:“大小姐,几日不见,可是想煞翠凤了!翠凤今日细看小姐,眉眼温柔动人,再加上这妆容画的甚好!大小姐可真有福气!” “是呀!姐姐,你这衣裳的颜色真是新鲜!” “小妹!大小姐是新嫁娘,这衣裳和妆容当然新鲜,且不说长安君府的东西比我们陈府有多珍贵,妹妹,就单凭咱们大小姐与长安君的婚事是陛下钦点的……” 这两人已经注意到韩蓄与陈释回门这七十二台大礼。长安君韩蓄能有多少俸禄! “翠凤姐姐说得是。长安君虽然是我们郑国有名的质子,但是咱们姐姐与长安君的婚事,毕竟是咱们陛下亲定的,是由皇后亲自办的,这一应的大小物件怎么能差了去了呢?对吧!咱们姐姐有福气!” 陈茹那手指甲都陷入手掌的肉里。 陈释却笑与翠凤:“姐姐说什么话!哥哥宠爱姐姐,今日你的衣裳才真是漂亮!以前,我都没见你穿过!” 翠凤听陈释这么一夸奖,自然很高兴,随即低头整理了一番袖口和衣领,一脸得意。 陈茹却扭头看别的地方。 那正是长安君玉树颀长的风姿超然,纵然脸上还有几分伤,却是风骨神韵。 28 穷不揭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错看了长安君。 而长安君猛一回头,热烈的眼光洒满陈释浑身,洋溢着不可阻挡的深情。 陈释尚可不自知。 而陈茹旁观看得明白。 皇帝随意一指婚,竟也能这般琴瑟和鸣? 陈茹挽着陈释的胳膊,看她的侧脸,看她耳后,再到脖子。些许红痕。 陈茹伸手。 陈释正好回头,看着陈茹,笑。 “姐姐!” “嗯?” “你这脖子……” 翠凤“啪”地打下陈茹的手,嬉笑了一番:“你未出嫁的女儿,看不得的!姑爷与大小姐如鱼得水,你不懂得!等他日,你也得了个姑爷,便就懂了!” 陈茹的手尴尬在空中。 而韩蓄回眸里的陈释,却是金风玉露,风月有他。 陈茹那瞬间失神了。 陈释却也不糊涂。 她们为何忽然发现这长安君还有几分男人样子了?陆一一,陈茹……若不是她陈释敢为天下先入了长安君府做了长安君夫人,怕不是没有人认为长安君也是一个可以嫁的男人! 陈释心里想,如果与长安君和亲这个事儿落到陈茹身上,她会做何处理?尤其是林凤把匕首和毒药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愿意结这个婚嘛? 这万一……陈茹早就知道了。 这万一陈家人里就只有她陈释不知道呢!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整个陈家,也不都在陈释的掌控之下。林凤联络陈道和陈茹一起,那是极有可能的! 可今天陈茹看韩蓄的眼睛,明明就带着羡慕和嫉妒。陈释是女人,她当然能够很准确的看出那分羡慕的背后究竟是如何的嫉妒! 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是总是同一个父亲生,又在一同的教养环境之下成长,陈释有的陈茹也都有。若是这陈如知道陈释的处境,她都还有这样的眼神,那去真是让人费解了! 或许陈茹背后是有林凤的授意呢? 这万一这林凤为了掩饰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目的,便把陈释身上那密谋行刺的任务说成是一种顶光明顶伟大的一种舍身主义,而如今陈释虽然刚新婚三天,但是明面上一看也是与长安君夫唱夫随,且长安君对陈释也是极好极好的。 当然嘛!韩蓄在人前一向是不掩饰他对陈释的爱与欲。 韩蓄那眼睛都能挤的出水来。 陈释就在韩蓄那样的眼睛之下,过完了回门的礼数。 “姑爷,大妹妹,今日咱们一家人,吃的喝的,耍的玩儿的,都是大妹妹常喜欢的。也不知道姑爷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姑爷与大妹妹新婚燕尔,自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都是和和美美的。大妹妹喜欢的,姑爷也定是喜欢!”这林凤说起冠冕堂皇的话,那也是嘴里抹油非常顺畅。 林凤就是这么一个好嫂子。 “我看姑爷眼里时时都是咱们大妹妹,可见皇帝陛下这桩婚事真是不错的!不过我先说个话放在这儿,虽都是自己人,可也要注意些,还有咱小妹妹未出阁……姑爷,今儿且在咱家里将就,你那眼神可收着些吧。你俩小夫妻再有什么忍不住的,可回你府里去腻歪……呵呵呵!” 陈释挂着笑容,笑对林凤这为嫂不尊的。 陈道对林凤使个眼色,对韩蓄面上做出个态度:“长安君莫怪!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说些见不得台面的话!” 林凤那眼角一登。 见不得世面?但凡男人多的地方,不就喜欢这些带颜色的话么! 陈道那脸也不敢向之前那么家长风范。 陈释笑了,撒娇状:“嫂嫂这些话说的莫名让人脸红!当日嫂嫂与哥哥成亲是什么光景,我竟记不得了!不过今日我真有事情要与嫂嫂说道说道。长安君府上行情,嫂嫂定是早有耳闻,也不知是不是穷的快揭不开锅了,但那伙食真让人难以下咽……” 陈释真敢说。 陈道一口茶喷出来。 林凤那脸好尴尬,讨好地望着长安君,暂时还没想出什么话来圆场子。 韩蓄淡然得很,似乎陈释陈述的就是事实。 “嫂子,我让陈福给我挑了一位厨管事,顺带再备些我自己的衣服,金银细软也要两箱子……嫂嫂可同意?” 陈释看着林凤,乖巧又柔顺。 “哎哟哟!”林凤赶紧站起来捧着陈释的手,笑说,“大妹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些事本不应该大妹妹来提起来,原本是我们这做哥嫂应该先想着的!大妹妹,需要什么尽管拿去!咱们西京城谁不知道,大妹妹是咱们陈家的嫡小姐?咱们陈家的家产这大半儿都是大妹妹你的!” 陈道再咳嗽一声。 林凤使劲眨了眼睛,说:“大妹妹,你往你屋里去,要什么尽管给下人吩咐,小妹妹和金凤给你帮忙,让你大哥和姑爷下两盘棋。” 陈茹跟着陈释往内宅走。 林凤还一路假情假意,挽着陈释的胳膊,极其亲热:“大妹妹,这些日子暂且先受了委屈,为全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陈茹有很多不懂,也不需要很懂。 陈茹说:“大姐姐才不委屈呢!大姐夫可是长安君!” 尽管韩蓄这一副深深把陈释放在心里和眼睛里的做派,在陈家二小姐的眼里很不是滋味。陈茹不敢明面上挤兑陈释,她在面子上也是姐姐前姐姐后极为恭敬,但是每当她心里想到韩蓄的时候,有不可避免带着几分不屑鄙视,用瞧不上的心态去看韩蓄,会让陈茹心里好受些。 陈茹之所以羡慕,不是长安君这外表还算过且又深深把陈释放在眼里的发情种子模样,陈茹想要得到是皇帝指婚,这种荣耀。 这话又说回来,普普通通的人家,尤其是像陈家先前的陈太傅,因为跟随前太子一起获罪,被贬到江宁成为庶人,这样的家庭,若还能够得到皇帝的指婚,除了与不受待见的他国质子长安君联姻,这种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还有哪种好事能落到陈家姑娘们的头上?难道还能是,进皇宫做皇帝陛下的儿媳妇——虽然不是正妻,或是侧妃,就算是做妾——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29 再助力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看陈茹,那么一脸如沐春风。 她大小姐虽然嫁的夫君不好,也虽然有重要任务在身,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成了寡妇,这面子总得关上!每当陈茹喊她一声姐姐,陈释也就那么热情,恰如其分地喊她一声妹妹。 当然,在这看似亲情融洽的短短两三个时辰之中,陈释要的东西也都到位了,金银细软、厨娘厨管事、老嬷嬷小厮几个。她出嫁当日不好带上的,这回都要带上了。她当时也不知道敌方情况,如今看来是一场持久战。既然是一场持久战,那当然不能打无准备的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她的嫁妆如果光靠皇帝陛下和皇后给准备的那些,坐吃山空是迟早的事。 还好,她身为陈家嫡女,她有很多的财产。 管家陈府都好好的替她管理着着呢! 陈茹和金凤终于被打发走了,陈释好不容易有一个单独小憩的机会,桃子送来一本账本。 “小姐,这是陈福刚才送来的,他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请小姐过目。” 陈释看,桃子便在一旁质疑:“小姐,我看了几页账本子,粗略估算了一下,这若折合成白银,约么也有五十万两……上下!小姐,咱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呀?” 这陈释已经一目十行。 这些东西总归是不差的,陈福的能力陈释还是相信得过的。 陈释把账本合上,再把它递给桃子:“你就按这些数目去点细软!你注意些!咱们这银子也不要太显眼了,你守着抬几个箱子,就和他们说是几件贵重的衣裳。你先把这些东西检查了清楚之后,让韩小飞来帮你,不要用咱们府里头的人,除了陈福之外。注意了!另外,那金凤和二小姐,你眼尖的瞅着着点!” 桃子答应。 那头韩蓄与和他大舅哥陈道前厅喝了一回茶,下了几盘棋。 这大舅哥陈道在妹夫面前也慢慢有了几分倦怠的意思,这一盘下来,便打了哈欠。这打了哈欠的时候呢,陈道又随手围住了韩蓄一大片白色旗子。 这陈道下棋的技术,是深得陈太傅的调教。不过陈家三兄妹里,如果有谁的棋艺居高的话,那当然还是陈释。 只是陈释本来是陈家唯一的嫡女,而陈道虽然是长子,却又不与妹妹们相争,这兄弟姐妹二人下棋切磋的时间极少。 林凤进门之后,插在兄妹之间,很多事情都替哥哥陈道做了主。新婚夫妇姑爷姑娘回门这种大事,本来是该大办特办,但是这会儿操办晚饭的事,林凤让小妾金凤去张罗晚饭。 林凤呢,她既没有在前厅侍奉陪伴新婚姑爷长安君,也没有来到陈释房间里给她说贴心话。林凤从府里捡整出两个拔尖的,一个女孩儿叫银凤的,还有一个小厮。 林凤单单只带了银凤到陈释这边来。 林凤一见到陈释,就笑:“我的大小姐!你这三日才回来,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就冷清了多少!长时候下去,可怎么好?看你这模样,也是想家里的!可是……哎!三两句话嫂子与你说不清楚。 “依我看,总不能把你这院子里所有的设摆设,桌椅摆饰,床铺枕头什么的都送到长安君府里去吧! “嫂子跟你说个大实话,这屋子你带不去,可这人嫂嫂给你想好了!你想要东西,都可以拿去,想要说贴心话的自己人也容易!咱家里多的是! “过来!快见过大小姐。大妹妹,你看看这姑娘,这姑娘叫银凤,是咱金凤的小妹妹。你看看这长相可还标志?这眉眼看着可还顺?我这满府里挑来挑去,就这姑娘还是个眼尖的,她可以帮你!” 桃子那会儿的脸色,实在不乐意。 林凤竟然说她桃子不贴心!简直是过分。 林凤看一眼桃子,笑了:“你可别跟我说你那桃子!你的桃子做事能干到能干,可别跟我说难听的话,这桃子心眼就是太实!你让桃子帮你干整院子的收纳整理,桃子没的说,可让桃子帮你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嫂子是过来人,可清楚的很! “嫂子与你说真心话!你看人家金凤,有她跟我一条心,收了你哥有多少花花肠子?你别不信我现在说的话! “是!我今儿也看出来了,这长安君啊对你可也是百般捧在手心里!只有男人的话不能相信!他今天能够把你捧在手心里,他说他多爱你,那他明天抛弃你的时候,就会有多么冷血无情! “你身边,得有一个自己的人!” 这个林凤说了这么多,桃子实在听不下去,气呼呼地摔帘子走了。 桃子走了,林凤收了那夸张的脸色:“大妹妹,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可还记得新婚前夜嫂嫂给你的要东西!嫂子与你说这么多,你是明白人,一定懂。长安君府里龙蛇混杂,你一个人势单力薄……嫂嫂不会对你坐视不理,再助你一臂之力!这银凤你就收了,她不管是做长安君的妾还是通房丫头,只要你收下她那么你的成功也就指日可待了!咱们父亲母亲回到西京城也便是三两日的事!” 陈释在林凤说话的时候便上下打量这个叫做银凤的丫头。 说实话,这银凤竟比金凤长的还要好看。或许是因为有金凤的长相以及做派容易让人先入为主,陈释总觉得这姐妹俩眉眼之间总透着一股狐狸气。 那眉眼看去,像是你若不把她当贱人看,便是瞧不起她的意思。 陈释说:“嫂嫂选的人当然很好,我这就收下。待会儿就和随我一同去长安君府。” 林凤听到陈释这么说,高兴的眉开眼笑。她挥了挥手,让银凤退下。林凤的意思,她还有贴心的话要和陈释说。 房里也只有姑嫂两个。林凤显得极为亲密,她一伸手把陈释的手握在手里,拍了又拍,那情形简直比陈释和陈茹这亲亲的两姐妹还要亲。 “大妹妹,这会儿嫂子与你说交心的话!咱们这后头,是有大人物。但这大人物究竟是谁,嫂子我也不知道,就算是嫂子我知道,也不敢告诉你。既然人家把这个大任务安排在你我姑嫂二人手里,咱们若办不好,便是死罪,咱们若办好了,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30 心不慌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是嫂嫂之前轻敌了!大妹妹嫂嫂以前看长安君,时常一副萎靡不振体力不济任人欺负的模样,便以为他是个好对付的!大妹妹,你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是嫂嫂我知道,大妹妹你做事果决,当机立断。事情竟然到今日还没有成功,一定是长安君不是个容易对付的! “大妹妹,你也别怕!嫂嫂与你既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然可能弃你于不顾。这银凤,你放心的带回去。但凡有事,她会听你从你。大人物的交代,咱们自然是忠心耿耿,说一不二。” 果真,这个叫银凤的丫头不是个普通的丫头。不单单是金凤的妹妹,是大boss派来监视她,还是这林凤派来的眼线。他们送银凤来的目的,不外乎就是要查询一番陈释在和长安君共同生活的这几天里,究竟有没有尽心尽力,究竟有没有阵前倒戈? 陈释便说:“其他的都还好!这个银凤姑娘,我看着实在眼生。既然嫂嫂说她是个可信的,我以后便把她当做我的一个臂膀。我身边总没有武功高强的人,不知这位姑娘可会些腿脚功夫?” 问到这腿脚功夫,林凤倒是笑了。 “大妹妹担心的是这个?看来,是我忽略了。长安君再怎么羸弱不堪,他到底也是个男人,大妹妹你与他怎可相提并论?我们这银凤便不同了,她自小会些腿脚功夫,对付一般男子十拿九稳的。” 原来是这样!这银凤不单单是个间谍,小妾通房丫头,而是个杀手。 这个杀手姑娘近在身边,还给自己做了个臂膀。看来,陈释的成功之日近在眼前呢! 陈释笑着把手从林凤的手里抽出来:“嫂嫂待我,自然是没有话说。嫂嫂放心,既然我走的是这条路,这便是我的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算是有朝一日未能成功,我也决不拖累陈府上下!” 陈释说到这话时,林凤那一脸喜笑颜开:“大妹妹,你哥哥常与我说,这众多女孩,咱们西京城不下几百个几千个,但他心里就单单佩服大妹妹。一来是自家姑娘,多少有些骄傲,二来是真的佩服!” 林凤与陈释这姑嫂俩,你唱我演,棋逢对手,彼此心里澜而不惊。 而这银凤姑娘是铁定要送给陈释了。 陈释心里也不慌。 也不管这银凤究竟有多好的身手,她究竟是谁的人?先把她收下再说,然后再找个恰当的时候,让自己人松林好好试试这银凤姑娘的身手,探探她的路子,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边陈释笑眯眯的收下了银凤,那头这陈家长兄长嫂给新婚夫妻准备的晚宴已经好了。 那金凤正兴致高昂的张罗着布菜呢!这金凤当然得高兴,据说这银凤是她的亲妹妹!今儿,陈释把她的亲妹妹给带回去,说是给长安君做通房丫头,如果银凤运气好的话,赶在陈释前面给长安君生下一个儿子,这长安君就算是别人国家的质子,那好歹还是皇室血脉,银凤也就是诞下皇室子孙的人了,国家有功之臣。 金凤心里喜欢得很。 这金凤姊妹,陈释了解不多,只听说她们出身挺不好的,家里穷。若真是这样,这金凤作为姐姐凤可得好好抱抱陈释的大腿。可不就那么做的?金凤给陈释最好的位置,一个劲的捧她。 所以,这会儿在长安君韩蓄看来,这陈释在娘家的生活简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哥哥嫂嫂把她捧在手心里,连哥哥的小妾都是对她恭恭敬敬,热情洋溢,更别说那小妹妹,那个小妹妹是大姐姐前大姐姐后,简直就是把这大姐姐捧上了,一个劲儿说大姐姐这婚结得如何如何的好,这场面如何如何的大。 陈释心里盘算着,就算这长安君心底里有些暗黑,他也不一定在这会儿就能够参透着陈府大宅里头的深水。 他用不着来参透府里头这一滩深水。 她陈释作为嫡小姐,本来深宅大院,兄妹三人,算计与牵涉是常有的,她没有什么好可怜的,就算父母远在偏远之地。 这韩蓄只需要知道,今天陈释回门给他做了一件大好事,还是一件大美事,给她领回一个美妾,今儿晚上可以给他暖床,待会儿回去就给它洗香香,把韩蓄送到床上去。 至于这暖床的银凤姑娘会不会今天晚上就把韩蓄给一刀切了? 若这银凤真的有这个本事,韩蓄招架不住,那以后的棋究竟应该怎么走? 算了! 还是不要这么样迅速把银凤给放出去!这银凤还得先捏在自己手里,先把玩出几分银凤的真本事,再去测试韩蓄的本事。 这吃饭本来要不了多少时间,但一家人要装作和和气气锦上添花的吃完这一顿饭,天都变暗了。 府里上下点了灯火。 韩小飞和松林都提上了灯笼,是时候该回长安君府去了。 陈家的伙食几下吃完,陈释也不留恋,反正自己这遭回去也带了一个厨子,以后想吃就能吃到。陈释擦擦嘴漱个口,笑意盈盈给哥哥嫂嫂说了goodbye,给小妹妹陈茹还有哥哥的小妾金凤说了个再见,挽着韩蓄的手臂弯,夫妇俩和和美美地上了马车。 说实话,这韩蓄也真的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陈释越和他接触,心里越能下出了这个结论。他今天明明知道陈释从陈家抬回了四五个沉甸甸的大箱子,他也知道陈释还带出了好几个人,有厨子、健壮的小伙子、两个老嬷嬷,当当然还有那个年轻的小媳妇。 这新婚夫妻回门之后,也就算是过了蜜月期了。这个本来,照那些有钱人家里的排场,自然是这个当家主君一个屋子,当家主母一个屋子。而这个陈释至今还有重要任务在身,她当然不能那么着急跟韩蓄分房而睡,自然还得热情地住在一起。 新房里,只有两个人。私下相处,也没什么装着藏着的,陈释正在夜间拆卸头发上面的装饰钗环,更换更舒适的家常衣服。 韩蓄便一脸春情荡漾,歪着一个身体,用手支着脑袋,一手拿本书看着陈释。 他也不用说话! 陈释也知道,但凡这个时候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便是一番调情之语。 31 低调炫富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这会儿,那银凤正有桃子带下去安置呢。 当然在桃子刚安置完后,便会有松林恰如其分地扮作黑衣人前去试银凤的身手。 果不其然,一会儿桃子给陈释端茶。陈释知道,是松林有话要回禀她。 关于银凤的话,肯定不能在韩蓄面前说。陈释便找了个理由,说今天晚上吃饭多,要到出门口去透一透气。陈释还让桃子留下来,让她给韩蓄摆一盘棋,她待会儿回来要找韩蓄下一盘棋。 是的,陈释回来要找韩蓄下棋、 今天上午在陈家的时候,韩蓄与陈道一起下棋,看他那眼睛以及下棋的套路,根本不像一个流落他国十三年无人问津的质子,倒像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教养的行家。 果然,桃子翻箱倒柜地找棋和棋盘。韩蓄就在那屋里,借着灯光看书,听桃子有一句每一句的说自家大小姐以前的事。 “姑爷!说起下棋,咱们大小姐敢称第二,这郑国上下就没人敢称第一!前太子当年何其前呼后拥三友四朋,也不是咱们大小姐的对手啊……前太子被大小姐杀得片甲不留,几乎哭着走出去……” 而陈释便出门去。 陈释和韩蓄住的屋子走廊往右几十米开外,便是一个开阔的小花园,小花园中间有一个亭子,陈释走到亭子中间,装模作样,抬头月亮,低头看看闻花香, 松林来了。 松林靠近陈释身旁,无人走过时,一阵耳语。 就算有人路过,这在其他人看来,也不过是这主仆之间正常的交流。 松林对陈释禀报说,这银凤确实是有些好身手。但是她的武功路数却很是奇怪,这银凤倒像是那种传说之的暗影。不知道她的师出何人,只觉得手段狠辣,出手极狠,动作极快,招招致命。 可惜,银凤遇到的不是其他人,她遇到的是松林。 松林在外从无什么名声,外人仅仅以为他不过是个身体略壮实一些的保镖罢了。松林跟着陈释也有十来年,他是陈太傅当年遍寻全郑国给陈释找来的武功好手。 “松林,你早些时候也是行走江湖的人。你阅历颇丰,竟是不知道银凤来路如何?既然这金凤和银凤是亲姐妹,而银凤又是如此出身,那这金凤也是一路人了!”陈释与松林说道。 而松林却回答:“未必。” 金凤进入陈府已有半年。松林这人眼睛极有斤两,你是行家还是孬货在他面前不必掩饰。这金凤如果真的是习武行家,她再是装作柔弱,那也未必能三五个月不漏出一点破绽。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金凤是真真正正养在娘家,而这银凤却是小时候就被高人找去培养。 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使用这两姐妹时,迷惑他人的试听,以达到混淆眼目的目的。 听了松林的分析,陈释只能猜测,这幕后的高人不光是位高权重的人,并且心机深沉,长袖善舞,运筹帷幄,还一直藏藏在黑暗之中的更深处。 简直可怕。 这时银凤还在自己的屋子里昏睡。在她与松林过招的时候,她只以为是长安君府里头的暗卫发现了她,她便出手自卫,再加上松林实在高强难打,她只好使出全力应付。无奈她再是使出自己所有的招数,仍被松林一举拿下,敲晕在原地。 陈释就告诉松林,就让银凤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提了她到陈释面前训话就是。 是的,把银凤拿到面前来亲自训话,这种事情不能换再缓了! 不管陈释是不是要立即杀掉韩蓄或是用毒药毒死他?这都是陈释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而银凤的突然出现,只能使了这个事情脱出陈释的掌控。陈释当然不能让这种失控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当陈释满带微笑地走回她与韩蓄的新房时,桃子刚好找出了一盘棋。 桃子要找这盘棋可不容易了,这盘棋是当年陈太傅留给陈释的。它在七十二台嫁妆之中,好不容易才找了出来。 “我家桃子就是能干!你这一会儿功夫就给找出来……我还说我这会儿回来你铁定还没找着,若你没有找着我便与你细细想去这棋究竟放在哪个箱子里了?这回不必了。”陈释走进来,笑着说。 韩蓄呢,对这桃子和陈释之间的话,置若罔闻,自己对着灯下看书呢。 或许他是以这样的姿态来表明,在你不在的这会儿,我与你的丫鬟之间可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就是这么一个正人君子,我在看书呢,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直到桃子把这棋盘张罗好,一尘不染,光洁如新的棋子亮堂堂地摆出来,又在棋盘两边再点了两盏灯,这韩蓄才把自己的脑袋从书里头抬起来。 陈释笑看韩蓄。 “好古朴的棋!为夫眼拙,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好物件!”韩蓄放下手中的书,与陈释说道。 桃子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必须自豪一番假装掩嘴一笑:“陈家是西京城里傲然称霸一百多年的大家族,家里自然有很多陈年的古董。不要说姑爷您这些年远离故国见得少有,就是这西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比如那宰相杜玉庭家,杜俊成铁定没有见过眼下咱大小姐嫁妆之中的这盘棋!” 陈释想,桃子这回炫富了。 陈释赶紧指着身对面的座位,让韩蓄先坐下:“夫君可愿与我下一盘棋?” 美娇妻都这么邀请了,韩蓄当然得赴这个局。 韩蓄撩起一绺秀发,往肩膀后潇洒一甩:“能与夫人你夜里下棋,求之不得。真是一桩美事!” 桃子添了一壶热茶,便走了。 新房里只剩下这夫妻二人在这儿下棋。 韩蓄下了黑棋子,陈释下红棋子。红旗先走。陈释的第一步,当然是摆中炮打中兵直接威胁对方的王庭。而韩蓄要做的很简单,只需要上一个马守住自己的中兵,把对方的第一个目的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接下来,陈释出了车。这象棋之中,最好最快的当属车,横冲直撞耀武扬威无所不能。陈释出车之后,韩蓄做的事情还是上自己的士和相。 相比陈释,韩蓄太慢了。陈释的动作极快,每一步都非常干净利索,攻守兼备进退自如。 如此几招下来,眼见着韩蓄那额头上的汗珠开始一两颗慢慢起来。 32 捡到宝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这长安君韩蓄能够取到陈释这个姑娘,他真是捡到宝了! 陈释的棋艺比她大哥陈道不知道高了多少。 三兄妹当中,并不因为陈释是嫡女,所以陈太傅才对其寄予厚望,而是因为陈释在这三兄妹之中是拔尖儿的。 这做父母有偏爱弱小笨拙的,当然也有偏爱机灵乖巧的,陈释就是那个机灵乖巧的,自小就得父母万般宠爱与悉心培养,琴棋书画各样技艺,天文地理都是精通的,如果要说些什么军法兵法和治国理政,陈释也是不怕的。 在和陈释下象棋的时候,韩蓄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便被陈释逼得破了士,杀了象,眼看就到了亡命垂危的时候。平常时候韩蓄那张嘴是抹了蜜糖的,动不动就要调笑陈释几分,说些什么床围之间的话,而这会儿他可分不出心思来了。就算他要说那些话,陈释也不把他放在眼里,论下象棋,他还真不是陈释的对手。 陈释连着三次将军,用上车马炮,韩蓄输了。 这最后的结局,黑子死棋,韩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韩蓄这么说:“与夫人点灯熬夜下棋,死在夫人手里也愿意!” 是吗? 韩蓄这几天常说这一句话。 便是死在陈释手中,他也愿意? 而今天不过是下个棋,玩玩罢了,在他被陈释将军的时候,那也是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滴。看来谁不惜命啊? 长安君若还惜命,那事情也就好办。 陈释下棋这么多年,她寻思出一个方法,就是要把局势掌控在自己手里,要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局势都要握在自己的手里。 “夫君,可还要再来一盘?”陈释笑着问。 韩蓄打了个哈欠,做出疲倦状态,装模作样:“不知怎的,今日这下棋颇费脑力!我们明日再下吧!这个时候……不如,我们换一种玩法……夫人,我们来玩点体力游戏,怎么样?” 韩蓄那脸上的疲倦状态,一瞬间就不见了。 那一眼睛里头的精光。 陈释秒懂,那眼睛里头是什么。 也是!一个男人,又不出去花天酒地,也不出去唱歌听曲儿,你让他闷在屋子里头干啥呢?下棋看书?罢了! 还是前人的智慧好,如果陈释与韩蓄真是一对平常夫妻,以韩蓄这不知满足的表现,真可以赶紧把那个叫银凤的给找过来暖床。 一想到银凤! 陈释这个做妻子的,也是得给韩蓄正经提一提:“夫君,可有一事还不知。今日事多,还来不及与夫君你细说。夫君,你可有印象?今日我们从陈府回来,带回来一个姑娘……” 陈释每说句话,温柔细腻,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的看着韩蓄。 看这夫人当的多么体贴,不单陪你下棋,杀你个片甲!不贪念新婚燕尔欢好和睦,这还给新添了一个娇滴滴的美妾,只是……那美妾暗藏杀机,自己可要小心哦! 韩蓄做出一脸迷茫状,说:“有吗?我可不曾见过什么姑娘!倒像是看着夫人你带回来一个厨子。” 陈释笑了,厨子当然是有啦! “夫君,你也别笑话!我吃家里的厨子做的菜是习惯了,不知这两三日是不是有些水土不服,对我家厨子的手艺甚是想念,所以趁今日回门把他请过来给咱们做三五个月的饭菜。如果夫君你喜欢,可以把他留下,如果夫君你不喜欢,过几日就让他回去。” 陈释说话的时候,当然都看着韩蓄的眼睛。 而这韩蓄本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他那脸上波澜无惊,眼睛里甚至是深情。没有眼神转换流露,你是什么也看不到他心里此刻真正在想什么的? 韩蓄说:“一个厨子!夫人想怎么就怎么!” 陈释又笑了:“当然!厨子的事情还好办。就只是另外一件事情,虽然这是给夫君你做的好事,但还是得夫君你点头才行!” 做好事! 韩蓄那眉眉毛抖了好几抖,往上挑了又挑:“夫人,你说说看是什么好事?” 当然是好事,多送给他一个大美人,能不好么! 陈释说:“是今儿我从娘家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叫银凤,她是我嫂子相中的姑娘。这姑娘的姐姐,夫君你今天也见过的,今天桌上为你我夫妇二人布菜张罗的那个金凤姐姐,便是这位姑娘的亲姐姐了!夫君,你只说这金凤姐姐长得标不标志,好不好看,温不温柔,体不体贴?” 韩蓄纵然知道这陈释心思藏得住,一张嘴巴抹了油,什么都能说,却实在不晓得她连给自己的丈夫塞一个通房的丫头还能说的这么美。 韩蓄那张脸似笑也非笑:“夫人,这话说的可是什么意思?这金凤姐姐漂不漂亮标不标志温不温柔,我怎么知道?这最知道的人,当是大舅哥!” 韩蓄这么说时,那脸上倒像还是生了气。 脸上摆了脸色不算,竟一扭身子拿个后背对着陈释。 陈释后面还要推荐这位银凤呢,可是韩蓄拿个屁股对着她。没关系!陈释重新走到韩蓄面前,还挂着笑脸:“夫君,你这是做什么?夫君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关注点不是在这金凤姐姐身上,我今儿要收的是银凤姑娘!你想啊,姐姐都那么美妙的人儿,妹妹能差吗? “你看,我们前两天见到的那红掌绿掌两姐妹,姐姐温柔贤惠,妹妹灵动可爱,真真一对可爱姐妹花。夫君,你说是不是?” 韩蓄根本不想接陈释这话。 陈释又说:“这银凤啊,我已经把她带回咱们府里来了。我既然把她带回来,当然不是做什么打扫粗活、洗衣煮饭这些事情,咱们府里虽然不是什么豪华门第,可也不缺这样一个人! “咱们府里缺的,是夫君你的贴心人! “夫君,等明日,或者说是过两日,我把那银凤姑娘给收拾齐整了,带到夫君你眼前来,夫君瞅一瞅。若夫君你觉得她还可以便,收了她!就算是做个通房的丫头,也可以。” 陈释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韩蓄的脸色已经特别不好看了。 不过,这在夜里的灯光之下也看着不太真切。 就算是韩蓄有什么不满意,这陈释也并不打算给他机会,让他有推卸的余地。这哪个男子不想有三妻四妾?他长安君在西京城十几年,之所以没有妻妾成群,是因为他怀着一颗戒心,他对谁都不敢相信! 33 惹生气了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夫君,银凤姑娘真是不错的!”陈释使劲推荐。 韩蓄干脆不说话。 陈释满脑子寻思。当然,自己这温柔的贤妻良母的形象,陈释必须得要维持。能维持多久就维持多久!“夫君,你看这样如何?不如我明日带着银凤姑娘到咱们姑母面前,请姑母给瞅瞅,若是姑母同意了……” “若是姑母同意了,你就怎么……”韩蓄突然捏住陈释的话。 韩蓄那脸很生气哦。 “夫人,若想听为夫的真心话,为夫这就告诉你!就算你把这银凤,银鸭子,银孔雀的姑娘,都送到姑母面前,姑母同意了,我也不会。”韩蓄的声音一点都不凶。 陈释却从话里感觉到了一丝让人恐惧的意思。 “我若执意不要一个女子,谁能奈我何?”韩蓄说完这话,便自顾自的躺到了床上。 韩蓄留给陈释的,是一个生气的背影。 陈释揣度几番韩蓄这话的意思,他们的新婚之夜能够圆房成功,那决定权与主动权似乎全掌握在韩蓄手里。 这话,挺噎人的! 陈释竟也有那么一种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无关乎其他,而是在于自己这个女子的身份。在于这个女子本身的身体结构。 陈释被韩蓄给警告了!她想了一番,也就是说如果陈释把韩蓄真给惹生气了,这个韩蓄再不想理她,那陈释就连与韩蓄同床共枕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韩蓄是男人。他天生而来就比陈释就更有力量,更有攻击性,更有压迫感。而陈释就算是聪明智慧,有各种心思和计算,在这个身体对抗方面,她也不是韩蓄的对手。 陈释在灯下琢磨了老久。 好,既然人家长安君作为一府之主,人家都已经表了态,他不喜欢这个叫银凤银孔雀银野鸭子的姑娘,那她就换一个他喜欢的! 陈释温温柔柔地走过去,她在床沿坐下:“夫君,可是生我的气了?夫君,你说不喜欢那银凤,咱们便不要了!这人也就留在我们府里,也就安排她做点下人的活,和桃子一样对待。你说怎样?” 陈释这么说,这韩蓄的脸色倒是好看一些了。 当然,韩蓄的脸色好看,陈释也不会让他好看到哪儿去。 陈释又说:“前两日,那绿掌姑娘和红掌姑娘着实的好。只是,这红掌姑娘突然遇到不幸,也不知道身体究竟康复的如何了?我这两日已经派了人请了太医去给红掌姑娘看了,这太医的说法总是将养着吧!这红掌和绿掌姑娘在红绿坊这样的地方,总是以说唱为主,接客是她们的生活伙计。这红掌姑娘已经落了病,这绿掌一个人也是独木难支。夫君,既然与这两位姑娘朋友谈得来,不如咱们把这绿掌姑娘也请进府里来!夫君,你也别小气,也封她做个小妾,如何?” 每当陈释提起绿掌和红掌的时候,韩蓄那耳朵就特别的仔细。 韩蓄的仔细,逃不过陈释的眼。 哼哼!银凤,你不愿意,那绿掌你可愿意? 绿掌那么可爱,那双眼睛圆溜溜的,那脸蛋红扑扑的。 而是韩蓄,怕是懒得和陈释这般打哑迷。 韩蓄是男人,男人的行动永远比他的话要简单,韩蓄其实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过是今生今世为陈释一人而已,他想要表达的是自己的痴心。他想用痴心来感感化面前的这个女子。无奈这个女子今天晚上就钻进了要给他纳妾的想法之中,不可自拔。 那韩蓄就只有用热烈的行动来表达了。 陈释被韩蓄扑倒的这会儿,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自己床底下的那把匕首了。 若是陈释这两天有时间去找一下自己的那把匕首,就会发现匕首已经被某个人给收藏起来。 这纳妾这事,韩蓄就算是这么给糊弄过去了。 可陈释心里还装着这银凤。 第二天终于好不容易呆着一个韩蓄不在府里的机会,陈释赶紧让松林把银凤给提到面前来。 银凤还昏迷着呢。 当她被松林一巴掌拍在后背上给拍醒了后,她睁眼一见到的便是陈释。陈释一身家常衣服。没带凤冠,没带金钗,只那么端端正正坐在银凤面前的椅子上。那不怒而威的模样,银凤只有当头一跪。 银凤怕了。 她从不知道松林是这般高手,她从不知陈大小姐是这般心计。她如今只得步步留心。 当着桃子和松林那面,陈释只问银凤一句话:“你想要生,还是要死?” 这话傻子也知道,当然想要生,不想要死。 银凤说她要生不要死。 陈释又问:“你和金凤当真是亲姐妹?” 银凤点头。 陈释再问:“你想要金凤生还是要金凤死?” 银凤说她要金凤生。 陈释便让桃子出去守着厨房做今天中午的午饭。陈释单留松林在面前审问银凤姑娘。陈释再开口:“你可知昨晚将你打晕的人是谁?” 银凤现在当然知道了。昨晚,她以为袭击她的是长安君韩蓄养在府里的暗卫,她没想到陈释身边这个不起眼的松林,竟是如此高手。 高手在低人面前隐藏自己的实力的时候,这低手当然看不出高手究竟有如何之高超。反过来,这低人要在高手面前隐藏自己的实力,这无外乎是欲盖弥彰,只能让人更加的怀疑。 银凤在陈释这栽了跟头。她能说什么呢? 此刻,她的命就捏在陈释的手里。刚才陈释也问过她,想要生还是想要死。银凤不怀疑,陈释此刻若要了她银凤这一条不起眼的小命,很容易,不用等到幕后大boss来清算。 银凤在陈释面前磕了一个响头:“但凭大小姐裁夺。” 陈释说:“我不管你听命于何人?我也不管你这一身功夫是谁教给你的?我也不管究竟是谁把你送到我身边来?而既然你眼下已经到了我手里,在我身边,你就是我的人。生,是我让你生。死,也是我让你死。你说你还在意金凤的生死!很好,说明你这个人虽然从小冷血无情地过来,但毕竟心里还存着一份未曾磨灭的亲情。你还有的救! 34 便宜了谁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看着面前这名女子。 “银凤,既然你今天成了我的人,那么你所在意的,不管是金凤也好,还是其的也好,便统统归我关照。你替我办事,我便会罩着那些你所在意的!这个道理你可还明白?” 银凤又是点头又是磕头。 银凤当然明白,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陈释多显摆什么话。 陈释是陈家的唯一嫡小姐,她从不曾在西京城有什么大的作为,但她身边却有松林这样的高手护驾,这充分说明陈释的智慧与地位是非凡的。再看陈家如今的当家主君和祖母陈道与林凤,他们身边并没有什么能与松林相提并论的。陈府唯一一个管家陈福,表面上与陈道和林凤办事,而他私下里却非常维护陈释的利益。 这些话,当然不用陈释与银凤挑明了说。 银凤若是明白人不用说。这银凤若是一个糊涂人,你与她说的再明白,她终究还是一个糊涂人。 陈释给银凤想了三条出路:第一,给长安君韩蓄做妾或是通房丫头。第二,做陈释的丫头,在桃子之后。第三,给她自由,送她出长安君府。 陈释说出这三条出路后,银凤想都没有想,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二条。她给陈释磕头,她说她从来不想抢大小姐的风头,大小姐安排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从今以后生是大小姐的人,死是大小姐的鬼。 银凤这么表忠心,那额头上都磕起了红红的包。 陈释让银凤起来:“这两日,回门的回门,进宫的进宫,府里上下很是忙碌。这长安君府里缺的东西可多了,是时候上街去逛一逛,添补一些。” 而陈释真是说到做到,她说让银凤做贴身的丫鬟,让她排在桃子之后,陈释便果真这样做。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决定收银凤这个人,她便会收着她心服口服。 陈释留桃子在府里安顿昨天从娘家带来的细软物件。 陈释带松林和银凤逛逛,说是要带银凤上街去看看。 这银凤也不知道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虽然也攀附上了幕后大boss这样的高门宅地,但就是没见过多少繁华。陈释说带她出门逛,她与陈释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竟是忍不住多次撩开车帘子,望向车外,去看那些繁华的市里景象。 这样才好。 喜欢繁华,喜欢新鲜物件,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美丽的花,这才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若是这个女孩子还会喜欢一个俊俏的儿郎,那么她便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孩子! 陈释信步在街上,看银凤在这街上左看右看。 一群锦衣公子迎面走来。 “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春闺耐不住寂寞?来!到爷这儿来,爷陪你喝茶聊天,咱说点私房话!” 陈释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喝杯茶。 这好巧不巧,又遇到了那日在皇宫里对她和长安君出言不逊的杜俊成! 这杜俊成真是阴魂不散,他就像是知道陈释的活动轨迹,故意在这等着她似的。 陈释没理会,也不与杜俊成那帮公子们多言语,自是再找了地方。 可陈释刚一坐下来,这热茶还没喝到嘴里,杜俊成吊儿郎当地,已经跟了上来,满是毫不正经的模样。 陈释身后,松林与银凤侍立而待。 其实有的时候,陈释很搞不懂杜俊成这样的人他究竟在想什么?难道就是因为陈释嫁给了长安君,长安君毫无地位,连带她也必须受到这番礼遇? 如果!陈释这有一个新奇的想法,趁这当下韩蓄不在这里,她陈释把这调戏别人的男人给反调戏了,那看他杜俊成这张脸如何挂得住? 陈释人一扭头,一张笑脸望着杜俊成,那一说话一眨眼,简直是风情万种。 谁让杜俊成命不好,你对谁不好,你非要对上陈释!平常一个新婚燕尔的女人,不用别人招引不用搭戏已自带风情。 对上新婚燕尔的陈释,杜俊成非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杜俊成已看到陈释那双眼睛,他那嘴角的笑,便像着了电一样。 杜俊成眼巴巴地坐到陈释面前的凳子上。 陈释又是笑,回头对银凤说:“请让小二哥摆上好的点心!杜少爷本来在南方生长,喜欢吃绿豆糕还是红豆糕?要不然摆两盆葵花籽、山核桃!记住,都要摆上好的!” 陈释这一说话,声音甜甜的,简直把杜俊成给高兴得心痒痒。 这会儿,杜俊成恍然大悟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前后两次调戏陈释都不成而被陈释给奚落的劈头盖脸的原因。他今日竟然尝到的甜头告诉他,原因是今日韩蓄不在跟前。 杜俊成已经伸出了手,像是要去勾搭陈释的嫩手指。 “小美人,你这声音真好听,这手又白又嫩……可真是便宜了韩蓄那个质子!” 陈释一双勾魂的眼,全看到杜俊成的眼睛里去。杜俊成的眼早已经迷茫了,飘忽了。 陈释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把双手藏进大大的袖子里:“杜少爷说的可是什么话?这世上哪有谁便宜了谁,谁又不便宜了谁的说法?那如果真有,就今天我在这喝茶偶遇了杜少爷这回事,究竟是杜少爷便宜了我,但是我便宜了杜少爷?” 几分辩证,几分撩拨。 明白人才懂,往那上头去想的人才懂。 陈释要撩一个人的时候,就是韩蓄这样心思深沉的,在西京城里十三年装傻充愣的人也把持不住,何况这风月场所里混着毫无顾忌的杜俊成! 杜俊成已经被颠覆了。 他笑得嘴巴合不拢,那嘴角好像要流出一摊口水来,嘿嘿地笑:“自然是便宜了我!便宜了我杜俊成呀!是你这个大美人便宜了我这个大少爷!呵呵!” 陈释不看杜俊成那一滩口水,只捡起面前盘里的一块蜜瓜。陈释把这块蜜瓜往前送,这样子像是要喂给自己嘴里又像是要递给旁边杜俊成。 杜俊成要想张嘴来咬,而陈释又把手往回收。 杜俊诚扑了个空。 陈释反又把这块瓜捏在手里,自己不吃也不送出去,只盯着这一块蜜瓜看。 陈释只笑着问:“这块瓜,甜不甜?” 35 要约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当然! 杜俊成只闻着这块蜜瓜的香味,就觉得这块瓜甜得腻人。杜俊成说:“甜!瓜甜,人更甜!瓜香,人更香!” 陈释笑了:“杜少爷有眼光,也有口福。这家酒楼茶还算普通,而这瓜果和点心可真是极好。我与丫鬟随常来逛街,累了就愿意上这儿来。” 陈释这话若在普通人听来,也就是个普通的意思。但在杜俊成这样的登徒子浪荡的耳朵里,听来就是另外一层意思,杜俊成显然更愿意认为这是陈释在要约他私会。 约会地点就在这儿! “果真?”杜俊成赶紧着问,“大美人可喜欢什么时候出来逛街?本少爷在这摆好了瓜果,等候着美人儿你来!” 哼! 这人!果真是贼心贼胆!胆大包天!会有恶人收拾他的时候! 陈释脸上还挂着笑呢:“杜少爷果真愿意在这等我?可没有唬我?如今我成了婚,总有许多不自由,这出门的时间哪能一定啊,有时上午出的来,有时又下午吧,有时晚上才能啊!” 晚上也能出来! 这么好说话!杜俊成心痒痒呀,巴不得陈释上午下午晚上都来。杜俊成自认只要陈释来过一次,她一定会想要再来,以后都想来。 杜俊成指天发誓:“只要你愿意来,本少爷一定在这等!” 陈释婷婷一笑,拿起手绢掩着嘴角,回头对松林说:“走吧,时间到了!” “嗯?这就走啊?大美人儿,咱们还有多少话没说呢!”杜俊成要追上去。 杜俊成刚追到这雅间门口就被松林一把挡住。 陈释看看左右回廊,再看杜俊成,小声说了一句:“急什么急呀……也不怕人瞧见!到处都是人呢!” 然后,陈释走了。 杜俊成空望着那背影,想着她的笑,想着她手指尖捏着的那块蜜瓜。 陈释与松林银凤走在大街上。 松林是了解陈释的。他见过陈释许多面孔,他并不觉得陈释这个样子有多不符合她大小姐的人设。他是陈释的衷心护卫,只要是陈释要做的,他便会忠心耿耿的护卫到底。 这也是为什么陈释始终不愿意让松林知道那把匕首和那瓶毒药的存在。 