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已成蠱》 第一章 交錯時空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似有微風拂過,有些許光映照在臉上,有些刺目。 左卿緩緩睜開眼,出現在眼前的是隨風飄動著的綠葉,從樹葉間的縫隙透過來的陽光讓她不自覺將眼眯起。抬手擋下那刺目的陽光,微微側身,手邊的落空感讓她心下一沉,慌忙中手腳並用地勾住身下的物體,腳上的高跟鞋也因此滑落,隨著她的動作,頭頂出現幾聲鳥雀的撲翅聲。 左卿皺起眉頭,自己眼前這一切應該不是幻覺,可是為什麼自己會躺在一棵大樹的樹干上? 勉強地撐著枝干坐起來,左卿一手扶著樹干的主體,一手揉了揉額角。在有意識之前應該是在堂妹家辦的宴會上,之後發生了什麼怎麼好像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怎麼會莫名出現在一棵樹上,局長他們呢?也不知道任務完成沒有。 想到任務,左卿趕緊摸了摸脖子,帶著自己體溫的項鏈還在,看來那些人並沒有得手,畢竟還有那個人的相助,只是,為什麼項鏈在還自己身上? 一瞬間腦子里的思緒繁多,找不到突破口,左卿索性放棄思考這些,現在從這棵樹上下去才是首要的。 蹬掉剩下的一只高跟鞋,赤腳踩在樹干上,她有些嫌棄地扯了扯自己身上束手束腳的禮服,這身裝扮還真是累贅。 左卿探頭看了看離地面的高度,透過腳下層疊的樹葉,不期然卻有一道深邃的目光落入眼底,枝葉交錯模糊了那人的容顏,只看得清一身與枝葉交疊的華服錦裳。 “啊……”左卿後知後覺地驚呼了一聲,發現不對之後有些懊惱地側身緊靠著大樹,一手捂住嘴,將自己的尾音遮掩下來,前方泛著波光的湖面慢慢撫平了她的心跳。 沉寂片刻,左卿好似听到了幾聲輕踏在草叢上的腳步聲,偏著頭瞟了一眼先前那道目光所在處,已然空無一人。左卿揉了揉眼,眼前還是空無一人,剛才會不會是看錯了? 那一身僅在電視上見過的繁復衣袍,卻是實實在在地看到了,這是在某個片場?可是自己怎麼會到這里來的?左卿邊思考這些問題,邊四下查看有沒有人在,確認無誤後蹲下身緩緩地踩著小枝干借力向下爬。 再沒有枝干可以落腳時,左卿估計了下高度,直接跳了下來。 “呲啦~” 身後一聲脆響讓左卿回頭看去,這一回頭可真是讓她丟了魂,原本被她挽起的長裙落了下來,隨著她跳下來的動作掛在了樹木突起的小枝椏上,劃拉出一個可怖的口子。 左卿捧著劃開的裙擺,哭喪著臉,這下完了,下個月的工資都不知道夠不夠賠這條裙子的,早說了這種事就不該派她來做的,唉。 認命的她在樹下找到被她丟棄的高跟鞋,赤腳準備回去,可眼前這一片景色讓她徹底傻眼了。 除了左卿身旁的這棵大樹,四周都是交錯生長的樹木,低矮的灌木叢分布在樹木周邊,目之所及,盡是綠意。而左卿先前看到的湖泊則在她身後,只不過左卿所在的地方比湖泊的位置稍高。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看起來像是在哪個深山里,但是剛才確實有看到人,只不過那身裝束比較奇怪罷了。 左卿一手提著高跟鞋,一手托著長裙,撥開面前的草叢,尋找著出路,一旁的厲聲問話讓她不禁停止了動作。 “喂!你是何人?在這附近是否有看到可疑之人?” “小人……小人不過是破陣嶺的山民……軍爺……饒……饒命啊!” 左卿听著這有些奇怪的對話,從後面那滿帶顫意的話語中捕捉到一個詞,破陣嶺?這個地方好像沒听說過,不過有人在干脆去問問好了。左卿有些費力地穿過草叢往那聲音的來源走去,撥開面前這擋路的灌木,說話的兩人出現在眼前。 左卿被兩人身上的服飾深深震撼了,一人著褐色類似古代盔甲般的服飾,頭上還戴著有些奇怪的姑且可以稱之為頭盔的帽子,被他揪住衣領的則是一身穿灰白布衣,頭頂束著發髻的大漢,因為左卿的出現兩人也呆了,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額……我只是想問問路而已。”左卿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解釋著自己的出現,不禁還在腦中想著這是不是在拍戲,是不是打擾到他們了。 那穿著盔甲服飾的人也反應過來了,猛地放開被他抓住的大漢,指著左卿道︰“你這般奇特的裝束,難不成就是那刺客?” “刺客?”左卿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正要開口問,那人卻陡然朝她出手。 “誒?你怎麼能突然打人呢?”左卿邊後退躲避著,邊質問道。那人卻完全不理會,仍步步緊逼著。左卿見他完全不听自己說話,也有些惱怒了,側身躲過他的直面攻勢,一把擒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擰,那人痛得直抽氣,左卿輕哼一聲踹向他的後背,那人直接撞到了一旁的樹干上,暈了過去。 左卿沒想到會讓他撞到樹,也有些後悔自己下手太重了,不過自己也是正當防衛罷了,這樣一想又釋懷了,轉眼見到原先被抓住的大漢像被嚇傻了般癱坐在一旁不敢出聲。 左卿嘆了口氣,問著那大漢,“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啊?你們是在拍戲麼?那個人脾氣怎麼這麼爆?就算我打擾你們了也不能什麼都不說就攻擊我呀,我不過就是想問個路……” 左卿還在絮絮叨叨,那大漢似乎听不懂般,有些糊里糊涂地打量著她。眼前這女子雖說眉眼細致,一身白裙宛若天仙,可未免太過裸露了,而且哪有女子出門披頭散發的,他不由壯著膽子問道︰“姑娘,你不是這兒的人吧?” “對啊,我要去怡和路,你知道怎麼走麼?”左卿听到他的問話,以為他知道怎麼走,語帶欣喜地問道。 不遠處傳來一陣陣聲,大漢止住了想說的話,有些慌亂地起身拉著左卿躲在一邊的草堆後。 “你這是干什麼?”左卿想起身看看傳來那些聲音的是什麼人。 “你小點聲!”大漢小聲說道︰“那是川南的軍隊,要是被發現了,咱們兩個都會沒命了!” “難……”左卿剛想說什麼,看到大漢那如臨大敵的表情也乖乖噤了聲,透過面前的草叢看到一群穿著跟剛才那人一樣服飾的人,那齊整的身形停在了被左卿打暈的那人跟前。 “看來刺客還沒走遠,分頭去搜!” 一聲令下,那群人瞬間分散了,那原本暈倒在樹下的人也被帶走了,瞬間又只剩左卿和那大漢躲在草叢後。 第二章 命運交纏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左卿待那些腳步聲消失後才問向身邊的人,誰知那大漢卻想偷偷溜走,左卿立馬抓住了他的衣領,“你還沒告訴我剛才那些人到底是誰呢!” “哎喲!女俠饒命!”大漢掙扎著想脫離左卿的束縛,又好心提醒道︰“你還是快逃吧,不過你這身衣著有些……” 左卿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禮服,“這衣服確實有些礙事。” “女俠,好歹你也救了我一命,我給你一套衣物,你放我走可好?”大漢從肩上背著的竹簍里拿了一套灰色的布衣遞給左卿,眼巴巴地看著她。 左卿有些不明所以地接過那布衣,手因分心不覺有些放松,那大漢猛地掙脫掉左卿的束縛,鑽向一邊的灌木,臨了還留下一句“女俠後會有期”。 “誒?”左卿想追上去問清楚這里究竟是怎麼回事,卻一下踩到了自己的裙擺,摔在了草地上,只能看著那大漢瞬間沒了影。 左卿抱怨著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撿起落在草地上那套灰色布衣,看來真的只能換上這個了,不過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左卿看了看四周的情形,一片靜謐。擔心會再有人過來,左卿快步穿過草叢,回到之前的那棵大樹下,見四處無人之後將身上的禮服脫下,研究了好半天才把那身布衣穿好。又將束在腰間多余的布帶扯下一塊來,學著剛才那大漢的模樣將散落在肩上的長發束了起來。 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腳,左卿有些為難了,難道還要穿著那雙高跟鞋麼?可不穿的話光腳在這山上跑也不行,不過鞋被扔到哪了? 左卿四下搜尋無果,想著是不是被扔在剛才待過的地方了,有了打算便想穿過一邊的草堆去看看,剛撥開草叢,眼前一錯愕地看著她的男子讓她停滯了動作。 偷窺?這個令人心驚的字眼從左卿腦中猛地閃過,頓時一股無名怒火騰然升起,剛才自己不是全被看光了?左卿在怒意的驅使下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哪知那男子身手也是敏捷,在片刻的失神後迅速反應過來,穩住差點被左卿絆倒的身形,掙脫掉左卿的束縛,連連後退躲過她不斷的糾纏。 左卿一時也是氣急,自己可從沒受過這樣的對待,而且看他一副儀表堂堂的樣子,沒想到居然能做出這種偷偷摸摸的事來,想到這,手上的力度更是不小。 那男子似有所顧忌般節節敗退,左卿則是不管不顧地欺身上前。只見男子身形陡然一頓,猛地擋下左卿的攻勢,一掌拍在了左卿肩上,左卿吃痛向後退了幾步,男子縱身一躍,只余晃動的樹枝彰顯著他逃脫的行跡。 那由遠至近的步伐聲漸漸傳來,左卿想起之前那大漢交代的事,也不管原因了,捂著右肩跌跌撞撞地向著與那些步伐聲相反的森林跑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中出現點點火光,山林中原本嘈雜的腳步聲陡然止住,只見列為整齊的一隊恭敬地候著。 “孔副將,搜尋了一日也沒個結果,那刺客怕是早跑了吧?”一道清冽的聲音出現在隊伍末尾,一身著藏青直襟長袍的男子負著手,慢悠悠地向隊伍中心走來,跟在他身旁的男子則像是被籠罩在寒氣中,他所經過之處都散發著陣陣涼意。 “王爺多慮了,那刺客跑不了的,末將已抓到與這刺客有些關聯之人。”孔璋雖是恭敬地說著,可言語中的冷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哦?那刺客還有同伙?帶上來問問看。”慕雲昭好似完全沒感受到孔璋話里的冷意,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末將領命。”孔璋屈膝行禮,轉而向底下的士兵吩咐道︰“將那人帶上來。” 兩名士兵將一目光呆愣的大漢帶了上來,孔璋上前冷聲問道︰“有我軍將士指證,刺客將你從他手中救下,你與那刺客是何關系?” 大漢顫抖著跪下身說道︰“冤冤……冤枉啊!小人……小人冤枉啊!” 孔璋面上出現了一絲不耐之色,上前一把揪住了大漢的衣襟,“你最好實話招了,那刺客去哪了,不然本將會讓你想說都開不了口。” “將將將軍!小人……小人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將軍啊!小人真不認識那刺客,也不知那刺客為何會救小人,對了!”那大漢似想到些什麼,“那人會妖術,小人見她一下就讓那位軍爺暈了,著實有些奇特。”他可不敢說還助了那人逃走了,只能胡說一氣了。 慕雲昭一張俊臉上盡是玩味的神情,“孔副將,他說是會妖術之人,本王如今對自身安危還真是堪憂。。” 孔璋皺著眉頭,斜眼睨向伏在地上還在瑟瑟發抖的人,妖術之說他是不相信的,不過是眼前這人的一番說辭而已,只是這王爺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他還真不明白,莫名說有刺客偷襲,若是因為此事被他鑽了空子,還不如自己提前一步斷了他的念頭,思慮至此,孔璋沉聲道︰“王爺不必憂心,山下都有重兵把守,那人逃不出去,依末將看,在這林中的可能性很大,安全起見,還請王爺先回軍營候著,這里交給末將足矣。” 慕雲昭一副無謂的樣子,擺手道︰“那就有勞孔副將了。” 孔璋被他一口一句副將恨得牙癢癢,卻也不好做聲,郁結的帶著一隊士兵去搜尋。 目送孔璋的離開,慕雲昭揮手讓剩下的一隊士兵也跟上去搜尋,那領頭的將士卻陪著笑臉說道︰“王爺,這孔將軍是吩咐下來讓卑職等人護送王爺回軍營的,這違抗軍令的事,卑職擔待不起啊!” “孔將軍?你好像搞錯了些什麼吧。”慕雲昭一張臉上雖說是帶著笑,眼底卻完全沒有笑意,“現在這軍隊的將軍可是本王,你卻呼孔璋為將軍,莫不是要為孔副將打抱不平吧?” 那將士驚呼一聲,惶恐地跪下,“是卑職口誤,還請王爺恕罪,卑職這就前去搜尋。”說罷,在慕雲昭冷然的眼神下帶著余下的士兵向著孔璋離去的方向匆匆追上。 慕雲昭冷哼一聲,轉身向著晴晝湖的方向去。 看著臨近晴晝湖的樹木,那一抹殘留在腦中的白衣再次出現,若不是當時感受到孔璋他們的接近,自己或許會上去將那人給揪下來吧。抬頭向著樹木望去,透過層層綠葉,只余一點星空。 慕雲昭負手在四周轉悠一圈,之前跟他大打出手的人也沒留下絲毫痕跡,他輕嘆一聲,正準備離去,樹下那片白吸引了他的目光。 第三章 束手就擒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捂著痛得發麻的右肩在樹林里繞昏了頭,剛才那是什麼怪力,明明只是輕拍了下自己的肩膀,怎麼好似受到什麼重物的撞擊般,一個偷窺的色狼居然也能這麼厲害,左卿憤恨地看著越來越不明朗的山路,索性就地坐下,思考著自己醒來之後出現的種種詭異事件。 首先莫名出現在一棵樹上,而且看到的這些人好像並不是在拍戲,那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自己為什麼會到這里來?明明應該是在堂妹家啊,一時間所有的疑問堆積在一起,左卿有些揪心地撫著額角,心中也不明白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情。 不遠處的亮光和腳步聲讓左卿從思緒中回到現實,不等她反應過來,那群舉著火把的人便將她圍了起來,身上的裝束和白天看到的那群人是一樣的。 左卿看到陡然出現的這些人,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誰知那領頭的人根本不理會左卿,手臂一揮,“抓起來。” 左卿閃身躲過那些想抓住她的士兵,在躲避的間隙還不忘開口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是不是弄錯了些什麼?” 左卿接連的問題惹得那領頭的將士有些不快,啐罵一聲,讓那些士兵一擁而上,在左卿因肩上的傷痛動作遲緩的片刻,將她反手給挾持住。 “誒~”肩上的痛意刺激著左卿,不禁大聲道︰“你們知不知道襲警是重罪,這可不是……”一柄架在她脖子上的刀讓她突然斷了音,感受到脖子邊的寒意,左卿低聲接著道︰“真不是開玩笑的。”一柄真刀架在脖子上,這一不小心可就要了自己小命了,還是先穩住再看。 “哼!不知好歹。”那持刀的將士狠狠瞪著左卿。 …… “王爺,在林中發現了此人。”左卿被扔到一處帳篷內,與地面的那股沖擊痛得她齜牙咧嘴的。 “以後別落到我手上,不然有你們好受的”,左卿被束住手腳趴在地上還憤恨地想著。 “此人身上穿的衣物跟先前的刺客可不一樣,孔副將確定是此人麼?”一道好听卻帶著一絲輕浮的聲音在左卿頭頂響起,左卿疑惑地掙扎著抬眼看向說話的人。 居中正坐著的男子劍眉星目,稜角分明的臉上似笑非笑,一身藏青的衣袍讓整個人顯得貴氣十足,左卿看清楚他的面容後,那股怒火又充斥在心頭,這分明就是樹林中將她打傷的那個色狼。 “此人行跡頗為可疑,且還想與我等反抗,望王爺明察。”孔璋雙手抱拳躬身說道,好不容易這麼湊巧在樹林中抓到這人,可不能再生出別的事端。 左卿听到這里,腦子也急切地思考著。上座那人被稱為王爺,再看看這周邊那些穿著厚重盔甲的士兵,難不成自己到了古代?轉換了時空? “本王倒覺此人應該不是那刺客。”慕雲昭那深邃的目光落在左卿身上,被孔璋抓來的,是不是就代表不是他們的人?可是在林中襲擊他又作何解釋?這倒要好好看看了。 “王爺,可不能被此人表象給迷惑了,刺客定是此人!” 左卿被孔璋的話驚醒了,現在可不是想原因的時候,這個副將想將刺客的身份安在自己身上,要是被定了罪,當了這替死鬼,小命都不保了,還怎麼考慮原因的事。不過只是沒想到坐上座那色狼還是王爺,看他長得一表人才的,卻能干出偷窺的勾當,想也不是什麼好人,只是現在形勢所迫,也不得不屈服。 “王爺,我是被冤枉的,只不過是迷了路,而這孔副將命人來抓我,我能不逃麼?”左卿也不知道那王爺是怎麼想的,可看他一副沒見過自己的神情,心下不由有些憤慨。 “放肆!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孔璋眼神凌厲,冰冷的話語自他口中吐出。不過左卿可不怕他,這些年什麼凶狠的人物沒見過,她可不會因為一個眼神就被唬住。 “孔副將,看來此事還有待深究啊,斷不能冤枉了好人。”慕雲昭看向左卿的眼神帶著一絲探究,此人的身份還有待查探,不能輕易斷定。 “你這樣看著我也沒用,我根本就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左卿見那所謂的王爺這樣說,更是不怕孔璋那殺人的目光了。 “不知所謂。”孔璋話音剛落,手中也開始有所動作,他拔出腰間的佩刀猛地朝左卿的方向砍下。 左卿被束住手腳,為了躲避直劈下來的攻擊只能狼狽地滾向一邊,觸踫到已經受傷的肩膀,痛得倒抽了一口氣。孔璋劈下的刀撲了個空,金屬擊落在地面,發出一聲脆響,而他也不等左卿恢復姿勢,持刀再次向著她襲來。 “孔副將!”慕雲昭輕飄飄的一聲呼喊,卻讓孔璋心下一凜,刀身揮下的軌跡在左卿面前止住。 “孔副將,你可是嚇著本王了。”慕雲昭幽幽地說道,那一副表情可不像是被嚇到的,倒像是看戲之人,興致滿滿。 孔璋也不敢在明面上反駁這位王爺,趕緊收回刀,伏身跪立道︰“是末將沖動了。” 左卿趴在地上,有些灰頭土臉的,這人還真是會說瞎話,都差點要了她的命,居然一句沖動就給帶過了。肩膀上的疼痛讓她不想再掙扎起身,既然那個王爺能開口救下她,自己暫時還是安全了,先看看再說。 “孔副將,依先前那山民所言,看看此人是否會妖術,不就可以知曉他是不是刺客了。”慕雲昭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左卿,嬉笑著開口。 “王爺,這般子虛烏有的話怎可信以為真。”孔璋抬起頭,似乎帶著一絲不屑。 慕雲昭听著這話有些不滿道︰“孔副將若是不信,那便退下,本王親自來試探。” “王爺!這可不妥,此人身份不明,斷不能讓王爺冒險。”孔璋沒料到慕雲昭會抓住自己話語的間隙來支開自己,心中猜想著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安排的。 “他如今都被綁住了,若是有危險,那豈不是證明此人會妖術?孔副將如此說莫非知曉?”慕雲昭輕易地將話語轉到孔璋頭上,卻是以詢問的語氣說著。 第四章 搶佔先機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末將……”孔璋愣神片刻,不知該如何反駁,若說知曉,那豈不是自認跟這刺客有勾結,若說不知,又反駁了自己的話,想個透徹之後卻也只能咬著牙先忍下來,“末將不知,只是憂心王爺的安危,擔心此人對王爺不利。” “本王雖說沒多少功夫,應對這被束住手腳之人還是可行的,莫非孔副將在質疑本王的能力不成?”慕雲昭斜著眼看向伏在地上的孔璋。 “末將不敢。”孔璋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那便退下吧,沒有本王的吩咐誰也不準進來。”慕雲昭的話語中有著不容反駁的氣勢,孔璋憋著一肚子不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左卿,帶著那些將士出了營帳。 左卿听著兩人都是話中有話,也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只是怎麼把那些人全支出去了,難不成想對自己不軌?自己這被綁住無法行動,要是真對自己做些什麼可完全沒法反抗。左卿看著慕雲昭走到自己跟前,心里不禁開始打起鼓來。 “你到底是何人?一連出現在本王面前有何目的?”慕雲昭不再是輕浮的姿態,面若寒霜,冷冷的語氣讓人覺得像掉入了冰窖般。 左卿本來還心中驚恐地想著會不會對自己做些什麼,可听到他的話有些愣神了,目的?而且看著他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也不像是有什麼企圖,她仰頭絲毫不退縮的對上慕雲昭冰涼的眸子,“我不是什麼特別的人物,只不過不小心落到這里,王爺說的一連出現在你面前這個怎講?” 慕雲昭冷哼一聲道︰“如若不是,為何本王從不曾見過你,你卻在林子里對本王出手?” 他還真敢說林子里的事,左卿氣憤道︰“王爺想多了吧,之前我先出手攻擊你是我不對,不過是你先偷看我換衣服的。”說到這里,左卿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還好臉上沾了些灰,並不會看出有什麼異樣。 “換衣服?”這下換慕雲昭愣住了,隨即冰冷的面孔也稍微緩解,有些好笑地說道︰“你是男子,本王怎會偷看你換衣服。” 左卿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原來他認為自己是男的,難道說之前他根本就沒看見?那自己豈不是一直都自作多情的誤會他了,而且還誤以為他會對自己怎樣,一瞬間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左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去,訕笑道︰“沒事,我還以為王爺有特殊的嗜好。” “就算本王早已過了婚配的年紀還未娶妻,倒也不至于會喜好男風。”慕雲昭本還納悶怎麼會莫名被他出手攻擊,還以為是他們派來試探他的,卻沒想到會存在這種心思,瞬間看向左卿的眼神也有些怪異。 左卿嘿嘿地笑著,“既然這些都是誤會,那王爺可以放了我吧,想必王爺也知道我不是什麼刺客。” 慕雲昭眼光微閃,他看得出左卿並沒有任何內力,不然先前在林子里也不會被他打傷了。看他身手還算矯健,再想想今天在林子里的遭遇,想必此人也不是孔璋的人,既然如此也算是可用之人,原本鬧出刺客一事也是為了能打探到消息,若是能有此人的助力……負在身後的雙手不由握緊,不再兜圈子,盯著左卿徑直道︰“以你現在的處境,也只有本王能救你。”不待左卿回答接著道︰“我們來做個交易,本王可保你性命,不僅如此,還能保你榮華,如何?” 左卿有些驚訝地看著慕雲昭,交易?雖說不知道他究竟是想做什麼,不過至少證明他有求于自己,而且現在到這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去,好像也沒有別的路可走,只是……左卿在腦中思考了一番,隨後語氣輕快道︰“難道王爺跟人談交易是這樣的態度麼?” 慕雲昭並沒有因為左卿的話而感到不快,反而仔細凝視著她的臉,雖說此人行為和語言有些怪異,不過只要不會影響到他也不是什麼問題。“只希望本王不會看錯人。”說完蹲下身,拿出衣袖中的匕首替左卿將束住手腳的繩子割斷。 左卿站起身揉了揉被勒得發紅的手腕,在這個時候,對于這些手中握有權勢的人還真是不得不服從,不過自己也得爭取點什麼才行。“不知道王爺是想做什麼交易?” “以你的身份替本王辦件事。” 左卿有些訝異地掃了他一眼,以她的身份?當真是王爺命,在這里有身份的人便是這樣拿普通人作為可用的棋子麼。不過,左卿也沒打算屈服,她冷笑一聲,“王爺說的保住我的性命就是替你辦事麼?不過這樣我可沒覺得會有多安穩。” 慕雲昭看著她拉下臉,卻也不惱,“還真是聰明,我需要你替我辦事,自會護著你,你若是不答應,還有別的選擇麼?”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別的選擇?我似乎還沒有到無路可走的地步,況且,王爺主動找上我,沒得選的人,怕是另有其人才是。”左卿大膽的猜測著,瞥見他神色不變,又繼續開口︰“除非……” 慕雲昭嘴角似帶著若有若無的興味,“除非什麼?” “除非王爺能拿出讓我為你賣命的籌碼才是。”左卿話音剛落,慕雲昭輕快地笑出聲,“那且看看你是否有和本王談判的實力了。”話音未落,慕雲昭僅是一個閃身間便向著左卿攻去。 左卿沒想到他會突然發難,右肩的傷還在抽痛,而且擔心他會像在樹林里那般,只能堪堪後退躲過。可慕雲昭也沒打算讓她有時間考慮別的,帶著強烈勁道的掌風直逼向左卿面門,隨之而來的還有攻向左卿下盤的一個踢腿。 左卿感受到他的攻擊並不像在樹林里那般,顯得有些弱,心中雖是疑惑,身形卻完全沒受阻滯。迅速側身躲過直襲的手掌,抬腿擋住慕雲昭的踢腿,右手卻突然抓向他的衣襟。 慕雲昭察覺到她的目的,身子稍後仰,猛地抓住左卿的手腕,感受到她的動作有些停頓,可另一手卻又迅速地向著慕雲昭腰部襲來,他一手擋下,左卿又立馬收手抓向他的衣襟,腿也不客氣地朝慕雲昭身上招呼。 第五章 抉擇開端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看樣子是慕雲昭制住了左卿的右手,其實也是兩人同時被限制了,而且左卿右手受傷本來也無法過多活動,另一手總是出其不意地向著慕雲昭的腰部或衣襟處,惹得慕雲昭以為她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嗜好,差點沒沖動暴露用了內力將她推開,導致他現在的姿態也有些狼狽。 慕雲昭索性放開左卿的手,腳尖輕點地面向後退,離開左卿的攻擊範圍。 左卿看著他松開自己的手向後退,想也不想地踏步追上。只見慕雲昭陡然止住身形,一手朝左卿的右肩拍去,左卿以為他又使出之前在山林中的那招,側身躲過,卻沒想到慕雲昭卻突然收手,趁她不注意反手勒住左卿的脖子,將她按倒在地。 “你的招式看上去甚為奇特,你師承何處?”慕雲昭就算不用內力也是第一次被弄得這麼狼狽,眯著眼看向左卿。 “沒想到王爺這麼狡猾,剛才還深藏不露地說自己沒什麼功夫,”左卿回避了慕雲昭的問題,嘲諷地看著他。其實也不是特意瞞著,畢竟左卿說了學的柔道他也不知道,而且剛才還故意混淆她,讓她以為是要攻擊自己的右手。 慕雲昭正打算說些什麼,卻被指間觸踫到的金屬物件給吸引了目光。左卿脖子上的項鏈因為剛才的打斗從衣領處滑出,那個看上去有些熟悉的形狀讓他一時有些呆愣。 左卿不知道他怎麼突然不說話了,而且還一副出神的樣子,直覺讓她快速反應過來,雙手抓向慕雲昭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突然被抓住,慕雲昭正準備有所動作,卻猛地看到眼前距離頗近的面容,手也不自覺的松開,哪知自己卻被猛地甩了出去。 左卿暗覺奇怪,這麼快得手讓她也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迅速地欺身上前,以手肘抵住慕雲昭的頸部讓他無法動彈。 慕雲昭覺得自己的腦子簡直是壞了,面前這制住他的人分明是男子,可剛才看到那張離自己那麼近的臉居然心跳慢了半拍,他將那些莫名的思緒給壓了下去,恢復嬉笑的語氣道︰“是本王輸了,來好好談談交易吧。不過,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呢?”慕雲昭特意咬住公子兩字,注視著左卿的表情。 左卿並沒有發現慕雲昭的話語里帶有試探的意味,剛想報出自己的姓名,轉念一想卻說道︰“問別人姓名時先自己報上名來才合理吧。” “慕雲昭。”他爽快的報出自己的名字。 慕雲昭?這個名字怎麼好像在哪里听過,為什麼會這麼熟悉?對了,那個人,說起來他也姓慕,而且在自己到這里之前他突然提起了這個名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切好像並不是那麼簡單。 左卿保持著限制住慕雲昭行動的姿勢想著那些問題,慕雲昭有些排斥地挪了挪身子,畢竟被一個男子這樣親密地靠著實在有些不妥,更何況听他之前的說法似乎帶著一些奇怪的心思,而且剛才自己心里的那股悸動也太反常了。 “你怎麼了?”左卿被他的動作給帶回現實,看著慕雲昭那如玉的臉上出現一抹難堪之色,不解道。 “沒……沒事,你還沒報姓名呢。”見左卿還是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慕雲昭眨了眨眼,故意接上剛才的話語來引開她的注意。 左卿收回目光,緩緩道︰“左煜。”這名字倒不是左卿胡掐出來的,本來現在自己一副男裝打扮,而且慕雲昭也稱呼自己為公子了,就頂著自家哥哥的名字好了。 “左公子。”慕雲昭有些意味深長地喊著,讓左卿感覺有些頭皮發麻,“難道左公子打算這樣與本王談交易麼?”慕雲昭眼神瞟了瞟,示意左卿看看情形。 左卿這才收回抵住慕雲昭頸部的手臂,站起身來。 慕雲昭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塵土,心中也有了一番打算。“左公子果然好身手,可你還沒回答本王的問題,你師承何處?” “現在是要談交易吧,你問我的這些得看你能告訴我多少,我再考慮告訴你多少。”左卿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挑眉看著慕雲昭。 慕雲昭深深地看了左卿一眼,最終還是開口道︰“你想知道些什麼?” 左卿在他的示意下坐到軍營一側的木椅上,在慕雲昭開口之前先說道︰“王爺,我不會探听任何你不想告訴我的事,所以你可以盡管對我放心,我只是想知道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還有你需要我做什麼事而已。”左卿覺得對于這些有權勢的人,明里暗里多少會有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先跟他聲明,也算是取得他信任的一步吧。 “你倒是很直接。”慕雲昭挑了挑眉,卻有些不置可否。 “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繞圈子的事那就挑明說,王爺認為不是麼?” 慕雲昭笑了笑,對此不做回應,而是接著她之前的問題,“這里名叫破陣嶺,在川南和西涼的交界處,是塊無主之地。而現在,當今皇上派本王來拿下破陣嶺,北上的西涼自然是不會樂意,發兵在破陣嶺的另一方,兩軍互不相讓。雖說皇上拿下這里的目的是什麼並不知曉,不過本王與皇上立下了軍令狀,半月之內拿下破陣嶺,否則依照軍令處死。” 破陣嶺、川南、西涼。左卿默默在心里念叨著這幾個名字,卻發現印象中也不曾有哪個國家是這個名字,那這里究竟是什麼朝代?想到便問了出來︰“那現在的朝代是?” 慕雲昭聞言有些愣神,“朝代?” 左卿問出來也發覺可能不理解,又不知道該怎樣說才能讓他理解,“現在的時間?不對,就是……”左卿一時竟找不到一個可以準確表達自己意思的話。 “御天十二年,你是想知曉這個吧。”慕雲昭說完還狐疑地看了左卿一眼,或許是覺得她的問題有些奇怪,便忍不住猜測著她的身份。 听到這個陌生的年份,左卿更想不到自己到了哪里,又該怎麼回去,或許還要再多多了解這里才行。“那王爺是想讓我做什麼?” “做這軍隊的軍師,替本王出謀劃策。” 第六章 達成交易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王爺瞧得起我也算是我的福氣,只是這玩笑未免開得太大,行軍打仗這些我可真不會。”左卿目光灼灼地看著慕雲昭,不知道他在打著什麼主意。 “本王只說了讓你當軍師,並沒要求你來思索對策。”慕雲昭撢了撢衣袖,雖說感覺有些心不在焉,倒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左卿覺得可用的信息太少,完全猜不出他是想做什麼,“那王爺還剩多少時間?” “從本王掛帥出征到現在已過去了十日。” “那就還剩五天。”左卿在心里算著,看慕雲昭的樣子應當是早已計劃好的,自己也只是給他個助力,就是不知道需要做些什麼。不過要是能得到他的幫助,以他的身份來說應該會方便很多,心中打算好後便沖慕雲昭說道︰“我可以當這個掛名軍師替王爺你辦事,事成之後王爺只需答應我一件事就行。” 慕雲昭暗暗訝異她考慮事情的通透性,可是對于她要求的事又不敢貿然應下,“你需要本王做何事?” 左卿垂眸笑道︰“我也沒問王爺具體需要我辦什麼事便答應了,王爺也不該過問太多才是。”其實本無心隱瞞什麼,只是現在連自己都不明白會到這里的原因,需要查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想提前做好打算,到時候能探知到一點線索就可以開始查探了。 左卿抬眼見慕雲昭還在考慮,又繼續說道︰“難不成以王爺的身份還擔心我會算計你不成?” 慕雲昭怔了怔,隨即輕笑道︰“你可知這樣說本王反而覺著你是心中有鬼?” “我相信王爺不會如此眼拙。”左卿慢慢也開始學起了這些古人的說辭。 慕雲昭低低地笑著,“你倒是挺會說話,這番說辭倒是讓本王不得不答應你了。” “王爺這話就說錯了。”左卿認真地看著他道︰“王爺說了這是交易,我們不過是互相幫助而已,並沒有多的要求。” 這一番話下來,慕雲昭也開始重新審視起左卿。一身粗劣布衣帶著不少塵土,臉上也沾染了一些,細看下卻還是能發現她容貌清秀,不太像男子,只是眉宇間的那股英氣確實不像女子所有。慕雲昭默默收回目光,略作思索道︰“若你想到需要本王做什麼,且屬本王能辦到的事,應下你也無妨。” “那我怎麼知道是不是王爺能辦到的事?”左卿想到這樣主動權還是不在自己手上,還是要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若想知道本王能不能辦成,現在告知本王也行。”慕雲昭說的這話也讓左卿明白了,他也絲毫不讓自己落下風,不由得撇了撇嘴角,看來這初次交鋒還是自己敗了。 左卿暗嘆了口氣道︰“那一言為定,等我知道需要王爺辦什麼事會告知的,只盼是王爺能辦到的事。” 慕雲昭也不知為何看著左卿這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竟會覺得心情大好,好似在破陣嶺的這些時日所積累下來的煩悶都消失了般,又想到估摸著是在這種情形下出現一個可以為自己所用的人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便沒做多想。 “對了。”左卿一下又從那打擊中恢復過來,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說道︰“王爺可否替我準備一套干淨的衣物?而且……”說完慕雲昭才注意到她竟是光著腳的。 慕雲昭忍不住笑出了聲,“若不是公子長得這般俊俏,本王真以為你是從哪過來的災民。” 左卿感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了,自己會落到這般下場也不知是誰的功勞,雖然不至于怪罪到慕雲昭身上,但跟他也脫不了干系,“要不是那孔副將抓了我,也不至于會這樣狼狽。” 慕雲昭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眸子,嘴角噙著笑,道︰“不過這只有本王的衣物,公子可千萬別介懷。” “不敢不敢,那就再麻煩王爺替我準備一處休息之所吧。”左卿也不跟他客氣了,反正比較急切的應當是他。 “你隨本王過來。”慕雲昭起身率先出了營帳,左卿亦趨步跟上。 出來後左卿才發現這一片分布著十多個大大小小的營帳,營帳前燃著的火盆點亮了這方寸之間。抬頭見到星雲密布的天空,左卿心中一震,又沉默著垂下頭去。 “王爺。”孔璋有些驚訝的呼聲出現在耳邊,左卿抬眼便看到孔璋那不善的目光。 “孔副將,這位是左煜,左軍師,以後皆以上賓之禮對待。”慕雲昭沒有看漏孔璋臉上的神情,越發做出信任左卿姿態。 “此人身份不明,王爺可不能被他給糊弄了。”孔璋驚道,一雙眼越發打量著左卿。 慕雲昭故作不滿道︰“左軍師可是說有法子應對西涼的部隊,這可事關本王性命,孔副將若是有法子也不會讓本王在這里心驚膽戰待上十來日了吧。” 左卿也真是佩服慕雲昭這一副裝模作樣的姿態,只見孔璋那冰山臉上出現了一絲慌亂,惶恐道︰“是末將無能,可這左軍師如何就能保證能讓西涼退兵,拿下破陣嶺?” “依王爺所說,離皇上定下的期限還有五日,不出三日,我便能替王爺拿下破陣嶺,若是辦不到,依軍令處置,孔副將,如何?”左卿看著慕雲昭氣定神閑的樣子,也將他們的一番說辭學得有模有樣。 慕雲昭眯著眼,笑道︰“左軍師都這樣說了,孔副將意下如何?本王如今可全倚仗左軍師了。” “末將不敢有異議。” 孔璋只道不敢,卻沒說贊同,不過慕雲昭可沒打算跟他玩這套口頭上的說辭,滿意道︰“那就這樣說定了,本王去給左軍師安排住處,不勞煩孔副將了。”說完帶著左卿從孔璋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過去。 左卿回頭看了看孔璋那一副籠罩在寒氣里的臉,回過頭有些好笑地說道︰“這樣對那位副將沒問題麼?” 慕雲昭挑了挑眉,“不然把你交給他處置怎麼樣?” “把我交給他好像對王爺你的損失更大。”左卿的笑容有些狡黠,雖說她不知道慕雲昭為何需要她來辦事,不過至少可以肯定他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至于秘密是什麼左卿並不感興趣,畢竟自己的目的只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而已。 “你倒是個聰明人。”慕雲昭突然欺身靠近左卿,左卿不由得微微後仰看著他放大的俊臉,“不過本王有時候不喜歡太過自作聰明之人。” 左卿看著他靠近的臉,訕笑道︰“王爺放心,我知道什麼時候需要聰明。” 慕雲昭站直身子,不再說話,徑直帶著左卿到一處營帳前,“你先在此歇息,衣物稍後派人給你送來。”說完一拂衣袖,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七章 疑點重重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看著慕雲昭離去的背影覺得有些莫名,搖了搖頭進了他安排的營帳。 不大的空間里,所有物件一覽無余,桌上黯淡的油燈無力地照耀著這片空間,簡陋的木板床,一旁放置著的木架上搭著一塊白布,架子上擺放的木盆里盛著些許清水,除此之外再無多余的裝飾。 左卿坐到床沿上揉了揉肩,之前被慕雲昭打傷還隱隱作痛的肩膀提醒著她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一陣無力感油然升起,雖說已經跟慕雲昭協議好,只是這究竟是什麼原因,卻無從查探。 好似想到些什麼,左卿摸了摸脖子上因任務戴著的項鏈,那些人為什麼會對一條項鏈這麼執著?那到這里會不會是……左卿想到便立馬將脖子上的項鏈取了下來,拿到油燈下,借助微弱的燈火仔細地觀摩著。 項鏈的鏈子和墜子是一體的,銀色的鏈子分不清材質,而且上面也沒有標示,做工樣式與商場賣的也有所不同,菱形的墜子上瓖嵌的藍色寶石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微弱的光。左卿反復看了幾遍也沒發現這項鏈有什麼特別之處,最多可能款式比較特別罷了,那究竟是不是這條項鏈的原因?只是就這樣一條項鏈真的能改變時空麼?還有那個人提及慕雲昭時說了什麼?記憶好像從這之後就斷了,怎麼也想不起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左卿感覺這一切並不是偶然,可是真相卻如同迷霧般將自己裹住,辨別不了方向,也無從知曉該往哪走。 “軍師,王爺命小的送衣物過來了。”營帳外的聲音打斷了左卿的思緒,扶著額頭起身走到營帳前撩起門簾,瞥見外面站著一名捧著雪白衣袍的士兵。 “麻煩你了。”左卿接過那身白衣,客氣地說道。 “不敢當,軍師若沒吩咐,小的先行告退。” 左卿應了一聲後放下門簾,轉頭深吸了口氣,現在想太多也于事無補,倒是可是試試從這項鏈上著手,自己身上比較可疑的也只有它了,等明天向慕雲昭提一提吧。 打定主意後左卿才發覺這一身髒兮兮的確實得好好清洗一下再換身衣服了,而且自己這一直光著腳也不是辦法。轉頭見這營帳內只有那木盆盛著的清水,難道自己要用這點水將就一下麼?不過之前落在那棵樹上的時候好像有看到湖泊,左卿細細思索著,現在這樣去應該不會有事吧,速度快一點或許也不會被發現。 左卿探頭看了看營帳外的情形,借著清冷的月光,趁那隊巡邏的士兵轉身之際,抱著那包衣服,貓著腰,在夜色的籠罩下,細細摸索著那湖泊的所在。 慕雲昭躺在營帳內的木板床上,心思還有些不太安穩,總覺得自己今天的決定有些欠考慮,若是這個決定錯了,那自己多年來的部署也一朝盡毀了,而且那人的身份自己還沒弄清,若不是孔璋派的人,還會不會有其他的目的?想到這更是無法入睡,索性起身披上外衣向著左卿休息的營帳前去。 臨到半路,慕雲昭才覺夜深,這麼貿然過去會不會有些不妥,不覺間放慢步子,在營帳外躊躇一陣才上前輕聲喚道︰“左公子歇下了麼?” 沒有听到任何回應,只有那微弱的燈火閃了閃,慕雲昭狐疑地再次問了一遍,見還是沒有半點聲響,伸手掀開面前的布簾。 空無一人的營帳內,東西絲毫沒移動位置,好似從來就沒人來過。 慕雲昭抓著簾子的指節緊了緊,緊抿著嘴唇,果然是被算計了麼?滿含怒火地甩下手中的簾子,匆匆回到自己的營帳,找到先前安排給左卿送衣物的小兵,單手提著他的衣襟,冷聲道︰“先前你去送衣物的時候軍師有沒有什麼異常?” 那小兵看著眼前眼神冷得似要殺人般的王爺,抖得像篩子般回答道︰“沒……沒有,軍師……他……他拿了衣物就回了營帳,並無任何異常。” “有沒有見到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小的送完衣物就回來了,並沒有注意到……”說到後面聲音也弱了下去,頭也低垂著。 慕雲昭猛地放開那驚嚇得話都說不完整的小兵,現在天色已晚,就算是想跑,這邊的山路並不好繞出去,若是去追,應該能趕上。 帶著有史以來第一次失誤的怒氣,慕雲昭也不管會不會被發現,疾步向著山林中去。 心中不斷地想著自己竟然被算計了,而又想到或許會因自己的自負斷送了這一切,慕雲昭更是將內力催動到極致,僅是一瞬,那身藏青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左卿快被這山路給繞暈了才找到白天看到的湖泊,夜色下的湖泊更顯清幽,左卿掬了把水洗淨臉上的灰塵,清麗白皙的臉也漸漸顯露出來。在夜色的庇護下,左卿脫下身上那髒兮兮的衣服,赤著腳緩緩下了湖。剛觸到夜間冰涼的湖水,左卿不禁打了個寒噤,還真是冷啊,不過這湖水還真清澈。 那徹骨的寒冷讓左卿牙齒都有些打顫了,這可比洗冷水澡還冷,還是快點清洗一下上岸吧,右肩的傷在寒冷的刺激下又開始抽痛了。 左卿踩著湖底的石子準備上岸,那隨風擺動的樹影夾雜著的人影讓左卿在湖中都忘了呼吸。 有人! 看著離岸邊還有些距離,左卿深吸一口氣咬牙潛入了湖里,慢慢地向著岸邊游去。左卿有些懊惱,都怪自己大意了,沒有看清周圍的情形就貿然下水,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被人給看光了。 越想越郁結的左卿在水里實在憋不住氣了,緩緩浮出湖面,待看清後發現四周根本就沒有看到什麼人影。這是不是自己被凍得眼花了啊,把樹影錯看成人影了,不過湖底好像有些東西。 左卿見周圍沒人也放下心來,再次深吸口氣沉入湖里。 湖底並沒有光透下來,但是黑暗中,左卿發現好似有著什麼龐然大物靜靜地沉在湖底。在湖底的可視度太低,是什麼東西她也看不真切,不過那個存在讓她心里一陣不舒服,也說不上原因。 嘗試換了幾口氣的左卿始終看不清湖底那是什麼,也索性放棄了,可真得上岸了,饒是自己經過各種強度的訓練也受不住這股寒冷了。 游到之前放著衣物的岸邊,左卿爬上來擦淨身上的水,套上那身寬大的衣袍,蹲坐了會總算是將那股寒意驅散出去,穿上那做工精致的錦靴,將濕漉漉的長發束在頭頂,邊擦拭著頸間劃下的水珠,邊朝著川南的營地走去。 並沒走多遠,迎面而來的身影讓左卿保持著擦拭脖子的動作停下腳步,剛才不是自己眼花?真的有人在…… 第八章 危機四伏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若說慕雲昭在山林上看到湖中人影時,心中便帶著疑慮下來查看是不是左卿,現在看到眼前左卿那呆愣的神情,更是印證了心中的猜測,只是她這是……那還帶著水氣的頭發被束在頭頂,銀絲滾邊的白袍上沾染了一些水漬,寬大的衣袍穿在她身上大了許多,清亮的星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慕雲昭按捺住心中的疑問,故作不解道︰“左公子怎會在此,莫非同本王一樣出來賞月麼?” 賞月?左卿瞟了眼那彎月,這話也太假了吧,剛才看到的人影究竟是不是他?只是隔了那麼遠應當看不清樣子吧,沉默了半晌左卿才開口道︰“沒想到王爺還有這般雅興,不過我不是來賞月的。” “哦?”慕雲昭有些訝異,“那左公子深夜在此是為何事?” 敏銳地感受到慕雲昭身後好似有些微動靜,左卿止住了想說的話語,偏著頭向慕雲昭身後看去。 慕雲昭卻挪了一步擋住了左卿的目光。 “王爺?”左卿有些不明白他的行為。 “公子還未回答本王剛才的話,是想什麼分心了麼?”慕雲昭突然上前邁了一步,沖左卿眨了眨眼。 饒是再不清楚狀況,左卿看到他的表情也發現了不對,那邊的動靜應該是有人跟著,而且還不是他的人。左卿垂下眼,緩緩說道︰“本來是與妹妹一起到此地,不過走散了,才會無意中被孔副將抓到,只是還不知道妹妹的下落,就到之前走散的地方看看。”現在考慮的不該是那跟蹤的人,而是怎麼應付慕雲昭的問題,不管他有沒有看到,繼續保持著男子的身份對于以後的行事也會比較方便。 “公子竟與令妹走散了,只是這破陣嶺地勢闊大,軍師一個人尋找起來怕是困難了些,明日本王派人去尋找便是。”慕雲昭的話語中竟帶著惋惜之意。 “那就先謝過王爺了。”左卿不知道他這是故意順著自己的話語來還是真有此意,不過只要能將他糊弄過去就行了。 “時辰也不早了,公子還是早些歇息為好,別忘了拿性命保證的三日之內拿下破陣嶺。”慕雲昭提醒道。 左卿應了聲便跟在慕雲昭身後回川南的軍營,在路過剛才似乎有些微動靜的草叢時,她側目瞟了一眼,那里並不見任何人影。想著這其中的關聯,快步走上前與慕雲昭平齊而行,壓低聲音問道︰“王爺,剛才似乎有人跟在你身後,你是不是早已發覺了?” “你倒是挺機靈,只是以後若是發覺了也不要讓人知曉了,這不,讓人逃了。”慕雲昭淡然的語氣讓左卿有些錯愕,听他這話不僅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著,而且還希望那人能跟著。 “那現在是沒人跟著了?”左卿帶著疑問打量著四周的情形,夜色已全然將這里籠罩,只余頭頂那彎月散著微弱的光映照著腳下的路,除卻從那郁郁蔥蔥的草木中傳來的蟲叫聲,只剩兩人輕踏在草地上的腳步聲。 “你都發覺了,再跟上也無用。”慕雲昭說完又有些遲疑地看著左卿,隨即出聲道︰“你剛才所說的,令妹……” 左卿將目光轉到慕雲昭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無事。”慕雲昭最終還是放棄了問話,“明日本王會派人替你尋。” 左卿有些納悶地看著慕雲昭將雙手負在身後快步向前走,而她拖著一身寬大的衣袍要趕上有些艱難,索性慢悠悠地跟在後面,那些要問的事明天再向他提起也行。 輾轉反側一夜,左卿睜開眼看到的還是那昏黃的帳篷頂,這才是現實。 若這一切都是夢,睜眼見到的還是屬于自己的那片空間,推門看到的還是自己的親人,而不是眼前這目光不善的副將和表面風平浪靜的王爺。左卿感覺右肩又開始抽痛了,皺著眉頭揉了揉,昨天泡在湖水里似乎嚴重了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 孔璋見營帳內的兩人都不動聲色地靜坐著,一向冷靜的他也沉不住氣了,開口率先打破這片沉默,“王爺,不知軍師有何妙計能拿下破陣嶺?” 慕雲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悠哉地說道︰“這就要問軍師了,有何妙計能在三日內拿下破陣嶺?”他的後一句是對著左卿說的。 左卿不由得想著這果然是噩夢,可是怎麼都醒不了,有些煩悶地沖孔璋說道︰“孔副將,在破陣嶺都待了十來日,怎的現在才開始著急?” “這……本將不過是憂心軍師你,這三日之期說過就過了,若是沒能達成諾言,白白丟了性命可有些惋惜。”孔璋一副替她著想的模樣,左卿沒想到听到自己剛才那樣的口氣竟都沒點怒意,不過看起來他也不是跟慕雲昭一路的,倒也不必對他太客氣。 “孔副將多慮了,在下早已有了打算,況且,若是在下沒能信守諾言,孔副將你應當高興吧。”左卿直言不諱的話語倒是讓孔璋臉上的神情變了變。 “既然軍師早已有了打算,那本將也不過問太多,只盼軍師能讓我軍凱旋而返了。”孔璋拱手又朝著慕雲昭說道︰“王爺,末將就先行告退了。” 待慕雲昭應了後孔璋走出了營帳,眼神狠戾地看了一眼營帳後才轉身離去。 左卿覺得這樣刺一刺孔璋,心里舒坦多了,昨天要不是他想拿她來當替死鬼也不用像現在這樣了。雖說自己確實也想借助慕雲昭的權利,只是經過昨晚的事,好像並不是簡單的互助而已,這些權勢的斗爭實在復雜,卷到這里面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 左卿一副神游在外的樣子考慮著這彎彎繞繞的事,直到慕雲昭拿著一個外形精致的鐵盒遞給她時,才有些恍惚地抬眼看向他,不知他這是什麼意思,便沒接下。 “昨日是本王疏忽了,白日里受了那一掌肯定不好受吧,不過本王也沒下狠手,不然你這右臂怕是要廢了,這藥膏可以止痛,若是不要那便受著疼吧。”慕雲昭說完作勢收回,左卿一把奪下他想收回衣袖的鐵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王爺的態度有些奇怪,而且說話總是欲言又止的,難道是這里的人都生性多疑麼。 “對了,王爺,我知道需要你幫助我做什麼了。” 第九章 隱匿心思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你需要本王做的事難道不是尋找令妹?”慕雲昭面帶訝然之色。 左卿看著他的神情不像是裝出來的,難道還真相信了昨天自己胡掐的話,這倒是好事,“舍妹的事倒是讓王爺費心了,不過我也有了些眉目,想拜托王爺的另有其事。” “何事竟比尋找令妹還重要?” 左卿臉上的表情僵了僵,“這個……舍妹我自己可以尋到,既然是需要王爺助力的事自然是比較困難的事。” “那公子且說說需要本王做何事。”慕雲昭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王爺能否替我查樣東西。”左卿說著取下了脖子上的項鏈遞給慕雲昭。 慕雲昭看著她的動作,想起之前與她纏斗的時候就是因為看到那外形熟悉的金屬物件才一時分心失了手,他接過項鏈仔細凝視,果然墜子的形狀似曾相識,只是上面瓖嵌的玉石似乎不太一樣,一時又想不起是在哪見過的,便問道︰“這項鏈你從何而得?” “這個所得途徑我也不知道,不然也不會請求王爺查探了。”左卿無法說出自己來自于未來,而這項鏈又是從未來跟著她一起到了這,要是說出這番話,怕是會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無從得知來路?這讓本王從何查起?”慕雲昭將項鏈還給左卿,雖說這項鏈是有些眼熟,可毫無頭緒的查探實在有些可笑。 左卿將項鏈重新戴回,不死心地說道︰“這項鏈絕對有蹊蹺,以王爺的權勢有心查不會查不到。” “你如此肯定這項鏈有問題,卻又說不出它的來路,這讓本王忍不住猜想你得來是否屬正途。”慕雲昭說話間注視著左卿臉上的神情變化,卻沒看出任何端倪。 “王爺可以放心,絕對是正途,只是這並不是我的東西,所以我才會想查,希望王爺可以幫我這個忙。” 慕雲昭看著左卿臉上那毫不退卻的神情,心中卻思考著那條項鏈究竟有什麼秘密,讓她這般堅持,“那你究竟是需要得知這項鏈何事?” 慕雲昭這問話也讓左卿呆住了,自己只想過這項鏈是有問題的,卻根本就不知道能查出些什麼,這樣說來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細細考慮後還是說道︰“王爺能查到任何蛛絲馬跡都行,有一點線索我都滿意了。” 慕雲昭皺了皺眉,卻還是點頭應下,“那本王姑且替你查一查,不過要等回川南帝都凌風城才行。” 左卿見他總算是不過問太多而應下了,頓時心里也松了口氣,只要慕雲昭能查到些什麼,有跡可循也會讓自己多些希望。 “對了,王爺究竟是要讓我做什麼?本來不打算過問太多的,只是昨天我大言不慚地向孔副將說三日就能解決,而掌控大局的還是王爺。”左卿想了想還是將心中所想問了出來,畢竟這也與自己的性命維系在一起。 “既然你對這里的事全然不知,為何又要說下那般大話?” 左卿撇了撇嘴,“我也是看那副將似乎與王爺不對盤,這不想著刺刺他。” “若是本王說三日之內解決不了,你打算如何?”慕雲昭的話語中染上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左卿頓時沒了言語,明明怎麼看都不像沒有打算的,說這話應該是耍自己的吧。 見左卿擺著一副可憐的樣子,慕雲昭撫著下巴若有所思道︰“不過這個時辰應該正好。” 慕雲昭說完這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不等左卿回應便率先出了營帳,左卿只能滿心疑問地跟上。 出了營帳,慕雲昭便吩咐守在營帳前的士兵去喚孔璋前來,待那士兵小跑著離開時,左卿疑惑地看著慕雲昭道︰“王爺這是?” 慕雲昭有些漫不經心道︰“本王還是決定幫你尋找令妹。” 左卿錯愕道︰“可是剛才不是說了不需要王爺查……”說到一半才察覺到慕雲昭應該並不僅僅只是這個目的,因為他剛才說了個時辰正好,他也不像那種好心的人,雖然這話也是自己胡掐的。 在左卿想著慕雲昭的動機時,孔璋也已被那士兵喊了過來。 “王爺。”孔璋恭敬地對著慕雲昭行著禮,“不知王爺喚末將前來所為何事?” “孔副將,本王要隨軍師一同去尋一女子,是軍師之妹,你準備好人手一同去。”慕雲昭向孔璋吩咐道。 孔璋並未表現出什麼,應了聲“是”便退下去調遣那些將士,慕雲昭則負手在營帳前踱著步子等候。 左卿覺得越來越看不懂慕雲昭的行為了,心中也不禁擔憂著等下要是什麼蹤跡都尋不到,會不會因為自己這一句假話連帶著把她其余的話也全反駁了。 左卿遲疑了片刻,正要開口,慕雲昭卻先出了聲︰“左公子,昨日本王似乎有見到一女子,不知那是否就是令妹。” 听到這左卿更是訝異,難道還有一個人跟自己一樣也從現代到了這里?想到這有些急切地問道︰“王爺是在哪看到的?” “說來或許你也不信,本王是在一棵樹上看到的,一襲白衣被交錯的枝葉擋住,只是那雙眼與你有些相似。”慕雲昭像是靜靜地回想著自己看到的畫面,而左卿听到卻是心中‘咯 ’一聲,那時在樹上看到的人是慕雲昭?現在回想起來在這里看到的人確實只有慕雲昭一人穿著那樣的錦衣華服。 縱然心跳如鼓,左卿還是盡量穩了穩心神,扯出一個略顯牽強的笑容說道︰“王爺不會是看走眼了吧,舍妹只是一弱女子而已,怎會莫名在一棵樹上,而且舍妹身上所穿衣物並不是白衣。” “那還真有可能是本王眼花。”慕雲昭雖是這樣說著,看向左卿的眼光卻已帶上了懷疑。 糟了!左卿暗道不好,真不該急于撇清的,就算他看到的與自己就是同一人,反正他也像自己一樣當時並沒有看清樣貌,認了不就行了,現在過多解釋反而讓自己陷入了兩難,有個形象存在總好過自己再胡掐個外形出來,這下可難圓了。 左卿在心中思索著對策,殊不知慕雲昭心中也是暗暗思索著,而且還形成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第十章 蛛絲馬跡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待孔璋調遣好將士,慕雲昭不再多問左卿關于她妹妹的事,也不向那些搜尋的將士提及任何線索,便徑直向著前面那蔥郁的山林去。 孔璋憂心慕雲昭會有什麼別的動作,帶著那些將士緊跟著慕雲昭。 左卿暗覺奇怪,孔璋竟然什麼都不問就安排好,還這樣老實地跟在慕雲昭後面,還真不像他的作風。不過慕雲昭說了那話之後就什麼都不問她,倒也樂得輕松,免得說多錯多。 不過走了一小段距離,周身便已是枝葉環繞,昨天並沒有仔細看過這山路,如今再看才發現因那些交錯生長的樹木,導致腳下並沒有一條順暢的路。 左卿加快腳步到了慕雲昭身側,發現他竟仔細在搜尋著每個角落,而且臉上還帶著一絲凝重。 左卿微微側目見到身後孔璋安排著那些將士四處尋找著,可眼光還是直直地鎖定這邊,看來他雖然面上不問什麼,心底倒是有著疑問,他這行為看起來都有點像監視了。 “讓你出來不是看風景的,既然令妹不需要本王替你找,那便好好認認路。”慕雲昭陡然停下腳步,左卿正留神著孔璋的動向完全沒察覺,一不注意便撞到他的背,撞得鼻梁生疼,卻沒漏听慕雲昭這一句刻意壓低的話語。 左卿揉著鼻子,暗想著果然並不是替她尋找妹妹這麼簡單的事,只是要認清這里的路也實在太困難了。毫無規則生長的樹木交錯著,又沒有明顯的路徑,四處看起來都沒什麼差別,左卿不禁想著慕雲昭是不是在給她出難題。 “認路是要作何打算?”左卿回頭看了眼孔璋才低聲問著慕雲昭。 “你不用回頭看他,以這距離他听不到,你總回頭反而引起他的懷疑。”慕雲昭語氣淡然,邊說著還邊朝著那些枝葉間細細打量著。 左卿看著慕雲昭的動作,疑惑地問道︰“王爺這是要找什麼?” 