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白之年》 1.青云之海 /291018钦白之年最新章节! 渺渺茫茫,时过大半。似乎很远的那些时光,总能在某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地点、人物与情感并存的时候突兀的被无限放大,就像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它流出来之前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便能阻止几分钟后的落寞抑郁。可当一滴炙热的泪水夺出眼眶,晕染的便是整个年华。 “我悄悄的来, 正如我悄悄的走; 我挥一挥衣袖, 带走你所有的钱财!” 这几句被改的面目全非的“再别康桥”至今还留在那本六年级的课书上,它从课本里又钻进了郭钦清的脑袋里,过了十八年的今天,让她依旧忍不住去回忆起: 一个八岁的女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从被窝爬起来,弓着身子从柜台里面那个残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储钱罐里掏出一把零散的钞票,最大面值的还是一张破了角的五元钱。那个角还是用纸胶粘上去的。那女孩拿完钱打算回去睡觉的时候看到一本没来得及合上的课本,突然诗意大发,就随手记下了这几句“诗”。而那本课本的主人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或许还做了个美美的梦。 时间飞逝这个成语,郭钦清用了十八年才明白它的含义。那时候站在地上偷偷拿姐姐钱的自己如今正坐在沙发上以一种十分不雅的姿态吐槽着自己那时候办的蠢事,而本该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的姐姐从家里的那张小床转移到了那充满刺鼻消毒水味道的床上。 写到这里,郭钦清突然觉得,自己的表情似乎是跟着手上的文字转换的,像刚才,她的嘴角莫名上扬,如今却又泪眼朦胧! “钦清,再晚一点天都要黑了。你今天还没过去,你姐姐肯定等急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多在那里陪陪她。她最疼你了。” 正在千叮咛万嘱咐的这位,是郭钦清的奶奶,她已经六十三岁了,老太太人老心不老,头不晕眼不花,健康的很,尤其每次朝郭钦清丢拖鞋的时候郭钦清都忍不住感慨一句:我年十八卿八十,卿是红颜我白发! “你又不去吗?奶奶?”郭钦清头也没抬,问道。 “不去,老了,腿脚不利索,爬不起那么高的楼。”这回郭钦清抬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正在捣鼓手里的保温餐盒,往里塞着什么,悄悄的抬手抹了下眼角。她朝郭钦清看过去,郭钦清下意识的回避了她的眼神。 “这次给你姐姐做了她爱吃的红烧牛肉,还有农家土豆,我都没有放辣,不刺激的。对了还有那个羊肉汤,你叫她多少喝点!大补的。” 看她忙里忙外的,郭钦清发愣了。她还没有告诉奶奶,现在的姐姐,已经开始吃不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奶奶,这么久了,每次去之前都对我啰啰嗦嗦的,要不然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她?” 擦拭餐盒的老手一顿。故作自然的回答:“我怕我看到她,忍不住掉眼泪,我什么也没怕过,就怕你两姐妹受苦。我跑到医院里哭,不是给你姐姐添堵吗?她好了,就回来了,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寂静里,只有郭钦清无能为力的张口闭口,奶奶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回过神来,发觉奶奶离她也只有几步之遥,郭钦清大步向前,紧紧的抱住了这个瘦成一把骨头的老婆子。 她不知道怎么去同奶奶讲,便岔开话题。 “奶奶,你变得啰嗦了!我不去了,让我在玩一把游戏。先让姐姐等着吧”莞尔一笑,郭钦清欠揍的出声。 “你还不快点?破游戏还比你姐姐好看了啊?”伴随奶奶声音而来的还有她手里高高举起的拖鞋! 郭钦清轻轻的扑上去拉住奶奶拿起拖鞋的手臂,再次作死:“喂!喂!喂!不要生气,生气会犯了嗔戒的!奶奶你也太调皮了,我跟你说过叫你不要乱扔东西,你怎么又…你看我还没说完你又把拖鞋给拿起了!小猪佩奇拖鞋是宝物,你把它扔掉会污染环境,要是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砸到花花草草也就算了,但是你丢拖鞋的方位是朝我来的.........” 郭钦清还没说完,台词又被奶奶抢了去:“教育式拖鞋你不想要啊?你要是不想要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不想要的。你真的不想要吗?你不是真的不想要吧?难道你真的不想要吗?” 郭钦清服了!奶奶的剧果然不是白追的。 “甘拜下风!” “哼!婆子我怎么说也是老影迷了,要不要我在给你唱个《onlyyou》?” “奶奶,你好潮——”郭钦清偷偷迈着步子往外走,边拍着马屁。 最终沉迷于周星驰电影里面无法自拔的奶奶用她满怀爱意的拖鞋送郭钦清出了门,远在巷口都能听到奶奶猖狂的笑声。 奶奶都把《onlyyou》唱上了,一会儿就不会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哭了吧? 郭钦清抬头。收敛起自己一脸的苦笑。提起餐盒,昂首挺胸的迈进了自己二十六岁的生日。 如果她回头,就会发现站在门口佝偻着腰的老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斜阳里。老人的身影也被斜阳无限的拉长。 嘻嘻哈哈过了,就要接受嘻哈过后的安静,难熬的吞噬感。 医院位于县城偏僻角落,远离了热闹的街道,寂静的街道笼罩在一股看不见的阴郁里。在这里,偶尔会看到身穿白色大褂的医护人员拥护着担架患者从主楼出来,送进救护车,跟随的家属哭哭啼啼,车门一关,隔绝了他们绝望的面孔。 “你好!又是转院的患者吗?”郭钦清小心翼翼的问前台的小护士。 这护士好像是新来的,有点面生,瞅着年纪不大,却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郭钦清想这种亲切感大概是她带着微笑的稚嫩脸庞让她想起了记忆中那个总是喜欢揍自己的人。真奇怪,居然会怀念那时候她揍自己的感觉。 “嗯,那个患者昨儿还好好的,谁知早上突然发起高烧,咱们这边医疗条件有限,我们给市里打电话过去,但谁知他们那边现在也患者增多,这不,救护车才来,希望他们能快点到达。” “这样啊,他什么病?”郭钦清有点害怕,她总是拒绝转院,郭钦清怕有天她突然病情加重,自己也只能像那个家属一样无能为力。 “那个患者?哦,他是淋巴结晚期...”小护士解答完这个问题就被其他人唤走。 医院来的多了,便能轻车熟路的找到她的病房,今天医院走廊里陪护人少了些许,走起来并不那么吃力。有时候患者多了,走廊里七倒八歪的睡了好些家属,县城里的医院,病床有限,有的小病患者直接坐在走廊长椅上打点滴。 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郭钦清便看到她安静的躺在床上。病房里面是入眼可见的白色。