至少在陈释还没能够掌控全局的时候,陈释是不会让松林知道的。 这一天主仆三人逛街购物,除了遇到杜俊成这个扫兴的,其实都还挺好的。陈释买了好多礼物,有进宫给皇帝的,有给太后的,也有给皇后的,更多的是给容和公主云飞燕的。 陈释已上了一条船,她就算是再想远离权利争斗旋涡,而这场漩涡也已经把她给卷了进来。她要做的,除了保护自己,还要保护自己身后的陈家。 如果想要在郑国在西京城安身立命,就必须做皇帝的人,做皇帝信任的人。只有得到皇帝的信任,才能得到皇权的保护。要到到皇帝的信任,除了给太后搞好关系,给皇后搞好关系,容和公主云飞燕更是一条捷径。 而今,与容和公主谈姐妹,陈释是不敢高攀的。且不说云飞燕与陈释究竟有多少的塑料姐妹闺蜜情,就当前形势,两人互相需要抱团取暖,未尝不可。 听说,云飞燕是真要被皇帝和皇后给狠心送到赵国去嫁给临安王的。 又是一出和亲大戏! 不知道云飞燕也会不会在出嫁前收到一把匕首一瓶毒药呢?若临安王被新娘在新婚之夜解决了,赵国皇帝岂不痛心疾首难以自拔深受打击。 再加上质子长安君也没了! 赵国也就罢了。 这些人心思之狠毒!蜿蜒曲折,让人不寒而栗。 可苦的是谁?是陈释,是云飞燕。 可怜女儿家正好年华。 陈释给云飞燕准备了大大小小的礼物,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凡是云飞燕想得着的需要用的,陈释都给她准备了。 陈释最不缺银子,当然不能直接给云飞燕送银两,那太过于明目张胆,而云飞燕在皇宫里她拿着那么多的银两也容易引起别人的不满。少不得惹出祸事来。 看着就是一些小东小西小物件,若是被皇帝看着,皇帝也不会怎么放在心上。 回到府里,陈释让银凤跟着桃子学习怎么样打点东西。 这银凤在腿脚上利索,在细腻活上比桃子可差远了。 这桃子本来是陈释调教出来的人,本来对自己极有信心,也还没把这个银凤放在眼里,也不怕银凤这一来会抢了她的风头。桃子左不过各样地教,让银凤跟着她做。 作丫环嘛,总得上点心,有个丫环的样子对不! 打点完送给宫中各路贵人的礼物之后,桃子只是在陈释面前这么说了一句:“银凤这丫头干活还真不错,力气老大了!好多东西我抬不动的,她一来一只胳膊拎一个,还挺利索!咱们家大夫人大少爷大少夫人是到哪里找了这么个好人?” 陈释笑了:“银凤人是个好的!这人再好,也要用得好才好。桃子,你听明白了?你会的,银凤未必会。银凤能做的,你也别和她去抢去争。在我这心里,都有数。到了他日,当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只是我们眼下的日子,我们在这府上还有很多是身手施展不开。大家报团取暖,好好过日子。咱们硬要把这不是人过的日子,给过的红红火火!” 红红火火啊!桃子满脸受教,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乖巧。 “我们这府上的日子,自从有了夫人,就开始红红火火了!” 韩蓄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知道他站在外头听了陈释和桃子多少话。 这会儿,松林是没有差事做的,他应该在房外在院门口候着!陈释笑着看韩蓄,她让桃子赶紧给韩蓄找出家常穿的舒服的衣服来。 “咱们那松林到哪玩去了?夫君回来太不通报一声。”陈释将衣裳递给韩蓄。 韩蓄接过衣服顺势就穿上:“夫人你说松林?松林这会儿可顾不了你!小飞在街上看到了一把剑,非要央着我买回来!这不,松林和小飞两人在院子里,使剑比试手艺。 “我看着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丫头。那丫头看着两人比试那意思,也是会两招的。那个丫头,不就是夫人说的银凤了?” 韩蓄已经穿上一件朴素棉布衣,自己给自己束了腰带。 陈释招手,让桃子来身边:“什么稀奇的刀剑,咱们也去看看!” 这陈释扶着桃子的手还没走出门,就被韩蓄给喊住:“夫人,刀剑无眼……” 36 那丫头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根本不会把那刀剑有眼当做一回事,她是要去看看这韩小飞是用了什么把戏,把松林这么衷心警惕的护卫给骗了去! 韩蓄跟上来,还在陈释耳朵面前唠唠叨叨:“刀剑无眼……夫人你……还是小心的好……” 陈释这动作挺快的,三两步走过去。 那韩小飞和松林正比划着呢。两人好像还在抢夺一个什么物件。抢得蛮热烈。松林竟然不经意间使出了自己不轻易露出的招式,还越来越带劲。 什么稀奇物件儿! 陈释走上前,看清了松林和韩小飞正在争夺的那东西。他们抢夺的根本不是韩小飞从市面上买来的什么剑!他们两个人手里抢夺的是陈释那把匕首,藏在她和韩蓄新床底下的那把匕首! 陈释的脸快要变成绿色。 若她不是一个善于隐藏的人,可就黄了。那变绿的脸色,马上掩盖好了,陈释也就装作看热闹地看吧。 人韩蓄在跟她装,她当然必须要比他还会装才对得起他这番巧言令色故意试探引蛇出洞的把戏! “夫人,你看,是不是就是那丫头?”韩蓄说。 银凤站在旁边呢。 陈释再次提起笑脸:“是,就是这个丫头!夫君,你细细看去,可觉得她还漂亮可人?要不要改变主意……” 陈释这么一说,韩蓄反而呛了一口空气在喉咙里,猛然咳嗽了一声。 韩蓄抚了抚胸口,说:“夫人,这姑娘漂不漂亮,为夫不太看得出来。除了夫人这样的美人,谁都不漂亮!为夫只听谁叫她什么银凤?这名土不土俗不俗,跟着夫人你,实在上不了大雅之堂!改了,把名字给她改了! “夫人身边有一个俏丫鬟桃子,咱们就给她取个名字叫香橙!” 香橙! 于是乎,这个被按照杀手来培养的银凤小姑娘,已经瞬间改成了沁香的水果。香橙,与桃子同一个水平。 这韩蓄给人家银凤改的名字,陈释必须全盘接受,还夸他改得好。 说实话,这香橙确实比银凤听起来舒服。 这银凤进入长安君府,与韩蓄第一次面对面,就被给赐了一个名字。韩蓄的意思,也就是不言而喻了。你叫香橙,陈释身边还有一个桃子。桃子在陈释身边是什么待遇,你在长安君府也就是一个什么待遇,千万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给搞错了,不要搞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银凤之前被陈释早早的提点过了。这会儿她对着韩蓄和陈释是啪啪的磕了三个响头,就收下了自己的这个名字。 韩小飞和松林已经住了手,在这边看热闹。 说实话,松林身为一个男人,他还是比较佩服这韩蓄。这香橙实在是长的还算可以,白花花地给送到主君身边来作妾,主君居然不要,让她去做一个丫鬟。 这位主君实实在在是一个大丈夫也!何谓大丈夫?能忍辱负重,能坐怀不乱,能屈能伸,能辨忠伪治得了绿婊白莲花…… 松林对他家大小姐的夫君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些? 松林不光看男人的眼光很毒,他看兵器的眼光也不错。松林之所以和韩小飞比武打赌,就是要想抢那柄匕首。 松林第一次见到如此兵器。 松林觉得那简直是破天荒的一把利刃。 韩小飞说这是长安君在集市上买来的。松林就想知道究竟是哪位老板那么有眼光,能够拥有这么一把匕首,并且还那么没有水准地要把它给卖了! 松林对这把匕首的觊觎之心根本不加掩饰。 所以,韩蓄笑着对陈释说,他要把这把匕首送给陈释。松林明显很渴望陈释收下它。 陈释不敢接这把匕首。 她这武功高深的护卫在某些时刻挺白的呀!这把匕首是她新婚之夜意图行刺韩蓄的罪证。而韩蓄堂而皇之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把匕首拿出来,还说送给陈释!这韩蓄的贼心,究竟是有多么的阴险腹黑? 而这单纯的桃子竟然为了和松林想要这把匕首,而毫不顾及自己的矜持。 陈释不要这把匕首,而桃子却高高兴兴地抢在陈释前头,从韩小飞手里接过这把匕首。 “谢过姑爷!姑爷您人真好!遇到您这样的姑爷真是我们的福气!祝姑爷小姐如这把匕首一般,此生此世锋利而又顺利!”桃子帮陈释接过匕首,保管起来。 桃子想的是自己先把这把匕首给接下来,然后待会儿在没人处私底下向陈释讨要这把匕首,然后她再私底下将这把匕首送给松林。 桃子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桃子就这么高高兴兴地收下了韩蓄送给陈释的匕首,而陈释也就只能这么认栽了。她能拉下脸来批评桃子,让桃子不要接这把匕首吗!桃子和松林根本不知道这把匕首,也根本不知道这幕后大boss的所有事情。 陈释本就不愿意让他们知道。 说不定,这本来就是韩蓄的一个试探,韩蓄想要试探的是这把匕首究竟是陈家嫁过来的所有人都知道,还是只有陈释一个人知道。 今天松林和桃子的表现,便印证了韩蓄的猜测,这把匕首是陈释一个人所为。陈释一个人兜着这些事情。 当然,这也符合韩蓄对陈释的了解。 在韩蓄眼里,陈释就是那么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姑娘。陈释宁愿自己趟浑水,也绝不让自己身边的人为难,就算这身边人是下人是保镖丫鬟。陈释一旦认定的人,不管是卑微还是尊贵,她终究会义无反顾地去保护,就如她这会儿保护这个桃子和松林一样。 韩蓄笑眯眯地看着陈释,看着她脸面上的平静,探寻她心中的尴尬。 陈释当然不会在韩蓄面前露出尴尬。 陈释不动声色,看了热闹,扶着丫鬟的手回了房间,如往常一般淡然。 香橙已经成为了香橙,她开始做香橙姑娘该做的事,为陈释铺床叠被整理衣服,为陈释整理钗环妆奁,为陈释打理上上下下琐琐碎碎。 陈释正在灯下看香橙做活计,韩蓄还说他今天带回来一坛上好的米酒,他今晚要在小花园里邀请陈释喝米酒,赏月亮。 韩蓄已经让桃子和韩小飞去张罗。 陈释着眼睛都不敢眨。前脚被查出私藏一把匕首在新床底下,后脚这做夫君的就要邀请她喝酒!这喝的是酒么! 傻桃子,还高兴地去张罗! 37 酒香迷人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桃子和韩小飞一去,陈释这儿就只剩下香橙和松林。这香橙见了韩蓄,主动为了避免尴尬,也马上出去帮桃子干活。 最后就只剩下了松林。 松林一个大男人,对于这姑爷和他家大小姐之间时不时要来一波闺房情趣的这种趋势,他是很了解的。松林也赶紧找个由头撤了,远远地保护着就可以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就只剩下了陈释和韩蓄,两两对峙。 对于陈释来说,情形稍稍不至于那么坏的是,她现在手里没有那把匕首,韩蓄抓不了她的现行。 韩蓄既然没抓住她的现行,也不会如此质问她。 所以真要感谢桃子懵懂无知! 陈释猜,这韩蓄总归会问到那把匕首的。而韩蓄却就是不问那把匕首的事情,至始至终,只字不提。 韩蓄不说,陈释自己心里头也清楚。她将那把匕首藏在他们的新床底下!估计这位长安君是有翻床底下的癖好,所以把那把匕首给找了出来。得!找出来了,也就找出来了吧!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韩蓄只要说起这把匕首,她陈释总会有回答的。若他一直不说,那她也就不提。这把匕首就当做是他韩蓄和韩小飞在外面街头巷尾集市上里头买回来的呗。 只要稍稍懂得行情的人,一看那把匕首就知道,这根本不是街头巷尾的集市里头,能够做的出来的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大有来头。 陈释猜测,韩蓄不外乎想知道这把匕首究竟属于何人?韩蓄想要得到的真相不外乎究竟是谁想要暗中杀了他? 当然,这个问题陈释如今自己也不明白。如果这时候她就跟韩蓄摊牌,说这把匕首是自己娘家大嫂林凤给她的……这是万万不行的! 韩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谁也不清楚! 如果说出是林凤,那么等于是把整个陈家放在火上烤。陈家也就没有出路了! 陈释一个人发着呆。 韩蓄却问她:“今天,夫人可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我听下人们说,夫人今日上街有好收获呀!” 陈释已经满脸是笑:“当然好收获了!今天,我备下了许许多多的礼物,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过两日,若是姑母不下帖子请我们去府上,我们自己也该厚着脸皮去姑母家看看,也不知道一一小姐究竟如何了! “我今天走在街上,不知道听人哪些人说的闲话,说是一一小姐得了什么失心疯!我想这总就是不可能的!宁国公府上长宁公主门下,有多少好的太医不成?我看就是这西京城里的人,饭吃饱了没事干,总爱嚼舌根。” 韩蓄笑说:“夫人,您说的对,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爱嚼舌根,再好的饭菜伙食也堵不上他们的嘴。不知夫人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可是要为夫与你一起去姑母府上……” 长宁公主自从那日陆一一当着韩蓄夫妻的面儿跳了水里被捞起来说了一大堆胡话之后,赶紧和宁国公商议起来,不出半日就给陆一一想好了出路,去留王云经府上做个侧妃。留王的母亲吴贵妃也很同意这桩婚事呢。 这会儿,小花园里铺已经排好了。 几坛飘香甜蜜的米酒,几碟在精致的小菜和糕点。月亮已经升上来了,而天色还未全黑。 这样通透的天气,眼见的就不多了,入冬之前难得的好天。 陈释走到花园里来。也是,如果抛开其他的事情不谈,就单单是这良辰美景,也不该辜负。小花园饮酒赏月,是人生一大乐事! 花园的石桌子旁摆了两张椅子,韩蓄首先落座,他再邀请陈释坐她身边。 陈释刚一落座,想来韩蓄今天这心情真的是好,他竟然对桃子松林还有韩小飞等几个人说请他们一起来喝酒。这韩小飞本来就是韩蓄的自己人,没人处他们主仆俩常在一起喝酒。而这桃子和松林就不一样了,在这边桃子始终是一个丫环,这松林从来不喝酒。 桃子也知道松林不喝酒,但是今天这几坛米酒确实香。当韩蓄那么一邀请,桃子真的是一点也不见外。她笑眯眯的托着韩小飞的臂膀:“谢长安君,谢大小姐!”然后这自己给自己搬了两张凳子,就坐在一旁。 陈释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好!陈释当然知道这韩蓄今天花园白酒的目的,并不单单是为了显摆他这几坛子米酒,肯定是有浅藏的深意。而这桃子小姑娘明显就是平时被陈释保护的太好,什么江湖门道都不懂,光闻着这几坛子米酒香就乐呵呵地凑过来。 陈释能说她什么,就跟刚才她高高兴兴的收下了那把匕首一样。 说到匕首,这可来气了。桃子先给桌上这几人一人到了满满一碗米酒,然后自己居然从衣袖里啪了一声,抽出那把匕首。桃子是一脸高兴羡慕呀,她竟是非常热切地问韩蓄:“姑爷,你说说你们是从哪里淘到这么好的宝贝?我们松林是一个武痴,他就喜欢各种各样的兵器!我们大小姐老想找一件上好的兵器送给松林,无奈一直没找着!你是在哪儿找着的呀?” 陈释没有喝酒,没有喝茶,却被桃子这耿直的话给呛得不轻,哼哼哼的咳嗽起来。 韩蓄赶紧给陈释睇过一杯茶来。 韩蓄那上挑的眼角把陈释一脸的神情拳拳收进眼当中。 陈释接过那杯茶,一口气喝干净。陈释说:“没教养的丫头!赶紧把这一坛子米酒喝了,回你屋里去睡觉,做梦去!” 陈释这么嗔着骂着,这桃子好像才是如梦初醒一般。桃子呵呵一笑,端起面前的这个米酒就开始喝。 这米酒香甜带着微微的酒味,这酒气醉人撩人迷人。 一大碗米酒下去,桃子满意的打了个嗝。 桃子直夸赞:“姑爷,你这选酒的本事真的是太高了,我和小姐已经好几年没有喝过这么好的米酒了!姑爷,你知道我们上次喝米酒还是什么时候嘛?那会儿咱们容和公主还不是当今的容和公主!咱们和容和公主去郊外游山玩水,骤遇着天气变化一路泥泞回不来,便在城外的一家客栈住下。那家客栈别看他破烂,可他的米酒好啊! 38 重要的日子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容和公主和咱们大小姐一喝就是一晚上!几个人谈天说地,一说就是一大晚上。那米酒香甜的不得了,居然怎么喝都喝不醉!最后究竟是给困了睡着了,还是醉了?我们自己都不清楚!也不打紧,可就苦了我们松林!我们松林那天晚上一宿不敢眨眼睛,一直拎着一把长剑,站在旁边,守着! “第二天小姐一睁开眼,就说一定要给松林找一把上好的的兵器来配的上他这副忠心耿耿!” 韩蓄那眼睛盯上桃子手里这柄匕首。韩蓄没有喝酒。 陈释也没有喝酒。 倒是韩小飞陪着桃子喝了一大碗。 韩小飞说:“果真,我跟了咱们长安君这么多年,这样好的匕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陈释那眼睛眨都不眨。 跟着一群糊涂人,也就装糊涂罢了!可是这糊涂人当中有一个心眼明白的深层次人,所以你又得装又得不装,还得明白着装,也还得明白着不装。 挺难的。 当然,面对这一碗香气腾腾的米酒也得控制自己。不能喝酒,不能喝酒,酒后乱事儿,这可不是传说之中的事!何况,自己喝了酒之后究竟会干什么?会说什么?自己根本不清楚。 陈释就这么闻着自己面前的这碗米酒的香气,忍耐着这桃子的单纯。 有什么办法?丫头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这是亲生的丫头,十几年亲生的! 韩蓄已经从桃子手里拿出这把匕首,他在陈释面前呛一声,把匕首从剑鞘中抽出来。 顿时,匕首的寒光映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韩蓄整个人染上一丝冷漠和锋利。 但韩蓄的话,却温柔。韩蓄说:“一把好的兵器,的确值得一个好的主人!” 桃子睁着迷离的双眼,崇拜地看着长安君。 韩蓄说这话时,他的侧脸一定非常的迷人,很有男人味。这桃子竟然高兴地啪啪啪的为韩蓄的话鼓掌。 “姑爷,你说的太好了,真好!” 韩蓄那时微微一侧脸,还对桃子轻轻一笑,他说:“好马配好鞍,宝剑赠英雄,就是古来常有的道理。正如你家小姐身边有你这样一个伶俐的姑娘,也正如香橙这样的姑娘,必定得跟着你家小姐!” 韩蓄这种话,带着几分辩证。桃子觉得很中肯,认为实在是说得好、 陈释却听得很懂。这韩蓄下棋不怎么好,但是这博弈却是一把好手。 能怎么办?反正这把匕首栽在了韩蓄的手里,就算是陈释吃了一回哑巴亏。 韩蓄把匕首装进剑鞘里,将它还给桃子:“替你家大小姐好好收着!这兵器可做收藏,当然最主要的作用,还是防身之用。” 桃子高高兴兴地收了这把匕首:“行!我给小姐收着!但是这收着也就是收着,只要有我们家松林在,咱们大小姐永远没有机会使用这把匕首!” 桃子说到这儿,还回头给松林一个大大的点赞。 陈释只能端着手中的茶杯,假装赏月听他们说话。 桃子在三碗米酒下肚之后,三两句就把自己人的实力给暴露了出来,陈释这般尴尬,真是很需要个人来理解。而桃子却一个劲儿地把陈释面前的这碗米往前送,极力推荐:“小姐,你尝尝!这米酒真好喝,太好喝了,实在好喝的不得了!” 陈释现在还一滴都不敢喝。 陈释回头向松林递了一个眼色。这必须得在恰当的时候,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丫头给抬回她自己房里去。 桃子不知道大小姐的意思啊,还在给自己到第四碗米酒。 桃子高高兴兴地夸赞夸赞了长安君韩蓄,又夸赞韩蓄的随从韩小飞,从两人的长相俊俏,形体飘逸,再夸赞道两人性格和善,最后夸赞道这两人选兵器的眼光,以及挑米酒的手艺。 最后,桃子终于在第八碗米酒下肚之后把自己给愉快地喝醉了,一头趴在了桌子上。 这桃子喝醉了,该让这韩小飞把她送回去。松林留下守着陈释。可是韩小飞因为陪着桃子喝了八碗米酒,自己也是眼圈红红的,醉昏昏的样子:“桃子姑娘,你这就喝醉了?桃子姑娘,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咱们长安君和夫人都还没喝醉,你自己到先醉了,这像话吗?谁给咱们长安君和夫人倒酒添茶?桃子姑娘,你醒醒!醒醒! “桃子姑娘,醒醒!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够喝醉呢?” 韩小飞反反复复说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而他自己那舌头也开始打结了。 韩小飞就在陈释略带诧异的眼光之下,舌头打着结,眼睛转着圈,跟着桃子的步伐,一头趴拉在这石头桌子上。 这石头桌子微微有些冷了。 陈释这眼睛忍不住眨了几眨。这两个仆人都喝醉了,然后就只剩下冷线条的松林远远站在一旁,手持一柄冷剑,站在月光之下。 多么安静的画面。 这安静的画面与当下的情形极为不符合。 若是此时找个借口回屋睡觉,那定是极好的! 不过,韩蓄既然摆了阵仗,便不是个虚晃的阵仗。 “看不出来,小飞和咱们桃子一样,几杯酒就是个话唠!”陈释笑。 “小飞不擅饮酒,喝了酒话多,是我没管教好!”韩蓄居然说韩小飞酒量不好,谁信! 陈释面前的茶已经喝完了,只剩下酒。 这端茶倒水的桃子姑娘已经,喝得昏醉了。陈释无论如何是舍不得让松林去为她叫一壶热茶的。松林最重要的作用,当然是守在陈释身边,保护陈释的上上下下,头顶的每一丝头发,脚尖的每一片指甲。 韩蓄已经端起自己面前的米酒:“夫人,你也尝尝!” 陈释不敢接。 陈释只敢眼睁睁的看着。 而这月亮正圆,天色也正好,刚刚入夜,还根本不到找个借口说自己困了累了要回房睡觉的时候。 这韩蓄的意思,好像刚刚上来,喝酒的样子倒是很有几分潇洒。一碗米酒被他喝了个底朝天,韩蓄咋了咋舌头,给自己倒上一碗,还无比绅士的伸出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夫人,这米酒,你一定要尝尝!” 陈释只是脸带笑意,顺着韩蓄的手,自己端起了这碗米酒,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39 喝哭了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当然,韩蓄也没有再紧逼下去。 韩蓄便端起自己手里的米酒,他说:“这是第二碗!今日,我当在此院中对月饮酒二十一碗!” 二十一碗! 陈释已经明白了。 今天是韩蓄的生日,他二十一岁了。 陈释只好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做个样子,与韩蓄碰杯,再送到自己嘴边,再轻轻抿一小口。 韩蓄笑着说:“看样子,夫人不善饮酒!可刚才桃子明明说夫人喜欢喝米酒,难不成是我今日这米酒不合夫人的口味? “我猜想,并不是这个理由! “今日,这花好月圆。既有忠心耿耿的松林护卫守护在一旁,夫人并无身体之忧,再有你我夫妇二人琴瑟和鸣,享良辰美景之和谐。我想夫人如此作态,不过是在我面前害羞吧!夫人是怕自己喝了酒,会在为夫面前酒后说了胡话! “夫人可细细想去,为夫是什么人!怎么会笑话夫人酒后醉态?为夫这般胸怀,可最喜欢美人酒后微醺之体态!” 三句话不到就会开车。 陈释此时很想巴拉巴拉几下子,赶紧把韩蓄给灌醉得了。 但是韩蓄是什么人! 韩蓄的酒量如何她根本不知道,要没把韩蓄灌醉,反而把自己给埋进了坑里, 贸然出手反蚀一把米。韩蓄这人藏得深,千万别被他几句话给激怒了。阴沟里翻船很容易! 今日面前这把匕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把匕首此刻就被桃子压在手底下。 也是,这桃子就是是该有多喜欢这把匕首!真是单纯得过分,猪队友一头! 陈释什么也不敢做。陈释只敢抬头看看月亮,一扭头装模作样的捕捉微风的痕迹。 当韩蓄说今日月圆人团圆的时候,分明话里带着一丝忧伤。 韩蓄说:“今天,是赵国一位皇子的生日。” 韩蓄说今日是他一母同胞亲弟弟的生日。 哦! 看吧!这人多么会制造假象。 如果一开始被他的气氛感染,可不就傻乎乎地跟着他喝酒祝他生日快乐?陈释睁着大眼睛看韩蓄。亲弟弟的生日,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他究竟该有多想念他远在赵国的亲人! 陈释总得装装样子,她抬起酒碗,装模作样对韩蓄劝了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然而,陈释的“千里共婵娟,但愿人长久”并没有得到韩蓄的回应。韩蓄根本没有看陈释,他自己又喝了一碗酒。 这已经是韩蓄喝下去的第八碗酒。 韩蓄说他一口气要喝掉十四碗酒,因为这是他来到西京城的第十四年,是他离开赵国离开父母的第十四年,也是他母亲的另外一个儿子的生日。 韩蓄说他很高兴,他很为那个能够留在他母亲身边,替他尽孝的兄弟高兴。 韩蓄的话里是高兴是埋怨甚至是恨意? 韩蓄为什么要在陈释面前露出恨意! 陈释不敢相信这份恨意。但是人之常理去推断,韩蓄的话是真的。 韩蓄喝下第十四碗酒,说:“夫人!每一年的今天,我都会在这个花园里对着天上的月亮,我,还有我的影子。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去年我一口气喝了十三碗酒,今年我一口气喝了十四碗酒!夫人,为夫喝的不是酒!为夫喝的,是感情,是情怀,是担当,是责任!” 是感情,是情怀,是担当,是责任! 好高大上。 韩蓄的眼睛还很亮。 但是他说的话,明显有些飘忽。 陈释还想看看韩蓄究竟喝到什么时候就能醉?真要喝到二十一碗? 韩蓄接着喝。他没有醉,却已经哭了。 哭得猝不及防。 这让陈释措手不及。 韩蓄哭着站起来,他用手指着陈释的脸:“不是说好了嘛?不是说好了嘛!不是说好过了几年就来接我回去吗?你派来的人在哪里?你说你派来的人在哪里?” 韩蓄这说着说着,便扑进了陈释怀里。 以往是他把陈释强势的拉进怀里。 今天他是他像个孩子一样,藏在陈释的怀里。他的脑袋藏在陈释的脖子底下,哭的很伤心啊! 声音都哽咽。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了?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了?你说呀! “你如果早就已经忘了我,你如果早就已经放弃了我,你明明白白告诉告诉我,你不要让我等的这么苦! “你知不知道,我究竟等你等得有多苦啊? “我等你,从七八岁时就等你! “等你来接我派人来接我!等你等到我都已经长大了,我都已经成人了,我都已经娶妻了! “你知道吗?我娶妻了! “我娶了一个貌美心善的妻子! “你就不想见见她嘛? “你就不想见见你儿子究竟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嘛?” 韩蓄哭啊,哭的眼泪哗哗啊!这陈释脖子这片儿衣裳已经被韩蓄的眼泪给湿透了。 陈释这会儿能怎么办? 让松林跳过来,将韩蓄给敲晕嘛? 这韩蓄其实挺可怜的。他喝醉了,他把陈释当成了他的母亲。韩蓄在心里埋怨他的母亲。韩蓄埋怨他的母亲,埋怨她忘记了他。 陈释心里有一种恻隐。那种恻隐之心,早已跨越了许多恩怨,许多不得已。 陈释把韩蓄温柔抱进怀里。虽然,她的怀抱显得娇小。陈释在韩蓄耳旁安慰他:“她没有忘记你!她想你!她每一天都想你!她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韩蓄听到这话,真的就像个孩子,他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挂着泪的眼,突然带了笑。 他双手捧起陈释的脸,认真地看。 他看陈释有没有骗他。 “真的?你没有骗我?你真的没有骗我?” 陈释拿出哄小孩子的脾气,和颜悦色。当然,陈释的脸被韩蓄那双手捧在手心里,想要和颜悦色很难。 陈释依然和颜悦色地说:“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韩蓄睁大了眼睛,放开了手。 韩蓄直直地俯视着陈释,眼睛,眉毛,脸,鼻子,嘴角,每一处细微的动作,他都看得非常认真。最后,韩蓄问:“夫人果真没有骗我!” 陈释只能点头,忠勇赤诚的点头。 没有骗! 韩蓄的脑回路转得挺快。 韩蓄以斜眼睛瞅着桃子,还压趴着的那把匕首。 40 一束光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韩蓄问陈释:“这把匕首……” 这把匕首作何解释? 怎么会出现在他俩新婚的床底下? 难道是拿来避邪镇宅? 陈释不会让韩蓄有机会把这句话给问出来,因为他俩所在这亭子五米之外就是松林。松林耳朵非常好,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明白。不能让松林知道这把匕首存在的原因! 必须堵住韩蓄的嘴!堵住韩蓄的思想! 陈释拼了。 陈释一下扑上去,双手捧住韩蓄的头往下压,而自己踮了脚蹭上去。 陈释堵住了韩蓄的嘴。 把韩蓄关于那把匕首的话全给他堵回他肚子里去。 这把匕首究竟是怎么来的?韩蓄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韩蓄永远不知道更好! 以韩蓄这样的实力,她陈释一个弱身板,三两下子杀不了他。陈释堵韩蓄的嘴堵的得,很卖力。 韩蓄开头几秒一脸懵逼。 而后那全身的热情就被点燃了。 陈释被反壁咚了。 这样的场面,松林便不太好意思再看。 松林走远了几步。 这就好! 这没喝酒的韩蓄,陈释战斗不了。但这喝了酒的韩蓄,陈释认为自己还是可以智取的!当然,这不韩蓄为陈释自主动投怀送抱,高兴的忘乎所以的时候,陈释一把将韩蓄往后面推,将他重新推回了石头凳子上坐好。 陈释这重重的动作,让韩蓄又是懵逼一瞬间。 陈释温温柔柔,满脸一笑,她亲自给韩蓄倒上一碗酒。 陈释笑得可甜了:“夫君!今天月圆,是个好日子。我陪夫君喝酒!” 陈释已经端起自己面前的这个酒碗。开玩笑,韩蓄已经喝了第十八碗,她现在才开始喝,她总不至于这么菜能比韩蓄先喝倒! 那是不可能的! 陈释这时对自己的酒量,还颇有几分信心。 是的,喝酒。喝酒,能让韩蓄清醒,让他清醒地说出更多的醉话。 陈释这么想,连带着喝酒的姿势也很飒。 她率先在韩蓄面前喝光了一碗酒,还很哥们义气地将这个碗翻了个底朝天,就好像刚才韩蓄在她眼前展示的那款底朝天。 陈释都这么做了。韩蓄当然也不能落后。韩蓄高高兴兴地喝了一碗米酒。 这又一碗酒下肚,韩蓄只能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别让它掉。韩蓄那眼睛还带着光彩,带着甜甜的光彩:“释儿,你喝酒的样子好美!” 释儿! 这个称呼? 这喝了酒的韩蓄,不觉得这挺肉麻的嘛! 在陈释自己的家里,陈太傅和夫人一直都换陈释叫大丫头,意思就是心尖上的宝贝。而陈道和林凤夫妻从来都只喊陈释大妹妹,其他人嘛就喊她大小大小姐。 某位著名的诗人写过一首诗,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这就是示儿。 唯一还好的是,这韩蓄的儿化音发得极好。 释儿!陈释这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陈释面对这个肉麻的称呼,真有点不知道怎么继续一下今晚的这个酒局。 陈释之前认为今天晚上这几台米酒就是韩蓄给她备下,韩蓄发现了这柄匕首,他是一定要掏出这个匕首最后的秘密。 可这韩蓄已经把自己给喝醉在了这小花园里月光之下。陈释又觉得有点不尽兴。 不过话说回来,韩蓄找了这几坛子米酒真的好喝,味道真的太香了。 喜欢喝甜酒的陈释,到了这会儿韩蓄都喝趴了的时候,真是受不了了。 四五坛子米酒已经被桃子小飞还有韩蓄给喝的只剩下最后一坛。 自家这小桃子丫头是有几分单纯,不过她说这酒好喝,确实没假。陈释已经喝到了第五碗。 这酒甜到她已经没有觉得上头了。 陈释只看到天上的圆圆的月亮。 已经圆圆的月亮,底下松林坐在台阶上,背靠着一根石柱子,手里握着一柄剑。 什么时候给松林找个好老婆,铁定好过于赐他一把好兵器! 是嘛!一个男人有了老婆之后就变得知疼着热,知道人间冷暖。那你老拿着冷冰冰的兵器,实在不是人间真本事。 说到兵器,陈释想起了那把匕首。 陈释费力的抬起洗桃子的头,将那把匕首从桃子身下给抽出来。 陈释还不曾有机会好好试过这把匕首的威力。 别人说它削铁如泥。陈释倒很想试试! 究竟拿什么来试呢? 这地上三四个酒坛子,现成的东西!就拿它们来试! 陈释蹲下去,握着匕首,一出手,在这酒坛子身上磨了几磨。那真厉害,酒坛子就这么被给切成了两半。像一个大西瓜,给一分为二,都不带一声反抗与阻塞。 好家伙,这真是一把利剑! 如果把这把利剑给搁到人身上,那这一分为二的不就是人了? 陈释如恍然大悟一般! 瞬间想起自己的重要人物,差点儿今日这米酒给带骗了!眼下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嘛! 这韩蓄不是喝醉了酒吗?他都已经醉得糊涂了,没有力气了。 哼!如此花前月下,正适合干点什么特别的事情! 陈释脸上诡异一笑。 她站起来,手握着匕首,晃晃的走到韩蓄身边。 这韩蓄还拿一只手撑着他的脑袋呢,一双眼睛看起来亮,实际上已经没了魂。陈释拿着这把匕首,摇摇晃晃地问韩蓄。陈释问韩蓄知不知道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韩蓄说他不知道,问那是一盏光么? 陈释就笑了。 陈释咯咯咯的笑。 韩蓄居然不知道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她手里拿的是一把匕首啊!她刚才试过了,把这把匕首搁在酒坛子身上,酒坛子一下子就一分为二了。这经过鉴定,的确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而韩蓄,居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简直是老天开眼!天助陈释也! 陈释把这把匕首亮堂堂的刀刃给送到韩蓄的眼前。 陈释说:“你睁开眼睛再看看,再看看它!究竟是什么?亮不亮?” 韩蓄终于看明白了,说:“这把匕首亮!确是挺亮!” 陈释笑呵呵的指着这把匕首,从韩蓄的眼睛往下到,鼻子到脖子,然后再到心脏胸口。 陈释那手摇摇晃晃的。 韩蓄居然不害怕。 41 酒壮胆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笑得很开怀。韩蓄他之所以不害怕,是因为他喝醉了,他醉得不知所以,连害怕都不会了。 不过陈释认为今天操作的应该是一件比较仁义道德的事情。她在将这把匕首送到韩蓄的胸口之前,还是得告诉他,这是一把匕首,她会让他死的很明白。 陈释将匕首停靠在韩蓄的胸前。 陈释晃晃的,贴着韩蓄的耳朵,保证松林听不到:“夫……长安君!我告诉你,这是一把匕首!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你放心,我今天一点没喝多。我可清醒着呢,我这手一点都不抖!我不会让你痛苦的!你放心吧,我利索着呢!” 陈释等着韩蓄睁大眼睛,等他看清楚她是谁,看清楚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韩蓄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头是陈释的影子。陈释手里的剑印在韩蓄的眼睛里就是一丝光。 陈释看着韩蓄的胸口,又把眼睛抬起来,最后看见韩蓄的眼睛里。 陈释在韩蓄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那瞬间,陈释好像忽然醒了。她好像忽然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她即将完成自己身上的一件重任。 这是一件多么大的重任!皇帝陛下亲自指婚的夫妻,这妻子亲手将匕首插进丈夫的胸膛! 陈释觉得自己特别口渴。 陈释想再喝点什么!对,再喝点酒!再喝一碗酒,给自己壮壮胆! 陈释将匕首一把撂下,回几步坐到石头凳子上。她给自己再添了一碗酒,一咕咚喝下去。 一碗酒就这么下去了,但身上的胆好像还不够壮。 陈释发现自己这手居然开始发抖。 不行! 怎么能一到上阵就这般怂呢? 当然不行!自己从小受父亲母亲养育,多少棋盘博弈之间杀伐决断,从来不是这般怂态! 陈释吞了一口口水。既然添一碗酒不够壮胆,那就再来一碗! 就是!这一碗下去都还不够,就再来一碗!陈释相信自己的酒量! 在这个已经喝醉了的韩蓄面前,陈释很相信自己。 当然,那最后一坛子的米酒被陈释喝光之后,陈释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飘飘地站起来,再飘飘的将那把匕首给握在手里,再飘飘的往韩蓄那边去,她飘飘的坠进了韩蓄的怀里,那把匕首坠坠的掉在了地上。 哐当! 陈释右手握拳,放进韩蓄的胸口。 那种感觉,像是陈释已经将什么强有力的东西东西放进了韩蓄的心脏。 这韩蓄的胸腔都是热乎乎的味道。 陈释盯着韩蓄的脖子,不见脉搏涌动,她明明感受得他的胸口很烫。那莫不是顺着那匕首流出来的鲜血? 哇! 她成功了! 陈释心满意足,高高兴兴闭上眼睛。 有道是功成身退,睡觉!接下来该松林猛然回头来抱她回房了…… 别说,这重任一旦卸下来,实在让人觉得有些疲倦。 这陈释说睡就睡,一秒钟也不给人机会。 这真是苦了韩蓄。他也算是喝的小醉小醉,还要抱着这么一个喝醉了的沉甸甸的人回房间去。 这院里又有些黑灯瞎火,还好韩蓄本身下盘稳重,不然可把陈释从怀里头给摔出去,摔她个狗啃屎也回不了房间。 当第二天陈释揉把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大脑回路当机了好一阵。 桃子来伺候陈释梳洗的时候,还一脸没睡醒,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桃子那嘴角好像还有些垂涎昨天晚上那香甜的米酒呢。 陈释这一脸愁容。她极是认为自己昨天晚上已经把匕首给插进了韩蓄的胸膛里,甚至想要撩开这旁边韩蓄的被子,去看看他那胸口是不是满是血,或者说是被太医们给急救了,包扎了? 撩开被子一角,韩蓄不还睡着吗?他这睡眼沉沉,就是非常的疲倦,很累的模样。 她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陈释摸着太阳穴,真想问一句,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桃子能说得清楚吗?她是最先醉倒昏睡的一个。 那一直保持清醒的人,就只有松林了。 陈释几步走出房门外。松林正在门口自己给自己打拳练武呢1 这陈释还没开口,韩小飞已经笑嘻嘻的滚了过来。这韩小飞显然比桃子清醒多了。韩小飞问陈释:“咱们少君还没醒呢?少君昨天晚上是喝了多少酒啊?怎么能睡到这日上三竿还不起来?昨晚这酒量也还平常啊!” 昨晚的酒也还平常! 陈释瞅着这韩小飞。 昨晚韩小飞是继桃子之后,第二个喝醉酒的人。韩小飞居然说昨天晚上的酒也还平常!难道是说昨天晚上的酒对于韩蓄来说太平常了? 陈释只扭捏捏的问:“小飞,你家少君常喝酒吗?” 韩小飞好像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讪讪一笑,极其理智气壮地:“怎么会呢?我们少君不擅长喝酒!昨天晚上的米酒,米酒罢了,米酒怎么算是酒呢?” 米酒怎么算是酒呢? 好家伙!陈释懂了。 昨天晚上着了道了。 这韩蓄就根本不把米酒当成是酒,所以昨天晚上韩蓄根本没有喝醉,昨天晚上喝醉的是陈释自己! 陈释闭着眼睛好好的想,想自己昨天晚上究竟喝了多少酒?她是眼睁睁的看着韩蓄喝下了第十八碗酒她才开始喝的,而她陈释每喝一碗酒,韩蓄都会再加一碗酒。如果陈释喝了七碗酒,那么韩蓄就喝了二十五碗! 二十五碗米酒。 纵然你是李白千杯不醉,那也得喝你的脚底软绵绵吧?陈释问韩小飞:“你们在哪儿买的米酒?这米酒这么好,让桃子给你几串钱,再去买几坛回来!” 韩小飞听陈释这么一说,高高兴兴地应下这件事。 当韩小飞亲自带了人马去买酒,韩蓄终于醒了。他清汤挂面的,从房门里头走出来。那样子,好像他就是昨天晚上那个被别人给灌醉的人。 但是陈释已经知道昨天晚上是自己受骗了。陈释清楚记得自己将那一把匕首切开一个酒坛子的事情。 可是奇怪了,这松林一看到韩蓄从房里走出来,他倒是挺热切挺关心地走过去,居然与韩蓄嘘寒问暖,颇是关心的语气:“长安君昨夜休息的可好?” 韩蓄嗯了一声。 陈释明白啊,被别人拿着削铁如泥的匕首对准心窝子,这个人最后还喝醉了,睡在自己身旁,还是能睡得安稳舒服吗? 陈释都不敢答话了。 42 神队友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后来印证,松林也是神队友。 他竟然对韩蓄说:“姑爷昨日那酒真是很好!我们大小姐居然喝醉了!本来大小姐平常不喝酒,这喝酒了也不耍酒疯,不话痨。可不知道昨天晚上怎么就不一样?她又对长安君你耍了酒疯,说了话唠,还拿着匕首跟长安君玩闹!” 拿着匕首跟长安君玩闹! 天呐!这松林竟然是这么看这件事情的! 松林你是认真的么? 陈释想立即刨了了个地缝给钻下去,把自己给埋藏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是喝醉了酒之后再行刺韩蓄,真是丑到家的一件事。 纵观历史,也没有哪个刺客喝了酒之后再行事!自己这脑袋是被门夹过了的!昨天晚上还好意思嫌弃桃子单纯,看来这最单纯的人还是自己! 这陈释抬起一个袖子,把自己的脸给挡起来。 松林说了一爬拉子帮自家小姐开脱的话,韩蓄到没觉得有什么。 韩蓄只说:“既然我家释儿喜欢喝酒,以后家里常备,米酒!” 我家释儿! 看吧!昨晚,陈释明明以为这是韩蓄喝了酒醉婚了之后对她的称呼,没想到这韩蓄清清楚楚地知道呢!陈释这会儿已经不想找个地方给钻进去了,她想找找自己那把匕首究竟在哪里?以后不用喝酒壮胆,直接意气用事少过脑子三两下解决了也算事儿! 陈释放下自己的袖子,她不再遮住自己的脸,她问松林:“你说的是是真的吗?松林!你家小姐我果然酒后如此这般无德?” 陈释转而又看韩蓄,微微埋怨:“这个真是什么呀?只怪夫君找的这酒实在太好,让人忍不住。” 长安君你自己管好你自己,别这般居心叵测!既然有酒后劲这般大,那又何必拿出这把匕首来?这喝醉了酒的人,一把匕首放在眼前,拿出来玩玩也不是什么大事哦? 韩蓄哈哈一笑。 韩蓄说:“释儿,都是为夫的不是!你喜欢那把匕首为夫给你收着呢!” 他给收着,他收在哪儿了呀? 陈释瘪了嘴。唉,再吃瘪也不能让对手给看出来。绷住了!陈释好好捋了一捋,再过一过自己的脑回路,如此这般,又是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 韩蓄当然舍不得折磨这张笑脸。 韩小飞已经买回了十几坛米酒。 陈释是这么分配的,给宫里皇后娘娘送两坛,给容和公主送两坛,然后给娘家大哥大嫂送两坛,最厚实宁国公府长宁公主那儿送两坛。 今儿听说长宁公主这两日要嫁女儿了。这陆一一简直恢复的极快,可见有爹娘在身后撑腰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 至于那前前后后跑来跑去送酒的重要任务,如果交给韩小飞和桃子这两个年轻小伙子丫头,显得轻慢了人家,而陈释从陈府带来的这些老嬷嬷里头呢,又没有哪个是有头有脸的,陈释便让桃子回陈府去喊老管家陈福,让陈福带着这些坛子的酒拿着长安君腰上的令牌和陈释大小姐的口谕,一个一个挨个送去。 陈释吩咐桃子,让她好好跟着陈福去见见世面。陈释又还让刘妈妈也跟着去。毕竟在皇宫里走动,有一个老妈妈会显得比较妥帖。 这桃子跟陈福送几坛米酒,足足送了三四天才把这事给办妥当了。 进皇宫从皇后那儿到云飞燕那儿,那是得一天的功夫,得等到皇后和容和公主身边的下人有空接见,才能把这事给回了。然后再走就是宁国公府长宁公主那个地方耗费了一些时间。 反正长宁公主忙嘛!陈释虽然是侄儿媳妇,论礼数和亲疏关系实在很应该前去帮忙打理,不过想来陆一一是不愿意见到陈释的。这几天的功夫,陈释也乐得清闲。闲得无聊,就看松林和韩小飞斗一斗武艺。 陈释看过韩小飞的武功路数,就舔着笑脸与韩蓄小花园里散个步,看个金鱼,回房下个棋什么的。 这些面子上的功夫嘛,好歹也得显示出夫妻二人琴瑟和睦的样子。 当然,更不可冷落了那位才收服的香橙姑娘,陈释还得花点时间提点她。香橙在松林那儿吃了亏,何况韩蓄也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主儿,反正那表面看香橙是很消停的。 这些日子,陈释忽然想起那个远在城郊翠微湖边的红绿坊。陈释对韩蓄说:“这闲着也是闲着,也该去看看那两位姑娘究竟怎么样了?” 陈释这话,在韩蓄看来,她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是去测试他的心意的。因为,陈释早就派了得力的老仆人带了太医去红绿坊给红掌和钟先生医治伤势。这回来的人也已经说清楚了,二人都在康复之中。 这陈释这么提,在韩蓄看来不外乎就是酸溜溜的意思。陈释挺在意那红掌和绿掌两姐妹! 韩蓄心里头还有些小乐子。是嘛!他这新婚的妻子,虽然是美貌善良了的些,虽然也肩负重任,手中曾握着利刃匕首想要行刺于他,但好歹还是在意他这个夫君呢! 但陈释挺不喜欢韩蓄一天到晚窝在府里的这种窝囊样子,是事实。陈释总觉得,是好男儿,就应该志在四方,正正经经的做出一番事业来。但这样的要求放在长安君韩蓄身上,又过于高了。他要在西京城生活下去,就得做小伏低!