慕雲昭這才凝神回頭看了左卿一眼,那帶著冷意的眸子讓她乖乖噤了聲,現在這個狀況確實不該問這麼多,要是不小心被孔璋听到可麻煩了。左卿原本也不知道這里面的彎彎繞繞,雖然對這些有些好奇,不過少知道一點也好,免得卷入太深,到時抽身不及。 左卿在心里默默說服了自己,壓下了那想探知真相的想法,按慕雲昭的說法努力辨認著這里的路線。 “軍師,你與令妹是在哪里走散的?” 慕雲昭冷不丁的一句問話驚醒了正在思考的左卿,也反應過來慕雲昭這應該只是掩人耳目的行為,遂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只記得那有個湖泊。” “這邊只有一個湖泊,喚晴晝湖,既然軍師說是湖泊,也只有那里了,去看看。”慕雲昭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左卿一眼,在左卿不明所以的眼神下轉身向著晴晝湖的方向去。 左卿撓了撓頭,現在好像越來越看不清慕雲昭這些行為了,雖說只要按照他安排的做就行,但是說實話這種不管什麼事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覺讓她完全沒法伸展,因為自己職業的關系,習慣于做什麼都制定好計劃,這種無法得知過程,也無法掌控事情發展,更無法預知結果的事情讓她感覺一點也不舒服,還有些憋屈。不過又想到也是自己一開始為了取得慕雲昭的信任便說了對這些都不會過問的話,也沒有話語權再去要求他將什麼都告訴自己了。 默默嘆了口氣,左卿低垂著頭跟上慕雲昭的腳步,而身後孔璋也帶著那些將士跟了上來。 視野漸漸開闊起來,越是臨近湖泊,樹木越稀少,直到出現一塊青草地,左卿才將整個晴晝湖收入眼底。 昨天因為夜色籠罩著,左卿根本不知道這湖泊的樣子,而現在陽光下的湖泊泛著點點波光,絲絲微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果然這些景致都不是現在能比擬的,如同昨天夜里看到的那繁星密布的天空般,這一切不過是再次提醒著她這里已經不再是自己所生存的世界了。 “孔副將,帶人沿著湖找找。”慕雲昭吩咐著孔璋,自己卻將手揣在衣袖中,有些漫不經心地四處看著。 “王爺!”孔璋這樣漫無目的地尋找著一個不知面貌的女子也算是忍到了極限,“這般毫無頭緒的搜尋,恕末將難以找到一個連樣貌都不知的女子。”說完向著慕雲昭屈膝跪立,那些將士也都面面相覷不知該怎樣行動。 “孔副將,昨日的刺客沒抓到,本王也不會怪罪于你,只是今日不過是找尋一名女子,好讓軍師能安心替我軍思慮對策,你這般推脫,是不想本王在規定時日拿下破陣嶺麼?”慕雲昭側身而立,語氣有些不虞。 “末將斷不敢有此意,只是刺客一事……”孔璋說話間抬頭看了左卿一眼,“軍師的身份,末將並不能放心。” “你這是懷疑本王識人的眼力?”慕雲昭說這話的時候身上那股氣勢也顯露出來,左卿也是這時才真正意識到他的身份,又想到之前對他說話好像過于隨意了些。 “末將不敢。” “既然不敢就給本王去找,這軍中掛帥的是本王,莫不是孔副將覺得本王無權差遣你?”慕雲昭說話間已然帶著淺顯的怒意。 左卿看著這樣的慕雲昭也有些呆了,他之前的樣子好像一直都是沒有多少波動,似笑非笑的神情,陡然換了一副這樣帶著些微戾氣的面容實在有些陌生。 “末將絕無此意,這便去找。”孔璋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一句,撐著地面站起身指示那些呆站著的將士沿著晴晝湖開始搜尋,他卻還是站在原地緊守著。 “軍師,你過來這邊看看,本王好像看到湖里有些東西。”慕雲昭看著那些將士分散著去搜尋,也不在意孔璋是否還在原地,喚著左卿到湖邊。 湖里有東西?左卿陡然想到前一晚在湖底看到的東西,難不成是那個,走進正準備向慕雲昭說起,慕雲昭卻扯著她的衣袖一同探頭看向湖面,低聲道︰“等會你裝作失足跌進湖,裝作不會水,擾亂孔璋的視線。” 左卿看著湖面映著自己那帶著驚訝的臉,慕雲昭到底打著什麼主意,而且還這樣確保自己就會水,還沒等她想明白這些,慕雲昭手中便暗暗發力推了左卿一把,因為本來就背對著孔璋,自然也就不用擔心他會看到。 “誒?”左卿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帶著一肚子的疑問跌入了那冰涼的湖水中。 第十一章 無端落水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措手不及地跌進湖,那驚呼聲淹沒在湖水里。 根本不會想到慕雲昭選擇的地點竟是打算好的,前一晚分明還能直接觸到湖底,如今卻完全被湖水包裹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湖水迅速滲透身上的白袍,那股涼意刺激著身上每一寸肌膚。 左卿雖然在心里將慕雲昭鄙視了一番,可還是很配合地雙腳蹬著湖水慢慢浮上來,在水面撲騰了幾下,裝作不會水的樣子呼喊著︰“救……救我!” 就因為這聲呼喊,左卿還白白灌了好幾口湖水,而慕雲昭听到這聲呼喊卻看著左卿呆了片刻,才顯得有些慌亂地喊道︰“孔副將!軍師落水了,快、快將她救上來。” 孔璋在一旁沒看到左卿是怎麼落水的,只是听到那‘撲通’聲及濺起的水花才發現左卿掉進了湖里,听到慕雲昭的呼喊立馬跑了過來。 “王爺,末將並不會水,只能去召那些將士回來救軍師。” 孔璋臉上的為難之色倒不像作假,看來那些關于他的情報果然屬實,慕雲昭掩住內心的情緒,急切道︰“那你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叫人過來啊!” 左卿在湖里雖然裝模作樣的撲騰著水,卻也沒漏過岸上兩人的言行,慕雲昭是想利用自己落水來支開孔璋,可是孔璋去叫人的這段時間並不會很久,他想利用這一點時間做什麼?會是找他剛才一直想找的東西麼? 看著孔璋匆忙地離開,左卿停下了撲騰的動作,想慢慢朝著岸邊游。這時她才有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這個樣子不能上岸,原先因為這身白袍寬大可以正好遮住身形,如今這濕透的衣物緊貼在身上,讓慕雲昭看到不就一下將自己給拆穿了。不行,不能上岸,可是不用等多久,孔璋也會帶著人過來,這可怎麼辦。 左卿在半途停下,悄悄潛進湖水里,向著另一個方向游去,心中只想著到遠一點的地方上岸,避開慕雲昭就行。 慕雲昭看著左卿在湖里撲騰著,腦子里只想到剛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難道心底那陣猜想是對的?眼看著左卿慢慢停下掙扎,以為她是要向著自己的方向來,卻發現她竟慢慢沉到了湖水中,湖面僅留下幾個微小的漩渦,漸漸又恢復平靜,一陣風來,再泛起層層漣漪。 眼看著湖面沒了動靜,慕雲昭有些不敢置信地喊道︰“左公子?” 回應他的還是那平靜的湖水,好似一點起伏都不曾出現。 慕雲昭這才暗叫不好,只是因為見她身手不錯,一心認為這點湖水並不會難住她,而如今這出不過是臨時起意,未同她商議便將她推進湖,現在才覺確實欠妥。 慕雲昭這才打算自己下水看看,而孔璋此時卻帶著那些將士又匆匆趕來,看到慕雲昭這準備下水的動作,趕緊上前來制止道︰“王爺您身份尊貴,這般可使不得。”說完催促著那些趕緊將士下水打撈。 “軍師若是救不上來,小心你們的小命。”孔璋看著慕雲昭的臉色有些難看,作勢般恐嚇著那些將士。 慕雲昭看著那些將士跳進湖中,竟生出制止的念頭,可若不下去營救……一時間慕雲昭覺得腦子有些混亂,都不知該作何安排,只是愣愣地看著那些將士潛進湖底打撈著。 孔璋實在沒能看清這究竟是何意圖,慕雲昭臉上陣緊張不像是裝出來的,難不成這真的只是意外而已?確實在破陣嶺的這段時日,眼前這位王爺並沒有表現出什麼過人的地方,與傳聞中的如出一轍,若真是這麼平凡也不會有何不妥,只是若這一切都不過是假面的話,那才是真的可怕。 “王爺,湖里並沒有發現軍師的蹤跡。”一名魁梧的將士率先從湖里冒出來,向慕雲昭稟告著。 “你確定四處都搜查了?”慕雲昭向前邁了一步,厲聲問道。 那將士嚇得一哆嗦,“確……確實看……看清了,並未發現軍……軍師。”他結巴著說完,下水的其他將士也先後浮出水面表示他們也沒有搜尋到。 “王爺,這位左軍師是不是借著落水逃走了?”孔璋陰測測地開口,卻還是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听到孔璋這樣說,慕雲昭心也沉了下去,昨晚她的行為就很像要逃走,只是今日那般姿態提及了需要他做的事,會這樣逃走麼?慕雲昭也不確定了,按捺住心里不斷浮上來的疑問,沉聲道︰“如今軍師墜入湖中,首要應當是找到她,確保性命無礙才是,孔副將怎能反咬一口。” “末將不過是想警醒王爺,不要一時被外表所蒙蔽。” 孔璋弓著身子,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神情,不過慕雲昭也不想再跟他周旋,徑直對著那些還停留在湖水中的將士吩咐道︰“就是傾了這湖水也要將軍師找出來,本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那些將士得令繼續潛入湖底,慕雲昭又吩咐著還遺留在岸邊的將士,“你們沿著湖岸去搜。” 將一切安排好,慕雲昭負著手繼續盯著湖面那些打撈的將士,心中生出一種下一刻就能看到他們撈起那白色身影的想法。 …… 左卿拖著一身沉重的衣袍總算是游到了一處無人的岸邊,有些虛脫般伏在岸邊歇了會,待身上那陣酸痛緩了些才艱難地爬上岸來。 那原本束住長發的玉冠松松垮垮地垂著,散下的發絲一縷縷的緊貼在脖頸處,濕透的衣袍也緊貼著肌膚,那玲瓏的曲線也顯露了出來。 左卿苦笑地看著自己這一身,幸虧那時反應過來,不然上岸讓慕雲昭看到這副樣子,都不知該怎麼解釋了。 稍緩了口氣,左卿想著上去那山林邊吹吹風應該能好一點,至少吹干一點不讓這身衣袍緊貼在身上,看不出來身形就沒事。 左卿將濕噠噠的頭發用玉冠重新束好,擰著衣袖及袍子下擺的水,拖著沉重的步子往那高處走。 不過走到一半,左卿就已經因為那絲絲微風而瑟瑟發抖了,剛才在水里都不會覺得這樣冷,現在這個樣子上了岸倒真有些難忍。 左卿咬了咬牙,忍下那漸漸襲來的寒意,一步一水跡地走進那片山林。 山林那無法辨認的路徑讓左卿徹底昏了頭,不過因為努力分辨著地形,讓左卿都忘了身上的寒意。 剛撥開一堆灌木,眼前出現了十多個昏黃的類似蒙古包的營帳,左卿還以為無意中走回了川南的營地,可那飄著的旗幟顯然跟川南的不同。 此時正好一隊巡邏的士兵走過,左卿趕緊埋下頭,心中思量著該不會是走到了西涼的營地,正凝著心神打算悄悄離開,不覺間身後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貼近。 第十二章 誤打誤撞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猛地被一人從背後扣住脖子,左卿不由得大驚失色,注意力全放到那營地上了,完全沒注意到後面的動靜。 “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地?”身後一沉悶的男聲響起。 這里的人還真喜歡問這句話,左卿雖是這樣想著,心中也迅速思索著對策。眼光一轉,故作驚恐道︰“大俠饒命!在下不過是找尋回去的路而已,一時繞昏了頭,無意中闖入此地而已。” “回去?破陣嶺住的不過是一些山民,你身上的衣物可不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況且這里是西涼軍營駐扎地,普通山民不可能轉到這里來,你究竟是何人?”扣在喉間的手指緊了緊,讓左卿感覺呼吸有些受限。 既然沒能糊弄過去,那便先下手為強,左卿如是想著,遂陡然一手抓向他扣著自己脖子的手,另一手以手肘擊向他的胸口,抬腳向後踢去。 那人一手抵住左卿的手肘,側身擋下踢向自己的腿,雙手按著左卿的肩膀輕松躍起,從左卿頭頂越過,落在了她面前。 原本左卿肩上的傷就有些加重的嫌疑,而被那人按壓一下也是忍著那股痛意向後退著,後退間卻被這身長袍絆倒,懷中一物件被甩出去。 定眼看去,左卿發現是之前慕雲昭給自己的那止痛藥膏,剛才在湖水中竟沒掉落。 那人看到那鐵盒滾落便迅速地奪了去,左卿見那人似乎對這鐵盒很感興趣的樣子,正打算趁他不注意時偷偷逃走,那人卻開口了,“這藥膏你哪來的?” 計劃著逃跑路線的左卿听到這話怔了怔,腦子里想問的話便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這是藥膏?” “你究竟是何人?又為何會有這藥膏?”他還是不依不饒地問著。 “閣下要是真有興趣知道的話還請自己先報上名來,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又怎知你是何人。”左卿一邊問著,一邊觀察著四周的情形,現在不能管他為什麼會知道這藥膏了,應該考慮怎麼逃脫才是,依照剛才他的身手,自己這樣貿然同他交手也不會有勝算,還是考慮怎麼逃命比較好。 那人將鐵盒攥在手中,眼神帶著一絲探究,“這藥膏並不是一般人會有的,你從何得來?” 左卿听到這句才仔細打量著眼前這黑衣蒙面人,難道說慕雲昭給的這藥膏還是很獨特的?而且這個人居然認識,那會不會……左卿不敢斷定,試探道︰“這是一位貴人送的,閣下怎麼知道的?” “那位貴人可是川南昭王爺?” 昭王爺?說的是慕雲昭麼,“閣下出現在西涼的軍營,又怎知川南的王爺?” 兩人都不敢確認對方的身份,那人索性了斷地說道︰“實不相瞞,在下是昭王爺的親衛,白凌,對這藥膏自然是熟知,不知……”白凌雖說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不過對于左卿的身份卻不敢斷然下定論,時刻警惕著她。 左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以懷疑的眼光看著白凌道︰“那你怎會在西涼的軍營?” 白凌臉色變了變,抬眼警惕地看著四處的動靜,轉頭對著左卿沉聲道︰“此處不方便說話,你隨我來。” “等下!”左卿攔下打算借一步說話的白凌,“白大俠,是我冒昧了,不該過問太多的,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何事?” “能否幫我指條回川南軍營的路?我確實在這山林中失了方向,不然也不會到西涼軍營來了。”左卿有些無奈地說道,雖然她認為白凌應該可以告訴她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可是從落水到現在確實離開的時間有些長,慕雲昭那邊還不知道怎樣了。 白凌有些詫異地看著左卿,眼前之人在此之前從未見過,倒是沒多探听什麼,也不知身上這東西究竟能不能交給他,可是若再不將消息傳遞給王爺,怕是要誤了事,也只能賭一把了。暗暗打定主意後,白凌蹬著一旁的樹干輕松躍上樹,對仍現在原地的左卿說道︰“在下目前不宜暴露了身份,只能小心行事,公子且委屈一下,往這枝葉中走。” 左卿目瞪口呆地看著白凌這一氣呵成的動作,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後,連忙擺手道︰“白大俠,我可不會你這飛檐走壁的功夫,而且你不必領著我走,只要給我指條路就行。” “公子不會輕功?”白凌不敢置信地問著,剛才若不是他身上原本就有傷,且還有一身明顯過長還帶著濕氣的長袍,或許他的身手能與自己一拼,可是這般身手竟連輕功都不會,這實在太過反常。 白凌正打算從樹上下來,左卿立馬制止了他,“白大俠既然不方便露面,你還是繼續從樹上走,我在下面跟著你就行。” 白凌听她這樣說也不再多說,踩著腳下的樹枝向著川南軍營的方向去。 左卿將長袍的下擺系在腰間,眼光捕捉著枝葉間那抹黑色身影,快步跟上黑影的速度。 諾大的山林中,一抹黑色身影在枝葉間穿梭,一襲白色身影在下方緊緊跟隨著。 天邊那暖陽漸漸墜下,沿湖搜尋的將士無功而返,卻沒有一個敢向這平時總是一副嬉笑表情,而如今卻有些陰沉著臉的王爺稟告結果,因為不知會有怎樣的怒意落到自己頭上。 “王爺,末將等人並未搜尋到軍師,這般情形看來,軍師怕是……”孔璋終是替那些將士開了口,不過他也不說逃走了之類的話,反正目前形勢再明顯不過了。 慕雲昭心里預想著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左卿跑了,可是這一切不過是自己臨時起意,她會就這樣逃走麼?若是逃走,又會逃到哪去?一時間慕雲昭也是心亂如麻,所幸被她得知的不多,只是現在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難道真要在全無退路的情況下與那個人作對麼? “或許在我們竭力搜尋的時候,軍師已安然無恙地回了軍營也說不準,孔副將,你覺著呢?”慕雲昭壓下心底不斷冒出來的猜測,臉上那陰沉的氣息也消失殆盡,面無表情地說著。 “王爺所言極是,那此刻要回軍營?”孔璋躬身恭敬地回應著。 慕雲昭看不到孔璋現在是何表情,心底冷哼著,嘴上卻說道︰“自然是回去。”撇下這句話,將雙手揣在衣袖里,轉身往川南軍營的方向走。 孔璋也帶著那些將士緊隨其後。 第十三章 出現轉機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前方就是川南軍營,在下不便久留,就送公子到這。”白凌停留在枝干上,對著下方的左卿說道。 左卿為了不跟丟白凌,一路只能跟他同樣的速度在這山路跑,原本就耗費過多的體力,現在更是有些難以支撐,直接癱坐在地上。“白大俠,有勞了,等我緩一緩再走,你現在應該不能暴露身份吧,還是快些離開吧,被人看到就糟了。”左卿說這話完全是為了白凌著想,也不會覺得說出來會不妥。 白凌看著左卿臉上那副疲憊之意確實不像裝出來的,而且剛才自己還有意試探她,加快了速度,會選擇停在這里也是因為這段距離已是極限了,可沒想到下方這位明顯體力不支的公子竟然能這般緊跟著,或許王爺確實是看中了她的身手也說不準,可是這事實在關系重大,必須小心謹慎才是。 “公子還未告知在下姓名呢。” 听到這句問話,左卿才意識到白凌好像還沒有解除對她的戒心,索性坦然道︰“我叫左煜,昨天才到川南軍營,白大俠不認識我也屬正常,就像我也不認識白大俠一樣。” “你的說辭還真是奇特。”白凌听左卿這樣說,也不再掩飾對她的懷疑。 “可能是因為我不是這里的人,與你們總歸是有些區別的。”讓左卿馬上就習慣與這些古人般拽那些拗口的話可真不行,還得慢慢適應才行。 左卿瞥見白凌似乎在獨自思考著什麼,也不管他是否還對自己有疑心,撐著地面站起來,沖白凌說道︰“白大俠,我離開得太久,以免王爺憂心,就先回軍營了。” “慢著!”白凌似下定決心般,在左卿錯愕的眼神下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函,道︰“公子,這信函是王爺吩咐在下調查的事情,望公子能交到王爺手上。” 左卿接下那封信件,“白大俠剛才有些猶豫的樣子,就是在考慮這信交到我手中安不安全?” “是。”白凌坦然地承認,“這畢竟事關重大,可若不交給公子,在下也無機會交到王爺手中,只能盼著自己沒有錯看公子。” “如果事實證明是你錯看了呢?” “那在下也只能以死贖罪。”白凌的語氣不容置疑,左卿發覺慕雲昭這位親衛太過耿直了些,不過或許這也是證明對慕雲昭的衷心吧。 “白大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這封信我會原原本本交給王爺。”左卿覺得不管怎樣還是要給他一個保證,雖說他不一定信。 “公子不必喚我作大俠,既然同為王爺底下的人,直呼姓名便可,方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白凌拱手向左卿說著,“這信函的事就勞公子費心了。” 左卿看著白凌對自己行禮,連忙說道︰“不用這麼客氣。”說著還沖白凌揮了揮手,才轉身向著川南的軍營前行。 白凌不知所以地看著左卿那奇怪的動作,直到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林中,才凝神向著相反的方向去。 …… 慕雲昭在回軍營的路中也仔細地搜尋著,看有沒有左卿的身影,直到那熟悉的營帳映入眼底,一陣空落落的感覺從心底蔓延開來,還帶著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挫敗感,慕雲昭才意識到,自己這次可能真的沒退路了。 孔璋在一旁暗自注視著慕雲昭的行為,從說出要到山林找人,到如今回了營地,只有在晴晝湖的時候有些反常,可是自己的眼光也從沒離開過……不對,去喊人的時候離開了片刻,就是那段時間過後發現那左煜從湖底消失了,會不會是兩人早已商議好的?目的呢?孔璋發現漸漸地揣測不出王爺的行為了,看似平常,也沒有一點動靜,可是卻不知道背後打著什麼主意,若一切還是這般平常倒好,若不平常…… “孔副將,本王乏了,若無要事,莫要來擾了本王清淨。”慕雲昭吩咐完自顧自地走向自己的營帳,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王爺!”一聲呼喚將慕雲昭的心思拉了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不遠處那襲白衣身上。 “你怎會在此?”孔璋不由自主地說出了心中所想,過後才發覺不對,剛想改口,慕雲昭立馬反駁道︰“孔副將這話是何意,軍師不在軍營還能在何處?” “是末將所言有誤,末將只是想知曉軍師究竟是如何避開了末將等人的搜查回了軍營。”孔璋這話帶著明顯挑釁的意味,卻又做出一副很費解的樣子。 “孔副將為何不說是因為你不仔細尋找,反而說是我避開呢?試問一個溺水之人難不成還會舍棄解救不成?”左卿反唇相譏,本來她就已經疲憊到不想說話了,這孔璋還想方設法地挑刺,自然也不會對他太客氣。 “軍師口口聲聲說自己溺水,你如今可是完好的在此,溺水又如何說?” “我福大命大,孔副將不想派人來解救,自然有人前來相救。”左卿仍是冷言相對。 慕雲昭見左卿有些狼狽,發絲凌亂,一身白袍也沾染了不少污跡。仔細一些還能感受到她的氣息有些紊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不是逃了?那剛才去了哪?慕雲昭壓下心底的疑問,繼續靜觀兩人的對峙。 “軍師可不能說不曾搭救這般話,眾多將士在此作證,可不能污蔑本將。”孔璋見慕雲昭也不開口了,說話的似乎也硬氣不少。 左卿發現慕雲昭不再替自己辯駁,心中氣憤不已,拖著酸痛的腿在那些將士詫異的眼光下走到慕雲昭面前,“王爺可想知道搭救我的這位恩人是誰?” 慕雲昭錯愕地看著她,邁著蹣跚的步子,臨到自己面前還有些站不穩,卻還是堅持著走到自己面前。慕雲昭有些微觸動,抬手想扶她一把,卻沒想到她先腳一軟,身子向前傾,倒在了慕雲昭懷中。 慕雲昭身形有些僵硬,不單單是懷中人的氣息,更因為從懷中傳來的微弱聲音,那一聲‘白凌’。 第十四章 錯綜盤結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營帳內,慕雲昭斜靠在木椅上,單手托住下頜,眼光鎖在靜靜躺在床鋪上的人身上,隨軍的大夫說她不過是勞累過度而已,並無大礙。只是她倒下前說出的那個名字現在也沒法問了,只能等她醒過來。 剛才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太過反常了,竟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下亂了陣腳般抱著一男子慌忙地跑回營帳,不過她真的是男子麼? 眼光細細打量著她的眉眼,確實一如女子的細致,如今沉睡著,斂去了眉宇間的英氣,更增添了一份秀美。 慕雲昭有些不自在地轉回目光,在這樣沒人的情況下肆意去打量著她,好像登徒浪子。這樣想著,不覺間那俊逸的面容上也帶著一抹紅暈,慕雲昭輕咳著將身子坐正,眼光轉向另一邊,以找回自己的思緒。 左卿睜開眼入目的還是那昏黃的營帳頂部,稍微活動下,周身那陣酸痛的感覺刺激著她的神經。也難怪了,相當于是游泳加長跑兩種超負荷的運動加起來,身體再好都受不了這樣的折騰。 掙扎著起身,左卿坐在床沿捶打著酸痛的腿,抬眼便看見營帳中還有一人存在,看樣子好像是睡著了。 左卿這才發現好像不是給自己安排的營帳,而睡著之前的記憶也慢慢浮了上來,那時是想到慕雲昭面前小聲告訴他自己遇到了白凌,可是之後好像倒在他懷里了?是他把自己帶到營帳來的吧,也算是有點良心了,不枉費自己這般勞累了。 左卿拖著酸痛的腿慢慢走到慕雲昭面前,看到他確實睡著了,只是眼睫輕顫,睡得並不安穩的樣子。不過這些天所耗費的時間都牽系著他的性命,能睡得安穩才怪了。 “王爺?”左卿輕聲喚道,雖然心里有些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可自己懷里的信件應當更重要。 慕雲昭確實只是淺眠,左卿這般小聲的叫喚一下便讓他睜開了眼,看到眼前人的面容後,慕雲昭原本帶著些朦朧的睡眼瞬間清明起來,恢復冷然的神色道︰“你醒了。” 左卿見慕雲昭的臉色似乎還不太好,以為是自己那時擅自跑開的原因,撇了撇嘴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你遇到白凌了,他說了什麼?” 慕雲昭篤定的話語讓左卿不禁說道︰“你怎麼知道?” 好似又回想起之前自己的舉動,慕雲昭虛掩著唇,避開了左卿的視線道︰“你暈倒之前提起了白凌的名字。” 左卿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雖然自己不太記得,不過既然他知道了肯定也是自己說的,便沒有多想,從懷里找出白凌交給自己的信函遞給他。 慕雲昭接下那封有些皺巴巴的信函,又見左卿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可以稱得上無措的舉動,遂沉聲地看著信函的內容。 “白凌果然不負本王所托。”慕雲昭看完信函,嘴角總算是帶著一絲微笑。 “他說是王爺讓他調查的事,而且我是在西涼軍營遇到他的。”左卿其實很想知道白凌信中說了些什麼,只是這樣問可能會遭到慕雲昭的懷疑吧。 “該怎樣做,早已安排妥當,只是為了萬無一失,才會讓白凌去調查,免得一步錯步步錯。”慕雲昭看出了這信函並無開封的痕跡,或許自己真的沒看錯人,眼前這明明很想知道真相卻又繞著圈子說話的人確實可信。 “王爺既然早已安排好,那為何還需要我替你辦事?”左卿想著果然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其實一切慕雲昭早就打算好了,只是自己究竟起了什麼作用,今天遇到白凌不過是湊巧而已,如果不是他臨時起意將自己推到湖里,而自己又不想暴露了是女人的事實,根本就不會誤打誤撞踫到白凌。 “本王只是希望以你來擾亂孔璋的視線。” 左卿不敢置信道:“僅僅是這樣?” “不然呢?”慕雲昭反問著,見左卿還是不太相信的樣子,索性說出了自己的打算,“西涼領兵的是二皇子燕逸飛,隨他前來的事西涼大將軍曲幕,曲幕是大皇子燕無痕的人。而現在西涼正處于這兩位皇子奪嫡之時,燕逸飛跟曲幕兩人之間肯定有嫌隙,只要能抓住一絲機會,不愁無法離間那兩人。” “那為什麼還會在破陣嶺等這麼久?” 慕雲昭有些無奈道︰“之前這一切不過是猜測罷了,所以本王才會安排白凌去調查,而本王目前所處的形式,想必你也能看到,全無機會與白凌取得聯系,才會一拖再拖,昨日的刺客事件也不過是本王想趁亂與白凌聯系,無果之後倒是你的出現算是助了本王,本打算著讓你行動,去西涼的軍營附近試試能不能與白凌取得聯系,沒想到你說了與妹妹走散,本王就想借著搜尋的機會再找找,推你入湖也算是窮途末路之後的下策了,可反而這卻成了。”說完,慕雲昭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先前確實是我向王爺承諾了不會打探任何事情,只是王爺這每走一步都不告訴我,即使有心替你辦事,也沒法辦好,就像我遇見白凌,如果不是踫巧讓他看到那盒藥膏,以我那時候的狀態估計就死在他手上了。”左卿見慕雲昭臉上神情也有些動容,接著說道︰“王爺可以不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麼,只是我希望王爺可以試著信任我,要做什麼事可以同我說,而不是自己暗暗打好算盤,將我蒙在鼓里,又想我一步步按要求做好。” 慕雲昭听完左卿的話確實也動搖了,再看左卿這樣狼狽的樣子,再加上之前大夫說的話,她這次果然也是拼了命的,“本王知曉了,你先回去好好歇息,明日夜里只要能再給白凌一個口信,讓他行動便成。” “只是這樣就可以了?” 慕雲昭應了聲,左卿才回想起他剛才說的西涼那邊勢力的形成,“王爺是想離間那兩人之後趁機發兵麼?”這樣確實可以輕而易舉的取勝。 “這自然是個好辦法,只是若是發兵,本王必然會大敗。” 第十五章 縴細心思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怎麼會……”左卿說到一半醒悟過來,其實川南的情況跟西涼並無分別,慕雲昭與孔璋明顯不屬一線,而這軍中的人顯然大部分屬于孔璋,不然慕雲昭也不會需要自己來掩護他了。到時候兩軍交戰的話,反而會把慕雲昭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吧。 看著左卿臉上那了悟的神情,慕雲昭知道她已經想清楚這些關聯了,也不再多說,起身舒展著有些發酸的胳膊,想到明日就能將這一切解決了,心里也松了口氣,不過自己應不應該現在做些什麼讓他們看看呢? 左卿發現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這些位高權重的人有著無法言喻的悲哀,而像慕雲昭會這樣多疑也是因為處于那種環境下吧,心中不禁拋卻了那些對他不好的看法,或許他真的能夠幫她查出項鏈的線索,幫助她回去也不無可能。 “王爺,既然是明天晚上需要辦的事,明天再做打算也不遲,可是今天的事……” “什麼事?”慕雲昭心頭一驚,難道她想起了什麼不成…… “今天還沒吃飯,我餓得厲害。”左卿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委屈的意思,確實跑了那麼久,都快累趴下了,居然沒吃一口飯,這簡直就是虐待。 慕雲昭發現是自己多慮了,雖是有些心虛,不過看著左卿那副模樣又覺好笑,竟在不覺中嘴角勾起,“是本王考慮不周,竟怠慢了公子,本王這就去安排。” “還有,王爺這身白袍……”左卿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狼狽,不過錯也不在她,都怪慕雲昭才是。 慕雲昭的笑容僵在嘴邊,她會這樣狼狽也該怨自己,可是她卻沒有絲毫的怨言,這反倒讓自己愧疚,難道僅僅因為自己的身份,就能這樣去輕賤他人麼?慕雲昭發覺自己的想法偏離了,成事不該拋卻這些麼,為何還會被困住,心好像被打亂了,皆因眼前這人。 “王爺?”左卿疑惑地看著慕雲昭站立在營帳前駐足不前,又不作半點回應。 “你先回營帳,吃食和衣物本王稍後派人送給你。”慕雲昭忽覺連自己的心思都拿捏不住了,也不去看左卿,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營帳外,左卿也沒想明白是哪出了問題,想不出原因她索性將慕雲昭列為善變的人,這前後的反差實在有些琢磨不透,而且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身體上的疲憊感讓左卿沒法再去想別的,拖著沉重的腳步回自己營帳。 第二日清晨,左卿發現自己鼻塞了,嗓子也難受得難以出聲,而且渾身酸痛得比前一天還要嚴重。 想到晚上還有重要的事,左卿咬牙坐了起來,穿著慕雲昭那對于她來說有些寬大的衣袍,仍是一襲白袍,慢悠悠地走到慕雲昭的營帳前,想到還要對著那變化無常的臉,深吸了口氣,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進了營帳發現慕雲昭並沒有坐在那屬于他的位置上,而是在營帳一側伏案書寫著什麼,左卿走近才看到他好像是在畫著什麼線路。 “王爺。”左卿喊了一聲,聲音嘶啞。 慕雲昭听到這難听的聲音,抬頭見是左卿,“你的聲音……” “應該是感冒了,沒什麼事。”左卿理了理嗓子,卻發現還是那樣難听的聲音。 “感冒?”慕雲昭有些困惑地念叨著這兩個字。 左卿猛地一拍自己額頭,“就是風寒,應該是昨天從湖里出來沒及時換衣服,還吹了風。”好在還沒頭痛,不然今天估計是起不來了。 “那我讓大夫給你開……” “不用!”左卿阻止慕雲昭的好意,這里的大夫開的藥估計也是黑乎乎的中藥,反正癥狀也不是很嚴重,能撐過去就撐。 慕雲昭皺了皺眉,道︰“風寒入侵,還是要謹慎些,不要勉強把身子折騰差了。” “不會有事的,不過王爺你這是在畫什麼?”左卿不想再繼續吃藥這個問題上,轉而岔開了話,不過確實也很好奇慕雲昭畫的什麼。 慕雲昭深深看了左卿一眼,也不再堅持,執筆一邊畫著,一邊答道︰“是從這里到西涼軍營的路線,你昨日應當是不認識路才走到西涼軍營去的吧!給你畫條線路也能指個方向,昨日是湊巧踫上的白凌,今日說不準,若是有何危難也不用擔心找不到路。” 左卿訝異地看著低垂著頭,只看到那被玉冠束住墨發的慕雲昭,他竟會這樣細心,對他來說自己不應該只是一枚暫且可以利用的棋子麼,而且她會這樣拼命也是為了他能遵守交易,替她調查項鏈罷了,他這樣做又有什麼意圖?還真是弄不懂他了。 “好了。”慕雲昭標記好方向,將墨跡還未干透的紙張遞給左卿。 左卿的思緒因這遞到面前的染墨紙張而打斷,“這……”慕雲昭畫的線路是很清晰,可是標記的這些字似乎都是繁體的行楷,有些字都不太認識,左卿為難地看著慕雲昭。 “本王這般畫已是十分明了,公子莫非還是不識路?” “我又不是路痴,怎麼會認不出。”左卿抗議道,對路線過目不忘可是她的強項,怎麼能被說成是路痴。 “你說的這些怎麼本王听不懂,路痴又是何意?”慕雲昭發現眼前這人的說辭果然奇怪,總是能說出他聞所未聞的話語。 “路痴就是……”左卿覺得現在不該是解釋這個的時候,指著線路圖上那沒法辨清的字說道︰“這是什麼地方?” “你不識字麼?”慕雲昭有些驚訝道,也實在很意外。 “不……不是不識字!是你寫的我看不懂。”左卿就知道他肯定會這樣覺得,但是又不能說自己不太認識繁體,等下又會有諸多問題,只能將責任全推到他身上了。 慕雲昭半信半疑地說道︰“哪些不識得?” 左卿理直氣壯地指出那些辨認不出的字,待慕雲昭一一替他說明後,好似計謀得逞了般捧著那張紙記著路線。 慕雲昭因左卿嘴角那抹得意晃了神,回神之後才發現自己竟在不覺間坐回了椅子上,而左卿還在細細辨認著那些路線。慕雲昭的眼光似無焦距般透過左卿看著營帳外,若是今晚順利度過眼前這關,或許一切就可以開始按計劃走下去了,不過為何心中總是充斥著一陣不安…… 第十六章 異變生起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入夜,左卿順著慕雲昭所畫的線路,果然順利地找到了西涼的駐扎地,將身形隱在灌木後,向前探去,西涼軍營一片沉寂,連巡邏士兵的影子都沒見著。 “公子這一身白衣可真是引人注目。”上方傳來一聲輕笑,左卿抬頭看去,只見一男子端坐在樹枝上,一身黑色勁裝,露出的清秀面容笑眼彎彎地看著她。 听聲音左卿認出了他就是白凌,前一天他並沒有露出自己的相貌,而現在乍一看竟有著如同文弱書生般的清秀樣貌,與他身為慕雲昭親衛的身份可有點不相符,而且他還真喜歡爬樹。也不知道他是怎樣以這般文弱的形象打入西涼內部的,左卿忘了自己一副男裝打扮比他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反正不過是帶個口信就回去復命,無妨的。”左卿無謂地聳聳肩。 白凌看著她的動作不明所以,“公子這是?” 左卿忘了他們都是些古人,下意識就做出來的行為他根本就不懂,連忙擺手道︰“沒什麼,王爺讓我跟你說可以行動了,話已帶到我就先回了。” “等等。”白凌一個旋身,從樹上躍下,落在左卿面前,原本帶著笑意的眸子變得冰涼。 “公子既然已經決定助王爺一臂之力,何不再加把力?”白凌帶著深意的話語讓左卿擰著兩道好看的眉。 “你這是什麼意思?”左卿看向白凌的眼神已然帶著警惕之意,不復剛見到他時那感激之情。 “不過是多出把力……”白凌沒想到左卿會先向他出手,不過這也正合他意,他看出了左卿的氣息不穩,步伐也顯沉重,心中了然後不動聲色地應付著向後退,後退的方向卻是西涼軍營。 左卿看他只是躲避著向後退,察覺不太對正想收手,白凌卻又纏上來,阻止她後退的腳步。 一陣緊湊的腳步聲帶著盔甲的踫撞聲在耳邊響起,白凌趁左卿分了心,立即欺身上前將她反手給挾持住。 “將此人拿下。”白凌一聲令下,左卿才看到一隊穿著跟川南士兵相差無幾的士兵走上前來,明晃晃的彎刀指著她。 “你這是做什麼!”因為白凌反手將左卿反手給制住,觸動還未好的舊傷,左卿咬了咬牙,目前面對著十幾把利刃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任由那些人將她雙手給綁了起來。 “押到二皇子殿下營帳去。” 左卿被兩名士兵架著帶到西涼的營帳內,在那士兵的推搡下不小心跪倒在地上,一封信函陡然從衣袖中甩出,定眼看去,上面竟寫著曲將軍親啟。 左卿心中一驚,遂明白了白凌打著什麼主意,他這是想利用自己來離間西涼內部的勢力,只是這信函又是什麼時候……剛才的纏斗!只有那個時候白凌近了身,應該是那時候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塞的。 左卿冷眼看著白凌故作驚訝地撿起從她身上掉落的信函,呈到居正坐著的男子道︰“二皇子殿下,從這可疑之人身上落了這個。” 二皇子殿下?左卿轉眼看了看正座那人,那應該就是慕雲昭說的西涼國二皇子燕逸飛了,雖是一長相俊逸之人,只是眉宇間帶著的那絲戾氣讓他的五官顯得有些猙獰。 燕逸飛匆匆掃了一眼信函的內容,額頭上青筋暴起,眉宇間的戾氣更盛,狠拍面前的桌子,“把曲將軍給本皇子請來,本皇子倒要看看他作何解釋。” 左卿暗自思考著用什麼方法可以逃脫,按照慕雲昭說的,曲幕不是他的人,有機會肯定會想除掉,而現在還有白凌安排的種種證據,他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要脫身的話可能只有借著曲幕的手,他身為西涼大皇子燕無痕的人,應該不會這麼束手就擒才是,如果能造成他們內部的仇敵,或許既可替慕雲昭成事,自己也能利用這個機會逃脫。 白凌在一邊看不清左卿的神情,只見她低頭似乎不打算反抗的樣子,指節在袖底收緊,若是這樣便好,為了王爺的大計,犧牲一人又何妨。 正當軍營內陷入沉默之時,從營帳外走進一身穿戎甲,身形魁梧的男子,看著那一身衣著應當就是西涼大將軍曲幕。他緩步踏進來,踱著上座的燕逸飛作揖道︰“不知二皇子喚本將前來所為何事?” 燕逸飛看著他在自己面前仍是這般傲氣,冷哼一聲,將那信函扔到曲幕面前,“曲將軍自己看看。” 曲幕撿起被扔在腳邊的信函,看到上面的內容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殿下,這定是有小人想陷害本將,本將忠心為西涼,又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忠心的怕只有皇兄一人吧,對本皇子你何來忠心。”燕逸飛篤定的語氣讓曲幕心頭一跳,他也明白了這件事應該只是燕逸飛設計他的一出戲罷了。 “殿下不能僅以此信來斷定本將就與此人有勾結,還望殿下明察。”曲幕知曉這樣說也不會讓燕逸飛改變想法,只是表面上一定不能跟他鬧翻,燕逸飛不知道這些,他可明白若是兩人因此心生嫌隙,外人可就有機可趁了,曲幕抬眼看到站在燕逸飛身旁的白凌,這個從一開始出現便被他警惕的人,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的功勞? “此人是在軍營外抓到的,信函也是從他身上落下的,且問問他是否認識曲將軍了。”燕逸飛指著左卿說道。 “在下可不認識曲將軍,那封信函在下也從未見過,二皇子您是听信了讒言麼?”左卿這時才抬眼看向燕逸飛,她不能直接指證曲幕,這樣反而會讓人覺得可疑,反正只要挑起兩人相爭就行。 “本皇子知曉你不會承認,來人,用刑!”燕逸飛吩咐著那些站立著的士兵。 曲幕大驚失色,他這是想屈打成招麼,那縱使自己再有萬般說辭都無濟于事,“慢著!” 曲幕阻止了那些想上前來給左卿用刑的士兵,“殿下,用這屈打成招的方式委實不妥,本將覺得此事疑點重重,殿下斷不能被小人被蒙蔽了。” 第十七章 百般猜忌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曲將軍是說本皇子有眼無珠,識人不清麼?”燕逸飛冷眼看著曲幕。 曲幕心里暗罵燕逸飛白痴,如此無腦之人竟然還妄想與大皇子奪嫡,嘴上卻恭敬道︰“本將絕無此意,只是此事蹊蹺,還有待查證。” “曲將軍既然如此說,那就待本皇子查清此事。來人,將曲將軍和這川南細作收押。”燕逸飛也不再堅持,反正將曲幕給制住,不怕制造不出證據來讓他承認。 曲幕一雙眼直愣愣地盯著白凌,此番他雖說一句話都沒說,但此事十有八九是他所為,只是苦于找不到證據來證明。而事到如今也不能違抗燕逸飛的命令,只能老實被那些士兵綁起來關押到一旁的營帳內,更何況燕逸飛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那封信上的內容屬實,也不能將他如何,而且軍令還在自己身上,要動他還得思量一番。 左卿則被關押在另一處,與曲幕分為兩個營帳。 左卿也不知道那封信上究竟寫了什麼,竟然能這樣輕易的就將曲幕拉下水。不過既然信是白凌偽造的,那自然利用了燕逸飛和曲幕之間的嫌隙,只是白凌究竟是什麼時候計劃好以她為誘餌,來離間燕逸飛和曲幕兩人,或者說這個主意只是白凌擅自決定的麼? 左卿腦中好似某根弦被撥動了般,慕雲昭特意花那麼多時間畫好線路圖,真的只是讓自己帶個口信而已麼?而且正因為是口信,自己身上並無其他與白凌接頭的證據,會不會是更容易利用自己來陷害曲幕了? 心中充斥著慕雲昭出爾反爾這樣的想法,既然不願意幫自己調查項鏈,那為什麼又想利用自己來給他成事,虧得剛才還一心只想著怎樣才能不壞他的事而得救。 一時間腦中全被這些猜測堆積,左卿心亂如麻地在營帳中踱著步子,自己這枚棋子的功效發揮完,是不是已經成為棄子了?這樣的話,要活命是不是只能靠自己了…… 另一邊曲幕則是滿心怒氣地被綁在軍營里,身為西涼的大將軍,他何時受過如此對待了,正當他郁結之時,白凌掀開門簾大踏步走了進來。 曲幕目光森然地看著白凌,冷笑道︰“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你究竟是何人?” 白凌一副不明的神色,自顧自走到曲幕面前,“曲將軍何出此言?在下不過是為二皇子殿下辦事而已,與曲將軍無冤無仇,又怎會安排這種事。” 曲幕冷哼一聲,不屑道︰“不要口口聲聲拿二皇子做擋箭牌,二皇子不清楚,本將軍可是清楚得很,不要把在二皇子面前的那套說辭拿到本將軍面前顯擺。” 白凌坦然地站立在曲幕面前,笑道︰“曲將軍真會說笑,在下所作所為一切皆是為了二皇子殿下,若不是有二皇子的示意,將軍您認為在下有這能耐隨意進出關押您的軍營麼?” “你說什麼!”曲幕話音陡然增高,凌厲的眼神直視白凌。 “二皇子想做什麼,將軍難道會不知麼?” 白凌那有些沉悶的聲音似敲在曲幕心頭般,燕逸飛是怎樣的打算他當然知道,可是若沒有旁人的慫恿,燕逸飛絕對不敢動手,而這個疑似幕後黑手之人就在自己眼前,曲幕耐住性子道︰“你究竟想做什麼?不要妄想著拿二皇子做幌子。” “將軍難道還不明白?”白凌意味深長地說著。 曲幕冷然地看著他,也不作聲。 “前來破陣嶺十來日,殿下按兵不動,不論曲將軍如何請軍攻打川南,殿下都一一駁回,目的不過是等著今日將布置的一切收網,讓將軍踏進此圈而已。” “哈哈!”曲幕放聲大笑,“你休要利用我與二皇子的關系,若真是如此,你又怎會將這些全部告知本將。” 白凌似有些痛惜道︰“將軍為人光明磊落,縱然你擁護大皇子繼位,在這關鍵時刻也不會陷害于二皇子,可是二皇子不同,此次出征,他可是鐵了心要取將軍性命,在下將這些告知于將軍,不過是為了讓將軍能做個明白鬼,黃泉路上斷不要認錯了仇人。” 曲幕目光如炬,“你膽敢私下用刑!” 白凌緩緩將腰間的利刃拔出,“莫非事到如今將軍還是不明白?關押將軍的營帳若沒有殿下的示意,是不可隨意進出的,對于在下能出現在這里,將軍還有疑問麼?”說罷,身形毫不遲疑地閃動,揮劍刺向曲幕。 曲幕這西涼大將軍的名號也不是白得的,向後退之際,運氣掙脫開綁住雙手的繩索,側身翻滾躲過白凌的長劍,袖間的短劍滑出,擋下白凌下劈的攻勢,短兵相見,發出‘噌’的脆響。 曲幕使的短劍對上白凌用的長劍絲毫不落下風,看形勢似乎還頗具優勢。 兵器的踫撞聲響徹在耳邊,曲幕狠戾地攻勢讓白凌有些抵擋不住,頻頻後退。而見此,曲幕更是屈身步步緊逼。 白凌退無可退之時,一個旋身向上沖破帳頂,向外逃去,曲幕眼中透著一股狠戾勁,旋身再跟上。 當曲幕鑽出帳篷時卻看不到白凌的身影,而面對著他的則是上千支箭矢。 “曲幕涉嫌謀害本皇子,更想畏罪潛逃,將他拿下!”燕逸飛的聲音從那些手持弓箭的士兵後方傳出。 中計了!果然這一切都是燕逸飛的算計麼,曲幕目眥欲裂,大聲喝道︰“燕逸飛,你莫要欺人太甚!” 迎面落下的箭矢不給曲幕太多的時間,曲幕只能放棄爭辯,腳蹬著帳篷頂部,借力旋身躲過落下的箭矢,向著山林深處逃去。 “快追!別讓他跑了!”燕逸飛目光凶狠地指揮著那些將士,瞬間紛紛收了弓箭,雜亂的腳步向著曲幕離去的方向追著。 白凌落在營帳另一側,凝神看著遠去的追兵,目前只待曲幕的反擊便可成事。轉眼瞥見那顯得冷清的營帳,目光並未過多停留,轉身將身影淹沒在那寂靜的山林中。 第十八章 大事已成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雲昭在營帳外猶疑地望著被夜色籠罩的山林,已然過了子時,還沒見到左卿的身影,以為她是自行回了營帳歇息,那里卻空無一人。而經過了昨日那般之後,慕雲昭也確信她不會逃走,只是怎會過了這麼久還沒回來,莫不是出了什麼事……依照白凌的身手應當不會有事才對,可為何心中總是充斥著不安。 慕雲昭有些沉不住氣地停下腳步,或許還是親自去看看比較好。卻又被自己的想法驚到,若是能親自去,也不會等到現在,可是以目前什麼都不知曉的情況來看,不去的話……慕雲昭遂不作多想,身形微動,向著那月影朦朧的山林前行。 …… 左卿听到營帳外的吵鬧聲時,剛想探頭出去看看,卻被門外看守的士兵給揪了回去。外面都鬧成那樣了,居然還不忘了看住她。左卿無奈地在這個不大的營帳內轉悠,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將這繩子給弄斷。 營帳外的倒地聲讓她轉過頭來看著那門簾,看到出現在門口的那張臉,左卿神色轉冷,“你來干什麼?看看你的成果?” 慕雲昭還沒問出心中所惑,陡然間听到左卿這句,錯愕不已地說道︰“你這是何意?” “王爺你要是需要以我為誘餌來離間燕逸飛和曲幕,只需要告訴我就行,根本不用這樣大費周章將我引到西涼軍營,難不成王爺已經將我作為一枚棄子了麼?如果真的不想幫我調查項鏈的事,告訴我就行,這樣我也不必那樣拼命了。”左卿那嘶啞的嗓音說著這些話,一抹苦澀的意味在胸口蔓延,是自己錯信于人,無法怪罪于他人,只是踐踏自己真心不正是慕雲昭麼? 慕雲昭沒想到自己的擔憂會換來她這番說辭,“究竟怎麼回事?本王不過是看你遲遲未歸,前來尋你罷了。” “王爺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前來西涼軍營,難道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左卿嗤笑道。 “外面除了看守你的士兵外,確實再無一人……”話還沒說完,慕雲昭便止住了,白凌這麼快就出手了麼?而且完全沒動用一早就安排下的那些人,直接利用了左卿。 左卿看著慕雲昭止住了話語,心底越來越冷,看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原來昨天你說的那些話不過是為了迷惑我,今天又用線路圖來讓我死心塌地為你辦事,果然皇家之人就是這樣算計他人的麼?” “白凌何時變了計劃,本王全然不知,雖不敢說從未算計過他人,只是這番絕不是你想的那樣。”慕雲昭也不知道為何不想讓左卿誤解自己,只想將那些想法從她腦中驅逐出去。 “王爺不必多說,所幸此事也算解決了,只希望我這般用性命替你辦事的行為可以讓王爺信守承諾,回凌風城之後可以幫我調查那條項鏈的線索。”左卿突然放軟了話語,剛才因為看到慕雲昭的臉,一時被心底那股怨懟控制了理智,才會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听到慕雲昭的解釋也醒悟過來,畢竟在這里只能求助于他,這些也只能適可而止。 見左卿這樣輕描淡寫地將這件事帶過,慕雲昭卻怒了,上前替左卿松掉綁住雙手的繩子,不由分說地抓著她的手腕道︰“本王這就帶你去白凌面前對峙,本王不想背負忘恩負義,言而無信這樣的罪名。” “你這……”左卿完全沒法從慕雲昭的限制中掙脫出來,而嗓子也干澀得難受,只能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腕向外走。 出了營帳,只有之前看住左卿的兩名士兵倒在地上,數十個營帳呈現出一股詭異的冷清,慕雲昭滿臉怒意地帶著左卿大步穿過西涼的軍營,臨近山林時,白凌卻自己現身在兩人面前。 “王爺,您怎會在此?”白凌看到慕雲昭身後的左卿顯得有些訝異,王爺這是……不過很快便恢復神情帶著歉意道︰“公子受驚了,此事皆因在下擔心以一人之力辦不成,便未請求王爺意見擅做主張,還望公子莫要怪罪。” 慕雲昭見白凌主動將事情起因說了出來,這才轉過身面對著左卿,看她如何說。 左卿早在白凌稱呼自己公子時便反應過來自己還是男裝模樣,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神情淡然道︰“怪罪之說談不上,只不過你們隨意輕賤他人性命,倒是讓我開了眼界。” 白凌清秀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公子此言差矣,王爺既親自前來營救,怎敢有輕賤公子性命的想法。”其實白凌心中也是納悶,掃了左卿一眼,也沒發現她有何特別之處,身手倒是不錯,只是全無內力,也不知王爺怎會這般重視。 “主僕配合倒是天衣無縫,我是無話可說。”左卿感到一陣氣結,被人耍得團團轉這還真是第一次,而且還沒地方說理,只能憋著。 “王爺,這……”白凌可不知道居然有人能在他這位主子面前說出這樣以下犯上的話,誰知慕雲昭對他擺了擺手,又對著左卿道︰“想必你也明白此事並非本王的意思,白凌也不過是忠心,絕無你所說這般想法。”慕雲昭也不知為何會想對左卿解釋,可是一想到她那樣誤會自己就不好受,只想向她說明真相。 左卿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心底源源不斷冒出的那陌生感覺讓她想都不想地轉身疾步走向那片山林。慕雲昭為什麼要這樣低姿態地對自己解釋?明明應該低頭的是她才對,交易不是對等的麼,白天才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多,今天是怎麼了,好像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什麼,而且還朝著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著,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慕雲昭腳步有些不听使喚地跟上左卿的步伐,只余白凌一人錯愕地站在原地,王爺的態度怎會這般奇怪,這簡直就不像普通的主僕關系,倒像……可是那是一位公子啊,難不成王爺看上這位公子了?遂想到王爺到現在還未立妃,也無一小妾,莫非真是……白凌不敢再想,有些驚魂未定地跟上。 第十九章 心有隔閡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心頭早已不復之前那樣滿含怒火,只覺得思緒混亂,穩了穩心神,重新審視起自己的目的,現在擺在眼前的應該是找到回去的方法,而不是去想這些旁的事情,再說也不應該與慕雲昭的羈絆太深,保持著交易的關系就好。 左卿思考著這些,並沒有注意到慕雲昭跟上來與她並肩而行。 “你心里是不是還認為是本王算計你,才會讓你置于那樣危險的狀況?”慕雲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左卿這才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王爺認為我是這樣不知好歹的人麼?其實剛才即使我被抓了,我想到的除了能保命外,還有怎樣才能造成燕逸飛和曲幕相互猜忌,可是最後我也只是當了一根導火索,剛才會那樣對白凌說話也只是埋怨他,雖說是我先向他出手的,但是我只是不喜歡別人利用我而已。”左卿冷靜地說著這些,她心里十分知道不管在哪,適者生存才是硬道理,如果連這個都不能考慮清楚的話,那也白當這些年的警察了。 左卿雖然是說著替慕雲昭著想的話,但還是能從她的話語中感受到疏遠的意味,不過也對,本來也只是需要她來渡過這次的危機才留下她的,可是剛才自己那樣又是為何?只因她可能是女子麼? “公子的一番好意本王早已知曉,對于幫你調查項鏈的事,本王絕對不會食言。”慕雲昭那篤定的語氣讓左卿也松了口氣,她所求的也只有這個而已,如果慕雲昭只是想利用她而不幫她,不管怎麼做都無濟于事。 “那一言為定。”左卿感覺與慕雲昭之間的交談總是讓她很疲憊,不再多說什麼,認真地踏著步子回川南軍營。 “慢著!”慕雲昭在後方突然一把將左卿攬到懷中躲到一邊的灌木後。 左卿陡然間被這樣對待有些驚慌失措,差點就要叫出聲來,好在慕雲昭反應快及時捂住她的嘴。 “唔……”左卿瞪著慕雲昭,想從他懷里掙扎出來,卻完全無法掙脫。慕雲昭將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指示,並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前方。 左卿這才安分下來,透過眼前這正好擋住身形的灌木,看到不遠處一片黑壓壓的人馬,竟是正對峙的兩軍,而雙方領頭的人物則是燕逸飛和曲幕,不過明眼人一下就分清了孰強孰弱。 “曲幕!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然還敢動用大軍,該當何罪!”燕逸飛雖是口口聲聲的質問,左卿卻能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一絲慌亂,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曲幕帶著的大軍數量可是他身後那些親兵的好幾倍。 “本將原本以為你只是被小人蒙蔽了雙眼,可是沒想到竟然是你親自下的命令,偽造證據,陷害于本將,著實讓本將寒心。”曲幕怒道,左卿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是那陣陣怒意完全從言語中體現出來。 燕逸飛有些底氣不足地喊道;“本皇子確實從那川南細作身上搜出你與川南將軍孔璋互通的信函,意圖謀害本皇子,這你作何解釋?” 听到這里,左卿才知道原來那信函竟然是說孔璋與曲幕有勾結,不知道將孔璋牽扯進來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左卿正想著這些,又被那爭執的兩人吸引了注意。 “不過一封信函,如何能定本將的罪,這一切不過是你想栽贓嫁禍,本將沒旁的解釋。” “那你便老實待本皇子查清真相即可,你這般行為又是作甚?”話說到這個份上燕逸飛還是不肯示弱。 “本將不過是想替皇上將這軍營中真正通敵之人揪出來罷了。”曲幕雙手抱拳沖虛空作揖,語氣有些輕蔑。 燕逸飛有些驚慌地駕著馬向後退,大喊著︰“給本皇子攔下這逆賊!” 一時間,實力懸殊的兩軍在林中開始交戰,兵器的踫撞聲在山林中回響。 看著不遠處的混戰,左卿感覺脖子都有些僵了,正想活動下,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是以被慕雲昭捂著嘴的姿勢倒在他懷里,他呼出的溫熱氣息就在自己頭頂,周身似乎還散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因為鼻塞的關系也分不太清。左卿感覺臉頰有些燥熱,慌忙地從他懷里掙扎出來,卻因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腿有些麻木,不小心傾倒在草地上。 慕雲昭好似沒注意到她的動作般,向跟在身後的白凌吩咐道︰“趁亂將燕逸飛救出來,目前他還不能死。” “是。”白凌輕聲應道,沖向那交戰的兩軍之前還不忘了瞟一眼慕雲昭和左卿,原本他跟在身後的時候就發現了前方的狀況,剛想提醒,卻沒想到看到了那樣一副場景,難不成王爺真有那種嗜好不成?白凌不敢多想,催動著身形,搜尋著燕逸飛。 