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被褥,连带着被褥里的她,都是惨白色。 郭钦清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怕吵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睡眠,结果到了床边才发觉,她根本没睡着。 她眼睛很大,上学那会儿,胡同里的婆婆婶婶都叫她葡萄,调笑着说郭钦清妈妈那时候怀大女儿吃了好多黑葡萄,才生了一个眼睛像葡萄一样的女娃,到了生郭钦清的时候,她妈就把葡萄换成了葡萄干儿! 那时候多好,郭钦清还记得郭钦黎那时候低头对自己说:“她们懂什么,你这叫丹凤眼,长开了不知道多好看呢!” 可如今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无神的望着白色吊瓶里的液体,那药滴滴的极慢,晶莹剔透的挂在那里,落下来的时候,就好像那药滴落在了心里,痛的郭钦清眼眶一酸。 郭钦清倒也明白奶奶的意思,怎么能在她面前掉出眼泪来? 还来不及说话,床上的郭钦黎先开口了:“刚好2993滴,你就来了。” 突兀的,郭钦清竟不知如何开口,一瓶点滴一共多少滴,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有人再数它的滴数。而数它的那个人,郭钦清又恰巧的明白了她的心情。 “今天怎么样?”坐在床边,把奶奶的餐盒搁在床头柜上,郭钦清伸手理了理她的长发,她本来引以为傲的秀发此时凌乱的散落在枕边,显得枯黄。 她慢慢的将目光投向郭钦清,郭钦清下意识的带上虚伪的浅笑,郭钦黎也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贺鑫说,最近看起来稳定了许多。” “就是说啊,好好治疗就会好了,到时候......”郭钦清不太自然,这个话题说不下去。 2.青云之海 /291018钦白之年最新章节! 罪分很多种,郭钦清觉得自己似乎都粘上了一点:嫉妒,贪婪,懒惰,撒谎。甚至很多郭钦清以为那不是罪的行为,在别人那里都造成了伤害。比如说,自己此时的沉默。 所以郭钦清又试着打破沉默道。 “郭钦黎,你知不知道你又有点傻傻的!”郭钦清这么对郭钦黎说。 “怎么?”她手指微动,扯到了埋进手背血管里的针头,痛感让她呲牙咧嘴。 “那时候我就想啊,如果我是你的姐姐就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在学校的时候,我每次觉得有趣的男孩子,最后发现都是奔着我是你妹才来认识我的。所以我那时候还偷偷嫉妒你!” 郭钦清没说完,她竟嗤嗤一笑:“这些话你倒是从来没对我说过!” 郭钦清不管她,继续说道:“那时候你老是让我背黑锅,危难时刻总是把我推出去,说好的见真情到了那会儿才明白通通都是假的。在家里你更是大家的宝贝。不仅能干,还会说话有分寸。更重要的是学习成绩优异,成天都是爸挂在嘴边儿上的人,我那时候还奇怪,都说小时候的天敌是别人家的孩子来着,怎么到了我这儿,你就变成别人家的孩子了?”郭钦清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郭钦黎依旧浅笑安然。 “再长大一点儿,你还是完美的不行,偏偏我又是个急性子,一言不合就和别人动手,结果那女孩子找她姐姐把我揍了一顿,,你还拉着我的手去把她们也揍了一顿。害得你被那个老校长当着全校踢屁股,你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说着说着,郭钦清竟哽咽起来,实在忍不住,就趴在郭钦黎的床头,失控的呜呜大哭。 “你他妈的,那时候欺负别人那股劲儿哪儿去了啊?还躺在这里,你说我以后被别人欺负了找谁给我打回来啊?呜呜呜...”郭钦黎腾出一只手,抚摸上郭钦清的头。郭钦清更加伤心,早知今日,郭钦清那时必然对她多上点心,叫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 “我他妈的不是你他妈的吗?咱俩都是一个妈生的。你居然还记得!那时候小,咱们学校老师也容易动手,他那时候揍我,让我道歉,我就想着明明是那两姐妹先动手的,然后就和校长辩解,结果校长揍得更狠了。后来吧,我才知道咱们小学那个校长是那姐妹俩的舅公。他那时候就是故意公报私仇的。你说我那时候傻,居然都不知道有教育局的存在,不然也不会吃那么多哑巴亏了......” 郭钦黎陷入了回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红晕,精神也好了许多。 “那个校长我记忆犹新啊。不说他了。钦请,奶奶最近好吗?” “挺好的,挺担心你的,但是和你一样倔,给你做了好些菜让我拿过来了,自己不来。”郭钦清起身把郭钦黎的床伸高了些,让她靠着床头,把她的医护餐桌降了下来。 郭钦清拿起奶奶给自己的餐盒,暖暖的温度,从手尖传递到了心尖,鼓起勇气,揭开伤疤:“奶奶说,你最喜欢吃的,她多做了些,叫我拿给你,,,,”打开了餐盒,里面的红红绿绿还冒着热气,香味盖过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儿。 郭钦清放下盒盖转头的一刹那,看见了郭钦黎眼里的晶莹。心下一慌。 “姐姐?” “她是不是还为了我偷偷去青海那事儿怪我?” 郭钦黎幽幽的吐出这句话,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没了声儿。 郭钦清最讨厌的,便是这死一般的寂静,尤其是这一片雪白的地方,这亮晃晃的白,刺的眼眶深疼。 “不会的,顶多就是嘀咕几句,你还不知道她呀?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别想那么多,你要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和奶奶都会无条件支持。” 郭钦黎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面前的餐盒。 “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奶奶你的真实情况?”郭钦清如是问。 “奶奶这辈子东跑西奔的,劳累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伯父又走了。老婆子还没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阴影里走出来,我又进了医院,还被告知是恶性癌症。” 郭钦清并不理解:“可是如果哪天她知道了,我怕她会怪我。我也觉得她未必能接受那个结果。” “钦清,有些事情吧,我觉得现实比谎言更残酷。就这样吧,你就告诉奶奶,我好的差不多了便会回去了。” 郭钦清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问:“那你有没有考虑上次跟你说的和我回市里?去最好的医院看看?” 郭钦黎忽然又笑了:“奶奶做的菜还是这么香,你替我多吃点。对了!钦清啊,生日快乐!” 郭钦黎吃不了这些油腻的东西了,郭钦清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于是默默把餐盒拿回去盖上,把自己姐姐面前的桌子移了上去。 “我生日记得比我还清楚,你不是傻就是呆,还学会了转移话题,你可真是的。” 郭钦清嘴上叨叨着,心里却暖暖的,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往年生日的时候不管在哪里都会让自己留下难忘的回忆。