他还要出去建立一番事业,那就是被人当成枪靶子练手用的。人家恨不得早早的治了他的罪! 所以这韩蓄一天到晚窝在屋里头,没事尽找陈释调戏。 陈释简直被烦的慌。 这下午,天气微微的转凉了。 陈释说得出去买点置办点过冬的衣服,貂皮大袄子什么的。 陈释的确是说到了点上,因为长安君府上除了长安君本人有过冬的大袄子之外,那些下人,陈释这几日让香橙和李妈妈挨个挨个盘算了来,真是满府上下穷的叮当响。 陈释料想,这一到冬天,这长安君府上连升个火炉生过炭火的钱都费劲,还别说给满院子的下人置办冬衣什么的。 虽然陈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长安君的夫人还能做多久,但是好歹做一天算一天。既然在这个位分儿上,还是替这些可怜的下人谋点福利吧!就是因为那两坛子米酒,皇后和容和公主都有赏赐——虽然宫里吴贵妃对皇后收到的这两坛子米酒嗤之以鼻,笑说:“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稀罕物?不过是民间见不得台面的东西!皇后也这般以为是一件了不得的事!”皇后却大度置之,还给给长安君和陈释打赏,不多不少,也就十定金子。容和公主那边听的说皇后有打赏,也就比皇后矮了一些,打赏了六定金子,还有极品上好的绫罗绸缎。 43 不速之人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这陈福带着皇后和公主的赏赐,高高兴兴的回到陈释面前。 当然也是因为陈福这事办的漂亮,陈释当即就从皇后的赏赐里头拿出了一锭金子。陈释亲手将这定金子放到陈福手上:“我知道你是家里的老人,有面子,办事得力!这定金子本来你也不在意,这好歹是皇后娘娘的赏赐,是咱们陈家的脸面,也是长安君府的脸面!若是以后还用得着你老人家的地方,你也别推辞。当然,你家大小姐也不敢保证你回回能有这样的收获和好处……” 陈福笑眯眯地回去。 然后这陈大小姐也就揣着皇后和容和公主赏赐的金子,带着香橙出去置办东西去了。 桃子总想唧唧歪歪。 桃子在路上,憋不住就说:“咱们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也太抠门了吧?连容和公主也给咱们赏赐好些的绫罗绸缎!金子倒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份情谊!这大少奶奶当家主事,可真是抠门啊!与那宁国公府简直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两家的邻居呀!” 陈释告诉桃子:“我们送东西出去,这是我们的情分,是我们的礼节,他们回不回那是他们的处事方式。人的格局,要自有一番,切不可被他人的方式所左右!不可因为别人如何待你,你就如何对待别人,以牙还牙的方式,并不是随处都可以试用。” 陈释这番话,看似在教导桃子,实际上也是在教导香橙。 陈释带着两个丫环四处逛,几下子买定了,均是跟店铺老板说好了下了单,让他们直接送到长安君府上去。 然后主仆三人找一处歇歇脚。 一个雅致的小院,陈释只要了几壶清茶,两碟花生和山核桃。桃子才剥出几颗鲜嫩的花生,这布料门帘子就自己动了。 一个不速之人闯了进来。 一个让陈释极其可恶的人。 “乖乖大美人,你可让我好找!你说让我在翠香楼等你……我等你呀!你总不见来!这是我等你呀还是你等我呀?我看你是在耍我吧?我天天去也没见着你的人影!” 这个声音,让陈释涌起一阵恶心反胃。从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会觉得天鹅一定是自己的,煮熟了的鸭子飞不了!今天这个杜俊成也是这样!当天陈释那么说,他还就真的那么相信她的话,他回家去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他也不打听打听这几天的时事新闻! 这几天全城人都知道,长安君夫人陈家大小姐给宫里皇后和容和公主送了两坛米酒,得了上好的赏赐。这眼见着长安君夫人就是宫里的红人啊!这摆明了的意思,皇后和容和公主都挺喜欢这位长安君夫人的! 这长安君夫人是有靠山的! 可杜俊成就是这么不开眼,不开窍。人家陈释忙着去联络关系呢,他还埋怨陈释没有在那翠香楼等他,与他私会。 陈释捡了桃子剥好的花生,喂了好几颗在嘴里,细嚼慢咽,再品了一口茶。 茶香配着新鲜花生的清香,在逛街疲乏之后,真是不错的选择。 可就是这跟随的这闯进来的人可恶! 陈释也想试试香橙的能耐。陈释对香橙使了个眼色。陈释就想看看这香澄明不明白她这眼色的意思。 如果是桃子,那桃子铁定心领神会。如果是松林,那松林也是百分之百的全力执行。 香橙也倒是个简单的,她只一挡手,就把这杜少爷给拎在手里。 这杜少爷左右手上下刨,连带着那两脚都在刨,却怎么踢都给抓不着一丝空气。揪不着一丝香橙的皮毛和头发。 杜俊成老尴尬了,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你这贱人,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对我动粗,活的不耐烦了,活腻了你!贱人,放我下来!” 杜俊成求人家放他下来! 陈释听的想笑。 陈释放下手里的花生,假意斥责:“还是这么笨手笨脚的,不知轻重!咱们杜少爷是谁?宰相家里唯一的继承人独苗子,从来娇生惯养,哪受得了你这般魔皂?还不快把杜少爷给放下来!” 当陈释说到放下来的时,这香橙才松手,“啪”的一下,把杜俊成给掉在了地上。 杜俊成这阵子狼狈,赶紧连滚带爬的给站起来。 杜俊成一脸的难堪,已经气得蹬鼻子上脸:“好你个贱……”杜俊成随后的话,居然被强行给噎进了肚子里。 因为,陈释那一回眸抬眼,对着杜俊成笑的,那时双脸生花顾盼神飞。 陈释竟然伸出手去亲自为杜俊成拍打肩膀上的灰尘:“我身边这个婢女疏于调教,手脚实在粗笨了些!今日唐突的杜少爷,杜少爷尽管责罚,我绝无怨言。” 陈释这么一说,那杜俊成刚才的怒气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杜俊成竟是愣愣地看着陈释:“你这丫头确实鲁莽,该打该罚!不过,若是你大美人亲自替她受罚,我倒可以饶了她去!” 杜俊成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脸,他的意思就是陈释在他脸上,亲这么一口,便可以抵消刚才香橙对他的大不敬。 陈释脸上仍然不见怒气,还是那般言笑晏晏。她就着杜俊成手指的方向,伸手去往那脸上作势一捏。这劲用的还不小,直捏的杜俊成那张脸变了形。 “哎呦!” 杜俊成想在陈释面前呲牙咧嘴。可好歹在面前的是个大美人啊,在她面前龇牙咧嘴。多丢了形象!杜俊成还强忍着疼,想要伸手去逮住陈释这小嫩手。 可陈释收手收的快啊! 陈释把手藏在身后,笑着说:“杜少爷说的话,可是当真?” 杜俊成有点纳闷,什么当真什么不真? 陈释看看左右,看看杜俊成身后。 杜俊成本来打着调戏的心思,他是一个人进来的。他把他那些随从什么的都放在楼底下把守着呢!他料定今天陈释只带了两个丫鬟,做不起什么浪来。可无奈在香橙这个丫头身上吃了个哑巴亏。而陈释又还是这般和颜悦色喜笑颜开对待他,陈释还问他说的话当不当真? 陈释说:“杜少爷可真是天天在翠香楼等我?” 44 不能生气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一提起翠香楼,再加上陈释这语气,杜俊成那心简直痒了。 杜俊成掏心挖肺地说:“怎么没有用?每天都去!” 陈释提起袖子作势挡住嘴角,作的一笑:“我道你不是真心……你若真的天天去翠香楼等我,就是一个真心的人!行了,我也不测试你了!我相信你!就凭你今日跟着我到这儿来的意思,我也就信了!” 杜俊成这会儿已经睁大了眼睛:“什么?你是故意不进翠香楼,故意来这儿的,你故意引我来这儿!” 陈释放下袖子,拖住自己的腮边,盈盈一笑。 那是当然!哪个傻瓜那么容易上钩?你说翠香楼,就是翠香楼?若不是几经试探,怎知的谁是不是可靠的真心的人? 陈释的笑,就是最有力说辞。 若不是因为这旁边还站了一个香橙,这杜俊成哪恐怕是要扑到陈释身上。“美人,你只是唬我,你只是拿话来套我!你即是说的这么掏心挖肺,那你倒是从了我,你从了我呀!”杜俊成很露骨。 陈释却不生气。 陈释还是那般笑,还是笑的那般迷人:“你急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多等些日子怕什么?我这几日因为忙着给宫里各家娘娘送些礼物,可忙得不可开交,可累的没处歇呢!你请让我缓缓,让我缓口气好吗?” 杜俊成垂涎着脸:“美人儿,既然如此很好啊!你说你要怎么歇着?在这儿歇着,还是翠香楼?要不咱们去翠微湖边,就是那红绿坊的隔壁,李妈妈家,那亭台楼阁简直好得很,那雕花的床咯吱咯吱的响……” 这登徒子嘴里头能有什么好话? 当然。 陈释一定不能生气。这种登徒子就得找个好的方法治治他! 说到红绿坊,翠微湖还真是个好地方。 “过两日我要去看看那位绿掌姑娘……”陈释刚说到这儿的时候,这杜俊成眼睛里都已经流出口水来,他激动的接了下句:“到时候,咱们李妈妈家听新鲜的曲子……” 陈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是时候了,便带着香橙和桃子离开了。 马车上,桃子和陈释坐在车里。 桃子说:“小姐,我真为你感到不值!这杜俊成是个什么样的人,三番五次骚扰你,咱们有松林,怕什么,一刀子下去不就什么都了了!” 陈释看看桃子说:“傻丫头,这有什么值不值的?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常在河边走,总会湿鞋袜。丫头,你以为你家大小姐还是养在陈府深闺之中的那个大小姐吗?不是的,自从皇帝陛下亲自为我和长安君指了婚,你家大小姐的命运便不是以前那样了。它并不是掌握在你我自己手中。” 陈释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一丝哀伤。 桃子水盈盈的眼睛,分明有一分伤感:“小姐,其实我觉得这做了长安君的夫人还是有很多不好!还是在咱们陈家那会儿,虽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有点不近人情,但好歹是我们自己家! “如今到了长安君府上,虽然长安君对我们对所有人所有陈家人,对小姐你都还是很好很好。不过毕竟长安君能力有限,也是这样一个名声!小姐跟着长安君实在是委屈。” 陈释看着桃子那一脸的包子样:“你委屈什么呀?你若是真委屈,那你小姐我这回去就赶紧给你挑个好夫君!你要是嫁了人,过了好日子,也没有跟着我在这府里头的这般委屈了! “也是,长安君府里东西都是下等的。出来街上走一圈,也能遇到杜俊成这样的破皮无赖……” “小姐!”桃子简直惊恐极了。桃子是个耿直姑娘,她从来没有想过当某一天离开了陈释的庇佑,她能够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她还是选择紧紧抱住陈释的大腿:“小姐,桃子不嫁!桃子一生守着小姐,一生都陪着小姐,做小姐的左膀右臂,为小姐添油加醋,为小姐你叠被铺床梳洗上头!” 都添油加醋了,桃子是一番连着的四个字的词语,用的陈释忍俊不禁。 陈释只能说:“好好好,我知道你的忠心!我知道你是一片真心真意为了我! 但是杜俊成这个人眼下我们惹不得!我现在身为长安君的夫人,这个身份太扎眼了一些。 “眼下我,在宫中各处积极走走动,也就是想找个靠山的意思。千万不要这个靠山还没找着,却在京城里惹了一身骚。 “这杜俊成先就这么着吧!用话先套着他!实在不行再让松林出手,把他拖到黑暗处的地方,胖揍一顿不省人事不能自理也就罢了! “只是你我当着这杜俊成的脸,千万别生气,不管他做什么!千万别撕破了脸,杜俊成背后就是宰相一家。这杜玉庭是何许人也?老谋深算,心机深沉。 “他纵容杜俊臣处处挑衅,也就是想看我们犯错,想看我们生气,只要我们一生气就容易犯错。 “现在,我们比的是谁更清醒,谁更理智! “在这些大道理跟前,你小姐我受点委屈也就受点委屈吧!况且这杜俊成自作自受,他日总会有恶人收伏他!” 说话时,这陈释的马车已经到了长安君府。主仆几人下车了,这时候今天下午陈释出去采买的物件都已经送到了府里。 府里本来得力的人也就少了,所以桃子免不了又带了刘妈妈李妈妈以及香橙挑灯夜战,把今日买回来的东西做了一个整理,等着过几日给分派下去。如此一来,长安君府里的冬衣算是有了着落。 这刚刚入夜,陈释自己在梳妆台前拆洗,因为桃子正忙着呢。 这正好,因为头上有一个极难拆卸的发髻,韩蓄看不下去了,亲自走过来帮陈释给从头上慢慢的取下来。 这韩蓄帮陈释从头上取下钗环发髻的时候,那动作仅是极轻柔,不弄疼陈释的一根头发。 陈释从镜子之中看过去,她能看到韩蓄的脸,平和之中透着坚毅,坚毅之中又有着几分温柔。 若这是一个平常家庭,得到这样的一个夫君,真是觉得人生当觉得满足。 可是! 有些事情真是一言难尽! 陈释只是笑着说:“想不到夫君做这样的事情,如粗得心应手!” 韩蓄竟然伸手在陈释的脸上捏了一下。 韩蓄在陈释面前还不曾这番调皮。 “释儿,你这话听着可够酸!你这话外之音,可是想问我,你夫君是不是从流连于花丛之中?连这种事情也做得如此得心应手,顺手拈来?” 45 猝不及防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这陈释怎么回答呢? 只不过是这黑灯瞎火的,两个人就这么尴尬,总得找点话来聊!结果这一聊反倒是好像聊的不通畅。 不如,陈释干脆对韩蓄说声谢谢。没想到陈释这谢谢你说出口,韩蓄更是无所适从了。 “释儿,你说什么见外的话!为夫就是想帮你梳头发画眉毛,想与你白头到老!” 这表白的话来的有些猝不及防。 不知怎么的,今日陈释竟然觉得这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她在韩蓄面前也会脸红! 如果真是脸红,那也怪不得,只能是说这韩蓄长着一张会撩人的嘴,他会说煽情的话。 有些时候,陈释看进韩蓄的眼睛里去的时候,她也会害怕,她也会害怕这双眼睛里头的那汪深情困住了自己,她也怕自己被那汪深情给迷住了阵脚,不知道天南地北。 陈释捋捋自己的头发,从梳妆台前站起来。 “夫君,这话真让人感动!你我既然结为夫妇,当然盼着天长地久,一生一世。不知风雨未来如何,但总盼望着能携手共度未来。若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固然是好。若能在这相敬如宾之外,还能得到夫君这般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真是我的福气……” 陈释又开始信口开河,滔滔不绝的讲些假话。 陈释就是这样,她以她的这些不过脑子的假话来回应韩蓄那深情的情话。如果不这样的话,陈释真会乱了阵脚! 那天夜里,陈释做了一个梦。 梦里韩蓄当然不是他在陈释面前的这番柔情似水的模样。梦里,韩蓄手里握着冰冷长剑。韩蓄拿着剑尖指着陈释的脖子,那剑尖透着冰冷的温度。 陈释被吓醒了。 她睁开眼,却发现这又是黑暗的四壁。黑暗的夜里,韩蓄如往常一般躺在她的身边,呼吸是那么均匀沉稳,有力度。韩蓄的手是那么的温柔,他的胸膛怀抱是这么有温度。 陈释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陈释甚至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烦躁。 因为刚才那个梦嘛? 陈释不应该因为刚才的那个梦。刚才的那个梦,如果韩蓄真的那么对她,也不能说是韩蓄的错! 陈释的烦躁又因为是什么呢? 若是因为她已经为身边这个男人动了心,或者动的不是真心,而是怜悯之心,那也是万万不该的。 这一夜陈释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陈释便早早的起来。她也没有换桃子进来梳洗装扮,自己简单挽了个发髻,在肩上搭了一件锦绣做的披风,便推开房门出去。 这一大清早的长安君府陈释也是第一次见到,特别安静。零星一两个下人拿起笤帚打扫庭院,偶尔一个丫鬟生火烧水,厨房的管事刚洗了脸洗了手,开始张罗一早晨的饭食。 如此安静而又祥和的画面。 若自己真是一个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若让自己面对这样清汤挂面的日子过一辈子,陈释想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女子总要嫁人,而她自己总归是嫁了一个人,她不能在娘家生活一辈子,而自己的娘家陈家自从父母和前太子一起去了江宁,陈家也就是一个住处罢了。 这时的陈释多多少少希望这一处就是自己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可是长安君府怎么会是一个能让人安身立命的地方呢? 陈释不是朝局中人,陈释也不常与宫中权贵有太多深入的接触和捆绑。 但陈释知道这朝局中的事,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 这长安君府安静的早晨,也就只是如今这么一个安静的早晨吧。 “大小姐,你起的真早!” 背后,香橙向陈释问安。 陈释听这声音,只是回头对她轻轻笑了一笑。 香橙说:“小姐今日起的早,怎么没有唤桃子和我去伺候小姐梳洗?” 陈释说:“正因为今天早上起的早,所以才不想这么早麻烦你!左不过今日无事,想府中四处走走。 “香橙,你和桃子向来起的早,这府中这情形是见惯了吧?” 香橙说,这府中每一日都是这样,比陈府人要少些,没有这么杂乱。 是那样的,陈府中人多,且自己父亲有早起的习惯,那么多年下来,那些下人下人中的老人,有身份地位的,也便是早起惯了,勤快的很。 而这长安君府里长安君是年轻人,府里几乎没有年事已高的,全凭长安君自己个人的喜好,早起也罢,晚起也罢,日上三竿也罢,也没有谁能说什么,这久而久之了,韩蓄不喜欢早起,而这府中的下人们自然是惫赖的多。 陈释问香橙:“你随我来了这府中几日,也没问过你,你家在哪?小时候生活在什么地方?” 香橙说:“奴婢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在一个安静的小城。人不多,每月集市也就只有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不能像咱们西京城这样,天天上街都有逛头,我对小时候的家印象也不深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很大的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推开是大片大片的庄稼,稻田田里养着鸭子,鸭子还追着一群一群的鱼。我阿娘常说那群鸭子可恨,把鱼都给吃了。鱼被吃了,咱们家里人就没有鱼吃了,那我们就只能把那些鸭子捉来吃了!” 这个香橙,确定就是林凤选来的那只银凤么! 莫不是和那个“穿越而来技术狗成了谭霸子”一样,是穿越来的吧! 陈释微微笑了:“捉两只稻田里养了鸭子,拿来炖酸萝卜汤极好!” 香橙却说她没有喝过酸萝卜炖的鸭子汤,她母亲说的其实是笑话,不管是稻田里的鱼还是吃鱼的鸭子,都是给进贡给庄主去了(拿去卖了换钱交学费伙食费去了)。 原来这香橙小时候是穷苦人家。 若不是身在穷苦之家,这香橙姐妹怕也不是这般!陈释问香橙,若她自己的命运有的选,她会怎么选? 香橙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选,若是一直生活在小时候的那个地方,那边所有女人同她的阿娘一样命运,一辈子穷苦,生不完的孩子,一窝接一窝的生,吃不好穿不暖,还有干不完的活,若拼了机会钻了门路,往有钱有权的地方走,却终究是没有根基的人,得依附他人。 就如,如今香橙依附陈释一样。 香橙缄默其口。 陈释也不以为意。 46 穷亲戚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其实,这世上的人终究有个不由己。 香橙想要过更好的日子,却苦于没有根基,只能依附他人过日子。而她陈释作为百年陈家的唯一的嫡女,又何尝不是这样?陈家的荣耀地位,虽然是几代陈家人前前后后不懈的努力而来,可何尝又不是皇权庇佑之下的产物呢? 如果缺了皇权这个东西,那陈家也并无富贵和权势而言。 当陈释不说话,香橙倒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香橙并不如桃子那般嘴上机灵,擅长说几句好。但这时,香橙仍然觉得自己应该说两句话来讨好陈释: “小姐,我可是说错话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这般。我的意思是,我当然不想过我娘过的那样的日子,我想过一种好日子。小姐待我极好,我一切都听命令于小姐,绝不辜负于小姐待我的这番心意!” 陈释也就这么听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然而,香橙已经跪下了:“小姐,请你相信我!香橙对小姐绝没有二心!” 就算有二心也不敢呀! “这一大清早的,你们主仆俩在这儿,是怎么个意思?怎么还磕上头了?” 这个声音,显得十分慵懒。 他还没睡醒?他明明就比陈释多睡了好多时间!陈释让香橙起来。陈释回头一看,眼睛里带了几丝笑意:“夫君,你这是什么喜好?我与香橙这说话,夫君怎么还偷听上了啊?夫君这般做派,我可不依!” 韩蓄哈哈一笑。 这哈哈一笑的笑声倒把他身上那些慵懒给除尽了,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我一早睁开眼不见了夫人,我这心里就慌了!我还道是夫人收拾了细软包袱给逃回娘家了不成?原来是在这儿! “想来夫人是见着我这府里一大早冷冷清清,正要跟跟丫鬟商量着怎么跑呢?我来猜猜刚才你这忠心的丫头,一定是跪在地上阻止你,不让你走!” 知道韩蓄是张口说胡话,陈释还得顺着他给接下去。 “夫君说的是!你可把我和香橙说的意思全给猜中了。我呢?现在就准备!也不用收拾包袱细软,只带着我这两个俏丫鬟,外带一个松林,可不就可以回娘家了吗?” 陈释这么说,做势就要那么一走。 韩蓄拉着赶紧拉住陈释的手:“真的呀!释儿,你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走啊?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陈释轻轻掰开韩蓄的手指,再把它一根根甩掉,眼里带着俏皮,眉毛一挑:“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韩蓄闭了嘴。 这时松林来了,桃子也来了。韩蓄只得跟这几个人吐槽:“我这是不是就是乌鸦嘴?我的意思,不是让她回娘家!你们,信吗?” 韩蓄要这么说也没用。 他一大早睁开眼睛,当陈释不睡在他身旁,他心里还真慌了几分。 他或许是在心里头无数次的预演过,当一觉醒来身边的这个女人不在的时候,他能怎么办? 他慌张地滚下床来,屐着一双拖鞋,到梳妆台前一看,陈释的重头首饰和妆奁都还在,并且这台上还放着一封陈家来的书信。 韩蓄没有拆开陈释的信,但料想这是让陈释回娘家去走动的意思。 这封信,是陈家二小姐,陈茹给陈释写的帖子。 陈茹在信里说,与她大姐姐分别了几日觉得分外想念,一是请大姐姐回家叙真情,再者就约大姐姐外出游玩赏花。 这封信是昨天晚上给送到的。 桃子把这信送来的时候,陈释已经准备睡下了。 今早上陈释打开一看。回娘家,她还得看她哥哥嫂嫂的脸色,或者说她嫂子还会借机再给她塞一个什么丫头。这样的情形实在太过于麻烦! 和陈茹在西京城里逛两圈,她倒也很乐意做这样一个姐妹情深的样子。所以,陈释今天的行程是专门给陈茹留下来的。 陈家大哥大嫂显然已经靠不住,虽然说这小妹妹向来和她不亲,但是如果从她身上能听出点什么陈家的动静也是可以的。 所以这一大上午,陈释简单装扮带着松林桃子和香橙就出门。 韩蓄也得出门,他亲亲的姑母姑父宁国公陆大人,非要在今天上午约他下棋。 所以,这韩蓄竟然抢着跟陈释上一辆马车,还说顺路。 车上,陈释问韩蓄究竟要去哪儿?韩蓄却反问陈释,她要去哪儿? 陈释说,她就在街上逛逛,去月牙湖边吃点心,去翠香楼的吃鸡,站在小雁塔上看看四周的菊花。 韩蓄才问:“你,难道不是回娘家?” 陈释反问:“我为什么要回娘家?” 韩蓄回答不了。 陈释却突然笑了,那弯弯的嘴角向上,颇有几分俏皮的样子。陈释对韩蓄说:“这没有什么大事,我白日里回娘家做什么呢?若是夫君你隔三差五酒醉不归,又或者说是夫君你胡搅蛮缠,与我喋喋不休,吵吵闹闹,我这才有机会回娘家找我那长兄长嫂诉苦嘛!再不然,夫君变本加厉,在城中胡作非为,整个府里乌烟瘴气,也好给我一个机会进宫找皇后和太后诉诉苦啊……” 陈释这滔滔不绝的话,说的韩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这些情况,夫君你都没有!那我还真找不着机会,所以只能出门四处逛逛咯!” 韩蓄只能点头:“你说的有理,你说什么都有理!” 陈释笑了。 不可避免,带着几分得意,她却又反问:“夫君,你这么急急忙忙,又是去哪儿?难不成夫君你无聊,想和我一起去逛街?” 韩蓄赶紧摆手,正色道:“姑母已经遣了好几遭人来,也不是为了替姑母约我下棋!一一这两日要送到留王府上去,姑母忙着呢!为夫不才,在夫人这儿虽然是落花流水的地步,本也不好意思出门显摆!可是宁国公毕竟是亲戚一场,释儿自从与我成亲,一向积极与我四处打理关系,我却不能拖了夫人的后腿……” 当然嘛!长宁公主和宁国公那是再也不能得罪的尴尬。 陈释赶紧点头,笑:“应该!应该!你且要与一一小姐多说几句话,且请她不看僧面看佛面,到了留王府里好歹多想着咱们这些穷亲戚!” 穷亲戚! 呵呵。 47 送命题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又嘱咐:“夫君!到了宁国公府,见着长宁公主,切记要帮我问安!可要帮我说几句好话!你就说,我成日里也想着姑母姑父身体安康,都要来拜见,无奈天生拙笨又遇上这新婚不久,府中事物繁多事物繁多,捋不出个头绪来,只请姑母姑父多担待……” 长宁公主要担待陈释,做梦罢! 自从韩蓄和陈释新婚第二日去长宁公主府上拜见之后,陆一一那日被气得跳水。陆一一被人救起来之后,还有人传说她得了失心疯呢,说她成日家疯疯癫癫说了好些风言风语。 要不是长宁公主的陪嫁队伍庞大着,身后什么臂膀万千,陆一一的未来还真是难说。长宁公主的队伍里头,身后有八个老嬷嬷,再加四个郑国太医,还有十二大护卫,那简直都可以在西京城里称王称霸。 再加上宁国公也是皇帝陛下面前的红人。 当然,陈释还得热情洋溢的关心几句:“夫君,我今日我且不知你是要去姑母府上。我这成日里整理家当,我才巡逻出了一件宝贝,那是南来的蜀锦制成的屏风摆件。 “我想姑母府里可是什么样的好东西都有!但这屏风的花样和做工,与一一小姐的气质极为匹配。 “要不,我这就让松林找人去把那个屏风包好了,随夫君一起送去姑母府里! “也不指望一一小姐看着这屏风能有多开心,只不过是向她表示意你我夫妇二人的心意罢了! “眼看一一小姐就成了皇家的媳妇!再怎么,咱们是亲戚!夫君,你也是表哥,我这做表嫂的,对一一小姐只有敬爱!” 韩蓄也就笑笑:“释儿,你考虑的周到,真是辛苦你了!今日我就去看看,这屏风你改日再送,也不为不可。或者说,你想送给谁都可以! “释儿,你是我的夫人!我在姑母府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你与我也是一样,就是什么地位!且不可妄自菲薄,如履薄冰的样子!” 陈释对着自己眨了着眼睛,那好看的睫毛上下煽动,像美丽的蝴蝶。 陈释扪心自问,她有很妄自菲薄,如履薄冰吗? 但韩蓄已经这么说了,那就说明她或多或少就表现出了如履薄冰的样子。 唉,这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一个长安君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这年头,谁还不会飞扬跋扈啊? 但是若要有飞扬跋扈的本事,还能揣着飞扬跋扈装得温柔和善,这也是一种能耐啊! 陈释觉得自己这是叫温柔和善,不叫如履薄冰。 她这份温柔和善是在给韩蓄面子,也是在给他那个姑母长宁公主的面子。也不看那长宁公主第一次正式见面就给她一个下马威,明明是姑母的身份,需要端起婆婆的款。 可这如果是真婆婆,就一定得端婆婆的款嘛? 这做婆婆呢,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夫妻和睦?自己儿子喜欢的不也就是这婆婆也能喜欢吗? 陈释忽然发现,自己想远了。 她好像已经陷入进去了一个温柔的圈套。她把自己当成她就是韩蓄深深喜欢的那个女人!她是韩蓄喜欢的女人,那么韩蓄的姑母也应该喜欢她。 这就是一种谬论。 显而易见,如果有这种思想,就是一道送命题。 做人,还是清醒点好。 陈释脑袋里头,突然闪出一束光。 韩蓄都告诉她不要妄自菲薄,不要如履薄冰,那么她这个做表嫂的就做的再大方点。今天不是要约着陈茹逛街赏花好吃好喝吗?反正陈茹和那陆一一也就门对门斜着住着,这韩蓄要去宁国公府,不如陈释也亲自走一趟,亲自上门把这个热脸去贴着陆一一的那张高傲脸,让她陈释亲自去求她,求她陆一一,请她陆一一陆家大小姐跟她长安君这个质子妃一起出门逛街看花喝茶。 对,就这么定! 陈释的这个决定,韩蓄觉得挺好。 韩蓄虽然没有为陈释竖个大拇指,但是他的眼神就显示出自己这媳妇娶得好。人情世故,那是颇为通透,这处事处的也可以来的,滴水不漏,自己这婚没结错,自己这人也没选错! 话说陈释这个媳妇儿,是韩蓄亲自选的吗? 陈释只以为,那是金銮殿上高高正襟而坐的皇帝陛下所选的。 其实,陈释在三年前早就被韩蓄这个微不足道的质子给盯上了。至于韩蓄是怎么以质子这个身份,绞尽了脑汁把陈释这个百年城家唯一的嫡女给娶到了手?这也真是一种本事。 但是这种本事,此时此刻还不适合在大庭广众面前炫耀。 韩蓄这会儿还是适合隐藏自己,韬光养晦,潜龙勿用。 人家陆一一小姐知道今天表哥要来府里,早早的就装扮好了,简直就是花枝招展,满头都是花儿,一身衣服上都是花。 陆一一意见了韩蓄,那整张脸简直就是无时不刻不在说:我就是一朵花,你看我漂不漂亮?表哥,你快来踩我吧,花开堪折,直须折呀! 可韩蓄却说,今天他家夫人是专门来邀请陆一一去喝茶看花。 陆一一有点骄傲,嗔道:“看什么花,喝什么茶!嗯!我这个身份,还适合出门么!” 在陆一一的世界里,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花比韩蓄好看,也没有什么茶比韩蓄好喝,虽然陆一还不曾喝过韩蓄这盏茶,虽然陆一一即将成为留王云经熙的侧妃。 这宁国公也是为了避免生出事端,他绝不不愿意自己女儿老在韩蓄这个没有念头没有希望的树上吊着,他更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因为韩蓄而生出什么不好的名声。 这与长安君下棋那不好说,但是这陆一一与长安君夫人在大街上喝茶赏花,这自然就破了城中的那些传言了。 大家都会说这长安君与宁国公亲戚之间正常走动,没有什么蹊跷之处。 亲爹都这么说了,但陆一一还是不太愿意。 直到陆一一的丫鬟轻轻靠近她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什么话,那陆一一眼睛里一下子便闪过一到道光。 陆一一很高兴的要跟陈释出门喝茶,赏花。 听说陈释在西京城的逛街生涯中,这几天里头颇是不平静,其中老有一个叫杜俊成的常来骚扰她,二人似乎还传出了一些什么莫须有的话! 48 翠香楼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陆一一拿出掌中宝,先上“银河夜谭”去发个圈儿:翠香楼看热闹的,有没有! “留王心怀天下”第一个点赞。 “吴贵妃就是吴贵妃”第二个点赞。 “凤”点赞。 “有道之人”点赞。 “俊功才是家里的老大”点赞。 “俊成有功名要继承”:早在这儿等着呢!别磨叽了!快来! 陆一一决定这一天都要亲自跟着陈释,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般? 如果是真的,正好拿回来禀报给长宁公主。 抓到了陈释的把柄,长宁公主得好好收拾陈释。 如果是抓到了陈释的罪证,那更好!甚至可以让长安君直接,休妻! 是嘛,就算你是皇帝亲自指的婚,那也架不住这老婆红杏出墙,吃里扒外水性杨花! 陆一一这么想着,顿时就觉得高兴的不得了。 陆一一这番神态度也是意料之中,没有什么难怪的。陈释和陆一一虽然打小就认识,但是因为两家走的是不同路子,平时也少交流,左不过是远远的看着假巴意思微笑一下。而今,要拿出亲戚这款儿。一个是表妹,一个是表嫂,要在西京城里人的面前,扮演和和睦睦的样子,陈释觉得这还算是个技术活。 何况还要在自己陈家妹妹面前。 这千万不能厚此薄彼呀! 再不然,就让自家妹妹陈茹受点委屈也无妨啊! 陈茹今天像是能预卜先知的样子,她竟然知道要收敛着装扮,避开陆一一这浑身花枝招展的风头。 当陈茹、陈释、陆一一,三个人并排一站的时候,陆一一浑身的装扮最扎眼,扎的让人睁不开眼睛。陈释的装扮最素雅,最自然,或者说是天然,让人一看就很舒服。 而这陈茹呢,便显得稍稍稚嫩了一些,不洋不土,在陆一一身边,把陆一一陪衬的很雍容华贵,在陈释身边就更显得陈释的天生丽质。 这样一来,陈茹自己心里倒多了几分别扭。不过想着今天的本来目的,便强压住了这一身的不自在。 陈茹的说话风格也和陈释差不多,怎么说呢?都是一个爹妈,一个家庭里熏陶调教出来的的,总不过是那么口蜜腹剑,一张脸笑得像个花儿一样,其实心里头花花肠子多得你数都数不清。 陈茹反正夸来夸去,就是说今天陆一一也很漂亮。 陈茹反复这么说,陆一一也就真以为自己今天漂亮的不得了,连走路都像只花花的飞蛾在飘。 再加上那一路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有人认识这个陆一一呀,当然更多人认识是陈释。 这好家伙,他们就看明白了!他们知道这个传言,说陆一一因为争风吃醋给掉进池子里,把自己淹成了失心疯这件事是是假的,人家陆一一马上要嫁给留王做侧妃了,表妹表嫂和和气气和睦的很呐! 是呀,在大庭广众面前,陈释一脸笑靥如花,温柔和善,真是嫂子的做派。凡行动之处,莫不透露着关心与细致,一直以陆一一和陈茹二人为重,把自己给放在了后头一位。 这简直就是一种长嫂的气度与风度。 吃瓜群众们都挺佩服的。 当然了,人家陈释陈大小姐是百年陈家的嫡女,是前太子的师傅,陈太傅亲手调教出来,寄予重望的大小姐,这为人处事怎么会差呢?怎么会如传言之中说的那样,新婚的第二天就把人家陆一一小姐给气来跳池子了呢! 你们传说的都是废话,都是那些吃不到葡萄反说葡萄酸的人作出来的谎言! 对!谎言! 人家这陈家陈大小姐不自卑,不妄自菲薄,虽然她的夫君是一介卑微的质子,但是人家硬是以高昂的热情,坚韧的心性,来面对眼前的一切困难,把糟糕的生活活成了灿烂的晴天。 陈释这一路走,也听到了这路旁啧啧的赞叹声。 陈释说:“一一小姐,你看!大家今天都夸你漂亮!我看着也是这样,这半个月不见,一一小姐,可是得了什么秘方呢?我看着气色眼神,真是白里透红,精中透着光哪!我好歹是你表嫂啊,你得把你那些好大夫推荐给我!” 陈释的表情和她这番话很相配。 再加上陈茹也在后面添油加醋:“那是当然,咱们一一小姐和大姐姐是什么关系?这是亲戚啊!别说给大姐姐了药方,就是给我陈家小妹那必须也得给,也让小妹我跟着沾沾大姐姐的光!” 陈茹的很有苗头啊,占大姐姐的光! 陈茹就是要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陈释, 果真,陆一一那眼睛里一道光扫向陈释的脸。 在陆一一看来,陈释沾的光是皇帝的光,陈释沾的光是长安君韩蓄的光。 陆一一冷笑了一下:“陈二小姐,你想要个好太医,要个好方子,不难!咱们两家门对门住着,你哪日上门来,我说给你便是了!哪用得着长安君夫人的光啊?何况这长安君夫人的光,是她自己的光么,是咱们皇帝陛下的光,是咱们长宁公主的光!” “是是!一一小姐说的对!” 陈释赶紧点头,点头的时候还不忘睁着眼睛,在眼睛里头写着赞。 那必须得附和她说的话! 陆一一是什么人?她有多少脑子陈释不清楚,但是就看她那天能够划拉一声跳进池子里,也就说明这个人脑子里头的含金量不高,可能是兑了水。 这个在场反正也就总共三位小姐,也是大家门户出身,互相怼几句话也就完了。 反正找个空闲的时候,待会儿又怼回去呗。 只是,今天陈茹非要说翠香楼上面的眼界好。陈茹说,那背后就有一汪池子,池子旁种了好多菊花,菊花对着池边的清风舒展花瓣,就如今天的陆一一一样的漂亮! 陈茹这个话那么一说,那陆一一今天必须得上翠香楼啊! 翠香楼! 嗯。 看出什么来没有? 这好家伙,这陈释脚还没有跨上二楼呢,常日里在二楼蹲守的那个登徒子,便是划拉一下跳出来。 “大美人,我今天可算等到你了!” 杜俊成说了这些话之后,才看到陈释身后还跟着陆一一和陈茹两个年轻女子。 那杜俊成愣了两三秒,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么说,自己也不吃亏,反正自己什么也不怕。 杜俊成还是一脸涎皮的笑:“大美人儿!说吧,今天想喝点什么茶?大少爷,请你!” 天! 陆一一和陈茹一下子明白,有情况! 陈释和杜俊成很熟了吗? 49 塑料姐妹花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笑着对陈茹和陆一一说:“今儿这里吵,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那杜俊成听到这话,一下子不干了,跳起脚喊:“大美人儿,咱们说好的,你别不认帐啊!” 还说好的? 还不认帐? 就杜俊成这番偷香窃玉的本事!人家再想认账,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认账吗? 当然,陈释这脸上,可不能露出生气的样子。 陈释勾勾手指,这松林就站了出来。 当杜俊成看到松林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住了嘴。 杜俊成住了嘴,就好。 陈释笑着,请陆一一和陈茹下楼去。陈释说:“我知道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比这儿漂亮,比这开阔,比这大气,关键呢,还没有那些不相干的人!” 陆一一哼了一声:“你说清楚!哪些人是不相干的人?陈释,你可别唬我们!我们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着,那杜少爷叫你什么?他是怎么跟你说话的?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别以为这会儿把我和陈茹给糊弄下来,你这事就算完了! “我告诉你,你这事没完! “我早就听人说,你和这个杜俊成不清不楚的,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拉拉扯扯,看来还真是这样! “你把你把我家表哥当什么?你把我们宁国公府当成什么?你把长宁公主当成什么? “你别这般不要脸!” 陈释这眼睛简直见多了世面,她究竟哪里不要脸?杜俊成在皇后的宫门口,还这么调戏过呢,那皇后也没有骂过她陈释不要脸,皇后骂的是这杜俊成不要脸! 就陆一一,凭什么空口白牙就骂她陈释不要脸了? 可这陆一一更好,根本不给陈释的机会。 陆一一一摔手:“今儿本小姐心情不好!要赏花,要喝茶,你自己去吧!要与那什么私会约会,你自己去!本小姐怕眼睛里头长疔子,本小姐不敢看那些龌龊!” 然后,陆一一那么张狂地跑走了。 这陆一一铁定就是立马奔回宁国公府,把她刚才看到的情形都给给告诉长宁公主去。她肯定还会在韩蓄面前添油加醋的说老多。 今儿就这是吹的,什么邪风? 陈释就是想做一个好人,不对,她就是想做一个好亲戚,做一个好表嫂。可怎么就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究竟是哪个地方给出的毛病? 难道要把整理这杜俊成这事儿迫切的提上日程来吗? 可这陈茹毕竟是此时此刻还是自家妹妹,陈茹亲切地挽着陈释的手,她讨好的说:“大姐姐,你别生气!陆一一她就是这个样!谁不知道啊?她那么刁蛮任性,说什么就是什么?听风就是雨!如果她不是这样,那天也不会自己跳到水池子里头! “今天大姐姐好心约她出来,是为了破这城里头对她的不好的传言!结果这烂泥巴扶不上墙,她却自己给丢开你走了! “这杜俊成不就是个杜俊成嘛?谁不知道杜俊成的秉性?大姐姐,你别往心里去! “你说的喝茶看花的地方究竟是哪?我还想去!” 陈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今天和陈茹的安排还得继续,不是么? 陈释伸出手,反拍了陈茹的手。 陈释说:“这有什么,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一一小姐心眼直,她没见过这些人!二妹妹放心!这什么杜少爷不是什么要紧的,你大姐姐身边有松林,这杜少爷还张狂不到这个时候! “二妹妹走吧!我说的那个地方也不远,咱们走几步路?转过这条巷子,那边还有一家胭脂水粉店。 “要是妹妹不嫌麻烦,还可以一道去店里看看胭脂水粉,与大嫂嫂带点回。” 当陈释都说起了大嫂。 这陈茹好歹也得向陈释汇报几句有关林凤的话。 这林凤这几日在家里,更是有些掌权过头的意思。陈茹说,自从陈释出嫁之后,自己又是一个没身份的庶出小姐,这林凤在家里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陈茹只是说林凤都快把陈家的所有家当给搬回她娘家了。 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凤搬财产也要她能搬得动,陈家还有很多她搬不动的! 陈释只说:“二妹妹,这话说的可是过激了!大嫂子当家,按理应当四处打点,与各家搞好关系。这女人的娘家,那是一大支持。” 陈茹哼哼一笑:“大姐姐,你就常回府里来看看吧!你要是亲眼见了,你也就相信我的话了。不然怎么当初父亲离开的时候,非要把陈家的财产一分为三,把最多的那一份给你了?父亲的意思,也是看中了你能管理家业!” 陈茹果然在意这件事情。 但是今天陈释想听的不是这个东西。 陈释笑一笑,极为亲戚,拍着陈茹的手:“二妹妹,你还小。等你出嫁的那会儿,未尝不可有更好的姻缘呢?若是也有皇家为你选姻缘,根本用不着咱们陈家的嫁妆!” 陈释这么一说,陈茹那小俏脸也就作势一红。 陈茹拿起手帕子挡住自己的脸,娇娇的说:“大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如今大姐姐说话也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陈释呵呵地笑:“好,我是做姐姐的,不该说!只不过你放心,就是你的那份家产,哥哥嫂嫂总不敢给你带回了去! “咱们父母虽然说远在江宁,可陈家最终主事的人终究是咱们父亲! “只是眼下父亲不在身边,不管是我还是大哥,还是大嫂,还包括你,但凡行事做派,都应该有个章程,有个主次。” 陈释说这主次,就是为了引陈茹说出林凤的话。 果真,陈茹说:“大姐姐,你明白,你知道主次,可大嫂上她不明白呀!成日里不知道从哪儿找了那么大一只木头,我看那木头也就是在水里都泡坏了的一根树桩。可大嫂嫂说那是金贵的不得了的! “我就多了一句嘴,我问她,你是要把这木头拿来做成棺材吗? “这话我可给问拐了!大哥哥当场就把我给凶了一顿,他说这是大不敬之罪! “大姐姐,你给我评评理!我这话有多大的不敬?这木头不是拿来做棺材的嘛!这木头不拿来做棺材?在水里泡过的木头,还能拿来做成古董吗? 也不知道陈茹是不是真不懂这个道理! 但陈释,是知道的。 有一种木头,檀木也好,楠木也好,乌木也好,有些天然的水,其钙化程度比较高,把木头浸在水里并不能腐烂,甚至能放千年万年。 林凤收集的这块木头,那定是一块极好的木头。 而大哥陈道骂陈茹犯了大不敬之罪。 这犯大不敬之罪嘛,肯定是对位高权重之人。 也就是说,这木头是林凤拿来送给某位高权重之人的。 但这也难说,既然这是木头,她便可心雕琢。那雕琢之后,这木头也就少了痕迹可循,也并不能知道林凤真正把这木头送给了谁! 陈释又说:“二妹妹,哥哥嫂嫂当家,其实有很多难处,有很多难处不便与人细说,甚至是你我二人也不能帮他分担的。二妹妹也能多担待,多体谅就好! “若是万一哥哥嫂嫂有疏忽了的地方,二妹妹你尽管来找我。” 陈茹已经把头靠上陈释的肩膀上:“当然!大姐姐,你就是我最好的大姐姐!大哥哥的眼里只有他的娇妻美妾,我只能依靠你了!” 50 渝湘楼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这塑料姐妹花的喝茶赏花的一下午也很快就过去。 陈释还是得到了很多消息。 她甚至是觉得经过今天这些信息,她脑袋里的头绪已经快要清楚明白了,她甚至已经触及到那位幕后大boss的衣角了。 陈释让香橙送陈茹回府。 