慕雲昭看著白凌的身影消失回頭見左卿蹲坐在草地上,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這才意識剛才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妥,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氣氛頓時有些微妙起來。 “你救下燕逸飛是想做什麼?”慕雲昭沒料到沉默著的左卿會突然問到這個,又瞥見前方那混亂有漸漸沉寂的趨勢,丟下一句“留下他自有用處”,不自在地站起身打算從一邊繞過去。 左卿有些氣惱地站起身,哪知腿上那陣酸痛還沒消失,這樣猛地起身導致腿痛得重心不穩,身子向前傾倒。 慕雲昭正打算從左卿面前繞道走,見她身形向前傾,及時托住了她,“小心!” 好在慕雲昭從後方托住了左卿的腰身,不然以她所處的位置來看的話,摔倒就會直接從面前那小斜坡滾下去了。 左卿也有些後怕的長舒口氣,發現慕雲昭竟然還攬著自己的腰,僵著臉掰開他的手,站在一旁垂著頭,用那沙啞難听的聲音說道︰“剛才多謝王爺相救,只是下次再出現這樣的狀況,王爺不必管我。”說完也不再看慕雲昭,搶在他身前繞路回川南軍營。 慕雲昭將有些僵住的手臂收了回來,看著左卿的背影神色莫名。 第二十章 暗藏殺機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一路感受著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剛才還真是險,要不是慕雲昭的話,從那斜坡上摔下去不死也得殘了。只是真的不想再接受他的救助了,他越靠近自己,就越覺得很多事不再按照自己預想的那樣發展,不能跟他再有多的瓜葛,只要他能幫忙查到項鏈的線索就行,這樣自己就可以離開了,只是查到線索之後真的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了麼,左卿開始不確定起來。 “軍師這麼晚還在此,所為何事?”左卿一路思考著回去的事,完全沒注意前方出現的人,被陡然的一聲問話給嚇了一跳。 左卿看到眼前站立的人之後,有驚無險地拍了拍自己胸口道︰“你要嚇死我啊!” 孔璋皺了皺眉,“軍師莫非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本將就在這路中都未發現。” “你還真會揣測別人的行為,當真是往自己希望的方向猜。”左卿的語氣有些輕蔑,讓孔璋頓時心生怒意。 “你這是仗著有王爺撐腰,認為本將不敢動你?”孔璋的話語里已然帶著些許殺意。 “孔副將還未歇息啊!”慕雲昭那清冷的聲音出現在身後,讓孔璋心頭一驚,隨之又一喜,原本就是听見這山林中動靜不小,心下疑惑才會出來查看,沒想到會踫到他們,他俯身道︰“末將听到這山林中好似有爭斗聲,便前來查看,以免驚擾王爺歇息,只是……”孔璋話音一轉,抬眼小心瞟了一眼慕雲昭的神情,又接著道︰“王爺深夜怎會從外面歸來?” “本王也是听見了聲響,出來看看熱鬧罷了,只是孔副將可就錯過了。”慕雲昭戲謔道。 孔璋被慕雲昭這語氣惹得心頭一跳,“前方發生了什麼事?” 慕雲昭將手揣在衣袖里,越過孔璋時,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孔副將親自前去查看不就知曉了。”說完帶著一股莫測的笑意揚長而去。 左卿鄙夷地看了孔璋一眼,他還真是樂此不疲地喜歡撞槍口,嗤笑一聲,留下一臉錯愕的孔璋獨自思考著慕雲昭話里的意思。 “你怎麼不問我為何要對他說這番話?”路途上,慕雲昭沖離他遠遠的左卿問著。 “我之前就已同王爺說過了,我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也不想摻和到這些事里面,只要王爺能幫我調查項鏈,我就心滿意足了。”左卿低著頭認真地踏著腳下的青草地,說話間都不曾抬頭看向慕雲昭。 “可是本王看公子不像是不想知道的。”慕雲昭慢悠悠地跟在左卿身後,一副洞悉一切的樣子。 “那我如果說想知道,王爺會告訴我麼?”左卿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那雙星眸幽幽地看著慕雲昭。 慕雲昭以為她會否認到底,卻沒想到會突然這樣回頭認真地問著他,在那雙眸子的注視下喃喃道︰“若你想知曉,本王告知你也無妨。” 听到慕雲昭的回復,左卿也愣住了,隨即擺了擺手道︰“王爺,剛才我不過是開玩笑的,你不必當真,我並不是那樣好奇心重的人,雖然你做的這些事我都是被蒙在鼓里,但我也明白這樣對于我來說其實更好,既然不應該是我踏足的圈子,我就不應該踏足。” 慕雲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若無其事地走到左卿身邊,“既然你不想知曉,那本王也不多說,反正到時你也會知曉。” “這樣便好。”左卿回以一笑,又認真地看著腳下的路。 漆黑沉寂的山林中只剩兩人沉默地並肩而行。 …… 清晨,那一輪彎月還沒完全消失,左卿舒展著筋骨出了營帳,只見一士兵匆匆趕來,俯身恭敬道︰“軍師,王爺命小的前來告知您,可以準備著回凌風城了。” “這麼快?”左卿知道經過昨晚的事,西涼那邊的勢力應該已經分裂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是,王爺一大早就吩咐下來,大軍目前也已準備妥當。” 左卿想到這小兵也不知道什麼內幕,不過說不想知道的也是自己,服從安排早些到凌風城也好,“我沒什麼可準備的,就隨你一起去王爺那。” “是。”那士兵應著,低著頭在前方引路。 遠遠便看到慕雲昭安排著那些將士,卻不見白凌的身影,應該是昨天的任務還沒完成,站在一旁的是一臉木然的孔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慕雲昭在見到左卿的身影後,有片刻的失神,隨後別開眼,向先前傳話那士兵吩咐道︰“帶軍師去選匹好馬。” 左卿剛站定不久,卻听到一聲這樣的安排,看著慕雲昭那不明的神情,秀眉微顰,還是轉身跟著那士兵前去馬廄選馬。 看著馬廄里那些喘著粗氣吃著馬料的馬匹,左卿轉頭問道︰“從這里到凌風城大概需要幾天?” “途中不耽擱,騎馬前去大概需四五日。”那士兵恭敬地回答著。 左卿暗嘆了口氣,騎馬也算這個時代最快的交通方式了吧,四五天的行程還是要選一匹體力好的馬才行,好在以前有跟局長他們一起學過騎術,對選馬還有一些了解。 一匹匹看去,左卿看中了一匹淺棕色比較高大的馬,上前去解開拴著的繩索,“就選這匹。”說完踩著馬鐙翻身上馬,手握韁繩,雙腿微微用力一蹬,朝著那整裝待發的大軍跑去,全然沒注意到隨行的士兵臉上帶著一抹震驚的神情。 慕雲昭看到那騎馬而來的身影,再看到那匹淺棕色的馬匹,微眯著眼,正要開口,卻听到一旁的孔璋大驚失色地說道︰“軍師,這可是皇上賜給王爺的馬,你怎的給騎了。” 皇上賜的?難怪在馬廄中顯得這樣出色了,左卿挺直腰身正色道︰“那是在下逾越了,既是皇上賜給王爺的,在下去另選一匹。” 而被孔璋搶了話語的慕雲昭卻淡然道︰“無妨,既然軍師喜愛,本王再選一匹便是。” “這可使不得!”孔璋那一副冰山臉早已崩塌,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第二十一章 還治彼身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皇上賜給本王,既是本王有權處置,讓給軍師騎這如何使不得?”慕雲昭擰著好看的眉目,睨向孔璋。 不等孔璋說出個所以然,左卿那邊卻先出了狀況。 “嘶!” 不知怎麼回事,那匹淺棕色的馬匹像是受到驚嚇般,猛地抬高前蹄發出一聲長嘶,隨後發了瘋般向著山林竄去。 左卿也不知道這馬怎麼會突然發了瘋般亂跑,好在反應快及時握緊了韁繩,倒也不至于跌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左卿試圖拉緊韁繩讓馬停下來,卻沒想到那馬開始一個勁地想把她給甩下來。左卿只能停下拉扯韁繩的動作,俯下身,伏在馬背上,無計可施之下,也有些緊張起來。 那馬還在不停歇地亂竄,左卿伏在馬背上被顛得快斷了氣,感覺五髒六腑都要移位了般,眩暈地差點抓不住韁繩,也沒听到身後傳來的那一串清脆的馬蹄聲。 左卿只覺腰間一緊,下一秒便脫離了那發了瘋的馬匹,撲在了棗紅色的馬背上。 在漸漸停下腳步的馬背上,左卿睜開雙眼,有些暈乎乎地看著地面。“沒事吧?”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左卿偏著頭,定眼看清慕雲昭那緊抿著唇,帶著一絲凝重的面容,頓時也放松下來,長呼一口氣道︰“差點以為要死了,還好還好。”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後怕。 “那馬應該被做了手腳,目標原本是我,只是正好被你撞上了。”慕雲昭听著左卿那後怕的語氣,並沒有說出剛才自己只是因為有一股梗在心頭的感覺亂了方寸,才會忽視孔璋話語中顯而易見的問題。 “那你早就知道了?”左卿仍是偏著頭的樣子,有些不確定地問著。剛才孔璋的阻攔確實很可疑,慕雲昭不會看不出來,但仍沒阻止她騎這匹馬,左卿的心漸漸沉入谷底,他還是拿自己做擋箭牌麼…… “你多慮了。”慕雲昭輕易地打消她的疑慮,“只是不會想到他居然會做這種毫無頭腦之事。” “那他為什麼還要做這種顯然屬于下策的事?”左卿沒有說出慕雲昭話里的那個他是誰,只是順著他的話問著,不過很顯然她也忘了自己趴在馬背上的姿勢有多怪異,一門心思想著那些有預謀的事。 “眼看著本王就要平安無事地回凌風城了,不做些什麼,他也無法向上頭交差。”慕雲昭冷哼一聲,一臉不屑。 上頭的人?以慕雲昭的地位來說,上頭的人那豈不是……在心中思慮再三,左卿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那王爺現在的處境是……” 慕雲昭因這句問話愣了神,隨即臉又冷下來,“你很關心這個問題?” 左卿看到慕雲昭那被寒氣籠罩的俊臉,不禁打了個寒顫,果然不管模樣長得再好,擺出一副冰塊的樣子一樣讓人反感,她嘟嚷道︰“畢竟我還有求于王爺,自然關心這個。” “僅是如此?”慕雲昭挑了挑眉,擺出明顯不信任左卿的樣子。 “不然還能怎樣?”左卿沒好氣地說著,究竟還要表明立場多少次才相信她,雖然可能對于他來說,自己的確是很可疑的,但是畢竟也替他做了那麼多,好歹也相信一下她吧。 左卿見慕雲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撇了撇嘴,也不再問起這個,轉而問道︰“那王爺現在打算怎麼做?” “本王的大禮還沒送出去,他便迫不及待地將回禮送上,本王倒要看看,他收到這份大禮會是一副怎樣的嘴臉。”慕雲昭的語氣帶著一抹狠戾的意味,神情更是冷峻。 左卿歪著頭看著慕雲昭,除了那次在晴晝湖對孔璋擺出了身為王爺的威嚴,其余時候好像都比較隨意,可是那些應該只是他的保護色,那他真實的樣子又會是怎樣?左卿忍不住在心中猜想著,全然沒發現自己已經好奇得有點過頭了。 “你在看什麼?”慕雲昭被左卿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直視她的眼神便會讓自己產生一些怪異的感覺,卻又沒法區分是什麼樣的感覺。 “沒有……”左卿有些心虛的別開眼,被他這樣一問才發現自己竟看他看得出神,回過神才感覺到自己這樣趴在馬上的姿勢可真不舒服,掙扎著想要下馬,卻換來慕雲昭不解的眼神,“你這是做什麼?” “當然是下去啊,難不成你讓我以這樣的姿勢跟你同乘一匹馬?”其實不管姿勢怎樣,跟慕雲昭同乘一匹馬怎麼也不正常,左卿漲紅著臉也不再看慕雲昭,仍掙扎著要下去。 慕雲昭看著她一副想下馬卻無法下去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可出了破陣嶺,你難道想走回去?” 左卿停下動作,訝然地看著他,沒想到居然一下子能跑這麼遠,“難道就這樣回去?” “不然呢?”慕雲昭說完,不待左卿有所反應,率先掉轉方向回軍營。 “誒?快停下!”左卿眼看著馬匹開始跑起來,而自己卻還是橫趴在慕雲昭身前,揮舞著手臂趕緊喊停。 慕雲昭卻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左卿被那陣顛簸晃得頭暈目眩,忍不住大喊道︰“我去你大爺的!”聲音在山林中盤旋,驚得林中的鳥雀相繼撲扇著翅膀往空中飛。 等回了軍營,左卿都分不清方向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下從馬背上跳下來,沒想到剛接觸到地面有些腳軟,一下癱坐在地上。索性也不起來,坐在地上揉著顛簸得厲害有些難受的肚子,也不管這一身白袍在地面沾染了不少塵土。 孔璋臉色難看地迎上來,俯身跪立道︰“是末將失職,讓王爺和軍師受驚了。” 左卿坐在地上斜眼睨著孔璋,也是為他感到悲哀,其實心里為這計劃沒成可惜著呢,卻還是要做出這副嘴臉。 慕雲昭沒回應他,只是下了馬沖左卿說道︰“軍師待會騎這匹吧。” “那就它吧。”左卿有些有氣無力,剛才趴在馬背上確實難受,而慕雲昭這個罪魁禍首卻顯得與他無關一般,忍不住在心里對他百般鄙視,自己到這里來都吃了多少苦了,全是因為他,現在這一身還酸痛著呢。 孔璋跪立在一旁,臉上也帶著一絲難堪,在眾多將士面前做出這種低姿態的樣子,還沒有一句說辭,手指不由得收緊,只能咬著牙關忍耐著。 慕雲昭將拴著馬匹的繩索交給左卿後才走到孔璋面前,俯下身,眼帶笑意地輕聲道︰“其實孔副將應當向軍師賠禮道歉,畢竟此次拿下破陣嶺也是軍師的功勞。” “末將也知難辭其咎,甘願受罰。”孔璋埋著頭,在無人注視到的角度也換了副臉色,似有些竊喜。 慕雲昭微眯著眼,嘴角噙著笑看了左卿一眼,道︰“以軍師這般氣度,指定不會與你計較,不過……” 左卿看著慕雲昭這副表情就覺有些危險,完全是一副算計人的樣子,而孔璋卻認真地抬起頭,遲疑道︰“不過什麼?” 慕雲昭的眼神並沒有在左卿身上多加停留,繼續輕聲對著孔璋道︰“軍師不會計較,只是本王氣量小,原先本王還有些愧疚,孔副將也是因分了本王這毫無能力之人為將,才會屈于此地良久,本打算拿下破陣嶺便替你向陛下請賞。可是今日孔副將當真讓本王失望,向陛下請賞之事也得斟酌斟酌。” 見孔璋似乎松了口氣,慕雲昭接著道︰“雖說不給孔副將你請賞,不過出于本王一份好心還是給你給忠告,此番回帝都,孔副將可要小心……”說著面目不善地指了指頭,隨即又換上一副笑顏。 慕雲昭這連帶動作都是威脅意味十足,孔璋為此睜圓雙眼愣在原地,連慕雲昭起身離開了也不見移動分毫。 左卿看著孔璋一副石化般的樣子,忍不住在慕雲昭經過身邊的時候,扯住他的袖子問道︰“你對他說了什麼,讓他這樣魂不守舍的樣子?”剛才慕雲昭那特意壓低的聲音她完全沒听見,卻又將兩人的神情變化完全收入眼底,不由得好奇心起想問個究竟。 誰知慕雲昭卻有些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在左卿認為他不會說的時候,又陡然俯身靠近耳邊。“秘密”兩字在耳邊低低響起,聲音有些蠱惑,左卿不禁撫了撫手臂來減輕心中那股酥酥的感覺,她撇了撇嘴,看著慕雲昭那一副陰謀得逞的笑容,心想著果然不該問。 “對了,你剛才在山林大喊的那句是什麼意思?”慕雲昭想到剛才的事,又一時想不起她到底說的一句什麼話。 左卿正在心里萬般鄙視著慕雲昭,經他一問,也想起了在馬背上一下沒忍住爆了粗口,不過看慕雲昭一副不解的樣子,頓時也起了壞心思,故作神秘地沖他勾了勾手指,正當慕雲昭俯身認真的听著,她卻在他耳邊輕笑道︰“這也是秘密。” 第二十二章 拔刀相助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對于擺了慕雲昭一道顯得異常高興,將剛才那陣不爽快全拋之腦後,騎著那匹棗紅色的馬匹,慢悠悠地跟著那隊整裝待發的大軍。 慕雲昭看著她一副得意的樣子暗自好笑,揉了揉微紅的耳朵,正打算另外再牽一匹馬,看到孔璋木著一張臉還站在他身後,慕雲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道︰“孔副將,本王這就啟程回凌風城,你調遣好留守在破陣嶺的將士後再出發。” “末將領命。”孔璋這才回了神,垂頭應了聲,轉身前還深深地看了慕雲昭一眼。 慕雲昭全然不在意他的目光,牽了馬徑直跟上回凌風城的大軍, 隨軍一起出破陣嶺時,已然是正午時分,眼前一條寬廣的大道向前延伸,兩側有著半人高的草叢。踏上這條去凌風城的路,就代表著離找到回去的路也越來越接近,左卿忍不住心中狂喜,只想著能盡快到達。 “軍師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錯。”身旁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心情舒暢的左卿看著慕雲昭那張臉也不覺礙眼,反而笑眯眯地道︰“自然是高興,王爺不是說過到了凌風城就能幫我調查項鏈的事麼,這點足以讓我高興了。” “你為何會如此執著于一條項鏈?更何況這項鏈還不屬于你。”這個是慕雲昭一直以來都存在的疑問,她能拼了命幫自己辦事,目的也是這個,那她的身份是不是只要調查出這項鏈也能知道了? “實不相瞞,這條項鏈如果真有內情的話,那便是關于我能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只要能找到,那我就可以離開這里了。”左卿想著還是將這些告訴他,免得到時候更難解釋。 “離開這里麼……”慕雲昭听到後面,卻忽視了左卿說的找到回去的方法之類的話,心中只想著她會要離開這里,那會到哪去…… 左卿沒有听見慕雲昭念叨的話語,疑惑地看著他。 “本王是想說令妹還沒找到,你便要走麼?”慕雲昭提及左卿在晴晝湖跟他說過的話,不知怎的,他突然想掩飾起自己真實的想法。 “啊?”左卿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才想起之前為了隱瞞自己的女人的事,確實對他撒了一個關于妹妹的謊,突然被提及,一下也不知道該怎麼來圓,支吾了片刻才靈光一閃,道︰“待王爺幫我查出項鏈的事,自然能查出舍妹的下落,便能與她一同回去了。 ”是麼……“慕雲昭喃喃低語著,不去想左卿話語中明顯的矛盾,眼神飄向遠方,不再說話。 看著慕雲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左卿以為將他糊弄過去了,松了口氣,也不再多問,回過頭來繼續向著回去的事。 並肩而行的兩人都不再言語,一如之前那般趕著路。 眼看著日漸西沉,所見之處只有一家掛著殘舊旗幟的驛站,慕雲昭指示身後跟隨的將士停下歇息一晚再趕路,隨即讓那些將士在驛站附近的平地駐扎下來,他則帶著左卿前往驛站落腳。 左卿本來身體就覺疲憊,在破陣嶺被那發了瘋的馬折騰了一番,又趕了這麼久的路,實在無力再走下去,跟隨著慕雲昭一起將馬匹栓在驛站外,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進去。 雖說這驛站處于荒郊之中,但因為僅此一家,店里生意特別好,左卿凝眸看去,座無虛席,正為難時,卻見白凌端坐在角落向她這邊揮了揮手,兩人穿過交錯擺放的桌子,與白凌坐到一桌。 白凌早已點好一桌飯菜,還散著熱氣。左卿坐下來也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就開吃,吃了兩口熱騰騰的飯菜後,有些後知後覺地沖白凌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會現在到,還提前備好飯菜?” 白凌輕笑著,也不回答,左卿自討沒趣,咧了下嘴角,又繼續掃蕩著桌上的飯菜。 “快讓開!”一聲霸道的叫喊聲震得左卿一哆嗦,險些將筷子給抖落,納悶地轉頭看向那吵鬧的源頭。 只見幾名彪形大漢圍著一須發花白的老人家,其中一人拍著桌子,惡狠狠地說道︰“老東西,見著大爺來了還不快讓開。” 左卿見驛站內的人對此吵鬧都視而不見,紛紛自顧自地吃著,連驛站的伙計都沒一人出來,轉頭看向慕雲昭他們,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左卿又回頭注視著大廳中央那場騷動。 “老家伙,大爺讓你滾,听見沒?”那大漢見端坐著的老人沒有絲毫動靜,直接拔出手中的刀劈下來。 左卿有些膽戰心驚地看著那老人家,他手中拿著一裹著黑布,外形似棍的物件堪堪擋下幾個大漢的刀,一桌飯菜早已被掀翻,周邊那幾個食客見狀也紛紛向外跑。 左卿伸手推了推慕雲昭,有些焦急道︰“那幾十歲的老大爺被這麼多人欺負,怎麼都不去幫幫忙?” “與我們無關的事,不要多管。”慕雲昭淡然地看了一眼那須發花白的老人,他身手敏捷地躲過那幾名大漢的刀,卻還蜷在地上邊躲邊求饒。 “可是這樣下去會不會鬧出人命啊!”左卿見怎麼說慕雲昭都不為所動,索性自己拿起白凌放在桌上的長劍,拔劍擋在那老人身前。 “這大叔都求饒了,你們還打!”左卿手持長劍的動作有些怪異,不過仍不見絲毫膽怯。 “干你何事!”那幾名大漢不由分說,揮舞著刀連同左卿一起攻擊。 左卿從來沒使過劍,只是下意識地提劍擋下直劈下來的攻勢而已,要是面對一個人,還能勉強應付,可是自己面前卻是四名身材高大的壯漢,還分心擔憂著身旁這老大爺的安危,漸漸陷入了困境中。 “王爺,此地人多眼雜,左公子這般沖動,會不會暴露身份?要不要屬下去……”白凌的話因慕雲昭抬手的動作而止住,沉下聲靜待著慕雲昭的吩咐。 “你沒看出那老頭的身手麼?”慕雲昭握緊了茶杯,眼神不曾從中間那吵鬧的源頭離開。 白凌這才仔細注視著那老頭,只見他一邊呼著“小心”,一邊看似巧合地抓住左卿的手腕助她躲過其中一人的攻擊,卻沒想到那長劍正好劃向沖來的另一人,而他手中的木杖則出其不意地錘向那幾人,不消片刻,幾人便被打得趴下。 白凌將這一幕暗暗看在心里,謹慎地向慕雲昭說道︰“會是帝都的那個麼?” “八九不離十。”慕雲昭抿了一口茶水,繼續觀察著那老頭的行為。 “小兄弟,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饒了這幾人吧。”看著眼前莫名受傷倒下的幾人,左卿頓時傻眼了,而听到這話更是錯愕地看著那老人,只听他又接著朝那幾人說道︰“小兄弟已經原諒你們了,快走吧!” 那幾人痛苦不堪地趕緊起身逃了出去,左卿還傻愣愣地看著他們的身影。 “小兄弟,多謝相助。”左卿雖說不明白那幾人是怎麼被打趴下的,不過這肯定不是自己的杰作,她狐疑地看著那抱拳的老人道︰“老先生不必客氣,不過這頓飯菜是毀了。” 老人原先坐的那桌子已經被掀翻,只余一地的殘渣,驛站的伙計這時才敢出來收拾。 “要是不介意的話,老先生可以與我們同坐。”左卿指著慕雲昭的方向說道,可能是因為自己職業的關系,左卿無法忍受恃強凌弱的事情,既然當時決定出手幫這老先生了,也不在意多此一舉。只是看著慕雲昭的臉色好像不對,確實也是忘了他的意見,只是現在邀請的話都說出口了,怎麼能收回。 “老夫便卻之不恭了。”那老先生也不客氣,隨左卿與慕雲昭同坐一桌。 白凌本打算說些什麼,卻被慕雲昭制止了,他嘴角含笑地說道︰“前輩身手不凡,卻屈尊與我等同坐一桌,當真是我等的福氣。” 左卿嘴角抽了抽,這是怎麼的,一下就杠上了,而且還說出這樣帶著嘲諷意味的話,剛才老先生都被欺負了,還說身手不凡。 誰知那老先生也不生氣,反倒笑著說道︰“能與閣下這等身份之人同坐,才是老夫的福氣。” 慕雲昭端著茶杯,微眯著眼,“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不敢當不敢當,鄙姓元,單名一個凜字。”他順了順下巴上的胡須,樂呵呵地回答著。 “元前輩,果然久聞不如一見。”左卿疑惑地看著慕雲昭放下茶杯,他怎麼會一副跟這老先生很熟絡的樣子,又轉過頭看著那位老先生實在沒什麼特別之處,一身衣著也比較隨意,除了一根先前被他用來防御的裹著黑布的長棍外,周身再無多余物件。 “不知前輩此行是要去往何處?”慕雲昭的這問題更是讓左卿驚訝,他這究竟是想做什麼。 “老夫原本是想前往破陣嶺,不過現在改主意了。”慕雲昭在听到他想去破陣嶺時,面上已然帶上冷然之色,只是元凜卻沖著左卿道︰“老夫現在想收這位小兄弟為徒。” 第二十三章 上門師父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在一旁迷迷糊糊地听著他們的話,卻沒想到老先生的話語會轉到自己身上來,先是一愣,隨後睜圓了雙眼看著元凜,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元前輩竟會想著收徒這等事。”慕雲昭漫不經心地說著。 “如何不會?不收徒我上善門豈不是後繼無人。”元凜吹胡子瞪眼地看著慕雲昭,好像在生氣他怎麼會說出如此白痴的話。 “之前晚輩前去上善門拜師,前輩可是連面都不曾見,如今是怎的?”慕雲昭笑眯眯地看著元凜,好像在為自己伸冤一般,白凌听到慕雲昭直接說了出來,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左卿沒想到這老先生竟是如此厲害的人物,以慕雲昭的身份去拜師,那應該也算是榮幸了,誰知元凜卻神情淡然道︰“原來之前是閣下前來我上善門。”說話間仔細看了慕雲昭一眼,“老夫不才,不收皇親和女子是上善門的規矩,這個規矩老夫也無法違背。” “哦?”慕雲昭側目正好看到左卿松了口氣的樣子,遂又問道︰“這不收女子是何時定下的規矩?先前怎的並未听說。” “此乃上善門的污點,不說也罷,唉!”那一聲長嘆飽含著萬般無奈,讓左卿不禁猜測著到底是什麼事能讓這老先生發出這樣的嘆聲,“小兄弟,這拜師的事如何?” 左卿沒料到元凜能一下從那麼低落的狀況下,瞬間又回轉到拜師這件事上來,剛想說收自己不就壞了規矩麼,又礙于慕雲昭在場,要是說出自己是女人的事實,之前扯的謊又怎麼解釋,得另外想個法子拒絕才行,畢竟自己也不可能再這里逗留太久,讓這老先生空歡喜一場也不好。 元凜見左卿一副深思熟慮的神情,又瞧了慕雲昭一眼,有些訝異地說道︰“小兄弟,莫非你也是……”這下元凜有些自我矛盾起來,這不收皇親的規矩是上善門一直傳下來的,可這小兄弟的品性是在可惜了,況且身上似乎還有一種自己所熟悉的氣息,想到這個好苗子自己收不了,元凜便郁結地端著茶杯啜了一口茶水。 “前輩您會錯意了,她並非皇家之人,不過……”慕雲昭說著卻話音一頓,故意吊著元凜的胃口。 “不過什麼?你可真是急死老夫了。”元凜听到這句眼楮瞬間又亮了起來,就差上前撬開慕雲昭的嘴讓他把剩下的話說出來了。 “不過也得看這位公子會不會答應前輩您了。”慕雲昭一臉玩味地看著左卿,俊朗的眉宇間盡是笑意。 左卿本來覺得元凜問這個,就是給了自己一個拒絕的機會,本打算認了皇親這個身份,誰知慕雲昭這麼快就給否定了,還把問題又拋給了自己,看著元凜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左卿坐直身子,一臉歉意道︰“老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不能拜您為師。” “那是為何?”元凜一副很受傷的樣子,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老先生,看您的樣子,應該也是上善門的掌門吧?”左卿決定從側面來拒絕他。 元凜點了點頭,等著左卿的下文。 “那您收徒是為了找接班人吧?” “那是自然,不然老夫也不會挑這麼久,不過,小兄弟你問這個的意思是?” “我無法繼承老先生您的上善門,不能達成您所想,拜師也無益。”左卿順著元凜的話說下來,不能繼承上善門,也是最大的問題了,這樣應該會放棄吧。 “這個無礙。”誰知元凜瞬間又推翻了自己先前說過的話,笑嘻嘻地看著左卿,“現在老夫只想收小兄弟為徒而已。”元凜想著若是拜了師,以後將上善門交給他還能如何拒絕,一時也有些得意。 “老先生您……”左卿沒想到元凜會自己推翻自己說過的話,無奈之下語氣堅決地說道︰“在下資質平庸,老先生您還是另尋他人吧。”說完也不去看元凜瞬間黯下來的神色,悶聲又繼續吃起來,以免見他那副樣子會心軟。 元凜擺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見左卿也不搭理他,想著這招式也不管用了,又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討好道︰“小兄弟,不要這麼低估自己嘛,老夫看人的眼光是不會錯的,來上善門保證你不會吃虧。”最後儼然一副夸贊自己門派的樣子。 白凌在一旁看著眼珠差點沒掉出來,想著那時王爺要拜師,連面都不曾見,直接拒之門外,以不收皇親為由給拒了,還以為只是一番托詞。如今卻對著這位公子死皮賴臉地纏著,轉頭又見慕雲昭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反而從那眼底都透著笑意,惹得白凌更是一頭霧水地繼續看著這場爭辯。 “老先生您不吃麼?若是不吃的話可以先行去歇息。”左卿完全無視元凜說的拜師的事,一本正經的言辭讓慕雲昭笑出了聲。 元凜有些尷尬地干咳了一聲,像這樣被小輩拒絕,可還真是第一次,從來也只有自己拒絕別人的份,但誰讓自己就是瞧中這小兄弟的品性呢,安慰著自己慢慢來不急,隨即拿起碗筷朝左卿說著︰“吃!怎麼不吃,徒兒讓為師吃,為師自然不會拒絕。” “咳咳……”左卿一下被噎住了,猛地灌了一口水,“老先生!我並沒有拜師!” “老夫與你頗有眼緣,也堅信你會拜師的,這不過是提前了一點。”元凜嘿嘿地笑著,胡子一翹一翹的,顯得有些滑稽,完全沒法讓人聯想這竟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上善門掌門。 左卿深覺不能再跟這老先生說下去了,要說賴皮絕對比不過他,而且比年齡自己又是小輩,總不能去頂撞他吧,索性閉嘴不再理他。 元凜見左卿將頭側向一邊不再說話,自討沒趣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慕雲昭見元凜被冷落的樣子,似笑非笑地說道︰“前輩,您看既然左公子不同意,收晚輩為徒如何?” 元凜哼唧一聲,“老夫先前就說過,不收皇親,再說閣下一身本事拜老夫為師,豈不是折煞老夫?” “論劍術,這世間可無人敢與前輩您比肩,前輩如此說才是折煞晚輩了。”慕雲昭一臉謙虛,一番話說得元凜也很是受用,他有些得意地看著左卿,一副你看王爺都這樣說了,你還不快拜師的意味流露出來。 左卿現在十分懷疑慕雲昭就是故意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不想拜師了,卻還是說著給元凜漲氣焰的話,她將筷子一放,認真地看著元凜道︰“老先生,我並不是這里的人,也不會拜您為師,況且我已經有師父了。” 即使听到左卿這樣說,元凜還是不放棄地說道︰“你那師父應當不會劍術吧?可是老夫能教你劍術啊,這並不矛盾。”元凜一點都不訝異左卿說有師父,畢竟他可以看得出左卿身手還是不錯的,只是對劍術一竅不通,要說沒師父教,他也不相信。 “但是我並沒有想學劍術啊!”左卿有些哭笑不得,這老先生究竟是多想收徒,為什麼就是纏上她了。 “這……”元凜也被難住了,確實提出要收徒的是自己,可是還要說些什麼來讓眼前這小兄弟心甘情願的拜師,可真是想不到。 慕雲昭見這氛圍一時僵住,便對元凜說道︰“前輩,拜師這事也不急于一時,待左公子想清楚也不遲。”隨後又對著白凌說道︰“你帶左公子去訂好的房間歇息,長途跋涉想必也乏了。” 左卿有些驚訝慕雲昭竟會替她解圍,連忙擺手對著白凌道︰“只要告訴我房間在哪,我自己去就行。” “樓上左手邊的三間上房都是在下訂的,公子隨意挑一間歇下便是。”白凌正準備起身,卻被左卿攔了下來,便指著樓上說道。 如獲大釋的左卿趕緊起身,丟下一句“老先生你慢慢吃,我就先去休息了”,也不顧元凜在身後的叫喊聲,逃也似的踩著木制的樓梯上樓去。 “誒!”元凜在身後呼叫無果,這又轉身對著慕雲昭嘆著氣。 “元前輩到底打著怎樣的主意,晚輩還真沒瞧明白。”慕雲昭說這話時,已不帶一絲情緒。 “老夫只為收徒,那小兄弟身上的內力似有我上善門的氣息,況且品性極佳,正是我上善門所選之人。”元凜一掃先前那副嬉笑的樣子,一臉正然。 慕雲昭暗自訝異,在左卿身上分明沒有感受到一絲內力,怎會說她有內力。他壓下心底的疑問,狀似無意地說道︰“元前輩若是知曉她的身份,不知會不會後悔自己的行為。” “什麼身份?”元凜想到剛才慕雲昭已經說了不是皇親,再回想那小兄弟眉清目秀的樣子,難不成…… 慕雲昭看到元凜眼底的驚愕,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白凌則沒想到那麼深,只是看著那早已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想著那位公子究竟是什麼身份。 第二十四章 入凌風城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當左卿打著哈欠出房門時,被面前蹲著的身影嚇了一跳,那些殘留的睡意頓時全無,而細看那個身影才發現竟是元凜,只見他蹲坐在地上,一臉哀怨地看著她。 “老先生,您這是何苦?”左卿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老先生究竟看中自己什麼了,非要收自己為徒,只是明知道在這個世界不可能久留,就不應該去多招惹他人,以免造成雙方都難受。 “小兄弟,老夫說了與你有緣,你就看在老夫這一把年紀的份上,認了老夫這個師父吧。”元凜也是拉下一把老臉在求著左卿了,怎奈左卿卻完全不給他面子。 “不要叫我小兄弟了。”左卿听著這個稱呼有些不自在,“老先生您叫我左煜就行。” “那個,小煜啊!為師……”元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要長篇大論地給左卿說上一堆道理,卻被她打斷了那些早已想好的說辭。 “停下!”左卿阻止了元凜還要說下去的勢頭,她是真的低估了元凜自說自話的能力,“前輩,我記得昨天有好好謝絕您的好意。” “小煜,你再這樣為師可生氣了。”元凜擺著一張臉,將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不講理的樣子。 左卿現在有些後悔自己一時沖動,那時候听慕雲昭的話,不去見義勇為救這位老先生,也不會攤上這樣的事,他分明武功了得,偏生要做出一副被欺負的樣子。不過就算再來一次,以自己的性格還是會出手的吧。 “前輩,您究竟看中我什麼了?”左卿認真地看著元凜,問道。 “老夫都說了看中你的資質以及品性,正符合我擇徒的標準,老夫一把年紀還沒收個滿意的徒弟,踫到好苗子自然不會撒手。”元凜撫著胡須說得理所當然。 左卿一臉懷疑地看著元凜,這些都只是片面之詞,感覺有搪塞的嫌疑,遂又問道︰“我根本就沒有內力,前輩又怎麼看出我資質好?” 元凜一臉訝然地看著左卿,“怎麼會……”說話間又仔細地瞧著左卿。 “前輩還未說服左公子麼?”還未見到人,便听到慕雲昭那清冷的聲音,話語中透著淺顯的笑意。左卿微微側目,便看到慕雲昭揣著手,倚著門框看向這邊。 元凜看到慕雲昭的出現,放棄了感知那絲力量,嘴里還嘟嚷著︰“看到他這樣笑我就感覺一陣不舒服,好像隨時被算計著。” 左卿離得近,清楚地听到了這聲抱怨,心中也默默的認同著這句話,嘴上還是很和氣地問道︰“我們現在出發麼?” 慕雲昭點了點頭,“白凌已經先行一步,我們馬上出發。” “你們這是去哪?”元凜見兩人下樓梯打算向外走,不依不饒地跟在左卿身後。 “我們回凌風城,前輩要跟上麼?”慕雲昭偏著頭問道,臉上竟帶著一絲期待。 “那當然跟上,小煜到哪老夫就跟到哪。”元凜的態度異常堅決,不管是昨天慕雲昭說了左卿身份的事,還是今天發現內力的感知可能有誤的事,都無法影響他的決定。 “前輩這樣纏著也毫無意義,還不如趁這時間去找更讓您滿意的徒弟。”左卿一直被這樣纏著也有些惱怒,撂下這句後便大踏步出了驛站。 慕雲昭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跟上,元凜則在後方陷入了沉思。 不管如何說,元凜還是一路跟著左卿他們往凌風城去,雖說沒再像之前那樣,纏著左卿一口一句收徒說個不停,不過始終不離開,亦步亦趨地跟著。 左卿看著元凜一直這樣跟著,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便到慕雲昭跟前低聲道︰“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元前輩死心,他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 慕雲昭瞟了一眼跟在後方的元凜,“他既然如此執著地相讓你拜師,你同意便是,不僅不會有損失,若是能學個一招半式,收獲也不小。” “這些我也知道,只是……”左卿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難得前輩這樣看好你,別人求這機會都求不來,昨日你也听到了,本王曾前去拜師都被拒絕。”慕雲昭注視著左卿的神情,心中不禁猜想著她拒絕元凜的原因,畢竟以元凜及他身後的上善門,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好事,相信沒人會不答應,除非是對這江湖事毫無了解之人。 “我知道,原本讓一位老先生降低身姿這點就不太好,只是我有自己的難處。”左卿從昨天的談話中就知道,元凜是想找個能繼承師門的徒弟,雖然不知他為什麼會這樣執著于自己,且不說自己是女人這點就違背了,還有遲早要回到屬于自己的時代這點,是絕對不可能答應他的,左卿並不想辜負元凜的一番苦心,早知不行,就不應該答應。 “本王是不明白你有何難處,不過還是提醒你一句,前輩不會這麼容易罷休,你還得煩惱一陣。”慕雲昭話是說提醒,不過左卿總感覺他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左卿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這說了跟沒說一樣,果然不能靠他,還是得靠自己來解決。 一路安然無事,往凌風城的路途耗費了五天,元凜依舊默默地跟著,並沒有說多的話,左卿還暗自揣測他到底在打著什麼算盤,直到看到那座巍然的城池時,才拋開那些惱人的思緒。 如果說之前在破陣嶺,那股時代的差異感還沒那麼強烈,現在看到這座青磚綠瓦的城池時,左卿才是真正感覺到自己所處的時代已經全然不同。 這里不愧是川南的帝都,進入凌風城後,街道的繁榮之景讓左卿不禁有些感嘆,不斷吆喝著的小販,兩側商鋪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左卿置身于其中,一時有些眼花繚亂。 “小煜啊,你這是要去哪?”元凜在左卿好奇地瞧著那些攤販時,冷不丁地開口問著。 左卿听著這無比親密的稱呼也有些習慣了,回答道︰“當然是跟著王爺回王府,不然也沒地方可去,前輩您呢?” “小煜你怎麼會沒地方可去,上善門可不會拒絕你的前來。”也是難為元凜一把年紀還得腆著臉來說話。 左卿就知道不能低估這位前輩厚臉皮的功夫,這不安然過了幾日,一下就露出本性了,“前輩莫要再開我玩笑了,前輩有這工夫,還不如去尋個優秀的徒弟。” “小煜,你就是那個優秀的徒弟啊,為師可不會看走眼。”元凜還是一本正經地說著耍賴的話,這讓左卿實在沒有言辭再來回絕他。 正一籌莫展之際,慕雲昭開口了,“前輩要隨我們一同去王府麼?本王還有要事交待給左公子,怕是不能同前輩去上善門。” 元凜一听這話也不高興了,板著臉道︰“你要讓我的乖徒兒做什麼事?你們這些皇家人可不見得會安什麼好心。” “前輩多慮了,本王還要仰仗左公子,怎會存多的心思,況且……”慕雲昭也不惱元凜的話,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左卿一眼,俯身在元凜耳邊低語幾句。 只見元凜頓時眉開眼笑,不住說著“好、好。”轉而又對著左卿說道︰“小煜啊,為師就先回上善門,你就先隨王爺回王府。” 左卿一臉困惑地看著慕雲昭,也不知道他對元凜說了什麼,讓他這樣高興地妥協了。 元凜駕著馬,調轉了方向,對慕雲昭拱手道︰“那老夫就先告辭了,過幾日再前去昭王府拜訪。” 左卿看著元凜駕著馬離去,這才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剛才對前輩說了什麼?鬼鬼祟祟的。” 慕雲昭一副莫測的神情,“前輩願意主動離去,難道公子不滿意?還有別的問題麼?” “總感覺沒安好心。”左卿不禁嘟嚷著。 “再不濟就是得個厲害的師父,你又不會虧損。”慕雲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話語中還一副左卿賺大發的意思。 “你又不懂我所想,要拜師你去拜。”左卿扭過頭去,目光落在一側的攤販上。 “本王倒是想,只可惜前輩瞧不上。”慕雲昭也沒說假話,若是能得到元凜的助力,這江湖上的大部分勢力怕是都能為他所有,不過看左卿的樣子也是不知道這些,不然怎會放棄一個如此好的機會。 “那也只因王爺的身份不同,如果同我一樣,元前輩選擇的必然是王爺。”左卿說得理所應當,也只是想著元凜會看中自己的資質什麼的,完全就不太可信。 “本王竟未曾發現你說話是如此討喜。”慕雲昭那明顯的調笑語氣讓左卿轉過頭來瞪著他,隨即又正色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元前輩選你自然是因你的確有過人之處,你應當感到榮幸。” 左卿被慕雲昭這認真的話語給堵住,嘴里嘟嚷著也不再多說,認真地跟在大軍後面前往王府。 大軍停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朱漆大門頂端懸掛著木金絲匾額,上面用飄逸的行書寫著“昭王府”三個大字,兩側的石獅栩栩如生,整體看上去顯得無比大氣。 左卿看著慕雲昭交代那些將士先行回宮復命,隨後下馬帶著她一起進了王府。 第二十五章 所謂命格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剛邁過那扇大門,便見到迎面走來一人恭敬地向慕雲昭請安,“屬下恭迎王爺回府。” “起來吧。”慕雲昭大踏步向王府內走著,又陡然間停頓腳步,吩咐道︰“安排止霜別苑讓這位公子住下。” “是。”那人抬眼似有些錯愕地看了左卿一眼,遂低下頭跟在慕雲昭身後。 左卿不明所以地跟在後邊,剛才那一眼似乎有著別的意思,不過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很快,王府內的景致也讓左卿拋開了這些想法,古色古香的建築真是讓她開了眼界,只見佳木蘢蔥,滕蔓翠竹,亭台閣樓,蜿蜒長廊,沒想到就是一處府邸,內部也能造就得如此精致。 “雲昭哥哥,你總算回來了!”一聲清脆歡快的叫喊聲吸引了左卿的目光,只見一道湖藍色的身影撲向慕雲昭。 “問兒,在王爺面前莫要失了禮數。”跟在女子身後的是一位留著小撮胡子的中年男子,一襲青灰長衫,略帶責備地看著那女子。 慕雲昭拍了拍祝問兒,將她從自己懷里推開,不在意地說道︰“無礙的,祝伯,在王府里不必拘泥于這些。” 祝問兒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抓著慕雲昭的衣袖不肯松開,惹得祝衡瞪了她一眼,而這時才發現靜立在一旁的左卿,祝衡臉色有些異樣,略微遲疑地問道︰“這位公子是?” “這位是左煜,此次得以安然歸返,也全是她的功勞。”慕雲昭沖祝衡如此介紹著。 “公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才識,果真了得。”祝衡的話語里滿是贊譽。 連祝問兒也偏著頭瞧了瞧左卿,還懂規矩地對左卿福了福身,道︰“左公子萬福。” 左卿剛回應了祝衡的贊賞,便看到眼前這莫約十五六歲的女孩禮貌的問好,都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連連說道︰“祝姑娘好。” 祝問兒眨著那雙靈動的眼,掩著嘴笑道︰“左公子好生靦腆。” “問兒,不得無禮。”祝衡呵斥著祝問兒,惹得她扁著嘴巴躲在慕雲昭身後,一時間也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左卿不禁在心里想著兩人是什麼身份,看樣子應該是父女,住在王府里也不知道跟慕雲昭有著什麼樣的關系。 “沈德,你帶著左公子先去止霜別苑歇息,稍後若是宮里派了人來,先在前院候著。”慕雲昭沖跟在身側的人說道。 听到慕雲昭的吩咐,左卿才發覺自己揣測過頭了,默然地跟在沈德身後,往給她安排好的地方去。 看著那道身影離去,慕雲昭不著痕跡地將衣袖抽回,道︰“祝伯,你隨我來書房一趟,有些事想問問你。”說完徑直越過長廊,往王府書房的方向去。 祝衡應了聲,又對著祝問兒吩咐道︰“問兒,你回房去,我與王爺有事相商。” 祝問兒嘟著唇,很是不喜,卻也沒法,這些不是她能參與的事,也只能听話地先離開,臨走還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慕雲昭的背影。 “祝伯,這次前往破陣嶺,似乎並不是一無所獲。”祝衡剛踏進書房,便听到慕雲昭的低語,側目見他坐在書桌後,似閉目養神般。他隨手帶上門,道︰“王爺,在此之前,且讓我問一個問題。” 慕雲昭眼皮都不抬地說道︰“問吧。” “王爺此次在破陣嶺是否有遇到一女子?”祝衡走近書桌,坐在一側的木椅上問著。 慕雲昭這才抬眼,一片波瀾不驚的神色,“祝伯何出此言?” 祝衡見慕雲昭神情無異,暗自想著難不成自己的推算真的有誤?遂如實道︰“不久前,在下替王爺推算演卦,發現王爺命格有異,遂夜觀天象,發現果有一顆璀璨異星,誤入王爺命格,推算之下應是一女子,可隨王爺回府的卻是一位公子,故如此問著。” 听完祝衡的解釋,慕雲昭皺了皺眉,“有怎樣的變化?” “此變化當屬好兆,然星移斗轉,萬事皆有變數,而這變數卻是在下難以揣測到的,故而容在下斗膽問一句,王爺是否遇到過……”祝衡欲言又止。 “萬事若皆信天命,又如何成事?”慕雲昭淡然一笑,絲毫不在意祝衡所說的命格一說。 “王爺不可不信,這女子應當有助于王爺成事,在下以為……” “祝伯!”慕雲昭打斷祝衡的話,臉上也出現一絲不耐之色,“當初父王的命格之說可不要忘了。” 听到這話,祝衡臉上出現一絲難堪,不知該說些什麼來證明自己推算無誤。 慕雲昭見祝衡沒了言語,也深知自己的話語有些過,又道︰“本王不過想說在破陣嶺算是找到了突破口,等向皇上復命後便可行動。” 祝衡也沒將慕雲昭先前說的放在心上,點了點頭道︰“王爺做決定即可,在下定當全力支持,只是剛才所說,還望王爺可以考慮一番。”說完見慕雲昭神情有些倦怠,又道︰“王爺先歇著,等從宮中回來再議。” 慕雲昭一手撐著頭靠在椅子上,輕聲應著,算是默認。等祝衡出去之後,他臉上的神情才瞬間瓦解,揉了揉額角,不禁想著那個所謂改變命格的女子,會是她麼? 迷茫地看著窗外那片陰郁的天空,今晚之後,這局勢不知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若真能改變他的命格,那便好好瞧瞧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 左卿跟著沈德到了一處別致的院子里,拱門之上掛著的牌匾書寫著“止霜別苑”,院子的面積還挺大,正當左卿進了拱門,看著這院中景致時,兩名穿著淺綠衣裙的小姑娘迎了上來。 “沈總管。”兩位姑娘同時向沈德問好,左卿也在這時打量著兩位小姑娘。 “這位是左煜,左公子,以後就住止霜別苑,你們兩姐妹好生伺候著。”沈德如是說著,又向左卿說道︰“公子好生歇著,有需要遣人來前院告知即可。” “有勞沈總管。”左卿客氣地說著。 “不敢當不敢當,在下先行告退。”沈德拱手說著,隨後便出了小院。 “公子生得可真俊俏。”左卿剛回過頭,兩位姑娘中一看上去年紀較小的姑娘大喇喇地說著,惹得另一個使勁瞪著她,她卻還嘟嚷著道︰“姐姐,我又沒說錯,我見過的除了王爺之外,就沒長這麼俊俏的了。” 左卿被這小姑娘直來直去的性子給逗笑了,到這里的這些日子,不管是誰說話都跟蒙在霧里似的,且不說話語會很直爽,就是預防著那些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夠累,便打趣著那位小姑娘,“外面可有不少長得俊俏的公子,你要見著了就不會這樣說了。” “可是像公子這樣……”她似乎在想著該用什麼詞來形容才好,半天才一拍腦袋道︰“對了,秀麗,像女子一樣,比那祝小姐還好看。 “芷琴!”年長的姑娘呵斥著那叫芷琴的小姑娘,隨即拉著她一起跪在左卿面前,賠禮道︰“芷琴她年紀尚小,不懂事,說了讓公子不喜的話,還望公子恕罪。” “你這是做什麼?”左卿有些哭笑不得,她什麼時候說不喜了,正想說這小姑娘說話還真直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卻沒想到另一個姑娘會這麼大反應。 “芷琴她說了不該說的話,若是公子要罰,便罰奴婢吧。”說完便垂著頭等待著處罰,芷琴呆呆地跪在一旁,還想著自己哪錯了。 “我並沒有說要責罰你們啊。”左卿上前將跪著的兩人扶了起來,問著那一臉驚愕之色的姑娘,“她叫芷琴,你叫什麼呢?” “奴婢叫芷蘭。”看她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跟芷琴的性子形成極大的反差。 “芷蘭和芷琴麼,名字真好听。”左卿念著這兩個名字,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們。 芷蘭有些臉紅地低著頭,芷琴則笑嘻嘻的,對于左卿夸她的名字好听很是開心。 “你們能否幫我準備換洗的衣物那些,我這都有些不好意思見人了。”左卿有些嫌棄自己身上這顯得狼狽的白袍。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芷蘭躬身說道,又對著芷琴紛紛著︰“你去前院找沈總管拿幾套新衣物看公子能不能穿,記住,千萬別頂撞了人。”她剛交待完,芷琴歡快地應了聲,便一下跑沒影了。 “你們是親姐妹麼?”左卿看著芷琴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忍不住問道。 “是。”芷蘭回答著,並不說多話,惹得左卿又問道︰“你多大了?” 左卿沒意識到以男裝的模樣來問這個問題有多不合適,芷蘭紅著臉道︰“奴婢今年十六。” 居然才十六!那芷琴既然是她妹妹,那自然年紀更小,左卿不禁心里暗嘆著,想到自己都二十五了,有些不敢站在她身側,默默跟她拉開些距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看了看芷蘭那泛著些許紅暈的臉頰,又似受了打擊般,唉!跟這些小姑娘果然沒法比。 芷蘭在一邊見左卿一會看看她,又唉聲嘆氣的,一時有些緊張起來,不過好在離她距離也遠了些,周身的壓迫感也小了些,只是不知道這位公子問這些是不是存著別的心思,想到這,臉頰更紅了。 第二十六章 識破身份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公子,奴婢去準備熱水,你先歇會。”左卿看著芷蘭紅著臉往里屋去,不知所以地撓了撓頭在正廳坐下,還想著這小姑娘是怎麼了,說話怎麼老臉紅,不過一想才十六歲,不管說話怎麼得體,心思還是像小孩吧。 左卿等了好大一會,百無聊賴之下站起身,負手在屋子里踱著步子,打量著屋里的裝飾。 正當左卿觀摩著牆上的掛畫時,芷蘭陡然在身後喚了聲“公子”,嚇得左卿一手扶著牆,一手拍了拍胸口道︰“芷蘭,你走路怎麼沒聲啊,嚇死我了。” 誰知芷蘭立馬跪了下來,“都是奴婢不好,嚇著公子了。”言語間已然染上些許顫音。 “誒?”左卿趕緊將她扶了起來,有些無奈道︰“我沒怪罪你啊,以後不要再動不動就跪下認錯了,可以隨意點,這樣我還比較自在。”左卿有些受不了這樣的行為,雖說這個時代思想比較古板,但跪下認錯這個真的讓自己有種十惡不赦的感覺。 “公子,奴婢已備好熱水,還請公子移步到內室。”芷蘭的眼角微紅,左卿搖了搖頭跟著她去了里屋。 看著那從屏風上冒出的裊裊白煙,左卿想著終于可以好好洗個澡了,卻看到芷蘭還站在屋子里,便說道︰“芷蘭,你先下去吧,我自己來就行。” “這……”芷蘭有些不知所措,也不好反駁,才說道︰“那奴婢便再外邊候著,公子有吩咐再喚奴婢進來。” 左卿點了點頭,心里卻想著要是讓她進來不就被發現了。左卿看著芷蘭出去將門帶上,才走到屏風後解開自己身上這髒兮兮的白袍,放下長發,整個人泡在撒著點點花瓣的浴桶里,被溫熱的感覺包裹著,有些愜意地梳理著一縷縷交織在一起的長發,洗掉這些天以來的疲乏。 芷蘭靜靜地站立在門外,注意著屋里的動靜,以防有什麼吩咐自己沒听到,誤了事。而因為太過專注,都沒有見著芷琴捧著衣物蹦著過來,等芷琴都到跟前來了才發覺,被她猛地一跳嚇得差點叫出聲,惹得芷琴咯咯笑著。 芷蘭瞪著那眨著無辜眸子的妹妹,拿過她手中的衣物,囑咐道︰“我把衣物送進去給公子,你毛手毛腳的,別進去了。” 芷琴嘟著小嘴坐在石階上,歪著腦袋看芷蘭進屋。 左卿懶洋洋地將頭靠在木桶邊,舒服地泡著澡,自然是沒听到那輕輕的推門聲,當听到芷蘭那驚愕的聲音喚著“公子”時,才看到呆愣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頓時也傻眼了,自己現在這副模樣不是全暴露了。 芷蘭呆呆地看著左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披散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在這氤氳水汽里皮膚白皙的人,分明是女子,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道︰“不是公子……” 左卿沒想到她會突然進來,只能趕緊先穩住她,“芷蘭,等下,這事說來話長,你先把衣服給我。”左卿怕她就這樣跑了,到時候又在王府里將這事情傳開,那可就麻煩了。 芷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衣物,顯得有些木訥,還是上前一步道︰“可是這是男子的衣物。” 看著她似乎沒有要跑出去的意思,左卿瞬間松了口氣,“沒事,你先給我穿上。” 芷蘭听話地將其中一套月白色的長袍遞給左卿,待左卿將衣服穿好,擦著頭發上的水珠時,芷蘭才垂著頭說道︰“原來公子是女兒身,之前芷琴誤打誤撞還說對了。” 听到她的話,左卿擦拭頭發的動作頓了頓,思量一番後才說道︰“芷蘭,女子身份這件事你能否幫我保密,連芷琴也不許說,她的性子估計藏不住事。” “為何?難道王爺不知?”芷蘭有些訝異,沈總管先前交待的確實說是公子,那就是說他們都不知道,只是這……芷蘭有些為難了。 “你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有苦衷的。”左卿知道她是這王府的丫鬟,讓她幫忙瞞著有些困難,不過現在只能對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 “苦衷?”芷蘭愣愣地看著左卿,隨即自說自話道︰“公子……不對,小姐你莫非是因為王爺才這樣的?” “因為王爺?”左卿正想著該找個什麼樣的借口,卻沒想到芷蘭會突然提起慕雲昭。 “小姐是因為看上王爺,才會想到這樣的方法來接近麼?”左卿不知道為什麼芷蘭會這樣說,而且看向她的眼神也帶著一絲憐憫之色。 “這、這……”左卿支吾了片刻,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要是說不是這個原因,自己就要重新想個理由出來,可是這個原因也太……左卿在心里狠狠鄙視了一把慕雲昭,自己怎麼可能看上他那樣惡劣的人,要是像那個人倒好,不過那個人是不該屬于自己的,拍了拍頭,想把自己那些多余的思想全拋去,現在只能想著回去的事。 芷蘭看著左卿像有些羞赧般說不出話來,而且還滿是心事的樣子,以為是被自己說中了,便安慰道︰“左小姐,奴婢不會將你是女子的身份告訴王爺的,不用擔心無法接近王爺。” 如果可以,左卿真想哭一會,為了不讓芷蘭把這事說出去,自己的犧牲也太大了,變成痴心追王爺的人了,不過現在也只能認了,忍著那股想要把真相說出來的沖動,拍了拍芷蘭的肩膀道︰“謝謝你。” “左小姐你太客氣了,奴婢覺著你比王爺看上的那位郡主好看多了。”芷蘭想到剛才看都她一副翩翩公子的外表,自己都有些心動,若是穿女裝,定會特別好看。 左卿正憋屈著呢,驀地听到慕雲昭竟然有看上的人,驚聲道︰“王爺他有看中的人?”其實她問著話也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有些好奇罷了,只不過內心有一點連自己都捉摸不透的小小失落感,卻被她直接忽視了。 芷蘭以為左卿是心里有些吃味才這樣問的,再加上有些想幫助她,就將自己所知道的全告訴左卿。 原來芷蘭說的郡主是川南侯爺安逸隱的獨女,名叫安景馨,這安逸隱是因為立了戰功才被封侯爺的,雖說並不是皇親,但地位也僅次于王爺而已。慕雲昭一直有心迎娶安景馨,只不過皇上遲遲不賜婚,這樁婚事也就落下了。芷蘭說這話時還安慰著左卿,勸她不要灰心,既然已經在王府肯定有機會讓王爺傾心,惹得左卿又是一陣憋屈,不過卻也在心里想著,能讓慕雲昭看上的女子不知會是什麼樣的。 