除了她去了青海的这两年。 “我没有准备礼物。” 郭钦黎伸出没有挂点滴的手,奈何够不着,郭钦黎又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她终于握住了郭钦清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似是她人一般,清凉。 “最好的礼物就是你跟我回市里。” 郭钦清倔强的坚持。 床上的郭钦黎眯着眼,呼出一口气,放弃挣扎:“是不是转院了你就能放心?!” “如果这样你就能放心的话就转院吧。” “我觉得有点奇怪啊,之前和你讲那么多,你都不愿意回去,这次答应这么爽快,让我想到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郭钦清诧异的反握住她的手。 郭钦黎睁开眼,看着郭钦清,然后透过郭钦清看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夕阳。 “想家了,想回家睡觉。不想住在这里了。去大医院之前我想再回一趟青海。” “不行!!”郭钦黎话一出口,郭钦清过于激动直接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就拒绝掉了她的请求。 如果不是郭钦黎这两年去了青海,自己也不会不知道她的胃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好不容易把她从那青海叫回来,现在还要回去?回去自己一个人慢慢等待最后的凋零吗? “那里有我的梦想。有我想要的生活。那里有孩子们。”谈到青海,郭钦黎的眼睛里便有了光彩。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你回海拔那么高的地方,你不能这么儿戏,你病了,你只要好了,我不会拦着你的,你去便去了,可是现在不行。”虽然语句残忍,但郭钦清必须让她知道其中的风险。 “只要你答应让我回青海,我回来就直接去市里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郭钦黎没看暴走边缘的郭钦清,依旧看向窗外, 郭钦清拿她没办法了。 3.青云之海 /291018钦白之年最新章节! 血缘关系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即使两姐妹性格不同,习惯不同,连血型都不一样。但是没办法,当血缘赐予她们默契的时候,她们便清楚的感觉到了对方的心理活动,更清楚的明白刺痛对方的那根针应该往哪里扎。 “为什么非得去?为了那些孩子?”郭钦清问郭钦黎。 郭钦黎抬眼看了一眼晃晃悠悠滴落的点滴:“不全是。” “那?”郭钦清还是不明白那里究竟有什么好。 “我想去看海。”郭钦黎低下头思索片刻,回了郭钦清五个字。 “我们这里有海,回市里,我带你去看不就得了?”郭钦清坚持自己的观点,虽然没去过青海,但是却明白青海的海拔有多高,还有郭钦黎每次从青海回来之后那红不溜秋的脸蛋都让郭钦清对青海有点小小的偏见。真的是一点点而已。 如果不是郭钦黎去那边做了支教,郭钦清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青海这个地方。记得她第一次同郭钦清说起这个地方的时候,郭钦清问她:青海是不是在青岛? 郭钦黎一巴掌呼过来:青海是省,青岛是市,能比吗? 郭钦清:你确定? 她:我确定以及肯定。我听说青海是青岛的姐姐,她们长大了,妹妹留在了长辈们身边,变成了青岛。姐姐独自一人去了西北方,久而久之,她就在那里变成了青海! 郭钦清:你听谁说的? 她笑的一脸灿烂:听郭钦黎说的。 郭钦清:晕! 记忆里她还是那么活色生香,如今全身都散发出一种病态的柔弱,强烈的对比,带来一种浓烈的窒息感。 “不一样的。钦清,等你去了青海,你就会明白的。”郭钦清没想过她会比自己还固执。 实在倔不过她。 “从那里回来,你就回市里和我们一起住?” “嗯!”她点头。 “去多久?”思前想后,郭钦清还是做出了让步,让她做她想做的事,去她想去的地方或许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一个月左右,不会太长时间的。”郭钦黎眼里涌起消失已久的神采。郭钦清好久没看到她的眼睛里充满希望的样子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你这次去青海,我也要跟着去的。” “求之不得,早就想带你去看看了。”说起青海,郭钦黎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郭钦清叹了口气:或许,青海于她,是希望吧,像那些孩子一样。 下午随便聊了几句,郭钦黎难得的在郭钦清身边安稳的睡了过去。悄悄地打量起来,她还是每天在郭钦清脑海里流逝千万遍的人,这些年来,缺乏安全感的郭钦清似乎早已潜意识的认为,她的存在比母亲还重要。不论如今她们身在何方。 所以说,长大有什么好的?如今她们都以长大的名义安分守己,说句话都是思前想后,唯恐自己配不上“成年人”这三个字。 郭钦清又一次想念起她们嘻嘻哈哈的提着扫帚从院子里打到院子外,再从院外打到室内,然后被奶奶一脚一个踢出来的狼狈样儿!自成年后,她们各自离开那座属于她们的避风港时,她们便变得越来越严谨,即使心里万般滋味,却也不想让对方乱了心神。每次见面,便是有万千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句叹息,就连手机里的合照,都屈指可数。思及此,郭钦清偷偷凑过去,拍了一张照片。 即使床上躺着的人苍白无力,郭钦清却也觉得她倾国倾城,是她骨子里的骄傲,更是她皮囊里的善良。 闲来无聊,郭钦清随手打开度娘,想问问度娘去青海需要带些什么必须品。好让自己有点准备,以前去哪里,都是郭钦黎操心这些,如今该让自己也体验一下她为人长姐所要承受的东西。 查着查着,郭钦清有点疑惑不解。因为网上说,青海,根本就没有大海。 手机屏幕上显示:青海是因为青海湖而得名! 也对。青海深居内陆,怎么可能有海呢? 青海没海,还说去看海? 心里乱糟糟的,青海湖再大,也只是湖而已,但是姐姐说要去看海? 思绪万千间,收到了父亲的来电。郭钦清没接。 悄悄地出了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将通讯记录里的那个未接电话拨了回去。很快接通! “父亲?”没有多大的起伏,郭钦清只是轻声唤了声。 “在医院?”那头的男声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像例行公事一样冷声问道。 “是的!” “她好点了没?” 郭钦清手搭在医院走廊的窗台上,目光看向远处的小广场里一对父子,他们在交换自己手上吃过的冰淇淋,心里掀起波澜。 虽然对他这个父亲没抱什么希望,可当听到他这么问,郭钦清的眉头稍微一拧,心里有点潸然:“既然是关心,为什么不自己来看看?” “钦清——”那头的男声线稍微有了那么些情绪,却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电话那边安静了,郭钦清自然知道他是想等自己说点什么,可她又偏偏不如他愿,也回以沉默。 半晌,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疲乏无力的声音:“老子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啊?” 郭钦清讽刺的笑了一声:“这谁知道?