这陈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有关陈家声誉的事情,陈释无论如何还是会花心思去维护的。 除了杜俊成之外,这西京城还有一波浪荡子弟,但凡女子出门都要小心为好。 这长安君府和陈府所在的方向是相反的,这陈释让香橙把陈茹给送回去然后再回来接她。 只剩下松林和桃子。今儿这天气好,陈释说要请松林和桃子吃一顿好的。 桃子拍掌大笑,直夸赞陈释。 主仆三人辗转来到渝湘楼。 这渝湘楼做的菜既辛香,还带着一些辣味。 在傍晚的时候吃上这么一顿,让从头到脚酣畅淋漓,然后再喝上一瓶酸梅汁,简直爽快。 当小二来报菜单的时候,桃子的口水已经吞了满满一大肚子。 这菜刚一上桌,香气扑鼻。 这渝湘楼外头却吵吵嚷嚷。 桃子好奇,伸个脑袋向窗外一望,顿时吓坏了脸色。 陈释见到桃子的脸色,便问:“什么人,把你吓成这样?” 桃子讶然:“小姐,那楼底下那个人,看模样倒像是长宁公主身边的那个老嬷嬷?” 长宁公主身边的老嬷嬷! 这老嬷嬷来渝湘楼,给长兴公主点外卖? 陈释眨眨眼,自己要不要做个讨好卖乖的模样出来?待会儿亲自给长宁公主打包几个什么菜,给她送到府上去! 如此陈释,便吩咐松林去找小二,再烧几个菜来备着,要拿食盒稳稳的装了。 这松林,领了命令下去,却多久不见回来。 陈释觉得奇怪。 桃子也觉得奇怪。 桃子便下楼去一看。 桃子在楼下一看,那简直不得了。松林已经和长林公主那老嬷嬷带来的那一群人给动起手来。 桃子不知道松林为什么和他们动手,但是桃子可以肯定的是松林一定没有做错。 那桃子赶紧回身上楼,她要跟陈释禀报那时的战况。 可桃子回来一看,妈呀,不得了了!陈释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桌上的菜还热着呢,香气还有满屋子,可这陈大小姐不见了。 桃子被吓破了胆。 桃子一路往楼下滚,一路对着松林尖叫: “不好啦,不好啦,不好啦!松林不好啦!咱们大小姐不见了!” 桃子这声音都已经要震垮这楼了。 松林说时迟那时快,三两步把这围攻他的人也扫倒了,然后自己哐哐哐的跑上楼去。 果然,一个空荡荡的屋子,桌椅都不曾凌乱。 松林问桃子怎么回事? 桃子就那么上上下下前言不搭后语,把刚才的事情给松林讲了一遍。 然后松林便断定,陈释被人给抓走了。别人用的计谋,叫调虎离山。 第一步,调走香橙。 第二步,遣人围攻,分散松林的注意力。 第三步,让桃子分心。 然后最后一步也就是最简单的一步,陈释孤立无援,轻而易举将其掳走。 桃子急哭了,拽着松林的手:“你倒是想想办法呀!咱们大小姐能去哪儿啊?你不是武功高强吗?赶紧追呀,把那人把咱们小姐给追回来呀!” 松林正在清理头绪,刚理出线索,桃子这么一晃,几乎就放掉了他脑筋里头那一线清楚的光。 而楼底下的老嬷嬷和她的那群人,已经哐哐当当的上楼来了。 老嬷嬷盯着这屋子,哼哼的冷笑几声:“给我搜!给我四处搜!就是把这条街给我翻过来,也要把长安君夫人给找出来!” 老嬷嬷这个意思,并不相信陈释是被人给抓走,只以为是陈释畏罪潜逃,自己把自己给藏起来了。 老嬷嬷今天得到的任务是,在深更半夜陈释流连于大街不回家的浪荡时候,将其给抓回去,把她给丢在长宁公主眼前,让长平公主去训诫她。 而陈释真心冤枉,她真不是自己把自己给藏起来。 上“银河夜谭”发了个圈儿:这年头,吃个饭就被绑架了!敢问绑匪大哥,您要钱还要其它啥?要钱,咱有!要其它啥,咱也有!一切都好商量是不? “凤”点赞。 “凤仪天下”点赞。 “有道之人”点赞 “飞燕非要容和”点赞。 “庶人不是成王”点赞。 “吴贵妃就是吴贵妃”点赞: “一一不舍”翻了个白眼:插翅你也难飞的情况,以为商量管用?不要高估了自己。 “俊成有功名要继承”点赞并回复:老子不要钱,老子就只劫个色,还有啥好商量的! “吴贵妃不是吴贵妃”:喔嚯,这是要给我儿戴绿帽子噎! “天下都是联lian”:朕lian治理之下,国泰民安,居然还有绑架!一定是“有钱大小姐”你太有钱了!不关朕lian的事! “穿越而来技术狗成了谭霸子”:给老子的,敢绑架老子姑娘!“松一样的林”给我上!使出你的十八般武艺,让他们看看你究竟是啥子样子的林! “君长安”:你们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媳妇儿,等我来救你! “长年长宁”@“君长安”:她不是遭绑架,她自己躲起来的! 如果陈释知道今晚长宁公主派了这么大阵仗的要来抓她,她有两个选择,一是像个耗子一般把自己不动声色地给躲起来,另外一个做法便是一身正气大义凛然的,自己走到长宁公主面前去与她说个清楚,说个明白。 可陈释这两个步骤都没有机会做。 她真的被人给掳走了。 掳走她的人动作比较粗鲁,也没给陈释罩个面纱或者什么的,就拎着陈释后脖子的衣服,带着她飞檐走壁,从这条街道夸夸夸到了翠香楼。 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个登徒子杜俊成。 杜俊成好整以暇,在桌前坐着。 当他看到陈释像小鸡儿一样,给拎到这儿来的时候,那脸上笑得别提有多得意,有多蔑视对手。 “大美人儿,咱们又见面了!” 51 靠脑子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被人家给丢在这儿,这一身狼狈,她好歹得松松筋骨,活动活动自己的脸面,捡整一下这被风吹乱的衣角。 陈释没那闲情逸致看杜俊成是什么样子。 可杜俊成的情致很高啊!当陈释被这么给他逮回来的时候,他心里很有快感。 陈释刚好把那袖子口给整理整齐,这杜俊成已经欺过来。 这陈释赶紧往旁边一闪。 那杜俊成脸色变了:“大美人儿,你这是说话不算话的意思!” 陈释从来没打算要跟杜俊成说话算话。 杜俊成说:“在我杜大少爷这儿,说话不算话的人下场只有一个!今儿,你是不从也得从,从也得从!” 杜俊成这么说,他也就真就那么下流,他已经伸手去解腰带脱衣服了。 陈释赶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杜俊成这波瞎操作辣眼睛,关键是还辣思想。 陈释这会儿自己给自己缓过来了,今天既然已经遭了算计,松林和香橙还不知道在哪儿,只有孤军奋战了。 松林和香橙! 对,要让人有机会来救她,她也得给他们俩一个信号。 这窗户是开的! 陈释脑筋转的快,看自己的身上的衣袖,头上的钗环。可今天出门真是装扮的素净,头上一个金钗金凤凰也没有,只有一条束发的带子。 陈释伸手解下这条束发的带子。 一瞬间,这头发如瀑布一般倾斜下来,将陈释整个人染上一层无以言表的魅惑。 陈释用手指尖拎着这根带子,一手抓起额头的头发一捋,再把头发给放了,整个人风情万种。 那正在解自己腰带的登徒子已经停住了,他大概是看傻了眼。 这个人也就这点水准! 陈释眼睛一眨,嘴角一带笑:“杜郎,你还真是候急不可耐!” 这杜俊成手搭着腰带,脸上挂着痴傻呆滞的笑。 杜俊成就这么看着陈释。 陈释说:“就这么着,有什么趣味!” 陈释的话,带着蔑视,带着调笑。 杜俊成便问:“怎么样才算有趣?” 陈释就说:“我有更有趣的,你愿不愿意?” 杜俊成料的陈释如今就是煮熟的鸭子,怎么蹦达也飞不了。杜俊成就问陈释有什么更有趣的? 陈释就说得看杜俊成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样的话,杜俊成这样花丛里头浪荡过来,哪能不明白陈释话里的意思呢? 杜俊成就那么色眼生花地看着陈释。 陈释掂起指尖的束发带,对着束发带轻轻一吹,那束发带便轻飘飘地从那窗口被飞了出去。 陈释回头对杜俊成眨眼:“这样的美事,怎可少了美酒助兴呢?” 美酒助兴! 杜俊成听来,美酒助的是另外一个性。 激动啊! 于是,杜俊成就对着门外喊:“再拿酒来!” 那门咣当一下就开了,外面的人抬进来一坛酒。 陈释也往那开着的门外看,夹道排着的都是人! 今天杜俊成怎么可能带了那么多的人马? 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蹊跷。 往常杜俊成对她调戏调戏,不过身身边三五个男仆打手,而今天这几十人的阵仗,绝对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 是昨晚陈茹送的信! 这陈茹和杜俊成是有勾结的! 陈茹之所以能和杜俊成勾结上,杜俊成背后是杜玉庭,陈茹难道是受林凤的指使?那林凤的背后就是,杜玉庭! 那个,让陈释杀死韩蓄的人,就是杜玉庭! 杜玉庭会是那个幕后的大boss? 陈释还不敢下定论,但是杜玉庭一定脱不了关系! 陈释一手温柔的撩着侧脸的头发,她拿起一个酒碗,对着杜俊成柔柔的喊:“杜郎,给人家倒酒嘛!” 陈释的声音酥麻入骨。 杜俊神也就入了魔一般,他亲自走走过来,亲自给陈释倒了一杯酒。 陈释娇娇地接过酒杯,将酒杯送到自己手嘴边,提起袖子挡住,喝了一口,留了半杯。 陈释那指甲盖不动声色地沾了沾酒杯的边缘,她再把这剩下的半杯给递到杜俊成口边:“杜郎,你替人家喝这半杯嘛,人家不胜酒力了!” 那杜俊成只拿一双色眼看着陈释,那一伸手摸到陈释脸上,而他的嘴巴却送到陈释的酒杯边。 陈释抓紧时间,将那杯酒喂进杜俊成的嘴巴里。 杜俊成的手便顺着陈释的脸往下。 陈释作势手捏住杜俊成沉沉的手腕:“杜郎,你这手臂健壮有力,让人家摸一摸嘛!” 那杜俊成听到这话,便开始笑。他一咧嘴笑,嘴里的口水便流了出来。 陈释见到杜俊成嘴角留下的口水,便知道酒里的药已经起了作用。 陈释对着杜俊成的眼睛吹了吹。 那杜俊成脑袋一激灵,左右摇摆,然后闷噔一声,要往下倒。 门外,全是杜俊成的随从打手。 杜俊成当然不能这么倒下去! 陈释提个软垫子挡到杜俊成身后。 那杜俊成便砸到了软垫子上,声音闷闷的。 “杜郎,你不要这么性急嘛!来,咱们再喝一杯,好不好? “哎呀!不要嘛!” 陈释还得一个人演接下来的话。 陈释从床上拖下来被子,拿被子给撕了,用酒给打湿,再绑到杜俊成的脚上,将手也反过来给绑着。 “杜郎,你太重了!” 杜俊成已经给绑的五花大绑,陈释往他身上咚咚踢两下。证明人事不省! “杜郎!” 再说这个话,陈释自己都觉得恶心。 突然,一人从窗户里落下脚来。 听这落地的动作,陈释就知道知道自己人来了。 松林手里提着剑,他跪在陈释面前,一脸抬不起头来。 陈释拿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陈释再指着杜俊成,做了一个扒拉的动作。 松林明白,陈释那意思是让他把杜俊成那衣服给拔干净了,再五花五花大绑的定在床上。 松林把这件事做得极为欢快,通畅当然。 这会儿床上终于有了响动,外头守着的那波人听墙角也听得蛮欢快的。 松林把杜俊成给收拾完,还很贴心地将陈释的眼睛给挡住,带着她从窗户飞了出去。 月光已渐渐稀微,整条街上的灯火已经阑珊。 陈释被松林带着,在房檐上如飞鸟一般,一停一飞,洒落如风。 陈释夸奖松林:“想不到你轻功那么好!” 松林却低头汗颜,他今天疏忽了,他害得陈释身陷险境。 陈释还挺理解松林的。 陈释说:“咱们取胜的最重要最主的是,靠脑子!松林,你知道今天是有人给咱们设好了这个局!别说你一个松林,就是你十个松林,他们也有办法将你们调虎离山! “今天我运气好,脱了身!不然……” 52 漂亮反击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那松林的脚步停在房檐上,他顶着月光。 松林有那么一瞬间,深情得难以控制:“小姐的不容易,松林知道!不管大小姐遇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大小姐永远是松林心中的大小姐!” 松林这话,让陈释或多或少有一些感动。 松林却问陈释:“不知那杜俊成是怎么昏过去的?我刚才探他的脉息的时候,他像是中了什么蒙汗药?” 杜俊成中的就是蒙汗药! 那个蒙汗药,陈释怎么有的?不是在新婚前一天,林凤给的吗!林凤给陈释说那是毒药,那个药放在酒里就能把长安君韩蓄给毒死。 结果呢,长安君吃了那个药,一点事都没有。 陈释就知道这个药根本不是毒药。但是陈释也不是傻子,她也知道再试一试这个药。结果,陈释在回陈家那一天,将这药往林凤养的那只鹦鹉喝的水里抖了一点,那鹦鹉也就昏睡了过去。 陈释知道这就是上好的蒙汗药。 陈释只是以前在听人家说书说的时候,听说能把这蒙汗药给藏在指甲盖里,然后不动声色的陷害敌人。 陈释这几日老遇到那个杜俊成。 陈释知道这个杜俊成并不是他表面上所表现出的那般简单,所以她也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这个心眼留的恰到好处,还派上了用场。 但陈释当然不能跟松林说,这蒙汗药是林凤给她用来毒死韩蓄的呀。 陈释对松林说,这个蒙汗药本来是杜俊成想要拿来蒙她的,结果被她给反蒙了去。 松林对陈释的智商深信不疑,他当然相信陈释有这般指鹿为马反败为胜的本事。 松林也不再多问,然后一主一仆两个人在道上等桃子。 陈释问松林,那个长宁公主派来的老嬷嬷跟那几十个人是怎么处理的? 松林说老嬷嬷没有抓着陈释,就把丫头桃子给扣留起来了,他们好歹要扣个人回去的意思。 松林对陈释说,等他们路过,他就把桃子给劫了就是。 桃子这事,也好办。陈释对松林说:“你还记得在刚才我让你加的那几个菜,用食盒子装的!那些菜说不定这会儿还热乎着呢!走!咱们带上这些菜,去宁国公府上一趟!” 陈释这么说,就真的这么做。这陆一一组队长宁公主,都已经欺负到她头上了,她当然得给他们漂亮的反击过去。 不然,人家还真以为陈释是一个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小媳妇。 就陈释和松林两个人,陈释亲手捧了三个大大的食盒,松林那手里高高地垒了五个食盒子。这一主一仆两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长宁公主的会客厅门口。 近两日前来宁国公府道喜送礼的宾客们早走了一些,也有一些好事儿爱八卦的亲友团,还在长宁公主的会客厅里喝茶,大约是等着看老嬷嬷们把长安君夫人给抓现行的回来后,长宁公主怎么发威。 会客厅里另一边儿,宁国公陆燚还和韩蓄下棋呢,都下了一天了。 长宁公主呢,一副严肃且生气的样子,坐在美人榻上,一旁的丫鬟小心翼翼的给她捶着肩膀。而陆一一呢,就看好戏一般,坐在长宁公主的下首的一条短凳上,左左右右的添油加醋。 大家看热闹听故事。只听到说,今天陈释和杜俊成见面的那会儿,杜俊成说话有多么的恶心,陈释又有多么的不自重,两人又是如何的眉来眼去,是如何的惹的左左右右的人耻笑。 而陈释就那么来了! 长宁公主那眼皮子,还有那七七八八看热闹的亲戚朋友们,看着陈释和松林的时候,心里居然咯噔了一声。 那陆一一“哐”的站起来,手指着陈释:“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邹妈妈呢?” 邹妈妈李妈妈,还在气呼呼的押解着桃子,要回着宁国公府来向她家主子回复呢。 陈释已经是满脸顺从,甜甜的笑:“姑母姑父待侄儿和侄儿媳妇就如亲生父母,侄儿媳妇左想右想,也没有什么能好孝敬姑母的!那渝湘楼的鱼不错,冒菜不错,想着去打包了十个盒子,赶在夜间拿来孝敬姑母姑父。姑母劳累了一天,姑父也是,不如过来尝尝!” 陆一一那眼睛盯着着那食盒。 这食盒就算是紧紧盖着,里头也有阵阵飘香给传出来。 陆一一那鼻子里哼一声:“什么见不得台面的阿物儿!也值得你这么兴致匆匆的捧着拿到母亲面前来显摆?你都给我说说,你今天有什么值得显摆的?别以为你提着笑脸来,母亲就教训不得你!你今天,赶紧老实交代!就必须给大家说清楚,你和杜俊成究竟怎么回事?” 哪轮得到给她陆一一说清楚? 这鸡毛当令箭! 陈释抬头,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韩蓄。他下棋,下的可专心了呢!他的姑母和表妹此刻就这么气势汹汹的为难他的老婆,他居然就那么气定神闲的置若罔闻! 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夫君啊! 还想陈释与他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今天晚上蒙汗药就回去下起来! 哼哼! 陈释不回陆一一的话,只捧着食盒看着长宁公主。 你是家里的当家主母,我这新媳妇就这么捧着盒子站在这中间,亲戚朋友们都看着呢!我看你要怎么处? 给你捧着好吃的来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老抓着我的证据了吗?你有亲眼看着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个道理谁都懂的! 陆一一再胡搅蛮缠下去,再糊涂的人也知道她是故意在旁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都知道她那天搅和韩蓄跳水的事,这个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众目睽睽之下,这长宁公主确实比她女儿通泰。 她没说什么。 长宁公主一挥手,让身边的人接过那十个盒子,还说了句:“劳烦长安君夫人费心!大夜里还来跑什么?” 陈释低眉顺首,看着长宁公主公主,看见她手下的人接过食盒,还热情嘱咐了一句:“姑母大人,冒菜配那个煎饼是极好的!还请姑母和姑父,还有各位阿姨婶婶叔叔伯伯……还有一一表妹,夫君你也趁热来尝尝! “我这厢就不打扰了。这天色已晚,我一个妇道人家回去晚了,惹人非议!” 陈释这么说,然后就真的脚底抹油,脚不沾地,带着松林就走了。 陈释已经没有了马车,回家全靠步行。 也有更快的办法,就是松林带着她飞。 当然,在这个美妙的夜晚,如果这全城的人偶尔个推开窗户往外看的,一看便看着一个俊俏男子身轻如燕,带着一个美貌可爱的女人,在这天上如落雁一般飞过,时而停留。 那明天这西京城里便又会多出一道乐事来。连银河夜潭也会跟着疯狂起来! 如果这韩蓄还挺喜欢他自己头上戴颜色绿帽子的话! 53 她的骄傲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和松林一起,刚走出了宁国公府。 宁国公府的大门,那不就正对陈府的大门吗? 松林嘴巴像是开过光,他居然说了一句很不负责任的话:“大小姐,天色晚了,不如我们回陈府住一晚吧?” 这个主意妙啊! 这个时候,在陈释听来,她正觉得自己走得疲累。这一天的事情来来回回,就像明枪暗箭,累得她不很不喜欢。 回陈府,回自己住的那个小院子,那是顶美妙的不错的选择。 于是,松林就那么自信地叩开了陈家的大门。 陈释就是那么毫无防备的回了娘家。 这管家陈福嘛,当然是忙个脚不沾地接待自己家的大小姐。 对陈释来说,接下来这日子就是纯真时刻的享受,还不到半刻钟,便有香气腾腾的大浴桶。 首先,洗个舒服的热澡就是最必要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必须得好好的压压惊。 松林嘛,他便是雷打不动的守在大小姐陈释的房门口,守得稳稳的了,尤其是不准陈茹这样的奸险小人靠近半步。 陈释刚刚从长宁公主的会客厅里一走出去,这韩蓄就真的坐不住了。 他今天在宁国公待了一天,一天都是不安宁。 陆一一如何在长宁公主面前添油加醋,如何说陈释的坏话,韩蓄费尽了口舌给陈释开脱,而这长宁公主竟是坚决要大义灭亲,绝对不会放过陈释,三吆五喝,还当着那么多亲戚朋友的面,勒令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带了十几个下人,要亲自去抓人去。 长宁公主还放话韩蓄,他必须在这儿给等着,他若是要敢离开一步,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这样的帽子,韩蓄哪儿能担当得起呀? 韩蓄一边下棋,一边寄希望于陈释福大命大,而一边又让韩小飞找了无数个办法,派自己人到城里去打探陈释的消息。 那打探消息的人带回来的消息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一是说杜俊成确实当众调戏了自家主君的夫人,二是说自家主君的夫人在遇到老嬷嬷们的时候已经畏罪潜逃不知所踪。 韩蓄甚至觉得,这事儿卡在那儿,有点难办。 当所有发生在陈释身上,那些莫须有的事情,不管是杜俊成也好,是陆一一和长宁公主也好,只要有他韩蓄这个做夫君的在陈释身边,不管那些话是脏的还是臭的,也不管那些事带有多少的恶意,但只要韩蓄在,韩蓄便可以顶住那些脏的臭的以及不要脸的。陈释还是可以完好的,在韩蓄的保护之下。 而今天韩蓄不在陈释身边,陈释一个女人出门,那这些话就难听了! 并且是风言风语,能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当陈释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拎着十个盒子给回来了,那明面上的低眉顺首,极尽孝道,满脸小白的样子,可她骨子里头是一种得意和反击。 韩蓄真有那么几分佩服陈释。 他对自己选择女人的眼光满意嘛! 他的女人不光漂亮,而且还很有智慧,很有力量。 韩蓄对陈释的满意,简直已经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并且她今天逛了一整天的街,临到晚上还想着给夫君送宵夜来,她都这晚上还亲自来宁国公府接他回家。 真是一个乖宝贝,一个甜妻! 韩蓄匆匆与宁国公了结了那盘残局。 韩蓄要赶紧回家,赶紧追上陈释的脚步。 韩蓄不知道陈释的马车还落在渝湘楼那儿。 韩蓄当然也不知道陈释已经回到了对面的陈家,已经泡进了自己那熟悉的香喷喷的大浴桶里休养生息了。 韩蓄一路追,一路都是空荡荡的。 韩蓄以为松林那轻功已经到了特别可怕的地步。 韩蓄甚至想,如果一直有松林在陈释这边儿呆着,他这个做丈夫是不是永远就没有那份英雄展示的机会,也得不到那份应该有的依靠。 韩蓄好歹追着跑着,一路滚着进了长安君府。 然而自己府上一派安宁与祥和,祥和到少了那么一丝活泼的生气。 他与陈释的新房,黑漆漆的一片。 韩蓄问下人们:“夫人回来过吗?” 下人们说没有。 韩蓄皱了眉。 韩蓄的心情慢慢地往下跌,一直跌一直跌,到了一个不能再跌的低度。 韩小飞就赶紧要让下人们出去找。 韩蓄却轻声说了句:“不必了!” 韩蓄轻轻走进新房,自己点了灯。 这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早上,韩蓄离开的时候房间里就是这番模样。 韩蓄在这冰冷的房间里,慢慢感受到自身的一种落寞。 韩蓄一个人在这房间里头,来回踱步,走来走去。 只有一盏烛火。 陈释的梳妆台上还摆着那柄锋利的匕首。 韩蓄拿起那把匕首。 韩蓄问那把匕首:“你今日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那把匕首没有回答。 跳动的烛火也没有回答。 韩蓄一个人坐在陈释的梳妆台前。他满脑袋里全是陈释,她每天早晨每天晚上坐在这梳头发,上首饰抹脂粉的样子。 有松林在她身边,她很有骄傲的底气,韩蓄知道。 银河夜潭。 “君长安”发圈儿:“我懂你的骄傲!我会守护你的骄傲!相信我!我可以!” “凤”点赞。 “有道之人”点赞。 “天下都是联lian”点赞。 “穿越而来技术狗成了谭霸子”点赞。 “飞燕非要容和”点赞。 “吴贵妃不是吴贵妃”点赞。 “留王心怀天下”:你可以个屁! “吴贵妃就是吴贵妃”:你可屁! “俊功才是家里的老大”:你屁! 陈释在大浴桶里舒舒服服地泡着,掌中宝里银河夜潭玩儿着,日子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好久没这么惬意了! 等什么时候韩旭这档子事儿给了解了,自己搬回陈福来,那可就逍遥快活了! “我懂你的骄傲!我会守护你的骄傲!相信我!我可以!” 他可以? 他省省吧! 他有她陈大小姐这么有钱么! 他能给她陈大小姐这么有钱而又惬意的生活么! 哼! 没脑的女人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陈释有胸右脑,有钱有骄傲,还有松林在外守着,要他“君长安”守? 别看她在他面前装温柔和顺装习惯了,也说惯了甜言蜜语,可她陈大小姐的内心一直非常骄傲! 54 孤独的夜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她在他面前没有卸下过半丝伪装,没有半分松懈的时候。他知道。 他统统知道。 他知道,这几日她出门的时候,杜俊成总是阴魂不散! 韩蓄很想某一天陈释能在他面前埋怨,埋怨他这个做夫君的有多么不能顶天立地,以至于她这个做夫人的走在街上都会有人对她不恭不敬,甚至出言调戏。 陈释没有那么做! 陈释本就不怕! 韩蓄手里握着陈释拿来刺杀他的匕首,闭着眼睛想,陈释可能去哪儿? 她从宁国公府一出门,便是陈家大宅。 她很有可能回陈家了。 回娘家! 韩蓄唤来韩小飞。 韩蓄让韩小飞去陈府打探一下,看陈释是不是已经回陈家去了? 韩蓄嘱咐,不能惊动陈福任何一个人。 当然,若要不惊动任何一个人,如果陈府有松林这样的高手把持着的话,那韩小飞就只得翻墙,飞檐走壁了。 韩小飞果真没有辜负韩蓄对他的嘱咐,那么轻而易举地飞进了陈家的院墙。 韩小飞在陈家院墙里飞了几个来回,便看到松林手握长剑,守陈释的小院门口。 韩小飞当然不能穿进陈释的屋子里头去,亲眼看一看陈释是不是在那儿? 韩小飞便赶紧飞奔回长安君府,禀报给韩蓄。 韩蓄神情更落寞了。 “她果真回娘家了!” 韩蓄这话,像是自言自语。韩小飞也根本接不上话。韩小飞只能尴尬地站一站,也不敢自己给先退一下。 好不容易外面传来几个声音,听着像是香橙说话的声音。 韩小飞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赶紧蹦出去。 韩小飞跟香橙说了几句话,最后却依然颓废,只得将香橙带进来,让她亲自给韩蓄回话。 这是香橙好不容易得来在韩蓄面前回话的机会。 她当然不是那位被松林一个手刀给砍昏的银凤! 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一切都还很陌生。陈释、韩蓄、松林、韩小飞,还有自说是她姐姐的金凤,他们与她没多大关系。但陈释非要自以为是,说是能够罩着她香橙一生一世!她只能暂时选择顺从,抱着她大小姐这棵大树。因为,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等她学会富可敌国的秘密,或是等她套牢了男主角,又或是等她大权在握…… 可以等。 励志的人生,才最让人感动。 在香橙原来的时代,有一位伟大的老师,他姓马,马老师对她们那时候的年轻人说过,你不要瞧不起一份工作,哪怕它职位低、薪水低,不要嫌!有工作,就去做! 香橙把陈大小姐身边的日子,当成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工作。 在这份工作里,她暂时不会骑驴找马,也不会吃里扒外。 香橙回韩蓄的话是这样的,她今天亲自把陈茹送回陈家大宅,之后便要去街上找陈释。 香橙整条整条街的找,却最终与陈释、松林还有桃子都错过了,她只听得渝香楼发生了事情。 在渝湘楼里发生的事情,韩蓄也知道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韩蓄正等着自己人回来汇报。 当然,比韩蓄自己人更先回来的是桃子。 桃子被长宁公主的老嬷嬷给带回宁国公府。长宁公主又把桃子给训了一顿,陆一一给添油加醋再训了一顿之后,最终还是给放了回来。 桃子命苦一点,她没有马车坐,只有两个男丁将她给压回来。 韩小飞问桃子今天在渝湘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桃子在韩蓄面前,当然就觉得比较委屈。 “姑爷!姑爷,你一定要替小姐分辩!如果你都不替小姐分辩,咱们小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桃子还没说的重要内容,自己就先已经哭得伤伤心心。 桃子真觉得陈释太冤枉太委屈了。 “姑爷,真不是长宁公主说的那样!真不是老嬷嬷们说的那样!也不是一一小姐说的那样! “我们大小姐是真的不见了! “今日,原来是咱们陈家二小姐要回家,大小姐想着二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回家,不安全。就让香橙跟着马车送她回去! “香橙跟着二小姐走后,我和松林我们俩护着小姐,小姐平时宠我们,小姐说要带我和松林去吃好吃的! “都是我!是我不懂事,是我贪吃!” 桃子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简直悔不当初。 “我跟大小姐说,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香的,我要吃辣的!然后大小姐就选了渝湘楼,大小姐说渝湘楼的冒菜是一绝,还有香辣锅,还有红烧鲫鱼! “我们刚上渝湘楼,还没吃上饭呢,长宁公主的老嬷嬷就带着人来了! “大小姐并不知道长宁公主的人为什么来,我们也不知道!姑爷,我们真的冤枉啊,我们特别冤枉! “小姐以为老嬷嬷们是来渝湘楼打包带好吃的,所以还特地让松林又去找店小二加菜,松林亲自去加菜! “松林去加菜的时候被老嬷嬷叫人给围住。也不知道那老嬷嬷是怎么说的,松林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给动起手来了! “我听到楼下的动静,我去看。 “我那时不该去看的! “我那时真的太傻了,我不该去看的! “等再回房的时候,小姐就已见不见了!小姐不知道被谁给抓走了!姑爷,小姐是被人抓走的!小姐不是自己跑的!” 桃子的话像裹脚布,又长又臭。 还好,韩蓄听得明白,韩蓄抓住了重点。 韩蓄问桃子,是谁把陈释给抓走了。 桃子吸吸鼻子,抹着满脸的眼泪。桃子一脸糊涂,她这些话没敢告诉长宁公主,怕又生出多少事端来。她只知道松林腿脚功夫好,松林去追了。应该松林知道究竟是谁把陈释给抓走了,桃子并不知道! 桃子也不敢猜这里头有杜俊成。 毕竟若真是杜俊成,这损害的还是陈释的声誉。 连韩小飞也看出了桃子的蒙圈,以及心里的小圈圈。 韩蓄这里也就算了,他也不打算再问桃子什么了。 桃子给韩蓄画出了今天陈释的生活轨迹。韩蓄让桃子下去,早点休息。 慢慢,夜深了。 韩蓄还没睡着。 这或许是一种定律。 当你从来没有享受过团聚的滋味的时候,你并不觉得孤独是一种可怕的感觉。 而当你拥有过温暖,拥有过枕边这么一个人,再让你忽然与她分开的时候,你就开始变得不知所以,再也不习惯了。 韩蓄这一夜,就是这种心情。 他曾在这西京城,以赵国质子长安君这个无数人鄙夷唾弃的身份,一个人孤独地数过十三年的日日夜夜,感受过无数空荡荡的夜晚,只有窗边的一缕星光月光陪着床上孤单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有多么的孤单。 而今天晚上韩蓄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孤单。 这种孤单慢慢沁入他的骨髓里,让他难以成眠。 半夜。 房门扣响了两声。 这个记号,是自己人。 55 拉风的晨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门外,云腾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主君!” 韩蓄翻身起来,下床点了灯。 韩蓄开了门,云腾从门外进来。 “主君,已经查清楚了!” 云腾这深夜赶来,就是为了详细的给韩蓄汇报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云腾已经替韩蓄查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杜俊成这几天是怎么一步一步骚扰陈释的,陈茹又是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在今天约陈释街上走一走,而在大街上的陈茹是怎么调走香橙的,这陆一一又是如何出现在这件事里,这长宁公主为什么又突然插手抓陈释? 这些,韩蓄都清楚了。 长宁公主,总是自己人,她这么做也不过是在乎他长安君的身份面子和名声。陆一一不过是被娇纵坏了,她嫉妒陈释罢了。只原谅她们这一次。 最可气的就是陈茹。陈茹居然与杜俊成勾结起来,陷害自己的亲姐姐。 杜俊成,留不得。韩蓄也不打算给陈茹好脸色。 韩蓄让云腾这两天去办一间隐蔽的事儿。 云腾听了话就去了。 云腾办完这件事,也会把自己给藏起来,过一段时间再回西京城来。 云腾走后,韩蓄的心情似乎清凉了一些,减了几分烦躁。 他或是劝自己,为了明日能提着好脸色,乖乖去陈府把老婆大人给接回来,自己得养足了精神。 陈大小姐作为“银河夜潭”的谭主,谭里半夜炸裂的那几条帖子居然错过了。因为她好久没睡到自己的床,睡得太香,错过了。 “俊成有功名要继承”发第一条帖子,还是前半夜。 “俊成有功名要继承”:本来想劫个色,结果把自己的摇裤儿都输脱了! “凤仪天下”点赞。 “飞燕非要容和”点赞。 “庶人不是成王”点赞。 “天下都是联lian”点赞。 “凤”点赞并留言:瓜娃子! “吴贵妃就是吴贵妃”:瓜娃子! “一一不舍”翻了个白眼:瓜娃子! “俊功才是家里的老大”:你个憨包儿!么得用的瓜娃子! 谭友看了热闹,就睡觉。 “俊成有功名要继承”睡不着,热血沸腾,又发帖:老子今天小瞧了那个姑娘儿!还以为她软萌好捏呢!结果,没整住。老子明天还要整包大的!等到!老子明天还要客劫她的色。没劫成功的话,老子后天还要接到劫!老子长得啷个帅,就是为了搞这个事情,必须搞成功! 大约谭友们都睡着了。 只有“天下都是联lian”回复:! “俊成有功名要继承”追到“天下都是联lian”问:咋子?你瞧不起老子哈! “天下都是联lian”眉毛都不得抬一哈:不是瞧不起你!别个女主角,生来就是虐你这起渣渣的!你还不夹起尾巴儿,滚远点! “吴贵妃不是吴贵妃”@“天下都是联lian”:喊你早点睡瞌睡!你又熬夜,又喝咖啡……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嘛! “天下都是联lian”可怜巴巴回复“吴贵妃不是吴贵妃”:没得爱啡你在身边,每个漫漫长夜对我来说,都是寂寞无尽的等待!我亲爱的爱啡,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你想我了没有? “俊成有功名要继承”统一回复:滚远点!跑老子这儿来撒狗粮?不晓得老子今天才求爱失败了哇?滚! “穿越而来技术狗成了谭霸子”:你啷个样子的求爱,成得到功嘛,老子把这个谭霸子的位子让给你! “松一样的林”:谭里的老年人,注意一哈!注意上线时间。明天谭主要查的哈! 谭里彻底安静。 后半夜大约要天亮的时候儿,“俊成有功名要继承”又发帖:这个垱,是哪个垱?我咋个没来过噎?是哪个风一样的男娃儿,把老子整得这杆来的?你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收拾你!你给老子站倒!妈呀,老天爷呀,这个垱,鸟都不生蛋!这个垱,好冷哦!关键是老子只穿了一条摇裤儿!龟儿的,摇裤儿好歹给老子多穿一条嘛……冷死剐了! 谭友圈已经睡着了。 没有点赞。 没有回复。 第二天,韩蓄是这么去接陈释回家的。 天还没亮,韩蓄就早已经敲开了陈家的大门,不是翻墙,是正正经经敲门,从大门给进去的。 韩蓄清风雅静的走到陈释的小院子门口。 松林正一宿没合眼,提着剑站在那儿呢。 这韩蓄走过去,也没给松林寒暄,自己也就那么安安静静,一丝不苟的站在那门口。 当然,韩小飞在这种时候是陪在一旁的。 这三个大男人,就这么站在这香喷喷的小院子里头。 阳光慢慢的出来了,篱笆上满篱笆的蔷薇花,灿烂的打眼。 那些早起的鸟儿,早就吃足了虫子,已经飞回巢去养儿养女了。 陈府的下人们都已经干完了活,三三两两挤到这陈大小姐的院门口来看热闹了。可是陈大小姐还没起床。 幸好那院墙外,不知哪家娶新媳妇,那唢呐喇叭满街吹,鞭炮齐鸣。这巨大的吵闹声,终于把陈大小姐给吵起来了。 陈大小姐或是恍然发觉自己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这一醒来又发现这是在自己院子里,顿时高兴的活泼呀。 陈大小姐也就光脚丫子,屐着一双鞋,连正经衣服也没穿,就那么高高兴兴的,推门出来。 这事儿,她以前和桃子常做的。 她在前头一推门出来,屐着拖鞋啪啪啪跑到旁边的二楼上去,就能看到外头街上的景致,而桃子呢,则在后面后面啪啪啪地追上来给她披件披风。 这陈释一推门,眼前的景象,让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觉给睡糊涂了? 门口站的是三个男人,松林,韩蓄,韩小飞。 难道这还是在长安君府?自己睡糊涂了! 陈释赶紧一扭头,抬头四处一望。 这确实是自己的小院子! 陈释再转头出去,再一看,她得再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会不会是自己昨天晚上没有韩蓄身边而产生了幻觉,心里想着他会在这儿。 陈释那眼睛眨也不敢眨,韩蓄活生生的在她面前。 而那远远的,还有自己这陈府里头许许多多的下人。他们好像是许久没有看到自己家的大小姐,特地赶到这门口前来膜拜一般。 说起来也真有点惭愧,若知道自己府里这些下人这么想念自己,她好歹隆重装扮一番,再与他们见面。 隆重装扮自己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陈释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自己眼下这身装扮,好像的确不是太隆重。这睡衣,粉绿粉绿的颜色,还很贴身呢! 关键是,此刻正有很多人围观她。 天呐,什么世道? 这大小姐的院子,还能被这么多人围观!陈府的风气简直是世风日下,当家主母该吼出来好好整顿一番了。 陈释的眼光,慢慢开始凌厉。 首先就要训一训陈福那老奴! 陈释刚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要指着远处那一拨下人奴才,就要开始她大小姐的威风。 这韩蓄真看不过去了。 56 不能风急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韩蓄两步走过来,一把将陈释打横抱起,三两步回了屋,关了门。 韩小飞和松林依然雷打不动地守着门口。 这门一关,陈释这大清早的糊涂,像是终于清醒了过来。 她穿着睡衣,十分放荡不羁,几乎原形毕露,活生生的韩蓄竟全程在场。 自己伪装了那么长的时间,竟然在这一大早就破功了! 不行。 得修补。 得好好修补修补。 对! 说是迟,那时快。陈释马上一脸的温柔,低眉顺首,又是那份盈盈姿态:“夫君总是这般鲁莽,让人家怎么在下人面前自处!” 陈释在批评韩蓄呢。 你刚才这么样,让我在下人面前没面子!长安君,请你注意自己的影响,注意自己的行为! 韩蓄都懒得生气。这究竟是谁不注意自己的影响?是谁穿个睡衣给跑出来走睡衣秀,她还好意思说他不注意影响! 韩蓄反正开启一个调戏模式就够了:“不怪为夫鲁莽,我家释儿清晨刚刚睡醒的样子,天真烂漫,让人情不自禁!” 这话一大早听也不嫌恶心人。 陈释扪心自问,自己作为陈家的嫡小姐,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自己除了装作天真烂漫,就没有真正天真烂漫的时候。 而这长安君睁着眼睛说瞎话,非要夸奖她天真烂漫。 别跟他一般见识! “哐,哐!” 门响了。 是人家管家陈福带着下人给陈释送早饭来。 当着韩蓄的面,陈家的仆人也就比较恰当地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给力。陈大小姐的早饭怎么可能劳烦她大小姐本尊自己来来回回的跑呢? 必须给伺候到跟前儿来! “大小姐,姑爷,早饭已经好了!给端进来?”这陈福看是在询问陈释的意思,而他刚说道端进来的时候已经推开了门,那十来个训练有素的下人,哐哐地把约么二三十个早餐碟子罗列着,搭了小矮桌给摆上了。 韩蓄斜眼睛看。 鲜浓的牛乳,奶嘟奶嘟的鲜肉包,软糯浓稠的米粥,可口翠绿的蔬菜,鲜香嫩滑的蛋羹,还有圆圆的脆脆的大饼,更有花生、核桃、杏仁、腰果之类的坚果,当然还有两小碗色泽丰盈,臊子盈润的面条。 陈大小姐的早餐很是丰富啊! 韩蓄光是看看,便要吞口水。 陈释当然明白。让韩蓄知道生活还有如此勾魂的一面,她可算有功。所以,此刻陈大小姐也不想先梳头洗脸再吃饭,她想先吃饭再洗脸。再说,韩蓄不就是看够了她的伪装,想让她真实一回,才变着法儿夸奖她天真烂漫? 陈释眨眼一笑:“夫君一大早来,是要来陪我一起用早膳的吧!请!” 陈释口里说“请”,喊韩蓄陪她一起用早餐,其实自己也就先吃了起来。 陈福早带了十个下人给出去了。 这陈释的闺房里也就剩下了夫妻二人和满桌子香气喷喷的早餐。 陈释这顿早餐吃的极为香甜,只为满足和专注,中间一个字儿都不曾说。倒是韩蓄抓住了时机,看陈释那心满意足的模样,讨好的提了一句:“释儿,早膳过后,随我回府吧!” 我! 这韩蓄居然没有在她面前自称为夫! 果真已经是找准了自己的地位。 陈释嘻嘻一笑:“夫君,你说的什么话? “你今天一早上才来,咱们家怎么能让你马上风急火燎的就回去了?怎么样好歹也得在咱家吃个午饭,吃个宵夜,看了家里晚上的月亮,你再回家去不是?” 陈释说的是,你再回家去。 陈释没有说她要和韩蓄一起回家。 韩蓄打定主意,他今天不和陈释一般见识。有点小脾气的女人才可爱! 韩蓄今天就是这么看陈释的。 陈释要做什么,他就在一旁宠溺着,看着,还傻兮兮的笑着。 当然,宠溺的韩蓄傻兮兮的脸,那背后少不了陈茹的复杂的目光。 陈茹想要的是陈释丢进了脸面,在韩蓄面前再抬不起头来,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给陈释长了脸。韩蓄还这么低声下四的,来娘家求她!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陈茹躲在自己屋子里生闷气。 这陈家还真的是主次分明。陈释是嫡小姐,所以她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而陈茹因为是庶出,况且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住的屋子便是陈太傅陈夫人屋子背后隔出的三间小房子。 陈茹用的院子就是陈太傅夫妇的院子。 虽然陈太傅妇早已不再陈家住,但陈茹总觉得自己低了陈释一等。这陈释不声不响的回了一趟娘家,把所有人的眼光都给吸引了去。 所有人都在议论陈释,说她嫁了一个好夫君。这个夫君人长的好,行动利索,又风流倜傥,关键是脾气还好。 所有人都说长安君好。 所有人都忽略了长安君是他国质子的那个身份。 甚至是所有人以陈释为荣,说陈家大小姐很有光彩。 陈茹一个人在屋子里生闷气的时候,这林凤可没来得及安慰她。林凤和她的自己人金凤还得前前后后张罗,因为人家长安君就是说要在这儿吃午饭,还要在这儿吃宵夜。 林凤倒是想三两下子把陈释给撵走。 但人家陈释不走啊! 陈释真的是能拉下脸来,她不管今天韩蓄怎么在她面前卖萌讨好她,就是自顾自的看书,自己给自己下棋,捣鼓自己房子里的稀奇玩意儿。 而韩蓄呢,就那么一味的做小伏低。 这真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物降住了哪一物! 陈释今天玩的很快乐,把自己以前最喜欢的话本子捡出来,看了两三套,自己最喜欢小玩意儿小古董拿出来,欣赏了一遍,还把院子里的阿猫阿狗小鱼小鸟都给撸了一遍。 留守在长安君府的桃子和香橙都已经醒悟了,匆匆从长安君府赶到了陈府,他们都是来准备接陈大小姐回夫家的。 结果这时间还早的很,申时刚过,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 桃子那一脸晕乎乎的,她悄悄地问陈释:“大小姐,咱们今天晚上真的还在府里住下呢” 桃子也想睡一晚上暖烘烘的床。 陈释没回答,故作高深,自由自在。 57 等到何时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实话,陈释也真没想走。 是!昨天陈释只是兴之所至,回了陈府。但经过昨晚,在陈府这么一住,然后今天韩蓄又这么拉下脸来家里求她,她反而越不想跟韩蓄回长安君府了。 长安君府挺寒碜的。 自己这陈府这小院子多舒畅啊! 至少此时此刻,哥哥嫂嫂还装作很贤惠好客的样儿。昨天做下好事的二妹妹陈茹今天窝在自己房子里,不敢出来了。 她也怕出来被打脸了! 陈释也就想在这儿扇一扇陈茹那张脸面。简直是不点醒点醒她,她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跟着外人来整自家的亲姐姐,简直活得腻烦了! 她勾结杜俊成来陷害她?她与她陈茹不是同一个母亲,又是嫡小姐,处处抢了她陈茹的风头,但陈释扪心自问,她也从不曾亏待她去。 姐妹之间竞争怎么来说都是有的,也曾发生过一些争执和不愉快,但是这个与外人勾结,拿一个女人的名节来开玩笑,把陈释往火坑里推,陈茹她玩的有点太过火了! 陈释给陈福交代下去。 陈释说:“二小姐是眼看就要出阁的姑娘,如今还没有人家来提亲,咱们自己家非要注意影响!