芷蘭見左卿擦拭頭發的動作有些遲緩,以為是自己說的那些讓她難過了,便接過左卿手中的絹布替她將長發上的水分吸走,又說道︰“左小姐你也不用太過憂心,在王府里機會可比別人多,祝小姐就是想,祝大伯也不會同意。” 左卿石化般看著芷蘭,听她這樣說,慕雲昭在這凌風城似乎很受女子歡迎,不過他那副模樣確實也值得讓那些女子傾心,也難怪芷蘭會認定她也是同樣傾心于慕雲昭的,不過能將錯就錯的掩飾身份也好,反正在這里待不了多久便會走。 “姐姐,你怎麼這麼慢,王爺都遣人來了……”芷琴那稚嫩的聲音出現在門口,讓屋里的兩人同時睜圓了眼看著她。 芷琴直愣愣地盯著披散著長發的左卿,似乎看呆了,芷蘭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側身擋在左卿身前,瞪著芷琴驚聲道︰“芷琴,不是說了讓你在外面候著麼,怎的不知會一聲就闖進來,驚著公子可如何是好?” “不是……王爺遣人來告知公子去前院,稍後去王爺一同進宮去。”芷琴回過神來,慌忙地擺著手,解釋道,說話間又偷偷瞟向被芷蘭擋住身形的左卿,掩著嘴小聲嘀咕道︰“公子這般模樣真像女子,真好看。” 這一聲嘀咕輕飄飄地傳到另外兩人耳中,讓她們同時舒了口氣,左卿心中更是緊張,被這兩姐妹輪番驚嚇,好在都是有驚無險,不然這心髒可受不了。 芷蘭拍著心口道︰“以後進門可得知會一聲,莫要再如此魯莽。”見芷琴乖乖地應了聲,芷蘭轉身光明正大地替左卿梳著長發,隨後用玉冠將長發束在頭頂,配上那身合體的月白對襟長袍,左卿儼然一副溫潤如玉的公子哥模樣。 芷蘭很是滿意自己的杰作,“待會公子這般模樣出門,指不定有多少姑娘要傾心于你。”隨即又低下頭調笑道︰“只不過公子應當只盼一人傾心。” 左卿很是驚訝芷蘭那調笑的語氣,她看上去這樣性子穩重的人,竟會說出這種話,看來還是不能以貌取人,心中這樣想著,也不做任何回應,暫且就讓她這樣認為好了。 芷琴听到卻在一旁問著︰“姐姐說的我怎麼听不明白呢?” “好了、好了。”左卿止住了芷琴想問下去的意思,再這樣鬧下去,還不知道會到什麼時候,遂站起身,“芷蘭帶我去前院,王府的路我還不熟。” “是。”芷蘭也不再理會芷琴在一邊嘟著嘴想問個明白,囑咐道︰“芷琴你好好守著院子,我領著公子去前院便回來。” 隨後在芷琴哀怨的眼神下跟著左卿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第二十七章 深宮重樓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一路上,芷蘭在身旁所說的關于慕雲昭的事,都被左卿選擇性地拒听了,她一心想著要進宮的事,因為不知道慕雲昭需要自己做什麼,而且對于那個未知的地方和那權利中心,要說沒有一絲不安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公子,到了。”芷蘭看著左卿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還以為是剛才自己說的那些導致的,悄悄推了推左卿的手臂,左卿回過神,她卻突然後退了幾步,狡黠地笑著,“將公子送到,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說完還沖她眨了眨眼後才按原路折回。 左卿正奇怪著芷蘭的行為,便听到慕雲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左公子,本王可恭候多時。” 听到慕雲昭的聲音,左卿才明白原來芷蘭是想給她和慕雲昭制造機會,這姑娘分明看起來不像有這些小心思的人,原來是跟自己妹妹一樣以外表來迷惑人的麼,只不過這番苦心卻是白費了。 左卿理了理思緒,這才轉過身來,語帶歉意道︰“讓王爺等候多時,實在罪過,還請王爺恕罪。” 說完抬頭才看到慕雲昭的一身衣著,一襲靛藍色對襟長袍,領口和袖口皆用銀絲繡著繁復的花紋,腰間束著一條黑色寬邊錦帶,一頭墨發用嵌玉銀冠束于頭頂,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慕雲昭感受到左卿那毫不掩飾的打量目光,輕咳一聲,“沈德已備好馬車,現在便可進宮去。” 左卿這才發現自己竟被他的衣著吸引了目光,懊惱地回過神,不知所措地盯著自己的鞋面。慕雲昭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不自覺揚起,不知為何,看到她這般手足無措的樣子,心中竟會有一絲竊喜。 左卿有些尷尬地負手跟在慕雲昭身後,到王府門前,便看到沈德駕著馬車在外等候, 坐在馬車里,左卿之前還能听到兩側商販的叫賣聲,不知過了過久,那些嘈雜的聲音全都漸漸弱下來,直到一點聲音也听不見,只有馬車那突兀的車輪聲,惹得左卿忍不住掀開馬車的窗簾看看外面的情形。 寬敞的大道上只有他們這一輛馬車,兩側是朱紅色的圍牆,沿著這條大道一直向前延伸,看這樣子好像已經到了皇宮的地界。左卿將視線收回,轉頭便對上慕雲昭那深邃的眸子,不知怎的,左卿突然不敢再直視他,或者是因為芷蘭說的話,心里好像也開始對他有些抗拒起來。她不自在地別開眼,卻還是忍不住心中的疑問,頭扭向一旁問道︰“先前忘了問你,為什麼要帶著我一起去皇宮?” 慕雲昭見左卿掉轉視線看向馬車外,也收回視線懶洋洋地靠著身後的軟枕,雙手揣在衣袖中,沉吟道︰“皇上設下宴席款待凱旋歸來的將士,你身為軍師,不到場豈不是不給皇上面子。” 左卿撇了撇嘴,這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還是拿她當擋箭牌,不就是要在皇上面前做出一副什麼都不會的樣子麼,雖然不知道他這樣是打著什麼主意,反正她打心底就認為慕雲昭狡猾,也不想跟他過多接近,左卿不動聲色地向外挪了一點,好歹也算保持了些距離。 看著左卿的小動作,慕雲昭嘴角噙著笑,也不點破,繼續靠著軟枕閉目養神,這進宮一趟又得耗費不少心力,還是養足精神比較好。 左卿倚著門框都快睡著了,馬車卻陡然停了下來,差點將她給甩了出去,好在慕雲昭及時拽住左卿的手臂,“馬車上空著這些地方,左公子偏生喜歡倚著門框。” 左卿听著他的話,頓時將那些感激的話語給憋了回去,反駁道︰“靠在門框上總好過與王爺同坐。” “沒想到本王如此不討喜。”慕雲昭有些無奈地看著左卿,好像還帶著那麼一絲委屈。 左卿嘴里小聲嘟嚷著那些鄙視慕雲昭的話,率先跳下馬車,慕雲昭隨後下來整理著衣物,吩咐沈德將馬車停在宮門外候著。 此時天色也已陰沉下來,左卿看著眼前這座在夜色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宮殿,有些邁不開步子,這種只會出現在電視里的深宮大院,如今實實在在的在自己眼前,里面還有著自己所不知道的種種,想著那些未知的事物,一時看著那宮門出了神。 慕雲昭走到左卿跟前,看她仰頭望著宮門出神,輕聲道︰“不早了,該進去了。” “王爺,今晚過後是不是可以開始著手幫我調查項鏈的事?”左卿不確定地問著,原本對于回去或許並不是那麼心急,只是現在看到這座宮殿,又想到慕雲昭可能自己也有些難言之隱,不然以他的身份又為什麼要遮遮掩掩,心中陡然生出的恐懼感讓她不得不向慕雲昭確定,她害怕自己回去只是一種奢望,害怕慕雲昭自己都深陷在這宮殿里,根本無暇顧上她。 “不出意外,自然是,公子為何如此說?”慕雲昭不解地問道,他不明白左卿的情緒怎麼一下變得這般低沉,心中似乎生出一股沖動,想替她撫平那緊鎖著的眉頭。 “王爺說的意外是指什麼?”左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揪住這些,只覺得心底有源源不斷往上竄的恐懼,所有被她強壓下來的疑問也漸漸冒上來,就因為自己一無所知,也無法向前邁進一步,只能等待著救援,而救援的人卻只有慕雲昭。 慕雲昭這才仔細凝視著左卿,她臉上的軟弱絲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縴長的身形在這宮牆之下顯得無依無助,慕雲昭頓覺心底似乎有著什麼在悄然改變,一股陌生的感覺充斥在心間,他有些煩悶地說道︰“既然是意外,本王自然無法說明,不過你也可放心,本王說過的話,自然不會反口。” “如此便好。”左卿點了點頭,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此番心里那陣不安才稍緩解。 慕雲昭不太敢看到她這副樣子,唯有壓下心底那種莫名的思緒,繼續向著那座宮殿走去。 左卿低垂著頭,緊跟在慕雲昭身後,其實並不是她內心縴細脆弱,她只是怕在這一天天的等待中,會耗盡所有想回去的意念,最終留下來的不過只是一個空殼,連生存的意義都找不到。 “見過王爺。”一聲軟糯的請安聲傳來,左卿低著頭首先看到的是一雙小巧的銀絲繡鞋,抬眼便見到一亭亭玉立的妙齡少女,淡粉色華衣裹身,含笑看著慕雲昭,眉目間皆是柔情。 “天色暗沉,本王只道這粉衣美人是誰,沒想到竟是景馨郡主。”慕雲昭夸贊的話不加思索便出口,惹得那少女手拿帕子掩唇低低地笑著。 “王爺此番回來竟還是這般愛說笑。”安景馨話語里是說慕雲昭在開玩笑,明眼人卻不難看出她眼底難掩的那抹喜色。 左卿在一旁打量著安景馨,今天才听芷蘭提起,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本人了,這般嬌小可人的模樣,舉手投足之間無不散發著知書達理的意味,也難怪慕雲昭會看上她了。他們兩人之間那些你來我往的客套說辭讓左卿覺著無趣,不過慕雲昭這樣謙謙有禮的樣子倒還真沒見過,果然還是因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麼,左卿有些嘲弄地想著。 “每每與景馨郡主交談,本王便會忘了時辰,只是今日還要先向陛下請安,不得不失陪了,下次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暢聊一番。”慕雲昭好似這才發覺兩人交談的時間過長,擺著一副笑臉略帶歉意地說道。 “能與王爺暢談是景馨的福氣,既然還要去見陛下,自然是不能耽擱,景馨恭送王爺。”說完微微福了福身子,目送慕雲昭的離開。 與安景馨道別後,慕雲昭那多情公子的形象也瞬間卸下,神情有些漠然,全然不復之前那般。 左卿也沒心思去管慕雲昭的這些變化,反正面對自己時,總是一副清冷漠然的神情。她自顧自地埋首向前走,絲毫沒注意到慕雲昭的步伐,在不知不覺中竟走到他的前面。 這要是被外人看到,在這深宮之中,左卿一個小小的軍師,竟然走在王爺前頭,只怕是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 慕雲昭雖注意到這些,卻也不提醒,只是安靜地看著左卿的背影,目光中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暖意。她今日的言行著實有些反常,似乎在害怕什麼,可真不像以往所看到的她,也不知究竟是有什麼煩心事纏身,難道僅是擔心他不會幫她調查項鏈麼?可還要自己做多少承諾才行?應該說自己真的如此不可信麼,慕雲昭一時也陷入了自我反省中。 “你是何人?”冷冷地問話聲傳來,這才驚醒了左卿,正前方的白衣男子映入眼簾,男子身材頎長,一襲白色衣袍在夜風中輕輕翻飛,明亮的眸子在玉輝的映照下,燦若星子,明如珍珠,熟悉的面容也讓左卿呆立在原地。 白衣男子見此皺了皺眉,“你究竟是何人,怎會出現在宮中?” 聲音清潤悅耳,卻說著極為陌生的言語,面容溫潤清俊,卻帶著淡漠疏離的神情,左卿呆愣地看著他,隨後又驚又喜道︰“慕千陵?” 第二十八章 似是故人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大膽!太子殿下的名諱豈是爾等能直呼的。”慕千陵還未開口詢問,身邊一小太監便扯著尖銳的嗓子呵斥道。 左卿神色微怔,太子殿下?還想再問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慕雲昭卻上前來將她拉到身後,略帶歉意道︰“太子殿下,軍師初次入宮,不懂規矩,還望見諒。” “雲昭,你……”慕千陵看著慕雲昭淡然地站立在前方,似有千言萬語想說出來,卻最終作罷,也不去計較左卿的失禮,沉聲道︰“父皇在御書房等你。”說完轉身朝著那座深宮走去,左卿看著那襲落寞的身影消失不見,還未收回心神。 “進了宮,莫要再如此魯莽,不然本王也無法護著你。”慕雲昭將左卿這副神游的樣子看在心里,卻沒說出自己心底的疑問。 “慕千陵怎麼會是太子……”左卿有些失神,他剛才一副完全不認識自己的樣子,或者說從頭至尾都沒正眼瞧過她,難道是自己認錯了麼?可是世上會有兩個不管長相、聲音、名字都一樣的人麼,而且處于不同的時代,會不會他也跟自己一樣,從未來到了這里? “你認識慕千陵?”慕雲昭听左卿這樣說,這才將心底的話問出來,對于左卿的身份,他一直有疑慮,現在心里關于她的事更是一團亂麻,按理說她從未進過皇宮,在無人介紹之下,卻能準確地喊出慕千陵的名字,這點實在可疑,這讓他不得不再次警惕起來。 “抱歉,是我認錯人了,我不過一介平民,怎麼可能認識太子殿下。”被慕雲昭這樣一問,左卿才驚醒,心中猜想著慕千陵會不會是跟自己一樣,因為那次宴會到了這個世界,在沒有弄清這件事之前,不能透露給慕雲昭,不然慕千陵的處境也會有危險。 “也對,慕千陵身為太子,自當今聖上登基,十歲入住皇宮以來便從未出去,軍師怎會識得。”慕雲昭念叨著,似恍然大悟般,一副自己說錯話的表情。 看著左卿帶著驚愕的神情垂下頭,慕雲昭眼底都是笑意,“不過一場誤會,還是別讓皇上久等。”說著先行想著御書房所在走去,只是轉身的那刻,神色驟然轉冷。 左卿跟隨在後猜測著慕雲昭話里的意思,慕千陵從十歲開始就住在這皇宮里,這樣說就不可能有別人能頂替他的位置,那現在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慕千陵,真的不是自己所認識的慕千陵,只是這件事究竟是慕雲昭想試探她的話,還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完全將自己所想推翻?左卿已然分不清,只覺自己被這些疑問引向一片深淵,無法呼救,也無法自救。 慕雲昭帶著左卿在一處清幽的宮殿前停下腳步,從那宮殿中正好推門走出一人,是左卿所熟知的面孔。 “孔副將還真是神速,從臨溪城回來都能比本王先進宮。”慕雲昭驚嘆不已,如果按他們的速度從臨溪城到凌風城,路程至少該比他們多兩天,可孔璋卻能趕在他們前面先進宮,看來在破陣嶺對他說的那番話起了作用。 “末將不敢誤了事,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帝都,沒想到竟與王爺同日抵達,真是湊巧。”孔璋似乎沒注意到慕雲昭話里不善的意味,破天荒地笑呵呵地說著話,讓左卿都感到不太正常。 “那還真是巧。”慕雲昭略帶深意地說著,見孔璋還是那一反常態地笑著,索性扯著站在一旁的左卿道︰“本王還要覲見陛下,就不與孔副將多說了。” “末將先行告退。”孔璋畢恭畢敬地行禮,目送著兩人進入御書房才冷著臉轉身。 左卿從頭至尾都是恍神的狀態,直到進了那座清幽的宮殿,讓她感到些許寒意。 宮殿內寂靜無聲,只見左側坐著一位伏案書寫的中年男子,听見突然出現的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說道︰“雲昭你可算是來了,讓皇叔好等啊。”聲音洪亮有力,透露出一股威嚴。 慕雲昭拉著左卿一同上前,跪立在墨色大理石地磚上,嬉笑著開口︰“陛下,您又不是不知,臣見著那景馨郡主總想多說幾句,這才怠慢了,陛下英明,當能明白臣這心思。”左卿伏在地上,訝然地看著慕雲昭面對著皇上也能如此輕浮地說話。 “你這小子能想點正事麼,讓你立下軍令狀隨軍都改不掉。”那伏案書寫的九五之尊抬起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慕雲昭。 “臣這次可在規定時限內拿下了破陣嶺。”慕雲昭有些不滿地嘟嚷著,隨後悄悄推了推左卿,左卿立馬反應過來,伏身恭敬道︰“參見陛下。” 慕紹延好像這才注意到宮殿內還有另一人,眼光落下左卿身上,問道︰“這位是?” “這位公子名叫左煜,臣這次多虧她才不負陛下所托。”慕雲昭話語間盡是贊賞之意,惹得慕紹延也細細打量著左卿。在打量左卿的同時,左卿也大膽地打量著他,明黃色的蟠龍長袍,與慕雲昭有著一絲相似之處的五官清俊端正,只是增添了幾道皺紋,眼神銳利如鉤,似能看透人心中所想,讓左卿生出一股不敢與之對視的感覺,趕緊低下頭來。 “果真是年少有為,都起來吧。”他好像沒意識到兩人從進來一直跪到現在,這才淡然地開口。 左卿站起身,揉了揉跪得有些麻木的膝蓋,慕雲昭卻跟沒事人一般,擋在她身前湊到書桌前說道︰“陛下,臣這次可是立了功,怎麼著也得為臣和景馨郡主賜婚了吧?” “你剛才可說了這次是多虧這位左公子,怎可將功勞全算在你一人頭上。”慕紹延反駁著他的話。 “這也是臣物色到的人才,陛下可不能這般說。”慕雲昭雙手撐著書桌,登時所有形象都沒了,跟要不著糖的小孩般,“臣如今可二十有五了,再不立妃,怕是這凌風城都要盛傳臣不喜女子了。” 左卿沒想到慕雲昭竟與自己同歲,而且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符合他的作為,剛才雖說有見到安景馨,論容貌談吐都屬上層,但也不至于讓慕雲昭這堂堂王爺這樣恬著臉去求皇上賜婚。 “你說你這般模樣要是讓外人見著,朕的臉面往哪放?”慕紹延說這話的同時還瞟了眼左卿,左卿識趣地偏過頭一副沒看見的模樣。 “陛下若是賜了婚,臣保證每天上早朝,不再貪玩,不再留戀煙花之地,不再……” “好了、好了。”慕紹延打斷他認真地思考著應該改過的缺點,“賜婚這事朕可做不得主,安隱逸就這一個寶貝女兒,還得看他這個老匹夫同不同意。” “只要陛下答應臣賜婚就行,侯爺若是拒絕另當別論。”慕雲昭好像不得到一個滿意的答復不罷休,直接無賴到底。 “有空朕會與他提起。”說完瞪著慕雲昭,“回來跟皇叔問好都省了,竟只顧著自己的婚事,怕是大了不中留了。” 慕雲昭站直身子,嘿嘿地笑著,“問好這不是留著宴席敬酒麼,私下自然是要說說臣這私事。” “你怕是就這點私事。”說完,慕紹延站起身,“宴請的大臣估摸著到得差不多,你同朕一起去玄光殿。” 慕雲昭應了下來,與慕紹延一起出了御書房,左卿靜靜地跟隨在後面,也不知道自己跟來起了什麼作用,這會面好像僅是慕雲昭折騰著賜婚的事,倒是讓她見識到慕雲昭還能對著皇上這樣耍賴的行為。 因慕紹延說著想與慕雲昭一同走到玄光殿去,便遣了原先準備好的御攆,徒步向著玄光殿去。 此時天色已然全黑,只余一輪彎月撒著點點光輝,身前的宮女提著木制宮燈引路,身後還尾隨著一眾宮女太監,均手執宮燈。左卿走在中間,看著前方那明黃色的身影,這皇上的排場果然大,還真是同電視中的沒什麼區別,應該說置身于這之中,才能真正感受到。難怪有史以來,眾人都對這位置趨之若鶩,只是經過這些天的觀察,不知道慕雲昭是不是也存著這樣的心思。 不遠處那燈火輝煌的宮殿前有好些宮女來回穿梭,走進了些,左卿才看到正殿頂端懸掛的匾額,書寫著的字卻辨認不出,猜想著應該就是先前說的玄光殿。 進殿後,隨著一聲高呼“皇上駕到——”,那些原本隨意站立的眾人紛紛跪下行禮,慕紹延揮了揮手,示意平身,徑直坐到殿中的正座上,眾人才各自落座。 左卿跟著慕雲昭一同坐在慕紹延下首,坐下後抬眼便看到慕千陵坐在對側同樣的位置,眼光正看向這邊。左卿坐直身子,看著慕千陵那熟悉的面容,一時間出了神,直到慕雲昭在一邊提醒道︰“公子若一直這般看著太子殿下的話,別人會認為你有特別的嗜好。” 左卿聞聲才回過神來,收回目光,低聲道︰“太子殿下溫文爾雅,如謫仙般,既是有男子對他傾心也不為過吧?”她這樣說也只是為了掩飾而已,卻讓慕雲昭听到這話低低地笑了起來。 第二十九章 無形的網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太子殿下雖說一直這般儒雅,可也沒听說過有男子看上他,莫不是公子自身有這種喜好,才這般說吧。”慕雲昭的話語中打趣意味明顯,左卿暗自皺了皺眉。 “在下興許真有這種嗜好,所以還請王爺小心為好,與在下保持些距離。”左卿索性不再多言,不管慕雲昭想些什麼,要是因為這樣能讓他離自己遠點自然是好事。 誰知慕雲昭卻絲毫不在意般,越發靠近左卿,還伸手攬著她的腰身,感受到她有些繃緊的身子,輕笑著在她耳邊說道︰“若是像公子這般俊俏之人,即使同為男子,本王也覺無妨,公子認為呢?” 清冷的聲音傳入耳中,帶著一絲攝人心魄的力量,將左卿那原本混亂的心境再添一筆,連思緒都變得沉重起來。直到她木然地轉頭看到與自己咫尺之隔的那張臉,左卿才慌亂地推開他,啞著嗓子道︰“王爺可真會說笑。” “只因本王不是太子殿下麼?”一聲低語在耳邊化開,似乎帶著酸澀之意,左卿不敢細細去揣測這話的意思,只能偏著頭刻意避開慕雲昭的視線。 “王爺多慮了……我……我並未對太子殿下有特殊的喜好……”左卿盯著面前的佳肴,支吾著說出這些話,卻不知道慕雲昭究竟有沒有听到,因此時殿中眾人的視線都聚集在居上座那九五之尊身上。 只見慕紹延舉著酒杯,樂呵呵道︰“雲昭凱旋歸來,朕甚感欣慰,特設下接風宴,讓眾愛卿也順便沾沾喜氣。” 左卿余光瞥見慕雲昭端著酒杯站起身,朝上座之人拱手道︰“陛下設宴替臣接風,實乃惶恐,臣幸不辱命,不負所托,這杯酒,當敬陛下,願吾皇江山永固,社稷永存。”說完,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殿內眾人一同應和著,響起齊整的喝聲“願吾皇江山永固,社稷永存”。 “好!好!”慕紹延連聲叫好,大笑道︰“雲昭此番有功,朕自當重重有賞!” “不敢當,反正陛下也知臣心意。”慕雲昭在此刻還能輕浮地開口,見慕紹延臉上有責備之意,遂又低頭道︰“臣的賞賜尚可放一邊,孔將軍的功勞,陛下可不能忘了。”說完還略帶深意地看向孔璋。 孔璋看到那般眼神,心頭一驚,又想到先前在御書房的談話,繼而放下心來,等著陛下的封賞。 “那便將孔璋由二品驃騎將軍升為一品大將軍,雲昭,你意下如何?”慕紹延笑眯眯地看著慕雲昭。 “陛下英明,臣並無異議。”慕雲昭躬身道,冊封孔璋為大將軍之事怕是早已定下,如今便正好借著自己這個台階,只是孔璋能享此殊榮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就怕站得高到時候摔下來喊痛。回到座位坐下時,慕雲昭眼神瞟到坐在慕千陵下首的丞相葉天鴻,將他臉上那僵硬的神情看在眼底,慕雲昭微微咧著嘴角。 一番客氣的說辭下來,慕紹延並沒有在宴席間直接封賞孔璋,想必是想等著在朝堂上直接封賞吧。越過這些客套話,宴席也算是正式開始了,耳邊響起悠然順耳的曲調,一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舞姬扭動著腰肢,在殿中翩翩起舞,讓人看得一時眼花繚亂。 隨後,那些大臣端著酒杯紛紛上前向慕雲昭敬酒,左卿看著慕雲昭談笑自如地應對著,時不時還拉上自己一同回應那些人的敬酒,她沉默地喝著那苦澀的液體,一邊想著他究竟有多少張不同的臉來應對這些,哪一張又是他真實的樣子。 “昭王爺此次真是讓本皇子開了眼界,首次帶兵出征便旗開得勝,立了如此大功,是在佩服。”敬酒的眾人紛紛散了去,眼前又來了一長相邪魅的男子,端著酒杯,眨著一雙桃花眼,含笑看著慕雲昭。 “二皇子謬贊,本王若無貴人相助,也無法得此功勞啊,這位左煜左公子便是本王的貴人。”慕雲昭如此介紹著左卿,又沖左卿說道︰“這位是二皇子殿下。” 左卿頷首道了一聲︰“二皇子殿下。” 慕千嵐端著酒杯,笑顏彎彎,“這位公子竟如此了得,本皇子就喜歡與你這等有著聰明才智之人來往,本皇子先干為敬。”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還將空著的酒杯呈給左卿示意。 左卿端起桌上的酒杯,客氣道︰“在下實在愧不敢當,只能以薄酒回敬殿下。”豪邁地一口喝掉杯中斟滿的烈酒,那苦澀的液體在舌尖轉悠一圈後下肚,引得整個心間都有些燥熱。 “公子果然是豪爽之人,也難怪昭王爺說是貴人。”慕千嵐看人的眼神讓左卿感覺一陣不舒服,似被蛇盯住的獵物般,還能感受到周身襲來的陣陣寒意。 左卿淡然地笑著,客氣卻帶著疏遠的語氣道︰“實在不敢當這貴人之說。”說罷也不再多言,慕雲昭見她不太舒服的樣子,便拉著她略帶歉意道︰“二皇子,本王還想趁此機會去向安侯爺問好,就先失陪了。” “昭王爺對景馨郡主還真是上心,惹得本皇子都生了爭奪之意。”慕千嵐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之意。 “二皇子可有正妃了,若是打算委屈景馨郡主做側妃的話,本王可首先不同意。”慕雲昭故作不滿,拉著臉看向慕千嵐。 “哎喲,本皇子就開開玩笑,這凌風城誰不知你對景馨郡主那點心思,本皇子可不同你搶。”慕千嵐陰陽怪氣地說著,眼光又轉到左卿身上,“只是本皇子倒是想同左公子暢聊一番。” “千嵐。”那清潤悅耳的呼聲驀地響起,一時又將左卿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她看著慕千陵皺著眉頭走過來,略帶責備的說道︰“注意一下場合。” 慕千嵐看到慕千陵的出現,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冷聲道︰“咱的太子爺可真是大方得體,會注意場合。”說完還瞟了一眼慕千陵,不屑地轉身離去。 左卿在一旁莫名地看著慕千嵐離開,而慕雲昭則疏離地開口道︰“多謝太子殿下解圍。” “雲昭,你此番回來可是變了……”慕千陵的話語有些落寞,讓左卿不禁想起那時初見,在堂妹的指引下認識,他那眉眼間盡是憂愁地問自己怎麼不記得他了。回想起往事,左卿低頭看著那錚亮的地板,當時慕千陵問自己的情況,跟現在自己想問他的情況又有什麼區別?心亂如麻地抓著衣袍,反復在心中問著自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本王從十二年前便是這樣,從未變過,對此,太子殿下應當比其他人更明白才是。”慕雲昭淡然的話語讓慕千陵蒼白著臉,听到這話的左卿猛地抬起頭來,看著慕千陵那熟悉的面容有些不忍,慕雲昭與他之間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過節她不懂,她只想知道眼前這個慕千陵到底是不是自己所認識慕千陵,當時那些覺得莫名其妙的話到現如今全部想起來了,只是完全沒法開口詢問,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听著他們的話。 周身還是那些大臣嘈雜的交談聲,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比起周邊冷了幾分的氛圍,“雲昭……”慕千陵看了左卿一眼,“雖說不知你現在是作何打算,可我還是想提醒你……” “太子殿下!”慕雲昭打斷他的話,“本王自然知曉自己該做什麼,太子殿下就不必多言了,若是無事,本王先失陪了。” 左卿不明白慕千陵看向自己的那眼是什麼意思,直覺告訴她那眼神好像帶著警惕之意,不等她瞧明白,慕雲昭便拉著她遠離了慕千陵。 “是本王的言行過激了,你不必在意。”慕雲昭有些煩悶地揉著額角,最近的自己好像越來越控制不住情緒了,分明不管何時面對慕千陵都能風平浪靜,可剛才竟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那些話,若是被有心人听到,這些年的努力還有何用。而且還有一件隔閡在自己心中的事,慕雲昭透過指縫凝眸看著左卿。 “王爺憂心了,該在意的應該是太子殿下,只是剛才太子殿下好像是想提醒王爺什麼事,王爺難道不想知道麼?”左卿斂去所有情緒,抬眼看著慕雲昭。 “本王的事用不著他來提醒。”慕雲昭的話語中帶著些許冷意,不知是不想跟慕千陵扯上關系還是別的。 “你們好像都不太喜歡太子殿下,他做了什麼事麼?”左卿實在太想知道這個慕千陵究竟是不是自己曾心心念著的人,不得不從側面問著。 “你似乎對太子殿下很感興趣?”慕雲昭如此問著,眼光帶著探究看向左卿。 “只是看你們對太子殿下的態度不算友善,便問問看,王爺若是不想回答,我也不會多問了。”左卿聳聳肩,一副無謂的姿態。 慕雲昭陡然向前邁出一步,俯身在左卿耳邊說道︰“這宮中看似平靜,實則有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公子還是別打探太深比較好。” 第三十章 斷袖之癖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呆立在原地,眼見慕雲昭換上平時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越過她,走向那在眾人之間談笑風生的中年男子。 “侯爺,本王給你敬酒來了。”慕雲昭的話音剛落,那些原本圍在安隱逸身側的人臉上都換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有些還上前來用那明顯的調笑語氣打趣他,慕雲昭還跟沒事人一樣擺著那副笑臉與他們周旋著。 左卿冷眼旁觀慕雲昭帶著假面與那些人交談,腳有些不听使喚地向後退。他讓她不要妄圖去打听宮中的秘密,可是她想知道的僅僅只是慕千陵的事,如今她已經分不清,究竟哪里才是她該去的地方,只是這個眾人高聲談話的地方一定不屬于自己,可是歸去的路途在哪? 剛才灌下的那杯酒上來的酒勁刺激著左卿,讓她一心只想逃離這塊喧鬧的地方。左卿一手扶著牆,慢慢向外走,殿中交談的人似乎都沒注意到她的離開,只是那道尾隨上去的白色身影引起了慕雲昭的注意。 左卿倚著柱子蹲坐在石階上,仰頭望著那一輪殘月,這與在自己世界看到的月光根本沒區別,只是不知道橫跨了多少年的時光。苦笑著收回目光,揉了揉額角,雖說夜間的涼風將那股酒意吹散了些,可頭還感覺有一絲抽痛。 左卿現在所處的地方是玄光殿一旁的角落,沒有一絲燈火,只有身後那幾步之遙的喧鬧。左卿也樂得坐在這里安靜會,自己到這里也有不少時間了,家里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畢竟一個大活人在那個院子里憑空消失了,不過還是希望父母不要為難堂妹一家,這與他們並沒有關系。 “你究竟是何人?”那抹白色身影悄然而至,站在左卿身旁,冷聲問著。 左卿不用抬頭也知道來人是誰,這個人總能用那溫柔好听的聲音說著殘酷的話,不管是在原來的世界還是現在,她明白自己不是那個他會溫柔對待的人,也早已收了心,只是在這陌生的世界里遇見,究竟還是讓自己亂了方寸。 “太子殿下是真的不記得在下了,還是因為你現在的地位不能說呢?”左卿借著那殘留的酒意來麻痹自己,說出了困惑她一晚的疑問。 那隱藏在暗處的人因為這話握緊了雙手,更仔細地听著接下來的回答。 “你這是何意?我並不認識你,也從未見過你,怎會有不記得一說。”慕千陵皺著眉頭,甚是不解。 左卿突然笑了起來,語帶嘲諷道︰“那是在下認錯人了,只是最後再冒昧問一句,太子殿下可還記得左萱?” “本宮只是想知曉你究竟是何人,莫要再說這些無頭無腦的話,你說的這個人連同你,本宮皆不認識。”慕千陵厲聲道,左卿能感受到他的眼光瞬間又冷了幾分。 “呵呵,你們都只知道問我是何人,我究竟是何人?你希望我怎麼回答?回答我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你信麼?”左卿扶著柱子站起來,心里雖說也相信了眼前這個慕千陵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認識的,只是看到他這張臉卻無法不與自己心里的那個人重疊起來,一時間將到這里以來的所有委屈都發泄了出來,分明困惑著的人只有她一人而已。 慕千陵因這連聲的質問沉默了,左卿見他似乎在遲疑著什麼,最終還是開口道︰“你在雲昭身邊是作何打算?若是有做出令他陷入危險境地之事,本宮不會坐視不管。” “太子殿下說的讓王爺陷入危險境地,是指的什麼?依在下看來,置于宮中才是陷入危險境地吧。”左卿也知道剛才自己那些話本就不該說出來,可是對于慕千陵自顧自的認定,心中也有些惱火。這段時間以來,要不是因為慕雲昭,自己不會陷入危險,更不會到這皇宮來,只是不來也無法遇見慕千陵,隨即又自嘲地想著遇見他又有什麼用,他並不是…… 慕千陵好像有些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在左卿審視的眼光下,他面帶赧色道︰“斷袖……” 斷袖?左卿呆了一下,接著有些不敢置信地笑了起來,看著慕千陵因她的笑聲更加窘迫的神色,不禁想到連性格都沒有區別,這讓她怎麼不會認為他就是自己所認識的慕千陵。“太子殿下您可真會說笑,王爺先前還在同皇上說與景馨郡主的婚事,現在太子殿下卻說王爺與在下的關系是斷袖,這實在……” “剛才在殿中,你們……你們那般樣子……”慕千陵的面容上染上些微紅暈,讓那溫潤的面容顯得更加柔和,白色的衣袍被他揉捏出幾道褶子,他這副不知所措的模樣與先前冷聲質問她的模樣相差太大,左卿看著他一時沒回過神來。 “你在看什麼?”慕千陵略帶窘迫地問道,左卿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慕千陵身上,只是讓他不太自在。 聞言,左卿才收回目光,剛才自己竟然想著往事出了神,回想起慕千陵剛才說的話,左卿起了戲弄他的心思,故意說道︰“在下看太子殿下呢,這麼一比較,殿下的樣貌比起王爺可不差分毫,太子殿下若是不喜在下與王爺太過接近,換做太子殿下,在下倒也不會介意。”說完還挑了挑眉,雙手環抱在胸前,倚著身後的柱子,目光輕浮地看著慕千陵。 “你……你……荒謬!”慕千陵顯然氣得不輕,說這話時,聲音已然高了不少,手指虛指著左卿,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作罷,一甩衣袖,那白色的衣袖劃出一道好看的弧線,左卿看著他腳步有些慌亂地向著那喧鬧處走去。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氣惱,經過那轉角處,慕千陵竟沒發現側身躲在里面的人,徑直走了過去,那人頓時也松了口氣,眼光又看向了還站在原地的左卿。 想了想還是轉身回到那群人中間,從剛才兩人的對話中並沒有听出些什麼,以慕千陵的性格肯定不會說假話,可是她那一副很熟悉慕千陵的樣子也不似作假,這里面究竟有些什麼事,還有她說的那句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與之前說過要回去的話相結合…… “王爺,您剛才是跑哪去了?可讓下官好找,這酒可別想躲掉。”一個帶著醉意的男子踩著輕飄飄地步子沖慕雲昭走來,他那醉話也讓走在前面的慕千陵驚愕地回頭。 慕雲昭對慕千陵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拍著那男子的肩膀也如同喝醉了般,聲音染上些許醉意︰“本王能跑哪去,不就是想去看看景馨郡主,只是本王好像有些喝多了,看不真切,葉尚書可知景馨郡主在哪?” 那被稱為葉尚書的男子將手中的酒杯遞到慕雲昭眼前,“王爺若是喝了這杯,下官便帶著王爺去尋。” “這個好辦。”慕雲昭說著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隨後將酒杯扔到一邊,腳步有些不穩地揪住葉修遠的衣袍,“葉尚書,酒也喝了,你帶我去尋。” 慕雲昭瞥見那襲白衣站立了許久,最終還是轉身離去,而四周又來了人將他圍起來,勾唇喝下那些遞到眼前的酒,繼續用那些醉話敷衍著周身的人。 等左卿回到玄光殿時,看到的便是那些人圍著慕雲昭鬧騰的景象,殿內的空酒壺隨處可見,還有一些喝到不省人事的直接趴在地上。左卿沒有搜尋到慕千陵的身影,正座上也空無一人,想必早已離開了。 左卿走向那鬧騰的幾人,皺著眉頭道︰“王爺,時辰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誰在喊本王?”慕雲昭偏著頭,眨著那雙帶著醉意的眸子,看了半天好像才認出是誰,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朝左卿走來,誰知卻沒站穩般,一個踉蹌撲到了左卿身上。 左卿僵著身子,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只能沉聲道︰“王爺,您喝醉了,在下喊人來扶您回去。”說完想推開慕雲昭,可他卻怎麼都不撒手,手還趁機由搭著左卿肩膀的姿勢換成了攬著她肩的姿勢,嘴里念叨著︰“你同本王一起回府,就你來扶。” 溫熱的氣息撒在頸間,周身還有一陣酒氣,左卿感覺好像有一陣電流自頭頂傳來,喉間哽住的那股感覺讓她呼吸有些不暢,掙扎著想推開慕雲昭,他卻越抱越緊,嘴里還不知嘟嚷著什麼。左卿索性放棄掙扎,妥協道︰“好、好,可是王爺現在這樣,在下不好扶啊,您先站好。” 慕雲昭極不情願地支起身子,總算是松手放開了她,可隨即又一手搭上左卿的肩膀,將整個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左卿差點沒倒在地上,好在穩住了身形,咬牙拖著慕雲昭走出玄光殿。 慕雲昭的重量全壓在左卿身上,導致兩人簡直就是龜速般朝停著馬車的宮門走,而這段時間也顯得格外漫長,左卿原本僅用一只手扯住慕雲昭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可是這樣的姿勢讓他脖子酸痛難忍,只能再用另一只手來攬著慕雲昭的腰,這樣也減輕了自己脖子的負重。 左卿一路忿忿不平地走著,嘴里還念叨著︰“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攤上你來折磨我。” 慕雲昭還是一副歪著頭靠著左卿的樣子,卻發現他不知何時起,嘴角竟噙著一抹笑。 第三十一章 爭執落敗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好不容易走到宮門處,左卿已經完全承受不起慕雲昭的重量了,身子一歪,兩人同時倒在地上。可憐左卿還是墊了底,慕雲昭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完全趴在左卿身上,不管怎麼推都推不開。 “要不是你一身酒氣,我真認為你是故意的。”左卿欲哭無淚地躺在地上,保持著被迫推倒的姿勢。 感覺到慕雲昭好像動了一下,正竊喜著看能不能趁機推開他,誰知道他卻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睡。左卿實在無力了,剛才扶著他走了那麼遠一段路,完全沒體力了,無奈地看著上方的星空,剛才慕千陵就在說他們倆是斷袖了,現在要是被別人看到了,估計明天整個凌風城都會傳遍了吧。 身側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在這片寂靜的空地上突兀地響起,左卿偏著頭看到兩名穿著相同服飾的人向他們這邊跑來,腰間的佩刀隨著跑動的姿勢“  ”作響。 “何人在此?”其中一個一手握著刀柄,隔了幾步警惕地問著。 左卿沒想到還有人出現,又想到這里離宮門不遠,應該是守門的侍衛了,畢竟兩個人躺在這里也算顯眼了。 “昭王爺喝醉了,在下扶他回府時不小心摔倒了,你們快來搭把手幫忙把王爺扶起來。”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謹慎地上前來,因不敢貿然翻動慕雲昭來查看,只能趴著看看是不是打著王爺的名號。那侍衛好不容易看清了慕雲昭的樣子,一個哆嗦卻跪了下來,引得另一個也跪下來行禮。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先來幫忙啊。”左卿受不了了,那兩人聞言趕緊站起身來幫忙將慕雲昭扶了起來,感受到壓在身上那股重量消失了,左卿頓時松了口氣,剛想站起來,卻被一股大力直接給扯了起來,好不容易站穩了,左卿發現慕雲昭不知何時起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手腕,怎麼都掙脫不開。 左卿狐疑地看著被那兩名侍衛扶著腳步虛浮的慕雲昭,緊閉著雙眼,一副酣睡的模樣,愣愣地看著被他抓住的手腕,他這一些表現可完全不像喝醉的人。 “這個……公子?現在如何是好?”那侍衛不知道左卿的身份,略帶疑慮地問著。 “王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外,出去應該就可以看到了。”左卿也不確定究竟是停在哪個地方,反正沈德肯定還在外面等的,出去就能看到。 兩人應著,又有些為難地立在原地,現在慕雲昭一手抓住左卿的姿勢讓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辦,又不敢擅自去松開慕雲昭的手,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左卿。 “算了,你來背著王爺。”左卿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身材比較結實的侍衛說道。 “啊?是!”那侍衛趕緊听從吩咐讓另一人先扶著,隨後將慕雲昭背了起來,左卿則是被慕雲昭抓著手腕跟在一旁向宮門走去。 沈德遠遠地看到走來的幾人,有些不確定地迎上來,發現侍衛背著的人正是王爺時,驚聲道︰“王爺這是……” “沈總管不用擔憂,王爺只是喝醉了。”左卿安撫道。 沈德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不過還是沉聲幫忙一起將慕雲昭移到了馬車里。好不容易坐到了馬車里,慕雲昭還沒放開手,左卿索性就讓他這樣抓著,靠在馬車的窗子前,掀開窗簾看著馬車漸漸遠離那座與外界隔絕的宮牆,以後再也不可能會走進那座高牆里吧,那個人也不可能再見到了吧。 似乎想到了之前他那羞赧的樣子,左卿含著笑放下簾子,轉身卻看到慕雲昭眨著那雙清亮眸子看著她。 左卿驚呼一聲頭不自覺地後仰,哪知用力過大撞到了頭,想用手來揉揉時,發現自己的手竟還被慕雲昭抓著,憤恨地收回,道︰“你剛才一路都是裝的?” 現在眼前這個一臉清明的人哪有半點喝醉的樣子,左卿暗罵自己竟被他給糊弄了。 “若是不裝醉的話,本王又怎麼出來?”慕雲昭理直氣壯地說著。 “可你剛才……”想到剛才的場景,左卿腦子里似乎又想起了宴席開始之前,慕雲昭在自己耳邊的那句低語,左卿感覺臉頰有些燥熱。 “你怕被人認為我們是斷袖?”慕雲昭沉吟道,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說出來的。 “沒有的事!”左卿聲音高了幾分,惹得沈德在外問道︰“公子怎麼了?” 在慕雲昭帶著笑意的眸子注視下,左卿慌亂地回答道︰“沒事,沈總管你專心趕路便是。” 听到外面沒了回應,只有車 轆的轉動聲,左卿正想繼續跟慕雲昭說這件事,慕雲昭卻先開口了,“可是公子你剛才對太子殿下好像不是這樣的說辭。” “你偷听?”左卿的聲音冷了下來,之前在那因為沒有外人,看到慕千陵那熟悉的臉再加上酒精的刺激,自己沖動之下說的話要是全被听了去,不知會引起多大的騷動。 慕雲昭輕笑道︰“公子怎能說得這樣難听,只能說你與太子殿下的交談似乎有些不注重場合,幸虧是被本王听到了,若是被其他人听到,可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事了。” “那又如何?不過就是太子殿下誤以為在下與王爺您的關系罷了,傳出去王爺的聲譽也有損。”左卿沒有說出後話,而一心想迎娶景馨郡主這件事也會化為烏有。 “不,本王關注的卻另有其事。”慕雲昭的話意有所指,不過左卿打算裝傻到底,“王爺想說的是何事?” “對于你認識太子殿下這件事……” “在下已經說過了,是認錯人了,太子殿下不過是容貌似一位故人罷了,在下剛才對太子殿下也有解釋過。”左卿打斷慕雲昭的話,糾正道。 “可是你的神情顯示你並未認錯,而且……”慕雲昭仔細看著左卿臉上細微的變化,“太子殿下的名諱你可是準確地喊出來了,難不成你這位故人與太子殿下同名?” “確實同名,而且連同相貌,聲音皆相似,王爺也不相信世上竟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吧。”左卿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表示她也不敢相信。 慕雲昭身子後仰倚著軟枕,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態,懶洋洋地抬眼道︰“本王倒是很好奇你這位故人與你是什麼關系,導致你見到太子殿下言行如此過激。” 左卿知道既然那些話被慕雲昭听到後,根本就不可能隨意地敷衍過去,低著頭,沉默片刻突然發出一聲輕笑,在慕雲昭不明所以的眼神下說道︰“在下先前問太子殿下記不記得左萱,這句王爺可有听到?” 慕雲昭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左萱是舍妹的閨名,與那長相酷似太子殿下的故人有婚約在身,可誰知此人在將要迎娶舍妹過門時沒了蹤跡,在下便與舍妹到這此來尋,可哪曾想在破陣嶺便與舍妹走散了,王爺,試問,若是令妹踫到負心男子,前來尋覓反而自身出了意外,換做您,面對那人言行會克制麼?”左卿也真是佩服自己能在瞬間想到這番說辭來解釋自己那莫名的舉動。 “可你一味著要查探那條項鏈這事又是為何?還說這項鏈關乎回去的事。”慕雲昭指出左卿言語中的矛盾點。 果然說了一個謊就必須要用多個謊來圓,原本是不用的,可惜自己露了馬腳,“在下之前便同王爺說過,我們並不是這里的人,當然我們還包括了那位故人,原本舍妹是已死心打算回去的,可是……可是……”左卿可是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好的說辭來,看著慕雲昭那一副等著听故事的樣子,頓時沒了言語,手指交握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可是什麼?怎麼不說了?”慕雲昭有些明知故問。 “可是不出來了。”左卿偏過頭,不看慕雲昭那一副莫測的神情,果然自己就不適合說謊,這下可好,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干脆閉嘴,反正他也只听到只言片語。 慕雲昭掩唇笑了起來,俊逸的面容上有一絲了然之色,“真想知道你究竟有沒有對本王說過一句真話。” “以王爺的立場又如何說?不過彼此彼此。”左卿回過頭,淡然地開口。 “本王未曾有一句話是欺騙你的,可是反觀公子。”慕雲昭並沒有說完,剩下的只要讓左卿明白就行。 “你……”左卿仔細回想著,確實並沒有一句欺騙她的話,只是沒有將話語說全而已,那些說出來的均不曾有欺瞞,可是之前,“那破陣嶺……” “這點本王早已說明了,計謀是白凌所想,本王最多落個監管不力的錯。”慕雲昭先堵了左卿的話語,指正著。 “可是……”慕雲昭眨著那雙無辜的眸子,看她還能說出些什麼來,看到他這樣子,左卿馬上想起剛才的事,“可是你剛才裝醉怎麼說?” “這只是本王的權宜之計,若不這般,公子你現在怕是也還留在宮中陪著本王了,到時候本王若是真醉了,比剛才只會更棘手。”左卿感覺慕雲昭說這話帶著明顯的挑釁,卻也無處反駁,不管怎樣他都有說法。 “這樣不管怎麼說王爺都有話回駁,我還能怎麼說,況且王爺並不曾對我多說些什麼,反倒是我什麼都告訴你了,雖說也有些出入……”左卿靠在馬車上,說到後面也沒了底氣,不過還是有些氣呼呼的。 第三十二章 背後真相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說什麼都不會探听的不是公子麼?如今卻是有興趣打探了?”慕雲昭的語氣略顯輕浮,左卿因此秀眉微顰。 “我沒有說想知道什麼……”左卿的話顯然底氣不足,之前還想向他打听慕千陵的事來著。 “哦?”慕雲昭的話音略為拖長,“公子還是這般態度呢,不過本王卻有這心思。” “王爺的心思?”左卿警惕地看著他,難不成還是堅持于認識慕千陵的事麼? 慕雲昭饒有興致地看著左卿,“本王如今也有些好奇,想知道一些事,公子不願意告知麼?” “若不告知,王爺意欲何為?” “本王絕無他意,只是這查探項鏈的事……”慕雲昭說話間展露笑顏,看在左卿眼里卻十分刺目。 “王爺這是威脅。”左卿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著這話。 慕雲昭有些無奈地攤手,“公子什麼線索都不曾告知于本王,即使有心而為,也著實無處下手。“ “可王爺先前是滿口答應,未曾過問線索,難不成如今才想起來要問線索?”左卿冷聲道。 “本王一直都有問,只是公子每次皆回避罷了。” 慕雲昭說得有理有據,讓左卿一時也找不到話語來辯駁,氣急之下道︰“王爺先前分明沒再多問,如今卻又改口,如此這般,也只能怪自己識人不清,誤以為王爺是可信任之人,原來終究是錯信于人。”說完起身掀開門簾,沖那駕著馬車之人說道︰“沈總管,勞煩停一下。” 沈德錯愕地轉頭看了眼端坐在車廂里的王爺,沒有王爺的指令,他也不敢貿然停下。 “無事,繼續趕路回王府。”听到慕雲昭的指示,沈德也不再猶豫,繼續趕著馬車。 慕雲昭抓住左卿的手腕,將她拽回馬車。簾子放下後,左卿掙脫掉他的束縛,譏諷道︰“王爺這又是什麼意思?” 慕雲昭輕嘆一聲,將頭偏向一側,“為何對本王就總是這般警惕的姿態,方才面對太子殿下時,似乎才是你真實的樣子。” 左卿怔了怔,剛才面對慕千陵的樣子又是什麼樣子?自己真實的樣子麼?到這里這些天來,已經很是厭倦這樣的日子,她真的只想回去,在看到慕千陵之後確實有些失態,那也只是因為明明心里是那樣雀躍,可是過後卻是無盡失望。 “我先前就說了太子殿下酷似故人,我承認自己的行為實在不妥,可是這種心境是王爺沒法體會到的。”左卿說得委婉,她心里已經明白自己目前扮演的不過是一個平民角色,不管是現在慕千陵太子的地位也好,還是慕雲昭王爺的身份,以後的行事都該注意些,剛才那樣沖動說出的話確實不對,現在要是沒了慕雲昭的幫助,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一個人可以求助,只是不知怎麼,遇上慕雲昭,自己那些冷靜的思維便會在片刻間消磨干淨,變得極為容易動怒,果然應該反省一下。 慕雲昭垂眸也不知看向哪里,他臉上的神情也看不真切,左卿思前想後,還是開口接上之前的話,“剛才是我說的過分了,王爺想知道什麼事?” “公子的話哪般過分了?”慕雲昭抬起頭,深邃的眸子直盯著左卿。 左卿被這眼神瞧得心里有些慌亂,恍神般偏過頭,也沒了言語。 沒得到回應,慕雲昭將輾轉在喉間的問話忍了下來,“公子既然想查探項鏈的線索,本王問的自然是這條項鏈的事。” 左卿心里頓時松了口氣,剛才那樣的態度也是因為他的偷听,將自己與慕千陵之間的對話听了個遍,先入為主的認為他要問慕千陵的事,不過問到項鏈,自己也是完全不知情,只能如實道︰“對于這個,我真的沒有絲毫頭緒,不然也不會請求王爺來查了。” “那這項鏈從何得來?關系到你回去這事又如何說起?” 左卿知道要想查清這事,一定要如實跟他說,反正到這里來那也不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只是慕雲昭能不能明白就另當別論了,“這項鏈的來路我也說不明白,只知道這一項任務,是為了引出一個人。” “那人是誰?”慕雲昭听到左卿這無頭無腦的話並不覺得訝異,直接了斷地問了最關切的。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里究竟有沒有關于這條項鏈的消息。” 慕雲昭皺了皺眉,顯然對于左卿的回答很是不滿,“這樣說來還是沒有可用的消息,反而讓本王對你的身份起了疑,你究竟是什麼人,又執行著怎樣的任務。” 左卿有些哭笑不得,關于這些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算全部交代了,慕雲昭會相信這種‘從未來穿行到現在’這種說法麼,只能說︰“對于這項鏈,真的沒有欺騙王爺,我並不知情,不過關于身份……在我們家鄉,稱之為警察。”左卿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未來,只能以家鄉來命名。 “警察……”慕雲昭念叨著這個陌生詞匯,一臉茫然。 看著他這樣子,左卿也知道講多的更不明白了,干脆說道︰“王爺不用多問了,我的家鄉與這里毫無關聯,這些消息對于王爺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而且,我保證決不會耽誤王爺的事,若是有找到一絲線索,讓我自行去查都行。” 慕雲昭像听到什麼好笑的事情般,吃吃地笑起來,“公子這般說,本王會誤以為你還另有人脈。” 左卿有些悻悻地縮著脖子,靠在車廂上,“不管哪般說,我都無法讓王爺信任,多說無益,王爺自己斷定願不願意幫我查探便是。”左卿現在也不提之前說好的交易了,現在這個樣子顯然決定權已不在自己手上,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過信任慕雲昭了,竟從沒想過他要是食言了自己的退路是什麼。 “若是本王不幫,你是不是會求助太子殿下?”慕雲昭收起笑容,沉吟道。 左卿心中微動,問道︰“這與太子殿下有什麼關系?” “是本王言之過多,公子不必介懷。”慕雲昭淡然地將這句帶過,看著若有所思的左卿,略遲疑後還是問道︰“令妹與太子……不對,那位故人,真有婚約在身?”說到一半,慕雲昭改了口,不過其實他想問的‘喚作左萱的妹妹是否就是你本人’這句始終沒法說出口,不知怎麼心中想到她可能會在震驚之余承認,就害怕將這句話問出來。 原本左卿還在想慕雲昭說的求助慕千陵的話,陡然听到這句問話有些驚訝不已,雖說奇怪他為什麼會問這個,不過想到來這里之前,自己所認識的慕千陵與妹妹的關系就已經定下來,決定任務完成後就結婚的,便對著慕雲昭輕聲應著,表示回應。 慕雲昭看著左卿慢吞吞地回應,以為自己心中的猜想是對的,一時間胸口蔓延著一抹苦澀的意味,極為難受,也極為陌生,最終還是說道︰“項鏈的事,會盡所能幫你查,本王並非言而無信之人,公子可以放寬心。” 他的聲音略為黯啞,左卿卻完全沒察覺出來,只是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得到這個保證,她的心確實也安定下來,靠著車廂,靜靜地听著耳邊馬車行駛的聲音。 車廂內的兩人似乎達成了共識,同時陷入了沉默,只是雙方的思緒卻在不覺中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直到馬車停下來,沈德在外稟告已經到了王府,兩人才同時收回思緒,一前一後下了馬車。左卿知會了一聲便自行回了止霜別苑,慕雲昭則在身後一邊交代著沈德該辦的事,也回了自己的對酌居。 或許是因為一點酒精的作用,或許是因為在慕雲昭那里听到了一個足以讓她安心的承諾,又或許是……不管是怎樣的理由,左卿都在昨晚睡了一個到這里以來最為安穩的覺。清晨精神滿滿地起來,惹得芷蘭還悄悄打趣她,是不是前一日與王爺有了什麼進展,今日氣色如此好。 左卿正想好好說說芷蘭,免得她總是這樣說,無端傳出去的話麻煩太大了,而芷琴卻跑進來通報打斷了左卿想說的話。 “公子,王爺命人喚您過去了,說有要事相商。” 芷蘭偷笑出聲的時候,左卿瞪了她一眼,讓她止住了笑得花枝亂顫的身形,捂著嘴看著左卿,從她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絲不安,芷蘭也是因為看左卿待人和睦,所以覺著就算這般打趣也無事,話說出口才發現不應該這般放肆。 左卿倒沒想這些身份的事,只是擔心芷蘭太過肆意了,怕這事不小心傳出去不妥當,便吩咐道︰“我自己前去就行,你們姐妹兩留在院子里。”說完便趕緊出了門,心中想著應該是查探項鏈的事,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向外走。 芷琴愣愣地看著自己姐姐有些悔意懊惱地看著消失在門外的身影,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第三十三章 千絲萬縷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跟著那小廝一起到了一處安靜的院子里,小廝引她至門外,低垂著頭道︰“王爺已在書房候著,公子進去便是,小人先退下了。” 左卿應了一聲,推門而入,發現屋子里並不只有慕雲昭一人,另有一人便是前一天所見的祝衡。左卿也不知該怎樣打招呼,便禮貌性地沖他笑了笑,惹得祝衡僵著臉不知該怎麼反應。 “今日本王會派人去調查公子想知曉的事,所以特請公子前來。”慕雲昭在左卿剛邁進門時,便抬眼注視著她,看到她沖祝衡擺出笑臉,也一時愣住了,隨後才回神說著叫她前來的目的。 左卿巴不得慕雲昭快點幫她調查,可是想到調查需要把項鏈交給他,又有些為難了,回去的希望就在這里,不放在自己手上還真不放心,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開口︰“王爺可否找人將這項鏈的樣式畫下來去查?” 慕雲昭有些怔忡,“公子對本王有何不放心之處?” “並沒有……”左卿不知該怎麼說,話語也有些艱澀,“只是……我也同王爺說過,這條項鏈牽扯的事很重大,若是因此丟失……”說著又連忙擺手道︰“我絕不是信不過王爺,只是對于我來說畢竟是大事,馬虎不得,若是因為自己的過錯丟失,那也只能信命,可是若是因為外人的過錯……還望王爺體諒。” 