或许是你杀了我上辈子的老子了?不过没关系,这辈子你欠的也不少,下辈子还得还!” 一句话噎的那头的父亲气的咳了两声:“你,你你,,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喂?钦清啊?我是妈妈呀!你在哪里呀?也不知道来个电话,你不知道你爸爸和我多担心你啊?” 父亲气的你了几声后,电话里的声音就换成了娇滴滴的女声,温柔大方的寒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妈!”郭钦清轻声唤了声。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从小就没妈的孩子突然有天有了个温柔体贴的妈妈,她们想拿出最好的自己展现给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想要去融入她的生活,想去呵护这来之不易的“母爱”。殊不知美丽的母亲一句送去县城,便让父亲毫不犹豫的将她们送到了奶奶那里。从此,她们不仅是没妈的孩子。从那天起,她们连父亲也没了。 缝年过节,她都会听到三姑六婆说起她那个温柔美丽的后妈怎么样带着她的儿子女儿走街串巷,自己那个暴发户爹又为便宜儿子置办了如何高等的院校,又为那个女孩儿买了某某名牌。听起来,还真是和睦幸福的一家四口。 而她们姐妹两个,似乎被父亲遗忘了般,除了一年比一年少的抚养费外,似乎连通电话都懒得打。即使打过来,便是滔滔如水的严厉训话,这样的通话,还不如没有。 女人的声音再次将郭钦清拉回现实: “钦清啊,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爸本来说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聚聚的,但是你又在县里,怕是赶不过来,所以我们先祝你生日快乐。还有啊,今天回不来,我们就晚一点庆祝,你后天回来吧,我们一起吃顿饭。你爸爸老是念叨你们两个。” 4.钦年安好 /291018钦白之年最新章节! 念叨。意欲:由于挂念而一再说到。 小学二年级,海老师让郭钦清写出念叨一词的解释,郭钦清在那张白纸上大大的写了四个字:“骂骂咧咧”。 抚慰郭钦清受伤心灵的,是一根细细的藤条,抽在手上,郭钦清不仅明白了念叨的含义,还学会了十指连心这个成语。搓了一下午花椒后,郭钦清成功出现在了教师办公室。 “郭钦清?现在说说,念叨一词什么意思?” 看着翘起二郎腿的海老师,郭钦清瞅了眼她桌子下的“凶器”,老实回答:“指因为想念,因而嘴上常常说起。”大概是年龄不大,胆子小的缘故,使得自己心虚的不去看海老师的眼睛,手指绞着衣裳的一角,眼角偷偷瞄着海老师的五公分高跟鞋。 海老师轻笑出声:“嘿,老师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觉得念叨是骂骂咧咧的意思?谁跟你说的?” “我妈说,我爸常念叨我,但是他一听电话,就隔着手机骂骂咧咧的,妈说这是念叨!” 海老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摸摸郭钦清的头:“你可真有意思。” 自那天起,藤条抽到郭钦清,便变得温柔了几分。 郭钦清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新妈妈的语文不好。大概是她的体育老师教的。 “钦清?钦清?你在听吗?” 许久没出声儿,那边等的不耐烦,出声问道。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后天有空的话就过去。”郭钦清特意把“有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有空没空还要看自己想去不想去了。 片刻之后,郭钦清以有人在叫她为借口挂断了这通电话,去了郭钦黎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待郭钦清完全坐定在接诊凳上,对面的男人也扶了扶黑框眼镜,目光落在郭钦清身上,短暂停留之后,评价道: “也就两天不见,你就如此憔悴,连脸都宽了不止一个度,果然是郭奶奶做的饭菜太好吃了,让你吃的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存在,从而导致你自甘堕落,日渐肥胖?” “怎么,见着我不挖苦两句会死吗?斯文败类?”郭钦清毫不示弱的回击。 只见那斯文败类眼神再次瞄向郭钦清:“你见过这么有气质,这么有才华,这么有人情味儿的斯文败类?” “哈,你还真别说,斯文败类一般都有你描述的那些品行,否则怎么会先有斯文才败类呢?你们这些人啊,扶一扶眼镜儿,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深交才知道你们是不是败类了。” 他轻笑出声,笑声越来越放肆。 “算了算了!不挖苦你了,就当是我交友不慎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同你商量。”正正神色,郭钦清想起此行的目的。 “有话呢,就快说。食物不屈的灵魂我这里可不收,你到外面随意好了。!”贺鑫笑的没心没肺,抬手摘掉了眼镜。这样看去,贺鑫倒也是越来越有气魄了,他的走向和记忆力那个只会在巷子里被抢书包的懦弱男孩子越来越远。学业结束后回到故乡的他,在这所小医院里成为了一个独当一面的主治医生。 可是一如既往的还是那张欠拍的嘴。 郭钦清瞪他一眼,难得没接话,自顾说起:“我想让她转到市里去,有可能的话,会更远。” 他听闻,眉头渐结。 “早就该如此了,我的建议一直都是让她去医疗水平高点的地方,但她绝口不提此事,我也不好说什么,如今想开了,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有条件。”郭钦清又何尝不知,贺鑫远比自己想象的有能力,如若不是贺鑫在这里,郭钦清就算是绑也把郭钦黎绑走了,可是值得信任的好友在这里,怎么说也觉得有了些底气,才任由郭钦黎一直闹在这里。即使这个地方就是归宿,郭钦清也想去再拼一把。 “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良一下?”贺鑫又略微嫌弃的鄙视道。 “改良的东西就不是原来的味道了,你就忍忍吧。”郭钦清说完这句话,贺鑫眼底的鄙视又浓烈了几分。 “她要回青海。我同意了。”郭钦清等着贺鑫质问自己怎么不拒绝,结果他没问。 “去多久?”他又拿起了桌面上的眼镜带上,暴露了他内心的浮躁。 “她承诺一个月内回来接受治疗。” “那就随她去吧。”眼镜又被摘下。 郭钦清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的扣打着桌面,带有节奏的敲打声使得气氛越来越紧张。 他又道:“海拔高,气温低,她现在的状态来说,有点不太方便去那里,但是倘若她坚持,就去吧。了了她的心愿,再看看她记挂的东西,说不定也对病情有益。” 郭钦清诧异:“我也这么想的。” 他:“嗯。” 有时候贺鑫的存在就好像是为了助力一样。比如心里面明明有答案,却还差点底气,只要同他一讲,只要他觉得可以,郭钦清便可以彻底不顾一切的向认定的方向前进。前提是郭钦清奔跑前需要他推她一把。 “贺鑫,你说青海有那么好吗?不惜一切都要回去。为了回去连看海的借口都用上了。” 他的办公室很简洁,也很小,一台电脑,一台饮水机,体重秤,文件柜,唯一起眼的,是电脑旁的一株仙人球,郭钦清把绿植拉向自己,轻轻将手搭在仙人球棱上的长刺上。因为是故意把手放上去的,所以也不疼,小刺扎在手心还莫名的有些痒。 “我只知道青海并没有大海,有一个中国最大的内陆湖。”他起身,走到郭钦清旁边,把那盆饱受她摧残的仙人球解救出去: “这个是钦黎给我买的,你不能这样对待它!” 郭钦清看着他像护短的牛妈妈保护小牛一样把那盆仙人球移到他那边。 “不愧是我郭家的女人,送男人花都送的这么有品味。”手里没什么好玩的,郭钦清便有点无趣,缓缓调侃着。 谁料他还认真了:“你懂个锤子!钦黎说我这里太单调了,她说每天对着电脑手机时间长了产生辐射会对身体不好,所以让我买盆绿植。我太忙了,一直忘了买,后来她就网购了这个,说这个好养活,我一想还真是。” 5.钦年安好 /291018钦白之年最新章节! 郭钦清:“你喜欢姐姐。” “你都知道多少年了,还问我?”贺鑫讪讪然。 “可是你不说出来,她怎么知道你是闹哪样?她一直拿你当弟弟看待。”郭钦清恨铁不成钢。 “我比你们两个大!”贺鑫摊摊手,申辩。 “你可拉到吧,那时候躲姐姐背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可不是我。” 贺鑫听到郭钦清揭自己短,摆摆手打断她:“哎呦我说妹子啊,您就饶了我吧,现在咱们不也好好的吗,我还能在钦黎身边照顾她。这对于我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郭钦清心里直犯嘀咕,这些人啊,一个比一个固执,一个比一个硬气,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 “算了算了,不同你讲了。不过今天你好像没多少病人?” 郭钦清一说!贺鑫拍了下脑门儿。 “这个点了!快下班了,不说了哈,我先去忙,忙完再说,”贺鑫拿起一个文件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关于转院,我希望越早越好,具体的等下再聊!” 来不及回答,贺鑫已经不见踪影! 郭钦清扶额,这货手里的病人是怎么过来的? 贺鑫走了,郭钦清也回了郭钦黎的的病房。 郭钦黎早就醒了,看到郭钦清进来,就挣扎着坐了起来。 “姐,我刚刚出去了一下,点滴没了吗?” “嗯,护士帮我拔了。”郭钦黎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郭钦清坐过去。 郭钦清走过去,把凳子挪开,坐在了床沿上。 “伸手。”郭钦黎摸索着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礼盒。 郭钦清拒绝:“这是啥?我不要。” 郭钦黎笑着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串手珠。 质地细腻的紫色珠子,毫无杂质,颜色均匀,是纯正的烟紫玉! “深紫色的烟紫玉。”郭钦清看着盒子里的手串,烟紫玉她见过不少,可没有见过这么正宗的烟紫玉。 “这是从青海带回来的。市面上买不到的,是一个朋友托人找的,我当时一看到它就知道这珠串最适合你了。生日快乐。钦清”郭钦黎看到妹妹喜欢,便也欢喜。 “你留着嘛!”郭钦清略带撒娇意味。 说话间郭钦黎已经把珠串套到了郭钦清手上。 郭钦清皮肤白皙,手腕纤细,衬得这珠串更加精致。 “你来的时候都忘记了。你走了才想起来。”郭钦黎放开郭钦清的手,把礼盒也塞给她。 “姐,谢谢你。”郭钦清看着眼前的郭钦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倒是郭钦黎没所谓的笑笑“谢啥?难不成感情淡了?姐妹间哪里来的谢谢?” 郭钦清闻言也开玩笑道:“没淡没淡,淡了就给它加点儿盐。” “还没长大似的,你以为是炒菜呢,还加盐。”郭钦黎开怀大笑。 不想这一笑,又刺激到了胃部,顿时感觉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姐!”郭钦清心疼的出声,她没有任何办法解决郭钦黎的疼痛。 干呕了好一会儿,郭钦黎才慢慢平缓,却也累极。 郭钦清立马拨通了贺鑫的电话。 “钦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明天就出院。”疼痛平复后,郭钦黎同郭钦清说起出院。 郭钦清想着贺鑫的话,便点头:“好,我同贺鑫商量一下,让他帮忙办理一下出院手续,然后我们就明天出院回家。”说起回家,她又想起下午那个电话:“下午爸打电话给我,说让我两个回家一趟。后天!” “出什么事了吗?”郭钦黎疑惑,一般情况下父亲不会打电话给她们两个的,难道出什么事了? “没有,说要给我庆生。” 郭钦清没说完郭钦黎就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想起给你庆生?” 郭钦清点头。 郭钦黎意味深长:“我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郭钦清狂点头! 姐妹俩相视一笑:这个家,回定了。 贺鑫赶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她俩的默契时刻,顿时有点心疼被她们两个谋算的那个人。 郭钦清刚想起身迎接一下驴友,结果他直接迈过她看向郭钦黎。 “钦黎,刚才怎么了?” 郭钦清嗤笑一声。 郭钦黎不明所以,朝郭钦清问到:“钦清?” 郭钦清摆摆手,示意没事。 贺鑫全程被两姐妹无视。 他不甘心的再次开口:“不带这样玩的,郭钦清你说,给钦黎灌什么迷魂汤了?你不理我就算了,钦黎也被你拐走了。” 郭钦清不干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起来。 最后郭钦黎咳嗽一声解围道:“我没事,刚才就是没控制住情绪,有点难受而已,现在好了很多。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商量下出院的事情,我跟钦清刚刚商量了下,打算早点出院。” 一说正事,那边唇枪舌战的两个人就暂时停战,发表自己意见。 “明天出院的话来的及吗?”郭钦清问贺鑫。 贺鑫白她一眼:“大晚上的,这也太急了吧?人家办手续也得等到人上班才行啊!” 郭钦清回瞪:“那你是干嘛的?让你在医院潜伏这么久,连个手续都办不到?” 贺鑫咬牙:“间谍当成我这样的恐怕也没几个了!” “那你就说,办不办?”郭钦清气势高涨,只要有姐姐在,这二货就拿她没办法。 贺鑫完败:“办。” 郭钦黎一听明天就能出院,开心的不得了:“钦清,那这样,今天你早点回去,明天早点过来接我。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咱们胡同里面人少。” 郭钦清还没说话,贺鑫插嘴道:“你放心!我送她回去。” 郭钦黎满脸欣慰:“还是老贺最靠谱。” 郭钦清腹诽:上等狗腿子!! 关于出院的大事解决掉了,姐妹两个都舒了口气。 安顿好了郭钦黎以后,贺鑫就仗着一米八五的身高提溜着郭钦清走出了医院。 “大哥,你以为自己提的是鸡仔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贺鑫冷哼一声:“你猜错了,我提的是小猪崽子。” “啥也别说了,拔刀吧!” 刚从贺鑫手里逃出去,郭钦清又绕道贺鑫背后,猛地一跃,刚好够到他的肩膀,本想往后一扒拉,让他摔一跤,结果手一滑,自己没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去,我还没成你姐夫呢,你行这么大的礼!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回礼了。”贺鑫看她如此滑稽的摔倒在地,幸灾乐祸之余还大发善心的把她拉了起来。 “回礼不用太隆重,原地安息就好!”郭钦清呲牙咧嘴的佯装生气道。 “得得得,我错了还不行嘛!”贺鑫看郭钦清的惨样,也没了打趣的心情。 “幸好我今天穿的是裤子,要是裙子今天怕是要把腿擦破皮了。”郭钦清还嘟囔着。 “说你猪崽子还真是高估你了!”贺鑫又把她提溜进车里。 轿车扬长而去。 6.钦年安好 /291018钦白之年最新章节!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大道两旁的居民楼里投射出的暖色调灯光,照射在如梭的车流。一排排路灯投射下来,指引的方向是回家的路。而来来往往的车各自奔走在自己的世界里,追逐着自己想要的远方。 许是受到这种气氛感染,车里的两人竟出奇的安静。 “回来这么久了,你那边的服装生意怎么样了有人帮忙打理吗?”贺鑫手握方向盘,专注的开着车。 郭钦清坐在后坐,头靠着玻璃小窗看着外面与她无关的那个世界。 听到贺鑫在问她,她才晃晃脑袋靠回座椅。 “你不懂了吧?那时候让你入伙你不入,现在我就不让入股了。我现在可是大人物了,你见过哪个大人物管那些琐事的?” 贺鑫又笑:“你还差合伙人吗?现在多少个合伙人了?。” 郭钦清想了下,回答:“小店老板应该有二十几个。大店老板差不多有十来个了。” “你不在那里管生意,还这么悠闲的四处奔波,你不怕人家把你卖了?”贺鑫疑惑。 “这个不用担心的,我手下的店员我大概也都了解过,更何况我不仅是她们的老板,还是她们的合伙人。从去年开始,我的店里的店员就变成了店里的老板,对于自己的生意,她们就会更加上心。现在店里的月收益我都和她们六四分成。”郭钦清说起这个,有点小小的得意。 “就是说现在的老板名义上是你,但实际上店员才是老板,你就是资金周转不开时候放款的投资者?所以现在你是那个六还是那个四?”贺鑫惊讶于郭钦清的头脑。 “我是那个四!” 郭钦清的话再次惊讶到贺鑫。 “不会亏死吗?” “因为现在我手上的店大大小小的有三十来家,但是世界上只有一个我。我不可能照看得了那么多店。如果她们仅仅是店员的话,就不会那么上心,毕竟她要的就只是一份固定工资。但是每个月的工资如果有持续上升的空间,她们自然会争取做到最高。她们做好了,才会有更高的分成。我作为贤良的老板,自然不会亏待她们。这叫双赢。” “就算这样也不能撒手不管吧?”贺鑫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知道我那个室友吧?就当初和我一起创业的啾啾?”郭钦清扒拉着头发,懒散不已。 贺鑫打了个冷颤,那女孩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他怎么会忘记。 “记得!” “那个六四分里也包括她。比如我每月只拿走那个四,剩下的六里,还有个二是她的,剩下的四是店长的。除了每个店里的二以外,还有三家大店的分成我都给了她。”郭钦黎笑眯了眼。 贺鑫白她一眼:“你可真大方。” “那也要看看对方值不值得我这样做。换个角度我们也算是各取所需吧,她帮忙负责所有店里的琐事。反正她也喜欢搞那些。” 郭钦清说完,等了半天,贺鑫也没反应,还想在继续解读的时候贺鑫才沉声: “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 郭钦清听了脑袋直发懵:“大哥呀!求求你说人话吧,我文理都不好,和我讲话要简单粗暴。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妈呀,脑细胞又死一大堆!!!” 贺鑫无语了,直接就说:“说你蠢你还不信,要不是咱俩这多年的交情,我早就把你扔下去了!”这句话说完他顿了顿,又解释道:“这句话出自《史记·老庄申韩列传》,意思就是说一个人,他有很多东西,但是表面上看不出来。一个有修养的人,内心藏着盛大的德行,外表却看起来很愚笨无知!” 郭钦清听完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不愧是我大哥。厉害厉害,所以你说的是我吗?” 贺鑫毫不掩饰自己嫌弃的语气:“十分钟前说的是你,可现在的你就和那个粉色吹风机一个德行。!” 郭钦清一语道破:“我去,身边人都太时髦了吧!奶奶会唱《OnlyYou》也就算了,你堂堂七尺男儿居然知道小猪佩奇??” 贺鑫满脸黑线:“我上次为了哄小患者乖乖吃药就答应给他看那个恶心的粉红吹风机!” 车子缓缓停下,这才发觉已经到家门口,贺鑫一回头,就看到郭钦清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陪他一起看的!是他要求的,我答应了。”贺鑫无奈,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郭钦清笑喷:“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临走之际,贺鑫从车窗递给郭钦清一份文件袋,还有一个精美礼盒。 “生日快乐!” 她一接过去,贺鑫只是指了指手机,表示电话联系。 郭钦清还想问什么就看到车里的贺鑫在同人讲电话。没去打扰他。摆了摆手走进了家门。 贺鑫也驱车驶入浓浓夜色,车轮压碎一地的月光。 郭钦清进去的时候,奶奶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郭钦清换了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轻轻的环住了奶奶的肩膀,头靠在奶奶的肩头。 “奶奶,你演技太差了吧,每次都是看电视。一点创新意识都没有。”郭钦清笑。 “什么意思啊?我可是一直在看电视呢!你回来了我都没发现呐。”奶奶推开郭钦清,狡辩着。 郭钦清从浅笑变成大笑:“哈哈,那我刚才在外面看到咱们院子里有人偷看我!你说是谁?”都多少次了!每次回来都看到奶奶左顾右盼的身影。 奶奶摊手,继续装傻:“不知道,或许是哪路小鬼儿呢!我下次看到她就帮你问问她为什么偷看你啊。” 郭钦清摸了**奶的小脚:“奶奶你脚都在外面受凉了,快让孙女我捂捂。” 奶奶也笑了:“我不也是担心你嘛!虽然你长得安全,但是现在这世道就这样了,你每次回来晚了我就担心你嘛。” “我知道,但是下次你就在里面待着,虽然现在还没那么冷,但是外面也容易着凉。”郭钦清把老婆子的小脚往怀里一揣:“奶,我和姐姐的脚遗传到你了,小巧。” “那也没用,奶奶的美貌你还是没遗传到。”老太婆式傲娇。 祖孙二人在橘色灯光下,“相爱相杀”。 当祖孙二人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郭钦清这才记起贺鑫给的文件袋。 郭钦清拿起手机,果然看到贺鑫发来了多条消息: 1.袋子里面是钦黎每日需要摄入的营养成分表和一些她日常所需注意的事项,你们去那边,一定要特别注意保暖,我本来也想跟着去的,但是单位里有同事休年假了,走不开。 2.还有个好消息,今晚院长告诉我,我们医院要派两个人去市里进行为期两年的见习,深入学习。院方说会推荐我去。如果顺利的话,你们从那边回来的时候,我大概也在那边了。 3.最后再祝我们八戒生快! 三条信息,郭钦清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的打了一大串感激零涕的话。看了看,又啪啪啪的删掉,打了两个谢谢刚想发过去,又觉得有点矫情了。 贺鑫的付出都是看得到的,姐姐装傻,自己又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所以也跟着姐姐装傻。 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最后她还是只发了句:谢谢大哥!敬礼! 