以后这二小姐若是要出门,首先,等要家里主君主母请示同意了才行,若是主君主母不在,便需给到府上来问过她大小姐陈释的意思。等这都同意了才行!而二小姐出门的时候,必须要管家派十几个得力的人给守着!” 陈释这么安排,无疑于将陈茹给软禁在陈府里头。 当陈福将这个话传达给陈茹的时候,陈茹被气哭了。 陈茹当然不敢在陈府面前显示出她对陈释的不满。 整个陈府谁都知道,陈福是家里的最得罪不起的人。连陈道这样当家的主君,林凤这样的当家主母,但凡遇到什么事情还要听听陈福的意思。陈释也是如此,一有什么都会找着陈福这个老东西商量。 陈茹勉励自己。自己总有翻身的那一天,她翻身的那一天,第一步就要让陈福这个东倒西歪,墙头草的家伙尝尝厉害。 陈释这头听说陈茹被气哭了,这小心眼里痒痒。这么经不住气?还敢出来道上混!以后的日子,她陈二小姐就慢慢熬去吧! 临近撑灯时分,府里头人们好像忽然骚动了起来。 桃子好事,就找了一个借口,装模作样,从陈释身边溜出去。她到大伙儿中间去打听,是最近城里又出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么? 桃子深深以为自己这半个月不见的八卦娱乐,就要回来了。 而桃子是听到的那个消息,让她不敢愉快。 杜俊成失踪了。 桃子飞奔着回到陈释身边。 杜俊成失踪了!桃子几番确认,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桃子脸色都慌了,简直都无法掩饰。 桃子脸上的那份慌乱,就好像杜俊成的失踪跟她本人有着莫大关系一样。 桃子跌跌撞撞,屁滚尿流的滚回陈释的屋子里。 “小姐!小姐!” 桃子那阵惊慌,真是没法作出来的。 陈释莫名其妙的看着。 而韩蓄还在陈释身边呢,挺气定神闲的。他可没有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什么危险,他对自己的处境还挺自信的。 “小姐!小姐!” 桃子慌,又快哭出来了。 桃子慌张的这个模样,就跟昨天晚上在韩蓄面前,表达中心和委屈的时候如出一辙。 不知道陈释有没有某个时候非常嫌弃自己身边的这个傻丫头?好歹这个丫头是自己亲自调教的,估计可能也就选择忍了,又一忍再忍。 陈释很耐心的问:“究竟怎么了?你在外头去,听到他们说什么了?慌慌张张像什么样!” 桃子的脸颊都在发抖,嘴巴都吧嗒吧嗒抖擞着,发不出利索的声音。 “小姐!小姐!我听他们说那个……杜少爷……杜俊成他……他失踪了!” 失踪! 杜俊成失踪了! 陈释的下意识把脸转过去,看韩蓄。 而韩蓄仍然一副世事无争,无关紧要,事不关己的样子。 桃子瑟瑟诺诺的补充:“小姐!他们说,其实这个杜少爷不是失踪了……是说有杀手!昨夜,将其掳了去,五花大绑,赤溜溜的悬挂在城外慌山悬崖之上!足足挂到了今天早上! “据说他们家自己的人找到他的时候,发现还有气呢!正准备去救呢! “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又窜出个什么黑衣人来,把这个光溜溜的大活人,当着那么多打手保镖的面儿,给掳走了! “杜家人全程追踪,没有丝毫下落! “现在正往四下里找呢!” 杜俊成就这么没有下落了! 这遭,宰相大人的脸面可给丢光光了!不过这杜俊成他究竟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呀? 再说他能死到哪儿去? 天呐! 这事,莫不是跟韩蓄做下的! 陈释那眼睛瞟向韩蓄的时候,韩蓄很无辜。 韩蓄竟然对陈释耸了耸肩。他的意思表示,这个杜俊成有这个结果,不出所料。 反正坏人的人设嘛,总不能有好下场,是不是? 桃子还在那儿吓得,眼泪哗哗的。 这情形看着,让陈释头疼。 陈释就让桃子出门去,找她的小姐妹玩,找她小姐妹们散散心。 桃子摇头,她说她不敢,她说她害怕。 这傻丫头!是,杜俊成失踪了,又不是她桃子做的,杜俊成再是五花大绑丢了脸面,也不是她桃子的关系!她在这儿害怕个什么劲儿? 好像是生怕这个韩蓄不知道,这个杜俊成昨天究竟对陈释干了什么见不得脸的事似的! 傻丫头呀,什么时候能机灵点儿! 陈释说:“你去找松林!你去跟松林玩儿,你总不害怕了吧?” 桃子撇撇嘴,吸了吸鼻子,果真就出去找松林了。 桃子走了,这没有呱噪,这陈释的脑筋冷静了许多。 陈释看看自己这漂亮雅致舒服的屋子,想想自己是时候该给它说再见了。这个人生何处不相逢嘛?今日的分别,是为了他日的再聚嘛!何必留恋这一时的温暖呢?革命尚未成功,她大小姐仍需努力! 陈释放下手中的话本子:“夫君,还要等到何时?咱们回家吧!” 韩蓄听到这话,好像是终于听到了跟自己有关的重要的事情。他也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喜笑颜开,俊逸爽朗。 “夫人,不打算吃宵夜了?”韩蓄问。 陈释挑挑眉,脸上挤出一个酒窝:“这宵夜,哪里都能吃?夫君在这里陪了我大半天,我这再不知足,也知足了! “走吧,咱们回府吧!如果夫君还想吃上好的宵夜的话,夫君说哪里的宵夜好吃,咱们就去哪里吃,可好?” 陈释最擅长的,就是说甜蜜的话。 最甜的那句话就是,咱们回家吧! 够了,只要这句话,韩蓄觉得就够了。 管他什么杜俊成! 管他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 抱紧眼前人,才是此刻最最应该追求的那份温暖。 58 平素亏心事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那一天,失踪的人明明是杜俊成,睡不着整夜失眠的人应该是陆俊成的家眷以及宰相杜玉庭才对。 但那天晚上,陈释真是失眠。 银河夜潭“俊成有功名要继承”那条帖子她终于看到了! “这个垱,是哪个垱?我咋个没来过噎?是哪个风一样的男娃儿,把我整得这杆来的?你给我出来!看老子不收拾你!你给老子站倒!妈呀,老天爷呀,这个垱,鸟都不生蛋!关键是老子只穿了一条摇裤儿!龟儿的,摇裤儿好歹给老子多穿一条嘛……冷死剐了!” 作为银河夜潭的谭主,遇到谭友们的这种求助信息,她似乎应该发挥国际援助精神。 所以,谭主“有钱大小姐”发帖:有好心的亲们,见到那个只穿了一条摇裤儿,冷得打抖抖的那个谭友,记得联系我哦! “有钱大小姐”还发了一堆儿红包感谢谭友圈。 谭友圈红包瞬间抢光,但是仍然没有穿摇裤儿又冷得打抖抖的某位仁兄的消息。 陈释躺在在床上,装作已经睡得很深沉的样子。 等到身旁的韩蓄已经呼吸沉稳熟睡之后,她才敢睁开大大的眼睛,翻一个身。杜俊成失踪了!听这些流言蜚语那传出来的样子,杜俊成是被仇家寻了仇! 杜俊成的仇家? 天!这整个西京城里的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只要这杜俊成出了事情,一定会把矛头指向长安君府! 何况昨天,杜俊成才那么露骨地上演了一出大戏,专门调笑陈释,还被陈释给用蒙汗药迷晕了,就是陈释让松林把他五花大绑给绑起来,还拔了的光溜溜的! 也就是说,杜俊成出事的时候,正好是松林和陈释离开之后不久! 螳螂捕食,黄雀在后! 这在后的黄雀,果真还是瞅准了时机!是要把祸害嫁祸给陈释嘛? 这杜俊成糟了这番不测,宰相杜玉庭可不是一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物,他们家遭到了这番侮辱,岂能善罢甘休? 杜玉庭一定会动用他的所有关系来彻查此事。 而长安君府本就是这西京城里飘飘摇摇的存在! 真是风雨欲来,倒反而显得时光宁静。陈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迷迷糊糊之中,自己还是新婚之夜的样子,穿着沉重的凤冠霞帔,满屋子喜庆,而韩蓄还是那般模样,走进新房来……但是走着走着,韩蓄的样子就变了,他那满脸温柔,竟就变了,变得忽然冷漠冷血,那柄本来是陈释用来行刺韩蓄的匕首,不知怎么到了韩蓄的手里,韩蓄拿着匕首对准了陈释的胸膛,那匕首冰冷可怕,他锥进了陈释的心口! 陈释的心一阵疼! 浑身都是冷汗,陈释被吓醒了! 真是平素做了亏心事,夜里梦里都不安稳。 陈释哗了一下子坐起身来,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心口,这心口还跳的厉害。 陈释的动作已经惊醒了韩蓄。 “释儿,你怎么啦?”韩蓄问。 陈释当然不敢说自己刚才在梦里梦见韩蓄要杀了自己。 陈释那手指紧紧的捏住被子的一角。 现实里的韩蓄,黑夜里,他伸出那温暖的手,握住陈释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温和而又包容。 陈释那狂跳的心平复下来。 “释儿,你可是白日里听了那杜少爷的事,吓着了?”韩蓄问。 韩蓄都问到了杜俊成,陈释当然得回答:“这杜少爷的遭遇,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自古恶人总有恶人收,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倒不是因为这杜少爷!上天有好生之德,遣了大善人来,收服这个恶魔,我求之不得!” 夜很黑。 陈释的神情和眼神,韩蓄当然看不清。但是,他能在这黑夜里感受到,陈释的那份情绪和她说话的意思。 韩蓄继续听陈释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 陈释说:“刚才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我在悬崖边,我掉下去了……” 韩蓄将陈释拥入怀中:“傻子,有我在,你怎么会掉下去?” 韩蓄拉着陈释的手,把它贴近自己的胸口。韩蓄让陈释用手去感受,这颗正以有力的力度跳动着的心脏。 “释儿,我的意思你可感受得到!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绝不会!”韩蓄紧紧的抱住陈释。 而陈释额头的冷汗,慢慢的散了。 只是陈释那心里的温度,却异常的冷静。 黑夜里的事情,纵然表面上再温情,但总有不能刨到明面上来讲的那些厉害关系。不出明日,西京城府尹的衙役就会上这长安君府里来过问。 若这西京城府尹带着他的衙役们来了,这长安君府又该如何应对? 陈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愁! 陈释更不能把自己心里所愁的,与韩蓄掏明白了来讲。韩蓄的背后,究竟有多少力量?或者说韩蓄将自己深深隐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实力?陈释不知。 陈释甚至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把自己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 陈释想要奋力的游,想要保全自己,想要保全自己的家族,等到父母回来的那一天! 是!陈释至始至终想的,都是怎么样保全自己陈家的荣耀,保全父母的半生辛劳。 从杜俊成出事之后,陈释内心深处不断涌现出害怕,她之所以会有如此之害怕,全是因为杜俊成这件事情会引祸烧身,长安君府脱不了关系,她陈释也脱不了关系! 果不其然,天刚刚大亮,那西京城府尹便亲自来提人,要提了长安君去府衙审问。 府尹张全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官僚。官僚做派定是有的。 况且张大人查到有实证,他和他手下的人已经认定,长安君韩蓄具有做作案动机,也有作案的时间。 张大人的喽啰便三两句话说明来意,就要把韩蓄给提到牢里去,关押起来。 陈释一晚上未睡好,眼角免不了几分憔悴,简简单单梳洗,等她追过来的时候,这张大人手下的人已经压住韩蓄,要把他带走。 不知怎么的,那种情形让陈释心里莫名的就觉得着急。 “府尹大人!府尹大人,请留步!” 张大人站住脚。这张大人或是也听说了陈家大小姐的美名,一个能让杜宰相那过继来的儿子三番五次执着调戏的女子,这大清早简单装饰的模样,果真分外让人觉得可怜。 59 为他奔走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张大人免不了多看了几眼,眼前这女子,大清早的,不就是传说中那祸水的红颜?误了杜宰相家的少爷,可惜,可怜。 陈释来到府尹大人面前,向府尹大人行了个礼。 这府尹大人,也准备听听陈释要怎么说。 陈释说府尹大人秉公办案,她不敢阻拦。 “只是,还请府尹大人明断!昨日,杜家少爷出大事的时候,我家夫君是没有在场的!他一整天都在宁国公府,与宁国公下棋,听长宁公主教诲,而随从韩小飞也寸步未离! “还请府尹大人明察秋毫,还我家夫君清白!” 这府尹大人说听陈释说下去,他的脸色脸色越不好看。 他府尹大人自认自己手握实权,秉公办案。这长安君的夫人这般说辞,也就是阻挠了! 张大人冷喝一声,道:“长安君夫人且留步!今日,长安君夫人说的话,就当是张某没有听过罢了! “夫人这话,若是到了公堂上也是站不住脚的!长安君没有在场,不代表他手下的人没有在场! “本府今日办案,本是为了大事化,小事化了而来!若不然,拿着长安君府上大大小小十几人,通通回去一一拷问!总能问出个些什么来? “夫人细想想,是带走长安君一个,还是带走这府里上上下下几十人?抑或是,夫人也跟着本府走这么一遭?” 这张全明摆着了,已经是威胁。 他就是威胁! 威胁! 而韩蓄,只是对陈释一笑:“夫人好好在家,等我回来!对了,晚上就让厨房炖个鸭子汤。那时我听你和香橙说,鸭子炖酸萝卜汤。是时候了,这秋燥的很,酸萝卜汤里再加两个鸭梨,夫人觉得怎么样?” 韩蓄这么淡然,说炖鸭子汤,炖好了鸭子汤他也不一定回得来呀!陈释鼻子里竟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陈释不在府尹面前多说。 官官相护,谁不知道!杜玉庭这回若不抓出个谁来煞心里的气,谁信? 嗨! 若这杜俊成失踪,真是韩蓄所为,那只是说韩蓄是正当反击,不能算是什么大罪过。是杜俊成不恭不敬在先,是杜俊成罔顾国家礼法,是杜俊成罪有应得。 陈释这么想。 全西京城的人也会这么想。 宰相大人如此这般,全是遮蔽眼睛,拿长安君去说法!杜玉庭怎么不好好管着自己的儿子? 陈释平复脸上的情绪,没有笑,也没有愁容,只是一番平和。她再与府尹大人做了一个礼:“劳烦府尹大人了!夫君快去快回!切要配合府尹大人办案!晚上,我炖好了鸭梨汤,等夫君回来!” 张府尹哼哼两声,让手下的人压着韩蓄,趾高气扬地走了。 这韩蓄一走,陈释当然没有心情安排下人去炖什么酸萝卜老鸭再加两个鸭梨的鸭子汤。 陈释赶紧把自己收拾一番。 不为了别的什么,只为她陈释如今顶着长安君夫人这个名号,她也一定会为韩蓄奔走一番。 且不管那送匕首和毒药的大boss怎么看,只因为这失踪的是杜俊成,只因为这杜俊成罪有应得。 陈释向来知道,西京城府尹大人出动的事,便一定不是小事。 能兜住这种事的人,一定得是皇权贵胄。所以,陈释今日要进皇宫一次。若能见着皇帝,那最好。若不能见着皇帝陛下,能在皇后面前说一说也是可以。如果连皇后的面都见不着,那就无论如何也要见见云飞燕。 趁云飞燕还没有嫁到赵国去的时候! 陈释打定这个主意,便让桃子找出最隆重的装扮,给拾掇起来。 这梳妆打扮都足足花去了陈释一个两个时辰的时间。等到陈释赶到皇宫门口的时候,也是午时已过。 这个时候,宫里的人多半都在休息。 陈释不敢随意打扰,只能带了人走到容和公主的宫门口去候着。说也奇怪,这容和公主今日午间竟然没有休息。 容和公主摆了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棋玩呢。 云飞燕一听下人禀报说是长安君夫人前来拜见,便连连喊着请进来。 云飞燕一见到陈释,便什么也明白了。 云飞燕与陈释说话向来直来直往,许是因为儿时那分情谊。 “我说陈大小姐,你今日这气派,倒是与你往日那般沉稳深藏,着实不相匹配了! 你今日这番隆重来到宫里,你先别说是为什么先让我来猜一猜?我猜,你是为了见皇帝陛下而来吧! “不过,你家容和公主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昨日皇帝陛一下接到西京城府尹呈报上来的案情,愁得发了火! “昨日,今日谁都不见,连皇后的面都不见!” 陈释明白了。 这皇帝正愁着呢,连见自己六宫后院的心情都没有,三宫六院暂时闲下来,所以云飞燕今日中午才有这般闲情。 这会儿,陈释只能盘算,待会见着皇后,该怎么说? 怎么说才能起作用呢?明明后宫不得干政,这跟杜玉庭有关的事情,那便是政治一盘棋。 本来长安君的事情,也就是两国上的事情。 云飞燕见陈释低了头思索,倒是招呼陈释喝茶吃点心。 云飞燕说:“陈大小姐,你尝尝!我这宫里的茶品点心,你看如何?我猜你一上午赶来,还未用午膳吧?这午膳,宫里的就算是错过了。你好歹在我这儿喝两口茶,吃两个点心,两个水果,垫垫肚子吧!” 云飞燕这么说,陈释只得听着。 陈释喝了茶,吃了点心,终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就叫做话到嘴边,反而生出了惬意。 云飞燕是公主,是皇帝最近捡回来的,她也是要送到赵国去和亲的。 有一种同命相连。 也不想想,陈释在西京城这些年的日子,百年陈家嫡小姐见什么人想什么事情的时候,会有这般胆怯与小心翼翼! 云飞燕琢磨到了。 云飞燕说:“我道你是一个明白的通透的人!你自小受陈太傅指点教育,我向来就羡慕你!你本来就比我明白!这常言道,救得病,救不了命! “一个人的命数,是天定的!你的命,是嫁给质子长安君。我的命,是嫁给赵国临安王。 “咱们两姐妹,就是这个命! “大小姐,你我的婚姻,本就不是为了找一个好夫婿过一种好日子。你我的婚姻,是为了赵郑两国的安宁!就好像,长安君这十几年的窝囊委屈,这就是他的命! 60 明日妯娌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就好像这回杜俊成,他非得受这一番劫难。就算没有杜俊成,也有李俊成,吴俊成…… “这一番浑水,你切要好好自保!” 云飞燕心思越来越精细,许是这皇宫大内是个磨炼人的地方。 陈释眉头有些皱。 云飞燕说:“不必你细细的告诉我,我也知道。我知道你长安君夫人的处境! 听从于命运,随波逐流,这不是你陈大小姐的心性本色!也不是我云飞燕的本色心性。 “老天赐给我们一把烂牌,你陈大小姐当然有本事把这手烂牌打的精彩! “不过,这终究是你陈大小姐!而不是长安君本人! “你前几日想着我,给我送来那两坛子米酒,我喝着甚好。我竟然拿这坛米酒招待我那无情的亲爹,皇帝陛下。可谁曾想到,皇帝陛下也喜欢喝这米酒! “皇帝陛下还赞扬这米酒,出自天然,物质精华。 “你猜猜,皇帝陛下他知不知道这两坛米酒是你们长安君府送来的?” 这还用猜!皇帝陛下耳目众多,四通八达。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两坛米酒是陈释给送过去的!他甚至知道这两坛米酒,是韩蓄让韩晓飞在哪儿买的! 云飞燕竟然伸出一个指头,在陈释额头上一点。 云飞燕脸上有些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看一眼大小姐你,就知道你已经坠入了情网。何况皇后吴贵妃那群老狐狸! “只有坠入情网的人,这看什么事情才会迷茫,才会不那么透彻,偶尔也还显得有几分冲动。 “皇帝陛下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有了云飞燕的点拨,陈释似乎才真的明白皇帝赞扬,这两坛米酒出自天然物质精华的意思。 皇帝喜欢米酒。 也就是说,皇帝喜欢韩蓄。 如果皇帝喜欢韩蓄的话,那长安君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也就是说,授意陈释用匕首和毒酒刺杀韩蓄的人不是皇帝。 陈释有些恍然大悟。 云飞燕看来,陈释也有这种霍然开窍的可爱。 “我这儿,也就只有这些消息了。 “再说,赵国吴贵妃有亲笔信来,明里是两国商议我和临安王的亲事细节。皇帝陛下曾亲口允诺赵国吴贵妃,会好好照顾长安君,长安君想来不过受几日磨造苦处罢了。 “今儿,你家就在这儿与我好好喝一盏茶,陪我下两盘棋。与我到天色晚些,再说出宫的事! “你知道,我这心里也是慌的!你这尚且还在母国,西京城是你土生土长的地方,还是这般艰难。也不知道他日我又是个什么情景! “释儿,我甚至是想,若能你与我一起去赵国,也好!若非要和亲,你我做个妯娌,咱们一路去,但凡也不至于孤苦无依。” 陈释淡然地笑笑。 长安君与临安王,虽然同是赵国吴贵妃所出,待遇和地位可有天壤之别。 因为那是长安君,他会在西京城为质。因为那是临安王,所以非要云飞燕嫁过去。 陈释说:“如此时候,能得你容和公主陪我,可是难得。若真有那一天,你我二人能在一城之中,做对彼此依靠的妯娌,那可是幸运的事!” 陈释听云飞燕的意思,宫里的皇后太后皇帝陛下,什么贵人贵妃的,也就避开为好。 陈释也不是这么糊涂,她当然知道这杜玉庭已经开始出手,他必就不会只有府尹大人秉公办案这么一招。 说不定这皇宫里头也布下了网,等着长安君府里的人自投罗网去。 不知何时,陈释心里,竟也希望韩蓄能平安无事。 那下午,陈释果真如云飞燕所说,安静在那皇城之中,做个安静的人。 两个曾经的姐妹,如今一个是皇帝陛下的女儿,一个是他国的质子妃。两个人在这个看似安静平和的下午,在皇宫内院里,下棋喝茶聊天。 云飞燕对陈释说的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 陈释心里动情了。 陈释希望云飞燕看错了。 陈释认为,自己当下的情形,和韩蓄被捆在皇帝指定的婚姻里,如果韩蓄被这般囚禁,那么她陈释陈家的名声也会受到污蔑。 被敌人一刀一刀凌迟处死,与自己的战略性谋划,那是有天壤之别的。 云飞燕甚至说:“你一直都能得到我从来得不到的东西,我说你陈大小姐命好,你信不信? “小时候,你是嫡女,一家人的宠爱。就连陈太傅被皇帝陛下贬谪到江宁的时候,还能把陈家的家产最多的一份分给你。 “你与长安君成亲,天下人都笑你笑你,百年陈家大小姐嫁给质子。就像咱们西京城的男人被一个质子给抢了老婆似的! “而你呢?陈大小姐你竟然与长安君,夫妇琴瑟和鸣,郎情妾意! “你说,你是不是招人嫉恨? “你有的,我都还没有。” 云飞燕这话或许还真不是嫉妒。或许云飞燕真的只是说一说自己心里的苦闷。 云飞燕真是羡慕陈释拥有了爱情。 而陈释自己却疑惑、 她和韩蓄,怎么就算是爱情了呢?她怎么就算是拥有了爱情! 可还有一位从未露面的幕后大boss在提着陈释身后的那根线,想让她做提线木偶呢。 云飞燕再看天色,天色已晚。云飞燕说,趁天色还早,快快出宫去吧。 陈释往窗外看去,确实。这入秋以来,这太阳下班的很早。刚才还亮堂堂的日头,转眼几下,这光辉就暗淡了。 分别时,云飞燕甚至还笑着打趣陈释: “我也劝你陈大小姐几句!这平日里呀,别把自己收拾的这么漂亮可人,别说是杜俊成那种登徒子浪荡儿,就是我这样的眼光,看着你也想与你亲近!” 陈释当云飞燕说的是笑话。 云飞燕却忽然正色,道:“这杜俊成是眼下不知所踪了!可咱们这西京城里的浪荡儿挺多!长安君夫人,可是好好保重自己!可千万不要以为,身边有个松林也是万事大吉了!” 云飞燕的话,是重点。 松林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松林,陈释几乎寸步难行。但陈释并不能因为身边有个松林,就大意轻敌起来。 云飞燕给陈释提出了这个缺点,陈释真的应该立即整改。可眼下立即整改,毕竟是来不及了! 陈释还在皇宫里。 从云飞燕住的檐扬楼到宫门口那得走好久呢。 61 主子有请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这路上,当然也只有桃子和松林给陪着。 陈释若以为这皇宫之门禁军把守巡逻,便是安全之地,那陈释就真的错了。 这皇宫内院的禁军从来都只负责皇帝本人的安危。而这皇帝身边究竟有多少心生异象的人,谁也不知道。 今日皇城内驻守的人,还是那天陈释见到的禁军队长段一宁。 他见着陈释,打了个招呼,算是见面礼了。 经过了禁军的巡逻队伍,陈释松林还有桃子远远路过金銮殿。金銮殿里有皇帝陛下,而皇帝陛下不见外人。 路过大殿,再过了约么百米,远远的陈释便看见几位公公在路上候着。 这几位公公截住了陈释。 “长安君夫人,主子请你说话!这边走吧!” 这几位公公不但看着面生,连说话的语气也挺硬的。他们也并没有给陈释说他的主子究竟是谁。 这整个皇宫里哪个主子不是主子?哪个主子又敢轻易得罪呢? 陈释只是抬起脸,看看天。天已晚。 陈释对这几位公公极为恭敬:“有劳公公们了!臣妾并不知是哪位主子赏脸!并未备得孝敬之物,何况天色已晚,打扰主子实为不便。不如公公说下主子名号,待臣妾备了见面礼,明日早早再来!” 陈释这么说,几位公公的脸色当场变了。 他们的主子,在宫里也算是横行霸道许多年。他要别人三更死,纵然没有把她留到五更的时候。 这陈释也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质子长安君的夫人,陈太傅夫妇早失了势,不算个什么东西。 这几位公公为首的一个现出了严厉之色。 “长安君夫人切莫高看了自己!主子赏脸,夫人还是快些去才好!如此推脱,惹得主子动了怒,那后果可不是长安君府上和陈家能够担待得起来的!” 很好! 这话成功让陈释解锁了这位主子的宫廷地位。能够因为自己动了怒,就能够把陈家和长安君质子府给灭了的宫中权贵,不是皇帝便是皇后太后,或者说还有某位贵妃。 今天陈释已经从云飞燕的口中得到信息脉络,排出了皇帝。 皇帝可以排除,那么太后也几乎可以排除嫌疑。太后在意的事情只跟皇帝有关。 那么,这几位公公指的是皇后,或者说是那位贵妃。 皇后的亲生儿子,也就是以前的太子,被贬为了庶人,皇后虽然仍然贵为皇后,可是皇后的气焰早已不比寻常。 难道是吴贵妃? 吴贵妃的儿子,便是当今在皇帝面前最有地位的留王。或许,吴贵妃就是一直隐藏自己在身后的幕后大boss。 吴贵妃是大boss,松林和桃子还在眼前。 算了,还是不让松林和桃子掺和这件事儿! 陈释是抬起笑脸,对几位公公说:“公公们提点的是!我年纪轻,不懂事。既然主子召见,那总得鞍前马后,马上赶过去的!只是眼下没有礼数,怕主子嫌弃。不如让我这婢女和随从,马上回府里去打点打点。 “等我和主子喝茶说话的那会儿,只怕这礼数也到了!” 这几位公公看来,陈释就是个被盖子压在个锅里,随意烹煮的鸭子。 就算这随从和丫鬟是去搬救兵的,搬的救兵也来不及。 这几位公公便同意陈释派松林和桃子回去打点打点。 然后,就只有这陈释一个人,随着这几位公公去见那位主子。 松林本来觉得很不妥当,他极不愿意把陈释一个人留在宫里。 陈释只是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松林便明白了,陈释的意思是,一个人安身立命,靠的不是武力,靠的是脑力和智慧。 陈释让松林相信她今天孤身前往,能够以自己的智慧为自己化解危机。 陈释就那么走了。 松林和桃子往外走的时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松林几度要停下自己的脚步,要折回去,追上陈释。 松林自从跟着陈释以来,他从来没有这般主动放下过陈释。 她此刻不仅独自一个人,而眼下情形似乎并不是那么乐观。 今天早上,长安君被西京城府尹大人亲自带人来押解,却至今仍然没有放回来的消息。 长安君这回被捕,本来就蹊跷。府尹张大人只带走了长安君一个人,其余仆人全都留在长安君府中。 长长的宫内甬道,宫门口正有一个健步如飞的身影。那不是韩小飞么! 截住一看,果真是韩小飞。 松林问韩小飞是来干什么的? 韩小飞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松林和桃子跟他一道,赶紧往皇后娘娘宫里去。 韩小飞平时比轻功比武功,都不是松林的对手。而今天,在这高手如云的皇宫大内,韩小飞竟然如飞奔的流星。 韩小飞还一个劲儿的催促松林,催他快点,把桃子给拎着飞快点。 连桃子都明白了。 桃子爱哭,大家都知道。 “是不是咱们大小姐有危险? “小飞,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找皇后娘娘管用吗? “要不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请容和公主!” 韩小飞在这时表现得无比冷静,甚至还有几分自信。韩小飞说,病急乱投医反而不好。 这后宫之事,当然还是皇后全权掌握的。 桃子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韩小飞丁点儿一样的人物,他是怎么样就得到了皇后的亲自召见! 皇后见了韩小飞匆匆一面,甚至是风急火燎的摆架,让所有人与她一起直闯未央宫。 未央宫,吴贵妃的寝宫。 是吴贵妃让那些太监把陈释给请走的。 那些太监是吴贵妃的人! 路上,桃子紧紧拉着松林的衣袖,可怜巴巴:“我们与吴贵妃近日无仇,远日无冤。吴贵妃找我家大小姐是为什么呀?这天都已经黑了!保佑我们小姐可真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松林紧紧握着剑。 如果今天,非要血溅未央宫,让他把命丢在未央宫,他也会在所不辞。 皇后的仪仗更是急急匆匆。 受陈释多年熏陶,松林决定暂且按耐住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按常理推断,皇后都出动了,定然不是小事,或者说定然能有一个结果。 那是!此刻在未央宫里发生的事,当然不是小事。如果被抓了现行,这吴贵妃手里的人也是要掉几个脑袋的! 62 贵妃赐教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吴贵妃让几个太监把陈释请去,说的好听! 事情实际上,便是光明正大的要挟和绑架。而陈释很懂事,身边没有一个丫鬟,没有一个侍卫。 吴贵妃一见到陈释,这大小姐果真能耐,孤身一人敢闯她的未央宫!吴贵妃脸上两分倾佩,三分讥笑,五分恨意。“质子妃,你这胆量还真是让人不可小视!你今日敢孤身一人来我这未央宫,说明往日本宫没有看错人!” 本宫没有看错人! 是她!是她让陈释帮她办事?匕首、毒药! 贵妃就是那幕后大boss。 吴贵妃不光是幕后大boss,她还想搅动朝局,早已与宰相杜玉庭来往勾结。今日吴贵妃亲自接见陈释,一是为了找她的麻烦,二是为了给她敲一敲警钟,三是要给杜玉庭和他的儿子杜俊成讨一个说法。 杜俊成,是杜玉庭的心肝儿。 为了杜玉庭心里更服气,吴贵妃怎么也得昧着良心来主持一番公道。 强敌面前,陈释不能自乱阵脚,当然也不能将自己的心思显露出来,更不能将自己的几斤几两和实力给有所展露。 陈释收着自己的情绪。 陈释跪在地上。 这吴贵妃也没有要让陈释起来的意思。 吴贵妃让陈释抬起头来。 “你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这张脸!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俗话说,红颜才是祸水!你这姿色,在本宫看来,也就是平平无常,稍稍比别人长的好些罢了! “我问你,这杜俊成和你之间究竟是什么个意思? “你和质子长安君,难不成是真夫妻真感情!” 陈释一个字都不敢回答。 她若先回答,她便先输了。 陈释稳稳沉住气的目的,就是让吴贵妃叭叭叭地说出更多的。 吴贵妃见到陈释这番缄口沉默,陈释这般死死跪着,一个字也不回答。吴贵妃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鼻子里哼出来一声: “我告诉你,陈大小姐!本宫让你办事,是给你脸,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要给脸不要脸!分不清主次! “没想到你陈大小姐眼皮子那么浅!没见过好男人?被长安君这样的低劣男子,轻而易举地俘获了芳心?韩蓄不过空有一副皮相罢了!你这就被他给迷住了阵脚? “啪!” 吴贵妃将手里的茶杯啪趴一声摔在地上。 那茶杯瞬间炸裂开来。那杯里的茶,溅出来,几颗水珠落到陈释的手上。那茶杯杯的碎瓷片,溅到陈释的衣服上。 陈释都不愿意说一句“贵妃息怒”! 因为,陈释很想知道,吴贵妃究竟是以什么手段来让陈家,让林凤代表了陈家去听命于她! 而自己这陈家百年兴旺,自己的父亲几十年为郑国正义而操劳,陈家扶持的是正义,扶持的是正统!不管吴贵妃的儿子留王是不是国之根基,而吴贵妃作为后宫之一,后宫不得干政,这是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去的道理! 可这吴贵妃确实干政,并且她干政的意图与皇帝是相违背的。 皇帝明明不曾想要长安君的性命! 而这吴贵妃却是处处拿捏长安君,看他不顺眼! 陈释没有擦去手上的茶渍。 “臣妾眼拙,在与长安君成亲之前,家道败落,原不曾有机会接近宫中贵人!今日,得吴贵妃亲自召见,不甚荣幸! “还请贵妃娘娘不吝赐教,多多指点!” 陈释的话,很官方,很低姿态。 吴贵妃冷笑了。 吴贵妃说:“今日,本宫就是要赐教于你!本宫要好好教教你,本宫要好好教教你,怎么做本宫的人!” 吴贵妃轻轻拍掌。 那屏风背后,便钻出一个年轻男子来。 好一个年轻男子! 绝不是吴贵妃的亲儿子留王云经熙。 这个年轻男子,陈释约么有印象,是杜家的人。 这位年轻男子听到满脸是谄媚,浮夸得意,轻手轻脚,走到面前来,对着吴贵妃磕了一个头,嘴里谢恩:“谢贵妃娘娘赏赐!” 赏赐? 赏赐! 陈释终于抬头,正视吴贵妃,也正视这位突兀的男子。 这男子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把陈释从头看到脚,想要把她深吞活剥了的样子。 拿陈释来作为赏赐! 这莫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吴贵妃! 真是胆大!把皇帝置于什么境地? 陈释懂了!今日,吴贵妃既然敢把她陈释“请过来”,她自然可以在皇帝面前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陈释身上。 反正,丢的是韩蓄的脸! 陈释攥紧手指。这世上的人心,永远只有你想不到,绝对没有人家做不到的。陈释想看到幕后大boss的真实面目,可这幕后大boss显然是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罗网。 吴贵妃已从她那贵妃榻上站起来,平易近人地走到陈释身边来。她一伸手,捏住陈释的下巴:“今日,本宫就教教你!让你好好明白,违背本宫的下场!” 吴贵妃扭头,转身对那年轻男子说:“俊功,今日本宫就把这个不知抬举的贱人送到你手里!你可要替本宫好好调教调教!要让她知道这世上不只有韩蓄那么一个男人!” 吴贵妃说了这话,也不管陈释那脸色是不是煞白得让她觉得痛快。 吴贵妃扶着身旁太监的手,走了。 “帮!帮!帮!” 那周围一耙耙的太监,立即将这间屋子门窗给钉起来。 屋里只剩下这个叫杜俊功的和陈释。 陈释此刻的脸,真的没有任何血色。 陈释现下明白了,她明白杜俊成为何要日日调戏她,等着机会绝不放过。给杜俊成撑腰的人,就是吴贵妃! 吴贵妃的意思,就是责怪陈释没有在大婚当夜行刺韩蓄成功? 吴贵妃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断定陈释没有在大婚当晚行刺韩蓄呢! 吴贵妃又如何能断定陈释有能力在大婚当夜将韩蓄行刺成功? 难道,吴贵妃给的毒药是真的! 若吴贵妃给的毒药是真的!那便是吴贵妃的毒药,在送到陈释手中的时候已经变了味,有人从中间动了手脚! 天哪! 有人在掌控这一切! 可以断定,绝不会是她娘家亲亲的大嫂林凤!林凤没这个本事,她也绝不敢违背吴贵妃! 吴贵妃给的毒药被换成了蒙汗药。这蒙汗药大婚当夜陈释给韩蓄吃了。可韩蓄一定是早有准备!韩蓄避开了那玩意儿,而杜俊成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着了道。所以,杜俊成才有了如今这个下场。 杜俊成这个结局,吴贵妃却算到了陈释的头上。 这吴贵妃究竟想要陈释怎么做! 63 衷心虚情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这门刚刚关上,陈释已经冲过去,对着这门啪啪啪的拍,可怜求饶:“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臣妾知道错了!求贵妃娘娘,再给臣妾一次机会!贵妃娘娘,求您开门!求您开门哪!” 这外头的太监停了手中的动作,这门窗还未完全封死。 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陈释赶紧吐露:“贵妃娘娘,臣妾办事不利,辜负了娘娘您的栽培,辜负了娘娘您的眼光!但,这都是有原因的!求娘娘您听听臣妾的难处,求您求娘娘您听完再处罚臣妾!” 陈释求饶求得可怜。 吴贵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怎么?这事到临头,才变得清醒?” 吴贵妃摩挲着手上的指甲:“说吧!若今日你说不出个什么……” 陈释不能让吴贵妃在下人们面前把狠话给放出来! 吴贵妃在人前放出来的狠话,那便是覆水难收。即便陈释本可以不用死的那么难看,那最后也只能以难堪之面目收场。 “贵妃娘娘!臣妾愚钝,臣妾竟然不知臣妾是在为贵妃娘娘您办事!可臣妾就算是再愚钝,也不敢对娘娘您不敬怠慢! “娘娘,请听臣妾一句真话! “臣妾与长安君的婚姻,本就是两国婚姻!何来感情,与身陷沉沦之谬论! “臣妾每日在长安君府,小心翼翼,过得胆战心惊,生怕遭了那韩蓄的算计!只能低眉顺首,装出郎情妾意的样子! “臣妾这么做,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怕坏了娘娘,您的大业啊! “自打臣妾与长安君成婚以来,臣妾三番五次找寻机会,意图了结韩蓄!无奈,韩蓄那匹夫实在狡猾,多次将臣妾的毒酒和匕首化于无形之中! “臣妾实在胆寒!不得不从长计议。” 陈释在这头说的这么楚楚可怜,可那头吴贵妃已经揭了陈释的短:“你这般楚楚可怜,在我这装呢!陈释你可听过那句话?这有道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本宫是女人,你在本宫面前,抹泪淌眼,有意思吗? “本宫送给你的那个人,你可是怎么用的?那银凤怎么忽然改了名字,就叫了香橙? “你这陈家大小姐好手段啊,本宫的人你也敢收为己用!” 提起香橙,陈释更应该赶紧跳进黄河去把自己给洗白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请您听臣妾一言!这香橙的名字,不是臣妾改的,是韩蓄那匹夫给改的! “韩蓄这厮不仅为人狡猾,他身边无甚一个丫鬟!臣妾入府这么些时,曾细细的一一打探过。韩蓄其人,不留恋女色! “臣妾当日在娘家,把银凤给领回去的时候,韩蓄发了很大的火!他甚至是找到了银凤的一个错处,要将其赶出! “臣妾知道,这银凤是娘娘派来相助的,臣妾万万不能撵走。 “臣妾只能想了个退而求其次的法子,无论如何只要将银凤留在臣妾身边,留在府里,终究是有机会的! “后来,银凤被改成了香橙,做了臣妾的侍女。 “娘娘!娘娘,莫要以为臣妾与银凤忘了娘娘的嘱咐和重任!臣妾一刻不能忘! “臣妾在睡里梦里,都希望可以将那冷冰冰的匕首刺入了韩蓄的胸口! “请娘娘相信臣妾和银凤,一定能够找到机会,完成娘娘的心愿!” 吴贵妃在门外哼哼几声。吴贵妃那满脸的鄙夷,一脸的坏笑。吴贵妃对周围的太监说:“瞧瞧!听见了么,什么叫红颜祸水?女人的话,不能信的!做女人,就得像咱们长安君夫人一样!说话呀,要说的楚楚可怜,娓娓动听,要把自己说的越可怜越好!当然呢,还不要忘了表达自己的忠心! “衷心! “哼!陈释,你给本宫听着!本宫不管你是衷心,真心,是虚情,还是假意!你只需要给本宫记着一件事情,你百年陈家的兴旺捏在本宫手里,捏在留王手里,你是选前废太子,还是选择本宫和留王?你自己心里要有一个数! “老话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切莫以为你和长安君成了夫妻,变生出了真正的情分! 本宫今日在教导你,情分这东西最是虚无!男人这东西最不可靠!为了让你清醒清醒些,让你忘记长安君这狡猾的厮,给你下的迷魂汤!今天晚上,你就在本宫这屋子里住下,本宫已经安排了人好好伺候你!明儿早上,本宫会让长安君府的人来将你接回去!” 门已经实实在在的锁住了。 吴贵妃带着她的大阵仗已经走了。 陈释的心里真的很绝望。 眼下,杜俊功与杜俊成决不能同日而待。能够对付杜俊成的方法,再也不能拿来对付杜俊功了。 而陈释在踏入吴贵妃这屋门口的时候,头上的钗环利器通通被收走。 想来吴贵妃是防着她,怕她自裁。 这杜俊功真是个没脸的小人,这种事情他也能做!他竟然满脸兴奋。陈释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他就一步一步的往前逼进来。 陈释不是香橙,陈释没有腿脚功夫,是个实实在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陈释心里很恼怒。 陈楚忽然甩出一巴掌,在杜俊功的脸上打出一个红红的五指印。 杜俊功摸摸自己的脸,不把这当回事:“打我?美人儿你今日是不是弄错了!你今日是来还债的!你欠俊成的,今儿都统统还给我!我会让你好好还!” 还他个屁! 陈释心里真是气。 她不敢想象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她若能够将韩蓄一刀刺死,或者说一瓶毒药把他结果了,自己成了这西京城里有名的寡妇,她后来的日子就算是艰难,也不至于声名狼藉。 而今日她硬是要在这吴贵妃的宫中受这份折辱!以后她陈释的人生,便再无光明和天日而言! 杜俊功无耻地逼过来:“来来来,给你机会!本少爷今日就让你打,看你能打出个什么名堂!贵妃娘娘给你的脸,你真要拒绝?你拒绝的了吗?你也是个有能耐的,咱家俊成折在了你和韩蓄那厮的手里!本少爷今日在你这里讨回点公道也是应该的!” 陈释怕了。 但她不怪自己刚才让松林和桃子给走了。她就算知道来的是这龙潭虎穴有这么一个下场,她也不愿意让桃子和松林见到她这番狼狈,为她拼命。 64 后妃之争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在陈释绝望之时。 外头噼噼啪啪一阵骚乱。 这门“哐哐”一下,被砍个稀巴烂。皇后娘娘光芒万丈,站在这屋子的门口。 皇后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作乱的贼子给本宫抓起来,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皇后的法度真是严苛。痛快!陈释瑟瑟的,跪在地上,抖抖地伸手掩住自己的袖口领口。 桃子和松林已经过来。松林解下自己的披风,赶紧把陈释给裹起来。皇后只轻轻的说了一句:“长安君夫人受惊吓了!” 皇后又对身后一个太监说道:“李哲,你去把孙太医叫来,让他到本宫寝殿外候着!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着! “今天发生的事,是国之大事!如有任何人敢透露半句,走漏一点风声,本宫定不会饶他!” 皇后正发落,那吴贵妃还不知死活,带了身后一堆儿人堵着:“怎么?皇后娘娘今日带人闯了我这未央宫,还怕人走漏了风声!” 吴贵妃赶过来就正听到那杜俊功的惨叫,他正被皇后手下的人往死里打,打得满口大叫,求吴贵妃救他的命。 吴贵妃那眼里满是自信,她看皇后的神情,也没有多少恭敬的意思。“皇后娘娘,这捉人捉奸,拿人拿双!今日,这案发现场就是长安君夫人和这杜家的少爷,两个人!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皇后若是意气用事,就把这当事人之一杜少爷给仗毙了,死无对证,任凭着长安君夫人舌赛莲花,怎么说都成! “何况,今日这事出在我未央宫,好歹也有本宫来处置! “皇后娘娘您是六宫的表率,总不会连这点轻重也分不清吧?” 皇后可没叫手下的人停下,那杜俊功可还是嗷嗷叫,只是声音越来越弱。 皇后亲手把陈释给搀起来。 “哼,你倒是巧舌如簧,吴贵妃!你也不用激怒本宫。你既然知道本宫身为皇后,本宫掌管六宫,定当不负皇帝陛下与太后所重托! “这杜俊功乃无名爵之外男,私闯后宫便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今日证据确凿,被拿了个现行!其妄图菲薄长安君夫人,这是不争的事实!本宫要当即把他给审判了,处罚了!他日与皇帝陛下商议之后,再来治你吴贵妃的罪!哪有你吴贵妃来这里阻拦的道理! “左右听令!将杜俊功先打八十大板,再收押起来。 “今日这不是小事!本宫可不能因为杜俊功是杜宰相家的亲戚就徇私枉法。外男擅入,宫里嫔妃众多,谁能担得起这个口舌?何况,宫里还有几位即将出阁的公主,皇家颜面,本宫可开不起玩笑!” “是!”皇后那左右的人,简直是给力得很。 吴贵妃那气势才稍稍有些收敛,她竟是想不到这默默无闻在宫中消失了许多年气焰的皇后,如今也敢这么强硬! 