慕雲昭一時沒了言語,左卿也有些尷尬地立于房中,畢竟慕雲昭說了會替自己調差,並且也算是付諸行動了,自己還這樣麻煩。可是會有這樣的擔憂也是應該的,回去就指望能從這上面找出些線索。感受到屋子里的氣氛有些沉悶,第三人開口緩解了一下氛圍,“王爺,我看這位公子所說不無道理,行事小心謹慎這點也無可厚非,應允也無妨。” 左卿听到祝衡這樣幫她說話,對他報以一個感激的眼神,隨後又眼巴巴地看著慕雲昭,等待著他的回答。 “既然祝伯如此說,那便按公子的意願來吧。”慕雲昭有些煩悶地吐出這些話,沒等他吩咐,白凌正巧從門外走了進來,徑直沖慕雲昭俯身跪立道︰“王爺,今日早朝後,宮里有消息來。”說完還抬頭看了左卿一眼。 白凌的這一眼,也讓左卿明白了,自己在這里似乎有些礙于他們的談話,正打算識趣地出去,慕雲昭卻先開口道︰“可是封孔璋為一品將軍的消息?” 左卿轉身的步伐因這句話頓住,慕雲昭這樣說出來,是覺得這消息讓自己知道也無所謂,還是認為自己可信?左卿有些捉摸不透慕雲昭的想法,略顯尷尬地站立在原地。 白凌沒料到慕雲昭的態度,那抹詫異在他臉上僅是轉瞬便消失,低下頭回答道︰“正是。” 慕雲昭的指尖輕敲著書桌,“葉丞相那可有什麼反應?” “並無任何言辭,今日朝堂之上僅提及封孔璋為大將軍一事,退朝後,葉丞相也未多停留便回了府。” “他怎的一下如此沉得住氣。”慕雲昭還在繼續敲著桌面,一絲疑惑浮在心頭。 “王爺,燕……” “那件事按我先前所說的安排。”慕雲昭打斷了白凌的話,左卿听到一個“燕”字,難道是燕逸飛麼?果然他還是對自己有所戒備吧,難怪不用顧著自己在場,按剛才說的那些,左卿完全不明白他們要商議的事情是什麼。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白凌躬身說完,正打算退下,慕雲昭又制止了他。 慕雲昭將一張白紙在書桌上攤開,“公子,本王現在將你那條項鏈的樣式描下來,讓白凌順道去調查。” 看到慕雲昭已經開始研墨,左卿趕緊將脖子上的項鏈取下來放到書桌上,隨後靜立在書桌前。 “這項鏈……”一旁的祝衡瞥見書桌上擺放著的項鏈,神情一滯,問到一半又停下,有些欲言又止。 慕雲昭仍垂頭描著項鏈的樣式,心中卻因祝衡的話不能平靜,果然自己覺得眼熟並不是錯覺,可究竟是在哪見過的? 同在屋子里,左卿也發覺了祝衡的話並沒有說完,看祝衡的表情,似乎認識這條項鏈,自己猜測的方向果然是對的麼,在這里有這條項鏈的線索。 慕雲昭將描好項鏈樣式的畫紙交給白凌,待他將項鏈遞還給左卿時,祝衡終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問,上前來說道︰“左公子,可否將這項鏈借老夫瞧上一瞧?” 看祝衡的樣子應該是知道這項鏈的事情,左卿連忙道︰“先生請便。” 祝衡也不管左卿那聲奇怪的稱呼了,接過左卿手中的項鏈,仔細看清項鏈的樣式後,臉上的神情便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慕雲昭看在眼里,漫不經心地開口道︰“祝伯,這項鏈有何問題麼?” 誰知祝衡卻搖了搖頭,將項鏈還給左卿,有些失落地說道;“並無任何問題,只是瞧著左公子這般重視地查探,這項鏈的樣式也較為奇特,還以為是原來見過的那條。” “祝伯在何處見過?”慕雲昭閉上眼都能描繪出那項鏈的式樣,卻完全想不到在哪里見到過。 祝衡細細思索著,隨後苦笑道︰“太過久遠,在下也記不清在哪里見過,那還是年輕時在江湖闖蕩見過的。” 對于祝衡的話,慕雲昭持半信半疑的態度,左卿則心情低落地將項鏈戴上,還以為能從祝衡那里听到些什麼消息,卻沒想到只是看錯了而已,那就只能等著白凌的調查了。 “王爺。”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呼聲,讓屋中三人同時向外看去。 只見沈德躬身候在門外,待慕雲昭應允他進來,他才匆匆步入。 “王爺,上善門元掌門前來拜訪,說是要……”沈德說著抬眼悄悄看了看慕雲昭的神情,繼續道︰“要見左煜左公子。” 左卿正看著沈德這一番低姿態的行為,感嘆著古代這些階級制度,卻沒想到他帶來的卻是那位元凜前輩來拜訪的消息,還指名要見自己,又來一件煩心事,左卿在心里暗嘆著氣。 “元前輩現在何處?”慕雲昭听到元凜前來,說話的語氣竟有些欣愉,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左卿臉上那苦悶的神色。 “在前廳候著。” “那可不能讓元前輩久等了,左公子,你說呢?”慕雲昭不知何時站起身到了左卿身旁,近在咫尺的聲音,加上最後一句好似又讓她想起了在宮中的宴會上,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扣在腰間觸感…… 左卿如同被驚到般,下意識遠離慕雲昭,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舉動實在怪異,垂頭平復著心境,卻不敢再看向慕雲昭,“為何要問我……” “元前輩前來的目的可是為了公子,難不成公子不打算去見見前輩?”慕雲昭似察覺不到左卿的動作,又向她邁了一步。 “其實王爺才比較希望前輩來吧。”左卿偏著頭,避開慕雲昭的視線。 “本王確實這般想著,只是前輩若只見到本王,怕是不太樂意。”慕雲昭的話語間透著一股無奈。 祝衡在一旁看著慕雲昭這些反常的舉動,心里也有些疑惑那位高人怎會來王府,便開口問道︰“王爺,之前那位高人不是拒絕了您,如今這是?” “本王覺著前輩這次前來還是為了收左公子為徒,只是公子卻……”慕雲昭看著左卿低垂著頭,嘴角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這般待前輩,似乎有些不合禮數。” “我也沒說不去見。”左卿輕聲嘟嚷著,听到慕雲昭說的,她突然想到之前在宮中見過的安景馨,那副知書達理的模樣,不知怎麼心里好似不太舒坦,左卿有些不自在地對沈德說道︰“沈總管,勞煩帶我去前廳。” “祝伯,本王也去看看。”眼看著左卿跟著沈德出門,慕雲昭這才扭頭對祝衡說著。 祝衡神色莫名地看著慕雲昭離開,眉目緊鎖。 左卿一路走到前廳,也突然明白剛才自己那些行為有多莫名,煩悶地撓了撓頭,邁過面前的門檻,廳內那急躁地踱著步子的人影也落入眼里。 元凜正覺著等待的時間過長,起身無趣地踱著步子,看到左卿的出現,原本焦躁的神情頓時變得欣喜,“乖徒兒,你總算來了。” 左卿就知道元凜會這樣說,感覺一下頭痛起來,“前輩,千萬別再這樣喊我了。”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一時抽風,會答應來見見元凜。 “讓前輩久等了。”慕雲昭大踏步進門,卻讓元凜當即拉下臉。 “昭王爺,你昨日帶小煜進宮了吧?”元凜的口氣不善,似乎很埋怨慕雲昭。 “前輩,您怎麼知道的?”左卿很是詫異元凜怎麼會知道這些,卻忽略了元凜為何會這般態度。 “凌風城哪能藏住秘密,更何況這也並非秘密。”元凜斜眼睨著慕雲昭,以示不滿。 “可是……”左卿還是不明白,昨天自己似乎什麼作用都沒有,怎麼又會有什麼傳聞出來。 第三十四章 波譎雲詭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老夫早說你們這些皇家人都不安好心,小煜你還是應該同為師回上善門。” 元凜見慕雲昭還是一副無害的模樣,轉頭又對著左卿說著。 雖說听著元凜的話還是想收自己為徒,可從他的話語間不難听出對自己的關心,左卿心中頓時生出一絲愧疚感來,自己注定要辜負他的期待,實在受不起這樣的關心。 “元前輩且放心,本王自會護好左公子,不會發生你所擔憂的事。”慕雲昭絲毫不在意元凜那些難听的說辭,一臉笑意地說道。 元凜也不再跟慕雲昭多費口舌,繼續來纏著左卿道︰“小煜,你不如今日就隨為師回上善門。” 要說看到元凜那樣憂心著自己,心中沒有一絲觸動,那是不可能的,正是因為這樣,左卿現在有些為難了,可依照自己的狀況只能拒絕。 “元前輩,您還是太過憂心了,凌風城內的傳聞怎能輕信。”慕雲昭走到正廳上座坐下,而元凜還站立在原地等待左卿的回答。 “前輩,我現在還有事情要拜托王爺,等事情辦完後,定會前去上善門拜訪。”左卿也不在意元凜言辭里的自稱,以這話來委婉地拒絕元凜。 左卿這話惹得元凜不高興地癟了癟嘴,收個合意的徒弟怎麼如此費神,按理說自己主動要收個徒弟,應當是易如反掌的事,可眼前這眉清目秀的公子哥任自己好說歹說就是不同意,真是有史以來頭一次踫壁,偏生自己還就是瞧中這塊鐵壁,當真是個費心的事。 “前輩無須這般心急,不如容左公子想清楚,您看如何?”慕雲昭笑眯眯地說著。 左卿很想說再怎麼想反正也是要拒絕的,還是別抱有期待了,不過這話現在怎麼也說不出口,就任由慕雲昭用這話來敷衍元凜了。 “那老夫就等小煜考慮清楚,先告辭了。”元凜也知道再這樣糾纏下去也沒什麼用處,本來今天前來只是因為城里的那些傳言,況且這里面似乎還有些別的事,也就不多加打听了。 “前輩不如賞臉用過午膳再走,此時也已午時。” 慕雲昭很是誠心地挽留著元凜,可元凜似乎是把在左卿這踫壁的挫敗感撒到他身上,極不客氣道︰“老夫可不想與你們這些皇家之人過多接觸,王爺的好意,老夫心領了,告辭!”元凜頭也不回地沖慕雲昭抱拳便向外走去。 “王爺,我去送送前輩。”左卿當即轉身去追著元凜,只是想為他對自己的擔憂好好道個謝。 “王爺,需不需要屬下去……” “不必了,你去準備午膳。”慕雲昭打斷沈德的話,全然未將剛才元凜那些不善的話放在心上。 “是。”沈德退下後,慕雲昭這才單手托著下頜,倚著身旁的桌子,一副沉思狀。 “元前輩,謝謝您這般憂心于我。”左卿追上元凜的步伐,在元凜身側滿懷感激地說道。 “我這也是不想眼看著我的乖徒兒被欺騙了。”元凜嘟嚷著,臉上還帶著些微不滿,看來他對自己在前廳說的那些話還耿耿于懷。 “其實並不存在欺騙這一說法,我有求于王爺,相對的,自然是要替王爺辦些事以做交換,還有……”左卿目光灼灼地看著元凜道︰“前輩還是別費心力在我身上了,應當找個比我更適合做上善門掌門的徒弟,我實在當不起前輩這般期望。” “唉,老夫也知曉自己這般行為肯定讓你困擾不少,其實收徒不僅是為了繼承上善門,老夫只是想收個真正合自己心意的弟子,公子還是考慮清楚再給老夫回信吧。”元凜嘆著氣,很是無奈左卿的想法。 左卿笑了笑,也不再堅持著拒絕的事,反正自己一直這樣的態度,他也能明白。 “雖說老夫並不知曉你為何事求于昭王爺,可還是想提醒你,對昭王爺,還是多加防備比較好。”元凜思慮片刻,還是提醒著左卿。 “前輩為何如此說?”左卿不明所以地問著。 “單憑他不久前極為隱蔽地來上善門拜師,老夫就知曉他並不是同傳言中所說那般無能,況且以他這樣尷尬的身份能在這凌風城安然活到至今,還能有這般地位,可見他的手段。”元凜蹙著眉停下腳步,神情嚴肅地說著。 左卿這才知道自己猜想的果然沒有錯,慕雲昭果然是對外隱藏了實力的,可是他對自己倒沒有特意去隱瞞,所以即使元凜這樣說,她反而沒有在意防備慕雲昭的事,只是對元凜說的慕雲昭的身份比較疑惑,不由問道︰“王爺的身份怎麼了?” “你果然不知曉,不過在這里實在不方便說這些。”元凜看了看周身的情形,又繼續向外走,“對于那些不知也算是幸事,你多留個心眼準沒錯,不過你也勿須太過擔憂,即使你不願拜老夫為師,你若是有什麼難事,老夫不會坐視不理的。” 元凜的這些話讓左卿有些無所適從,雖然他從一開始就是想收她為徒,可現今這些話語中所帶的關心並沒有摻假,處于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元凜可以算是第一個這樣替她著想的人。左卿這樣想著,還是笨拙地雙手抱拳向元凜躬身道︰“前輩,您這番好意,我定會銘記在心。” “老夫也不需你銘記在心,只想收你當徒弟。”元凜還是不避諱地說著自己的企圖,瞥見左卿略顯尷尬的臉,又如同泄氣般說道︰“老夫也知道不急于一時,你再多多考慮。” 左卿舒了口氣,雖然元凜話里話外還是沒有放棄收她為徒的想法,可現在讓她再繼續說那些拒絕的話,也實在說不出口了,沖元凜笑吟吟地說道︰“那先這樣說定,等我的事辦成之後,便前去上善門拜訪。”左卿想著等到去上善門的時候,應該也就是跟元凜告別的時候了。 “一言為定。”元凜心想著只要能來上善門,一個人擺不平也沒事,再多幾個人來磨磨嘴皮子,說不定就成了,這樣一想心里頓時舒坦了,“行了,就送到這,你要有什麼難事就來上善門,自己多加小心。” 從前廳穿過長廊,離王府大門僅幾步之隔,元凜再次提醒左卿後便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左卿望著那矮小的背影消失在大門處,好一會才轉身回去。 走在長廊上,左卿腦子里還是想著元凜說的慕雲昭身份的事,他是皇上的佷子,那他父親與皇上也就是兄弟,她雖然不知道這些古人的身份地位是怎樣區分的,但也知道如果慕雲昭的父親還在世,那慕雲昭現在的身份也不該是王爺,而按照元凜說的慕雲昭所處的地位尷尬,很有可能是因為上一輩的事,這個猜想讓左卿一陣心驚,如果真是這樣,那慕雲昭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很不妙? “公子才送前輩出門麼?”不遠處傳來的聲音驚醒了左卿,抬眼才發現慕雲昭已走到自己面前,俊逸的眉宇間皆是疑問。 左卿心不在焉地應著,惹得慕雲昭又問道︰“公子是因為剛才元前輩說的那些,對自己的安危有所擔憂麼?” “並不是……”左卿這才發覺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對他諸多猜測,反而該擔心自身的問題才是,慕雲昭已經安排白凌去查探項鏈的事了,自己只要等著結果,之後再想辦法找到回去的方法,可是怎麼心里還是有種想要探知這些真相的想法,左卿有些捉摸不透自己的想法了。 慕雲昭見左卿一臉苦惱的樣子,心想著剛才送元凜出去,兩人應當說了些什麼,直覺告訴他不是拜師的事,莫非真的是因為那傳言而苦惱?“公子難道也覺著那些傳言讓你很困擾?” 左卿差點將傳言這事給忘了,“我沒有听到什麼傳言,前輩今天來說起這個我才知道,可是什麼內容卻完全不知。” “這確實是本王的過錯,元前輩會埋怨本王也是應當的。”慕雲昭臉上那顯而易見的愧疚之意讓左卿以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後又重新注視著他,惹得慕雲昭輕笑道︰“你這是干什麼?” “沒事沒事,我今天似乎不太正常,王爺不必在意,話說那些傳言到底說的什麼?”左卿連連擺手,她接上原先的問話,好遮掩自己那怪異的行為。 “時辰不早了,待用過午膳後,本王再告訴你。”慕雲昭臉上的笑意褪去,若有所思地轉身向著方才的院子走去,左卿緩步跟在身後。 一頓飯下來,兩人都沉默著,左卿也有些心神不寧,食不知味地吃完飯才听到慕雲昭所說的傳言。 慕雲昭說是有多事之人將這次拿下破陣嶺的事夸大,這才造成了凌風城內的傳言,而這傳言是說慕雲昭這位無能王爺,在破陣嶺偶得一謀士,名喚左煜,得虧這位公子運籌帷幄,才順利擊退西涼,拿下破陣嶺。傳言又道︰這位左煜公子空有其才,卻未擇一良主,前程無望。 第三十五章 撲朔迷離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感嘆著果然不管是哪個時代,八卦的傳播是最快的,昨天宮里的宴席上,听她報名字的應該沒幾個,傳出這種消息的應當就是那幾人中的一個。左卿想起那雙桃花眼的主人,二皇子慕千嵐,這個消息會不會是他放出去的,放出這些消息的目的又是什麼? “王爺覺得會是什麼人將這消息傳出去的?”左卿不敢妄自猜測,只能問著正在飲茶的慕雲昭。 慕雲昭放下茶杯,用指腹摩挲著杯蓋,神色淡然道︰“公子心里可有懷疑之人?” “我猜想是二皇子,只是想不到他的目的。”左卿不懂慕雲昭的想法,只能如實道。 “這傳言的內容可以理解為公子是一位見識淺薄的謀士,光有智謀,卻無眼見,擇主不佳,前程堪憂。”慕雲昭的注意力似乎仍放在那杯蓋上,說話間依舊用指腹摩挲著那上面的花紋。 慕雲昭並沒有判定左卿的猜想是否正確,可這樣的言辭似乎從側面在認同,如果真的是由慕千嵐將這樣的消息傳出去,其目的也就是想讓她知道自己目前選擇慕雲昭是錯誤的,為了前程應該另選更易飛黃騰達的主子。 “可是我並不是謀士,將這傳言散出來似乎是無用功。”左卿想透徹之後覺得這傳言並不會對她不利,且不說她不會這些謀略,單是昨天在宮中看到那些人皆戴著假面交談就讓她感到不適,根本不可能摻和到其中,與慕雲昭的交易只是無奈之舉,畢竟以她在這個世界的能耐,並不可能找到回去的路。 慕雲昭總算是停下手中的動作,笑著站起身來,拍了拍左卿的肩膀道︰“萬事小心這點不會有錯,這幾日你不要出門,就留在王府,項鏈的事白凌查到後便會告知。”說完這些,他信步出了正廳。 左卿本就沒打算出王府,只是慕雲昭的態度反倒讓她為自己的處境感到迷茫了,她原本以為自己對于慕雲昭來說早已沒了用處,只待他將調查到的消息告訴自己,這場交易便結束,兩人就再無瓜葛。可是以現在的情形來看,並不是這樣,凌風城突然而起的傳言或許沒有自己想的那樣簡單,還有之前慕雲昭與白凌在書房的談話,雖然那些話說得模糊,但仔細梳理下來不難發現,破陣嶺之事表面上是已告一段落,實際上卻並沒有結束,慕雲昭還有後招,只是這里是否還需要自己? 左卿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回到止霜別苑,芷蘭芷琴迎上來也恍若不見,徑直回自己屋子坐下,趴在桌上繼續理著自己的思緒。 芷蘭找了個理由將芷琴支走,到左卿身旁躊躇片刻才俯身問道︰“小姐,發生什麼事了麼?”左卿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也難怪芷蘭會疑惑了。 “沒事,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事沒想明白。”左卿將頭埋在臂彎里,甕聲甕氣地說著。 “那奴婢就在外侯著,有吩咐直接喚奴婢便是。”芷蘭看著左卿這副不想再多說的樣子,放棄了繼續說下去的想法,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還順手將房門掩上。 左卿覺得所有事件糾纏在一起早已成為一團漩渦,慕雲昭處于漩渦中心,而自己就在這周邊游走,想脫身卻脫身不得,只能保持著這樣偶爾接觸,卻無法直接觸到謎底的狀態。 任由思緒去想著那些模糊的事,其結果也只是毫無收獲地度過了一晚。 左卿睜眼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一整晚腦子里都是那些沒有半點頭緒的事,導致睡了那麼久不僅沒有解乏,反而覺得頭痛起來。 下床將衣袍披在肩上,左卿揉著有些抽痛的額角,明白自己想了一晚不過是踏進了死胡同,如果不找慕雲昭問清楚,單憑自己是不可能由著這些細枝末節將整個事情想透徹。更明白自己似乎有些杞人憂天,分明只要靜待著白凌的調查結果,回去之後就可以將這里的一切全都忘個干淨,可是為什麼還是忍不住想著慕雲昭所隱藏的那些事,左卿覺得自己腦子里又是一片混沌。 …… 慕雲昭闔著雙眼坐在樹蔭下感受著片刻的寧靜,白凌疾步走了過來,在慕雲昭身前站定,停駐在耳邊的腳步聲讓慕雲昭掀了掀眼皮。 “事情辦妥了?”白凌還未開口,慕雲昭便懶洋洋地問道。 白凌也不管慕雲昭看不看得到,先行一禮才說道︰“屬下昨日已全部辦妥,只看葉天鴻是否能抓住這個機會,屬下這次帶來的是左公子那項鏈的消息。” “這麼快?”顯然是未料到白凌尋找項鏈的線索如此效率,慕雲昭這才睜眼,雙眉微顰,“那項鏈可是有何蹊蹺?” “不僅僅是蹊蹺。”白凌小心翼翼地抬眼,“說起此事,屬下還要同王爺請罪。” “為何請罪?”慕雲昭斜靠著椅背,話語冷然,心中並不在意白凌說的請罪一事。 “屬下擔憂無絲毫線索調查一件首飾會費時太久,便擅作主張去了趟暗羽閣。”白凌悄悄睨著慕雲昭的神情變化,擔心自己的貿然舉動會惹得王爺不悅。 “暗羽閣?”听到這個名字,慕雲昭坐直身子,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是這幾年聲名鵲起的組織?” 白凌點了點頭,回答道︰“正是,據說暗羽閣在江湖上極其神秘,情報網遍布天下卻無人能打探出來,而且正邪不論,只要出得起他們開出的價,普天之下任何情報他們都能挖出來。” 慕雲昭若有所思地撫著下頜,沉思片刻方才問道,“那你覺著傳言是否屬實?” “即是傳言,自然有幾分不可信。不過屬下也不敢妄加揣測,只是這條項鏈的情報,他們似乎知道不少。”白凌的話語中透著些微遲疑。 “你的意思是……並沒有得到暗羽閣的消息?”慕雲昭听出了白凌話里的意思,不覺蹙了蹙眉,雖然暗羽閣在江湖上名聲在外,但是他久居廟堂,對暗羽閣知之甚少,若不是白凌今日提及,他恐怕不會想起有這個地方。 “屬下今日將圖樣拿到暗羽閣,瞧那管事盯著圖樣看了良久,神色一變再變,讓屬下心生疑竇。最後那管事卻搖了搖頭,只說這項鏈的消息他們知道是知道,但是情報的價錢只怕一般人出不起。”白凌回想著暗羽閣那些人的言行,顯然這項鏈並不簡單。 慕雲昭皺了皺眉,這暗羽閣這般端著架子,不知是不是想隱瞞什麼,“你可有表明身份?” “屬下僅拿了圖樣出來,並未透露身份。” “關于暗羽閣的消息只有你剛才所說那些?”慕雲昭對這暗羽閣也起了疑,既然做情報買賣,又為何會有這種托詞。 “雖然他們表明敞開大門做生意,並沒有特意掩飾行蹤,卻也讓那些想探知他們底細之人無處可查。”白凌搖了搖頭,將所知的消息一並告訴慕雲昭,隨後又猶豫道︰“屬下從暗羽閣出來後,又去了城郊雲空寺,特意去見了師伯,將圖樣交給他看了,師伯竟對這項鏈有所知,只是屬下不知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 “師伯說在那件事之前,嘉德太子手中有過一條這樣的項鏈。”白凌突然屈膝跪立,猶疑道︰“王爺,那位左公子的身份……” “本王心中有數。”慕雲昭呆立片刻才說道,頓時也明白了為何會覺得那條項鏈似曾相識,聯想到暗羽閣對這項鏈的態度,那些困擾著他的事也在心中漸漸有了個模糊的輪廓,抬了抬眼眸示意白凌起身,復又問道,“心清大師可有說那項鏈之後落到何處?” 白凌卻並未起身,神色微惶,“師伯也不知,當年受太子所托,帶著二公子逃往雲空寺後,便沒再關注這些消息。” 剛覺得有了眉目,線索卻在這陡然斷了,慕雲昭身子向前傾了傾,伸手將白凌扶了起來,“你去雲空寺的時候可有暴露行跡?” “王爺放心,屬下去往暗羽閣和雲空寺時,皆是易容後,並不會暴露身份。”白凌明白慕雲昭的憂慮,只是不明王爺為何獨獨對左公子的事不加疑慮,卻不好再提。 “本王自然對你放心,只是若說暗羽閣真如傳言中那般,還是小心謹慎為妙。”慕雲昭倒不擔心被暗羽閣的人順藤摸瓜查到自己的身份,只是雲空寺不能被查到,白凌應下後,他才又問道︰“雲楓可好?” “二公子甚為想念王爺,屬下此次前去,還鬧著要來看看王爺。”白凌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似是想到那少年纏著自己的模樣,若不是向他許諾王爺不久後便會去看他,怕是還不能脫身。 慕雲昭站起身,走出樹蔭所遮掩的地區,晚秋的暖陽照在身上,將那突然而起的寒意祛散了些,他望著面前這一池碧水,久久沒有言語。 “王爺,您看要不要抽空去看看二公子?”白凌見慕雲昭這副樣子,不由得說出了心中所想。 “待這件事處理完之後,本王會去雲空寺一趟。”慕雲昭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收回目光,邁開步子正要往書房的方向去,卻見沈德匆匆向著這邊來。 第三十六章 再臨深宮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皇上派身邊的公公傳來口諭,讓王爺攜左煜公子立即進宮。”沈德在慕雲昭身側俯身,神情凝重地開口。 “看來葉天鴻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心急。”慕雲昭輕笑一聲,“沈德,你遣人去告知左公子,隨後備好馬車,帶上幾個身手敏捷的家丁一起同本王進宮。” “是。”沈德沒有絲毫遲疑,站直身子又匆匆往止霜別院去。 “王爺此次進宮……”白凌從听到沈德通報宮里來的消息開始,就忍不住擔憂,見慕雲昭負手向外走,便緊跟在他身後。 慕雲昭神色如常道︰“你是否認自己的辦事能力還是否認本王的應對能力?” “屬下不敢。”白凌低垂著頭,“畢竟此事原本就是他們相爭,卻將王爺牽扯進去,屬下擔心……” “這算不得牽扯本王進來。”慕雲昭打斷白凌的話,“這趟渾水是本王自己決定的,原本與世無爭的日子就不存在,本王遲早要面對那些,所幸今日並非本王一人前去。” “王爺真如此信任左煜公子?” 白凌大膽地將心中的疑問說出來,可慕雲昭卻沒有正面回應他,反問道︰“你覺得左公子有何可疑之處?” 白凌沒想到慕雲昭會這樣直白地問出口,確定他是認真地問著自己,索性將所有的疑點提出來,“王爺可記得在破陣嶺時,您讓屬下查過左煜公子的身份,他雖然出現在破陣嶺,卻不是當地人,並且不管如何查探,都沒有一絲線索,若不是有意隱瞞,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這是其一,今日得來這項鏈的消息,在嘉德太子手中出現過的項鏈落到他手上,而且似乎還與暗羽閣有些關系,此為其二,此外還有一些零碎的問題,屬下不便一一列舉。”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的身份全然無跡可尋,是因為她並不是這個世上的人?”慕雲昭回想起她在宮中對著慕千陵神色頹然,聲音悲涼地將那些話說出來,那般神情,足以讓人動容。 白凌一臉錯愕地看著慕雲昭,愣了足足半盞茶功夫,“王爺,您怎會說起這些如同鬼神之說的話?” 慕雲昭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對她那時說的話深信不疑,可是這樣說來確實無法讓人取信,他苦笑道︰“本王就隨口一說,其實不必去多加猜測她的身份,只要能打探到那條項鏈的消息,不怕不知曉她的身份。”他說話間腳步緩了緩,又再次向著王府正門走。 白凌雖然覺得慕雲昭所說都沒錯,但對于左卿的身份,他還是持懷疑的態度,還是應該找個時候向王爺進言才是。 當左卿接到消息,趕到王府門口時,慕雲昭早已在門外等候了。 “王爺。”左卿再次見到慕雲昭時,神情有些復雜,前一晚還為他沒告訴自己的事煩惱,現在又要同他一起去那座深宮,而且心中還疑惑著為什麼皇上會特意讓自己前去,直覺告訴她這次不會像上次那樣輕松了。 “左公子,估計明日元前輩又會來王府質問本王了。”慕雲昭一臉苦惱地說著。 左卿瞧著他臉上竟沒有絲毫擔憂之色,心中又開始猜測著被宣召進宮是因為什麼事。 “公子不必如此憂心,雖說宣你一同進宮與那傳言脫不了干系,不過本王會護著你,放寬心即可。”慕雲昭破天荒地安慰著左卿,惹得她還以為自己听錯了,看到慕雲昭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才相信他的話。 左卿還真沒想到那傳言竟起了作用,只是喊自己一同去的目的是什麼還不知道,不過有慕雲昭這話,自己也稍微放下心來,識相地說道︰“宮中許多規矩我還不懂,望王爺多加提點。” “宮中規矩自是繁多,不過就憑你此般在王爺面前這般說話的樣子,怕是有多少小命都難保。”白凌冷不丁地開口,一臉不屑。 “白凌!”慕雲昭蹙著眉,有些不悅,白凌悻悻然踱步到馬車前侯著,不再貿然搭話。 左卿不知道白凌怎麼會突然對自己說話這樣帶著刺,不過原本自己對他也沒有絲毫好感,在破陣嶺莫名其妙讓她當了回棋子就已經讓她心生怒意了,再加上平時看向她的眼神,綜合下來也算是很厭惡他了。 “公子不用在意白凌的話。”慕雲昭見左卿靜默不語,還以為是白凌的話讓她這樣沉默,“路上本王會告知你前因,先上馬車。” 左卿正默默數著白凌那些不討喜的罪狀,听慕雲昭這樣說趕緊收回思緒,跟在慕雲昭身後準備上馬車。 左卿靠近馬車才發現,有好幾人騎著馬停在馬車前,而馬車上駕車的人換成了白凌,沈德卻站立在一旁。 “王爺,之前那位傳口諭的公公特意交代了一句話。”沈德神情有些慎重,“他說陛下大怒,切莫大意。” “行了,你回去吧,有白凌跟著,放心。”慕雲昭對沈德帶的話置若罔聞,正準備上馬車,又被沈德叫住。 “王爺。”沈德心中有萬般點醒他的話,臨到嘴邊卻變為一句︰“此番惟願王爺小心謹慎,必要時可稍作退步,領了太子殿下的好意。” 沈德的話讓慕雲昭神色偏冷,“沈總管,後面的話本王以後都不想听到。”說完踩著車凳上車,並不理會身後那聲幽幽的長嘆。 左卿坐在馬車里也听到了沈德說的話,而現在也感受到與自己同坐在馬車里的慕雲昭身上那毫不遮掩的怒意,為什麼只是提到慕千陵便讓他如此動怒,就像之前在皇宮看到慕千陵時的態度,而且沈德好像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車輪活動的聲音讓左卿制止了自己繼續想要探知這件事的想法,目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應該是想怎樣應對皇宮中那個掌握著最高權勢的人。 “王爺,這次進宮到底是為了什麼事?”一路沉默著,左卿想著再不問清楚就沒有機會了,小心地開口問道。 慕雲昭的心思原本還沉浸在過去的事中,因這一句小聲的問話如醍醐灌頂般醒悟過來,事到如今,自己居然還會想到以前的事,看著眼前之人謹慎的模樣,他略帶歉意道︰“是本王走神了,剛才想到一些往事……” 左卿正認真地听著慕雲昭說的往事,卻發現他止住了話語,她趕緊低下頭,怕自己會露出失望的神色,小聲道︰“王爺方才說了路上會告知前因,在下便問問。”左卿覺得自己對慕雲昭說話確實比較隨意,也難怪白凌會那樣說,不過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如果不是踫到慕雲昭,換做別人,自己可能都沒有這樣說話的機會,早在破陣嶺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左卿也不知道為什麼心里會有一種慶幸的感覺,慶幸遇上慕雲昭? “這次不過是為了孔璋的事,昨日在早朝上才封賞的一品大將軍,今日就被狠狠折了面子,這才惱怒地喚我們前去問話。”慕雲昭說到這里,才注意到左卿的說辭似乎變得小心起來,“你還是在意白凌的話?” “白凌所說不無道理,只是陡然間也不能全改過來,還請王爺多擔待。”左卿深刻明白在這個等級制度森嚴的世界,適時低頭有多重要,而且為了好好的生存到找到回去的方法,這也不算什麼難事。 “其實……”慕雲昭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反駁她,心中甚至因為她的刻意疏離隱隱有些不悅,“其實在本王面前,公子大可不必如此拘謹。” “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左卿發現談話的軌道偏離了方向,趕緊回到之前說的事情上。她想著慕雲昭所說的惱怒的人應該就是皇上,遂問道︰“這一切王爺都早已計劃好了?” “有人想置本王于死地,若不好好計劃一番,本王又怎會安然地在這里,或許連這次問話的機會都沒有。”談話回到正題後,慕雲昭倚著身後的軟枕,輕描淡寫地說著, 左卿沒想到慕雲昭會這樣直白地將事情說出來,還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搪塞她,不過以慕雲昭在破陣嶺的言行來看,不難想到這些,她想了想又問道︰“那王爺對于會被召入宮也是早有打算的?” “那是自然,所以你勿須擔憂過多,到時見機行事便可。”慕雲昭毫不避諱地說著,反正從一開始就沒有去刻意瞞著,雖說並沒有說通透,可從一些細枝末節處,不難發現其中的問題。 既然慕雲昭一再叮囑自己不用擔憂,左卿也懶得費心力去想那些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正如同慕雲昭所說,那皇宮看似平靜,實則藏著諸多秘密,慕雲昭的事或許只是那些秘密中的其中一個,只要他能完好的替自己查到項鏈的線索,以後會發生什麼事都與她無關,只是這樣而已。 感受到耳邊那些嘈雜聲漸漸弱下去,左卿為了分散心中那陣怪異的感覺,掀開身後的窗簾,看看馬車行駛到哪了。 她偏著頭看到那逐漸接近的朱紅色宮牆,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之前還想著或許以後都不會再來了,可僅是隔了一天,又再次前來,只是這次比起前一次的心境更為沉重,等待著自己的還不知道是什麼。 第三十七章 爭鋒相對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馬車陡然停下還有些微晃動,左卿也因此回了神,掀開簾子發現已經到了宮門外,她先一步下了馬車,慕雲昭緊隨其後。 “王爺……”白凌本想說些什麼來提醒一下,卻被慕雲昭抬手的動作止住了話語。 “本王心中有數,你在此侯著便是。”不等白凌應聲,慕雲昭便先邁步。 到了宮門處,除了那守門的侍衛外,還有一面目清秀的小太監,見到慕雲昭後,腰身自然而然地微弓著,雙手交疊在身前,細聲細氣道︰“奴才見過王爺,皇上早已吩咐下來,讓奴才在此等候,並告知王爺進宮後直接前往御書房便是。” “有勞公公了。”慕雲昭听完便帶著左卿按前一次的路線往御書房去。 左卿前一次來時天色已晚,這宮廷中的景致也看不真切,而這次在白日里前來,在這暖陽下親眼見到宮廷中那漢白玉階,朱牆黃瓦,描龍繪鳳的金鑾寶殿,才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確實站在這個世界的權貴中心。 左卿跟著慕雲昭在一座頗為眼熟的宮殿前駐足,在門外等候的太監迎了上來,躬身對著慕雲昭行禮,左卿瞥見他頭發花白,臉上也有些深深淺淺的皺紋,顯然也是上了年紀。 “勞煩公公進去通報一聲。”慕雲昭抬手示意他免禮,客氣地說著。 “皇上交代了,王爺來了直接進去便是。” 慕雲昭點了點頭,抬腳邁進御書房。左卿在進門前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仍躬身站在原地的公公,驚訝的發現他的身體竟有些微顫抖,露出來的面容上隱隱可見一絲焦慮。 左卿來不及細細思考他奇怪的舉動,便看到了御書房中散發著淺顯怒意的九五之尊。 左卿跟著慕雲昭一起對著慕紹延行跪拜禮,也在這時看清了同在殿內的幾人。 慕千陵與慕千嵐分別站在慕紹延的兩側,站在書桌左下方的兩人一個是身材瘦小的老頭,留著兩撇花白的胡子,看上去可能有六十多了,站在他身側的是一中年男子,那眉眼竟與慕千陵有些相似,他的眼神同樣讓左卿感覺不舒服。 而站在慕紹延右下方的中年男子正以審視的眼光看著她,感受到左卿的目光與他對視也不見錯開,反而對她友善地一笑,左卿納悶地看著他的目光轉到慕雲昭身上時,卻變為擔憂。 在看到跪在自己前方的孔璋後,左卿明白那男子擔憂的目光是為什麼了。 慕紹延還沒有開口讓他們起身,左卿也只能繼續這樣跪著,誰知慕雲昭卻似乎全然未覺殿內緊張的氣氛,自顧自地起身,有些輕浮地問道︰“陛下如此著急地喚臣進宮,難不成是說服安侯爺答應賜婚了?” 左卿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才好,他分明不是這樣不懂場合的人,卻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來,讓她都忍不住為此捏把汗。 站在上方的慕千陵正想開口提醒,慕紹延憤怒地站起身,拍著面前的書桌,桌上成堆的奏折微微晃動,“你心里除了那點兒女情長的事,可否還有一絲大事?” 慕雲昭顯得委屈地再次跪到左卿身側,嘟嚷道︰“陛下那日說了要對臣論功行賞的,臣在府中等了一日也沒個消息,今日喚臣來自然是想著行賞的事,而臣心里期盼的賞賜也只有與景馨郡主的婚事了,不然陛下為何喚臣前來,臣了猜不到。” 听到這,左卿才明白慕雲昭為什麼會這樣說了,這些話應該只是為了迷惑皇上,之前到王府通報的人肯定沒有說明皇上宣召的原因,如果表現出知情的樣子必然會引起懷疑。 果然,听慕雲昭這樣說,慕紹延的臉色緩和了些,坐下後,拿起面前的奏折扔到慕雲昭的腳邊,冷聲道︰“自己看。” 左卿趁慕雲昭撿起奏折時動了動,膝蓋因跪立在這大理石地板上有些刺痛,這皇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就讓兩人這樣跪著,也不賜平身。 “皇叔,可否讓佷兒站起來看這奏折,膝蓋跪得難受可沒法專心看。”慕雲昭拿著奏折不滿地挪了挪。 慕紹延平靜地掃了慕雲昭一眼才開口道︰“起來吧。” 慕雲昭如獲大赦般站起身,還順帶著將左卿給拉起來,這才擺著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攤開手中的奏折開始看起來。而將整個奏折看下來,臉上的神情也變幻了幾次,最後面帶驚訝地說道︰“這奏折上所說可有依據?孔將軍怎會是這樣的人?”說完好似才看到孔璋跪立在前,還作勢驚道︰“孔將軍何時跪在此處,本王竟未發覺。” 左卿站在一邊注視著慕雲昭臉上的神情變化及這一系列舉動,只差拍案叫絕了,他這能力放到現代絕對是影帝,配上他這一副顛倒眾生的容貌,嘖嘖,不知道該有多火,左卿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著。 不過面前端坐著的皇上似乎不吃他這套,依舊冷言冷語,“你同他一起出征,在破陣嶺的這些時日竟未發現他是否有異心?” 並不是慕雲昭的神情不夠真切,只是以慕紹延來看,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過巧合,他不過是想提自己的人上來掌管軍權以免落到葉家手上,可這一切才順利度過一天,葉天鴻彈劾孔璋的折子便遞了上來,而且還是以謀逆的罪名,這讓他如何相信。 “皇上,臣是冤枉的!”孔璋跪立著向前挪了幾步,他憂心慕雲昭會落井下石,只能趕緊對著慕紹延開口。 “陛下,臣也覺這奏折有些問題。”慕雲昭撫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孔璋不敢置信地偏著頭看向慕雲昭,他不覺得這位王爺會如此好心來替他說話。 “且說來听听。”慕紹延臉上神情雖無變化,可明顯話語已經放軟,這讓下首站立的矮小老頭神色不虞。 “依奏折上所言,孔將軍意圖謀逆,如今破陣嶺都已拿下,為何現在才傳出這樣的消息?這實在有誣陷的嫌疑。”慕雲昭說出自己的見解,左卿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怎麼會替孔璋辯解。 “雲昭也覺此事蹊蹺?”慕紹延放在書桌上的手不由得握成拳,而孔璋仍對慕雲昭這般替自己說話抱著幾分疑心。 慕雲昭點了點頭道︰“孔將軍為何會被扣上謀逆的罪名也有待查證,這其中是不是有些誤會……” “昭王爺!”慕雲昭還沒說完,殿中便出現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他的話,聲音的主人是那矮小的老頭,慕雲昭被人打斷了話語也有些不滿,“葉丞相,本王在回陛下的話,這般打斷本王的話是否有些不妥?” “昭王爺,老臣並無他意,只不過想糾正您話語中的失誤罷了。”葉天鴻全然不覺打斷慕雲昭的話有何不妥,負著手,一副目高于頂的樣子。 “本王哪里說得不對?”慕雲昭絲毫不退卻,質問道。 “雖說消息是今日探子回報過來,老臣才遞上折子,可依照探子的說法,孔璋意圖謀逆並非這一兩日,早在之前便與西涼將軍曲幕勾結,只不過昭王爺您被蒙在鼓里而已。” 慕雲昭仍不相信葉天鴻的話,追問道︰“那丞相可有人證物證,謀逆之罪不小,不能口說無憑冤枉了忠良。” “昭王爺,若您知道您口中這位忠良意圖謀害您的性命,不知您還會不會這般說。”站在葉天鴻身側的中年男子在此時開口,引得慕雲昭震驚地看著他。 “葉尚書此話怎講?” “據探子所說,大軍前往破陣嶺駐扎時,孔璋便與曲幕勾結,想利用雙方的戰事謀害您,而他只要助曲幕除了西涼二皇子燕逸飛,曲幕便會將破陣嶺拱手相讓,可世上無不透風的牆,此事被燕逸飛所知,曲幕發覺事情敗露想直接滅口,是燕逸飛身邊的謀士助他逃回皇城,這才將兩人的陰謀給捅了出來,如今西涼已經處決了曲幕,這才會有消息傳來。” 葉修遠剛說完,葉天鴻便接過話語道︰“雖說以探子的說法來看,似乎是我川南得了便宜,可孔璋意圖謀害昭王爺此事毋庸置疑,與西涼曲幕勾結也屬異心,王爺您可不能被此等小人給蒙蔽了。”葉天鴻的話不僅是說給慕雲昭听的,更是說給端坐在書桌後那天子听的。 慕雲昭似乎還沒從這些消息中緩過神來,孔璋便開始為自己辯解道︰“丞相大人,這些說法不過是您的片面之詞,如何能斷定本將心存異心?” “陛下!”葉天鴻並不理會孔璋,直接雙手抱拳對著慕紹延說道︰“老臣所言絕非虛言,孔璋犯下如此大錯,實在不配為我川南所用,還請陛下明斷。” 話說到這個份上,慕雲昭也不再開口,反正有葉天鴻和葉修遠兩人堵著孔璋的話,這點倒是早已預料到的。 左卿站在殿中,感受到逐漸沉悶的氣氛,這殿內似乎除了慕雲昭擺著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其他人臉上多少都有些算計,就連之前對她笑得友善的中年男子都不例外。 “葉丞相,若要斷定孔將軍是否與曲幕勾結,只要能拿出確切的證據不就行了?”當殿內幾人都等待著皇上的判定時,一旁的慕千陵狀似無意地開口。 第三十八章 巧舌如簧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倒沒想到慕千陵會來摻和一把,不過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那個丞相和葉尚書顯然是一個陣營的,他們的目的就是想把孔璋拉下馬,而孔璋明顯是皇上的人,慕千陵身為太子,肯定是要幫皇上說話的,慕千嵐有可能會站在丞相這一方,左卿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想,可能是因為見過慕千嵐對于慕千陵的態度,心里就覺得他們兩人不可能是同一陣營。還有一個人就猜不到立場了,左卿的眼光落在從始至終不發一言的中年男子身上。 左卿剛想著那人的立場,他便沉聲道︰“太子殿下言之有理,若無直接證據還是莫要太早下……” “白大人!”葉天鴻極不客氣地出聲制止道,那位姓白的中年男子卻並未露出絲毫不滿,還滿臉笑意地等著葉天鴻的話語。 葉天鴻的目光卻掠過他,落在慕千陵身上,“太子殿下,證據皆在老臣剛才說的話中,您怎的沒注意?” 慕千陵皺了皺眉,“丞相所說皆是探子回報過來的消息,丞相又怎能確保這消息屬實?” 葉天鴻冷哼道︰“曲幕意圖謀害皇子,本應株連九族,西涼皇帝念著他的軍功,在加上大皇子燕無痕的游說,從輕發落判以流放,這些皆是可查證的事,太子殿下還覺有何不妥?” “丞相怎知這不是西涼設計想損我川南一員大將?況且按丞相所言,昭王爺並無證詞來證實孔將軍有異心,這般來看,丞相的說辭實在有些牽強。”左卿發現慕千陵在說這話時的眼光有意地避開了慕雲昭,左卿又看了看慕雲昭,發現他也沒有因為慕千陵的話表現出什麼不快,好像他們話語中的當事人不是他一樣。 “太子殿下!孔璋勾結曲幕,其心當誅,而他意欲謀害昭王爺此事,昭王爺本人並不知曉也屬正常,若是知曉,豈不是如同燕逸飛般會遭到孔璋毒手,莫非太子殿下認為有此心也無須杜絕?”葉天鴻咄咄逼人地問著慕千陵。 “即便如此,丞相所說仍無實據,這般將謀逆的罪名扣在孔將軍身上不覺有異?” “此次出征破陣嶺,昭王爺為陛下欽點的主將,孔璋居為副將,他有此心不無可能。” “丞相的說法始終只是揣測罷了,實在無法直接給孔將軍定罪。” “太子殿下如此維護孔璋,倒讓老臣開了眼界,昭王爺為皇家貴冑,孔璋起了異心,太子殿下還覺無妨,莫不是認為昭王爺為嘉德太子……” “夠了!”一道怒不可遏的叱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也讓殿內的幾人同時為之一震。 葉天鴻也因這聲怒吼幡然醒悟,心下頓時發覺自己居然為了辯駁說了不該說的話,趕緊一撩衣袍,跪立呼道︰“是老臣失言了,陛下莫要動氣。” 慕千陵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只有不知情的左卿看著幾人的表情暗覺奇怪,慕雲昭則面無表情站在原地。 慕紹延發覺心中一口濁氣難消,放在桌上的手緊握著,葉天鴻埋首跪立在不遠處讓他覺得特別刺眼,他不過是想染指兵權,而自己也不過是為了絕了他的意,想將孔璋提上來,另外就是順帶著解決自己心頭的這根刺,可如今不僅連這根刺都沒拔去,還損了自己一員大將,這葉天鴻還再次提醒著他,這根刺還扎在他心中無法拔出來,怒極攻心之下竟開始咳了起來,似要將胸肺之間那股濁氣連同著那根刺一起咳出來。 “父皇!”慕千陵有些擔憂地上前替慕紹延順著氣,站在另一旁的慕千嵐卻是以冷嘲的眼神看著慕千陵。 “陛下息怒,切莫傷了龍體。”葉天鴻伏在地上也有些追悔莫及,他深知惹怒皇上對于他來說並不是好事,畢竟掌握生殺大權的還是皇上。 慕紹延止住了咳嗽,胸口那陣起伏也漸漸放平緩,他抬手示意還想繼續給他順氣的慕千陵停下,盡量放平了聲音,可還是听出了那隱藏的怒意,“孔璋涉嫌勾結曲幕,這事究竟是有人授意還是他一人的心思,丞相你可看出何名堂?” 葉天鴻伏在地上陡然听到這話也愣了神,抬眼看了看慕雲昭,隨即反應過來,皇上這是想將罪責調換人選麼,可羅織的那些罪名只是想扳倒孔璋,現在這情況……他心思略轉,這才應聲道︰“皇上,老臣愚鈍,未能想到何不妥之處,先前因孔璋居然存著謀害皇家之人的異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才會一時失言,如今醒悟過來才發現老臣當真罪該萬死。” “皇上,臣絕無異心,當真不存在丞相所說那般意圖謀害昭王爺的行為,皇上明察啊!”孔璋見這三言兩語間就給自己定了罪,驚慌地向著慕紹延表著自己的忠心。 “住嘴!”慕紹延臉色難看地睨著伏身跪在地上的孔璋,又看了看他身旁同樣伏身的葉天鴻,他已經明白這次想讓孔璋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事,葉天鴻此時卻絲毫不接下他的話語,那就只看孔璋能否抓住這個活命的機會了。慕紹延打定主意後,隨即放緩了聲音道︰“雲昭,你身為出征破陣嶺的主將,孔璋與曲幕勾結一事竟全然不知情?” 左卿原以為事情會順著孔璋謀逆一事解決,可沒想到這皇上卻將矛頭指向慕雲昭。慕雲昭心中則是冷笑不已,想來慕紹延即使是放棄大將軍的位置也想將自己拉下馬,只是沒想到听到葉天鴻那樣的說法還是斷不了他的心思,看來是真的沒法容忍自己的存在了,只是這算盤打得並不好。 慕雲昭面上擺出一副不解的神情道︰“陛下,臣確實不知孔將軍起了這等心思,更何況,臣也是受害之人,若是知曉,怎會沒有一絲怨言?”他現在有些猶豫著該不該把左卿推出來,這樣確實可以方便辯駁,可若此時將她推出來,以後就注定跟皇家沒法徹底斷了聯系,也要卷入這宮闈之中,唯有這樣是如今的他不想的,不知何時起自己心中竟存在著這樣的想法。 “朕也信你這孩子不會起異心,可你身為主將,副將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若沒個說法來堵住悠悠眾口,卻是說不過去。”慕紹延一雙銳利的眸子盯著孔璋,看得孔璋心驚肉跳的。 “皇叔您也明白行軍打仗此事對于佷兒來說有多難,此番出征也是一心信任著孔副將,只是他為何會犯下如此大錯,佷兒當真不知,若硬要怪罪佷兒,那佷兒也只有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受了這監管不力的罪名。”慕雲昭的說辭一下掉轉了方向,這樣說下來也是對外證明了自己是冤枉的,只是因為皇上一心給自己安了罪名,無奈之下只能接受,這樣定下罪名傳出去也只會說皇上判罪有誤罷了。 “昭王爺。”伏在前方的孔璋突然開口道︰“您若不提及行軍之事,末將還忘了在破陣嶺的事。” “孔將軍這話如何說起?”慕雲昭睜圓了眼看著孔璋的背影,好像在好奇著他要說的到底是什麼事。 “昭王爺在破陣嶺的行為末將可是看在眼里,如今想來才覺疑點重重。”孔璋平靜地說著,也不曾回頭看向慕雲昭。 “孔璋你且起身說說有何疑點。”慕紹延顯然沒料到孔璋還能再有言辭,趕緊準許他起身說話。 “多謝皇上。”孔璋有些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跪立太久,膝蓋的酸痛差點讓他再次跪下去,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形,這才拱手向慕紹延道謝。 左卿回想著在破陣嶺的時候,慕雲昭的言行舉止被盯得死死的,可慕雲昭應當不會有把柄落到他手上才對,那他是想說什麼?左卿有些緊張起來,腦子急切地想著對應的法子,雖說慕雲昭說過不需要她做些什麼,可她也不能眼看著慕雲昭陷入危險。 “昭王爺,您出征之前與陛下立下軍令狀這事沒忘吧?”孔璋好像已然忘記剛才的自己是如何狼狽,站穩後立馬問著慕雲昭。 “這如何能忘,本王與陛下定下以半月為期限拿下破陣嶺的軍令狀,可本王如今是在規定時間內拿下破陣嶺而返,此事孔將軍比何人都清楚。”慕雲昭一臉淡然地將軍令狀的內容說了出來。 “就依這軍令狀,末將斗膽猜測與西涼曲幕勾結之人實為王爺您,丞相羅織在末將頭上這些罪名不過是王爺您的栽贓陷害!”孔璋壓下心底的驚恐,落在殿內幾人眼里便是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讓那幾人心里同時掀起軒然大波。 慕紹延一時也忘了言語,倒是伏身在地的葉天鴻回過神反駁道︰“孔璋你莫要為了脫罪便血口噴人,那些消息乃實實在在打探出來的,怎會是陷害?” “丞相大人,您不必心急,想必您也被那所謂的探子回報的消息給蒙蔽了,依末將看來,這些不過是昭王爺為了陷害末將所制造出來之詞。” 第三十九章 明辨是非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你還真是懂得反咬一口,虧得方才王爺還替你辯解。”葉修遠像是在為慕雲昭抱不平般對著孔璋冷嘲道。 孔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也沒法去頂葉修遠的話,倒是慕雲昭一臉痛心地說道︰“孔將軍,本王如此信任于你,為何你還要將這等莫須有的罪名扣在本王身上?” 慕雲昭一開口,孔璋的臉有點掛不住,卻仍強自鎮定道︰“末將只是將心中的猜想說出來罷了,並無他意。”說完又轉身對著慕紹延躬身道︰“皇上,臣此般辯駁僅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絕無誣陷昭王爺之意。” “好了,孔璋你有何證詞,且說來听听。”慕紹延無心听這些多余的話,催促著孔璋。 “回皇上的話,方才昭王爺也說了,依照王爺與皇上您定下的軍令狀來看,雖說臣拿下破陣嶺也屬有功,可收益最大的還是王爺,況且若說臣與曲幕勾結,達成這等共識當屬西涼虧了,由此看來,王爺比臣更有動機勾結曲幕,還望皇上明察。”孔璋說著再次俯身跪下,等待著慕紹延的定奪。 慕千陵哪曾想孔璋會調轉槍頭,將罪責全推到慕雲昭身上,而剛才自己為了替他辯護還與葉天鴻爭執了一番,現在想再次開口,卻找不到言辭來替慕雲昭辯白,只能將眼光放到自家舅舅白禮繁身上。 白禮繁在一旁沉默著,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給孔璋反擊機會的人就是皇上,目前兩人都無實質性證據,最後該如何判決也僅在皇上一念之間,可按形勢來看,顯然對慕雲昭更為不利,思慮再三後才拱手對慕紹延說道︰“皇上,以臣愚見,此案並無確鑿證據,不如先移至刑部,待臣搜集到證據再向皇上回稟。” 慕紹延還未應聲,孔璋先反對道︰“白大人這樣可不妥,此事當由皇上來判決,況且您身為昭王爺的舅父,末將……” 他並沒有把下文說出來,可白禮繁怎會不知他的意思,雙臂一收,冷笑道︰“孔將軍想說本官有包庇之嫌?” “末將並未如此說,尚書大人您多慮了。”孔璋說話的語氣讓殿內幾人看向他的眼光又冷了幾分。 “孔將軍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官不敢自認剛正不阿,可也做不出這等徇私枉法之事。”白禮繁似有些嫌惡,眼光急切地從孔璋身上移開,還兀自說道︰“本官同太子殿下當真是被蒙了心智,妄為小人辯白。” 白禮繁並沒有特意放低聲音,殿內幾人包括慕紹延都清楚地听到他的話語,其中當屬慕紹延的臉色最為難看,孔璋是武將,說話無禮這點他是知曉的,可在這殿中說出這等無頭腦之言當真是損了他的面子,他撫著額,有些後悔自己選了孔璋這人來佔據兵權。 “皇上,可否听草民幾句肺腑之言?”慕雲昭因孔璋無腦地話語掩唇輕笑,正欲開口,卻被左卿搶了先。 左卿至始至終沉默著,陡然的開口讓殿內的人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葉天鴻一雙渾濁的老眼打量著左卿,從剛進門,他便注意到跟在慕雲昭身邊的這個清秀小生,也記起曾在接風宴上看到過,只是不知是什麼身份,而現在听到她的自稱,才明白原來是白身,就是不知她能替慕雲昭如何辯白,若真有轉機,那自己也能跟著討得個好處。 這殿中孔璋也算是知曉左卿來路的,他極為不屑地說道︰“在陛下面前,當不當講的話可要注意了,別不懂規矩犯了錯還不知道自己小命怎麼沒的。” 孔璋的話里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左卿卻絲毫沒感受到那股威脅的意味般,還笑眯眯地說道︰“草民縱使有千個膽子也不敢冒犯陛下,可不敢像將軍大人那般心直口快。” 左卿明顯在嘲諷孔璋剛才對白禮繁說的話,惹得白禮繁笑著對左卿投以一個贊賞的眼光。慕雲昭在一旁也是憋著笑,他倒不擔心左卿會誤了事,其實不用左卿開口也能解決,只是會比較棘手些,他也想听听看左卿都沒同他商議過,能說出些什麼來替自己辯解。 慕紹延則暗暗震驚于眼前這人的牙尖嘴利,居然敢在殿中這般諷刺一位朝廷重臣,今日會喚他一同前來也是因為先前有听慕雲昭說起,拿下破陣嶺都是靠此人,再次打量了左卿一番後才不動聲色地開口道︰“這兩日朕倒是常听聞左公子的名諱,今日你且放心言語,朕自然不會治罪于你。” 慕千陵在一旁自然是一早就認出了左卿,不管是跟慕雲昭的關系曖昧還是她一味問著自己是否記得她,都足以讓他留下極深的印象,心中不禁猜想著她是否真能助慕雲昭度過這次的難關。 “草民在此先謝過陛下。”左卿識趣地謝過慕紹延的恩準,又繼續說道︰“陛下,丞相大人所說的消息草民不知是否為實,可草民卻能斷定王爺與此事並與干系,因王爺此番拿下破陣嶺,皆是托草民的福,與其他毫無關系。” “你所說若有虛言便是欺君,你可明白?”即便是听到左卿這樣說,孔璋還是不甘心地上前一步,厲聲道。 “孔將軍,陛下所說你難道沒听見?皇恩浩蕩,陛下且讓草民放心言語,孔將軍莫不是想反駁陛下的意思?況且草民並未言及正事,怎能說是虛言?還是說孔將軍擔憂草民說出真相對你不利?”左卿毫不畏懼于孔璋的壓迫,迎著他的目光語氣也有些不善。 孔璋被左卿接連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一甩衣袖,負手站立于一旁道︰“是非黑白自有皇上定奪,諒你也不敢顛倒,看你如何說起。” “孔將軍知道就好。”左卿全然不理會孔璋的,再次對著慕紹延道︰“陛下,前日昭王爺進宮時,曾于陛下提及拿下破陣嶺的功勞當屬草民,陛下可記得?” 慕紹延皺了皺眉,的確是有這樣的說法,況且這兩天凌風城內盛起的傳言不是沒有耳聞,這樣想著便答道︰“雲昭確實有提及,可這托你之福,如何說起?” “不瞞陛下說,草民原本是這破陣嶺小有名氣的算命先生,昭王爺得知後便命人邀草民為帳前軍師,可這行軍打仗如何能同小打小鬧的算命相提並論,但是昭王爺卻仍不灰心,甚至親自前來拜訪,盛情難卻之下,草民不得不厚著臉皮當此大任,可孔將軍卻瞧不起草民,草民一時氣盛便在孔將軍面前定下了三日之內拿下破陣嶺的大話,在第三日想著說下的大話本就是無法完成之事,準備偷偷溜走,卷鋪蓋走人,哪曾想,竟在夜半之時看到了西涼二皇子燕逸飛和曲幕兩人舉兵相對,方才醒悟,便折回告知王爺。其實這也算是草民欺瞞王爺之事,只是事到如今若再不說出來,唯恐王爺因此擔上罪名,還望陛下明察。” “你所說的與此事有何關聯?”慕紹延心下有竟有些期待,以左卿的說法,雖是替慕雲昭辯白,但也能順帶著將孔璋的罪名摘干淨,目前只要能保住孔璋大將軍的位置倒也不虧,便急切地追問著左卿的下文。 “草民提及這些不過是想告知陛下,若說昭王爺早已與曲幕勾結,那又何必再拉下顏面來求之于草民?可見孔將軍所言有誤。”左卿並沒有再直言孔璋是誣陷,她覺得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再加上這殿內可有好幾位大臣在場,也容不得皇上再包庇孔璋,不過有一點她覺得有些好奇,就是殿內這位對她目光和善的白姓男子竟然是慕雲昭的舅舅,這其中的關系還真是復雜。 “依你所言,那丞相所說與曲幕勾結之事又如何說起?”慕紹延的話語里竟全然不提孔璋與曲幕勾結。 “陛下,草民方才說過,夜半之時正巧看到燕逸飛與曲幕舉兵相對,而丞相大人方才提及的探子所回報的消息也算是替草民解了這疑問,想來那兩人舉兵相向的原因也同丞相大人雖說無異。”左卿輕而易舉地將言辭再次轉到葉天鴻之前說過的話上,左卿眼見到的真相正好將葉天鴻所說的消息坐實,而左卿先前說過的話就已將慕雲昭從這件事上排開,這話語的矛頭自然是直接指向孔璋。 “簡直一派胡言!僅憑你這口頭上的說辭怎能給本將定罪?”孔璋氣得直哆嗦,他早在破陣嶺就覺得眼前這人是與那無能王爺早就聯合好的,這下看來確實沒會錯意,心中也悔不當初,在那時就應該將此人了結,如今便不會發生這些事。 左卿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有些狡黠,“孔將軍,草民可並沒有說出任何言辭來向您問罪,有何必這般心急?” “你!”孔璋瞬間被刺得無法做聲,只能虛指著左卿,簡直就是憋青了一張臉。 “孔將軍,難道丞相大人所說與曲幕勾結之人當真是您?” 第四十章 得償所願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你可知你這是在誣陷朝廷命官?”孔璋逮到機會就想反咬一口。 左卿驚愕道︰“孔將軍,草民只是順您的意思猜測罷了,若說誣陷,應當是將近您誣陷昭王爺才是。在此,草民斗膽問白大人一句,在川南,誣陷之罪該如何判決?”左卿說話間將目光轉向白禮繁,按照那些言語間的線索,左卿猜想他的官職應當是刑部尚書。 白禮繁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答道︰“依照本朝律法,誣陷之罪需反坐,而誣陷皇室貴冑,理應罪加一等。” 左卿一副被這處置嚇到的模樣,轉而又對著孔璋道︰“呀!孔將軍,這般來說,您誣陷昭王爺的罪名可不得了,這反坐不就是要判決將軍您謀逆麼?還需罪加一等……”左卿還認真地算著孔璋該被怎樣判決。 “本將何時有誣陷昭王爺,你可不要胡亂將罪名扣在本將頭上。”孔璋急不可耐地打斷左卿的話,他也確實急了,目前的形勢不管怎麼說都于他不利,他之前不該那麼心急地想將罪名撇清而推到慕雲昭身上的,雖然心里也知道這事絕對是有人算計他,直覺認為應該反駁,可沒想到那個左煜會半路殺出來,將自己逼到這般地步。 “哦?那就是草民會錯意了,原來孔將軍並沒有誣陷昭王爺。”左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再次看向孔璋道︰“那孔將軍犯下的還是謀逆罪。” “判決朝廷命官是何罪責豈是你一介白身有權決定的?你可莫要以為皇上應允的放心言語能寬容于此。” “孔將軍,草民只是為了顧全您的面子才沒將所有證據擺出來,將軍若還是這般固執,草民可不會再有所顧忌。”左卿的一番話十分直白地威脅著孔璋。 “你若有證據便直言,本將身正不怕影子斜。”孔璋雖是這樣說,心里卻開始惴惴不安。 “既然孔將軍這般說,那草民也不必再諸多顧慮。”左卿臉色也瞬間變得冷然,抬腳向著孔璋邁近一步,“草民方才對陛下所說,還有一點遺漏,那就是草民夜半之時所見燕逸飛與曲幕對峙之時,燕逸飛質問曲幕之時有實實在在提及孔將軍與曲幕所勾結之事,而正因如此,兩人才會舉兵相向,草民所目睹的這一幕連王爺都不曾告知。” “你若真有听及此事,為何昭王爺會不知情?”孔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他才不會相信燕逸飛會平白無故說出這種話。 左卿有些無奈地看著孔璋,“孔將軍,您可否不要只想著如何為自己脫罪?草民方才對陛下就說了,草民只是破陣嶺一小小算命先生,得到川南昭王爺的青睞,本是定下三日之期,卻無法達成,而西涼勢力的分崩離析正是在所定期限的第三日,草民不過是貪心,想將此事說為是草民知天命來向王爺邀功,這自然無法如實向王爺稟告。” 轉頭還哭喪著臉對慕雲昭說︰“王爺,可否看在草民這般斗膽在陛下面前直言,饒了草民這次欺瞞之罪?” 慕雲昭輕咳一聲,站直身子,故作大度道︰“盡管如此說,左公子還屬立了大功,本王不會在意這等小事。” “草民多謝王爺,王爺如此寬容大度實乃當世少有。”左卿也不吝嗇地夸贊著慕雲昭。 “你縱使如此說也僅是你一人的片面之詞,如何服眾?”孔璋不想再看兩人那般姿態,再次開口反駁道。 “將軍也是草民這般言辭的證人,還是莫要忘記的好。”孔璋睜圓雙眼,口中的“荒謬”兩字還未出口,左卿繼續道︰“在草民眼見那一幕之後便通報王爺前去觀望,在歸返之時曾遇到孔將軍,不知孔將軍為何會在夜半之時出現在破陣嶺山林之中,那里與川南軍營可有些距離。” “本將當時也說過,听聞山林中似有爭斗聲,怕驚擾王爺歇息,便前去查看,有何不妥?” “草民剛才就提及,那里與川南軍營有些距離,而那番爭執因兩隊人馬相差甚大並未造成多大動靜,孔將軍卻說在軍營听聞爭斗聲,難不成將軍長有一對順風耳?”左卿隱忍著笑意看著孔璋,看他作何回復。 這確實讓孔璋無言以對,他抬頭看向正座在書桌後的帝王,因為監視慕雲昭的意向這話如何都不能這般明目張膽地說出來,卻正因為這樣才讓自己退無可退。 左卿見孔璋當真沒了言語,再次逼問道︰“將軍是無法解釋自己會出現在那里的原因麼?還是說草民皆在理,讓您辯無可辯?況且草民還真是好奇將軍在那之後于山林中的所見。” “本將……”孔璋想起了那時所看到的,聯合著現在的所有指向他的證詞,他也明白了這全是為他所織就的網,他早已身處在網中,自己先前的辯解也全都是無用功,將事件想通透後他也悲哀地發現了自己終究只是帝王所利用的棋子。瞥向仍跪立在大殿之上的葉天鴻,他將梗在喉間的話語咽了下去,頹然地站立著。 “孔璋,你莫要再目無王法,本相先前所說探子回報的消息,與這位左煜公子所說不謀而合,你若再狡辯,不過是欲蓋彌彰。”葉天鴻也是鑽著空子來拉孔璋下馬,若不抓住機會,大將軍之位可會遙遙無期。 左卿不再給孔璋反駁的機會,對著慕紹延再次俯身跪立下去,行一大禮,“陛下,草民因陛下方才的恩準,對孔將軍確有言辭間的不敬,可草民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說得難听點,草民也算是自揭其短,將事實真相說出來,因草民相信是非黑白無法顛倒,更無法隨意曲解,而陛下自能公正定奪。” 慕紹延沉聲將這些听完,看到孔璋那副神情也明白此事再無轉機,而現在才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他不該這麼晚才動手的,這根心頭刺應當一早就解決,留到現在已然不是刺了,而是自己前行路上的障,為此搭上了自己精心培養的一員武將,還將大將軍之位給搭了進去,這般還是沒有解決,以後再想動手根本再無理由,況且還有白家在,只怕是會引起朝臣口誅筆伐。 “都起來吧。”慕紹延長舒了口氣,將緊握在桌上的雙手松開,揉了揉眉心才繼續道︰“孔璋上前听旨。” 葉天鴻在葉修遠的攙扶下站起身,左卿也起身站到慕雲昭身側,靜待著慕紹延的判決。 孔璋則面如死灰般跪立在書桌前,全無之前那般氣勢。 “孔璋勾結西涼曲幕,罪同謀逆,罷黜大將軍之位,念及……”慕紹延頓了頓,也讓孔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繼而听到了下文,“念及其軍功,罪不及親屬,處以流刑,永生不得歸返。” 孔璋心里也松了口氣,並沒有累及親屬,所交代的事情自然會爛在肚子里,他俯身跪謝道︰“臣叩謝皇上。” “韓寧!”慕紹延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門外候著的那位年邁的太監听到傳召趕緊步入殿中。 “帶下去。”慕紹延揮了揮手,讓韓寧將孔璋帶下去等候流刑的旨意。 孔璋離開御書房後,殿內也瞬間安靜下來,慕紹延正想遣散眾人,一直站立在他左側至始至終未開口的慕千嵐卻說道︰“父皇,對于破陣嶺之事有處決為何沒有賞賜?” 葉天鴻站在下面不由握緊了葉修遠攙扶著他的手臂,慕千嵐在這個時候替慕雲昭說話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可現在又無法讓他收回言語,只能緊張地注視著皇上的舉動。 左卿以為這件事就此結束,卻沒想到慕千嵐竟然會開口替慕雲昭請賞,他究竟打著什麼主意?轉頭看慕雲昭反而一點都不奇怪慕千嵐的行為,左卿兀自心驚著慕雲昭處事的淡然。 慕紹延似乎是為該如何打賞慕雲昭犯了難,而慕千嵐再次提醒道︰“昭王爺不是心心念念著迎娶景馨郡主麼,父皇不如趁此機會賜婚,郎才女貌,當屬天作之合。”他說完還眨著那雙桃花眼看向慕千陵,似有挑釁的意味。 慕千陵恍若未覺,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千嵐所說在理。”慕紹延不想再思及其他賞賜,便贊同了慕千嵐的提議,“待朕同安侯爺商議,擇一良辰,也算遂了雲昭的心願。” “臣謝主隆恩。”慕雲昭臉上並未露出任何神情,僅是依禮謝過慕紹延,起身那刻卻將眼光落在左卿身上。 原本听到這個消息應當高興才是,離自己所預想的結果又近了一步,可為何心底開始有揮之不去的郁結,分明今日來此的最終目的便是這樣,可是……慕雲昭無法察覺到自己所期待的到底是哪里偏離了方向。 左卿在觸到慕雲昭的眼光之前便急急轉開,他還是那般神情,看來這一切還是在他的算計里,處決孔璋,皇上賜婚,每一樣都是依照他的步伐走,或許剛才自己那般激昂的話語也在他的算計里,或者原本就不需要自己,自己只是多此一舉罷了。 “白愛卿,依你看來,左煜公子該如何賞賜?”正當左卿出神之際,慕紹延卻問著白禮繁應當怎樣對她行賞。 第四十一章 再生事端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紹延轉頭將難題拋給白禮繁,雖說白禮繁也因左卿剛才對峙孔璋時那句句質問而暗暗心驚,可真要讓他想個賞賜的官職還真非易事,且不說他還不知曉這位公子是否還有別的才能,無法提議個合適的官職,就是這官職的大小也是件為難事,白禮繁琢磨良久正要回稟慕紹延時,左卿先回絕了慕紹延。 “陛下,給草民封個一官半職這可萬萬使不得,草民何德何能當此大任,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左公子真無替朝廷效命之心麼?”慕紹延有些惋惜地問道。 “草民並非不想為吾皇分憂,只嘆才疏學淺,難以勝任。” “也罷,朕也不再強求,不過左公子雖不接受朕賜下的官職,但有客卿之尊,勿須再以草民自稱。” 左卿聞言有些微怔忡,這才應道︰“臣遵旨。”她這般感激不盡的模樣落在慕紹延眼里,讓他也滿意不少,隨後對著眾人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千陵留下,朕還有事交代。” 慕千嵐站在原地怨恨地看了慕千陵一眼後才隨著幾人一同出門,到了門外,慕千嵐也換了副面孔,笑吟吟地拉著慕雲昭說道︰“昭王爺,總算是遂了你的心願抱得美人歸,此番是不是應該感激本皇子?” “本王當真該多謝二皇子,待與景馨郡主大婚之時,二皇子定要賞臉前來王府喝一杯。”慕雲昭不著痕跡地擺脫慕千嵐抓住自己衣襟的手臂,抬手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那是自然。”慕千嵐咧著嘴笑地開心,眼尾稍稍翹起,分明是一副不可多得的俊臉,左卿卻生生覺得看著那張笑臉心里起了一陣惡寒。 “二皇子,時辰不早了,老臣先出宮,您替老臣向皇後娘娘帶個好。”葉天鴻在葉修遠的攙扶下跟上來,站在慕千嵐身側說著。 慕千嵐還沒回話,慕雲昭先驚聲道︰“丞相大人,你可要保重身體。”葉天鴻剛才在大殿之上跪立許久,現在全靠葉修遠攙扶著,不然還生怕他會就這樣倒下去。 “老臣多謝昭王爺關心,所幸並無大礙。”葉天鴻也沒了在御書房那股氣勢,不看他的身份,也僅是一孱弱的老人罷了。 “那就好,既然丞相大人與二皇子還有話要說,本王就先行一步了。” “恭送王爺。”葉天鴻與葉修遠同時開口,而慕千嵐眼見慕雲昭離開,似還有些話想說,卻被葉天鴻死死地拉住。 慕雲昭轉身之際臉上那抹應承的笑容也散去,雙眸有些冷然地看著前方的路。 “外祖父,為何要拉住我?”慕千嵐還是不甘心地看著慕雲昭的背影,卻不好反駁葉天鴻的話,只能略為不滿地問著他。 “殿下,莫要太過心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拉攏昭王也是此理,況且咱們手中還有一籌碼,不愁找不到突破口。”葉天鴻循循善誘,以免慕千嵐太過心急反而誤了事。 “我知道了,外祖父您先回府歇著,我會帶話給母後。”慕千嵐有些不耐地沖葉天鴻擺了擺手,顯然是不想再听他的教導。 “還有,對太子……” “行了!外祖父還是先憂心自己的身體。”慕千嵐打斷葉天鴻的話,臉色也變得頗為難看,不待葉天鴻作何反應,便自行向著自己的寢宮去。 葉天鴻看著他絕然離開的背影嘆著氣,“芳兒給這孩子灌輸了太多婦人之見,實在不是件好事。” “太子生母早逝,母族又無法同葉家相比,皇上還始終留著他的太子之位,也不能怪芳兒和千嵐有怨言。”葉修遠並不認為慕千嵐的態度有何不妥,反倒替他說著話。 “你怎的也存有這種婦人之見?”葉天鴻有些惱怒,驀地推開葉修遠攙扶著他的手,“罷了,罷了,回府!”說完提著酸痛的膝蓋勉強邁開步子。 “父親!”葉修遠趕緊追上,又繼續攙扶著葉天鴻向著宮門走。 左卿與慕雲昭兩人沉默地走出宮門,在外等候許久的白凌一見著兩人的身影便趕緊迎了上來。 “王爺!” “回去再說。”慕雲昭看得出白凌在這段時間等候在外也算是煎熬,留下這句話後越過他便往馬車去。 “是。”白凌在這一刻也將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來,既然能看到王爺安然地從宮中走出,那自然也是證明事情已全部辦妥,連往回走的腳步都輕松了不少。 左卿仍是沉默著跟在身後,這件事也算是困擾這慕雲昭的,如今完美地解決了,破陣嶺的事再這里也算是正式畫上了句號,而自己只要等著查到項鏈的線索便可以離開,可是心里怎麼始終有些不對勁,心頭那陣悶悶的感覺怎麼都揮之不去,又找不到任何原因。 臨到坐上馬車,左卿還有些恍惚,直到慕雲昭開口打破這片沉默,“左公子,今日在御書房,本王得你相助,當真是感激不盡。” 左卿坐在搖晃的馬車上,歪著頭睨著慕雲昭臉上的神情,果真是滿懷感激,可誰知這些到底是不是他露出的真性情,左卿收回目光,低聲道︰“就算在下不出口,想必王爺也有應對之策,在下那般言辭只怕是多此一舉。” “公子多慮了,本王雖說在此之前曾說過無須公子費心,可本王並非神算,哪曾預料得全面,若不是公子開口替本王辯解,怕是此時還在同陛下周旋,哪能這般輕易脫身並且獲得陛下賞賜。”慕雲昭的話卻並沒有讓左卿寬心多少,反而讓心里堵得更加難受。 慕雲昭有些不解地看著左卿,察覺到她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又不知為何,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出在御書房時便感到困惑的事,“左公子,本王有一事不明,你是何時知道孔璋那時所見有異?” 左卿這才抬頭正眼看向他,“在破陣嶺時,王爺不是問過在下,怎麼不問您為何要對他說那番話,剛才對陛下說那些話時才想起,王爺說的那句應該是想說明什麼,只是在下並不知道他是否真有看到什麼,一切不過是猜測。” “你果真如此信任本王?你要知道,那不過是因孔璋原本就不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而又因先前的問話導致他焦頭爛額,不然他若瞞下所見之事,你全然不會再有機會辯駁,更別談將他治罪。”慕雲昭就猜到她果然不知,雖然很是贊賞她的應對能力,但對于太過冒險的事卻並不贊同。 “可王爺不是說到時在下便會知曉麼,在御書房與孔璋對峙時,在下便想著應當就是王爺所說的到了時機。”左卿說完又皺了皺眉,“王爺這是不信任在下?擔心會誤了王爺的事?” “本王並無如此說。”慕雲昭發現自己一向能說會道,可現在卻無法解釋得清自己言辭的意思。 “那王爺又是何意?”左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追問不休,可一想到慕雲昭可能認為自己沒幫上忙,反而還誤了他的事,心里就一陣不舒服,只想問個究竟。 慕雲昭卻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要問這是何意,為何自己都答不上來,張了張嘴,卻無法說出任何話。 左卿見到慕雲昭的神情,心也漸漸冷了下來,“王爺且放心,待項鏈的線索查清之後,在下便回離開,以後也不會誤了王爺的事。” “本王說過並無你所說的意思,為何總要曲解本王的話。”慕雲昭有些頭痛起來,心底的混沌好像漸漸清明起來。 “在下已然明白,並沒有曲解王爺話語的意思。” “可你並不明白!”慕雲昭的聲音不自覺地抬高。 “王爺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又有何不明白的?” “若真明白為何不知本王只是在擔憂你!”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後,馬車中的兩人連同車外正在趕路的白凌同時愣了神。 慕雲昭呆立片刻,心頭那陣混沌已然全部驅散,那陣壓抑,那些莫名的心緒全已明了,自己也是第一次如此透徹的認識到自己的心。 馬車在這時陡然停了下來,車廂中同時失了神的兩人身子一歪,一並倒了下來,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慕雲昭鬼使神差般抬手,卻因馬車外那陣破空聲硬生生打斷。 左卿這才回了神,耳邊傳來陣陣沉悶的“咚咚”聲,以及留下的那鼓動著心弦的“嗡嗡”聲。 “有刺客!保護王爺!”白凌的話語間還夾雜著擊落箭矢的聲音,四周一時響起一陣冷兵器的踫撞聲。 “你留在馬車里,別隨意走動。”慕雲昭在听到那陣箭矢釘到車廂外的聲音後便反應過來,起身出馬車前還不忘了先交代左卿。 不知怎的,慕雲昭轉身出馬車時留下的眼神並沒有讓左卿安下心來,反而生出更多的擔憂,在慕雲昭離開後,左卿也趕緊翻身爬起來,掀開門簾時,一只箭矢幾乎是貼著她的臉射來。 左卿半跪著側身倚著車廂,堪堪躲過那只箭矢,而扭頭看到外面的景致時才發覺目前的處境是有多惡劣。 第一章 欲加之罪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倚著車廂,拉開簾子偏著頭正好看清外面的景象,射箭偷襲他們的人均是一身黑衣,以黑布蒙面,僅露出雙眼。左卿粗略估計了下,那些人約莫二十人,而這邊與他們纏斗的人不過就是一同出王府的那幾人,加上白凌算下來也只有八人,而慕雲昭卻不見身影。 想到慕雲昭,左卿才回想起在馬車里他說的那句話,擔憂她?慕雲昭怎麼會說出這種話,明明一直以來自己不過是助他一臂之力的棋子,從他的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實在讓人太過訝異。 而思緒似乎又回到第一次進宮的宴會上,慕雲昭肆無忌憚地在她耳邊說起的“像公子這般俊俏之人,即使同為男子,本王也覺無妨……”,那話語中分明透著一絲輕浮,亦真亦假的話卻始終盤踞在腦中,揮散不去。 聯想到慕雲昭這時的舉動,左卿暗暗想著難不成他真有斷袖之癖?慕千陵那時才會警告自己,不能再與慕雲昭接近,以免損了他的名譽。不對,不對,慕雲昭明明心心念念著要娶安景馨,這事連王府的丫鬟芷蘭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存在喜好男風這種說法,可是他現在的舉動又是為什麼? 左卿沒想到只是慕雲昭的一句話就可以讓自己的思緒變得沉重起來,而自己這些多余的想法也早已偏離了初衷。對于這個世界而言,自己始終是個外來者,本就不該存太多心思,這些都是要舍棄的,自己總歸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左卿在心中再三地這般告誡著自己,心頭的那陣沉悶也漸漸緩解了不少。 正當左卿還糾結著自己心中那些多余的想法時,一旁數十個黑衣人以多敵寡竟絲毫沒佔據上風,其中一人似乎瞥見馬車內還有些動靜,持劍向左卿突襲而來。 好在左卿早已找回了自己的思緒,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寒氣,左卿翻身後退往車廂里躲,黑衣人步步緊逼。在狹小的車廂內,他手中的長劍完全無法伸展開來,轉而直接朝左卿劈了下來。 左卿側身退至車廂邊緣,長劍落空劈到馬車內的軟枕上,趁這個空隙,左卿迅速翻身,果不其然,黑衣人的長劍在劈空的當下又轉向刺來,所幸左卿已然離了剛才的位置。 長劍刺在車廂上,距左卿正好偏了少許。黑衣人見三番兩次地被左卿躲過攻擊,索性直接持劍在車廂上劃拉著朝著左卿的脖子去,劍尖在木制車廂上發出“呲呲”的聲音。 左卿在黑衣人的劍刺在車廂上,劍身微屈時便歪頭弓著身子,寒光急速地從她頭頂掠過。左卿迅速回身到之前的位置,稍稍直起腰身後,抬手狠劈在黑衣人持劍的手臂上,順勢還抬腳踹向他的腰身。 黑衣人措手不及地受了左卿的攻擊,倒向車廂的另一邊。左卿沒有給他多余的反應時間,在他倒下時便上前奪了那讓她顧忌的長劍,反手架在黑衣人脖子上。 “你們是什麼人?竟然這樣光明正大地襲擊……”左卿本想說出慕雲昭的身份,臨到嘴邊才覺得有些不妥,便止住了話語。 黑衣人並不理會左卿的話,也毫不在意架在脖子上的長劍,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不說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左卿恐嚇道,持著長劍向著黑衣人的脖子又靠近了些。 左卿發現即使將劍再靠近些許,劍身都已緊緊貼住他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劃開皮膚,可黑衣人仍然一言不發,絲毫不畏懼左卿下手。 左卿也沒法真的下手殺了他,只能單手揪住他的衣襟,用長劍掀開馬車的簾子看向外面,白凌與那幾人仍在同那群黑衣人爭斗,而黑衣人的數目似乎增多了。 正當左卿納悶那些黑衣人的數量時,被她制住的黑衣人卻趁這時機猛地掙脫掉她的束縛,再趁勢抬腿踢向左卿後背。 左卿回身稍晚一步,僅以雙臂擋下,卻沒能招架住,身子向後仰,直接摔了下去。 黑衣人見左卿分明持著劍,卻有些畏縮,也不再顧慮,跟著跳下馬車,赤手空拳朝左卿襲來。 到了馬車外,身形可以完全舒展開,黑衣人的武功也漸漸顯露出來,他隨手撿起落在地上的長劍,在與左卿的交手中也開始佔據上風。 就在左卿手中的長劍被黑衣人輕易擊落時,一柄長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黑衣人脖子前,長劍的主人反手輕輕一抹,刺目的紅落在左卿眼里,方才還持劍壓迫著自己的黑衣人連聲都不曾出,直直地倒了下來。 白凌輕揮長劍,劍身上猩紅的血點點落下,在他腳邊形成一道觸目的印記。“公子的身手應當不僅如此吧?為何會被這種角色逼迫到如此境地?還是說公子不過是隨意過過招?”白凌側身歪著頭,看向左卿的眼神很是冷淡。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左卿之前握劍的手還有些顫意,背在身後虛握了幾下,總算緩解了些。 “在下絕無他意,只是公子不會覺得這些黑衣人出現得很莫名麼?”白凌的話分明意有所指。 在兩人說話間,又有黑衣人相繼攻來,白凌沉聲地看著左卿,手中卻絲毫不留情,不出幾招便解決一人。 左卿手中沒有長劍護身,放開拳腳倒還比持劍時更能抵住黑衣人的攻擊,只是幾招下來黑衣人也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反而是擊退了再欺壓上來,周而復始,左卿的體力也有些不支,而身側的黑衣人也越來越多。 白凌迅速解決掉身前礙事的黑衣人,縱身一躍,踩著黑衣人的肩膀落在左卿面前,隨後又拎著她的後頸衣領,帶著她躍過一邊的高牆,向著巷落深處跑去。 白凌始終拎著左卿的衣領,讓左卿不敢隨意掙扎。到了一處拐角靜幽處,白凌突然松開手,卻借力將左卿向前推了推。而左卿也因為慣性,一個踉蹌撞到前面的圍牆上。 左卿一手扶牆站穩身形,另一手揉了揉撞得生疼的肩膀,怒視著白凌道︰“我就說你怎麼會這麼好心救我,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白凌面無表情地提起手中的劍,指著左卿,“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出現改變了,王爺會變得這般奇怪也是因為你,你覺得你還有留下來的必要麼?” “我不懂你說的這些是什麼意思,王爺到哪去了?”左卿被這冒著寒光的長劍指著,要說沒有一絲心驚是不可能的,雖然她從白凌平常的表現上來看,就知道他不喜歡自己,可沒想到他會對自己起了殺意。 “我的意思還不明顯麼?我存的不過是了結你性命的想法。”白凌的嘴角浮起一抹輕蔑的笑意,一副俊秀的臉上染了些許猙獰。 “我剛助王爺渡過難關,你便這般過河拆橋,你有想過王爺的意思麼?你身為王爺的親衛,還擅作主張地行事,違背……” “住嘴!”左卿的話還沒說完,白凌便急切地打斷她的話,“你不要妄想著王爺還能護著你,了結了你,我自然會去向王爺請罪,我不過是想替王爺清除掉路上的絆腳石,就算王爺怪罪下來我也絕無怨言。” “絆腳石的說法不過是你一己之見,王爺可曾說過我是絆腳石?”左卿到了這個地步,只能先想方設法地拖住他,眼尾注視著四周的情形。她與白凌曾交過手,以她現在的情況來看,脫身的幾率還挺大。 “你的存在遲早會毀了王爺的名譽,不如我早一步先毀了你。”白凌說著手中的長劍也刺了下來,眼中透著一股狠戾的意味。 左卿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總是自以為是,她費了很多心力,為的不過是能找到回去的路,她與慕雲昭的聯系就是互幫互助,說得難听點也就是互相利用。可是不單單是慕千陵以慕雲昭的名譽來警告她,白凌還為此打算直接朝她下手,她不明白自己會怎麼影響到慕雲昭。 左卿偏著身子躲開長劍,腳步微挪,也不再與白凌過多糾纏,閃避掉他的攻勢後便繞進早已在腦中預計好的巷口,立馬抬腳跑了起來。 左卿原想利用這小巷里彎彎繞繞的路來甩掉白凌,可白凌僅是幾縱幾躍間便擋住她的去路。 “公子還是不要白費心機了,你沒輕功,就不要想著能輕易逃脫。” 白凌那嘲笑的語氣讓左卿憋著一口氣,連連後退幾步,白凌臉上斂去了所有神情,隨意地舉劍揮下,他知道如今左卿也是窮途末路,行為有些肆意起來。 左卿心里越來越火大,自己哪曾被逼迫到這種地步,可赤手空拳的自己對上持劍攻擊的白凌,確實落了下風,在轉身後退之際,她也認清了自己現在的形勢有多惡劣,腳步停頓地片刻開口道︰“等等,其實你完全沒必要殺我,我可以現在就離開,不會影響到王爺的名譽,一切你所擔心的事都不會發生。” 第二章 幕後黑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倒不是左卿沒骨氣想活命,只是她不想就這樣死在這個鬼地方,在她的世界里,自己的人生才正式開始,她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最重要的是她還沒有親眼見到那兩人步入禮堂,她還不想死。 “你認為在知曉這麼多王府的內幕後,我會輕易將你放走麼?”白凌眼底的輕蔑更盛,手中卻漸漸放緩了動作,杵在原地片刻後又道︰“你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不過……” “不過什麼?”听白凌的話似乎有些轉機,左卿同樣停下腳步,等著白凌的後話。 “將你手中的項鏈交出來,我或許能饒你不死。”白凌收回長劍,在手中翻來覆去看著,眼尾卻注視著左卿的一舉一動。 左卿陡然听到這話神色一凜,他為什麼會提出這個?難不成他是有查到什麼,剛想張口問,白凌又欺身上前來,左卿回神時已避無可避,長劍刺入她的左肩。 “說起來你的反應還真是迅速,若不是剛才讓你走了神,還真難得近你身,只可惜刺歪了。”白凌皺著眉頭,語氣有些惋惜,隨後又笑了起來,“不過你還真是好騙,這種話你也信,我想拿項鏈,殺了你,還會拿不到麼?” 左卿忍受著肩頭的痛楚,低低地笑了起來,白凌說得確實沒錯,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會想著他或許真會放自己走,有這樣的想法確實是自己傻到家了。她止住笑意,抬起頭冷冷地看著白凌,由著長劍還刺在自己肩頭,向他邁了一步,劍身又多刺入一寸。 盡管整個左臂痛得使不上勁,左卿還是慢慢靠近白凌,劍身也一寸一寸地刺入肩頭,而每一步的痛楚都讓左卿感到渾身戰栗,腳步卻沒有絲毫遲疑。 白凌震驚地看著左卿的舉動,在劍身就要沒入左卿肩頭前,下意識地後退拔出長劍,劍尖向下,猩紅的血液順著劍身滴在腳邊。 肩頭的劇痛讓左卿踉蹌了幾步,站穩身形後,隨之而來的是漫天的怨恨。她什麼都不求,只為一條歸路,她于這個世界的千錯萬錯就是她不該,不該與慕雲昭扯上關系,不該與他開始那段交易,更不該在心中莫名有了不一樣的悸動。 顧不上肩上的傷口源源不斷地向外滲血,染紅了衣物,左卿全憑一股意念支撐著,腳步微挪,身形毫無阻滯地接近白凌。不再有多余的動作,趁白凌失神之際,左卿欲奪了他手中的劍,卻沒料到白凌竟極快地反應過來,兩人同時握著劍柄互不相讓。 左卿現在雖說受了不輕的傷,可面對著白凌卻不會落了下風,反而有壓制他的形勢。 看著左卿與自己同時握著劍柄還不忘了再出手,堪堪接下招式的白凌心中震驚不已,面前之人分明受了傷,竟比受傷之前的身手更為敏捷。而就在白凌訝異著左卿反常的行為時,她已經就著白凌的手將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劍身輕輕劃過,白凌的脖子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劃痕。白凌捂著脖子頻頻後退,抵住身後的圍牆才頓住。早在看到那沁出的血珠時,左卿便找回了自己的思緒,隨著白凌的後退,手也不由自主地松開,長劍應聲落地。 左卿一邊後退,一邊咬牙狠狠說道︰“你傷我在先,如今我也只是回敬于你。之前你不殺我,我也留你一命。”還未說完,左卿便感覺身上的痛楚愈來愈強烈,再也忍不住轉身拔腿便往小巷里跑。 左卿以右手死死地捂住傷口,奮力地跑著,她的腦子里只想著能甩開他就好,似乎已經忘記了痛意,也感受不到順著手臂流下的血液,而半邊衣袍早已染紅,腳下也是一步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印。 左卿不知道自己堅持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身後是否有人還在窮追,她所有的意識都在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後消失,唯一映入眼里,留在記憶里的只有一張驚愕的臉。 慕雲昭原本是追著躲在一旁的黑衣人繞進一旁的民宅里,可那黑衣人卻在被擒住時立馬服了藏在身上的毒藥,在他面前七竅流血而亡。慕雲昭只能轉身再回到那混亂的場地,卻發現對峙的人已然變為兩撥不同的黑衣人,之前帶出來的家丁也紛紛倒在血泊里,連白凌的身影都沒有搜尋到。 想到連白凌都沒了蹤跡,慕雲昭趕緊飛身奔至馬車前,掀開簾子看到的卻是空落落的車廂,以及那凌亂的打斗痕跡。 慕雲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慌亂,回神看到躺在地上的人中並沒有那道月白的身影,這一點也讓他稍稍安心。 “昭王爺!”一道呼聲伴隨著馬蹄聲而來,慕雲昭順著聲音看去,來人竟是葉修遠。 臨到慕雲昭所處的馬車前,葉修遠翻身下馬,拱手道︰“下官救駕來遲,還望王爺恕罪。” 慕雲昭微眯著眼,客氣道︰“葉大人能如此湊巧地前來相助,本王自當感激不盡,哪有怪罪一說。” “萬萬不敢當,下官只是在回府途中听聞似有爭斗聲,想著光天化日之下何人竟如此猖狂,卻沒想到遠遠看到竟是昭王爺的車駕,又趕緊折返領了家僕馬不停蹄地趕來。”葉修遠說著還側目看了看那不堪的場面,又回頭道︰“下官還是晚到一步,所幸王爺並無大礙,實乃不幸中的萬幸。” 葉修遠說完示意那些家僕去捉拿黑衣人,再次躬身道︰“王爺受驚了,下官已派人備好車駕,這就護送王爺回府。” “等等。”慕雲昭出聲制止道,葉修遠直起腰身錯愕地看著他,“正巧葉大人在此,本王的管事以及左煜公子都不見了蹤影,就借用葉大人的人馬找找。” “王爺客氣了,下官這就吩咐下去。”葉修遠轉身交代著跟隨在身後的小廝,躊躇片刻還是上前道︰“王爺您看,要不就將這里全權交給下官,下官另外派人先護送您回王府歇著。” 慕雲昭面色沉穩地看著那些黑衣人的數量漸漸減少,確實現在應當有更重要的事需回王府辦,可是…… 壓下了心底的那陣慌亂,慕雲昭沉吟道︰“葉大人,你只要替本王備匹好馬趕回王府即可,多的人手全去搜尋左煜公子的下落。”對于白凌的身手,慕雲昭並不會疑心他遇害,只是對于她……慕雲昭有些煩悶起來,心底的慌亂在這時怎麼都壓制不住,只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這可使不得,下官怎能放心王爺一人回府,這不是……” “葉大人就按本王的吩咐做。”慕雲昭不耐地打斷葉修遠的話,“這里離王府並沒有多遠的路程,再說本王還有些拳腳功夫,不至于這般不堪,葉大人只要能找到左公子,這才是替本王解了憂。” “這……”葉修遠思慮再三才應道︰“下官就依王爺的意思辦,王爺您多加小心。” 葉修遠依照慕雲昭的意思牽來了馬匹,臨到慕雲昭走前還不忘了叮囑他小心,這般無微不至的關切之意透在話語中,卻讓慕雲昭心中泛起了陣陣厭惡感。 慕雲昭翻身上馬,向著王府的方向去,途中還不忘了打量著四周,注意著任何一個拐角,想著自己腦中的身影會不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陡然看到跌跌撞撞地出現在路中的身影,慕雲昭猛地拉緊了韁繩,迅速翻身下馬走到那人身前,卻是白凌倒在了路中。 “白凌?”慕雲昭上前將白凌扶起來,他有些訝異究竟是什麼人能傷他到這般地步。 白凌脖子上有些一道細長的傷口,現在看起來是被他用衣物止住了血,可從他蒼白的臉色上看,這分明是失了不少血。 “王爺,二公子……”白凌看清了來人的樣貌後,這才放下心來,虛弱地說出自己心里所擔憂的。 “本王早有打算,先送你回王府療傷再說。”慕雲昭壓下心底的疑問,弓身扶著白凌,讓他伏在馬匹上,繼續往王府方向去。 等慕雲昭帶著白凌回王府時,天色已然暗沉,放心不下而出門探探情況的沈德正好看見踏馬而來的人,看清慕雲昭的身影後趕緊迎了上去。 “王爺,白凌這是?”雖是夜色籠罩,沈德還是被白凌那蒼白的臉色給嚇到,白凌的身手他也是知曉的,若是能讓他受這麼重的傷,可想而知是遭到什麼實力的人偷襲了。沈德這樣想著有些失神地上前又來查看慕雲昭的狀況。 “本王並未受傷,你先去喊大夫過來替白凌療傷,再安排些人手隨本王去雲空寺。”慕雲昭也不耽誤時間,扶著白凌便往王府內走。 “天色已晚,您這也遭到了偷襲,現在去雲空寺實在不太穩妥。”沈德不知道慕雲昭去雲空寺的目的,只是下意識地想阻止,以免路途中再生事端。 “原因待本王回來之後向你說明,只盼還來得及。” 眼見著慕雲昭進了府內,沈德這才回身,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第三章 拜師上善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似乎能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夢里,左卿不知疲倦地追逐著前方的身影,那人看不清樣貌,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追逐他,只是憑著心底的那股意識在行動,可是追到又能怎樣?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想要追上他,一定要追上他。 可是前方的身影陡然停下腳步,回身沖她笑得燦爛時,那副面容又讓她驚叫起來,隨之睜開了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輕柔的帷幔,雕花的木床。左卿動了動身子,想看到更多的擺設,肩上的痛楚刺得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大口喘著氣,待那陣痛楚稍稍緩解後,左卿才偏著頭開始打量起屋子里的擺設。 這一處陌生的地方,房內的擺設十分簡潔,卻也不顯得小家子氣。左卿正想著會是誰這麼好心救了她,就見一人推門而進。 左卿瞪圓了雙眼,連眼都不眨地盯著保持著推門動作,僵在原地的男子。 男子著一襲黑色衣衫,一頭墨發隨意地挽起,略黑的皮膚襯得他的五官極為英挺,渾身也散發出一股不凡的氣勢。他似乎被左卿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無措地撓了撓頭,面帶羞赧地問道︰“姑娘,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左卿打量著他的樣貌,也想起了他就是自己失去意識前看到的那張臉,可他怎麼知道自己是女人。回過神的左卿趕緊拉起蓋在身上的錦被,動作太大又牽扯到傷口,又痛得悶哼一聲,更讓她痛心的是自己身上竟然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 “姑娘,你可別亂動。”男子不再杵在門口,趕緊進門來看看左卿的狀況。 “你別過來!”左卿阻止男子的接近,用完好的右手捂著臉道︰“我想先靜靜。” 男子完全不知這是什麼情況,站在房中有些猶疑不定,想了想還是安撫著左卿道︰“姑娘你先好好歇息,我就在門外候著,有事直接叫我就行。”說話間也漸漸退至門口,正要出門,似又想起些什麼,側著身子道︰“對了,我叫陸影,你同師父一樣喊我影子就成。”說完還咧嘴笑了笑,笑容中帶著能讓人安心的成分。 “等等。”眼看著陸影就要帶上門出去,左卿又叫住了他。 “姑娘還有何吩咐?”雖然疑惑左卿的態度,陸影的臉上卻沒露出任何不耐之色,仍站立在門口等著左卿的話。 左卿叫住陸影後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難道要直接問他“剛才是不是你給我換的衣服”?這種話怎麼可能好意思問出來,可陸影那人畜無害的臉上還帶著疑問看著自己,左卿支吾著開口︰“你剛才……剛才是不是……”話語在口中翻騰了幾次還是沒有吐出,左卿都覺得自己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扯著被子蓋住臉擋住了陸影的視線,這才漸漸平復心底那陣不好意思的感覺。 “剛才?”陸影有些不解左卿的行為,還仔細回想著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影子!為師的乖徒兒醒了沒?”門外一聲呼喊讓陸影放棄思考這些,趕忙應著,“師父,左姑娘已經醒了。” 那聲呼喊也讓左卿拉下被子,這聲音听來怎麼這麼耳熟?難道是…… 左卿正猜想著那聲音的主人是誰時,原本被陸影扶著的兩扇門被大喇喇地推開,看到出現在門口,大踏步朝自己來的老頭,左卿想著果然是…… “看來恢復得還挺快。”元凜站在床邊,瞅了瞅左卿的臉色,隨後也露出滿意的神色。 “原來還是多虧了元前輩的搭救,實在無以為報……”左卿說著想好好感謝他,卻忘了肩上還帶著那樣重的傷勢,又引來一陣刺痛。 “現在還講究這些作甚。”元凜虛抬著手,示意左卿好好歇息就行。 左卿想著元凜應該也不是拘泥于這些禮數的人,遂老實地躺好,又想到剛才陸影對自己的稱呼,也就是說元凜已經知道自己是女人了?可是剛才他還在喚自己為乖徒兒,左卿這樣想著便立馬問了出來,“前輩已知道我其實是女子了吧,所以拜師的事……” “老夫早在初見時便知曉你實為女子的身份。”元凜背著手,一副得意的神情斜睨著左卿,嘴邊的胡子還順帶著往上翹著,“若不是你,老夫可真不會破例收女子為徒。” 元凜以為左卿會為這天大的殊榮感到高興,可她不但沒有高興,反而哭喪著臉。元凜也不樂意了,自己都做出這麼大讓步了,可這小妮子居然還擺著一副這樣的苦臉,所以他也垮著臉道︰“要知道你以後可會是老夫唯一的女弟子,這其中的殊榮你可懂?” “這我當然知道,早在前輩想收我為徒時我就知道這是難得的殊榮。”說實話在現在看到元凜不僅救了自己,並且在知道自己是女人後還一心想著收自己為徒,左卿心里還是很高興的,可是……她又拉起被子捂住臉,在被子里甕聲道︰“前輩為何早知道我是女子,還讓影子過來照顧我,還讓他……還讓他替我換了衣服!”左卿說到最後都有些欲哭無淚了,更是恨不得就鑽在被子里不出來。 元凜和陸影听著左卿這等同于哭訴的話語都有些愣神,隨後才反應過來,元凜有些不顧形象地大聲笑著,而陸影則羞紅了臉將頭偏向一側,只是他皮膚略黑,倒也看不出什麼,這下他才明白剛才左卿叫住他欲言又止是為何了。 元凜那肆無忌憚的笑讓左卿惱怒地拉下被子,只露出雙眼瞪著他。元凜輕咳一聲,“小煜啊,老夫就是再恣意妄為,也懂得女子名譽大于天,哪會讓影子這般毀了你清白,只是……”元凜說著順著下巴上的胡須,擠眉弄眼地沖左卿道︰“你為何會想著是影子替你換的衣裳,莫非你……”元凜的一雙眼在左卿和陸影身上來回打轉,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師父,您就別再打趣左姑娘了。”陸影回身拉了拉元凜的衣袖,又對左卿解釋道︰“左姑娘,替你換衣裳的是我妹妹,她現在去給你準備吃食了,待會便會過來。” 元凜的手指對著陸影點了點,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為師懂了,影子如今就這般替小煜說話,是不是需要為師來做做媒?” “師父!”即便是陸影皮膚黑,左卿還是看得出他紅了臉,看著左卿又盯著他的臉,陸影將視線移向門外,以後腦勺對著元凜道︰“您若再這般打趣著左姑娘,小心她再拒了你。” “你這小子!”元凜抬手拍著陸影的後腦勺,“小煜都沒說話,你怎麼跟個姑娘家似的,還威脅為師,真是該打。” “師父您不是還有話同左姑娘說麼,我先去看看小英那邊怎樣了。”陸影都不敢再待下去了,丟下這句後趕緊出了門,走前還不忘了把房門掩上。 左卿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像陸影這樣性格的男子,明明看上去這般大大咧咧的樣子,實際上卻僅是因為元凜的幾句打趣變得這樣害羞。似乎又回想起他剛才的樣子,左卿掩唇笑出聲來。 元凜嘴里本還對著陸影的背影罵罵咧咧,听到左卿的笑聲,回過頭來繼續打趣她,“小煜莫不是真的看上影子了吧?要是真看上了,老夫倒是可以去跟那個木頭說說。” 左卿止住笑意,“影子都走了,您打趣我也沒勁,倒不如談談正事。” 听左卿這樣說,元凜搬來一旁的圓凳,放在床邊坐下,端直身子,正色道︰“老夫的正事便是收徒,你的意思是?”元凜也不再多說別的,直接說出自己心中的打算。 “承蒙前輩不嫌棄,還望前輩莫要怪罪先前一再拒絕,那也只是因為前輩明確說了不收女子,便找了些別的借口。”左卿將自己心里的想法瞞了下來,經過這次的事情,她也算明白了,在這個世界沒有能力根本就沒法生存下去。 之前她太過自負,認為自己在警隊數一數二的身手到了這里一樣可以,可現實告訴她,這種想法完全錯了,而有了能力自然也能靠自己找到回去的方法,不必求于他人。只是想到以後還是要回去,左卿便覺得有些對不住元凜,偷偷打量了他一眼,見到他滿臉欣喜的面容後,心中的愧疚感也越積越多。 “那便說定了,這事可不容反悔。”元凜欣喜之余還生怕左卿反悔,再三聲明後又道︰“那小煜你從現在開始便是為師唯一的女弟子了,也是上善門唯一的女弟子。” “那個……師父……”左卿聲音微弱地開口,還小心地看著元凜。 元凜因左卿的這聲“師父”覺得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應著,完全沒注意到左卿的臉色有些奇怪。 “師父,有件事還要告訴你,希望你不會怪罪徒兒。” “絕對不會,你說。”元凜覺得看什麼都是美好的,完全不在意左卿說的事。 左卿見元凜似乎心情大好,便老實說道︰“其實徒兒的真名並不是左煜,而是左卿,公卿的卿。” 左卿原以為元凜會生氣,可他臉上卻仍堆著笑意,“為師當然知道左煜這名字並不是你真名,想必也是糊弄那位昭王爺的吧?” 第四章 背道而馳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提到慕雲昭,左卿的神色黯淡下去,沉聲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元凜的話。 元凜看著左卿這般神情,也大概知道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或許她這次受這麼重的傷就是那位王爺的原因。“小煜啊,不對。”元凜拍了拍自己腦門,“應該是小卿才對。” 左卿被元凜這些行為給逗笑了,在這里能遇上這位師父,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前世修來的福分,而遇到慕雲昭,想必是前世做的惡吧。 “不過為師還是比較喜歡喊乖徒兒。”元凜還在為收了左卿為徒感到欣喜,從他的話語中可以听出一股得意來。 “師父想怎樣喚徒兒都行,徒兒可不敢有異議。”左卿眨了眨眼,給足了元凜面子。 元凜听到這話自然很是受用,將雙手環抱在胸前,抬著下頜,“果真是為師的乖徒兒。”他這般姿態也沒保持太久,而後又正色道︰“該說正事了。” 見元凜嚴肅起來,左卿也止住笑容,認真地等著他的後話。 “為師不知你究竟有何事要求于那位昭王爺,可你既然已經拜入上善門,也應該遵循上善門的規矩,不能再與皇家人有過多的牽連。而讓你與昭王爺不再有牽連,不僅是因為規矩,更是為師的要求,你可明白?”元凜的語氣堅定,看向左卿的眼光也讓她無法產生反對的意見。 對于元凜所說,左卿心里十分明白他僅是出于對自己的關心而已,想必他也猜到這次受傷是因為慕雲昭的緣故。可現在項鏈的線索還沒有查出來,除了慕雲昭以外,左卿還真不知道還能再求助于誰,只是以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來看,就算是借助慕雲昭的能力查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到時候還有沒有命回去都不知道。左卿思前想後總算是出聲道︰“徒兒謹遵師父教誨。” 雖說左卿考慮了很久才給出回應,元凜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答應為師的要求就好,那再說說你究竟是有何事要求于他?” 左卿訝異地看著元凜,這樣問……難道是想幫自己解決麼?想到之前慕雲昭說過上善門在江湖中的地位,或許真能查到也說不準。“徒兒是想讓昭王爺幫忙查探一樣物件。”左卿這樣說著,打算先看看元凜的反應。 “真不知該說你眼光獨到還是怎的,那位王爺在凌風城的名聲可不算好,只不過為師在見到本人之後,覺著那些傳聞還是有誤。”元凜似乎在仔細回想著見到慕雲昭的時候,那些言行與傳聞中可相差甚遠。 “有些什麼傳聞?”左卿下意識地問道,不知怎的,她竟然很想知道別人眼中的慕雲昭。 听到左卿的問話,元凜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瞪了左卿一眼道︰“為師都說了不能再與他有連系,現在還問這麼多作甚,難不成小卿你……”元凜仍瞪著左卿,卻也擔心著自己會不會猜中了。 “師父!您想哪去了!”左卿幾乎是立馬就制止了元凜的言辭,可原本無力的左手卻在身下不自主地握緊。 元凜瞪眼瞧見左卿這樣說著卻把頭偏向一側,心中那陣想法更是被放大,暗暗做好打算,也不再把話語停留在這里,故作輕松道︰“好了好了,為師這不是打趣你麼,你要查探的物件是什麼?或許為師也能幫上忙。” “是條項鏈。”左卿過後才發覺自己的反應有些急切了,明明剛才元凜打趣自己和陸影時心中一點波瀾都沒有,可現在提到慕雲昭……左卿有些賭氣般抬起左手解下脖子上的項鏈,再微微起身將項鏈遞給元凜。左肩傷口傳來的痛楚似乎分散了心底泛起的波瀾,反倒讓她覺得好受些。 “誒!你這傷口剛包扎好,可別再亂動了。”元凜忙不迭地起身接下左卿手中的項鏈,又趕緊讓她躺好。 左卿重新躺好後大喘了幾口氣才算是緩解了那陣疼痛,心底不禁想著自己這算不算自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受控制地想了解慕雲昭的事,現在不僅是因他而受傷,還因他徘徊在自己腦中而想用痛楚來擺脫,當真是變得不正常了。 正當左卿思緒在身上的痛楚和腦中的煩悶之間游走時,卻听到一旁的元凜“咦”了一聲。 “師父,怎麼了?”左卿將思緒從那些泥潭里拉扯出來,將眼光重新放到元凜身上,只見他皺著眉端倪著手中的項鏈,眉宇間的溝壑越來越明顯。 “小卿,你這項鏈從何而來?你又為何要查探?”元凜將項鏈緊握在手中,神色凝重地看著左卿。 左卿雖是很驚訝元凜的態度,還是如實道︰“這項鏈的來路我也說不出來,可是卻關乎了我能否回家的事,所以才會想要查探。”左卿現在也算是完全信任元凜了,毫不避諱地說出這些,更何況自己遲早會離開這里,現在也算是提前備好案。 “為何你這項鏈上會隱藏著上善門內力?但這項鏈的樣式為師可從未見過。” 元凜的話更是證實了左卿的想法,“項鏈上隱藏著上善門內力”這句話更是不斷在她腦中回響,一條項鏈上竟然能承載著內力,也就是說通過它而穿越時空並非不可能。無數個疑問開始出現在左卿腦中,壓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而一些昏昏沉沉的記性似乎從四面八方涌進腦子里。 左卿用雙手捂著頭有些痛苦地蜷著身子,左肩上原本包扎好的傷口處滲出點點血印,似乎已感受不到肩上的痛意,一門心思抵抗著腦中傳遞下來的信息。 “小卿?小卿?”元凜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霧氣,傳到左卿耳中的只有模糊的聲響,隨後漸漸連聲響都不存在,四周也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意識在這個時候渙散起來。 眼見著左卿突然出現這些反常行為,甚至連喊叫都不回應,元凜也開始慌了神。好在及時反應過來,趕緊起身疾步邁出房門,去喚人前來。 雕花木床上,左卿仍蜷著身子看不見面容,只余肩上點點刺目的紅。 …… 夜色完全籠罩著整個山間,孤月高懸,玉輝給山體踱上一圈光暈,策馬行進在山林中的兩人皆是一臉凝重之色。 “王爺,這途中似乎並未見任何異常,您是否……”沈德緊跟在慕雲昭身後,而‘是否多慮了’這幾字始終無法說出來。 “倒寧願是本王多慮了。”即便是親眼看到前往雲空寺的路途中並沒有任何異狀,慕雲昭心中那根繃緊的弦還是沒法松懈下來,心里的擔憂反而越積越深,只想再快點趕到山頂,也只有見到安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才能放下心來。 沈德也不再多言,沉默著揚鞭快速前行。 “噠噠”的馬蹄聲在沉寂的寺廟前止住,望著沒有一絲燈火的廟宇,慕雲昭再也沒法壓制住心底的慌亂,倉皇地下馬,棄了馬匹便往那廟宇去,邁上台階的步履也不復以往的穩健,甚至還險些被自己的長袍絆倒。 沈德還是頭一次見到慕雲昭這樣失神的模樣,趕緊將馬匹拴在一旁的樹干上,疾步追上慕雲昭的步伐。 越是臨近寺廟,慕雲昭的心越是低沉下去。越過寺門,院子中心還是那一尊五方鼎,原本供奉著的香煙悉數盡滅,四周更是散落著無數簽只,這殘敗之景,全然不復之前那般香火旺盛,剩下的只有寂寥。 站在院中,慕雲昭略顯痛苦地扶著身旁的方鼎。挖空心思,為的不過是心中那股咽不下的仇恨,可若這心都沒了,仇恨也不再存留,而自己也會變成一具空殼行走于世上,生存的意義又何在?可笑,機關算盡,到頭來卻連想護著的人都護不住,不僅僅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還有那個于今日才明白已經放在心上的人…… “王爺!”沈德踏進院子,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慕雲昭靜立在院中,落寞的身影幾乎與這夜色融合,而即使走進呼喚,也不發一言,如玉的面容之上僅剩木然。 沈德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心中同樣也惋惜著原本香火不斷的廟宇,卻在連他都不知曉的時候敗落至此。他上前撫了撫承載著雲空寺香火的方鼎,鼎身的紋路還帶著的溫度讓他微怔,這是…… “王爺!屬下以為事情並非沒有回轉余地。”沈德收回手,神情肅然。 見慕雲昭仍是木然地轉過頭望了望他,可目光卻更像是看向某個未知的地方,沈德有些激動地握住慕雲昭的雙肩,“王爺,您鎮定一點,二公子不會有事的,您忘了還有心清大師護著他麼?” 慕雲昭這時才有了反應,掩面痛苦道︰“都是我的錯,原本這就是我的責任,卻要托付給心清大師,更錯的事就是沒早些察覺到,現在害了整個雲空寺。” “王爺!現在不是該自責的時候,而是要找到二公子。” 第五章 往事難憶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雲昭這才抬眼直視沈德,“該如何找?雲空寺都沒了……” “您看這。”深德用力拍了拍那尊方鼎,沉悶的聲音在這空曠的院子里響起,好似還有陣陣回音。 順著沈德的視線看去,並沒有發現方鼎是有何異狀。慕雲昭皺了皺眉,不對,這鼎身的溫度…… 慕雲昭猛地敲了下額,自己竟顧著自艾自憐,分明一早就觸到這方鼎,卻完全沒注意到。若不是沈德提醒,怕是就陷在愧疚的泥潭里,怎麼也沒法脫身。 “今日還真是多虧了你,若是本王一人前來,怕是會誤了事。”慕雲昭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思緒,好在先前來時,沈德因始終放心不下,再三懇求著前來,不然自己一人怕是就這樣頹廢下去了。 “王爺抬舉屬下了,所謂關心則亂,正因二公子在您心里佔據的份量太大,才會一時沒了頭緒。以王爺的才智,即使屬下不提,發現這些只是遲早的事。”沈德微躬著身,謙遜地說道。 “私下對本王就不需說這些客套話了。”慕雲昭掃了沈德一眼,隨後也不再理會沈德作何反應,率先抬腳向著雲空寺正殿的方向去,“咱們分頭找找,應該還能有些收獲。” 沈德應了聲也不再多言,轉身邁進寺廟偏殿。 正殿居中的金身佛像此時頗顯黯然,原本擺放在供桌上的燭台祭品全散落在地,只余一層香灰。 慕雲昭憑借著殿外微弱的月光找到歪倒在地上的香爐,撫了撫香爐的表面的花紋,果然還帶著熱度,只是比起院中的方鼎涼了些。 看來那些人並沒有走多久,這些雜亂的樣子應當只是走前特意所為,目的不過是擾亂視線。可上山的這一路並沒有見到任何人,以寺廟內的破壞程度來看,來人並不少,那些人是怎樣下山的?或者說仍在寺內,並未下山? 慕雲昭開始警惕起來,起身緩步向著內室走。越往里走,視線也越不開闊,慕雲昭只能勉強摸索著前行,還不時回身注意著身後的狀況。 除卻自己特意放輕的腳步聲,四周再沒有一絲聲響,也沒有一絲有人存在過的跡象。慕雲昭心中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此刻又漸漸趨于熄滅,不僅沒有自己所擔憂之人的痕跡,連那些猜想著還未下山的人都沒見到。慕雲昭在內室摸索了一圈無果,只能重回大殿中。 就在慕雲昭心思低沉地重回大殿時,從佛像之後伸出一只略顯蒼老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袍下擺。 “長孫殿下?”黯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慕雲昭听到這個稱呼先是心頭一跳,隨之涌上來的便是一陣狂喜,仍以這個稱呼喚著自己卻還存于世的僅有一人,也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心清大師?”慕雲昭趕緊蹲下身,在黑暗中隱約可見那人露出的頭頂上清晰的九個戒疤,是自己要找之人。 面前的僧人一襲袈裟胡亂地搭在身上,而透過點點月光也隱約可見袈裟上的團團黑印,從這周身散發著的血腥味,不難猜出那袈裟上的黑印便是血跡。那僧人緩緩抬起頭,看到慕雲昭後勉強扯出一抹笑,“果然是長孫殿下。” 慕雲昭扶著他的雙手有些微顫意,他剛才探查過心清大師的狀況,體內經脈盡斷,這樣的傷勢根本無力回天。“大師,是……是雲昭來遲了……”無盡的懊悔,臨到嘴邊也只能哽咽著說出這句。 “老衲還能再見到長孫殿下此生已無憾,怎能說遲。”心清大師在慕雲昭的幫助下倚著佛像,他虛弱地笑了笑,看向慕雲昭的眼光極為溫和。 “造成雲空寺這般光景也是我的過錯,若能及時察覺……” 心清大師抬了抬手,制止了慕雲昭繼續自責,“長孫殿下所言非也,萬物皆有輪回劫數,在太子殿下西去之時,老衲的劫數便至,可老衲苟且偷生,為的不過是守住太子殿下的血脈。而如今長孫殿下羽翼已豐,二公子也已成人,是該應了這劫,追隨太子殿下而去。所以長孫殿下萬萬莫要介懷,咳……咳……”說的這些話耗費了他不少心力,說完後再也抑制不住喉間的刺癢,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看著心清大師掩著口唇的衣袖上沾染了暗沉的血跡,慕雲昭連忙握著他的手,打算過些內力給他,也能好受些。卻被心清大師察覺到反手壓下。 “不可。”