贺鑫回了个笑哭的表情,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在说话。 郭钦清拿起文件,里面果然是所有关于姐姐所有的日常所需。 上面具体到连郭钦黎几点钟解手都有写,虽然变态了点,却也可见贺鑫对姐姐的认真度。 再拿起那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才发现里面是一枚硬币。 硬币有点厚,用一条链子穿了起来。是条项链。 郭钦清刚拿到手里,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硬币居然像怀表一样打开了。 里面居然是张缩小照片。模样稚嫩的三个小孩子。 郭钦清一下就认出那是他们三个小时候一张合照。 郭钦清顿时泪奔了:这他妈是想让我哭死在床上吗? 7.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人 /291018钦白之年最新章节! 翻来覆去,折腾到后来成功失眠的郭钦清第二天黑着眼圈钻出被窝,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站在院子里,厨房里的奶奶已经在做早饭了。 专属清晨的清新空气猝不及防的闯进肺腑,郭钦清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清洗了一遍一样。 日出东方,火红的朝霞包裹着小院子。胡同里面的人们也叽叽喳喳的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早饭期间郭钦清和奶奶说了吃完早餐就要去医院给郭钦黎办出院。奶奶高兴的恨不得立马出去买菜。 吃过早饭,郭钦清帮奶奶收拾完屋子,就接到了啾啾的电话。 啾啾是郭钦清大学室友,肤白貌美大长腿,单看外貌,她就是一典型的绝世美人儿。若是把她的暴躁脾气稍微改改现在也不至于委身于郭钦清当郭钦清的‘大当家’了。 “郭钦清!你死哪里去了??” 郭钦清耳朵都被电话里的啾啾吼聋了! “小的还活着——”郭钦清把电话拿远了点。 “你丫丫,把这堆破事一撂就走了,老娘现在好不容易处理完!”暴走的啾啾内心崩溃。 郭钦清小心翼翼的问到:“十号店装潢的事儿也搞完了吗?” 啾啾在那头扶额叹气:“不搞完还等你啊?指望你的话我们一大家子都会饿死的!” 郭钦清小心翼翼的拿起包,一边往外走,一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尔等岂敢与朕比?朕有贤良淑德的皇后掌管朕的后宫,你没有!” 啾啾气结:“什么时候滚回来?我好阉了你!” 郭钦清刚好拦了辆出租车,跟师傅说道:“麻烦去下安贞医院!” 啾啾刚好听到这一句立马问道:“死丫头你去医院干啥,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啊?” 虽然还是有点暴躁,但郭钦清还是听出了话语里的着急和关心。 “我没事啊,姐姐在医院呐!我去接她出院。你那边一切都好吧?我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就回去了。我保证一回去就找你。” 啾啾一听这话顿时问道:“黎姐生病了?不是说几个月前回来了吗?怎么又进医院了呢?” “别担心,没多大事儿。她今天出院。具体的情况一两句也说不清楚,等我回去给你详细解释。” 啾啾一听没什么大事便放心不少:“那好,就这样,挂了吧。”临挂之前又说:“老娘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知道慰问一下老娘!” 郭钦清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搞得就像我真的是个负心皇帝一样!挂了吧。” 啾啾又骂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车子也停在了医院门口。 不管阳光有多灿烂,却始终照不进医院,尽管看起来和外面没什么不同,但这里的那种穿透骨髓的冰凉不容忽视。 病房里的郭钦黎正在慢慢的收拾一些衣物,旁边的贺鑫也帮忙把一些垃圾装进大号垃圾桶。郭钦清站在门外,竟觉得两个人莫名和谐。 郭钦黎率先发现门口的郭钦清:“钦清,站门口干嘛?怎么不进来?” 郭钦清走进去,坐到郭钦黎身旁。贺鑫也丢下手里的活,问郭钦清:“这么早啊?我还没有办理手续呢!” 郭钦黎也附和:“现在真心早了些。” 郭钦清难得好脾气的对贺鑫说:“确实有点早。帮我问问能不能早点办?” 贺鑫点头:“今天我也请假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等着大哥给你办妥吧!” 郭钦清和郭钦黎目送他离开。 确定贺鑫已经走了,郭钦清才问:“姐姐?今天怎么样?” 郭钦黎笑着,起身转了一圈,脱掉病号服的她看起来精神不错。 郭钦清打量着今天的姐姐。 高高束起的马尾使得她精神满满,五官均匀的分布在那张小巧的鹅蛋脸上。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小嘴巴,怎么看怎么顺眼,只是气色有点憔悴。瘦弱的身上穿着黑色连衣裙,搭配一件米色风衣外套,腿上是黑色的丝袜,脚穿马丁短靴。 即使是卖衣服卖成门道的郭钦清都觉得姐姐的身材比那些衣模都要好,即使病痛折磨的她骨瘦如柴。 郭钦黎问她:“你说我这样打扮,奶奶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郭钦清摇头:“不会,看起来很美,和以前一样好看。就是有点瘦了,还有……你等一下!” 郭钦黎看着郭钦清从自己包包里掏出一支口红,顿时明白了。 片刻后,郭钦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也要买支口红了。 “我就说嘛!你看,现在就看不出来了,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呢!”郭钦清也盯着镜子里的姐姐说到。 郭钦黎也点点头。 郭钦清又嘀咕:“这么好看的姐姐,怪不得被贺鑫惦记上!” 郭钦黎闻言,叹了口气,坐在了床上。 郭钦清见此,乘胜追击:“你觉得贺鑫怎么样?我觉得他可能有点儿喜欢你。” 郭钦黎苦笑着摇了摇头:“钦清,姐姐又不是傻子,你看的出来的我自然也看得出来。我这次同意转院,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离他远一点。” 郭钦清想起贺鑫要去市里见习的事儿,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只是问她:“那你喜欢他吗?”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喜欢有什么用?我被诊断出恶性胃癌,如今都已经禁食了,还能去耽误别人吗?” 郭钦清怔住了。 原来这并非是贺鑫的一厢情愿! 这是姐姐无法去回应的两情相悦。 适时的,门口传来贺鑫嘻嘻哈哈的声音:“嘿嘿,郭钦清你快出来,你签个名就可以出院了,我办事这效率我都佩服我自己!” 郭钦清看了眼姐姐。 郭钦黎也看着郭钦清,看到郭钦清看她,就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郭钦清唰唰两下签下大名。 贺鑫觉查到了姐妹俩间微妙的气氛。什么也没有问,就只是说道:“这个我下午拿给他们就好,现在我宣布,我们正式出院了!” 郭钦清补充:“不是我们,是你从精神病院出来了。” “郭钦清,大哥给你讲个故事吧!”