吴贵妃还强装有理:“皇后娘娘今日正是让本宫大开眼界!皇后冠冕堂皇,实乃意气用事,私自用刑!就不怕皇帝怪罪?” 皇后脸上现出冷笑:“本宫当然怕皇帝陛下怪罪!本宫怕皇帝陛下怪罪本宫治理宫人不严,以致这般荒唐之事竟能出现在皇宫大内! “本宫今儿从你这里出去,就要连夜整顿,各宫查看,还这后宫一个清净!” 吴贵妃也冷笑了:“那既是如此说,今日皇后娘娘的意思,本宫也就明白了!皇后娘娘这是摆明了要跟本宫对着干!皇后也不想想,庶人云成熙已在江宁多年,其实你在这宫里兴风作浪,他就能死灰复燃得了!留他一命,已是陛下念在皇后你人老珠黄,给你做个念想!没想到,还给皇后娘娘生出了妄念!莫要出头一时爽,到老了哭死冷宫,无人送终啊!” 吴贵妃居然就敢这么样威胁皇后。 吴贵妃许是这些年习惯了,觉得自己的地位比皇后还要高。似乎是在这后宫之中,皇后得看她吴贵妃的眼色行事。而今天这皇后敢在她未央宫拿捏杜俊功这个小人,就是从此以后要她分庭抗礼。有一种莫怪她以后不留情面的意思! 皇后眼皮也没抬:“哼哼!吴贵妃,究竟是谁生出了妄念!本宫与你一起侍奉陛下多年。本宫很知道你!人心不足蛇吞象,莫要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 皇后倒是不管吴贵妃有多么的嚣张,硬是让自己的人将杜俊功给处置了。一时不到,便听到后头一阵呜乎哀哀的叫声,似有似无的挣扎,显得特别的凄惨以及无助。 那头杜俊功正在院子里受刑,被打得凄惨。 等候杜俊功受刑的功夫里,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皇帝来了。 皇帝的仪仗一来,他不用喊住手,那正在执行刑罚的太监们也自然住了手。 陈释赶紧跪趴在地上,低了头。 皇帝也没有要审问陈释的意思,陈释当然也用不着率先在皇帝面前哭诉自己的可怜。 这显而易见的意思,皇帝是要来主持公道的。 皇帝来到皇后和吴贵妃面前。 皇帝还没说个什么呢,这吴贵妃已经恶人先告个状,像盼星星盼月亮盼活菩萨一样盼到了救星,扑到皇帝身边去,口里凄惨哀嚎,无比懦弱与可怜,说:“皇上!你要给臣妾做主啊! “皇上!皇后娘娘她今日在未央宫发了好大的火,臣妾也不知道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 皇帝那脸上不可觉察地划过一丝不耐烦。那一丝不耐烦,若你未曾细细琢磨捕捉,便难以察觉。 陈释看到了皇帝脸上这一丝细不可察的不耐烦。 皇帝说:“皇后主理六宫之事,多大的事情朕也不曾见皇后发这么大的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这么问,他身边的人已经把那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杜俊功给拖到了眼前来。 这杜俊功已经无法下跪,倒是拖拉着半残的躯体趴在地上,残喘着气息。 “陛下……陛下……哎……呀!” 杜俊功奋力的爬过去,想要伸手去摸皇帝的鞋子。 “皇帝陛下,臣冤枉呀!臣冤枉!是这个贱人,是她勾引臣!” 65 皇帝明鉴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杜俊功本来气息恹恹,却又是回光返照一般,打了鸡血。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污蔑到陈释身上! “今日,贵妃娘娘找臣商议,是为了留王的侧妃陆家小姐明日就要入府。贵妃娘娘嘱托臣办事。 “没想到这贱人,因为长安君入狱的事情,来求贵妃为韩蓄开脱! “贵妃是后宫女眷,向来不得干政。贵妃拒绝了这贱人! “这贱人便想了这下三滥的招数。 “她勾引臣,污蔑贵妃,实在罪无可恕!陛下呀!陛下,求您明鉴!” 杜俊功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能力,可见真是深厚。 陈释紧紧捏住松林这件给她暂时遮蔽的披肩,口中抖抖的发出几个字:“是非黑白,皇后娘娘已经知晓!当然,这当中贵妃娘娘是最清楚的! “究竟臣妾是清白的,还是是臣妾有意而为?我想这天底下是个女人也会在意自己的名节,也不会拿自己的名节来开玩笑!既然这位杜少爷说臣妾进宫是为了给夫君长安君韩蓄奔走,想为其求得一份出路,那么臣妾陷怎么会选这么下三滥的路子,自毁清誉,自毁长安君府的前程! “就算是这样的路走通了,那臣妾又有何颜面见长安君! “陛下亲为臣妾与长安君指婚,臣妾若是要求情,亲自求皇上,可不必求贵妃娘娘管用! “臣妾深知皇恩浩荡,绝不会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心意!” 陈释的话语不卑不亢,甚至是那满腔的愤怒,都是被狠狠压制住的。 陈释的语言条理很清楚。 皇后在这时发话了:“陛下,毕竟是臣妾治理后宫不严,连这样的事情也发生了,还惊动了陛下!臣妾罪该万死! “而杜俊功毕竟是外男,不管其与吴贵妃究竟商议何事,这天黑了即将下宫门,其留在宫中,便是大不敬的死罪! “何况乎其又与长安君夫人出了这样的事情! “臣妾已经让左右人等封了口声,这件事一概不许走漏!还请陛下发落!” 皇后再不想惊动皇帝,但这皇帝也惊动了,既然皇帝已经被惊动了,那只能请皇帝开启他的尊口,来把这些人给发落一通。 皇帝下决断,那便是各方面权衡利弊的结果。皇后倒要看看这皇帝要在这么个场面下如何袒护这个向来心疼的吴贵妃,袒护杜玉庭那条老狗。 皇帝说,将杜俊功的杖毙之刑改为流放。 这杜俊功已经被打瘫了,将他流放,不过是让他遭更多的罪。看似将他的生死交给上天,实则这废人的生死哪由得了天,不过是由人罢了。 所以,这位杜俊功也就算是个死人了。 而皇帝还做了个好人,他在宰相面前也有的交代,老子没有打死你的这侄儿。你这侄儿还是老子去皇后手里救了他一命,你得感谢朕! 所以,最艰险之人还是皇帝。 皇帝处理杜俊功都处理的这么有手段,那他又会怎么样发落陈释? 陈释依然跪在地上。 皇帝在对陈释发落之前,到像是有许多感慨。 那这许多感慨都隐藏在在那细细不可查的片刻沉默之中。 “陈释!” 皇帝已经在喊陈释的名字。 陈释对着皇帝磕了头。 皇帝开了金口。 “即日起,你闭门思过,不得出长安君府半步!” 皇帝对陈释的处罚很简单,就是将她给幽禁起来。 皇帝便再没有什么话,一摔手走了。 当然皇帝走了,那皇后也赶紧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宫人给跟着。 皇后今天平白无故捡了个大便宜,她也算是满意的。 刚才,皇帝连看都没看吴贵妃一眼就走了,像是给吴贵妃没脸。 实际上,这皇帝真的是宠吴贵妃,宠到了没有上限。吴贵妃已经干出了这种事情,皇帝都没有骂她一句。 皇帝当然不会那么傻,傻到在众人面前骂吴贵妃。 这吴贵妃好歹是是皇帝亲儿子的亲妈。好歹是自己人。 俗话说得好,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 这皇帝对吴贵妃暂时不满意,那也是私底下悄悄的。皇帝怎么可能让别人看出他对吴贵妃有不满和责罚之意。 这吴贵妃是留王云经熙的生母,如今留王是满朝之中皇帝最得力的儿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这吴贵妃多年与皇帝相知相伴的情分,也要看在吴贵妃为皇帝生下了一个如此得力的儿子的份上。 而如今陈释和吴贵妃的仇,已经结下了。吴贵妃这个大boss,是陈释眼下跨不过去的沟壑阻碍。 这皇帝和皇后以及其他人都走远了。 这宫里又只剩下了吴贵妃和陈释。 吴贵妃也没有要让陈释站起来说话的意思。 吴贵妃也是那么三两步走到陈释面前,低下头,还在给陈释驯化,告诫:“今日算你走运,皇后来给你撑腰,陛下给你出面顶着!本宫倒要看看,你下一次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 吴贵妃也就这么恐吓了陈释,然后便扶着一个太监,走路如扬柳扶风一般。 陈释终于在桃子和松林的重重搀扶之下起来。 陈释这膝盖几乎都已经给跪肿了。 今天,受了一场气,受了一场滔天的惊吓,简直是祸不单行,这些都不知道从哪儿一骨碌的滚出来,想要一下子把陈释给打垮似的。 陈释心里气馁。 本来想办的事情,是装模作样给韩蓄在宫里奔走一番,显现一个自己为妻的贤名。结果,却跳进了人家给挖好的坑里头! 自己这番实在是狼狈不堪。 而韩蓄那头也没有什么好消息。 韩小飞说,韩蓄还在西京城府尹的大牢里头关着。 在回长安君府的马车上,陈释的情绪很低。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她不想说自己眼下的路有多难,也不想说自己今天究竟有多委屈多难过。她甚至都不愿意去回想自己刚才究竟遭遇了什么,自己又是如何脱险?她更不敢去想她这被皇帝下令幽禁,韩蓄也还在牢里,以后在长安君府之后的路要怎么走? 一切都完了吧? 吴贵妃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此生,只要有吴贵妃在一日,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就算那日,陈释行刺长安君就算是成功了,吴贵妃也不见得会让陈释有好的下场。何况,如今陈释知道了那幕后之人就是吴贵妃。有道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而今天皇帝的意思,很值得琢磨。 他明面上的意思是贬谪了杜家将杜俊功给流放,即打了宰相杜玉庭的脸又在杜玉庭面前做了好人。 而皇帝对陈释的发落,从皇帝的意思来看,皇帝或许并不是不晓得吴贵妃的作为。说不定,皇帝什么都明白! 皇帝将陈释幽禁的意思,或许有几层,一是警告吴贵妃,二也是对陈释的一种警醒。 陈释与长安君的婚,是皇帝许下的。那么,陈释也只能给皇帝办事! 皇帝的意思,没有要让长安君死。那么陈释,怎么能暗通他人?妄图要长安君韩蓄的命了呢! 66 笑对生活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真的很冤枉。 她不能剖白自己的内心。她就连喝醉了的时候,在韩蓄醉了一塌糊涂的时候,也不敢亲手要了他的命。 陈释的委屈,无人可诉。 陈释的委屈,写在脸上,写在她这垮掉的肩膀上,现在她这落寞委屈的背影上。 往常,若是有委屈桃子早已经哭了。面对陈释的委屈的时候,桃子会哭的比陈释更伤心。而今天,桃子连哭都不敢哭。 桃子是敢默默地坐在陈释旁边。 桃子默默握住陈释的手。 桃子默默的一言不发,默默的在这沉浸之中,给陈释以力量。 然而,陈释还是被幽禁了。 整个长安君府,像是在倾刻之间陷入了沉睡。 往常,府里便很少几丝人气。如今,长安君深陷大牢,长安君夫人被皇帝下令幽禁在府中。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更是人人惊若寒蝉,走路都像是过街的老鼠。 除了厨房管事的那几位大哥,三两日上集市上去买些新鲜蔬果,几样肉类等吃食之外,整个长安君府就再没有人出门。 有道是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要看一个人对你好不好,就要看在你落难的时候,他是什么表现。看他是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 不管是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似乎都与陈释的娘家哥哥嫂嫂无关。 他们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过陈释被幽禁在长安君府的这个消息。 半个月来,陈家人从没有一个仆人前来探望,从没有一个半个仆人送来半点慰问之物。 陈家人似乎颇有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意思。他们都远着陈释。 陈家二小姐不光远着陈释,甚至连她自己这半个月来几乎都没有去街上露面。 陈家二小姐也想着自己的名声! 她当时和杜俊成串联起来,陷害陈释的时候,她怎么没有想着自己也是陈家的小姐?想着自己这陈家的小姐也是要名声的! 然而,陈释这名声终究是被陈家人给毁了。 在伴随着杜玉庭家两个少爷前后出事的情况之后,杜玉庭认的亲儿子杜俊成失了踪下落不明,杜玉庭的侄儿,杜俊成的亲哥哥,杜俊功被皇帝下令流放。知情人说,这两个人都因为跟长安君夫人陈释沾上了一点关系。 反正这长安君夫人已经被皇帝下令给幽禁起来了。 如今,这段时间大街小巷都议论着这些事情。不外乎添油加醋,活色生香,算到臭的。 就连那买菜的几位大哥当听到这些事的时候,还气得眼红脖子粗,想要跟那些人争论几句。 可那些说话的人说的头头是道,说是知情人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他们还说,让这买菜的大哥回家来问问自己的主母,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是不是前后和杜家两个少爷有说不清楚的关系? 他们的话还越说越难听。“清者自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1这厨房管事的大哥们,想来是最懂这个道理!” 一番争论下来,长安君府里这几位负责厨房采买的大哥脸上简直好没意思,低着头回了自己府里。 桃子也听到了这些混账话,不敢在陈释面前说,怕引起陈释的心里的不快。 桃子只敢在松林面前埋怨, “这是什么时候?也不见咱们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出来给咱们大小姐说句公道话!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还不知道!咱们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吗? “那杜俊成、杜俊功罪有应得! “咱们大小姐这一遭真的是冤枉呀! “这皇帝陛下金口一开,说幽禁就幽禁,他哪管咱们人的死活了?” 桃子真替陈释可怜。 此时,香橙陪着陈释在屋里。 松林只是提醒桃子:“越是这时候,越要冷静!这是以前大小姐教导你我的话!你先想想,如今是什么时候?你怎么能让大小姐和香橙独自留在房里?大小姐如今被满城风雨传言。我就怕大小姐,万一有个什么想不开……” 松林说到这话的时候韩小飞已经走来了。 韩小飞一脸闪闪的神情。他有些苦恼,摸着自己的腮帮子。他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自古以来,这女人最重的是自己的名节和名声。 虽然那天晚上险中求胜,及时求来了皇后,免住了陈释被那小人侮辱的下场。但这风言风语总是给闹出来了。 总是韩小飞办事不利,有这样的结果。 韩小飞只能厚着脸来央求桃子:“桃子姑娘,你再辛苦一下!你好好守着咱们家夫人!好歹等着咱们主君回来! “这主君还在牢里呢!若是主君不在,夫人又出了什么事?我这头上的脑袋便不用要了!” 桃子愣着韩小飞。桃子问:“我还没考问你呢!你说说,你怎么在那会儿进宫来!” 韩小飞没有回答。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陈释和香橙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陈释铁定已经听到了这三个人刚才说的话。陈释的手,指着那院里的一片残荷。“你们看,这池子里一池荷花,夏日当时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谁也曾想到它如今破败残荷,只得这潇潇雨声做伴!” 桃子不敢吭声。 松林也不敢接话。 韩小飞更是只能竖起两只耳朵听。主君夫人,这是以残荷自比呢! 实在是让人伤感了一些。 陈释却笑着说:“常言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这残荷是这个道理,人也是这个道理。你担心我禁不住吗? “你们也不用替我隐瞒。我也料想得到,如今这世面上是些什么风声? “你们也不用担心的! “我陈释不惧怕这些东西。皇帝陛下的圣旨,我便听了。在这府中闭门思过三十日也好,三百日也好,三年也好。皇帝陛下的意思,自有它的意思所在。流言蜚语,只不过是一时的。 “就好像……你们看这池中的残荷。 “你们只看到它这出水上面衰败残破的模样,你可曾看到它水中的根基?莲是世间好物,赏了莲花,采了莲子,这池中泥下也是满满一池的莲藕。” 这陈释这么一提醒,桃子脸上来了光。 桃子故作惊喜:“小姐说的是!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哎,松林,你敢这会儿下池去吗?给我们刨几根雪白的藕来。我让厨房管事大哥给我们做一顿全藕宴,炖藕汤,蒸藕夹,拌藕丁,藕小炒……怎么样?” 67 该回来了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对嘛! 陈释的脸上有了笑容。 韩小飞便马上说:“上次夫人让我去买的米酒,还有许多在那酒窖子里头!我这就去搬几坛来!” 满府的人,能用这样的态度面对生活,那就对了。 这几人如此一说,便开始行动起来。 松林把袖子挽了,裤腿卷起,鞋袜脱了,亲自下池塘去给陈释挖出藕来。其实挖藕这种事情,哪要得着松林大侠亲自而为,松林不过是想让陈释多件事看着解一解,心中烦闷罢了。 果真,陈释也极为配合,在池子旁,就看着松林在池子里挖藕,还手里捏着个帕子,前后指挥。 “你的左边,后面,后面还有一节,白白的,你看看是不是? “小飞,你好好接着,别摔破了,这摔破了都放不长!” 本来往常这些事情是桃子来指挥的,而今天却是陈释亲自来指挥。这样一来,真不知道是这主仆之间,是这做下人的讨好主子,还是这主子在讨好下人。 陈释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样的强颜欢笑。 陈太傅以前曾经教导过陈释。生活是一面镜子,你对它笑,它就对你笑,你对它哭,它就对你哭。 当生活这面镜子,对你严词厉色的时候,你切莫以严词厉色回应它。 笑对生活。 一定要笑对生活! 然而,陈释这半个月的笑对生活,却并没有换来生活对她的笑颜以对。 这半个月来,长安君府也没有得到任何雪中送炭。 那些落井下石的也来的不是明显。似乎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等着这长安君府自生自灭。 就这几日,府里三三两两几个下人,不知怎么的便染上了疟疾。好几个拉肚子的,上吐下泻的,然后就是发起了高烧,尽是高烧不退。 韩小飞已经让人把那些患疟疾的发高烧的给隔离起来了。 周围拿烈酒洒了个遍,又整日用米醋煮了熏蒸。 好不容易疟疾这头被韩小飞给控制下来了,而是陈释不知怎么着,尽是像感染了风寒一般,连着睡了两日,浑身没有精神。 韩小飞去请来太医,这太医是往常就给韩蓄看身体的。太医给了两剂汤药,陈释也不见得好转,反而是越睡越迷糊。 陈释这一病,整个长安君府里的人彻底是慌乱了阵脚。 桃子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让人备了马车,亲自回陈府去求陈道和林凤给派一个太医来。桃子始终还是相信这亲兄妹之间很不至于这样就罔顾了妹妹的性命。 而这头陈释已经大发特发的发起烧来,浑身滚烫。 大家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香橙一直守在陈释床榻边,喂她喝水,给她用凉水敷额头降温。 松林和韩小飞都已经整日守在屋子里。 韩小飞一直催汤药崔太医,简直如热锅上的蚂蚁。韩小飞嘴里一个劲的念叨:“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回来?主君,这怎么还不回?可着这时候该回来了!夫人这厢病重呀!” 陈释被烧昏了头,没有听到韩小飞口里念什么。 林本来是耳朵极尖极灵敏,他听准确了。松林那眼神倒是很犀利的,望想韩小飞。 韩小飞像是一瞬间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韩小飞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我这着急,胡乱没清楚。桃子姑娘怎么还没回来?多来个大夫,让咱们夫人赶紧好起来!” 桃子也没有多求来一个大夫。这林凤居然不在陈家,说是回娘家去了。这陈道居然跟着林凤一起回了娘家。整个陈家就陈家二小姐在家里,二小姐陈茹说她不知道什么太医。陈家如今,拜长安君夫人所赐,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还敢结交宫中太医吗? 桃子这个没气性的,当场就被陈茹给气哭了。 陈茹骂骂咧咧,把桃子给骂走了。 桃子刚刚出门,这陈府的管家陈福从后头撵了出来。陈福喊住桃子:“姑娘,大小姐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桃子那一时就再也忍不住,哭哭啼啼的把陈释究竟遭到了什么委屈,如何被皇帝幽禁,然后这两日又如何生病,如何一病不起,统统给陈福说了。 “管家,咱们小姐是被气病的!她这回是心病,咱们不能不管她呀,咱们要救她,她再这么病下去,可怎么是好!长安君可还在牢房里关着呢,我们府里也没个撑得起来的人!” 陈福那眼睛看着陈家的大门,对桃子使个颜色。 陈福的意思,大约是晚些时候太医必然就到。“姑娘放宽心情!姑娘先好好照顾小姐!把眼前太医的药先吃着吧!咱家听闻,近几日长安君府里得了疟疾,姑娘先回去找一些驱除邪祟的药材,在小姐屋子里头熏染着,除一除。” 陈福的话桃子还是很愿意听。 桃子赶紧准备了一些屈避邪祟的挂件儿摆设,一把桃木剑,一对如猫一般大小的玉石貔貅貔貅,一串金刚菩提,两张门神贴。 桃子包裹了拿回长安君府去,让韩小飞赶紧贴上。 这玉石貔貅刚刚摆好方位,金刚菩提子也刚好挂在陈释床上。长安君就那么离奇的给放回来了。 桃子简直是有点质疑这神仙显灵辟邪镇宅的速度。“天呐,真的这么有效?若早知道摆两对貔貅,就能把姑爷您给放回来,那咱还等到现在啊!” 桃子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嘴。 这韩蓄一身风尘仆仆,十几天的牢狱生涯,让他整个身体形象倒显得有几分风尘。 他就精神还可以。与陈释相比,简直是堪称精神矍铄。 香橙镇守在陈释的床前,她喊陈释:“小姐!小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姑爷他回来了! “小姐,你听到了吗?” 香橙的话,陈释显然没有听见。她只是浑身发着烧,迷迷糊糊的睡。 韩蓄任正要伸手想去探探陈释,这伸出了手又在半空之中停住了。韩蓄怕自己刚在牢狱里呆过的身体会带来脏的东西。他只敢站在床前看一看陈释脸色。 韩蓄在汤药里洗净身上的邪祟和脏东西,极其节约时间,像是带着风急火燎的速度,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韩蓄渐变将自己从头到脚梳洗了一番,浑身上下是一种香气。 韩蓄再进来的这屋子来的时候,他便是不顾丫鬟随从都在身边的尴尬。他就像是没人在身旁一般,走到床前,亲自为陈释拿毛巾擦拭额头。 陈释什么都不知道。 韩小飞回复说,眼下就等着厨房将药煎了来给陈释喂药。 韩蓄说:“小飞,你与香橙一起去厨房守着。从拿药到煎药出药,直到端到这儿来,每个过程都一定是你们亲眼所见的。” 韩小飞和香橙去办事。 这陈正释烧的一塌糊涂,双甲绯红,双手掌心都是灼热的温度。 68 睁开眼睛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释儿,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担心,你快点好起来!我不许你有事!”韩蓄拉起陈释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陈释本来就是在浑身发烫之中,迷迷糊糊之中被不知是谁的手给拽在手里,还捧着!陈释更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热,散发不出来热,太难受了。 陈释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 韩蓄喊她:“释儿!你睁开眼睛,你看看!你看看我是谁?我回来了!释儿,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真的不会,绝对不会!” 陈释在迷迷糊糊之中,吃了药。 陈释喝了药之后还是不见得退烧。 终于,到大半夜的时候,又一个太医和他的随从叩响了长安君府的门。韩小飞把太医接进来。原来这是陈家老管家陈福暗中请来的太医。后来又来了一位太医姓孙,孙药尘。 如此,两位想来都是德高望重颇有名望的太医,轮流给陈释检查诊脉,然后又几番合计,最终给陈释开出一个方子来。 韩小飞便拿着这方子马不停蹄的出府去抓药去。 这两位太医给韩蓄的说法是,长安君夫人陈释是偶感风寒所致,但在感染风寒之前,身体本就受到了冲击,情绪抑郁不宁,再加上府中曾有疟疾传播,陈释仗着身体强健,抵抗了疟疾,但却因为抵抗疟疾之后,身体机能有所下降,所以在风寒来袭之时,便抵不过去。 两位太医还说,这府里做得好最好的便是抵抗疟疾之方法极为有效,若不是这么前前后后几番杀毒去,大家在疟疾之中再发高烧,就是几乎可以危急生命的可怕事件了。 这几个医生轮流问诊议论药方,直折腾了整整一个大夜晚。陈释在迷迷糊糊发烧之中,倒是什么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天亮了。 韩小飞见到韩蓄几乎是一夜未眠,便是忍不住想要劝韩蓄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桃子也请韩蓄去休息,那两个太医也在劝韩蓄休息。 韩蓄就在那儿坚持:“释儿高烧不退,我怎么睡得着?我怎么闭着眼睛!两位太医的药,释儿吃了也有两个时辰了吧?怎么还是这般迷迷糊糊?释儿!” 韩蓄那眉头都全撵到一堆了,他那副样子似乎真是恨不得替陈释受这番苦楚。 好歹,陈释那眼皮子终于动了几动,那嫣红的嘴唇动了一动,费力地想要张开,却很是吃力。 韩蓄连忙唤小飞和桃子:“快拿水来,快拿水来!” 桃子把一碗温度正好的淡茶水捧到韩蓄手里。韩蓄从桃子手里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韩蓄在人面前也不必避讳,将那水给喂了过去。 陈释这头像是被什么给呛了。 “咳咳!” 陈释皱着眉,咳着咳着,好歹把水给吞了下去。 陈释的意识像是回来了,她还能收回自己的手,挡住自己的嘴。显然她这喝水的这个记忆并不是怎么好。陈释的眼睛还在想睁开而又挣不开的地步,但是这嘴上被袭击的感觉却让她很深刻,她抹着嘴巴,来来回回的抹,很难的样子。 “释儿!释儿!” 韩蓄还自作深情的喊。 陈释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好家伙,映入陈释眼帘的,是韩蓄那张巨大的大饼脸!纵然韩蓄不是大饼脸,也因为近距离实在是太近,而遮蔽住了陈释的整个视线和眼界,必须给他一个大饼脸的称号。 看到这陈释醒了,韩蓄就是高兴的,一下子将陈释给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很是亲昵。 “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 韩蓄就像个唐僧,碎碎的重复。 陈释只能硬起拳头,往韩蓄的肩上了锤去,陈释锤的意思,让他放开她。她现在难受着呢! 韩蓄却以为陈释是想让他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释儿,放心,我回来了!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韩蓄还一边抱着一边安慰。 陈释实在是难啊! 陈释终于看到了这满屋子守着她的人。中间这个太医是陈释所认识的,还有两个看着那架势也是太医,陈释却不太知道。几个太医一看到陈释醒来,便端起架子,要给陈释诊脉。 陈释好歹知道自己这番究竟有多严重了。 陈释对韩蓄还很柔和:“你让一让!太医还再给我看一看!” 陈释如此,韩蓄终于舍得将陈释从怀里放出来。韩蓄这边还搂着陈释的肩膀,像是生怕他一有疏忽,这刚睁开眼睛的人又会蔫儿蔫儿的给倒下去,闭上眼睛,发高烧了。 “我这是怎么了?很严重吗?”陈释问。 这几个太医倒是很会察言观色。这一次,陈释清醒了,有意识,太医们给陈思的诊断也就比较迅速快捷,望闻问切整个过程给走下来也就那么一杯茶的功夫。 大家只想知道如今陈释的情形如何了? 几个太医也都说人醒了,就不妨事了,说是后半夜那一剂汤药吃的,管用。 陈释这会儿也就知道自己半夜三更也被人给拎起来喂了药呢。 这几个太医商议的结果,都说这药的方子暂且不用改,先按照昨晚上那一剂药方子吃,如果到今天晚上能睡得好了,那便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了。 太医们也承诺今天一天他们都会住在这府里,随时听从长安君和夫人的召唤。其实这几个太医也折腾了大半夜,疲倦的慌,他们也很盼望韩蓄赶紧发话,让他们去睡觉。 韩小飞看韩蓄的眼色办事,当然知道这会儿也是时候让太医们下去了。留点私房时间给这半月不见的新婚夫妇。 韩小飞请几个太医到客房去休息,好茶好点心好伙食给招待着。 桃子说自己再去给陈释和长安君加一些茶和热水来。 桃子还让香橙一道去厨房传话,让他们给长安君和自家大小姐把早膳快快的做了来。 然后,就只剩下松林,尴尬的停留在这屋里。 韩蓄拿眼睛看松林。那意思:你怎么还不走?他们都自觉的走了,你留在这儿看,咱们新婚夫妇脸!你脸皮上不觉得臊的慌吗? 但今天,松林真不觉得自己臊的慌,或许是他已经汲取了前几次的教训,他认为他如今对陈释是应该片刻不离的。 松林依然握了剑,把脸转过去,看着窗户。那意思:随你们怎么着?当我不存在就好,但是你们要想赶我走,这是不可能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还请你们多多理解! 韩蓄那一瞬间,估计可能也有点心堵。 69 委不委屈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你这是真的回来了吗?府尹大人,那是怎么判的案呢?” 陈释问韩蓄。 韩蓄紧紧将陈释圈在怀中。韩蓄帮陈释调解她垂下来落在肩上的几丝秀发:“你看,这刚刚能睁开眼,就能想事?担心这,担心那个!我不要你担心。你什么都不用想,你只需要看我回来,你便可以放心了吧?” 韩蓄那眼睛,直看到陈释的眼睛里头去。 那瞬间,陈释不知道自己为何有那么一丝心慌。 这个心慌,倒不是因为担心韩蓄还有什么不可触及的危险,倒向是因为她自己有什么心事,被面前这一双眼睛给窥探了去。 陈释垂下自己的眼睑。 “我就是问问!问问,总可以嘛!” 楚楚可怜。 也许还叫做以退为进。 做妻子的关心丈夫的安危,问一问怎么就不可以了?若是她不闻不问,倒显得她冷漠无情,她就这么问,才是应该的呀。 陈释总以为自己是装模作样,装习惯了的。陈释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真情流露。 可陈释这番神情与姿态在韩蓄看来,那便是愿意为其赴汤蹈火,死千次万次也在所不惜,毫无顾忌的温柔乡。 韩蓄对陈释说,西京城这位府尹大人也是一个明察秋毫的大人,他虽然将他韩蓄给抓了去,铁面无私的投入天牢,但是也因为没有证据关押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把他给放出来了。 陈释或许是因为尚在病中的原因,她有许多神情心思,还管理得不到位。她的疑惑显而易见,挂在了眉毛上。 那是西京城!他既然敢来抓人,怎么可能让韩蓄还有那些机会轻而易举地逃脱? 何况,宫里吴贵妃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一边让人抓住韩蓄不让他回来,一边又在宫里设下了杜俊功这道棋子,是一举将韩蓄和陈释二人双双一往打尽的意思。 陈释看着她的夫君,她甚至是抬起双手去捧住他的脸。 陈释的动作极其亲密,温柔。 “他们果真没为难你吗?” 这是陈释内心深处,想问的话,也是陈释潜意识里头想问的话。 韩蓄究竟有没有被动用私刑?韩蓄究竟是如何脱身?韩蓄这半个月来究竟过的怎么样? 这韩蓄反而将陈释的小俏脸给全全捧在手心里。 “你瘦了!” 韩蓄眼睛里的心疼,真不是假的。 “这半个月,是谁让我的释儿受了委屈?” 这半个月,让陈释受委屈的人不多也不少,也就有那么一两打吧。 陈释将韩蓄的手给拉下来:“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不过就是平常情况,感染了风寒,发了个烧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瘦了?瘦了不正好!最近城里流行的什么发饰、装扮,!我巴不得瘦一点!” 韩蓄的手被陈释的手给紧紧捏着。 韩蓄那眼睛紧紧的,看着陈释的眼睛:“你到这话当真?当真没有人给你委屈!” 韩小飞和桃子端着早膳进到这房间里来。 “怎么没有!咱们家大小姐这次委屈的可多了!” 桃子要说。 陈释一个眉眼飞过去,桃子也就不敢说了。 韩小飞不怕陈释那番警告的眉毛和眼睛。韩小飞说:“这事我可以作证,与咱们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那杜玉庭家,家教不严!况且,皇帝陛下已经做了决断,将那杜俊功给流放了!只可惜,委屈了咱们夫人,要在这府中禁足!” 被禁足这件事情,本来陈释已经欣然接受了。 但这韩蓄非要这么腆下脸面来问,此时此刻,他又一幅极为关心,极为在意,极为温柔的模样。 韩蓄那双眼睛一直就那么温柔的带着心疼的看着她。 陈释这眼睛只敢垂下来往底下看,她看到自己这床铺里头的藕荷色床帐。半个月的时间,陈释被幽禁在长安知府里,铺天盖地的谩骂、侮辱、流言蜚语她可以装作不知道。而那突然来了的疟疾,好几个人生命垂危,若不是府里人反应迅速,及时抵制,还不知道这会儿是个什么样子! 就算头脑清醒冷静面对,可是她这当家主母还是在主君不在家的时候,抵挡所有困难之后,再抵抗不住风寒,发烧了几夜。 其实,陈释这遭能够醒过来,对面前这群人还是打心里感激。 若这群人中,有任何一个人对她有异心,从中作梗,趁陈释昏迷之中,陷害她娶她性命,真是易如反掌。 韩小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韩蓄不在,甚至是说韩蓄的荣誉其实跟陈释有脱不了的关系,但韩小飞以及府里上下的人,没有怨言,一如既往伺候她,保护她。韩小飞甚至是在皇宫里求来皇后,及时阻止了事态发展。 陈释低着的头,始终不愿意抬起来。 她被吴贵妃威胁,甚至是报复的事情,韩蓄已经应该知道了吧? 若不是韩蓄那么准确的指导,韩小飞又怎么能够请来皇后呢? 若不是韩蓄早有计划预谋,韩小飞又怎么能够在那么准确的时间请来皇后化解危机呢? 如果不是韩蓄早就知道了,这盘棋的路数,他怎么可能被西京城府尹抓去半个月而又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如此算来算去,究竟是谁在下棋,谁才是棋子? 陈释处在这之中,究竟委不委屈? 陈释是真委屈。 委屈的眼泪说掉就掉,滴答滴答,掉在那藕荷色的床帐上面。 韩蓄赶紧伸过手去。 韩蓄的手,轻轻地为陈释抹去那脸上的眼泪。 韩蓄说:“对不起!是我不好,嫁给我,你受委屈了!” 本来,陈释要说一个“你我夫妻本为一体,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可陈释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眼泪却是哗哗的,止不住。 陈释能原谅自己,自己这好歹还在生病嘛!生病的人本来就比往常要脆弱,若是在往常,她铁定已经把自伪装的无懈可击,韩蓄根本看不出任何一点点的异样和分歧。 陈释甚至是为自己开脱,如果自己不是在病中,不是额头上还发着烧,自己也是可以哭的!因为,莫名其妙进了一个,别人早就布好的棋局! 天真地以为,长安君韩蓄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几番较量下来,韩蓄并不是那么样的,随人蹉跎,任意宰割。 陈释替自己觉得委屈,替自己觉得难。 如果韩蓄没有回来,那么她还可以给自己加油打气,给自己寻求理由,长安君是弱者,长安君需要她这个明面子上的夫人,给撑着场面! 而韩蓄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一联系起来,这看似颤颤巍巍的长安君府,这个看似任人作贱的长安君,根本就不需要陈释在面子上,给他撑着。 如果说是这样,那么陈释在韩蓄面前流一流一眼泪,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韩蓄也是应该为他自己的行为忏悔一下! 70 这种感觉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韩蓄真的是忏悔得很深刻了。 又是哄,又是拍,又是下保证书,只差对着陈释下跪磕头了。韩蓄已经把这句话说了无数次。“释儿,我对天发誓,若是以后再让你为我感到一丝一丝的担心,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让我这辈子受到最深最痛的处罚!” 韩蓄这番发誓,连桃子都睁大了眼睛。 桃子在一旁瑟瑟,问:“姑爷,对你来说,这辈子什么样的处罚才算是最深的,最痛的?” 韩蓄说:“释儿抛弃我,不要我了,就是对我最深最痛的处罚!” 陈释已经抬起了头,那眼睛带着几分恨恨的颜色,瞪着韩蓄。 韩蓄在这眼神里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韩蓄赶紧举起双手:“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我这辈子怎么可能与释儿你分开呢?不会的,我们永远不会!只能你抛弃我,你不要我,你嫌弃我,我绝不会先于你转身离去!” 韩蓄没脸没皮的表白,自己检讨自己,简直很花时间。 韩小飞在一旁,估计可能感到自己的主子的那点难处,他得在旁边调和调和。“夫人!你相信咱们君上!君上说的没错! “我韩小飞可以用脖子上的脑袋做担保,咱们君上他这一生一世就只在意夫人!别的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值得一提,他的心里也只有你!他为了你,他可以做任何事情!他为了你,他甚至可以……” 韩小飞的话,不知为何给卡住了。 韩小飞吞了一口口水。 好险!太险了!差一点,差一点就说出了自己战队的机密! 太不容易了! 桃子就那么看着韩小飞,看他吞口水,看他及时刹车,看他怎么掩饰自己的心跳。 但这韩小飞一旦把话到嘴边的话给吞回去,之后又显得十分的镇静,当然是强壮的镇静。 韩小飞装装样子,看看窗户,看看门,看看窗帘子:“咱们夫人大病初治,窗帘还是不要拉开,放下了一些吧!” 韩小飞这么一说,还真的就舔着一个厚脸皮,左左右右的关门放帘子。 陈释已经皱眉头了,无奈的感觉啊!心塞!这么高情商的一主一仆,她和桃子这智商怎么对付的了? 桃子却狠狠地走过去,一手捏住韩小飞那手腕。桃子可不管自己是不是完全没有功夫,也不管这韩小飞是不是一个身轻如燕的武功行家。 桃子就硬生生的捏住韩小飞的手腕,还训他:“关什么关!小姐刚刚醒了,说到这屋子里闷得慌,让透点气来!没见着这满屋子里都是人呢?气味太腌臜了,实在熏的咱们小姐难受!” 韩小飞就任由桃子那么捏着手腕,然后还低头看看捏着自己手腕的这只小嫩手。关键是这小嫩手以及它四周的衣袖,还散发出一道迷人的香气。 真好闻啊! 这种好闻的感觉,就是那种什么来着? 对! 这种感觉,就叫做怦然心动的感觉。 韩小飞也不关帘子,不看门了,脸上也不尴尬了,就那么带笑的看着桃子。桃子反而看到这双不同寻常的眼睛,赶紧回过神来,一把把撂下韩小飞的手。 “够了!够了!咱们在这里吵,姑爷和小姐怎么吃用早膳?” 而那边,陈释和韩蓄已经吃起早饭来。 韩蓄正一口一口的喂陈释喝一碗白粥。 是的,白粥!太医们说了,饮食务必要清淡,这煮米粥什么都别放,最好。 韩蓄就一个碗,一个勺子,给陈释喂两口,他自己也趁机吃一口,还吃的很得心应手,理所应当。 两个人吃完一碗,韩蓄还让香橙赶紧再给添一碗。 陈释瞅着那茶几杌子上的早膳,一张脸都快皱起来了。就只有这个吃?能不能给吃个鸡腿、鸭腿、兔头什么的? 陈释真想吃肉,这烧昏了好几天,意识都不曾清醒,什么都没吃,这一睁眼就让人吃稀饭,可不就是折磨人嘛,难受啊! 香橙只说,这是按照太医的嘱咐给做了炒黄瓜,白粥,蔬菜叶子。 香橙还说,太医说不能给煎饼果子,油腻了,忌讳。 陈释就是发脾气了,一把推开韩蓄手里的粥碗:“这早饭吃的,还有什么意思?别让我吃,饿死我得了!” 韩蓄只有从来没有看到过陈释撒娇和发脾气。 当然,这时候撒个娇发个脾气,在韩蓄看来那是美的很自然的很。 韩蓄赶紧哄。 韩蓄赶紧挥手,让香橙把这没味道的早膳给撤下去。 韩蓄让香橙亲自去守着厨房,做喷香的鸭腿,鸡腿和兔头来。 陈释听到鸡腿,鸭腿和兔腿的时候还吞口水呢。 韩蓄看到那样子就笑了。 哄老婆的境界是什么?韩蓄认为,就是自己眼下这样的。不要试图跟她讲道理,告诉她现在应该怎么做,而是要顺着她的意思,她想要怎么做? 她想要那么做,你就去达成她的心愿,那么她自然而然就高兴了,她高兴了,那是夫妻关系,也就和睦了,夫妻关系和睦了,那么做什么事情你就水到渠成事半功倍了! 不用再去细想,自从韩蓄回来之后,陈释卧床养病这三两天的日子,过的可真是,团宠之极。 韩蓄是有求必应,陈释还可以在他面前撒娇,发个脾气闹个委屈。这韩小飞也是添油加醋地帮韩蓄表白表真心。 桃子和松林香橙也是后勤保障,应有尽有,只要陈释想要的,都通通给拿来。 陈释好不容易亲自走到窗前去照一下镜子,结果一照镜子,便发现自己两三天前瘦削的脸颊已忽然一夜之间变丰满了起来,圆嘟嘟的模样。 陈释一番骇然,摸着自己的脸。 韩蓄在镜子后方从镜子里头看,看陈释双手摸自己脸的样子,他还觉得很满意,他觉得自己做的很棒。 陈释心里慌得,滑下一道惊悚的意思。 韩蓄心机深沉,深不可测,是必然的。 以前,西京城里就有那么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宠妻狂,不对,也不能单单叫他宠妻狂,因为他宠妻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地步。因为他的妻子,在四邻里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美人,好多隔壁的大叔啊,邻家的小哥啊,都喜欢斜着眼睛从指缝里从眼角缝里看看他这妻子的美貌。这宠妻狂魔就心里觉得不对付,他便想了一个自以为很妙的招!他天天给他妻子吃各种好吃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全都是些什么甜食啊,肉食啊,汤羹啊,催肥类的食物!因为他们家境殷实,这些东西极容易得到,且催肥效果极好!不到半年,曾是远近文明的小美人,忽然已经变成了邻里皆知的小胖婶!这回,曾觊觎小美人的大叔们不爱看了,隔壁的小哥们也不爱看了,这仇妻狂魔倒觉得心里踏实了! 而韩蓄还在镜子里头对她笑了,一脸欣赏的模样! 71 第二道圣旨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缓缓放下自己的双手。 这镜子里的小圆脸,算了,不看了! 这几日的生活,真就像那温水里头的青蛙,忘了前有狼后有虎,左右还有豺狼相随!居然忘了警惕!陈释想着自己赶紧养身体,把身体养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才有力量继续革命!没想到这革命尚未成功,这自己已经快成功的成为了一个小胖婶儿! 要不得,这非常的要不得! 陈释得赶紧让自己出去活动活动! 可是话又说回来,陈释还在禁足之中。除了这长安君府中,这小花园里走几步还能去哪里活动? 皇帝倾下的口谕,长安君夫人幽禁。 幽禁的日子,是挺幽静的! 全是府里自己几个人,从没有见到过别的面孔,什么娘家人,什么夫家人,拜高踩低的,明哲保身的!陈释虽然年岁少了些,年轻些,这些年在西京城里摸爬滚打的,但也听过不少,见过不少。 从来只见到别人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炭。 这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何必去要求让娘家人来为你做点什么呢? 何况这娘家人也就是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这哥哥还跟嫂子姓,这妹妹还想着陷害她。 陈释有时也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一样的他爹陈太傅十几二十年道德思想教育,怎么就出了这么迥然异心的一家子人? 难道这哥哥和妹妹真的是因为陈释身为嫡女分走了陈家大部分家产?所以就对她这样。 这陈释就算是失了身份落了魄,那不也还是他陈家的姑娘嘛,陈家的姑娘没有好名声,陈家的哥哥陈家的妹妹又有什么好脸面? 难道真的以为攀上了吴贵妃这个高树枝就什么都不愁了吗? 眼下情形,陈释完璧归,赵韩蓄全身而退,吴贵妃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善罢甘休? 吴贵妃已经折了两颗棋子,杜俊成和杜俊功。不用怀疑,那位吴贵妃是铁定会狠狠掀起一番风浪来的! 今天,陈释的精神好了许多,她也把自己给装扮了一番。 就算是出不了门,那在自己府上走一走总也可以。走上府里的小楼阁去,在楼上望望外头,总也可以。 皇帝陛下说是幽禁陈释,总没有说不准她上楼登高远眺啊! 陈释牵着桃子的小手,刚刚登上着小二楼。远远就望着那边道上一辆马车,飞也似的跑来,而这马车外跟着奔走的是几个小太监。 这条道上也就只有长安君府上一家人。 宫里来人了!到长安君府说事儿来了! 皇宫里来的人,还找长安君府说事儿!难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陈释心里免不了一惊,还有什么心情,再在这二楼上看风景。 陈释扶着桃子的手,三两下子从这小二楼上给滚下来。 刚在地面上站住脚,陈释还把自己装扮的很冷静的模样,把身体给挺得笔直。 长安君府的大门,已经哗哗地给扣开了。 而刚才陈释在小二楼上见到的,跟着马车跑的太监,以及马车里头坐着的重要太监都给来了。 长安君韩蓄已经带着府里的人给稳稳妥妥的跪下接驾。 陈释紧滚过去,跪在韩蓄的旁边,夫妻二人一同,显得极为尊重。 陈释一定要让这公公和太监们明白,她这个长安君夫人,因为皇帝亲命她禁足在府里,她老老实的给幽禁了,整天到晚,成日里白天黑夜,黑灯瞎火的,都在闭门思过,哪儿都没去! 这为首的公公,一脸刚直不阿,冷不冷酷不酷的模样。 “长安君接旨!” “兹,皇帝陛下圣旨:令长安君携夫人回赵国探母,即日起出发。” 陈释很没听明白圣旨里面的意思,这韩蓄已经磕了三个响头,迎接了圣旨。 陈释磕了头,也跟着站起来。陈释的眼睛稳稳地盯着拿道圣旨。有问题!这几位公公不是来找事的,而就是淡淡的来颁布一道圣旨!这道圣旨似乎好像也不坏! 准许长安君韩蓄回国探母! 这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发生? 天上掉馅儿饼的时候,别大意了!何况,眼下天上掉的是一坨大金子! 陈释暗自捋着。长安君回国探母,那不就是让这个做了十三年的质子长安君给回国去的意思。意思就是说,郑国上下已经决定将长安君就给放了,不再让他做质子了。长安君从此以后就自由了! 长安君的自由,就等于是他可以飞黄腾达了! 长安君回母国之后,再怎么着也能挣一个功勋的王爷吧?十三年的质子生活,保全了两国国境安宁,国泰民安,礼尚往来,这是大工程啊! 陈释光光的看到那道圣旨。 圣旨还说,长安君携夫人回国探母。 她陈释也得跟着长安君去?这意思是要奖励的陈释呢,还是处罚她呢? 陈释几番考虑,奖励的意思太不明显,处罚的意味更浓。 长安君衣锦还乡,光荣归国,而她,不就是背井离乡,悲催远嫁的意思! 啊,这道圣旨的意思太惨烈了。 陈释好好思索了一番。西京城的日子,虽然前有狼后有虎,宫里还有一个吴贵妃母老虎,可真好过异国他乡吧,异国他乡是狼是虎还是母老虎,还不知道!他们都藏在暗处呢! 韩蓄已经面带微笑的接过了皇帝的圣旨,并且垂首听着公公们的教诲呢。 这颁布圣旨传达圣意的重要的公公说:“恭喜长安君回归母国探望贵妃生母! 奴家给长安君你和夫人道喜了!” 韩蓄只是很官方:“有劳公公!公公请落座休息,喝杯茶再走!” 韩蓄给这几位公公的邀请,这几位都拒绝了。 站在首位的这位公公,不愧是替皇帝办事,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那么的清晰,及自己加持。 “奴家还要给长安君,带一句话!长安君既然是归国探母,那也要探母之后再携夫人返回郑国! “这时间嘛,不急!但也不能拖沓!今年深秋便起身,若是明年入冬之时,长安君和夫人还留恋母国不肯回来,那这两国之间的平稳怕是就化为幻影了。 “另外,咱们容和公主的驾也与长安君和夫人一起,路上多个照应,陛下自会派了最忠心耿耿的禁军护送。 “其它的奴家不再啰嗦!只请长安君和夫人多多考虑,多多审时度势,且要拿捏清楚。” 公公的话,最后几句还客气呢。 这皇帝的意思,哪能那么平白便宜你。放你回去,你还得乖乖的给我回来! 72 远行前准备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不过,这对于长安君韩蓄来说,真是天上掉了一个大馅儿饼。 若不是这几位公公的脸色实在是显得没有那么平易近人,陈释都很想涎皮赖脸的凑上去讨一个八卦。 长安君都已经在西京城当了十三年,第十四年的质子,从来过没有过什么回国探母的好事,今年怎么就赶上了? 或许是这位公公有读心术,他知道陈释好奇的是什么? 这位公公竟然面朝陈释深沉一笑:“赵国吴贵妃,本是咱们郑国吴家的大小姐,当年为了两国交好而和亲赵国。 “吴贵妃在赵国先后生下长安君和临安王,为两国和睦贡献巨大。 “而吴贵妃更是通情达理,将长安君作为质子送回母国,更是表达了深深的诚意。 “吴贵妃多年来思念长安君,常常夜不能寐,而如今又得知长安君已在我郑国娶妻,成家立业,更是勾起吴贵妃作为母亲那番舐犊情深。 “吴贵妃与我国皇帝陛下亲笔书信一封,倾诉为母亲思念儿子之辛苦。 “我们皇帝陛下也是为父之人,对吴贵妃思念生子之情感同身受,所以特允准长安君与夫人回国探路! “长安君夫人,皇帝陛下这番通情达理,还请二位切莫辜负的好!” 韩蓄点头领教。 陈释收获颇多呀。 作为西京城十几年土生土长的千金大小姐,这陈释怎么就不知道这位来了十多年的质子?长安君的生母也是自家郑国人! 关键是这位郑国人也是当年和亲去了赵国,关键是她在赵国,还收获颇多,为赵国皇帝生了两个儿子。而这位的贵妃也叫吴贵妃! 西京城也有吴贵妃,还是咱们郑国的人! 两位吴贵妃,莫不是有什么关系吧? 不然,咱们宫里那位吴贵妃怎会就这么看长安君不顺眼?莫不是两位吴贵妃在当年年轻的时候还有什么过不去的瓜葛吧? 陈释此时的脑筋已经被这点八卦给占据了。 当然也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热衷于探知别人的那份八卦,而是她此时多知道越多,她心里便多有几分数。 这盘棋局,她从来都不是那个布局的人,而只是在棋局中间的一个可怜人。 而不管如何,这皇帝颁布的跟陈释有关的第二道圣旨就算是搬不下来了,而长安君与夫人要回国探母的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几天里,整个长安君府的人都躁动异常,兴奋无比。这是要回国了呀!这是要荣归故里呀! 多么的荣耀! 盘缠得好好的带吧!然后,这西京城的土特产名特产得给自家的亲人带着吧!然后,这西京城里的故事话本子市面上流行的小说文化产物得带几箱子回去吧!什么高粱种子、土豆红薯、生鸡活鸭的,得带些,回赵国去播种传播啊!什么医术、剑术、武术、军事人才得配备几个,一便可以随时参加两国高级学术研讨会呀! 整个长安君府一派欣欣向荣。 容和公主那檐扬殿紧锣密鼓,就和当初陈释出嫁那样,皇后亲自操办。 桃子撑着腮帮子,使劲的想:“究竟该带些什么好看的衣服布料到郑国去才能引领时尚潮流呢!” 松林把一路的地图看了又看,研究了又研究。 连陈福都不请自来了!陈福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说:“大小姐和姑爷此番路途遥远,若是不嫌弃咱家老骨头了,咱家愿随小姐姑爷去赵国!” 陈福老头子把陈释的眼泪花儿都要给逗出来了。 陈释赶紧让桃子去给陈福备上冬日的行装。 桃子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一路高兴激动。陈福让她将与她一块到长安君府的这些小丫鬟老嬷嬷男仆女仆啊,统统都给清清点了一番。 这长途跋涉的大事,陈福担心极了,真怕路上有个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情,自己家不上手,显得寒碜。 桃子一面听着陈福的安排,打点路上各种需要。 韩小飞是个很体贴的,他总是帮桃子出这个主意,出那个主意的。而韩小飞所有的主意给归结为一点,就是咱们什么东西都有,你们少带点,是带好衣服包裹,当夫人的私房钱,小金库带着那就是更保险了。 韩小飞居然知道陈释有私房小金库! 韩小飞知不知道陈释的私房小金库究竟有有多少银子? 陈释那美里的眼角瞟一瞟韩小飞那个伶俐的背影。 这韩小飞如今这背影,也是挺拔得很了!哪像是她和韩蓄结婚的之前,他们偶然在别的地方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会,那人人喊打的质子长安君的随从啊? 陈福都转而跟随陈释了,要远行赵国了。而这是陈释人娘家终于人出来了,来送行来了! 陈家大嫂林凤和大哥陈道带了小妹妹陈茹来送行,几个箱子,咣咣的往长安君府里头抬。 林凤又是大嫂气派了,仆人又抬了几箱子土特产,都是些光占地方却又不实用的,什么空心挂面呀,什么空心苕粉呀,土豆萝卜卷心菜呀。一句话,都是些路上饿了,你就干脆煮了吃了的土特产! 那一会儿,宁国公府长宁公主也派人来。长宁公主带来的东西就不是什么箱子了。长宁公主是让她的老嬷嬷来找陈释,训话。 老嬷嬷训话的内容,也不过就是:妇道人家要遵守妇道!你就和亲的!你要找准你这个核心的位置!不要抛头露面!不要勾三搭四地送秋波啥的! 当然,那老嬷嬷的原话还没有这么有水平呢。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听着呢,就是很扎耳朵的意思。 这时候,又有皇帝陛下钦派了进军队长段一宁,以及他手下五十名禁军随行护驾。段一宁已来长安君府和韩蓄商议了出行的时间和路上的细节。 长宁公主派来的老嬷嬷还在喋喋不休地教训着陈释。 有时候,陈释想,自己究竟是遭了哪分罪?长宁公主是个什么玩意儿,凭什么这种时候她就出来了? 你若要是人家把你当姑母看,那你就得做姑母该付出的呀!有事没事就把人家新媳妇给训一通,批评一通,这姑母做的很舒畅吗? 韩蓄被西京城府尹抓去关押在大牢里的时候,她被皇帝禁足的时候,长安君府被疟疾袭击的那段时日,长宁公主这个姑母在哪里? 73 不能便宜她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那老嬷嬷一副高昂的嘴脸。 显而易见,这长宁公主认为自己这姑母做的实在合格以及良好以及优秀,实在颇为舒畅。 长宁公主甚至要把这位刘嬷嬷给送给陈释,陪韩蓄和陈释回赵国。长宁公主带的话来,说刘嬷嬷是老熟人,回国方便,老马识途,刘嬷嬷在路上指个路啥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刘嬷嬷严词厉色,动不动就给陈释一顿训话的样子,把桃子香橙都给惊吓住了。 这么一个主儿,谁兜得住?你十天半个月见一回,你来骂一顿也就得了,也就当之后眼不见心不烦,不把你放心上,当个屁给放也就放了! 可是要一路上跟着,那不得要命嘛! 桃子死死咬住牙齿,那腮帮子都鼓满了一嘴的气。不能!不能让着刘嬷嬷跟着一起走! “不劳烦刘嬷嬷了,还请刘嬷嬷回去禀告姑母,姑母的情谊,做侄儿的领教了。姑母如今也上了年纪,这做侄儿的怎么能忍心抢走姑母身边得力的嬷嬷呢? “还请姑母不要怪罪刘嬷嬷,也不要往心里去,我和夫人这一遭是受了皇帝陛下的旨意,一切行动随行打点,都有段一宁队长操持把守。 “一切都不妨事的,还请姑母放心!” 韩蓄什么时候来了! 这话简直很是时候! 如果这话从陈释嘴巴里说出来,这刘嬷嬷听了,若她不是大嘴巴子抽到陈释脸上,肯定是回去禀告长宁公主之后,请长宁公主自己本人来将大嘴巴子给陈释甩到脸上。 可这话是长安君韩蓄说的。是长宁公主的亲侄儿,长安君,亲口拒绝了长宁公主把刘嬷嬷派给他的好意。 刘嬷嬷这脸皮拉下不来,她望着长安君。 “长安君,这话说的容易!可老奴这回去怎么跟公主交代?公主也是一片好意……” 韩蓄这眉毛眼睛还平和的很。 韩蓄还对着刘嬷嬷笑:“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姑母切莫好心办了坏事!这是咱们郑国皇帝陛下安排下来的事情,还请姑母适可而止,不要插手为好。不然,整个宁国公府都有嫌疑!” 嫌疑? 宁国公府! 陈释从不曾听过韩蓄在人前有这样一番议论。什么嫌疑啊,政治啊,避嫌的话,但今天韩蓄真的就说了。 韩蓄在刘嬷嬷面前彻头彻尾的分析一番,如果长宁公主把刘嬷嬷派给陈释夫妻,那意思就是对皇帝对郑国都不放心。 长宁公主本来是郑国派来的和亲公主,她的夫君是宁国公,这两夫妻就是让皇帝忌惮的一种结合,还敢在敢在此长安君回国探母的时候,安上自己的眼线?还光明正大的安插眼线! 这不就是嫌自己的好日子过的太平稳了吗? 刘嬷嬷,这种老昏了头的嬷嬷,在长安君的点醒之下,也燃起了国政觉悟。 刘嬷嬷那脸没有在下不来台面的意思。刘嬷嬷反而是很感激韩蓄的样子,对韩蓄做了一个礼,走了。 三言两语劝走了刘嬷嬷的韩蓄,他看陈释的脸色,反倒有几分得意。 看你夫君能耐吧,又帮你挡了一回。 韩蓄那脸上都写着:你瞧瞧,你瞧瞧,媳妇儿,你瞧瞧你夫君能干吧,这三两句话就给你撵走了牛鬼神蛇。媳妇儿,以后还是抱紧夫君的大腿吧!哈哈哈! 韩蓄眼角咪笑出两条小缝儿给挤出来了。 桃子已经在韩小飞的帮助之下,把陈释要带到赵国去看望公公婆婆的家当给准备好了。桃子将陈释那还没有花完的46758两银子换作银票,给好好的缝在了贴身的衣兜里。 至此,桃子一路就开始紧张,一定要让松林掩护她。若是松林因为要保护陈释实在分不开身,香橙和韩小飞无论如何也要将把这个责任给履行起来。 这有陈释的全部家当。 不管这桃子如何惴惴不安,陈释如何看长安君韩蓄这一趟回国探亲之旅,韩蓄又是如何踌躇满志,长安君携夫人回国探母,以彰显郑国赵国两国交好之势已成定局。 箭在弦上,即将发出。 这随行的队伍和阵仗早就已经摆好了。 皇后娘娘不光亲自为容和公主操办出嫁的事,还给容和公主配了贴身女使,名字叫做樱株。还有一个叫蔷薇的,顺便送给了陈释。 长宁公主听说皇后钦派了人跟着陈释,便幸好那刘嬷嬷被韩蓄给劝回来了。陆一一却埋怨自己的母亲,如果没有刘嬷嬷跟着陈释一起,那陈释得少受多少罪过!实在是太便宜陈释了! 长宁公主一般不责怪女儿,但今天却出奇意外的说了陆一一两句:“你孩子家年纪轻,你懂什么?刘嬷嬷跟着长安君夫人少,不得随行说教,耳提面命。这在咱们看来是提点教导罢了,但若是皇后的人在跟前,还有那个叫段一宁的禁军队长,也还有容和公主,咱们的人切不可多嘴造次!” 刘嬷嬷没有跟去是好的。 陆一一就开始皱眉。 明摆着韩蓄是护妻心切,都跟着做姑母的长宁公主给顶撞上了,结果这做姑母的还说韩蓄是替她着想。这姑母老糊涂了吧? 当然,陆一一可不敢当面这么顶撞自己的母亲。她是陆家的长女,而今又是留王云经熙的侧妃,宫里吴贵妃就是她的正主婆婆。 母亲的教导她该听,但婆婆的心思她更该懂! 她曾为了韩蓄不管不顾,在陈释和韩蓄新婚之后来拜见宁国公和长宁公主时,从那栏杆上跳到池子里去,还说了好些疯疯癫癫的话! 那时的丑债,当然要要讨回来。 这番长安君回了赵国,肯定会得到赵国皇室的的高看和重视,封王赐土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是韩蓄理应得到的。可陈释去到赵国,平白就跟着得了这些荣耀封赏,实在是让人气愤。 不能! 不能让陈释有那么好的日子! 若是陈释跟着韩蓄风风光光回到赵国,探亲三五个月之后,又灰溜溜的给回来了。 那更好办。 陈释在这西京城,还是该怎么判决就怎么判决!属于她的流言蜚语,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陆一一一分都不会便宜给她。 说到那些市井上面的话,那些人还真的就是墙头草,两边倒。根本倒了都不待让人扶一下的! 74 一一情深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明明前几日唾骂陈释的声音那么多,说她无耻也好,说她不要脸也好,简直是恨不得冲进长安君府去,将烂鸡蛋臭番茄给砸到陈释脸上。 而这两日,一说起长安君要携夫人归国探母,就好像这陈释也做了什么于国于民有光彩的事情!这些人竟然就忘记了前几日发生在陈释身上的,与杜俊成杜俊功两兄弟之间的那些龌龊丑事。 居然还有人对这夫妇回国探母之行祝福祝愿! 简直就是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陆一一虽然已经做了留王的侧妃,但她坚信自己的真心,是喜欢韩蓄的。 她从来没有嫌弃过韩蓄是一个卑微的质子!连带着韩蓄被人打伤时,脸上的淤青她也从来没有嫌弃过。 韩蓄在西京城人人喊打的时候,人人唾弃嫌弃瞧不上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望着见着他。 陆一一真不明白,韩蓄为什么就从来没有分过一分心思在她身上? 韩蓄从来不喜欢靠近女人。这一点陆一一很明白,韩蓄在西京城,在郑国的处境非常尴尬,谁知道哪个靠近他的女人会不会心怀不轨,想着图谋他。 而韩蓄居然轻而易举地相信陈释,还一直护着护,像是护着自己很心爱的宝贝。那种感觉,那种架势,着实让陆一一很伤心。 陆一一很不明白。 陈释究竟是哪里好? 皇帝都在偏向她! 谁说不是呢? 怎么就那么巧?韩蓄在西京城做了十三年的质子,从来没有哪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花好月圆的时候,赵国来的使者说要把长安君接回去,也从来没有风调雨顺的年头,这郑国皇帝陛下眉眼一开,就说要让长安君回国探亲! 从来没有! 而今年,就在长安君韩蓄深陷牢狱,陈释被整个西京城的人嫌弃唾骂的时候。 这个时候,长安君及其夫人还要光彩荣耀地代表了两国和平,为和平事业做出贡献,那样的光彩,带着这种光彩回到赵国去探亲! 连皇帝也偏向陈释! 为什么呀? 陈释为这个国家,为这些人民究竟做了什么贡献?她不过是继父之名! 陈释不就是先陈太傅之女嘛!而陈太傅,就算是说前些年辅佐太子教育太子,于国家社稷有功劳,而太子毕竟是前太子,因为犯错被被皇帝给贬为了庶人遣送到江宁,边关小城。 陈太傅再有公德,因为这些过失,那功德还能叫做功德吗? 陆一一瞧不起陈释,是有原因的! 陆一一出身非常高贵,母亲是赵国的长宁公主,父亲已经是为极人臣的宁国公。陈释拿什么与她相提并论! 而在韩蓄眼里,陈释是一个宝贝。 她陆一一永远与别的女人没有什么差别,韩蓄看她,像看西京城的任何一个女子,和看丫鬟,看老妇,看老嬷嬷,没有什么两样! 陆一一甚至以为,当韩蓄深陷牢狱的时候,长安君府的人会来宁国公府求情。 或者说像韩小飞这样的,至少应该有机会,跪在她一一小姐的面前,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求她!求她想办法去救韩蓄! 而没有!长安君府,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宁国公府求过情! 当陈释在宫里出了事,被皇帝亲自下令禁足的时候。陆一一在留王的王府里等着,等长安君府的人,等着陈释手里头的人来求她,求她去向吴贵妃说句好话! 没有!一个都没有来。 当陆一一正准备看陈释更大的笑话的时候,韩蓄就那么样,从牢里头出来了。虽然看得出他这半个月过的不是那么舒坦,但他也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所以,陆一一的父亲宁国公陆燚私下里与陆一一说:“女儿啊,你心思单纯,从来不要小看韩蓄这个人!” 陆燚看陆一一,知道她的心里,知道她的期望,告诉她,不要成了笑话! 陆一一没哭。 她也不敢小瞧韩蓄。 一个能不声不响之间,就从西京城府尹大人的手里完美脱身的人,能是简单人嘛! 可是,这样一个有心思,有计谋,有能力的高颜值男人,是自己的,那该多好! 可惜呀! 可惜这个男人与她,也就是表哥表妹罢了。 有时候反过来想想,也没有什么好太可惜的!老话常说,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倚。陈释以为她此时风风光光地,声势浩大的,出了这西京城,往赵国而去,等候她的是光彩无限的明天? 可陈释又怎么知道!怎么能算得到从西京城门一出,到赵国东济城这一路,几万里的大路、小路、山路、水路上,有多少的算计凶险在等着她! 皇帝陛下亲自指派的禁军队长段一宁和那五十名禁军算什么? 陈释的随从,长安君的亲信,一旦到了穷山恶水,天高皇帝远的地步,全凭老天爷的旨意吧! 老天爷的旨意! 而,陆一一的舌头尖上竟然一丝苦涩,眼角一滴泪。她怎么舍得韩蓄去死了!纵然他眼下没有爱上她,谁说以后不会呢?韩蓄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他需要一个爱上她陆一一的机会! 陆一一愿意为一个未卜先知的,求得韩蓄生命的机会。 陆一一跪在母亲长宁公主面前。 陆一一请求长宁公主:“母亲!女儿求求你,求你了,派影子跟着表哥走一趟吧!” 影子是长宁公主从赵国带来的,跟随身边多年的暗卫,守护长宁公主二十余年,从无差错。 长宁公主正捧着手里的茶碗呢。 这茶碗也差点给吓得摔碎了。 长宁公主伸手,将陆一一给挽起来。长宁公主问:“你说的是什么话?派影子?跟着长安君?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陆一一的嘴巴扁了,喉头哽了:“母亲!母亲!求求你!你就答应了吧?一一实在是担心表哥!母亲,一一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呀!我不愿意嫁给留王,是你们逼我的,我只有照做!可是,我心里的人,只有表哥!我不管他是成亲还是没成亲,我不管他是跟陈释结婚,还是跟李释结婚?我不管他有多少个女人,有多少个妻子,我不怕呀,我心里只有我表哥!” 75 浩荡出发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陆一一的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今天终于说出来,自己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长宁公主,唯有深深的叹气:“傻孩子!这男女婚事,向来关系到国家命运,家族兴亡。长安君他虽然是质子,但他不是普通人!长安君的婚姻绝不是普通的婚姻,你的婚姻也不是随便的婚姻。你的喜欢,只能是喜欢。母亲劝劝你,别多想了!” 陆一一跪在长宁公主身旁,眼泪鼻涕一阵滂沱。 陆一一哭着:“母亲就不怕,若是表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随他一起去了!” 长宁公主手里的盖碗一顿,放在桌上。长宁公主生了气:“胡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长安君没了,赵国还有很多皇子,少一个长安君算不得什么!你呢?你是父亲母亲的心头肉,父亲和母亲只有你和三三这两个女儿。你已经嫁与了留王,你早些收了你这痴心妄想。至于三三,我与你父亲过几年自由安排。” 陆一一跪着哭:“母亲,你就真的不担心表哥的安全!那一路,贵妃娘娘早就布下了人手……” 长宁公主看着陆一一。她当然不担心,当皇帝钦派了段一宁和五十名禁军护送长安君和夫人的时候,长宁公主就知道长安君这一路,至少说在郑国本国境内,绝不会有危险。而这也说明,长安君以后只要是郑国皇帝陛下还在,他都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皇帝,还念着那个人的情! 长宁公主年岁活得久。长安君这个人,郑国皇帝待他,既是国家之间的和平之策略,也是对他自己年轻时求而不得的那一份救赎。 长宁公主提醒陆一一,她太不懂得这中间的厉害关系。陆一一轻而易举就求她将自己十多年藏在身边的暗卫影子给拿去保护长安君韩蓄,还说出了吴贵妃的密谋。 实在是太草率了! 吴贵妃的密谋和心思,知道的人也不少。 可谁也不会说。 比如,郑国皇帝。不然,他为什么会派这么多的亲信去保护韩蓄和陈释呢。 珍爱生命,要远离韩蓄。 长宁公主深深地知道,自己的女儿陷得太深。长宁公主也认为,长安君根本不需要任何多加的保护。 长安君,有人保护,这是其一。其二,这皇家子嗣之间多友多敌,期间杀戮算计,多如牛毛。 如果,长安君要靠这做姑母的派一个暗影去保护他,那么,他这个侄儿也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 和她的父亲母亲相比,陆一一的眼界真是太短小了。 陆一一实在是担心。她的婆婆,宫里这位吴贵妃,很是个厉害的角色。 当赵国的那位吴贵妃高高兴兴的准备接待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归国探亲的时候,西京城的这位吴贵妃已经在沿途布置好了天罗地网,等着长安君和陈释去送死。 郑国的吴贵妃打算送给赵国的吴贵妃两具尸体,让她在十三年之后见她的儿子和媳妇第一面,也是今生此世最后一面。 吴贵妃给他手下的人的指令是,能不留活口就不留活口,能不留全尸就不留全尸,但是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一定要成功而返。 若是不能成功,那么她手下这些派出去的人也就不用再回来了。 吴贵妃一共派出去了多少人? 据陆一一偷偷探听,粗略统计,大约前前后后埋伏了千余人。而这千余人当中,无一人不是经过精心计划统筹甚至训练的。 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在香橙之上。 而他们在经过系统的调教之后,都很知道禁军大队长段一宁的路数和方式。所以,此战必捷! 所以,吴贵妃只需要在宫里好好听着消息就好。 吴贵妃这一头,翘首以待,盼星星盼月亮,盼望属于她吴贵妃的好消息。皇帝陛下居然有空来看她,皇帝说,几日之后要留王去北方出个差,若是事情办得漂亮,回来有封赏。 吴贵妃怎么明白,这是皇帝的权术。皇帝是说,听我的,让你高升,若你执意胆大妄为…… 天下,暂且还是老皇帝的! 皇帝给段一宁的原话是,怎么送过去的就怎么给接回来!皇帝特别嘱咐,要注意长安君在郑国这段旅途的安危,而更不能疏忽的是赵国的之后,更要注意长安君夫人的性命,不管如何,反正必须将这两人活生生的给带回来! 那日天朗气清,宜出行。 段一宁和他那五十名禁军随从整装待发,把从一个冬天到一个春天,再到一个夏天,再到一个秋天的装备,都紧紧地扎在背后,那一个个小小紧紧的塔链包袱包了。 韩蓄和长安君府的人马都早早准备好了。 容和公主的随从队伍也整装待发。 西京城城南,大家集合。 段一宁浑身沉重,严肃以对。韩蓄喜怒不在脸上,似乎就是一场普通的旅行。陈释也很淡然了,不过就是丑媳妇去见一下公婆嘛,去就去呗!不过就是做人家棋盘里的棋子,也就是去玩一盘儿呗! 云飞燕愁云惨淡的一张脸,和她的大红嫁衣极不相称。 陈释亲自安抚她,不要怕,大家一起呢!若是那贵为皇帝和皇贵妃的公婆对她们俩丑媳妇儿不满意,难不成还能把她俩给休了不成? 那皇帝和皇贵妃的公公婆婆就是对这丑媳妇儿再不满意,也不能休啊! 和睦嘛! 没事儿何必惹事儿!只要双方和平,不打仗就好。 或许有云飞燕一起,陈释居然觉得自己还有几分颇为厚重的底气。她很不怕那一路的未知。云飞燕却怕,她甚至从一开始就离了自己的花轿,非要和陈释同乘。 俩姐妹同坐,这浩荡的探亲以及和亲队伍就出发了。 这声势浩大,史无前例的队伍早,从西京城向东走,第一日就走了将近一百里。 路上几处茶肆歇脚,也有水边歇脚饮马。 天公作美,风清云飒。 西京城往赵国去,东济城远在千山万水之外。 若是带了游山玩水的心态,这一路也倒还有几分自在,可以享受。 76 路上风景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出了西京城,一走就是一百多里的路程。 陈释已经在路上住了三四个晚上。因为这是靠近国都的繁华之地,每隔三四十里就有驿站,大伙儿可以歇息和休整。 这路程,还不算疲惫。 陈释和云飞燕两人,日日同坐同起,轿车之中多少贴心的话说不完。 从陈府那深宅大院,说到长安君的府邸深浅,再到皇宫内院的高墙绿瓦,陈释说,云飞燕就听,云飞燕说,陈释也就听。 仿佛,这路上的时光,它永远那么安静。 因为郑国皇帝安排的非常稳妥!从西京城出发,陈释、韩蓄以及云飞燕的随行人员,除了各自的仆妇和心腹之外,还有禁军队长段一宁和他的手下五十名禁军,这些还不算!从西京城一起出来的,城防府兵就有二百余人。 这二百余人会随行护送,将韩蓄、陈释、云飞燕送到下一个接应点,镇安城。 再由镇安城的城防府兵几百人替换护送,将陈释和韩蓄等人护送到再下一个,镇平城。 如此安排,陈释和韩蓄这一路上真可以说是单单看看风景就好了。 那话本子里常说的,一出京城,便是铺天盖地,血腥的截杀,一路逃,一路躲。那都是写书的人无聊,瞎编的!普天之下,此刻仍在郑国皇帝的掌控之中! 况且,除了这随行人员护驾的阵仗和架势之外,一路全是高头大马和豪华马车,无比拉风的交通工具。 段一宁和他那五十禁军高高地骑在马上。 而陈释韩蓄云飞燕等人,都有马车。包括陈释的丫鬟、老嬷嬷等,没有一个走路的,全都是两人三人共用一辆马车。 而这马车和马队就由那二百多名城防府兵,给前后保护起来。 再加上前头的路况和情形,都由段一宁和他的亲兵们开道,真可谓是安全保障,一应俱全。 何况现在才出西京城一百多里,还在天子脚下。 这情形,简直是安稳得不能再安稳了。 这两天云飞燕和陈释同坐一辆马车,桃子也乐得清闲,少去了许多细琐碎的事情。 桃子一高兴,便往后头和香橙一辆马车。 韩小飞和松林等都骑着高头大马。 桃子撩开马车的帘子,向外望去。一路云淡风轻,绿树环绕,青山隐隐,阳光融和。 真是也说不出的开怀,让人的心情非常的畅快愉悦。 桃子心里痒啊! 这么好的景色,闷在马车里,多让人难受啊! 桃子就开始撺掇香橙,桃子说:“香橙,走,咱们也骑马去!” 桃子这么说也是行的,因为这一路上除了大伙儿都配有高头大马之外,甚至还有随行的可供替换的马匹。 把那如今空闲着的,没有人骑,也没有车驼的,那些马借两匹来,桃子和香橙一人骑一匹,也学松林和韩小飞的样子,在这大道上遛一遛,让这群男人也见见他们陈府的丫头的风度和气度。 然后呢? 陈释和云飞燕在这马车里,就听到桃子在外头笑得咯咯格格咯咯的。 陈释也曾几次撩开帘子去看。 说实话,这外面的风景真的是好。 也就是这几年,陈释因为年岁长大了,好歹也是陈家的嫡小姐,得端着身份,不然啊,早天南海北的,四处跑四处看去了。 桃子和香橙在路上骑着大马,自是畅快。 那樱株和蔷薇还坐在车里,外面欢声笑语。 骑在马上的,驾驾驾,欢呼雀跃,很欢。桃子极是自由自在,跟韩小飞和松林炫耀。 韩小飞问:“桃子姑娘,原来你也会骑马呀?” 桃子当然很得意了。 桃子还回头看香橙,香橙落后了许多。桃子骄傲一笑,纵马跑得更欢。有功夫的,居然没有没有工夫的会骑马!咱桃子姑娘骑马的技术也杠杠的呀! 韩小飞忍不住追了上去。 桃子看到韩小飞,大言不惭地相邀,要韩小飞跟她比赛马。 韩小飞好歹是个男儿啊,怎么受得了一个女子向他挑衅?韩小飞说:“比就比!输了,你可别哭!要是从马上摔下来,我可不会接着你啊!” 桃子居然放狠话:“对!谁输了谁可得忍着!可要输得起!别哭!谁要是从马上给摔下来了,也别哭爹叫娘的,咱是男人,丢不起这个脸,对不对,小飞?” 韩蓄独自在马车里头,把那外头的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韩蓄却没有想到桃子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敢找他家小飞赛马,并且还这么放狠话! 这是桃子呀,这桃子向来在人前是爱哭,爱撒娇,爱作着的一个主儿。 云飞燕也听明白了,她就看着陈释那侧脸笑呢。她向来知道陈释宠她的丫鬟,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云飞燕就对陈释说:“外面那么热闹,我们也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什么呀看?桃子的斤两,我又不是不知道,她待会儿不哭着鼻子回来就不错了……”陈释自己又不会骑马,那出去看就只是惨兮兮的撩开着马车的帘子,望着韩小飞和桃子飞一样的背景,望洋兴叹,然后再灰溜溜的坐回马车里头来,顾影自怜。 云飞燕刚要撩开帘子。 韩蓄已经来到陈释的马车前。好一张俊逸风度的脸,映着高爽的蓝天,若无的秋风。 云飞燕只以微笑。 韩蓄喊:“夫人,出来看看!” 陈释没探头:“外头风大,我不出去了!” 韩蓄确定自己眼睛没看花。韩蓄定睛把四周瞧了几瞧。哪有的风,真是风平浪静,这大道两旁的树木纹丝不动。 只有几片黄叶飘飘坠落。 这一节是夹道之中的平地,那远来的风都被两旁的山给挡住了。 若真的是有那么一丝空气流动的话,也就是他们自己这几百号人在这大道上的走动,给震出来的空气流动。这风是人为的。 这大小姐今天,故意作态,想拿捏点什么东西? 那边韩小飞和桃子已经比了两个回合。像是韩小飞输了,桃子笑得咯咯咯笑哦。 韩蓄隔着帘子:“夫人,莫不是不会骑马?” 明明桃子会! 这不就蹊跷了么! 陈释这眼珠子,忍不住的转了一转。云飞燕也被逗笑。怎么不是呢? 陈大小姐当年,陈太傅请教练教他们府中兄弟姐妹三人骑马的时候,大哥陈道最先学会,然后小妹陈茹也学会了,最后连跟在一旁端茶倒水遮太阳,送毛巾擦汗的丫头,桃子和芸香都已经学会了。 而这陈大小姐陈释就是还没有学会,从来都只有一上马就抱着马脖子失声痛哭,然后就是在马上颠簸几下,就被马给摔下来,再就是松林飞奔而出,将从马上摔下来的陈释给恰如其分的接住,不然的话,陈释这根脖子不知道给摔断了多少回了! 云飞燕撩起帘子,下了马车。 云飞燕也不要人伺候,自己撩起长长的裙摆。 那时风起,吹落了云飞燕的头纱。那入目的红颜,映入周围人的眼帘。 段一宁最先滚落下马。 段一宁跪在云飞燕脚边,问:“公主,有何吩咐!” 云飞燕微微一笑,摆摆手。 无事。 段一宁还跪着,不起。 云飞燕一时兴起,倒说:“段将军,可愿教本公主骑马?” 77 马背上的风景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段一宁这番尴尬,一张老脸红了。 云飞燕看着段一宁笑:“怎么?本公主是和亲的公主,段将军你不敢?” 段一宁是聪明人,知道此时不能与这穿嫁衣的公主答话。最聪明的做法是,装傻充楞。 段一宁也就跪着,他身旁的亲兵也只好跟着跪着。意思是,您这公主别为难我们这些老实人了!知道大家经不起勾,就别勾了。 容易犯错。 云飞燕笑笑。 半脸都是苦色。 “公主!” “公主不弃,末将愿为公主效劳!” 城防府兵里有一人,约么是个参将的装束,手里握了剑,几步滚过来,立在云飞燕旁边,笑道。 云飞燕看着他。 他竟成了参将,有军阶了!不是那年的无名走卒!他是怎么做到的?世上还有这般巧事! 可他就像不认识她一般! 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她还是云飞燕呀! “吴参将!你这是何意?”段一宁已经站起来,挡在吴山的前面,“公主金枝玉叶,累了乏了休息便可!怎能骑马!” 这吴山只微微一倾身,向段一宁道:“末将考虑不周!段将军恕罪!” 然后,吴山回转了方向,走到他那队伍里去。 云飞燕又看不到吴山的影子了,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云飞燕晃晃地看着眼前,四维空空荡荡。是她的幻觉吗?是她因为太过于想念他吗?还是……这仅仅是个跟他长得像的,同姓同名的? “公主!公主!风大!小心凤体!”老皇帝给云飞燕的陪嫁老臣,辜太傅辜林森也已经在侍女的扶持下走过来,正对云飞燕一张衷心老脸。 云飞燕偏不在辜太傅面前听话。 云飞燕手里拿着红纱,指着桃子和韩小飞那骑着骏马奔驰的妙影,对辜太傅笑:“太傅,你可曾年轻过?” 辜太傅的老脸僵化在风里。 废话!辜太傅年轻的时候,陈太傅还未横空出世。辜太傅还曾入选西京城四大美男之末位! 如今,辜太傅老了。只能做点陪嫁的事了,郑国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云飞燕说:“太傅,既然您也曾年轻过,那如何不能理解本公主的心情?本公主只是想骑马而已,太傅如何不许!” 辜太傅摇头,又摇头。 最终,辜林森下了一个决定,他说:“公主!老臣今日就算是开罪了公主,今日也要把这丑化说出来!公主,你怎可与长安君夫人相提并论……” 韩蓄已经拉着陈释的手,把陈释给捧到马上。 陈释几分甩开韩蓄的手,几分假笑:“我不会骑马!我不会骑马!” 陈释不会骑马,韩蓄看来那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辜林森已经被辣了一双老眼镜,他实在不敢看,也不敢让云飞燕继续看。 辜林森催云飞燕回马车。 辜林森让云飞燕自己坐一辆马车,让侍女樱株陪着。 彼时阳光正好,空气微熏,大道两旁的树木花草透着沁人的芬芳。对有的人来说,良辰美景奈何天,感情升温靠今天。 韩蓄可认真地和陈释同骑一马。 桃子和韩小飞都已经赛马两个回合,桃子一脸双颊通红,一脸兴奋,笑呵呵的笑个不停。 韩小飞居然没占到上风。 韩蓄看明白了。韩小飞的功夫他清楚,韩小飞的马上技术,他也挺清楚的。而这一个会武功会轻功的韩小飞骑马比赛,竟然比陈大小姐的丫鬟还慢了那么一丝丝。 韩小飞是看人家桃子长的漂亮,故意放水吧! 韩蓄这眉毛也都不抖一下,好事,当速成、玉成! 韩蓄眼神勾魂,看着陈释。 陈释简直难安,马背上对她来说那是要人命的地方!就算这几大护卫禁军和队长都在这儿,很显然,陈释今天在这丢不了,但丢个脸事很容易的! 韩蓄还钢铁直男,一蹬腿就让马儿跑两步。 可把陈释给吓坏了。 陈释眼泪都给一瞬间飙出来。 陈释几声尖叫,赶紧抱稳那马脖子。松林!松林!送林!在哪?快来!陈释紧咬住自己的嘴唇,那手死死的抱住马脖子。 松林应该看到了。 松林看到了,就快过来把她给接下去,这韩蓄简直是过分! 韩蓄遛马的动作显然比松林的救护来的快,陈释抱紧马脖子咬牙强忍着的时候,韩蓄撵着马儿跑起来。 这马,像地动山摇的怪物。 陈释的手在发抖。 陈释听到韩蓄甩手将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的声音。太可怕了,这真的是太可怕了!韩蓄,怎么能够这样做呢? 怪谁! 陈释欲哭无泪。 只怪她陈大小姐自己,她从来没有跟韩蓄科普过她陈大小姐在学骑马的时候,究竟遇到过怎样的困难?所以这韩蓄居然天真的以为他能够带陈释骑马! 桃子! 桃子这嘻哈的姑娘,这会儿需要她了,她又跑哪儿疯去了? 陈释死死抱住马脖子,紧紧抓住马脖子上的那一搓毛,然后从紧紧闭着的眼睛里漏一个凤儿出来,四下里找桃子、找松林。 要命的家伙们! 还不快快滚过来,救驾! 马儿奔走的速度还不慢,陈释感觉到耳旁刷刷的风声。 陈释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韩蓄给他塞进来一根绳子。 “释儿,抓住缰绳!”韩蓄对陈释说话。 陈释此刻如此紧张,哪里知道抓什么缰绳?她死死抓住马脖子上的毛就够了! “释儿,放开马脖子,你把她抓疼了!”韩蓄的手已经摸到了陈释的手上,他拍陈释的手背让她放松,让她放开马的鬃毛。 韩蓄让陈释睁开眼睛,他让陈释直起身子来。 陈释当然不敢。 还是一个狗熊样,爬在这马背上。 韩蓄说:“你老趴在马背上,闭着眼睛,怎么能看得到路上的风景呢?” 陈释不要坐在马背上看路上的风景! 陈释此刻,要的就是一种安稳的感觉,一种安全的感觉。韩蓄,难道不明白吗? 这种钢铁直男是怎么娶到老婆的?真是替他慌得一逼。 韩蓄,这回还真的就那么钢铁直男了。他一直要让陈释坐直挺直了,还逼着陈释睁开眼睛。 他让陈释和他一起抓住缰绳,背挺得直直的,坐在这马上,任马前行,而自己只需要自信地在这马背上坐稳抓牢扶好就行了。 等到陈释适应了这马的奔走节奏,适应了马背上颠簸摇晃的感觉,已经是夕阳当空,自己浑身麻木无知的时候了。 陈释终于敢睁开眼睛看一看。 她终于敢睁开眼睛了! 他逼她的! 78 被逼成才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谁说,这人不是被逼成才的呢! 看!陈释被逼着,适应了高头大马的奔跑节奏。等着她也可以骏马驰骋的那一天,岂不是也可以手握权杖号令左右! 这条大道,还是这条大道。 两旁的树木,还是这么俊逸清秀。 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大家都在前行赶路,没有谁看陈释这番丑态,也没有谁觉得陈释这一路有多么搞笑不容易。 大家都在走自己的路,看自己眼前的风景。 陈释这额头,双鬓上都是汗珠儿。 陈释头晕,说:“我不骑了,我要回马车里去休息!” 陈释以为,她说自己头晕,以韩蓄以往的做派,他就应该怜香惜玉,赶紧嘘寒问暖的,同意了她。 可今儿韩蓄居然这么说!释儿,你若是头晕,你靠我近些,靠着我的肩膀,把重量放在我的怀里。 天呐! 陈释要的不是这个。 陈释不想这会儿跟韩蓄靠近一些,还贴在他怀里,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陈释为什么晕,这钢铁直男真的不知道嘛?陈释不是真的晕,是被吓晕的,是被这马给晃晕了。 韩蓄不让陈释下马,陈释也下不了马。 松林不在咫尺之间,陈释当然不敢从这马背上跳下去。谁能保证每一次松林都能够那么准确无误地接住陈释呢? 万一一个没接住,这跳马不成功,脑袋就开花了,摔成了瘫痪,脸着地,那就毁容了!腿着地,那就摔成了残废,多么划不来! 陈释只能木讷,像一摊泥一样,靠着韩蓄。 陈释这就对了。韩蓄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比无限依靠信任的感觉。 这样一来,韩蓄的情绪就很对了。 韩蓄那握着马鞭子的手,偶尔在马屁股上一抽,更多的时候,是指点着两道的江山,前后左右。 韩蓄给陈释讲解,那山叫什么山,山上有豺狼虎豹。那猛虎会时不时下山来骚扰周围百姓。这山间有一个谋士喝了三碗酒,上山打猛虎,猛虎被打掉了牙,从此不敢下山来。 韩蓄又给陈释说,前头是镇安城,镇安城里头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哪个先生说的故事。西京城里的哪个画本子又是镇安城里头哪位写书先生给写出来的。韩蓄的滔滔不绝,简直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陈释如此清醒,能怎么做呀? 陈释只能装模作样的很配合,听得很起劲。 韩蓄一说个什么,陈释就连连点点头拍马屁:夫君说的好!夫君真有见识!夫君,你连山上有几头猛虎,猛虎是被人怎么打落牙齿的都知道! 当然,韩蓄还说了这两道大道,两旁丛林深处,有山匪出没的故事。 韩蓄说,山贼平时除了杀人放火,抢人钱财之外,还喜欢抢人妻女,将漂亮的都押回山上做压寨夫人。 韩蓄以为他这么说,陈释这会儿应该已经是吓的小心肝颤颤的,会赶紧伸出手将他给抱住,撒娇:夫君,我可怎么办?你可要保护好我! 陈释听了这个故事,眼皮都不眨一下。 陈释居然还问:“这山匪真的有吗?这两岸青山,看起来如此风平浪静的模样,山匪可是藏在哪儿?如果真有山贼,如此作恶,段将军带着二十亲兵上山去一趟,可不就剿灭了吗?” 段一宁带亲兵上山,然后就剿灭了山匪! 韩蓄脸上的笑,慢慢的消失了。陈释认为,段将军实在威武啊!不,或许是,陈释心里的用兵之道实在有许多,给她一支军队,她就可以撬动一座城池!何况路旁的山匪! 韩蓄意识到他似乎不应该说,山上有山匪这个问题。 没有一致意见的话题,伤夫妻感情。何况还有那勇猛威武的段队长,这几日莫名其妙很有存在感。 韩蓄就赶紧转移话题,说等到下一个城,镇安城的时候,带她多多去玩,看看许多漂亮,许多热闹。 可陈释那眼神,显然是远远望向两边的深山老林。 陈释心,可能已经开始去寻找山贼去了。 那山上,真有山匪。 那群山匪的智慧也是蛮高昂的。 这虽然是西京城外一百多里之内,天子脚下。俗话倒是说,天子脚下,一切管得严。可天子脚下有那么样一个好处,政通人达,往来商贾,络绎不绝,钱财滚滚,不断的来。 这山匪山贼们,要是做好一桩买卖,那就是一年吃喝不愁。因为每一个进京来的队伍,出京的队伍,不是盆满钵满?几十大箱子,都装不完的行头、盘缠。 陈释看看自己这和长安君韩蓄归国探母的队伍,又看看容和公主云飞燕的一百二十抬嫁妆。 陈释甚至站在山匪的角度去想,她想去如果山匪将他们这一桩买卖给做成了的话,那山匪就已经发达了。 他们跑到偏远地方,买下一座城池,从此自立为王,那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陈释这想法,危险哦! 但人家做山贼的,也是有风险的,成功了就好,但是不成功,那就是脑袋和身体搬了家,只有期待来生,再也做一次山匪成事儿罢了! 