贺鑫满满的套路。 郭钦清盯着他作妖。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讲的是从前有个魔仙堡里面有个女的叫郭钦清,有天因为针对大哥被魔仙女娃变成了大王八!” 郭钦清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傻孩子,这种幼稚的故事我七八岁就玩腻了!” 郭钦黎忍不住笑起来,摆手道:“哈哈,别斗了,斗地主都斗不过你们俩。” 郭钦黎的制止下,三个人平安的走出了那间白色的病房。 8.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人 /291018钦白之年最新章节!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贺鑫的车子刚停在门口,奶奶就出来了。 郭钦黎和郭钦清一下车,奶奶连走带跑的过来一把握住了郭钦黎的手。 “你这个死丫头,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跑那什么西北去了,回来了也不见你回来看看奶奶,你知不知道奶奶有多记挂你吗?老婆子我吃饭的时候就想着我大孙女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得好不好?睡觉的时候想着我孙女在那里住的好不好呀?就连自己出门看到和你一样的大的女孩子都觉得那就是你,你倒好,直接去了那么远的地方,电话也不来一个。” 郭钦清看着奶奶这样,心里属实难过。 贺鑫也干看着,不好插话。 郭钦黎早就抱着老婆子哭成了泪人儿。 “好了好了,奶奶呀,咱们先进去再说,姐姐刚出院,你就别骂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回来了吗!”郭钦清替郭钦黎解了围。 奶奶也放开郭钦黎,招呼着三个小辈进去了。 虽是秋季,但小院子里奶奶养的花开的正旺,这栋四合院是爷爷留给奶奶的老房子,虽是四合院,但是里面早已翻修过,精致的院子里除了奶奶的小菜园,还有很多奶奶种的花儿,有名的不知名的,开花的,开败的,未开的都成了院子里的一道风景。 最主要的是院子左侧的的小凉亭,里面的圆桌上此刻摆满了奶奶做好的菜。阵阵香味飘来,郭钦清下意识的去看郭钦黎的反应。 郭钦黎给了个郭钦清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郭钦清再去看贺鑫,贺鑫也朝她挤眉弄眼,郭钦清顿时放心了。 “咱们贺小子也出息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医院里不忙吗?”奶奶将最后的一道菜摆上桌。待她坐定后问贺鑫道。 贺鑫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奶奶碗里:“最近有点忙,就没过来看看你老人家,你就别说我了!” “还是贺小子孝顺奶奶。” 奶奶给郭钦黎和贺鑫各自盛了一碗炖骨汤:“奶奶做的这个汤好喝,也不腻,也适合刚出院的病人喝,贺小子也多喝些,养胃。” 郭钦黎起身也给郭钦清和奶奶也盛了一碗:“奶奶也喝,我们一起吃!” 奶奶坐在郭钦黎旁边,摸了摸她的背:“奶奶就知道外面吃不好,太瘦了。怎么这么瘦。黎黎啊,你放心,过不了几天奶奶就能给你把瘦掉的肉补回来!” 郭钦清急忙给贺鑫使眼色:快找个理由告诉奶奶,姐姐还要住院! 贺鑫秒懂:“奶奶,这恐怕得过两日再说了,她现在虽然是好了些,但是还要去医院复查啥的,还有她那边那个支教老师的那个还在青海挂着呢,她要回去辞掉那份工作的。” 郭钦黎看着郭钦清和贺鑫联合起来忽悠奶奶,顿时觉得自己好幸福。 她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遇到愿意为了帮她保守秘密而撒谎的朋友和妹妹,还有一个那么关心自己的奶奶,就算是残缺的家庭,却让她得到了完整的爱。 “又要回去啊?”奶奶拍拍郭钦黎的背部。 “奶奶!”郭钦黎刚想安慰老太婆几句,又被她打断。 “先吃饭,光顾着拉着你们说话了,菜都凉了,最近天气凉了,我们大家一起吃!” 奶奶不说还好,一说大家也都觉得天气凉了,刚才热气腾腾的饭菜此刻有点凉了。 贺鑫举起那碗炖骨汤尝了一口,立马眯起了眼睛:“好久没吃奶奶做的饭了,今天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种味道!我说的不只是味道!” 郭钦清听到这话也举起来喝了几口。 郭钦黎笑着说道:“我觉得不仅是奶奶的汤没变。更多的是我们一家人还是以前那样,一个也没少的坐在一起吃饭,你看,连贺鑫这蹭吃蹭住蹭喝的都回来了!” 贺鑫听闻立马撇嘴朝奶奶表明态度:“奶奶,我也是你孙子。” 奶奶笑呵呵回答:“都是,都是奶奶的孙子,难得你们都聚在一起了,也还好你们都喜欢老婆子的手艺,以后也是,有空就多回来陪老婆子我吃吃饭。” 郭钦清点头附和:“知道了奶,快吃饭了,真的要凉了。” 一顿沉浸在重聚的喜悦里的饭最后以贺鑫回了医院而结束。 小时候发生过的糗事,长大后讲起竟出奇的怀念。 送走贺鑫的祖孙三人窝在沙发里,回忆着那个平和又艰难的过程。 听着奶奶的讲述,姐妹俩觉得奶奶讲的就好像是别人的故事一样,那些故事却又真切的发生在平凡的她们身上。 奶奶很会讲故事,她们聊着聊着就入了夜。 睡觉的时候,她们也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了一张床上。 郭钦清毫无睡意。 听到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郭钦清摸索着,给奶奶和姐姐掖了掖被子。 然后像那时候一般,轻手轻脚的拿起拖鞋,走到了院子里的藤椅上,她抬着头,看着璀璨星河里的某颗不知名小星星。 这颗星星从月亮上升的时候,一直陪着月亮。 “那颗星星,叫做金星。”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郭钦清不回头都知道是郭钦黎。 “我睡不着,出来透气的,你穿这么少,怎么也出来了。”郭钦清说着,把披在身上的外套递给郭钦黎。 郭钦黎也不扭捏,接过去穿上,然后也坐在了郭钦清身旁,像她一样盯着月亮旁的那颗星星。 “这颗星星就好像你一样,明明对贺鑫有情,却只远观。”郭钦清思来想去的,还是贺鑫对姐姐的执着。 郭钦黎却答非所问:“金星伴月而出。早晨出现的时候,人们叫它启明星。傍晚出现的,人们又叫它长庚。可是你说,它们明明就是同一颗星星,为什么会有三个名字呢?” 郭钦清摇头。她不懂。 “你说的对,它和月亮就像我和贺鑫一样。可是钦清,贺鑫才是那颗启明星,无论他是启明星还是长庚,他都在陪着我一同进出。可是我就像那月亮一般,始终不愿朝他迈出那一步。” 郭钦清喃喃:“我以为,在你心里,贺鑫会是弟弟一样的存在。” 郭钦黎笑了:“你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吗?” 郭钦清也笑:“怎么可能忘得掉,哭的稀里哗啦的大个子男生,居然躲到了你身后。” 那时候她们两个刚被父亲送到奶奶这里,有天下学的时候,路过一个偏僻胡同。 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她们走了进去。 近了才发现地上散落的书本和被掏空的书包丢在一旁。旁边一点的地方有几个小个子男孩,他们围着一个大个儿男生拳打脚踢的,重要的是那男生哭的稀里哗啦的却不知道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