这个桃子和韩小飞比赛嘛,好像终于比累了。 桃子嚷着口渴,想要喝茶歇一会儿。 和桃子赛了一回马,这韩小飞的情致也是很热烈豪放了许多。 韩小飞笑嘻嘻的跟韩蓄禀报,说刚才前头探了情况,几里外有一处茶室,让大伙儿在那儿喝茶,歇一歇也好! 韩蓄允准。 然后,韩小飞便骑着马,飞奔前头和后头,去告诉这浩荡的队伍,说几里外茶肆处歇下。 “长安君和夫人请大伙喝茶!” 然后,韩小飞便带了几个随从到前头先去安排打点。 这浩荡的队伍,不下四五百人的口粮,三百余马匹,只每人喝一口茶,每匹马嚼一口草,那都能把方圆几里给薅秃噜了! 韩小飞提前让人家去舀井水,让人家茶铺子先准备着。 不然,忽然来了几百个军爷一到就要喝水,那不把人家这卖茶的老头老太太给吓个屁滚尿流。 等到陈释和韩蓄这群人信马由缰,给漫步到这茶铺子的时候,随行人马等,歇息的歇息,整顿的整顿。 79 喝茶聊天怼人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有牵着马到四周去,让马吃点草的。也有坐在这铺子边缘,借着树荫兄弟几个围在一起说笑话的。 当然,这群士兵在段一宁所带的禁军队伍之外。 段一宁和他的五十禁军又把韩蓄和陈释、云飞燕、蔷薇、樱株、桃子、香橙等女眷给护在中心。 所以不管从哪里看来,就算是有山贼,那山贼在远远的山顶上,拿着加强版的望远镜,前望后望,也只能望到一群华盖,一群爷们儿。 云飞燕在这中间,辜太傅和樱株左右监视,她连和陈释要多说几句话都要看辜太傅的脸色,何况还想在人堆里找出那位吴参将来! 云飞燕喝茶。 陈释也喝茶。 因为有云飞燕在,长安君韩蓄自然在别处避嫌。可辜太傅老脸一张,不避嫌,还和云飞燕同坐喝茶。 陈释明白,辜太傅就是怕陈释带坏了云飞燕! 辜太傅这老而昏聩,竟是不知道陈释和三年前的云飞燕是好友么! 陈释一边喝茶,一边笑,人老了心思却不减! 韩蓄撺掇段一宁,在外向辜林森敬茶。段一宁道:“辛苦辜太傅,这上了年纪,也来这山水长远走一路!辜太傅一路上切要保重身体,不可劳累疲乏!” 桃子点头!狠狠点头。 桃子与对面韩小飞眨了个眼睛! 一老头儿,死赖着脸,和公主夫人坐在一席。 这不存心恶心人嘛!如果这一把年纪不小心一点儿,还这么撺掇不省事儿,不怕把老命折在这路上! 听说还有很长很长的山路,怕不累散他这把老骨头! 桃子心里就赞叹自家的老头子陈福,他就省事儿,该交代的交代了,绝不多话,绝不多管。 人家是该管的时候才管! 云飞燕看出桃子那意思,笑:“陈夫人,你家婢女实在淘气!她居然笑话我们辜太傅!你说,我们辜太傅尽职尽责,如何不好了?” 陈释眨眨眼睛。 这云飞燕!嫌辜林森还不够刺激?她可别刺激辜老太傅了!辜老太傅不待见她陈大小姐,陈释又不是看不出来! 一路上多少嫌弃鄙视的眼神! 陈释干脆装不懂。她的婢女,只能她亲自管教!她不开口,谁也别想为难自己的桃子!辜太傅他要不高兴,就尽管不高兴! 云飞燕笑得! 就是这样才好玩儿!看辜林森这个老东西怎么发作!骄傲个啥?皇帝让他做陪嫁,不是让他来说教的! 如果皇帝介意陈释、讨厌陈释,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公主云飞燕和陈释韩蓄一路同行呢! 这茶喝得,辜林森一张脸面红耳赤,都不知道如何发作。最后,辜林森只能讪讪地走到一边去。 辜林森走开时,还摆了脸色,哼哼的不满意。 韩蓄想笑。 段一宁赶紧着招呼辜林森:“太傅,您老人家可是身体不舒服,宣王仁礼太医过来给您瞧瞧!后头的路,可远着呢!” 段一宁这么假意照顾的话,本是他一路护驾的分内之事。可辜林森心里来不开心了!辜林森自认,自己兢兢业业,把云飞燕管理好了,对段一宁也是有用的。段一宁猪队友,居然拆他的台! 辜太傅老脸一抖:“不用了!老身硬朗着呢!不劳段将军记挂!两旁山高,且时有山匪,段将军还是多多操心自己的事吧!” 辜林森一时戏精附体,浑身带着正义,拱手向着西京城门的方向拜下去:“陛下将公主托于老身,老身时刻不敢松懈!还请段将军切莫大意,保护公主是首要的事!” 段一宁糙汉子一枚。 皇帝交代他:保护长安君、保护长安君夫人、保护容和公主。 段一宁严格执行皇帝的命令。 懒得与老昏了的书呆子多说话。 段一宁手下,一个叫阿勇的禁军小子,出了个声儿:“太傅老先生!我们禁军的任务,保护长安君、保护陈夫人、保护容和公主,保护这路上的每一个人!太傅,您老,也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您老千万要跟上啊……” “就是!要注意自个儿!” “不要……山匪一来,公主和夫人姑娘们临危不惧,您老先吓怕了!” “哈哈!” “哈哈!” 笑声一圈圈荡开。 把辜林森给丑得,简直无地自容嘛。 是!谁让他要跟一群钢铁直男的利益过不去!人家钢铁直男们没想怎么样,人家就只想隔着红纱,多看几眼公主的俏丽颜色,多欣赏几分年轻女子的活泼可爱,免得这一路紧张。 公主一看就是经过大场面的人! 他老头子把公主给逼回马车里去! 他还要守在公主旁边! 什么?他不喜欢公主和长安君夫人一起玩耍?呸!大家伙儿就是喜欢看公主和长安君夫人一起说话一起笑的样子!那是女子该有的样子! 自古,美丽的女子,比如公主、夫人等,能在她身旁贴心守护的,只有尽忠职守的俊俏侍卫才有资格。 比如松林。 大家就从来不嫉妒他!松林站在陈夫人身边的样子,很养眼,很舒服呀!陈夫人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也很养眼呀! 陈夫人跟陈老头说话的样子,也很和谐呀。 所以,不是人长得丑不丑的原因,是一颗心灵美不美的关系! 这群人奚落辜林森,陈释也只喝茶,她与云飞燕可是一个字也没说。常言道,公道自在人心嘛! 彼时,氛围轻松。 说话声,笑声。 可这被围在中心喝茶歇息的陈释,却分明听到一名女子的哭喊声。由远到近。 “救命啊,救命!军爷!军爷!军爷!求求你,行行好!救救我!” 女子的凄喊之声,在这人声嘈杂的歇息队伍之中,竟然就像一个炮弹一般,炸起。 陈释已经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这女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熟悉之感。 陈释看松林,松林早已经提稳了手中的剑。 松林的警觉比陈释和桃子更高。 而那女子喊了救命之外,似乎追缴她的人都已经跟上来了。 “站住!” “站住!” “站住!往哪里跑?你今天哪里也跑不了!乖乖回去!” 几番嘈杂。 再不是那名女子的求救声,而是一个婴儿的啼哭之声。 婴儿啼哭声音嘶破了天。 原来,这名逃难呼救求救的女子怀中,竟然还抱着一个婴儿。 80 原来是芸香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婴儿拼命奔跑,跑到这大道上来求别人救她!陈释给桃子使个眼色。 桃子转眼就去问那烧水泡茶的老头老太太。 那老太太竟然是叹了一口气:“唉,作孽啊,真的是作孽!这女子怕不又是被对面山头上山匪抢去的压寨夫人吧!真是作孽呀,强抢良家妇女,这又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家的女子,遭此横祸!” 这时婴儿的啼哭已经越来越近。 那追赶着的人也来到了茶铺边,眼看着那女子抱着婴儿滚进了这浩大的队伍里。 追赶这名女子和婴儿的人的气焰还很嚣张。 “唉!各位军爷打搅了!这是咱们当家的媳妇儿!这不听话,又给跑出来了!咱当家的发话了,得把她丝毫无损的带回去,把咱当家的血脉给丝毫无损的带回去!各位军爷打搅了!” 这几个人就这么说着,便当着军爷们的面动起手来,将那女子揪出来,一并捆绑着,要即刻带走。 这女子已经失声痛哭。 绝望中挣扎。 “老天爷,你开开眼,你开开眼吧!老天爷,我芸香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得这样的处罚?求求你,老天爷,你开眼哪!你睁开眼哪!那群山匪,马铁霸!马铁霸他是个粗鲁蛮横的山匪,杀人不眨眼,你去收了他吧!求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吧……” 孩子在哭。 芸香也在哭。 是芸香! 陈释刷的一下站起来,连带着身后的竹椅子也被甩出了半寸。 松林握紧了剑,赶紧跟着陈释走。 桃子香橙还有陈福已经往前头,开道。桃子喊:“军大哥们,让一让!” 一条道让开,直到芸香。 陈释这弱不禁风的大小姐,竟然三两步就走出了步步生风的威严之感。 好一些军大哥,今日终于见到长安君夫人的面,没遮面纱,确实是个美人。军爷们,有眦眉瞪眼的,有强壮镇定的,都在看这陈夫人。 也有知道分寸,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候命令的。 韩蓄也走过来,站在陈释跟前。 韩蓄自己给自己摆的架势,不管他老婆做什么事,他都支持的意思。 那抓捕芸香和婴儿的几个匪头住了手脚,芸香在慌乱中抬起头,但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几个匪头子互相望了一眼,都心领神会。如果是他们老大在这儿,如果是自家弟兄都到齐了,今儿就把这为首的女子也给抢去,免得这军爷官爷的在这耍威风,让人看不惯! 芸香的头发散乱,衣服也被磨破了,被树枝勾破了。 桃子依然认出了她。 “小姐,是芸香!我可以确定,她就是芸香!”桃子冲过去,抓住芸香的手,看了看。 桃子的脸都已经气红了。 桃子说:“松林,你去把芸香和她那个孩子给抢回来!” 其实,就算不是陈释亲口发话,不是桃子撺掇,松林也会这么做的。 松林、桃子芸香都是从小跟着陈释一起长大的,他们或比陈释长几岁或者有和陈释年龄相仿,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情谊深厚。 松林手里的剑即将出鞘。 陈释没有说松林怎么做。陈释知道,松林会做得很好。 陈释只是那么看着,或许她的内心早已被一种深深的气愤愤恨给填满了。 云飞燕也已经来了,她悄悄地看。 香橙说,那是芸香。云飞燕就知道这个乱糟糟的女子,大概就是几年前陈释那个的丫鬟,陈释因为几处找都找不到,很伤心了一段时间。 毫无疑问,松林剑鞘未出,那前来抓捕芸香和婴儿的几个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松林本不想放过那群人。 松林之所以不出剑鞘,是因为他害怕在混乱之中,伤了芸香和他手怀中的婴儿。 松林救出了芸香,松林又将婴儿交给芸香。 四周的军爷们,还围着看热闹,而芸香只有垂着头去,让头发遮住自己的脸。芸香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那个婴儿,归在陈释和韩蓄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陈释这时终于说了一句话,一如多年前那般亲切随和。 “还跪什么跪!赶紧起来!让茶铺子的大娘给你烧壶水,洗洗脸,将头发梳一梳!” 陈释这么一说,桃子赶紧将芸香给扶起来。 桃子又去翻找行李,给芸香找出衣服来。 茶铺子的老奶奶已经给芸香烧好了洗脸水,而松林已经拿了两块布帘子,临时给芸香搭了一个洗脸的棚子。 松林就那么守在棚子外面,让芸香在棚子里头洗脸换衣服。 桃子就和韩小飞一一块儿,帮忙哄着那个小婴儿。 小婴儿肉嘟嘟的,脸圆圆的,眼睛刚才还哭的可怜,这转眼又望着韩小飞和桃子笑得可爱。连陈福也过来看他。 桃子好激动。 “小姐,你过来看!看!他对我笑啊,他真的对我笑呀! “小姐,你看,他是不是知道我,认识我?他是不是知道,是小姐你救了他呀? “小家伙,你还这么小,就知道感恩了!对!咱们人就是要知恩图报! “你记住,今日是咱们小姐姑爷救了你和你母亲!他日以后你长大了,结草衔环,知恩图报懂了吗?” 还结草衔环! 陈释已经走过去,对着婴儿的脸好好的端详,着看了又看。这婴儿的眼睛和下巴跟芸香的极像,估计这脸型是像父亲吧。 陈释取下一个玉环,放在婴儿手中。 陈释说:“你居然那么小,就随了你母亲,有勇气给跑出来!你这番勇气可嘉!我与你母亲主仆一场,也没有什么说要结草衔环的道理!她对我忠心耿耿,我也待她不薄,这便是互不辜负。我许多年寻你母亲不着,想来,这些年你母亲吃了许多苦头吧!” 芸香已经换好了衣服,将头发也简单地梳理了起来。 这收拾干净的芸香,也还是和三年前,她被林凤从府里撵走的时候,般模样,只是眼睛里多了两丝看不见的沧桑与忧伤。 芸香又过来,又给陈释磕头。 “小姐,芸香真是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小姐!这是老天开眼!芸香,能够再见到小姐,真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芸香已经见到陈释,送给孩子的那个手镯子。 玉镯子晶莹透亮,芸香以前给陈释打理物品的时候,她见过这这镯子。这镯子很有几分贵重,价值不菲。 芸香又给陈释磕了一个头:“小姐,您和孩子初次见面,就给他这么贵重的礼物!芸香在此谢过了,谢小姐!” 芸香已经要哭了,但或许又是已经为人母亲的身份,或许又是因为这三年吃了许多别人不知道的苦,受到了许多常人不知道的折磨,比桃子坚强了许多。 倒是这桃子跟在一旁淌眼泪,抹鼻涕了。 陈释让芸香起来。 松林让芸香说一说,这些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松林说,三年前,他曾亲自四处去找过芸香的下落,也曾托别人去找过,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她的消息。 81 曾经心比天高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芸香很想跟陈释隐瞒她这三年的遭遇。毕竟,那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伤痛和侮辱。 芸香说,孩子的父亲就是这山上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山匪,马铁霸。 芸香说,她在三年前被因为犯错,被赶出陈府后,被一个庄头给买走。那个庄头,是个五十岁上下,死了老婆续弦的。 芸香刚被卖到庄头手里的时候想跑。芸香偷跑了几次,几次都被庄头给抓回去,给关起来,往死里打了。 芸香那一年多的时间,除了逃跑,就是被抓回去挨打,然后就是养伤。 那庄头是一个粗鲁的人,仗着他姑爹的关系,在庄子里好吃懒做,骂骂咧咧。他只知道对芸香动粗,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行径,才可以软化这个心高气傲的姑娘。 终于,那个年夜,风雪交加。庄子里的人都喝酒喝醉了,连守护庄子的狗都冻得睡着了,芸香才找到了机会逃了出来。 芸香好歹跟着陈释读过几年书,认识一些字。 那庄头喝了酒,昏睡了一夜,而芸香早就已经跑到了远远的镇子上。 那庄头再找了人来追芸香,没追不到。 正在芸香以为自己终于脱离了苦海,心里欢喜的时候,竟然遇到到了在外抢劫犯事儿的马铁霸和他的山匪们。 马铁霸是个识货的,二话不说,真把芸香给看上了。 马铁霸把芸香带回山寨。芸香在寨子里生活了那么久。芸香连孩子都跟马铁霸生了一个,这才找着机会,带了孩子一起往山下跑。 芸香在说自己事的时候,有忧伤,有郁闷,有不甘,还有愤恨。 但她此时甚是感谢自己在受苦受难之中,奔向光明的那颗心。 桃子的眼睛哭得肿得像个核桃,桃子捧着芸香的手,心疼地护着。 连松林这样的男儿也竟是锤拳打墙,捏紧了拳头。 不过芸香的苦,终于到头了。 陈释让芸香暂且先别想那么多,现在先好好带着孩子。在陈释身边,陈释一定会护着她。 芸香带孩子到一旁去喂奶,哄孩子睡觉。 陈释对松林说:“那人犯下的错误,等到回到西京城,好好找机会跟她算算!” 当年林凤将芸香从陈释身边赶走。 理由是芸香犯了一个错误,跟府里男丁勾结起来,侵占府里的财物,败坏府里女仆的声誉。 林凤在陈释去庙里进香的那天,麻利地将芸香给打发了出去。 等陈释回来,林凤还拿来了芸香的点卖钱来,说是卖给了一个大户人家,还说那大户人家也是书香门第,知道教育人。 林凤说芸香是丫头长大了,心思难测,留在陈释身边,只是个祸害。 没想到,林凤说的书香门第,也就是那个喝醉了酒只知道打女人的庄头!如果那个庄头老就老点,知道疼人,芸香这辈子虽然嫁人嫁得不值得,也就算林凤还守着一条良心。 但林凤明显是想把芸香往死里作,把她往火坑里推。 林凤的心,真毒呀! 那头,陈释和松林桃子还在议论,芸香的遭遇以及为芸香秋后算账的事。 这头韩小飞却在韩蓄面前替他盘算,怎么样在陈释面前邀功行赏。 “主君,您说这夫人她已经知道了芸香姑娘是您想方设法给找到的,也是您给芸香姑娘递了点子,才把她救了出来!夫人此刻一定对您感激涕零!” 准备着,今天晚上给被好好投怀送抱吧! 后面的话,韩小飞不能说,只能让韩蓄自行脑补。 韩蓄有没有脑补不好说,但他这一脸明显是得意。 想想也就是嘛,陈释在三年前痛失得力的丫鬟芸香,多少年费尽心力四处去找她。可这芸香的痕迹早被人隐藏起来了。 如果是松林全心全意去找,铁定找出来也不是太难,可这松林毕竟不是还分身乏术嘛,他还得更重要的任务是守着陈释的安全。 所以这才给了韩蓄机会。 韩蓄让他手下的人,顺着三年前林凤将芸香发配的痕迹,一路一路寻磨过去。 的确!芸香的踪迹,几度被人给改变。 再加上芸香自己也是一个有脑子的姑娘,她自己也曾几番从魔窟里头逃出来,她极知道隐藏自己的痕迹,所以就更难找。 好歹让韩蓄找着了! 原来被这镇平城巫山上的这一窝土匪给抢去了。 而这土匪头子马铁霸极为看重芸香,将她做了压寨夫人不说,还与她生了一个大胖的儿子。 土匪头子有没有和芸香之间产生出什么样的感情,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释心里还念着这个丫鬟,她还想见见芸香。 只要陈释还想见芸香,那韩蓄就得给自己这个机会,让他的夫人看到他这个夫君也是有能耐的。 韩蓄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受到好几天,至少是好几天,陈释满心满意,诚心诚意送给的笑容,以及五体投地的佩服。 可韩蓄这好事好像真的是过头了。 他不但是做过头了,而且他做的很不留名。 就算是芸香本人,她也只知道自己是从这山寨里的,从山下回来的弟兄说的,是过两天,有几百军爷要从这大道上路过,送什么公主去赵国的,还有某位少君和他的夫人。 芸香是聪明人,知道有官兵出没的地方,至少有那么几分正义可言。 芸香找了机会,一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马车啊,随从啊,芸香便不管不顾地,抱着婴儿掏出来。 因为,一个柔弱的女子,怀抱一个婴儿,身后被一群山匪追赶,便很容易引起大人物的夫人的侧隐之心。 没想到这位大人物的夫人便是芸香以前的主子,陈释。 当芸香在那一刻见到陈释的时候,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惊吓,甚至还有几分惭愧,几分自惭形秽。 想不到再见面,她芸香竟然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芸香曾经也是个心比天高的丫鬟。 陈释多少也了解她这个曾经的丫鬟。芸香是陈释所有丫鬟里头拔儿尖的,她不像桃子那么单纯,她的心思更加灵敏细腻,做事也能干,头脑也清醒,而就是这样出类拔萃的丫鬟,因为平时太过于出了风头,惹了众人的眼光,所以今日落魄的才会是她。 陈释在没人的时候,将芸香喊到身边来。 陈释问芸香接下来怎么办。 陈释说,如果芸香打定了主意,还愿意跟着她的话,陈释也不管她这个陈家的大小姐,如今的长安车夫人到赵国,或者说从赵国回来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形,她都不会再抛弃芸香,会一直护着她。 而芸香如果心里头还有别的打算的话,她这个曾经的主子,很愿意成全她。 82 打起精神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芸香当然愿意生生世世都跟随着陈释。 芸香怕陈释嫌弃她,如今她的孩子才三个月,她和她的孩子就是陈释的拖累。况且,芸香在跟着那个庄头的家里,常常受到他的毒打,身上烙下了好多旧伤。 芸香身上的旧伤,不用芸香亲口说,陈释也已经猜到了。 这次随行的两位太医,一位是韩蓄的自己人,姓孙,叫孙药尘,另外一位就是老熟人王太医王仁礼。王仁礼早就受桃子和松林之托,私下里给芸香诊脉检查过身体了。 芸香,以前身上落下的那些旧伤也都是些皮外之伤,只是筋骨处有些损耗。 王仁礼也就给芸香熬了一些膏药,给了几幅调养的药。 当再次受到这些待遇,芸香才觉得自己这几年的苦似乎总已经熬过到了头,自己这濒临死亡的人生,似乎终于是活过来了。 芸香说,只要陈释不嫌弃她,她愿意给陈释当牛做马,她的和她的孩子都愿意追随陈释和韩蓄。 显然,芸香暂且把陈释和韩蓄看做是夫妻一体。 当然,陈释和韩蓄之间的微妙关系,陈释连松林和桃子都不曾告诉,芸香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一站休息,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 而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若要赶到下一个驿站休息,还得加紧时间。 陈释便与桃子说,跟前头的人商量,如果军士们休息好了,也就可以启程的意思。 桃子再单纯,也不会这么直肠子,她也知道这会儿得先去问,容和公主可歇息好了?长安君可休息好了?夫人这边已经好了! 言下之意,若是大伙儿都已经休息好了,便可以启程了。 桃子这份精灵鬼怪,韩蓄心里只有暗加赞赏的份儿。 当然了,自己媳妇儿自己婆婆调教出来的人,的确是跟他老婆有点像。古灵精怪鬼算盘多着呢! 韩蓄也就这么纵容着。 主君一纵容,那韩小飞也不就跟着纵容了。 韩小飞和桃子一前一后一左一右,走去跟队长段一宁说,可以启程了。 于是,这段一宁才检查检查左右,整理军队纪律。 没有什么辜太傅的事儿! 辜太傅这会儿才学会装聋作哑。 说时迟,那时快,浩荡的队伍就开始启程了。 段一宁明显瞄到了本部队后方,有一片人马正从从山上滚下来。那人马,之矫健,在山路上如履平地,如一条急速的长蛇。 本地有大名鼎鼎的山匪马铁霸。 再结合刚才陈夫人收留的那个姑娘。 段一宁本就猜测,这个姑娘与山上的土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那山上的土匪不是奔着别人的钱财而来的,而是奔着他们刚才收留的这个姑娘而来的。 段一宁严肃地对着自己的部队以及那二百西京城城防府兵。 “右侧有一路人马,大家一路上注意点儿!打起精神来!” 大家是身经百战的人,不怕人家给你正面的打,就怕这背地里不知道给你哪冒出一个突然袭击。 而这些山贼他们,正擅长突然袭击。他们对地形地貌,地理条件都比皇城里来的军人熟悉。 因为知道路上有山匪跟踪,陈释也不管辜太傅高不高兴,硬是亲自去和云飞燕同车。 曾说过嘛,既然做姐妹,当然要照应。 云飞燕也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看外面的情形。那山上一条蛇一样的队伍,越聚越大。 “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见不得糟心事,热心肠,侠义,而又正义。”云飞燕放下帘子。 一路上,哪知道有多少凶险,自顾不暇了,再招惹了一群山匪! 这是大名鼎鼎的马铁霸呀! 陈释只笑笑:“有的事,如果用理智去判断,人会很无情。但人做不到无情,人是放不下那么多的!” 云飞燕自己心里有事,接不下这话茬儿。 陈释也撩起帘子,她也想看看那个姓吴的参将。 陈释终究是问:“你那年与我来信,老家的堂叔与你寻的亲事是谁?” 云飞燕摇头,说:“哪有什么亲事!不过是骗我的!把我骗回去,让我在他家做活计罢了!一心只想把我耽搁着,他们自己的的女儿倒是早早地送出嫁了。” 陈释倒说:“要是当年为你许了亲事,今日这又做如何!” 就算云飞燕被皇帝寻回,也是个嫁了人的公主,自然用不着和亲赵国临安王了。 云飞燕却反问:“你以为,若我当年许了亲,他们还愿意认我?接我回西京城?” 云飞燕垂下眼睑。 “你是不是想问,那个姓吴的参将什么来头!”云飞燕的声音有些变化,“我没有什么想法!我认了!释儿!我本想反抗!我也心里不甘!凭什么是我!堂叔家,我最受冷落,践踏。我不恼,我本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可皇帝陛下,他……他是我的亲爹呀!他来寻我,他来认我,难道就只是为了找一个和亲的公主!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但我不想反抗,你知道为什么吗?在我穿上嫁衣的那一刻,在我走出西京城们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夹道送行的百姓,他们跪我!我也曾是卑微的老百姓之一,我知道的,老百姓盼的,仅是不打仗而已,老百姓盼的,是安居乐业!我不愿做什么公主,但既然做了,也是有责任的!” 云飞燕顿了顿,眼睛望着帘子外,却没有伸手去撩帘子。 “释儿,我想……那吴山,是有人布下的圈套!有人猜到,我那年心许吴山的旧事!吴山仅是我老家一秀才的儿子,怎么能在短短时间里做了参将!” 云飞燕的脸上,许多情绪暗压。 陈释握住云飞燕的手,说:“你知道就好!你心里明白!我替你宽慰你自己。有人见不得你好,有人见不得这个世上的人好!吴山的事,你不好出面。我替你去,请段将军找仔细的人查一查。” 天色已经暗下来。 而这浩荡的队伍还要继续往前赶路。 陈释与云飞燕商议,趁着眼下天色,赶紧换身平常衣服才是正事。 没有必要非得穿着大红的嫁衣,高高地坐在这马车里,端着姿态。云飞燕很以为是。 当两姐妹换上家常便服,各自心里明白,一路上的奸险,怕是接踵而来了。 陈释与云飞燕说,第一要务是好好的活着,保重自己,第二要务才是家国重任与人情。 云飞燕说,她绝不低头,绝不给人机会。 83 什么玩意儿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桃子、芸香,还有芸香的孩子,坐在同一辆马车里。桃子和芸香说些这两年别后的话来。 桃子就从芸香被林凤从陈府发配便卖出去的时候说。 陈释这三年在府里,怎么被哥哥嫂嫂打压,婚事一直被搁浅,最后陈释是怎么被皇帝陛下的选中,亲自指婚给长安君。一切之中,唯一还好的是陈府管家陈福一直向着陈释,悄悄关怀照应。 而陈释和长安君结婚之后,又遇到了什么波折,又如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桃子始终把芸香当成是自己的人。桃子在芸香面前也没有什么遮掩,什么话桃子都说,尤其是那些显得陈家当家主君主母陈道和林凤,这当哥哥嫂嫂不仁不义的那些事儿,桃子是一件都没有放过。 芸香的孩子还小,睡得可香了。不然听到桃子这些话,也有点睡梦之中,惊坐起,害怕未来,惶恐的意思。 芸香好歹是见过世面的大丫鬟。 桃子说的这些,芸香也知道。 哪个高宅大院里没有一些见不得脸面的斗争? 而芸香这几年的遭遇,正说明了这百年儒雅之家里头也有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摆弄开芸香,只是林凤为了摆弄陈释的提前动作罢! 芸香说:“桃子!你这几年跟着小姐,有多辛苦的事!” 桃子傻白,说:“我这辛苦啥呀!我跟着小姐,也不过就是鞍前马后,听小姐吩咐,急小姐所急,想小姐所想。倒是你!芸香,真的苦了你了!芸香,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你听到没有!我再也不许你和我们分开!” 桃子这话说的,好像当初芸香是自愿跟他们分开似的。 芸香当初是因为着了林凤的算计,不得已。 当然,桃子还暗中传达陈释的意思。 桃子说:“芸香,你放心,等咱们大小姐从赵国回来,回到西京城,她铁定是要帮你做主的!谁害把你害成这样,咱们就找谁算账去!” 桃子和芸香说的同气连枝,意气风发。 香橙却在外头和韩小飞还有松林,一道骑马看外面的世界。 是呀,连香橙都已经感受到了,有一道越来越壮大的队伍,正浩浩荡荡的撵着跟着,在他们之后。 眼看着这队伍就越来越近。他们像是走惯了这些颠簸的队伍,他们在那连绵起伏的山丘上,竟似如履平地。 不用说,那些人就是山里的土匪。 他们就是奔着芸香和她怀中抱着孩子来的! 芸香都说了,她和那个土匪头子生了个儿子。 那土匪头子就是那个叫马铁霸的。 这从西京城来来往往的人都知道,这城外有几座山,山上有个土匪窝子,土匪窝子里头有个土匪头子就叫马铁霸! 马铁霸杀人放火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恶名远扬。 然而看这个意思,马铁霸显然跟这浩荡的队伍给杠上了。 陈释把那条蜿蜒跟随的土匪长队看在眼里。 被马铁霸杠上,也容易理解。芸香是咱们的人,咱们给要回来也就算了!芸香生下的孩子,好歹还有人家马铁霸一半的股份。马铁霸带着他的人来追他的儿子,也是情理之中嘛。 所以,这山上一道队伍虎视眈眈。 大道上的人马,包括段一宁队长,西京城随行护送的城防府兵,见惯了风云变色的将士们,全全经拉起了警报。 段一宁的招呼声,前前后后地传递:把人马给聚集起来!不要走散了!不要走开了!注意前后!注意左右!保持队形! 保持队形! 远望这大道,看似军纪严明。若仔细一看,实则山雨欲来风满楼。 本来陈释好好地和云飞燕坐在马车里,互相打气。 韩蓄忽然很不靠谱,挤进马车里来。 韩蓄说,他怕! 云飞燕的脸,顿时别提有多难看了! 关键时刻,考验男人的时候。他竟然说他怕!刚才,他招陈释,要带陈释去骑马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嘛! 陈释静静地看着韩蓄,看他一个人的表演。只要韩蓄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韩蓄绝不认为他应该和云飞燕避一避。 韩蓄在马车里头,跟陈释说着笑话,讲着故事,天上地下瞒天过海的说。 像是说少了话,显不出来他心虚害怕的样子! 云飞燕一捞帘子,甩开:“够了!吵死了!长安君,你有心情在这儿跟你夫人说笑话,不如到外头去看看段将军,学学他怎么严阵御敌!” 韩蓄一下子禁了嘴。 韩蓄一脸委屈,拉住陈释的手:“夫人!我怕!” 云飞燕不可遏制地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释倒是好脾气,反而安抚地握着韩蓄的手:“夫君莫怕!有段将军、裘将军、吴参将在前头挡着呢!再不济,那只是一群山匪而已!他们若是求财,咱们便把这些行货散给他们!他们若是不为求财,只想劫色……” 陈释就看韩蓄的脸,等他憋成绿色、猪肝色以及泥巴色。 韩蓄那额头的青筋突跳。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真要舍我之身,才能平息这场匪患……”陈释的话被韩蓄一手挡住。 云飞燕没憋住笑,噗噗憋得肺疼。 原来是这样! 质子狡诈。 韩蓄松开手,正色看陈释:“想什么想!有你夫君在,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舍身!你这辈子,就算舍,也只能舍给我!” 陈释也不把韩蓄的话当真。 云飞燕倒是笑,不介意在韩蓄心里再插一刀:“呵呵!那队土匪劫色?我看是!难保那马铁霸看了咱们花容月貌的陈夫人不动心哪!” 韩蓄的脸,绿得很好看。 陈释推韩蓄,说:“你下马车去!我和公主,确实无力和什么土匪抗争一番力量高低。不过,段将军和裘将军既然受陛下所托,也定然不会将公主置于危险之中。倒是你,缩在马车里,没得让人笑话!” 韩蓄看着陈释。她这时竟不想要他在身边,保护她? 陈释很平和,平常衣裳,平心静气,和云飞燕一样,静待事态。 韩蓄说:“我不怕别人笑话!”他把一把匕首放进陈释手中,抱了抱那人,下了马车。 马车一下子安静了。马车里,能清楚地听到外面行进的步伐,听到马匹的呼吸声。 陈释手里握住那把匕首。这把匕首沉,却不重,想来,是一把锋利的! 云飞燕明白了,她说:“他这般不要颜面,只是为了赖在你身边?” 陈释淡淡一笑。 云飞燕说:“若他是实意,我倒替你高兴!劫难时候,能想着别人的,便是个真心的!” 84 活动筋骨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那马车之外的世界,终究被惊动了。 首先是桃子的那阵惊呼。“呀!是山匪!是山匪呀!松林,保护小姐!韩小飞!快!保护我家大小姐!” 桃子一惊一乍,她那点素质,经不起别人恐吓。 这在兵法上就叫作自乱阵脚,人家不动兵戈就已经先胜了一招。 所以,这马铁霸当那么多年的山匪头子,自然还是有他的几把刷子。他就这么在那个连绵起伏的山脉上,跟着陈释和韩蓄的车队蜿蜒几十里,再派几小路人马突然来骚扰一番,竟能把这大道上的队伍里头的人给吓得人心惶惶。 首先惶惶不知所以的,就是桃子这样的小丫鬟。 然后就是蔷薇、樱株那样的大丫鬟。 蔷薇、樱株是谁?人家是皇后娘娘亲自培养提拔的丫鬟。蔷薇的手指都已经开始发抖,樱株将段一宁请到身边,颤抖的声音问:“段将军,前面是发生了什么?” 前头几阵厮杀,刷刷几声,过后便是哀嚎,滚落的呻吟。 蔷薇、樱株柔弱不堪,眉头紧皱。再加上段一宁和韩蓄的安排,她俩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地位极是高崇。 如今这个高地位,却让蔷薇、樱株胆战心惊。 蔷薇、樱株虽然常年深居宫中,与皇后一起深居简出,可还是听惯了这世间老百姓中的故事。故事里常说,那山匪为祸人间,神出鬼没,专挑有钱人家的队伍下手,只需远远一箭,便射中了那小姐乘坐的马车的马的脖子。 那马受了惊吓,便狂飚出了众人的保护之中。 那马一路狂奔,而这轿车之中的小姐便一路惊吓,在马车之中颠簸的几乎昏厥过去。 而这狂奔之中的马定然只有一个下场,便是罪坠落山崖。这马车之中的小姐下场只有一个,要么就是随着这疯狂吃惊的马一块坠落山崖,再或者就是在坠落山崖之前,被山中的土匪一绳子悬崖勒马,马掉下去之前将这马车给停住,然后几个土匪蜂拥而上,将这小姐给抢了去。 很显然,今天的架势,容和公主与长安君夫人在最最中心,几种保护,显然土匪的箭是抢不了她们去的。 而她们这皇后手下的,蔷薇、樱株两位姑娘可就扎眼了。皇后娘娘的亲信,众人格外照顾,她们的马车也是除了公主和长安君夫人之外最豪华的。 衣衫也是非常显眼,一样的尊贵。 但是眼下,此刻这份尊贵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是万分的累赘。 蔷薇姑娘的手指已经瑟瑟发抖,她是多么想把段一宁从樱株那边请过来,请他坐在她的马车前,为她驾马。 段一宁身居要职,他负责着这所有人员的安全,怎么能单单只为蔷薇或是樱株姑娘驾马车守护? 蔷薇、樱株此刻的惶恐和痛苦,段一宁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倒是陈释预料到了。 陈释大约也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形。总不过是那马铁霸派出了试探的人手,前来打草惊蛇,活动活动筋骨,大招数肯定还在后头。 陈释决意将芸香母子给护在身边的时候,早预料到这山匪头子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这山匪头子不会善罢甘休,那么这冲突变是迟早的事。 可谁知这山匪头子这么心急火燎,这会儿就给追上来了。 陈释与云飞燕计议,还是得明令,把蔷薇、樱株还有辜林森都好好地护到中间来。 周围,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就算这蔷薇、樱株还有辜林森在路有什么三长两短之后,还会能活着回去,说出去,也是被公主和夫人明令保护过的人,重要人物。 “保护辜太傅!” “保护蔷薇姑娘!” “保护樱株姑娘!” 陈释的命令一出,段一宁也顺势那么一招呼,这樱株和蔷薇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 而辜林森浑身跳动的不安,却不愿意心里服气。他眼里,陈释总是小辈儿的女儿。他是陪嫁的老臣,本该他来招呼张罗的事,由她一个女人家抢了做,她也不害臊! 那几个山匪倒是轻而易举地被打跑了。 对面山上那路人马,依然锲而不舍地跟着。 队伍又重新找到行进的节奏。 云飞燕喊来樱株和蔷薇,假意邀她二人同坐一车。樱株和蔷薇竟然毫无谦让之意,绝不认为她俩的重量太重,会影响这辆马车的行进速度。 陈释淡淡一笑:“两位姑娘受惊了!想来只是几个山匪罢了!一路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山匪眼馋眼热,不过,咱们既有禁军段将军,也有府兵裘、李两位将军,想来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陈释也就是随口一安慰。哪能跟她俩说真正的心里话!就算心里再害怕也不能说! 蔷薇、樱株倒像是听进去了一般。 跟陈释、云飞燕同一辆马车,好歹就多了一种生命的保障。不管长安君韩蓄能够有多少精力来保护陈释,只陈释身边的人,就那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叫松林的,他也不愿意陈释涉险。再加上段一宁时时以云飞燕为中心的样子,蔷薇、樱株终于觉得生命和尊严有了保障。 韩小飞已经传话进来,还有十几里的路,就能到镇安城了。 是呀,到了镇安城,裘将军和李将军带领的西京城防府兵就结束任务,会有镇安城的府兵和段一宁一起,护送韩蓄、陈释还有云飞燕到下一个城。 他,也只能跟到这一站了。 云飞燕轻咬住下唇,或许他今日请她骑马真是真心。他再有不寻常,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做出什么来!他只能跟她到镇安城! “有刺客!” 一声警惕的喊声。 随之而来,是夹道里袭击的箭阵。刷刷刷,簌簌簌,扎在地上,被剑器给挡回,有的打在马车的木橼上,有的落到马蹄边,马儿被竟得嘶嘶叫唤。幸好车夫们、小兵们急急拉着马匹,少了这许多惊诧。 “保护公主!” “保护长安君!” “保护长安君夫人!” …… 人声开始嘈杂,起伏,带着突然的混乱。 陈释听着外头的声音,外头居然没有桃子的尖叫。芸香和孩子,桃子该请个妥当的人给护着!也不知道这种时候,香橙会不会尽心尽力! 蔷薇问:“这又是些什么人!” 樱株嫌弃蔷薇的智商:“什么人,肯定是那群山匪!他们一直跟着咱们哪!” 85 是刺客 /291025王妃她称帝了最新章节! 陈释没有允许,蔷薇和樱株也绝不擅自撩起帘子。万一真是土匪,蔷薇绝不愿自己的美貌被他们偷窥了去。 陈释听着外头的声音,那些夹道里来的,极有层次感,有节奏,像是经过长期的训练,经过耐心的地等待。 他们不是土匪。 土匪的操作简单直接,一阵呼噜,哼哼哈嘿。 此时的刺客,章法凌厉,造乱而不自乱。他们只是在土匪捣乱的间隙里,浑水摸鱼的。 刺客们只顾勇猛地放箭,远攻,却不近来缠打。 这是耗费的意思! 耗费这些即将到镇安城就能卸任的西京城防府兵的力气。 禁军是最主力,是用在刀刃上的好钢,非要等到那二三百府兵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才会大放异彩的。 原来这一轮刺客的目的,主要为了吓唬一番陈释和韩蓄,先伤几个无关紧要的?勇猛的主力还在后头? 是!绝对是。 陈释带着笑,镇定地面对蔷薇和樱株,看她俩的神情如何:“两位姑娘跟着皇后娘娘,早见惯了大场面。几个山匪,几个刺客怕什么!” 蔷薇和樱株仍然身着华服。陈释和云飞燕早换了衣裳!若这时,部队被土匪攻破,蔷薇和樱株被认作公主和夫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蔷薇和樱株总也不能怪陈释和云飞燕换衣服的时候不招呼一声!谁让她俩一出场,就是高地位呢?自认比众人都高尚,这是错误的。 蔷薇和樱株的脸色,在外头一阵骚乱的陪衬下,显得极为浓墨重彩。 幸而,外头的杂乱声慢慢小了。 那些刷刷刷的箭阵,一会儿就像是被吓退了。 不见段一宁高呼胜利激扬士气,却只听得急急前进的前后催促声。 蔷薇和樱株才松了一口气。 陈释已听得有声音唤:“王太医!王太医!快!” 有人受伤了。 难免嘛!刚才好大的箭阵。 陈释撩开帘子,探出头去,喊住韩小飞,问外面的情形。 韩小飞说,好多府兵中了箭,也损伤了许多好马。 韩蓄正高高地骑在马上,时不时张望四周,探视四方。天已经黑了。 队伍已经点起了火把。 陈释问:“还有多久?不是只有十几里路吗?” 韩小飞指了指远处,那山上,一条暗黑的长影:“夫人,那土匪跟咱们杠上了!夫人你放心,芸香姑娘和孩子,我一定会将他们照顾好的!桃子姑娘你也放心地交给我!这十几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咱们这队里有人受了伤,赶路总要慢一些。又不能将他们落下……” 陈释问伤了多少人。 韩小飞说了个约数,二三十人轻伤,三五个重伤。 韩小飞还说,那位吴参将也受了轻伤,胳膊上中了一箭。 吴参将,就是吴山。 在云飞燕还不是容和公主的时候。云飞燕和母亲寄住老家舅父家里,舅父还好,舅母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但好歹不曾凉薄了母女俩那分可怜的岁月。可后来,母亲病逝,舅父几年后染病,舅母无力支撑,单薄的一家产业慢慢被堂舅给接手了去。 云飞燕就在那几年认识了随母亲回家省亲的陈释。 云飞燕的身份很尴尬,虽是小姐,却是表小姐,既是表小姐,又连个体面丫环也不如。 堂舅父动辄辱骂,说云飞燕是没爹的杂种,怀了舅家名声,连累的舅家小姐们的亲事也不好找。 云飞燕从没想过找寻自己的亲爹。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想要找到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爹。 云飞燕从病重的舅父那儿,借来一点银子,就开始一个人进京。 可怜进京路上,风餐露宿,举目无亲。云飞燕只能独自饮泪,强忍所有苦难。舅父说,母亲曾说,云飞燕的父亲是西京城一位权贵公子,姓云。 云姓,是皇帝的姓。 舅家人也不敢把云飞燕就那么想成皇家血脉。以为她充其量不过是某位末枝末节的十八线云氏落魄公子偶尔兴之所至,洒下的种子。 云飞燕上西京城,自然是没找到亲爹,偶然被陈释在大街上认出,请回陈府去住了三个月。 那时,云飞燕都以为自己是没有爹的。 正又遇到老家来信,舅父病逝,云飞燕已觉命运如飘萍。只因舅父辛苦抚养自己一场,为舅父奔丧是第一要事。云飞燕回舅父老家时,舅父已经下葬,舅母已经改嫁。堂舅父自作主张,说要为她寻一门亲事,从村口李二麻子家的六儿子议论到东边郑屠户家的三儿子……李二麻子家,六个儿子都是麻子!屠户家的儿子,个个膀大腰圆,眼睛圆瞪瞪的,凶神恶煞。堂舅父为他女儿选定的女婿人选,是村里的秀才吴家! 吴家已常来堂舅父走动。 那吴家的儿子,云飞燕在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见过,斯文体面,有礼有节,不像别的人。 常来常往的,吴家那儿子似乎更愿意和云飞燕说话。 云飞燕常常被逼得红着一张脸,走也不是,躲也不是。 那天,李家那六儿子拉了一车新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专程来看云飞燕,并且与堂舅父商议,说半个月过后过门的事。 同一天,郑屠户带着他的三儿子新杀了一头猪,也是专程来看云飞燕,也与堂舅父商议,说十天后就成亲。 堂舅父高兴得很,把两家人都留下,好好款待。 云飞燕心里顿感骇然至极,耻于堂舅父的人品,偷了几个地里刨出来红薯连夜跑了。 云飞燕刚跑出村口,便有人追了出来。 那人与她一样,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那人追在她身后,不说话,也不问她要去哪儿,只是跟着她走。 进京的路,云飞燕已经很熟。 云飞燕一路往西京城的方向,日夜赶路,她不想被堂舅父找回去。 如果遇到路人,吴山就说他是进京赶考的,身旁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就为了这句话,云飞燕心里高兴了好一阵。 “加紧赶路!将士们受伤了的,到了镇安城养伤!” 外头,段一宁正招呼。 陈释便对云飞燕说:“天黑了,我们队里有伤员,军医自然是忙不过来,他们请王太医去,是对的。” 云飞燕的心口忽然作痛,眉头一皱。 陈释说:“还是快点赶路吧!到了镇安城,入了城,总要安全一些,受伤的将士们也能安心治伤。” 云飞燕问:“大家伤势如何?” 陈释说:“重伤者,二三人。轻伤者,二三十人。有一位参将,姓吴,西京城来的府兵参将,也受伤了,伤了臂膀。王太医已为他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