心清大師倚著佛像搖了搖頭,“老衲已是殘敗之軀,怎能再耗費殿下的內力。” “可是……”慕雲昭不忍看到他這般痛苦的樣子,緊鎖著眉將頭偏開。 “老衲在此吊著一口氣盼來長孫殿下,並非是讓殿下耗損內力相救,主要是將二公子完好地交還給殿下,還有一些肺腑之言想同殿下說說。”心清大師又咳了幾聲,惹得慕雲昭趕緊轉過頭來替他拍了拍背,幫他順著氣。 “大師但講無妨,我听著呢。”其實看到心清大師僅是開口說話都很費力的樣子,慕雲昭想讓他歇口氣,可想到或許是有什麼事想交代,又只能忍著心頭的不忍讓他說。 心清大師猛吸了幾口氣才說道︰“或許長孫殿下並不喜听到這樣的話語,老衲卻還是想恬著臉在此說一句,老衲希望長孫殿下能帶著二公子遠離廟堂,莫要再執著于心中的仇恨,這樣即使老衲西去,也好對太子殿下有個交代。” 感受到慕雲昭放在背上的手遲緩下來,心清大師嘆了口氣,他也知道說出這句話會得到怎樣的回應,靠著佛像,閉著眼在心中想著措辭。 “大師,這事……”慕雲昭有些遲疑,他不知該說實話還是暫且敷衍心清大師,哪一樣都無法說出口,只能在開口後又突然噤了聲,無法再接下去。 心清大師卻好似沒听到也沒注意到他這些舉動,掀了掀眼皮道︰“長孫殿下可願听老衲這將死之人再叨嘮幾句?” 慕雲昭心底一沉,低下頭掩下情緒後才應道︰“大師有話直說便是,怎是叨嘮。” 心清大師看著慕雲昭眼帶笑意,隨後又透過他看向那無盡的黑暗中,神情肅穆地緩緩道︰“老衲前半生追隨著太子殿下,心中也認定了太子殿下是為下一代明君,可事事難料,誰知發生那等事……”許是瞥見慕雲昭的神情變了變,心清大師頓了頓又接著說︰“長孫殿下那時被皇上護在宮里,老衲便只能帶著二公子逃往雲空寺,那時為了給二公子庇護,便堅持著剃度出家。老衲還記得當時師父說拜入佛門之心不誠,內心被仇恨所蒙蔽,今生誓難成佛。” 似是想起往事,心清大師低著頭笑了笑,“那時滿心皆是想著如何替太子殿下平反,又如何為太子府枉死的孤魂復仇,便與師父僵持不下,心中憋著一股氣,一股偏生要成佛的氣,可這股氣卻在這念經誦佛的日子里慢慢咽了下去。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頓悟這些後才明白師父的意思,也為自己那樣與師父賭氣的行為感到不恥。在放下心中的仇恨後,老衲所求不過是太子殿下的血脈能存留于世。而看到二公子能于雲空寺這佛門淨地成人,自是慶幸,可不時听白凌說起處于廟堂之中的長孫殿下,便覺愧對太子殿下。” “這條路是我自己想走下去的,怎能責備大師。”心清大師的話似是勾起了那些深藏在心底記憶,慕雲昭覺得喉間有股吞不下也吐不出的難受感,只能緊抓著衣擺來分散那股感覺。 “並非他人責備,只是老衲邁不過心中這道坎。長孫殿下至十三歲起便在皇上身邊,深諳處世之道,即便是太子殿下西去,老衲之于長孫殿下並無用處……”心清大師垂著頭,話語甚是落寞。 “心清大師切莫如此說,您身為父王舊部,雲昭自是想多多倚仗。可身處這漩渦之中,萬萬不想將您再牽扯進來,卻沒想到……”慕雲昭無法再說下去,雲空寺淪落到這般,也全是自己的責任,因為自己累及的人太多,實在擔不起心清大師的這般說法。 心清大師抬手輕輕拍了拍慕雲昭的手,“老衲與長孫殿下說起這些,並不是為了讓殿下自責,而是不死心地想勸誡殿下。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一生短暫,老衲並不希望瞧見長孫殿下陷于這凡塵中不得脫身,惡人當有惡報,只是他的業障並未至。” 慕雲昭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才抬起,雙眼微紅,“雲昭不敢妄言佛語有誤,可若果真惡人有惡報,為何還會讓他坐擁萬里江山不倒?若真有惡報,為何在蘭姨西去後,他仍妻妾成群子嗣不斷?”慕雲昭兀自搖了搖頭,喃喃道︰“他的業障並非未至,而是我還沒成就這業障。” 第六章 步步為營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雲昭說完後才發覺自己的言辭過激了,對一位即將離世還擔憂自己的長者說出這些,怎樣說都不明智。正想說些什麼來緩和一下,心清大師又開始咳了起來,這次更為嚴重了。 攔下慕雲昭的手,心清大師深吸了口氣,壓下了喉間的那股腥甜。“長孫殿下,老衲知曉要放下仇恨絕非易事。當初老衲也是經過這漫長的歲月才漸漸放下,走之前,只盼殿下能遂了老衲一個心願。” “大師且說。”雖說慕雲昭並不敢貿然應了心清大師的心願,可眼前的情形卻不得不應允。 “老衲自知讓殿下放下仇恨是不可行的,可還是想多言一句,萬事三思而後行,以保住自身安危為重,切莫心急貿然行事。”心清大師說完這句,氣息越來越紊亂,顯然已是到了極限。 “大師!”慕雲昭陡然升起一陣無力感,他只能眼看著心清大師這樣痛苦地在他面前離世,卻什麼也做不到,“大師,您放心,我絕不會貿然丟了性命,這條命可要留著親眼看見他的江山走到末路才行。” 心清大師虛弱地點了點頭,嘴角噙著笑,“這樣便好,只是長孫殿下不該僅以仇恨支撐著活下去,更該為了自己而活。” 瞥見慕雲昭沉默著,心清大師明白這些只能靠他自己領悟,多說無益。“長孫殿下,二公子也在這佛像後,您將他帶回去吧,不要向他提及老衲的事。二公子因在雲空寺長成,心思單純,老衲不想讓這些污了他心中的明鏡。” 似是感覺到心清大師說話突然有氣有力了,慕雲昭心中更是悲傷不已,只能輕聲地應下他的話。 听到慕雲昭那淺淺的回應,心清大師顯得格外高興,轉身朝著佛像一邊摸索著。而慕雲昭順著他摸索的方向看去,黑暗中似乎能瞧見一稍白色衣角。 “二公子,您心心念念盼著的長孫殿下來了。”心清大師邊摸索著,邊在嘴里念叨著。 慕雲昭听到心清大師口中念叨的言語,遂起身先一步摸索到隱約中看到的那襲白衣。黑暗中,慕雲昭卻能清楚地看到著一身白色僧袍的少年閉著雙眼,一副安然沉睡的模樣,垂下的眼睫還隨著沉穩的呼吸輕輕顫動。 “大師,這是?”慕雲昭抱著沉睡的少年,不解地問道。在這種情形下還能睡得如此安穩,實在太過奇怪。 “殿下放心,二公子只是睡著了,老衲在那些人沖到山上時便給二公子服了睡佛陀,再換上這僧袍藏于佛像後。做這些不僅是為了避免那些人發現二公子,更是為了不讓二公子見到那些。”心清大師愛憐地撫了撫少年的額頭,“二公子在明日戌時便可醒來,到時就勞煩長孫殿下費心了。” 看著懷里沉睡著的少年,他臉上還有未曾褪去的稚氣,“大師言重了,這些年是讓大師費心了。” 心清大師陡然收回手,神情也變得沉重起來,“長孫殿下,走前老衲還有一事要告誡。今日來雲空寺的那群人,與十一年前夜襲太子府的人應當同屬一脈。” 慕雲昭驚愕地注視著心清大師,那件事一直橫貫在他心頭,成了未解的迷。而現在一句話又讓他無限臨近真相,再也沒法抑制住心中那股想探知真相的念頭,急切地問道︰“大師可知曉一些線索?” 心清大師的臉上浮起陣陣苦笑,搖了搖頭道︰“那些人的手法及武功路數與十一年前那些人無異,卻完全摸不清來路。” “那大師有沒有听說過暗羽閣?”慕雲昭仍不死心,抱著少年的手不由握緊,沉睡中的少年秀眉微顰,似乎感受到些許不適。 “咳咳……”剛顯得好轉一些,心清大師又開始咳了起來,這次卻是再也抑制不住,他以衣袖掩住口唇,將頭偏向一側,不讓慕雲昭見到自己這副模樣。 慕雲昭回過神才發覺自己確實心急了些,對于這些並不是沒有線索可以搜尋下去,完全不必急于這一時。 “老衲在雲空寺這些年對外界毫無了解,若那波人所屬殿下說的暗羽閣,那可見這暗羽閣是何等實力。”正當慕雲昭想說幾句寬慰他的話時,卻發現他嘴邊並未拭去的點點血跡,話語又停在嘴邊沒法再說出來。 “殿下,老衲以後沒法再注視著您,以後的路殿下走得必定極為艱辛,所幸還有二公子相伴……”心清大師不再接下之前的話,反而仰著頭,目光有些潰散地望著頂空,臉上還帶著些痛惜。又見他突然開始大口喘著氣,面露痛苦之色。慕雲昭傾身正要看看心清大師的狀況,卻被他大力推開,他有些艱難地說道︰“殿下快走……快帶著二公子走,老衲不想讓殿下看到這副不堪的模樣。” 慕雲昭呆愣地看著心清大師這些舉動,竟被推著踉蹌向後退了一步,站起身在原地立了片刻,在心清大師的催促之下,只能狠下心偏過頭邁開步子向外走去。離去的每一步都如同行走于刀尖,從腳底傳到心頭的痛意將他死死地纏住,無法掙脫開。 “殿下,不管您心中的仇恨是否能放下,但您的雙眼不該只看到這些痛苦,更多的該是看到世間那些美好之物。” 身後的聲音漸漸弱下去,直到再也听不到絲毫聲響。 慕雲昭的腳步始終沒有停下,步履沉重地邁出雲空寺正殿大門,在那暗沉寂寥的院落中,頹然地匍匐在地。看著懷中的少年安寧靜謐的睡臉,長久的痛楚仿佛到了極限,不再強壓著,由著淚肆意地流下,甚至從喉間發出嗚咽之聲。 自知無法將這些話說與大師听,明明知曉自己心中對這生活是有多絕望,卻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倚著這些絕望生存下去。 自知不能滿懷仇恨地走下去,可又該如何在午夜夢回時面對父王、母妃以及太子府那些前人。 大師,我已經處于這凡塵俗世中不得脫身,注定不能達成您的所願,只是這條命我會好好珍惜,不能負了枉死在太子府的冤魂。 數年來,他第一次失了理智,不再壓制心底的那股沉悶,放縱自己在這沉寂的院落中失聲痛哭,墜落的無根之物落在衣物間,頃刻便消失無蹤。 夜色下,一道冷風刮來,卷起院中的枯葉,在空中輕輕翻飛著,又打著旋子跌落下來。 “王爺?”沈德在四周搜尋一遍無果返回院中時,便听見院中那一陣絕望的痛哭聲,趕上去查看時才發現慕雲昭抱著一少年跪坐在正殿前。 借著月光看清那少年的容貌後,沈德有些心驚,“二公子這是……” “只是睡著了。”慕雲昭心底那股情緒已經趨于平靜,木然地回答著沈德的問話。 沈德頓時也松了口氣,也不敢去問別的,抬手正想接過慕雲昭懷中的少年,卻被他制止了。 慕雲昭站起身來,迎著月光向山下走,“下山後你便找一處清幽的別院,將雲楓安置在那,現在還不能將他帶回王府。” 沈德趕緊應了聲緊跟著慕雲昭下山去。 邁出雲空寺的大門,慕雲昭停駐腳步。身後曾香火鼎盛,佛法昌盛的廟宇已在一夕間敗落,回首看去,整個寺廟在夜色下只剩落寞。 穩了穩心神,慕雲昭決絕地順著石階而下,下至半山腰,瞥見沈德拴著的馬匹,這才懷中的少年小心地置于馬背上。 “王爺,您確定不讓二公子回王府麼?無論怎麼說來,在王府內,您才能時刻注視著。”沈德沉默地跟在慕雲昭身後,看著他這一系列的舉動,終是忍不住開口提議著。 “只有遠離本王才算是對他的庇護。”心清大師的話在腦子里始終揮之不去,慕雲昭抬手輕撫著少年白皙的面容,也正因心清大師的話才將那些原本定好的計劃重新推翻,或許自己該為這世上與自己一脈相承的胞弟做些什麼才行。 沈德微愣著看著慕雲昭,這是……隨即立刻低下頭,“屬下遵命。” 慕雲昭也不再諸多停留,翻身上馬,揚鞭向著山下去。 隨著越來越遠離那座廟宇,慕雲昭心里被勾起的記憶再次被封存。至此之後他仍是凌風城那逍遙王爺,而皇長孫的身份會隨著雲空寺一同覆滅,不會再被世人提及。 “王爺,屬下這就帶著二公子另行一步。”踏進凌風城,沈德勒住韁繩,他雖是這樣說著,卻又希望慕雲昭可以改變想法。 寂靜的大街之上,“噠噠”的馬蹄聲甚為清脆。慕雲昭同樣勒停馬匹,注視著伏在馬背上的少年。最終還是別開了目光,“去吧,待安置好之後便回府,之後還有要事交待給你。” “是。”沈德知道再怎樣都無法改變這位主子的想法,只能駕著馬向著與王府相反的方向去。 望著那背影疾馳而去,慕雲昭才緊握著韁繩喃喃道︰“雲楓,你再等等,等我覆了這天下,便接你回去。” 第七章 因緣成謎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夜色沉寂,屋子里微弱的燭火輕輕搖曳,靜坐著的女子將頭擱在桌上,雙臂自然下垂著,一副無力抬起的模樣。 “左姑娘,再不喝藥可要涼了。”推門進來一衣著樸素的少女,她將端著的清粥小菜放置在桌上,又坐在桌前,把面前的藥碗向前推了推,責備地看著面前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女子。 “小英,這藥都喝了幾天了,還要喝啊!”左卿都不知道躺在這屋子里多少天了,只是肩傷而已,為什麼每天都要喝這些黑乎乎的中藥。而且每天還被這叫陸小英的小姑娘給監視著喝完,還真是痛苦。 陸小英伸出三個指頭在左卿面前晃了晃,“左姑娘,才三天而已,你可不知道那天元大伯嚇成什麼樣了,還是乖乖把藥喝了,也好讓元大伯安心。”說著將藥碗直接推到左卿面前,看向她的眼神不容再拒絕。 左卿這才極不情願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扶著藥碗,將那一碗苦澀的湯藥一口喝光,最後還對著陸小英擺出一副苦臉來,證明著自己喝完這藥是有多難受。 陸小英看著左卿的樣子卻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把碗筷擺放好,用手托著下頜道︰“左姑娘現在得多吃點,瞧你這幾天都瘦了不少。” 左卿應了聲才拿起筷子沉聲吃起來,左肩上的傷讓她不敢隨意抬起手,只能將碗放置在桌上,俯下身吃著。 沉默著又開始回想起前幾天發生的事,她明明記得那天醒過來之後,她已經拜了元凜為師,後來還將項鏈交給他看。可是記憶就從這里中斷了,後來發生了什麼一點都想不起來,只有殘留在腦中那難以忍受的痛楚。 而據元凜所說,自己在那之後失去了意識,怎樣都喚不醒,所以才叫來了凌風城頗具盛名的神醫來為自己診治。可神醫卻完全診斷不出昏迷的原因,從她的脈象上看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神醫都找不出原因,也只能開幾副安神的藥物。偏生就是這安神的藥,讓左卿轉醒,所以元凜就派陸小英過來監督她每天喝完那些安神藥。左卿不禁想著會醒來也是因為被這藥給苦的。 左卿忍不住嘆了口氣,手中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吃在嘴里的飯菜沒了滋味,便將筷子放下,抬頭問著陸小英︰“小英,我這只是肩傷,外出並不影響啊,為什麼師父不準我出門?” “左姑娘怎麼就不吃了?”陸小英看著桌上沒怎麼動的飯菜,嘟著嘴有些不滿。 “剛喝完這麼一碗藥哪能吃得下,我成天坐在屋子里,都沒活動怎麼會餓。”左卿指著剛才盛藥的碗,略微抗議著,卻又發現自己的問題被忽略了,又趕緊道︰“小英,別把話岔開,先回答我。” “左姑娘就先安心歇息幾天,元大伯自是有他的道理。”陸小英安撫著左卿,臉上分明還帶著一絲稚氣,卻說著這樣寬慰左卿的話。 左卿在這屋子里憋了三天,再也沒法忍受,陡然起身在桌子旁焦躁地踱著步子,“你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待在這屋子里有多悶,本來就沒有什麼可娛樂的東西,再這樣呆下去我會提前老年痴呆的。” 左卿語速極快的話讓陸小英直接愣了神,她呆呆地說道︰“左姑娘,你說得太快我沒怎麼听清,而且你說的那些是什麼啊?” 陸小英的話頓時又讓左卿泄了氣,她現在對一個小姑娘抱怨有什麼用,她也只是奉命來照看自己而已。頹然地坐到桌子前,悶悶地說道︰“沒什麼,你就當我剛才是自言自語。” 陸小英“噗嗤”一聲極沒形象的笑起來,她笑得肩膀還有些微抽動,隨後在左卿哀怨的眼神下掩著唇止住笑,“那明日我去弄些小玩意來,左姑娘也不會覺著無趣了。” 左卿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是滿臉黑線,這小姑娘是覺得剛才自己的行為像小孩才這樣說的麼,只能無奈地偏著頭道︰“小英,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讓我出去就幫我把師父叫來吧,我有些話想問問他。” “乖徒兒這才待了幾天就受不住了。”陸小英還沒回應,門外就傳來左卿正念叨著的人的聲音,元凜負著手步入,看著桌上剩余的飯菜,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又垮了下來。 “不好好吃飯養好身體,怎麼能出門。”元凜坐到左卿身旁,仔細看了看她的面色,又搖了搖頭。 “我會這副模樣都是在屋子里憋的,若是能出去,定不會像這樣。”左卿每天即使照著那不太清晰的銅鏡,都知道自己的臉色實在不好看,生怕元凜會繼續讓自己待在屋子里,搶先一步解釋著。 “好了。”元凜沖左卿擺了擺手,又對著陸小英道︰“小英你先回房去,老夫有話要對小卿說。” “好咧!”陸小英起身利索地將桌上的殘羹收拾干淨,轉身出去還順帶著將房門掩上。 听著元凜說有話對自己說,左卿坐直了身子,也老實地听著。 “為師也知曉你這幾日在屋子里悶著確實不太自在,可你是不知那日為師心里有多驚恐,分明還好好說著話的人,突然就這樣說倒就倒下了,這實在……”元凜的話里透著一股後怕的意味,左卿的鼻子也忍不住泛酸,吸了吸鼻子,輕拍著元凜放在桌上的手,道︰“徒兒如今不是好好地在跟師父說著話麼。” “可誰知道……”元凜說到一半又趕緊打住,“呸呸……我這是說什麼呢。” 左卿忍不住掩唇笑起來,經過這些事,她早就把元凜當成了在這個世界的親人來看待,也知道他是真心為自己好。她歪著頭眨了眨眼道︰“師父,我自己的身體自己能不知道麼,每天的藥我可都有喝完,一點事都沒有。” 元凜白了左卿一眼,“你要真知道,那為何不知道自己怎麼暈的?” “這個……”說起這件事還真是堵了左卿的話,她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行了,任大夫說過你身體並無大礙,只是為師實在放心不下才讓你悶了幾天,其實喝的那些藥只是安神藥而已,有何功效為師也清楚,不用敷衍為師。”元凜這樣說著,神色卻黯淡下去,那一幕是他親眼所見,若真說一點問題都沒有,是肯定不會相信的。但是神醫都查不出緣由,就是想治療也無從下手。 左卿知道他口中的任大夫便是那位神醫,瞧見元凜還是十分擔憂的樣子,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將自己心中猜想的說出來,“師父,徒兒之後仔細想了想,雖說記不起那時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可這種情況以往似乎出現過一次。” “果然還是有緣由的!”元凜有些激動地將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若出現過,並且不止一次,那是不是真的該引起重視了。 “徒兒猜想緣由該是那條項鏈。”在暈倒之前,或者說沒有將項鏈交給元凜看之前,自己都是好好的,就在元凜看過項鏈之後,並說項鏈內存著上善門的內力,似是從那時開始,記憶就開始模糊。可是又有一點不對,仔細回想著,之前有三次取下項鏈,一次是自己查看項鏈的問題,再一次是給慕雲昭讓他調查,最後就是繪制圖樣的時候,那幾次一點問題都沒有。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又偏離了方向,左卿甩了甩頭,有些茫然了。 元凜察覺到左卿在極力回想著之前的事,可是又顯得毫無頭緒的樣子,又提出自己的疑問︰“你那條項鏈肯定存著古怪,為師從之前感受到你身上那熟悉的氣息應該就是因那項鏈,仔細看了更是發現蘊含著上善門的內力。可若說是項鏈導致你昏迷,那也說不通,你一直戴在身上都沒因這項鏈昏迷,為何交給為師看就會?這樣說還是不對。” 元凜的話輕而易舉地推翻了左卿的猜想,她又泄氣地伏在桌上,“說起來怎麼都不對,還是不要去猜測是什麼原因了。” “那可不行。”元凜反駁著左卿的話,“你說這種狀況之前曾出現過,那時又是何狀況?” “那個時候也是突然昏迷,醒來便沒了那段時間的記憶。”左卿沒有說的是昏迷了便轉換了時空,到了這個世界,要是把這話說出來,元凜估計會被嚇到。 元凜的眉頭越發緊鎖著,臉上的那些皺紋更深了,左卿看著他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趕緊又說道︰“師父,這件事這樣猜想著也無濟于事,之後多加注意就好。倒是師父過來只是為了說這件事麼?”左卿的話里隱隱透著期待,她其實更想元凜松口,不再讓她憋在屋子里,可以出去轉轉最好。 “就依你的,這事之後再多注意,為師還得再給任大夫說說你的情況。”元凜總算是將這件事放下,又從衣袖中拿出一塊用絲帕包著的物件,攤在桌上,卻是左卿那條項鏈。 “這項鏈怎到師父手中了?”左卿因為悶在屋子里,只記得去抱怨了,完全沒注意到脖子上的項鏈早沒了蹤跡。 第八章 纏綣夢魘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你昏迷之後,為師便先代為保管,之後也略微探究了一番,仍是毫無頭緒,只知道這里面蘊含著上善門才有的內力。”元凜的臉上帶著一股挫敗感,明明應該與上善門有關系,可翻遍流傳下來的古籍都找不到一絲線索,這讓他很是不解。 看著元凜的神情,左卿本來還帶著些許期望,現在卻完全消失殆盡,果然沒法那麼輕易的查到。望著攤在手中的項鏈,左卿猶豫著還要不要戴上。兩次昏迷,一次跨越了時空,還一次僅僅是在腦中增添了些模糊的記憶,只是若再來一次,會不會就此回到自己的世界? 想到會有這種可能,左卿趕緊又將項鏈戴在脖子上,心里竟還默默期待著下次會不會昏迷。 元凜沒注意到左卿這些奇怪的動作,收回自己的思緒,從懷里拿出一本書頁殘舊的書籍放在左卿面前,“這是上善門的內功心法,雖說你現在學有些遲,不過你若帶著那條項鏈,想必會有事半功倍之效。” 左卿驚愕地看著元凜,她以為拜元凜為師,學的不過就是他所擅長的劍法,沒想到竟然還能教給她上善門的內功心法,更沒想到的是就這樣一條看似普通的項鏈,還有助她學習內功心法之效。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書籍翻開,卻發現里面的字能認識個大概,卻完全不懂那些話的意思,而且念起來還十分拗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也不必急于這一時,時辰不早了,還是先歇息,明日再開始學。”元凜臉上的神色這才緩了些,又說道︰“你若是能早些練就出一些內力,你的傷勢也能恢復得快點。” 听元凜這樣說,左卿也不急躁地翻著書籍了,反正這些內容單靠自己是沒法理解的,現在倒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解決。她將書籍合上,笑嘻嘻地沖元凜說道︰“師父交代的徒兒都已明白了,那明天……”說著又眨了眨眼,那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看到左卿的這副樣子,元凜的情緒才算是回復到之前那樣,他順著下巴上的胡子故作嚴厲道︰“這不過是待了三天,我可听小英說你成天在屋子里抱怨,為師還想再磨磨你這性子。” “師父!”左卿瞪圓了雙眼,依照這意思還不打算讓她出門到外面透透氣麼? “好了、好了。”元凜那嚴肅的模樣沒保持多久,便在左卿的注視下潰敗了,“明日會帶你去上善門,關于這內功心法就讓影子教你,為師還有些事要辦,估計要離開凌風城一段時間。” 左卿听著元凜這話,不知怎麼想到了初次見到他的時候,在離破陣嶺不遠的驛站里,難不成是要去那里辦事?這樣想著便問道︰“師父是要去破陣嶺麼?” “你怎會知道?”元凜挑了挑眉,對左卿會知道很是驚訝。 “這個嘛,其實這個在初次見到師父的時候,就已經提起過,只是那時候……”左卿想起來元凜在那個時候是跟著她和慕雲昭回了凌風城,便沒有在意他回答慕雲昭的那句話,當時也以為只是一句玩笑話,可現在看來確實是有事要去破陣嶺。 元凜似乎也想起那時在破陣嶺的事,又開始得意起來,“為師那時可只想著要收你為徒了,便又趕著同你一起回了凌風城。雖說中途費了些事,好在最後還是沒辜負我的一番苦心。” 左卿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嘆著,她只知道元凜確實是不知疲倦地纏著她,卻沒想到他是丟下了手中的要事,追著她到凌風城,不過那個時候的自己就算是知道他的苦心,只會態度更加堅決地拒絕他吧。 “其實為師原本要收你為徒之心也不誠,知道你是女子後,只因你身上有著我所熟知的上善門的氣息,覺著奇怪才會想收你為徒。可後來卻發現應當是真心想收個自己所滿意的徒弟,這才鐵了心,不過現在又知道當時感受到的氣息,竟是從一條小小的項鏈上所傳出的,又不得不感嘆著,果然一如為師之前說過的,確實與你有緣。”元凜似乎是察覺到左卿在想著之前拒絕他的事,也毫不避諱地說出自己原本打的算盤。 “只要現在的結果是好的,以前那些都不用再掛懷了。”左卿從心里由衷的慶幸著在這個世界能踫上元凜,可在慶幸的同時又有一股哀傷漸漸攏上來。自己的初衷本是不要與這個世界的人有多的牽連,可是現在與元凜甚至整個上善門都開始連系起來,以後的離開,勢必不會好受。 “你也該歇息了,說著總是忘了時辰。”元凜看了看窗外漸濃的夜色,自然是沒發現左卿瞬間有些低落的情緒,又轉頭道︰“明日為師再命影子過來帶你去上善門,你今晚就好好養足精神,以便明日的學習。” 左卿抬頭有些訝異,“這里不是上善門?”也不怪左卿會覺得疑惑,她至從受傷到這間屋子里來就沒出去過,自然是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這里是不是上善門。 “這里算是影子的家,不過只有小英住在這里,小英並不是上善門的弟子,自然是不能留在上善門。”元凜向左卿解釋完便起身,“為師就先回去了,有事記得叫小英,這里離上善門並不遠。” 左卿點了點頭,正想起身送送元凜,卻被他阻止了。他走到門口似又想起些什麼,又回頭交代了一句︰“對了,你以後可得喊影子師兄了,不能再像為師這樣稱呼他,雖說為師並不拘泥于這些禮數,可這些輩分不能亂。” “知道了,影子以後就是師兄了。”左卿乖巧地應著元凜的話,他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出了門,漸漸消失在門外。 左卿將房門掩上,呆呆地瞥著窗外那輪孤寂的圓月,好半天才將桌上的燭火吹滅,躺到床上。 望著黑  的頭頂,左卿幽幽地嘆了口氣,閉上眼想到的還是如何回去的事。原本以為有轉機的事,經過元凜今天一說,再次被擱淺。還有梗在心間的事,就是回去之後,又該如何割舍這邊世界所生出的感情。 將這些事堆積在腦中,左卿輾轉反側間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一涌而上的黑暗將她包裹起來,也讓她暫時將這些事忘卻。 清晨的霞光透過窗照進屋里時,左卿才從沉沉的睡夢中漸醒。夢中似乎又追逐著那個人的身影,只是這次那人沒再回過頭等她,而是決絕地離開,仿佛抽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左卿拍了拍額頭,這種夢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難道自己真的有忘了什麼事麼? 正在左卿捉摸不透這個奇怪的夢時,陸小英端著一盆清水推門進來。 “左姑娘要快些收拾了,現在已是辰時,哥哥估摸著也要來接你過去了。”陸小英進門後,徑直把水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將木架搬到左卿床前。左卿有些不好意思地下床用那盆溫熱的水擦拭著臉,陸小英又轉身到一邊的木箱里不知在翻著什麼。 “小英你這是在找什麼?”左卿看著陸小英在木箱前有些躊躇,不由得停下手中擦拭的動作,問著她。 “左姑娘待會便要去元大伯那里,當然要穿一套好點的衣物……”陸小英似乎找到了想找的東西,驚呼一聲便沒再說話。 左卿低頭瞧著自己身上的素色單衣,似乎還真不能以這樣一身見人,可又在心里糾結著該不該以女裝的模樣出去,若是男裝肯定也會比較方便。 “左姑娘就穿這套吧。”就在左卿為衣著糾結時,陸小英已經捧著一套粉色的衣裙遞到左卿面前。 左卿看著這粉嫩的顏色差點驚呆了,仔細看著陸小英那認真的面容,她有些無奈地說道︰“小英,我穿這一身會不會……” “左姑娘是嫌棄小英的衣物麼?”陸小英頓時委屈地癟著嘴,“這可是及笄時哥哥送的,我都沒舍得穿。”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左卿哪能說是因為這顏色,以自己的年齡再穿這種顏色,感覺實在不太妥當。 “既然不是,那就穿上,哥哥都要來了,別磨蹭了。”陸小英這瞧著就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說話辦事卻總是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氣勢。她見左卿還遲疑著,直接將衣物塞在左卿懷里,雙手環抱著胸,語氣堅定道︰“左姑娘現在只有這件可穿,不然就穿你現在這身出門。” 瞧瞧,這還威脅上了,而且這小姑娘變臉也太快了,剛才還一副委屈的模樣呢。左卿無奈地攤著手道︰“那就依你,穿這身。可我現在左手還沒發抬,你得幫我穿。” 見左卿妥協,陸小英立馬不再板著臉,喜笑顏開地又拿起塞左卿懷里的衣物,認真地幫她穿好,還將左卿原本隨意挽起的長發好好梳理了一番,以一支木簪挽了個簡單的發髻。 陸小英滿意地看著被自己打扮好的左卿,又拉著她的手到銅鏡前,“左姑娘,你看看現在這模樣是不是精神多了?” 第九章 偶遇故人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面前的銅鏡模糊地映著自己的身段,也看不出來有多好,不過身旁陸小英滿意的樣子確實沒錯。只是左卿卻有種束手束腳的感覺,這樣一身衣裙始終有些不方便。 “小英,這樣確實還不錯。”左卿有些違心地說道,又忍不住在陸小英的臉上染上得意之色時,道︰“可是今天要去師父那學習內功心法,這樣打扮好像不太方便吧?” 陸小英頓時又不高興了,“左姑娘你的肩傷還沒好呢,元大伯哪能讓你多活動,這些都沒必要擔心。” 左卿只能悻悻然地收回話語,默默地在心里感嘆著,現在的自己怎麼會淪落到被這麼個小姑娘壓制了,這受了傷就沒人權了。 “左姑娘?”門外一聲呼喚聲響起,伴隨著輕輕的叩門聲,听聲音,左卿知道來人是陸影。 “我去開。”陸小英搶先一步,在左卿之前把門打開,將陸影迎進門。 “左姑娘,我來……”陸影的話在看到左卿之後硬生生地打住,屋中的女子亭亭玉立,一襲粉色衣裙襯著略顯蒼白的肌膚,不僅不會覺得顏色太過靚麗,反而帶有一種惹人憐愛的嬌弱。只是眉宇間那不輸于男子的英氣,又讓這嬌弱生出一股別樣的氣質來。陸影前幾日只覺得這被自己所救的女子五官精致,容貌不錯,卻沒想到今日一見,更是將那不俗的樣貌映在眼里,連腳步頓住都沒有察覺。 而趕著替陸影開門的陸小英原本就站在他身邊,自然是發現了自家哥哥這些反常的舉動。她負著手踱步到陸影身前,揮了揮手道︰“哥,還沒回神呢!” 陸影頓時一驚,急忙收回目光,卻又覺得被陸小英這一說,怪不好意思的,不由得雙眉一擰,瞪著陸小英道︰“你胡說些什麼呢,我這就是見左姑娘……” “左姑娘看吧,就說你這一身好看了,你瞧我哥都看痴了。”陸小英不等陸影解釋完,便有些無奈地轉身對左卿說道,害得陸影趕緊上前來捂住陸小英的嘴,隨後又對著左卿笑得有些尷尬。 左卿完全沒在意陸影這些舉動,她似乎只听到陸小英那喊著陸影,又與陸影笑鬧著的樣子。她已經開始在腦中搜尋著記憶中自己哥哥的樣子了,從小時候開始,哥哥便是自己人生路上的風向標。就連會當警察,也是因為哥哥當了警察,自己想追隨著他的腳步。自己這些行為,曾經還被左萱笑話,說這是兄控。可現在,那些記憶似乎在漸漸離自己遠去,一轉身便再也找不回來。 “左姑娘,你可千萬不要听小英瞎說,我並沒有別的意思……”陸影被左卿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眼光不敢再看向她,只有在屋子里轉悠。 陸小英顯然是被陸影這副樣子給逗笑了,她一下笑出聲來,笑彎了腰。若不是一手搭在陸影肩上,都擔心她會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左卿是因陸小英這笑聲才回過神,一直沉在自己的記憶里,顯然不知道面前究竟是發生了什麼,讓陸小英笑成那副模樣,“這是有什麼好笑的事,小英笑成這樣?” “左姑娘,我哥他……” “左姑娘,我是來領你去師門的,師父已經在等著了。”陸影趁陸小英還沒說出什麼驚人的話前,先將她的嘴捂上,圈在自己懷里。他抬眼又看到左卿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心里也松了口氣。 左卿雖說很疑惑陸小英還沒說完的話,但也想到昨天元凜就說了,今天要前往破陣嶺。這一個來回估計也得離開半個月,想必也有話要交代自己,不能讓他久等了,遂沖陸影點點頭道︰“那就勞煩師兄幫我帶路了。” 左卿這帶著俠義氣息的“師兄”二字又讓陸影愣了神,被他束縛著的陸小英也趁機掙脫出來,對他擺了個鬼臉,才讓他回神,趕緊又說道︰“左姑娘不必如此客氣,以後便是一家人了。” 陸小英知趣地閃到門外,擺著浮夸的嘴型道︰“原來哥哥想與左姑娘成為一家人。” “你這丫頭!”陸影剛邁腳,陸小英便一溜煙地逃開去,在院中還回蕩著她張揚的笑聲。 陸影無措地撓了撓頭,還是不敢看向左卿的臉,“左姑娘,小英這丫頭的話可別往心里去,因為從小無父無母的,由我帶大,有些沒大沒小的,還望多多包涵。” “怎麼會,小英這性子我還挺喜歡的,師兄你想多了。”左卿微微歪著頭,似有些不滿道︰“倒是師兄現在還稱我為左姑娘,有些見外了。” “這……這個,那以後我便喚你師妹吧。”陸影臉上的羞赧之色有些明顯了,左卿不禁在心中想著他還真是心思淳樸,與這外表看來實在不相符。 左卿抬腳走到陸影身側,輕笑道︰“現在該走了,不然師父可要等得不耐煩了。” 陸影趕緊應了一聲,心思慌亂地向外走,一雙眼緊盯著地面,完全不敢注視著走在身側的人。 而時隔幾天才出門呼吸著屋外空氣的左卿,完全感覺不到與自己並肩而行的男子行走都有些僵硬,自己來回打量著身處的小院。 院子並不大,院中一棵枝葉茂盛的老魁樹十分惹眼,除卻樹下的的石桌石凳之外再無其他擺設,腳下均是石板鋪就,不過十幾步的腳程,兩人便已到了大門口。 陸小英站在大門邊上,絞著雙手,有些猶豫地看著左卿,張了張嘴,似乎在腦中做了一番斗爭才說道︰“左姑娘夜里還是回這里歇息吧。上善門那邊可都是些大男人,還有在這里我照顧你也方便些……”說到後面她的聲音也漸漸弱下去,生怕左卿會拒絕她,畢竟拜了元凜為師,自然是要留在上善門的,現在自己這話確實有些無禮了。 “小英,不可任性,師妹她今日便會正式拜師父為師,怎能……” “師兄!”左卿制止陸影接著說下去,她對陸小英眨了眨眼道︰“我當然要住在這里,不是說上善門離這里並不遠麼,小英照顧我這麼周到,我還擔心你嫌累不讓我住呢!” 陸小英驚得連嘴都忘了合上,隨後雀躍地跳起來,拉著左卿的衣袖道︰“太好了,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嫌累。” 左卿拍了拍陸小英的頭,果然她猜想的是對的,從昨天元凜所說的話,還有今天看到這院子里的擺設,不難看出,這小院若不是自己這幾天住下,平時應該只有陸小英一人住著。一個豆蔻年華的小姑娘,一個人住著,確實會覺得孤單了些,況且她提的也很有道理,先不說自己這傷口還要換藥,就是到了上善門,只有自己一個女人,確實很多地方看來極不方便。而住到這里,最多就每天多跑跑,這並不算什麼。 陸影見左卿輕易地答應了陸小英的要求,皺著眉正要說說還在樂著的陸小英,卻被左卿發覺,趕緊推搡著他出門,“好了、好了,師兄,再磨蹭,師父都要怪罪了。” 陸影嘆了口氣,許是想到些什麼,也不再多說,由著左卿將他推出門,便往上善門的方向去。左卿轉頭沖陸小英揮了揮手,又趕緊跟上陸影的腳步。 感受到左卿沉默著走在身側,陸影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師妹,小英剛才的要求確實有些無禮了,晚點我替你去回絕她。” “師兄為何要這樣說?”左卿微微側目,有些不解地說道︰“我並沒有覺得小英剛才的話無禮,她為何會提出這個,師兄心里應當也清楚。” 陸影沒了言語,垂著頭暗自思慮再三,對左卿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作罷,“待會不要同師父說起此事,畢竟你是他心心念念著要收的弟子,若是不留在上善門,他怕是要鬧脾氣。” 左卿完全不明白這樣怎麼會鬧脾氣,又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便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陸影的話。而她回過頭直視著前方邁開步子時,那佇立在不遠處的身影讓她頓住腳步。 那人側著身子,並沒有看清整個面容,可那身形以及所穿的錦衣華服,左卿心中再無第二人的印象。再加上站立在他身邊巧笑嫣然的女子,那是在宮中見過一面的安景馨。兩人並肩站立,果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左卿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腦子里冒出這樣一句,只是覺得那副場面看在心里,太過和諧了些。左卿低下頭,咬著唇,她之前還想過傷她的人是白凌,與慕雲昭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也全然不知情,就如同在破陣嶺時,白凌自作主張利用她離間西涼。她想過慕雲昭應該會來找她,因為定下的交易還沒有替她完成,不能這般不守信。 可是現在自己親眼看到,他過得十分愜意,也即將與心心念念的女子結良緣。自己始終只是可以利用之人,更何況,在他的認知里,自己的身份是男子。 左卿不知所措地向後退了幾步,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比較之心,明明今後應該遠離面前這距自己幾步之遙的男子,可是怎麼好像有什麼正在心里發生改變,連自己都沒法琢磨透。 第十章 迷霧重重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師妹?”陸影發現原本走在自己身側的女子沒了身影,側過頭,發現左卿不僅停下了腳步,反而漸漸向後退著,臉上的神情有些茫然,不禁又再次喊道︰“師妹?” 左卿這才轉頭看了陸影一眼,仍有些呆呆的。就在陸影的問話臨到嘴邊時,左卿又突然迎上來拉著他的手向前跑。 “師妹,是那邊!”陸影完全不知道左卿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反常,在她拉著自己毫無方向地向前跑時,趕緊指正了方向。 拉著陸影越過那兩人時,左卿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自己這一身打扮他肯定認不出來,不過即使是認出來又能如何?首先驚嘆自己女子的身份?左卿心里沒有答案,只是在心里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誡自己,不與皇家人再有牽連是元凜的要求,他更是聲明了不能再和慕雲昭有牽連,可是剛才的自己,又是在期待著什麼?是因為他答應過自己要調查項鏈的線索麼?還是之前在馬車上那聲“不過是擔憂你”?左卿現在已經分不清了,分不清心里的想法,分不清那種纏繞著自己的是什麼。 就在左卿跑得已經亂了方向時,陸影才趕緊將她拖住。左卿停下後也是撐著膝蓋喘著氣,剛才的跑動似乎又牽扯到肩上的傷口,有些隱隱作痛,這些痛意也讓她不得不拋卻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師妹,你這是怎麼了?”陸影並不會覺得剛才跑了那麼久會累,只是看著左卿這些奇怪的行為,以及剛才她臉上那神情,很想知道她究竟是看到了什麼,才會有這些表現。 “我……我剛才……”左卿調整著自己的氣息,慢慢站直身子,笑眼彎彎道︰“剛才似乎看到重傷我的那人,前一次太過可怕,下意識便想跑,師兄真是對不住。”左卿嘴上糊弄著陸影,心里卻想著自己剛才會有那樣的行為,不過是因為慕雲昭違背了兩人之間的交易,自己太過惱怒而已,下一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也不會再見到他了。項鏈的事等她有一定的能力之後,也可以去查的,不過是多費些事,耽誤些回去的時間,並不會礙事,不會有多礙事…… “剛才?是何人?”陸影立馬問道,甚至直接抓住了左卿的手腕。是他將重傷的左卿救回的,當時那可怖的模樣還殘留在腦中,此時又看到她竟會這般失色,心中有些不忍。“你為何要跑?不是有師兄在麼,外人沒法傷到你的。” 左卿驚愕地看著陸影,又看著他緊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他眼底隱隱透出的擔憂並非作假。左卿突然覺得愧疚起來,自己不過是欺騙他,好將這事揭過去,卻沒料到他會這樣在意。 暗暗壓下心中那股想法,左卿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來,“師兄,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陸影咧嘴笑了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抓著左卿的手腕,趕緊將手松開,無措地撓了撓頭,道︰“那便這樣說定了,先回去吧,師父該等得不耐了。”說完背過身去,不敢再看左卿。 果然還是那樣,左卿望著陸影的後背,暗覺好笑。“師兄請帶路吧。” 一路上,陸影都不敢看向左卿,眼光緊緊地鎖著前方,而左卿也在沉默中漸漸將腦子里那些莫名的想法理清,現在要受到重視的該是自己的事,不能再被其他的事物給影響了。 左卿隨著陸影在一處庭院前駐足,四周有些冷清,抬眼望去,庭院正門之上掛著金絲楠木匾額,上面書寫著“上善門”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師妹,到了。”陸影說著先一步邁進門,左卿心里帶著疑問跟在他身後。 進門後,走在庭院內的長廊上,左卿四下看著,不僅沒有想象中那些在院中練武的人,四處竟不見其他的人影。這里完全不同于自己所理解的一個門派的規模,簡直就如同自家院子一般,正想開口問陸影,元凜卻先至。 “乖徒兒,你可讓為師好等。”元凜的話語中還帶著不滿,雖說是他費了好大的心思才收了左卿為徒,可徒弟不給師父面子,這也讓他下不來台。 “師父,事情是這樣的……” 元凜瞪了陸影一眼,讓他直接噤了聲,隨後只能略帶歉意地看著左卿,表示他也無能為力了。 “師父,途中遇到一位故人,所以才誤了時辰,還請師父恕罪。”左卿的話語有些模糊,卻也讓元凜听明白了,她所說的故人是誰。 元凜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小卿你跟我來,影子你去大廳候著。”說完便轉身往長廊盡頭去。 左卿趕緊跟在身後,也顧不上陸影似乎還有話想交代她。 “途中遇上昭王爺了?”左卿跟上來後,元凜負手向前走,眼光直視著前方問著。 左卿僅是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元凜卻皺了皺眉,停下腳步。“你有同他交談?” “並不曾,途中耽擱的時辰是徒兒見到昭王爺後,拉著師兄跑錯路了。”左卿也不瞞著元凜,既然之前就沒有隱瞞見到慕雲昭的事,現在更不用隱瞞了。 元凜似乎松了口氣,又繼續往前走,“在這凌風城中,若想不遇到,還真不好說,以後見到,便如同今日這般繞道走便好。” 左卿在心中暗暗訝異元凜竟會說出這種話,不過心中卻也贊同他的話,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兩人就在說話間,不覺走到了長廊盡頭。下了長廊,眼前是一處寂靜的小院,周邊還是沒有人影,左卿緊跟著元凜進了院子,還不忘問道︰“師父,為什麼這里一個同門都沒有見到?” “你認為上善門應該是個什麼地方?”元凜沒有回答左卿的話,反問道。 “這……”左卿一時頓住了,她所認為的?她不過是從慕雲昭的話里理解著,能讓他一個堂堂王爺屈身拜師,想必在這江湖中的地位不低,但這個不低又是什麼標準,她不知道。所以只能如實回答道︰“徒兒以為,上善門就是江湖中地位不低的門派。” 元凜順了順下巴上的胡子,有些自嘲地笑道︰“果然在外人眼中都是這樣認為的,以往上善門確實是江湖中名氣頗盛的門派,可如今……也只不過是虛名在外。” 左卿神色微怔,虛名在外?可按照慕雲昭查探事物的能力來看,上善門究竟是不是徒有虛名,他難道會不知道麼?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想拜師,而且元凜到王府去待他那般不敬,都始終笑言相對,這又怎麼說。 “知曉這些,小卿你還想拜師麼?”元凜在左卿正思考著這些彎彎繞繞時,突然問道。 “為何不拜?”左卿脫口問道,話語出口又明白了,連忙說道︰“師父,我都叫了多久的師父了,難道是現在想反悔?” 元凜順著胡子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些欣慰地說道︰“為師果然沒有看錯人,進來吧。” 左卿心中也舒了口氣,依照元凜的意思,進了小院中看起來像是正堂的屋子。 屋子里香煙繚繞,居中的香案上供奉著十幾個牌位。元凜讓左卿跪到香案下的蒲團上,取出幾柱香用桌上的燭火點燃,分了三柱給左卿,而他先拜了拜,將手中的香奉上後才說道︰“這里供奉的是上善門歷代掌門,若是奉了手中的香,便是歸入我上善門,你現在還有機會反悔。” 左卿听完元凜的話,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三柱香奉上,隨後還對著那些牌位拜了三拜,抬起頭問著元凜︰“師父,徒兒也不知禮數是否對,只是徒兒家鄉跪拜過世的先人便是這樣,現在徒兒可算正式入了上善門?” 元凜顯然是被左卿的行為驚到,反應過來後立馬將左卿扶了起來,“你早知曉為師不是那種拘泥于禮數之人,既然奉了香,自然已是我上善門弟子。” “那就好,我還以為師父反悔,又不想收女子了,便自作主張,師父就莫要怪罪徒兒了。”左卿好似不懂元凜的意思,還帶著有些後怕的語氣,順帶著還拍了拍自己心口。 誰知元凜的臉色並沒有因左卿的話而好轉,眉頭卻擰得更深了,“其實為師還是有事瞞了你,你再隨我一同去前廳。” 左卿納悶地看著元凜,想來這里還是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應該也與自己所看到的有關。她並沒有在原地駐留多久,暫且拋下腦中的猜測,跟著元凜再次穿過長廊,去往宅院的正廳。 整個院子的擺設極為大氣,可絲毫不見其他人影,到了正廳,也只有陸影一人在。他見到兩人,趕緊迎了上來,似乎感受到元凜的臉色不太對,便以疑惑的眼神看向左卿。 左卿沖他搖了搖頭,邁過面前的門檻,在元凜的示意下,坐到他下方的木椅上,陸影也跟著進來坐在左卿身邊。 左卿擺弄著手指,靜待著元凜的話,陸影卻是一臉凝重地看著坐上首的元凜,他似乎知道元凜想說些什麼。 “既然小卿也已入了上善門,那關于上善門的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元凜仿佛在心中考慮著該如何說,良久才開口道︰“上善門連同我這掌門與弟子,籠統只有兩人,而現在,小卿你是第三人。” 第十一章 難消心病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果然心中的猜想沒有錯,偌大的庭院中看不到其他人,只是因為並沒有其他人在,可造成這樣的情形又是為何?如果整個上善門中只有元凜和陸影在,根本不會有多少名氣傳到外界,那慕雲昭說的那些又該如何解釋?想著這些,左卿便沒有做聲,靜待著元凜接下來的話。 “這件事確實是為師瞞著你的,連影子都不知,而且為師也耍了些心眼,待你奉過香入了上善門才說出來。”元凜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的這一面是左卿從來都沒見到過的。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副老頑童的樣子,從不曾出現這樣低落的時候,而現在…… “師父!”左卿覺得還是要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訴元凜,不然他並不會知道自己早已猜到這種情況。“徒兒拜師並不是因為上善門的名氣,只是想拜您為師,讓您傾囊相授,再說您也已經將上善門的內功心法交給徒兒了,又何來欺瞞一說?” 元凜抬眼看著左卿,似乎並不為左卿的話感到驚訝,神情仍是淡然,“為師的話並非這等意思,而是覺得愧對于你。” “那師父可知徒兒心中確實存著怨懟,這怨懟既是因師父的欺瞞,其實又不然。” 左卿的話讓元凜和陸影一並看向她,顯然是想听听她心里究竟是作何感想。 “我以為,師父這些行為只是不相信我,認為我若知道上善門只是徒有虛名,便不會拜師,這才是我所介懷的事,並不是因為沒有得知真相。”左卿撇了撇嘴,抬眼見到元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又接著道︰“在此之前,我從昭王爺的話里隱隱知曉一些上善門的事,也認為上善門應當是江湖中頗具盛名的門派,可那時徒兒並無拜師之心,即便名氣再大也一再拒絕。而方才師父再三詢問是否後悔,我就已經在心中大概猜想到一些,可仍是堅持己見,由此可見我並不會在意上善門的名氣,只是存著想拜您為師之心,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表明心意麼?” 听完左卿的一番話,元凜沉默了,他心中不是不明白,自己的眼光向來準,怎麼會不知左卿的想法,可就是因為知道,才更為自己的行為不恥。 陸影的眼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著,還是決定緩一緩這氣氛,遂起身開口道︰“師父,您也無須再自責,師妹都已經這樣說了,您不如就將真相告知,這樣也能讓您好受些。” 陸影的提議顯然也順了元凜的意,他輕聲嘆了口氣,沖陸影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後,這才娓娓將真相道來。 原來上善門在十五年前,一直都是江湖中名聲大噪的門派,行事也一如門派名字般,以行善事立于江湖之中,這等美名更是廣為流傳。可就是十五年前的一件事,讓整個門派從內部開始崩裂,而奇怪的事就至那次開始。 事件的源頭是元凜的師弟——言闕,那時言闕在上善門中屬資質上層的弟子,劍術造詣更是在元凜之上,而上善門中的長老早已將他定為下一任的掌門,可好景不長,就在他即將繼承掌門之位時,他收了一名女弟子。那時上善門並沒有不能收女子的規矩,只是壞就壞在言闕與那女弟子竟互生情愫,暗許終生。 世上無不透風的牆,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些事也經有心人傳到了上善門長老耳中,若言闕只是上善門中一名普通弟子,與自己的弟子相守,長老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將這事揭過去了。可他是上善門下一任掌門,自然是要作為標榜的存在,犯了這等大忌必然會遭到干預。 那些長老先是以理循循善誘,可言闕用情已深,竟寧願不當這掌門,也要迎娶那位女弟子。這讓那些長老慌了神,他們皆認定上善門在言闕手中,定能勝于往日的名聲,他為一女子不繼承的想法斷不能容忍。他們見言闕的心思無法動搖,便將念頭打在那位女弟子身上,認為她使了什麼妖術將言闕迷惑,讓他為了她連師門都不要。這些想法一旦定下,那些長老便劍走偏鋒,謀害了那女子,以斷了言闕的心思。 哪曾想,這種行為反而導致了事情的惡化,言闕絕然地與上善門斷了關系,又逆著上善門的規矩,與當時川南的一位皇子有了牽連。而在那位皇子的協助下,開始對上善門進行反擊,並聲稱要以整個上善門來為自己心愛的女子陪葬。 那時的上善門處在破陣嶺,以那時上善門的規模而言,言闕就是借助了那位皇子的力量也不可能輕易撼動上善門。可是偏生他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法,竟能讓上善門眾多門人弟子消失在破陣嶺,只余那些長老帶著元凜逃了出來,逃到元凜在凌風城的府邸,也就是現在左卿所在的府邸。 “可是發生這麼大的事,外界為何絲毫不知?”左卿好不容易將元凜所說的消化完,也發現了這其中的問題所在。 “那時上善門雖說名聲在外,可都不知曉上善門究竟是在什麼地方,門人弟子皆是外出游歷之時所收。並且對那些弟子的首個要求便是不許將師門所在泄露,所以直至十五年前,我同門內長老回到凌風城,外人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知曉了上善門的所在。”元凜解釋道,而正是這一解釋,也讓左卿似乎想到些什麼。 那時自己剛到破陣嶺時,慕雲昭便說過,破陣嶺是一處無主之地,顯然他也不知道原來上善門就在那里。“那為何言闕沒有將上善門名存實亡的消息散出去?他的本意不就是毀了上善門,以替他所愛的女子復仇麼?”左卿對這點也很是好奇,如果不將這些傳出去,跟言闕原本的目的又相沖了。 “我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打算著。”元凜臉上泛起苦笑,“那次之後,他並沒有對我們趕盡殺絕,反而是消失了蹤跡。上善門在凌風城定下來後,我有試圖探查過他的消息,卻沒一絲收獲。” “那師父沒有想過再把上善門發揚起來麼?就由著這樣名存實亡下去?”左卿心里還是覺著元凜太執著于以往上善門的名氣了,擔心現在別人知道真相後,不但不會拜師,反而將上善門內部潰敗的消息傳出去。 元凜聞言也是一愣,這些事他並沒有同陸影說過。陸影那時求到上善門來,他再三拒了他,後來見他一再堅持著,便沉聲地領著他在這庭院里走了一圈,後來也只對他說了“上善門並非你所听聞的那樣,你眼見的才為實,現在可否還有拜師之意”。而陸影似乎也不在意這些,仍堅持著,便收了他為徒。這些年也沒有將這些說給他听過,他也不去打探,這些年兩人也就這樣相安無事地守著如今這上善門。 而現在對左卿將這些往事說出來,又經她的提醒,也知道自己這些年究竟是存著什麼樣的想法,卻又不敢真正面對。雖說上善門到如今的地步並不是他的錯,可就此斷在他手上的話,他也無顏面對上善門的先祖。若是真正要收徒,那便是將上善門的內部全都曝露給外人看,到時候連存留下來的名氣都毀了,這豈不是更無法面對。 元凜再次嘆了口氣,“為師心里怎會沒有這種想法,可要重新振作一個門派豈是易事,稍有不慎,就怕……” 元凜心中擔憂的跟自己想的並沒有出入,左卿覺得元凜不該是會畏縮不前,擔心受怕的人,便徑直起身問道︰“那時自信十足,堅持著要收徒的師父去哪了?若是有這種想法,為何不去行動?還是說師父心中根本不想再重振上善門?” 左卿的聲聲質問直接敲擊在元凜心上,他怎會不想重振上善門,他無時無刻不再想著十五年前的事。想著那時若能在師弟想收留那位女子時便阻止,如今的上善門絕對更勝于以往;想著那時若能反對長老的行動,也不會造成那等慘案。 而那些長老已逝,將這些擔子落在他一人身上。幾乎被這些擔子壓得喘不過氣來時,他又去了破陣嶺,想著時隔十五年之後,那里會不會給他一些答案,卻沒想到能在那遇到左卿。也正是她身上所存的上善門的氣息讓他以為有了轉機,之後發現這些氣息竟然只是一條項鏈所有,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著重振上善門的事,究竟是否可行。 左卿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一邊的陸影卻過來拉了拉左卿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他雖說在這之前並不知道上善門的國王,可看著元凜沉聲的樣子,也知道這件事不是說說就行的。而且現在也不能給元凜施加過多的壓力,不然會有反效果。 “罷了罷了。”元凜揉了揉自己一直緊鎖著的眉心,良久後才又說道︰“這件事待我從破陣嶺回來後再從長計議吧。” 第十二章 情意難平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堆砌著假山的府邸內,蜿蜒長廊上,一抹頎長的身影匆匆掠過,只看清那隨風輕輕翻飛的衣袍。 長廊盡頭候著的中年男子遠遠便看到疾步而來的身影,他躬身迎至那身影前,垂頭喚道︰“王爺。” “事情可都安排妥當了?”慕雲昭腳步仍不停留地向前走,沈德則躬身走在他身側。 “已經將二公子安置在城南別院里,也安排了足夠的人手照看著,只是二公子總是問起王爺及心清大師的事,這讓屬下等不知該如何回復。還有……”沈德說著抬眼小心地看了慕雲昭一眼,見他並未露出任何神情,又繼續低著頭道︰“屬下命人將凌風城徹底搜了一遍,仍是不見左煜公子的身影。” 听到這里,慕雲昭的腳步稍有遲疑,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袖底收緊。而後又袖著手恢復到先前的樣子,神色平靜道︰“找不到便再找,本王就不信一個大活人能在凌風城失了蹤跡。” “王爺,您也說了,大活人是不會在凌風城失了蹤跡,可若……” 沈德的話因慕雲昭側目的眼神而生生止住,隨後也明白自己實在不該在王爺面前說出這等話,趕緊垂首噤若寒蟬般繼續跟在他身側。 “雲楓那邊不用太多解釋,瞞著就行,過兩日本王會去看看他。”慕雲昭若無其事地將話岔開,毫無波瀾的眼神睨著前方,仿佛剛才那讓人望而生畏的眼神從來沒出現過。 “是。”沈德不敢再諸多言語,他感覺王爺從雲空寺回來後似乎有些變化,不由想起那時自己所听到的悲愴之聲。 “本王有話想去問問白凌,你繼續派人去搜尋左公子的下落。”沉默半晌,慕雲昭在長廊盡頭停下腳步,囑咐道。 沈德躬身應了一聲,便疾步走下長廊。而他離開之後,慕雲昭才卸下禁錮著自己假面,眼光飄忽地望著王府的另一方,而那一方正是止霜別苑的所在。 “雲昭哥哥。”一個略帶猶豫的聲音阻了慕雲昭的思緒,他回過神便見到一身著碧色衣裙的女子緩步向他走來,她雖是朝著慕雲昭走來,可眼光卻錯開瞥向另一處。 慕雲昭收回心神,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問兒怎會在這里?是來看白凌的麼?”他的眼光透過祝問兒,看向她身後緊閉著門的屋子。 “並不是。”祝問兒低頭看著自己的足尖,手指絞著一方絲帕,片刻後,似是下了決心般,抬起頭說道︰“我是听爹說起你會來看白凌,便特意過來見你的。” “哦?”慕雲昭似有些訝異,“問兒特意前來,是有什麼要事?” 祝問兒自鎮定地問道︰“雲昭哥哥今日又去見郡主了麼?” “你問這個是……”慕雲昭的笑容凝結在嘴邊,蹙了蹙眉,表示不知祝問兒究竟是什麼意思。 “雲昭哥哥難道不明白我的心意麼?”祝問兒索性直接了斷地反問著,瞥見慕雲昭沉聲沒了回應,又有些急了般扯著他的衣袖道︰“我知道皇上已經賜婚了,只是還沒昭告天下,可是雲昭哥哥是真的想娶郡主麼?” 原本慕雲昭只是以沉默來告訴祝問兒,自己的意思,可祝問兒的這句問話又直刺他的心底。是啊,自己現在還是想娶安景馨麼?還想以自己的終生換來安逸隱背後的勢力麼?這些問題從賜婚開始便已繞在心頭,始終無法得出一個結論。分明自己做這些所求的便是這樣的結局,可為何總會在想著這些的時候,腦中卻無端勾勒出另一人的面容。那襲殘存的白衣,那印在眼底的堅韌,甚至是那在深宮重樓中,不做絲毫退步的身形,都在提醒著自己,確實從心底開始對這門婚事產生了抗拒,這抗拒讓他措手不及,所以才會在心里盤成結,無法解開。 祝問兒等不到慕雲昭的回答,又見到他臉上無意中露出的迷茫,暗覺自己心中的猜想確實沒錯,又急切地想讓慕雲昭來印證自己的猜想,心里的話語便脫口而出︰“雲昭哥哥果然是不想接受這門親事吧?為何不趁現在還沒昭告天下,讓皇上收回成命?” 這句話又瞬間讓慕雲昭驚醒了,現在的自己是在做什麼?他穩了穩心神,抬手將自己的衣袖從祝問兒手中抽回,雙手背在身後,又再次恢復平靜。“我從未這樣想過,這門親事是我好不容易向皇上求來的,怎會有不想的意思。況且,我愛慕景馨郡主之事,凌風城內人盡皆知,問兒難道不知?” “可是你剛才……”祝問兒一下頓住了,她從小便在王府,不管是眼里還是心里都只有眼前的男子,關于他的事又豈會不知?可是剛才他臉上那些神情分明就是在訴說著,他抗拒著這門親事,可是為什麼又說著不一樣的話?難道真的要讓她親眼看著他即將為別人的夫君,讓那名女子堂而皇之地當這王府的女主人麼?她不想看到,也不願意看到。 慕雲昭將自己腦子里的那些想法通通壓下,在祝問兒開口之前,先一步說道︰“問兒若只是想問及這件事,那我想剛才的回答也告訴你了,沒其他的事,我先去看看白凌。” “雲昭哥哥!”祝問兒再次拉著慕雲昭的衣袖,急急地將他喊住。她不明白,明明慕雲昭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放下王爺的身份,可是面對自己剖白的心,他又離自己遠了,遠得她似乎再也觸踫不到,她沒法忍受這種感覺。祝問兒輕咬著下唇,微紅著眼眶看著慕雲昭道︰“我知道你現在還只當我是個孩子,可我會證明給你看,我也能站在你身邊。” 慕雲昭看著那抹碧色身影轉身離去,他在原地靜立片刻後,才抬腳向著那扇門走去。那扇原本緊閉著的房門此時卻敞開著,門外站立的男子面容清秀,神情落寞,眼光在慕雲昭出現在身前時,有些慌亂地收回,隨後低下頭恭謹地開口︰“王爺。” 慕雲昭將白凌眼中那沒來得及掩去的失落看在眼里,卻不動聲色地說道︰“你怎麼出來了?身體恢復得如何?” “勞煩王爺記掛,屬下不過是受些皮外傷,歇息這些時日,早已無礙。”白凌仍低著頭,頓了頓接著道︰“屬下方才在屋內听到王爺的聲音,便想著出來看看。” “進去吧,本王有話要同你說。”慕雲昭負著手走進屋子,背對著白凌,讓白凌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白凌也不敢有所怠慢,又垂著頭在慕雲昭之後進了門。 慕雲昭徑直坐到居中擺放著的木椅上,自顧自地端起茶壺斟茶,眼尾瞥見白凌靜默地站在不遠處,又若無其事地放下茶壺,撢了撢衣袖,似乎並沒有開口的打算。 慕雲昭雖說並沒有開口,可無形中卻讓白凌感到有些壓力,他站立良久後,終是忍不住問道︰“王爺,屬下這幾日都在房中歇息,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不知雲空寺的情況究竟如何,那日……” 白凌的問話讓慕雲昭神情一滯,這明顯的變化也讓白凌心底一沉,剩下的話語淹沒在嘴邊,他的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壓下心底的恐慌再次問道︰“那二公子和師伯怎麼樣了?” “那日你是如何得知雲空寺會有難的?”慕雲昭並不回應白凌的問題,反問道。 白凌只能暫且壓下疑問,如實道︰“那日的黑衣人有兩撥,兩撥人手法不一,先前襲擊的一撥手法狠戾,屬下疑心是暗羽閣的人,便想到屬下的行蹤可能已被察覺,以防萬一,才想著雲空寺會不會被牽連。” 慕雲昭垂著頭把玩著桌上的空杯,沉默片刻才開口︰“雲空寺在那一日已覆滅,心清大師也已離世,幕後之人……”他停下動作,驀地抬起頭,神色一凜,“從今日起,不管用什麼辦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暗羽閣的消息給本王打探出來。” 慕雲昭之後說了什麼,白凌已經听不清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心清大師也已離世”這句話上,俊秀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忽的顫抖著向前邁了一步,開口時連聲音都染上顫意︰“都是屬下的過錯,若能再謹慎一些,就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都是屬下的錯……”說到後面,白凌已經哽咽著再也說不出來,頹然地跪倒在慕雲昭身前。 “事到如今,何必再將錯處強加在身上,更應該做的,是將造成這種後果的人揪出來。”慕雲昭強壓著那股突然而來的窒息,他捏緊了手中的空杯,以緩解那股不適。 “王爺,雖說事已至此,再追究誰的責任也無濟于事,可是,引發這些事發生的人,卻不能忽視。”白凌猛地抬起頭,褪去先前的頹然,目光如炬,似剛才那悔恨不已的神情從未出現過般,對著慕雲昭直言道︰“王爺應當醒悟了,不該再費力搜尋左煜的下落了,難道經此一事,王爺還不明白麼,暗羽閣與他之間絕對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此人不該再留在王爺身邊……” “夠了!”慕雲昭斷了白凌的言辭,“騰”地站起身來,“你只要辦好本王吩咐下來的事即可,其他的,本王心中有數,你勿需再多言。”他面若寒霜地說著,深深地看了白凌一眼後,闊步走了出去。 白凌留在屋內垮下雙肩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十三章 無聲暗涌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元凜離開凌風城也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里,左卿白日里留在上善門同陸影學習內功心法,夜里便回到陸小英所在的小院歇息。這樣往返幾趟,也將凌風城內的線路摸索了個大概,而上善門所處的位置在城南方向,這邊也算是凌風城里較為偏僻的地方,這種不太喧鬧的地方正適合左卿安心的練就內力。 幾天下來,左卿已將心法的口訣記得滾瓜爛熟,也在陸影的指導下,學會了怎樣運用這些口訣,現在似乎都能從丹田處感受到一絲內力的波動。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左卿還是頗具信心,將這些學會了,也代表著能完好地活著回去又多了一個籌碼。 此時的左卿正以手撐著下頜,反復查看著手中這條她所熟知的項鏈。這幾天按照心法的口訣練習時,項鏈根本就沒有像元凜說的那樣能給她助力,她不禁開始覺得這條項鏈或許真的什麼作用都沒有,自己會跨越時空到這個世界來,也許還有另外的原因,不該只把注意力放在項鏈上。 左卿將項鏈收起來,開始回想著元凜走前說過的關于上善門的秘密。她隱約感覺元凜說的那些信息里,關于上善門在破陣嶺的事,有些東西被她忽略了,應該重新梳理一番。 她在樹蔭下陷入了沉思,連出現在身側的腳步聲都恍若未覺,直到陸影那大聲的呼喚聲出現在耳邊,她才猛地向前一傾,將思緒收回。 “師兄,出了什麼事?”左卿的神色還有些木然,似乎並未將全部的心神收回,看向陸影的眼神也有些恍惚。 “你想什麼想得這樣出神?我喊了你好幾聲都沒應。”陸影在左卿對面坐下,面帶疑惑地看著她。 “我剛才……”左卿一開口,原本一片混沌的心境陡然開闊起來,所有的疑點好像拼湊到一起,她的心隨著這些疑點的聚集開始狂跳起來。 陸影心底的疑惑更盛,“剛才怎麼了?”見左卿又陷入了沉思,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究竟什麼事讓你這麼入神呢?” 左卿這才發覺現在已經不適合想這些了,只有將那些想法暗暗壓下,穩了穩心神回著陸影的話︰“沒別的事,就是想著什麼時候才能練出一絲內力來,這個還挺有難度。” “你一直在想這個?”陸影試探性地問著,見左卿重重地點頭,也不再多加詢問,咧著嘴笑道︰“想要練就內力並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況且你學得也很快,這些拗口的口訣你才花兩天功夫就記熟,這可比我當初厲害多了,想必要練出內力也不會太久。” “只是背下了口訣,運用卻沒有進展。”左卿苦惱地說著,顯得很是為這事所困擾。 “好了、好了,這事可急不得。”陸影起身輕敲了一下左卿的頭,“就算是心急想練功,也要吃飽了再練。這些天你都是悶在屋子里,我帶你出去吃點,也好放松放松。” 左卿沒想到陸影還能有這樣細膩的心思,捂著頭嘟嚷道︰“那就听師兄的,不過到了外面可不能叫我師妹,得叫師弟。” 陸影很無奈地看著面前身著男子衣物的左卿,不知道她怎麼堅持要求要這樣的裝束,不過還是很配合地說道︰“行,外出就喊你師弟。” “那師兄帶路吧。”左卿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到陸影身側,隨他一同走出這座府邸。 沉默地走在陸影身側時,剛才那另心頭都不住顫抖的想法又出現在左卿腦中。她低垂著頭,手指緊緊地抓著身側的衣袍,那種似乎臨近真相的感覺讓她心驚,卻又知道現在沒法立刻去查探出來,只能在腦中不住的想著。 十五年前的上善門處于破陣嶺,那時一眾門人弟子還消失在破陣嶺。而她到這個世界來,首先落腳的地方便是破陣嶺,她在心底不禁大膽地揣測著,那些人是不是像她一樣,以破陣嶺為媒介,同樣跨越了時空,才會莫名地消失。還有一件早被她所遺忘的事也浮在腦海里,那時在晴晝湖底看到的,會不會與這些事也有著聯系。 此刻左卿突然生出一股沖動,想要再去破陣嶺探個究竟的沖動,但事實又不容許她這樣做,即使她現在肩上的傷不足為懼,可以現在自己的能力來說,一個人想去破陣嶺查探這些事根本就不可能,只能等元凜從破陣嶺歸來後,看看他有沒有什麼線索,才能再做打算,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等,也只有等。 左卿暗自考慮著這些事,垂目無聲的樣子落在陸影眼里,也只是讓他心頭布滿了疑雲。 兩人一前一後在一個並不出眾的門店前駐足,左卿在這時也將所有的想法理順,放在心里。看著眼前略顯普通的小店,上方還懸掛著店面的招牌,蒼勁的字體書寫著“瀾滄酒樓”。不論是店面還是這招牌上大氣的字體,都與這酒家的外觀不太相稱,左卿凝神多觀察了幾眼,也就多停留了一會。 “師……師弟可不要因這門店的外飾便產生不好的看法。”陸影的稱呼臨到嘴邊又趕緊打住,左卿掩唇笑著他的舉動,惹得他連忙又說道︰“這里的牡丹醉雞和芙蓉酥可是師父的最愛,這里也是師父經常光顧的店,師弟今日可以嘗嘗,絕對也會讓你惦記上。” “我可沒有嫌棄這里的意思,只不過覺得這酒樓的招牌頗為大氣,便多看了兩眼。”左卿說著又先一步進店,還回頭催促著陸影︰“師兄也不要磨蹭了,我還真想試試你說的那兩道菜呢。” 陸影在原地愣了會神,那抹淺笑直接印在了腦中,讓思維有些遲緩。直到酒樓的掌櫃迎了上來,客氣的言語驚醒了他。 “陸公子,今日還是照舊麼?” “照舊。”陸影有些心驚地坐下,若不是酒樓掌櫃出聲將他驚醒,他還不知道心里會生出多少讓他心驚的想法來。 掌櫃轉身交代了店小二後,回頭客氣地與陸影寒暄著,眼光疑惑地落在左卿身上,問道︰“這位公子似乎往日里沒見過,難不成是元掌門新收的弟子?” 陸影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掌櫃並沒有注意陸影現在就是一副神游的模樣,驚嘆道︰“我听聞前去上善門拜師的都被元掌門拒了,其中不乏能人異士,大家都猜想著元掌門是否不打算再收徒了,卻沒想到會收一位如此俊秀的公子,想必是有著過人之處的,不然可入不了元掌門的眼。” 左卿想著果然拜師的人還是不少,就是元凜不同意而已,所擔心的還是那些人會將上善門名存實亡的秘密傳出去。可是不置之死地而後生,上善門的結果也只有一個,那就是走向滅亡。可要是元凜始終陷在名氣的禁錮里,怎麼都不可能听從意見,重振上善門。左卿暗自想著,滿臉笑意地回應著掌櫃,“掌櫃的太抬舉我了,我哪有什麼過人之處,只是承蒙師父不嫌棄,願意收我為徒。” “公子謙虛了,能入上善門就非一般人了,更何況這代的元掌門收徒要求更高,除了陸公子外,再無別的徒弟,公子可算是這些年的第二人了。”掌櫃雙手交疊在身前,很是認真地向左卿說著。 左卿不禁莞爾,看來雖然元凜不收徒弟,傳到外面的名聲還是極佳,就是不知道真的開始大舉收徒,這些人在知道上善門內部真相的時候,還會不會這樣想。左卿或多或少明白了元凜的想法,保持著現在這樣,雖說上善門實際上並沒有起色,可從前累積下來的名氣不會失,不過這樣元凜就真的願意這樣麼?左卿暗覺等他從破陣嶺回來之後要跟他好好說說。 “咦?今日元掌門竟沒有來,難不成是膩了小店的招牌菜麼?”掌櫃好像這才察覺到他口中的元掌門不在,訝異地問著。 “家師有事外出了,不在凌風城內。師弟從未嘗過掌櫃這里的招牌菜,便帶著過來嘗嘗。”陸影沈默了半晌,這時才開口。 左卿適時地開口道︰“掌櫃,師兄可是說師父最愛你這的花雕醉雞和芙蓉酥,能讓師父贊不絕口的,我還真想嘗嘗。” 掌櫃咧開嘴笑了起來,“保管讓公子吃了這次想下次,我這就去催廚房快點上菜。” 左卿笑眯了眼,客氣卻帶著疏遠的口氣道︰“那就有勞掌櫃了。” 陸影則看著左卿這樣暗自好笑,卻也不做聲。就在掌櫃轉身就要離開時,酒樓內卻又開始出現騷動。 “啊!”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將酒樓內所有食客的注意吸引了去,眾人也看到原本靠里的安靜處竟是一女子帶著好幾個身材高大的家僕,此時那女子背對著左卿而立,只看到粉藍的身影。那幾個家僕都圍在角落,因為個子太過高大,左卿也看不到那里是出了什麼事。 “你往哪跑不行,非得撞到本小姐的頭上來,可有你受的!” 第十四章 酒樓風波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這道聲音滿含著蠻橫與無禮,讓左卿和陸影同時都皺起了眉頭,而那角落處的女子此時叉著腰,對著牆角。左卿只能隱約看到躲在牆角的人影。 並沒有听到任何回應後,那女子口氣更是不善樂,霸道地說道︰“你打擾了本小姐的清靜就算了,你看看,這是什麼?”女子背對著左卿,她也看不到女子的動作,只听那女子又繼續道︰“要是好好對本小姐磕頭認個錯,倒是可以考慮饒了你。” 躲在牆角的身影始終不吭一聲,讓左卿都懷疑那里是否有人。 站在左卿身側還未離去的掌櫃搖了搖頭,卻沒有上前解決爭吵的意思,左卿不由得問道︰“掌櫃,那位女子在酒樓如此猖狂地待人,不需要上前勸勸麼?” 掌櫃嘆了口氣,道︰“公子,看樣子你對凌風城不熟吧,那位女子可是當朝丞相的孫女,況且她現在正在氣頭上,我們這等人哪敢去觸犯啊。” “難道就沒有王法麼?僅是憑著身份就能如此橫行霸道?”左卿不贊同這種說法,雖說這個世界並沒有絕對公平的事,可是仗著身份行事的人未免也太過猖狂了。 “有權就是王法,公子還是別插手這些閑事,那位小公子只要認個錯便可息事寧人。”掌櫃這樣說著卻轉身回了自己的櫃台,並不打算管這件事。 “我家小姐讓你認錯,你沒听見麼?”刺耳的嘲諷聲再次吸引了左卿的注意,角落那邊,女子身邊的家僕越發將牆角圍個嚴實,連那道身影都看不見。左卿“ ”的站起身來,打算去管管這件閑事。 “師……師弟,還是別出這個風頭的好。”陸影猶豫著叫住左卿,他也听到了掌櫃說的那位女子的身份,若不是因為身後的上善門,他看到這種事肯定也會上前管一管,可是現在要顧忌到的還有上善門,不能這樣沖到行事。 “師兄放心,我不會影響到上善門,只是自己見不過這種事而已。”左卿猜到陸影的想法,一邊安撫著他,一邊朝那聚集著的人群走去。 這里是酒樓一處比較清靜的地方,原本就沒幾個人在周邊,經過這爭吵,那些食客更是遠離了這里。左卿走進也看到了被幾個家僕圍在牆角的人,他埋著頭,蹲在牆邊,蜷著的身子有些小巧,看起來年紀應該不大。而一身衣著也頗顯華貴,只是此時卻有些狼狽。 左卿在腦中斟酌了一番說辭後,拱手在那女子身側說道︰“這位姑娘,不知那位公子究竟是怎麼招惹到你了,那位公子既然不想道歉,在下倒是可以同他說說。” 女子連頭都不回地擺了擺手,不耐煩道︰“外人少來管本小姐的事,你還沒這個資格。” 這樣的猖狂的話,也讓左卿心里憋著火,她雖說沒有直接發火,卻也不客氣地說道︰“姑娘,光天化日之下,你難道還想仗著權勢欺人不成?” “分明是這人饒了本小姐的清靜,還撞壞了一桌飯菜,教訓一下有何不可?”女子滿含怒火的轉頭,她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管她的事。 女子側目見到左卿之後,卻明顯的愣了神,一張不耐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個透,她突然開始結巴起來,“這……這位……公子,其……其實我也……也沒欺負人的意思,就……就是他……他弄髒了我的衣裳。” 左卿錯愕地看著女子漲紅著臉,說話還結結巴巴的,不過理順她的話之後也看到了女子的身前的狀況。 一襲粉藍的衣裙前滿是菜肴的污漬,污漬呈直線墜到裙邊,仔細看還能注意到女子的手背有些微發紅。左卿也明白了女子為何會發這麼大的脾氣,不說她背後的權勢,就是一個普通平民也會。 左卿暗自後悔自己的沖動了,沒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便想來解圍,她一時也有些尷尬,撓了撓頭道︰“姑娘,剛才還真是抱歉,沒有注意到發生了什麼事便想著來問罪。”說完又朝著縮在牆角的男子道︰“這位公子,你這般不小心弄髒了這位姑娘的衣物,而且還燙著她的手了,好在這位姑娘寬宏大度,只是讓你道個歉了事,還是認真地向她道個歉吧,想必姑娘也不會為難你。”說完還朝女子歉意地笑了笑。 誰知女子的臉頰更紅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左卿實在琢磨不出女子的想法,不過看這樣子也覺著應該是好說話的人,那副驕橫的表現想必也是因為自身背後所代表的權勢造成的。她回過頭繼續看著牆角的人,不料那男子抬起頭,似看到什麼嚇人的東西般,猛地撲到左卿懷里來,驚得左卿連連後退,好在身後的桌子支撐著才沒倒下。 不過那男子抬頭的那刻左卿也看到了他的面容,以樣貌來看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稍顯稚嫩的面容上帶著驚恐的神情。他的個子比左卿稍高,撲到她懷里,正好將頭埋在她肩上。 左卿一時也是震驚地無以復加,這樣算是被個陌生人吃了豆腐麼?而且現在的自己還是一副男裝的打扮,還無處說理。她以手扶額,這種情形怎麼好像以前也出現過一次,那時在皇宮……左卿事到如今也只能暗自寬慰自己,他看起來不過是個孩子,不要在意,也不能在意…… 少年的行為同樣也震驚了身旁的女子以及那些家僕,女子呆了片刻,回過神來拉扯那少年,“你這是做什麼?” “那些人……那些人……要抓我回去,可是……可是那里……並不是我的家,我想回家……”少年埋在左卿肩頭,總算是開了口,可這些帶著些許哽咽的話,卻直接觸動了左卿心底的弦。想回家啊,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可是回去的路在哪都不知道,說要回去又談何容易。許是這樣的話正好引起了左卿的共鳴,她的手不自覺地輕輕拍著少年的背。 這樣的舉動讓少年心頭一顫,更是緊抱著左卿不肯松開。左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太過另類了,在這樣的場合下,兩個人這樣的行為,可會引來非議啊。但這一下又沒法掙脫開,左卿只能先柔聲道︰“你有什麼可以同……哥哥說,但是我們要好好坐下說,不能再這樣。”左卿說到一半改了口,現在的打扮可不能說姐姐。 少年沉默著有些不情願地離開左卿的懷里,卻仍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酒樓外,似乎沒再看到那另他恐懼的事物,他臉上的神情總算緩了過來。 陸影在少年撲到左卿懷里的時候便趕緊到了她身旁,原本是想去拉開少年,可左卿卻突然輕柔地撫著少年的背,這讓他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在這些圍觀的人里,可只有他一人知道左卿是女子,對方的樣子看起來已是舞象之年,這樣的行為還是有損左卿的聲譽,不過好在外人並不知道左卿的身份,倒也不礙事。不過陸影現在卻防著那少年了,以免他又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少年微紅著眼,靜立在左卿面前,也讓左卿好好看清了他的樣貌。他五官端正,面容俊秀,再看著他的一身衣著,顯然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就是不知他是在躲著什麼。而此時少年的雙手垂在身側緊握成拳,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不知道怎麼回事,左卿總覺得他的樣貌讓她產生一種熟悉感,正努力分辨著到底是像誰時,一直站在一旁的女子又開始不耐了,“喂!我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別以為這樣本小姐就能饒了你了。”她又開始叉著腰,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看著少年,眼中盡是鄙夷。 “姑娘,我來同這位公子說說。”左卿放棄了去想到底是誰與面前這少年樣貌相似,拉著少年打算坐到一旁,又注意到女子那一身污穢的衣裙,惋惜道︰“姑娘這一身衣裙可真是糟蹋了。” “那……那也要讓他賠給我!”女子指著少年說道,不知怎的,女子面對左卿時,似乎氣勢就弱了下來。 左卿看著少年坐下後還將雙手握著拳放在腿上,垂著頭一聲不吭。想了想對著女子說道︰“姑娘,不如我來賠償你的衣裳,姑娘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再執著于此事了,如此可好?” 左卿見女子呆愣地看著自己,並沒有對她的意見做出回復,便想著是不是贊同了,隨之又回頭歉意的對著陸影道︰“師兄,只能請你破費了,我身上可沒有錢。” 左卿這一副理直氣壯找自己要錢的模樣讓陸影哭笑不得,身上都沒錢還這樣講義氣的將事情攬到自己身上,不過他也不能讓左卿下不來台,無奈地說道︰“你身上都沒錢,可又攬下這事,師兄也只能認賬,給你付了。” “多謝師兄。”左卿笑得狡黠,陸影看著竟亂了心神,趕緊扭頭看向一旁。 第十五章 出手相助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見陸影答應便轉了身,也沒有注意到陸影的神情變化,正打算對站在一旁的女子再說明,那女子卻先開口了。“公子,不……不需要你賠,這明明就是他犯的事。”說著眼光不善地看著垂頭坐著的少年。 這讓左卿無奈了,女子似乎特別執拗的讓少年賠罪,她剛才的話里似乎想讓少年磕頭認錯,這也有些過分。左卿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少年,總覺得在有些地方與自己同病相憐,便想著幫幫他,就是到底該怎樣來消了這女子的怒氣,還真有點麻煩。 左卿還在想著該如何開口,少年先紅著眼抬起頭來,語氣略微生硬地對著女子說道︰“剛才……真是對不住,我……我只是為了躲人,沒想到……沒想到會撞翻你的飯菜,對不起。”他好不容易說完這些,又低下頭去。 女子冷哼道︰“早如此不就好了,還非得讓本小姐生氣。” 女子听了少年的道歉後似乎打算離開,左卿沒想到她會這麼好說話,又覺不妥,連忙喊住她,“姑娘,衣裳的錢我還沒賠給你。” “本……本小姐都說了……不……不用你賠。”女子轉頭紅著臉,支吾地說著,話語里一點氣勢都不帶。她在原地躊躇了一陣後,似鼓足勇氣般,又說道︰“還有……本……本小姐……名叫葉凝依,你……你可記住了!” 不待左卿回復,女子又帶著自己的家僕風風火火地離開酒樓,這樣奇怪的反應讓酒樓的一眾人等都目瞪口呆。左卿也是驚呆了,這樣的行為與掌櫃說的實在差太多,以掌櫃的說法來看,這個叫葉凝依的女子行事囂張跋扈,可剛才的反應還真是有點萌。左卿突然想到只有在自己那個時代才有的詞,似乎又聯想到其他的事,她嘴角噙著笑,有些入神。 “師弟?”一聲呼喊讓左卿回過神來,她抬起頭便見到陸影和少年一臉愕然地看著她。左卿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一下想著以往的事入了迷,她敲了敲自己的頭,暗暗將那些心緒全壓下,又回過頭來對陸影報以寬慰的笑。 “師兄,我沒事,就是被剛才葉姑娘那性格震驚了,倒沒想到她身為丞相的孫女,這般有權有勢,卻一點架子都沒有,還挺……挺可愛的。”左卿將“萌”字硬生生憋下,免得陸影不懂又再問。 陸影眼里還是有揮之不去的擔憂,先前從上善門出來的時候也是,左卿一人陷入沉思,而且還心不在焉,可是他卻不知她究竟是被什麼事所纏身,也無法幫助她。這種感覺讓他有些憋屈,陸影輕咳了一聲,回道︰“葉姑娘確實不同于掌櫃所說的那般,不過以後還是不要與那些有權勢之人有來往,這也是為自己好。”左卿看不出,陸影在一旁可看得清楚,那葉凝依的表現來說,想必就是看中了左卿這副俊秀的公子哥模樣,要是過多接觸,被她知道左卿實為女子的身份,就算不是有意瞞她,可那些人怎麼說得好,說不定就此恨上了左卿,之後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報復呢。 “知道,我不會與那些人有來往的。”就算是陸影不說,左卿也沒打算與葉凝依有什麼來往,就憑她的身份,她也不能,想到在皇宮的御書房見到的老頭,左卿不想再跟那些人有往來。 陸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而這時一直靜坐著的少年有些怯生生地開口道︰“哥哥,你能帶我回家麼?” 左卿愣了神,她剛才也是憑著一股沖動將少年救下,現在要帶他回家,又怎麼說。左卿頓時覺得以後自己不能再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了,見義勇為的事她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招惹上元凜,這一次又招惹上面前這少年,都不是好惹的主。左卿無奈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你剛才說的在追你的人是什麼人?” 左卿一臉串的問題問出口,少年也愣住了,好半晌才回答道︰“你就喊我小楓吧。” “小楓?”左卿先是一愣,隨之也明白了少年這是不想把自己的全名告訴她,不過她也不在意,對外有警惕之心這點還是值得贊同,而且有個名字稱呼他也好,不然總是“你”也不行。 “恩。”小楓輕聲應著,又接著回答左卿的問題,“我住在雲空寺,哥哥能不能幫幫我,帶我回去?”小楓說到後面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要求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幫忙,而且還是救了自己的人,這些要求似乎有些過分,他有些忐忑地看著左卿。 雲空寺?是座寺廟麼,可是面前這少年滿頭墨發以玉冠束起,又不是和尚,家怎麼會是寺廟?左卿心中滿帶疑問,卻沒問出來,又問著陸影︰“師兄,你知道雲空寺在哪里麼?我對凌風城完全不熟,不知道這個地方。” 听左卿說不知道這個地方,少年臉上出現明顯的失望之色,又還是不死心地等著陸影的回答。 “雲空寺就在凌風城城郊,寺廟依山建立,香火旺盛,是凌風城有名的廟宇。”陸影思索一番,回答道。不過他看向小楓的眼神也帶上些疑問,一個身著錦衣華服的少年,怎麼可能是那座佛法昌盛的寺廟的人。 左卿沒想到這寺廟竟還是凌風城一處名氣較大的地方,她心中的想法與陸影也不謀而合,眼前的少年實在不像是廟宇中的人,倒像是哪家大戶的公子。 “哥哥你能帶我去麼?”小楓急不可耐地起身抓住陸影的衣袖,臉上盡是殷切之情。這些神情又讓左卿覺得他可能沒說假話,還真是那座寺廟的人,只是剛才要抓他的人又是什麼人?隱約有個想法出現在腦中,也對小楓的話產生了懷疑。 陸影還是覺得小楓的身份很可疑,他輕輕拂下小楓的手,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氣,道︰“並不是我不同意,只是你這些行為很可疑,剛才那些要抓你的人又是誰?你該不會是因為忤逆家里人的意思,想逃到雲空寺出家吧?這樣我們可不敢貿然將你帶去,這對你家中父母沒法交差。” 左卿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雖然陸影拒絕了小楓她並不奇怪,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左卿也知道陸影為人耿直,確切來說就是認死理,他心里已經認定了小楓不可信,是不可能貿然應下的。左卿還想著到底該怎樣讓小楓說實話,這樣就算是想幫他也能有個頭緒。 誰知小楓卻一反剛才那怯生生的樣子,氣憤地站起身,又轉來拉著左卿的衣袖,還滿臉怒意地沖陸影說道︰“黑大個,不幫忙就算了,為何還要誣陷我,這里並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就在雲空寺,我也不是要出家當和尚。” 左卿錯愕地看著緊拉著自己衣袖的少年,他這副樣子跟方才可真是天壤之別,也算是讓她長了見識。 “哥哥,你會幫我的吧?”小楓才那般惡言待陸影,這回卻又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左卿,竟讓左卿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這……”左卿在腦中搜刮著拒絕的話,卻都因為小楓那張無害的臉給壓了下去。 陸影見這狀況也怒了,他還第一次見到臉皮這樣厚的人,可對方卻只是一舞象之年的少年,他又不好太過當真,只能壓低聲音道︰“小子,你別看我師弟好說話就纏著她,你的要求實在太過無禮,我們都不知道你的身份,怎麼能輕易答應幫你,我們不是你家人,沒必要滿足你這般任性的要求,你還是回家找你娘比較好。” 陸影雖說是想讓小楓放棄讓他們幫忙的想法,可這樣的話說出來,連左卿都覺得有些過分了。 小楓松開左卿的衣袖,低垂著頭,雙手緊緊握著。左卿想上前安撫他,卻被他一手揮開。“不願意幫就算了,就何必講這些風涼話。我沒有娘,只有雲空寺的大師收留我,若是不想幫,我自個走去。” 他說完就打算出了酒樓的門,左卿听出了他話里的意思,連忙將他攔下。又回頭來沖陸影說道︰“師兄,你剛才的話太過分了。” 陸影呆了呆,他平常的確不是說話這樣的人,分明一直謹遵著師父的教誨,上善門的門規,以行善事立于江湖,可今日是怎麼了,面對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竟說出那樣的話,陸影覺得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不對勁了,就跟這少年過不去。 左卿將小楓又拉回來,讓他坐在自己身邊,雖然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心里會有幫他的想法,可就是覺得見到這張頗為熟悉的臉,听到他剛才說自己沒有娘,就莫名的想要幫他。 “小楓,我可沒有說不幫你,怎麼連我都不信呢?我剛才還替你出頭呢,你都忘了麼?”左卿現在一副安撫小孩的模樣,和聲和氣的,這樣讓小楓撇了撇嘴。 他將頭偏向一邊,似乎不想看到陸影,卻還是回應著左卿的話,“我知道哥哥你好心,可是你不是也要听從黑大個的話麼?我不想讓你為難。” 第十六章 即刻出發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掩唇偷笑,又側目看了陸影一眼,他原本就黑的臉頰好像更黑了。左卿也知道他真的不大高興了,又趕忙對小楓說︰“你可不能再叫師兄黑大個了,小心他不帶你去雲空寺,畢竟我也不知道雲空寺究竟在哪里。” 小楓似乎在心里做著斗爭,半晌才應道︰“如果他肯幫我,我就不叫他黑大個。” 這還威脅上了,左卿有些哭笑不得,看來這里的人還真是不能以外表來斷定性格。像剛才的葉凝依,明明是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誰知道一正面說話,卻紅著臉,一副害羞的模樣。 陸影被這小子的話給嗆到,他一直都是這副模樣,今天居然被個少年直接不客氣的稱呼著“黑大個”,他輕哼了一聲,“尋求幫助的分明是你,我才不懼你的威脅,你愛喊什麼喊什麼。” 左卿沒想到陸影會跟小楓杠上,這樣有些孩子氣的舉動還真不像他。她嘆了口氣,“師兄,你怎麼能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師弟!你看他哪像是小孩?”陸影訝然,他沒想到左卿一下倒是維護上外人了,他轉頭又語氣不善地問著小楓,“喂!你說說你今年多少歲了?” 小楓怒氣沖沖地看著陸影,咬牙切齒般說道︰“我說了我叫小楓,不叫喂!我今年十五了!” “師弟,你看,男子十五束發成童,你不能再拿他當小孩看。”陸影不滿地向左卿抱怨著。 左卿搖了搖頭,現在到不是只有小楓一人在她眼中是小孩了,陸影現在這些表現可跟小孩沒什麼區別。“師兄,小楓既然不是小孩,那你就是了,師兄你說說你多大?” 陸影呆愣了片刻,木訥地回答道︰“今年二十有六。” “你比小楓整整大了十一歲,還要跟他一般見識麼?”左卿故作生氣道。 “我……”陸影這才回過神來,剛才自己的行為是有多幼稚,可是自己怎麼就跟一個少年杠上的?他想不明白了,只是心里十分不想少年太過接近左卿了,他一接近,自己心里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小楓看著陸影吃癟的樣子,很是得意,他甚至還露出得意的臉對陸影吐了吐舌,這更是讓陸影有些冒火。 左卿抬手敲小楓的頭,“你還真是懂怎樣讓別人生氣,你要是听話一點,師兄也不會拒絕幫你的。” 小楓嘟嚷著揉了揉剛才被左卿敲過的地方,雖然並不痛,甚至還覺得這樣的動作顯得很親昵。他心中想的不就是自己的哥哥能這樣待著身邊,也能這樣親昵麼。想到這里,他的神情又黯淡下來。 左卿發現了小楓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卻仍是默不作聲,拍了拍他的肩,問道︰“小楓,我知道你想去雲空寺,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剛才追你的人到底是什麼人?究竟是不是你的家人在找你,這樣的行為也會讓他們擔心啊。”左卿想著在自己家里,爸、媽、哥哥是不是也焦急地尋找著自己的蹤跡,可是卻沒有收獲。她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原本放在小楓肩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小楓因為與左卿離的最近,明顯地感受到她瞬間低落下去的情緒,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的事,便小聲地說道︰“剛才那些人確實是照顧我的人,可是那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家,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撫養我長大的是雲空寺的大師,大家都稱呼他‘心清大師’,我還有一個哥哥,可是他從來沒有到雲空寺看過我,我知道他就在這個城里,卻不知道究竟在哪。雖然我很想找到他,可我現在更想回雲空寺,我不知道我離開多久了,我怕大師會擔心我,我要趕緊回去。”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染上一些哭腔,左卿听小楓將這些說完,更是將她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波瀾,害怕自己最親近的人擔心,這與自己分明就是一樣,又讓她怎麼可能拒絕。 左卿沒做多想,便應了下來,“師兄,事不宜遲,趁著天色還早,我們現在便去雲空寺吧,也好早些幫小楓將這事解決了。” “師弟,你可切莫這般沖動,若是讓師父……” “師父現在應該還在前往破陣嶺的路途上,怎麼會知曉,若師兄不想幫忙的話,那我就一人帶著小楓去。”左卿不耐地打斷陸影的話,臉上也盡是不耐之色,顯然不想听陸影的說教。 陸影原本端著茶杯的手上青筋暴起,顯然也是生氣了,他一直都只是擔心左卿的安危,卻被她這樣說,心里很是不舒服。又不想她這樣誤解下去,只能嘆了口氣道︰“你一人我怎能放心讓你去,不過要去的話,總得好好將這頓飯吃了才能去。” 左卿就知道陸影嘴上雖然說這拒絕的話,實際上還是不會袖手旁觀,一時間臉上那些不耐的神情也掩去,笑眯眯地看著陸影。 陸影心里“咯 ”一聲,想著果然是中計了,這師妹完全猜到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卻偏生要那樣說,好讓自己主動答應下來。他再次嘆了口氣,心里也知道話已說出口,就沒有再反悔的余地,認命的他轉頭喊著酒樓里的小二︰“小二,將菜上到這桌來,快點!”既然要趕去雲空寺,趁著這天色還早,不然等回來就晚了。 那邊酒樓的小二應承著,將先前兩人點好的菜端了上來。左卿則心滿意足地將三人的碗筷擺好,還催促著小楓道︰“小楓快些吃,待會我便同這位哥哥送你回雲空寺。” 小楓似乎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對待,接過左卿的筷子,竟又紅了眼,他扒拉著碗里的米飯,眼淚卻一顆顆砸到碗里。 左卿見他這副樣子,趕緊又放下碗筷,還用自己的衣袖替他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小楓你這是怎麼了,不是說了吃過飯就送你回家麼?你身為男子,可不能再像小姑娘似的說哭就哭。”說完左卿還故作不滿地瞪著他。 小楓趕緊自己擦干了淚跡,吸了吸鼻子,原本俊秀的臉卻沒因微紅的雙眼而有損,若是不看他這身明顯為男子的衣著,倒像是嬌弱的女子。“其實只是哥哥你這麼關心的舉動,我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他待我也是這樣好。我知道他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可就是忍不住想見見他。” “可你這哥哥都不來接你,也不來看你,想必也不是什麼負責的好哥哥。”左卿看著小楓的模樣,打心底覺得他口中說的那位哥哥不稱職,將自己弟弟丟在寺廟,讓別人撫養著,自己卻打著有重要的事要辦的旗號,理所應當地不去看他,這樣就是不負責的行為。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哥哥他真的有事才沒去看我的,白哥哥說了,他很快就有空來看我了,所以我急著要回雲空寺也有這個原因。”小楓趕緊向左卿解釋著,似乎不想讓左卿誤會了自己的哥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現在還是快些吃,也好早點能到雲空寺,你說是麼?”左卿听到小楓話語里的白哥哥,心里總覺得有個想法隱隱的出現在腦中,卻又抓不到一個頭,來將這個想法揪出來,只是這樣殘留在腦中。 小楓听到左卿的話,趕緊又端起碗開始大口吃著,左卿怕他噎著,趕緊又讓他慢點,還體貼地端著茶杯放到小楓面前。 陸影看著左卿這樣耐著性子對待一位原本陌生的少年,心里也明白了師父為何這樣執著于收她為徒了。以師父所說,他在破陣嶺的時候,左卿便不管不顧地出手相助,而現在又見到她同樣是見義勇為。這些行為完全符合上善門自古傳下來的師門規矩,“與人為善,行盡善事”,這些並不只是口頭上說說,多少人沒法做到這點,才會被以往的上善門拒之門外。即使是自己也不可能辦到,總會心系著上善門的名聲,縮手縮腳,卻又正好違背了上善門一直傳來的規定。 一桌三人,陸影因心底的那些慚愧,吃著這些原本他贊不絕口的佳肴食之無味。左卿則注視著小楓的舉動,自己卻吃得心不在焉。小楓又因為即將要回去,心中興奮不已,只是想著快點吃完,好趕路。這樣的三人面對著一桌的珍饈,竟像完成任務般,一掃而光。 名義上的酒足飯飽後,陸影將酒樓的飯錢結過,便向掌櫃再買了兩匹馬,小楓因不會騎術,只能先同陸影共乘一匹。原本小楓是不願意與陸影共乘一匹的,可左卿的騎術有限,她覺著帶個人不太安全,便讓陸影帶著。不過原本陸影也不想讓小楓與左卿共乘,正想著該怎樣開口,沒想到左卿主動提出來,正合了他的意。 三人走到酒樓外,等著掌櫃牽來馬匹,小楓還躲在陸影身後,一雙眼四處瞅著,謹防著之前的那些人。 陸影將躲在他身後的小楓揪出來,“別看了,既然師弟都說了要幫你,那些人要是再追來,我不會不管的,上馬。”他拎著小楓的後襟,讓他先跨坐在馬背上,自己隨後再翻身上馬,又側身交代著左卿,道︰“師弟,咱們動作要快點,盡量在天黑前趕回來。” “好咧!”左卿痛快地應著,騎上馬緊跟著陸影,兩匹馬先後向著凌風城城郊的方向去。 第十七章 背後陰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樹影綽綽的庭院內,一中年男子指著身著粉藍衣裙,卻一身污跡的女子,恨鐵不成鋼地叱道︰“凝依,你瞧瞧你這是什麼樣子,身為丞相府的嫡出小姐,竟是這般模樣回來,你讓外人怎麼看待咱們府。” 這一身帶著不堪污跡的女子正是從瀾滄酒樓返回的葉凝依,她此時剛回府,便被她父親葉修遠逮個正著,隨著一起看熱鬧的還有自己的庶出姐姐葉瀾。 “爹,凝依想必也是遇上什麼事了,您為何不肯听她解釋一下呢?”葉瀾乖巧地替葉凝依解圍,可換來的卻是葉凝依鄙夷的眼神。 “我不用你假好心,你把你這心思收回去,別在爹面前顯擺。”葉凝依極不客氣地說著,一臉不屑,顯然很是看不起葉瀾。 葉瀾被她這樣一說,頓時也委屈起來,絞著手里的帕子,連眼眶都紅了,似乎有些害怕地說道︰“凝依息怒,姐姐再也不多嘴了。” 她這樣委屈又嬌滴滴的模樣落在葉修遠眼里,更覺得是葉凝依欺負了她,他拉下臉怒視著葉凝依。“瀾兒不過是好心替你說話,你還反咬一口,如此不尊重長姐,怕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葉凝依也毫不畏縮地反瞪回去,指著葉瀾道︰“反正你也只喜歡她,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我還不如找祖父說理去!” 葉修遠被她這不敬的語氣激得怒火中燒,覺得看著她這張臉就心里膈應,虛指著她點了點才說道︰“你就跟你娘一個德行!” “你……”葉凝依也被氣得不輕,她握緊雙拳,心里有股沖動,想直接揮到她面前這偏心的父親臉上。 “都吵什麼呢!這家里還能不能安寧了?”蒼老的怒聲打斷了爭吵,眾人皆面面相覷地看著那緩步走來的老人,不敢再發一言。 葉天鴻走進也看到了葉凝依這一身不堪,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渾濁的雙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平靜地開口道︰“修遠和凝依過來,其他人都散了。”他的眼光在看到葉瀾時,擺出明顯厭惡的神情,這讓葉瀾忍不住顫了一下。 他交代過後,腳步又向著主院的正廳方向去。 葉凝依白了葉瀾一眼,也不看葉修遠,昂首闊步地跟上葉天鴻。 葉天鴻在正廳上座坐下,招呼著葉凝依坐到他身邊,葉修遠也只能屈坐在下首。 “凝依,你怎的弄得這樣狼狽地回來?”葉天鴻似乎完全不追究剛才在院子中的爭吵,關切地問著葉凝依。 葉凝依見葉天鴻這明顯維護她的樣子,底子更足了,她直起腰身,雖是回答著葉天鴻,眼楮卻緊盯著葉修遠道︰“回祖父的話,凝依今日又去瀾滄酒樓了,本想給祖父帶那兒的花雕醉雞,可被一無禮的公子撞翻了,這才將一身弄髒了。” “你外出十足的丞相府嫡出小姐的架子,有誰敢招惹你?”葉修遠听了葉凝依的話,不但不安撫她,反而以嘲諷的語氣說著。 “修遠!凝依是你女兒,做父親的如何能說出這種話?”葉天鴻不滿他的語氣,原本就滿臉溝壑的臉,那些紋路更深了。 葉凝依反而沒這麼大的反應,她這些年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父親就是不待見自己和母親。原本母親就是祖父強迫著父親娶的,佔了父親私下暗許給別人的正妻之位,而那個別人也就是葉瀾的母親許氏,這讓父親很是失了面子,只能將許氏作為小妾抬進門。更何況許氏肚子也爭氣,比葉凝依的母親薛氏先出就罷了,還一舉生了龍鳳胎。這一下長子與長女都有了,而對于之後葉凝依的出生沒了一點期待,不過這也是因為葉修遠本來就不待見薛氏,薛氏之後這些年也沒再添個一兒半女,現在更是還起了要將許氏抬為平妻的意圖,不過也遭到了葉天鴻的反對。 葉修遠暗暗心驚,現在這府中當家做主的還是自己的父親葉天鴻,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他想護著葉凝依,就不該依著自己不喜歡葉凝依的想法來。他忙不迭地說道︰“父親教訓得是,剛才是孩兒言辭過激了。” 葉天鴻又怎會不知道葉修遠的想法,可葉凝依的母親薛氏娘家是川南定國公府,當初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這門親事達成。這些年葉修遠是怎樣待薛氏的,他也看在眼里,不過薛氏也是寬宏大量之人,對這些並沒有諸多不滿,這樣倒讓葉天鴻滿意。他在明里暗里告訴過葉修遠,可葉修遠總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終究也只能盡量壓制著葉修遠想抬許氏地位的想法。可又擔憂這樣反而會讓葉修遠起逆反的心,自己這一把年紀也管不了太多時候,到時候若真讓葉修遠憑自己的意願行事,怕是會引起薛家的不滿,到時候對葉家,甚至對遠在深宮的皇後都有影響。 葉天鴻嘆了口氣,和顏悅色地拍了拍葉凝依的頭,安撫道︰“凝依有這份孝心,祖父知道了,讓你受委屈了,你還是快些回房換身干淨的衣裳,下次出門再給祖父帶。” 葉凝依乖巧地點了點頭,對葉天鴻行了禮後便出了正廳,出去時,對葉修遠連個正眼都沒有。 葉凝依這不敬地舉動又讓葉修遠憋著一肚子氣,又不好做聲,只能隱忍著。 “你若真想得到孩子的尊敬,就先反思反思自己的行為。”葉天鴻端起桌上的茶杯,嘬了一口,一副了然的神情。 “父親,孩兒並沒有……” “行了!”葉天鴻臉上露出疲憊之色,他不想再听葉修遠這明顯的推脫之詞,“你究竟是怎麼想的,我心知肚明,沒必要遮遮掩掩。” 葉修遠有些惶恐,抬眼小心睨了葉天鴻一眼,見到他臉上現出疲憊,又不想再糾纏在這件事上,便開口道︰“孩兒會好生反省,您先歇著,孩兒先告退了。” “慢著!”葉天鴻喊住正準備告退的葉修遠,他揉了揉眉心,掩去之前那疲憊之態,又問道︰“之前搜尋那位左煜公子的事怎麼樣了?” 葉修遠本來因為葉天鴻將自己叫住,有些忐忑,還以為又要交代他那件事,沒想到卻是問的另外的事。“派下去的人都沒有消息回報,不知道昭王爺是不是當真要找那位公子。” “那位左公子依外表來看,確實像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若是在那時候失蹤也不無可能,只是咱們派去的人竟沒有一點收獲,這也實在可疑。”葉天鴻回想著之前在御書房的那一面,分析著其中的問題。 “可是孩兒查探到,昭王府確實有派人在城內搜尋,這一點千真萬確。”葉修遠不解地說道。 “那你繼續派人搜尋,要比昭王的人更快找到左公子。”葉天鴻想了想,又吩咐道。 “是。”葉修遠點頭應下,似乎又想到另外的事,再次向葉天鴻稟告︰“父親,還有件事沒同您說起,那日偷襲昭王的黑衣人,除了我們派去的之外,還有另外的勢力。” 葉天鴻震驚地看著他,停頓了片刻才問道︰“那些人的來路可有線索?” 葉修遠搖了搖頭,“那些人手法狠戾,折了我們好些人才擺平,而且都是些死士,抓了活的,不待問話,便自盡了事。不過孩兒可以看出,他們是真想要了昭王的命。” 葉天鴻呆愣的靠在椅背上,手指下意識地攥緊木椅的扶手。葉修遠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猜想,“父親,您看會不會是三皇子的人,得知我們要拉攏昭王,便下狠手?” “不可能。”葉天鴻想都不想地反駁道,“賢妃娘家並沒有多大實力,他想與千嵐爭,那可沒有勝算。” “他貴為皇子,對于皇位一樣是有權繼承的,孩兒不信他沒這野心。”葉修遠似乎不服葉天鴻就這樣推翻他的猜想,反倒這樣說著。 葉天鴻好似也被他的話觸動了,思杵片刻,一臉凝重地說︰“若以你所說那些黑衣人的行事,要真是三皇子的人,那我們也要警惕起來。你先派人暗自觀察他,別打草驚蛇。” “是,只不過,昭王這人我們真的要費這麼多心思拉攏麼?”葉修遠問出一個困擾著自己許久的問題,在他的眼中,川南這沒有實權的昭王自身也並沒有什麼能力,更何況他的存在還是當今皇上的心頭刺,對于他們的大計,真的會有幫助麼? 葉天鴻斜睨著葉修遠,“你竟連這都看不真切,昭王若真如你想的那般不堪,他也不可能穩坐著王爺之位,在凌風城安然這些年了。” “可他真要有心幫誰上位,又怎會輕易被我們拉攏,別到時候反而去幫襯太子了。”葉修遠嘟嚷著,對葉天鴻不屑的話語感到不滿。 “你就按我說的辦,哪這麼多問題,到時候你便知道了。”葉天鴻實在覺得自己這兒子太過愚鈍,都這般地步,還需要他明說才能理解。 “是、是。”葉修遠見葉天鴻開始不耐了,慌忙地應著。 葉天鴻這時也涌上一股疲倦之意,揮了揮手讓葉修遠退下。而葉修遠臨到半路,又折返說道︰“這幾日城里謠言四起,孩兒不知當講不當講。”既是說謠言,葉修遠也不敢肯定葉天鴻願不願意听,怕又觸了他的逆鱗,只有先問著。 “說吧。”葉天鴻掀了掀眼皮,不太在意葉修遠口中的謠言。 “據說城郊北山的雲空寺,一夜間覆滅了。” “什麼?”葉天鴻驚得站起身來,帶起桌上的茶杯落到地上,在腳邊碎開。 第十八章 寂寥廟宇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兩匹駿馬行進在山間時,依照天色看來,應當剛過未時。 “噠噠”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異常清脆,陸影緊抓著韁繩向山上趕路,目光卻在山林間來回打探著。以他的認知看來,在通往雲空寺的路途中這樣寂靜,實在有些怪異。擔心會有什麼事發生,陸影更是催促著身下的馬兒快速地前行。 左卿有些吃力地跟著,她本來騎術就不精,還有之前在破陣嶺的悲慘經歷,要以這麼快的速度更上,心里還是有些陰影。可原本提出要幫助小楓的就是他,陸影只是因為她才前來,不能再多增加麻煩,她唯有奮力地追趕著。 從凌風城內一路趕往雲空寺所在的北山,到達建立寺廟的半山腰,左卿他們籠統就花了一個半時辰的功夫,因為陸影快速地趕路,比一般的速度快了近半個時辰。 陸影在半山腰勒停馬匹,看著那台階之上的寺廟大門,他皺了皺眉。跟他同乘一匹馬的小楓掙扎著想要下馬,卻被他強制地壓下。 “師兄,怎麼了?”跟隨在後面的左卿在陸影身側停下,疑惑地看著他的舉動。 “師弟,這里有些古怪。”陸影指著那緊閉的寺廟大門,沖左卿說道︰“你看,雲空寺在凌風城的名氣不小,每日到此的香客絡繹不絕,可今日不僅在路途中不見一人,寺門還緊閉,這十分不尋常。” 左卿順著陸影的視線看去,果然,台階之上,懸掛著匾額的寺門緊閉,還顯出一股蕭條之意,都讓左卿懷疑這里是不是被拋棄許久的地方。 “上善門所處的城南地區原本就比較寂靜,那里可能少有消息傳出,會不會是這幾日發生了什麼?”左卿在心中猜想著,又對著陸影把自己猜測的說出來。 “也不無這種可能,只是……”陸影暗自思索了一番,卻找不到一個會讓雲空寺平白斷了這些香火的理由,那些人為何不再到這里祭拜,難不成是寺里面發生了什麼?又想到坐在自己身前還不安分的少年,又想到會不會與這少年有關。 心中這樣想著,陸影便馬上說了出來,“小子,你說雲空寺就是你家,那你說說現在寺廟怎麼會這樣冷清?” 小楓停下掙扎的身子,歪著頭看向寺門,眼神黯淡,“我也不知道,等我醒來的時候就不在寺里了,是在一處小院里,還有很多人看著我,要不是我偷偷跑出來,現在還被關著。” “師兄,現在猜想這些也無濟于事,還不如先進去看看情況。”左卿看著小楓的神情有些不忍,遂提議道。 “可現在我們還沒弄清這是怎麼回事,我擔心這里會有危險。”陸影望著這一片靜寂的山林,只有山腰處他們三人的存在,這樣的場景顯得有些詭異。 “這里一個人影都看不見看,師兄你的擔憂似乎有些多余。況且即使有什麼,憑著師兄的身手,要逃脫不算難。”左卿冷靜地分析著。 陸影還是在腦中謹慎地思考一番,才說道︰“那便進去看看,我在前面引路。”陸影說著先下了馬,才又托著小楓下馬,左卿也隨著他們一起下了馬,將馬匹拴在一邊的樹干上,踩著石階上去。 來到緊閉的寺門前,陸影讓左卿和小楓先退下,他則用力推了推大門。“吱呀”一聲,沉重的大門應聲推開,還“簌簌”的往下掉著灰塵。陸影抬手拂開面前快要落到眼中的灰塵,也看清了大門後,寺廟內的景象。 空落落的院子,枯葉滿地,有些還隨風打著旋子又飄到另一邊。陸影站在門口被這樣的景象震驚了,在他身後的小楓使勁扒拉著要進去,左卿趕緊拉住他。她見陸影呆住的舉動便知道,寺廟里應該是有著什麼異常的狀況。 可左卿終究是沒有拉住一心想要鑽到寺廟里的小楓,他掙脫掉左卿的束縛,從陸影的胳膊下鑽進寺廟。在見到寺廟內的情形後,同樣是呆立在大門邊。 陸影一不留神讓小楓進了門,正想趕緊拉住他,免得他亂跑。卻晚了一步,小楓驚叫了一聲便向著寺廟內跑,陸影只能緊跟在他身後,想將他抓回來。 一時發生這些異變,左卿沒在原地過多停留,同樣邁過大門,去追逐著那兩人。 小楓慌張地直奔院子里其中一間房,口中不停地喊著“郭伯伯”,他落寞的喊叫聲在空寂的院中反復回響,這一幕讓左卿有些不忍。 他挨個的屋子看過去,嘴里喃喃念叨著“沒有、沒有”,神色更加落寞。陸影也見不過這般樣子的小楓,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將他禁錮在自己懷里。 “你冷靜一點!你喊的郭伯伯是不是雲空寺的高僧心清大師?”陸影將聲音放緩,想安撫著小楓的情緒。 小楓卻完全不理會陸影的問話,仍掙扎著喊道︰“放開我!我要去找郭伯伯,別攔著我!” 陸影不敢太大力地禁錮他,怕倒引來更強勢地掙扎,反而誤傷了小楓。左卿在一旁見陸影的話完全沒有效果,正打算試試看自己能不能安撫他。 誰知小楓卻猛地一手肘擊向陸影的胸口,陸影觸不及防下被他掙脫開,又快速地跑向寺廟的正殿方向。 陸影捂著胸口向後退了幾步,他沒想到這小子會這麼大勁,一點防備都沒有的他都覺得胸口有些鈍痛。低聲抱怨著揉了揉又趕緊追上小楓。 左卿是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弄得一點頭緒都沒了,只能趕緊又追上兩人。 “啊……”淒慘的叫聲從寺廟的正殿傳出,待左卿趕到時,只看到小楓瑟瑟發抖地靠在陸影懷里,陸影則以手捂住他的雙眼,低聲道︰“別看!” 一片狼藉的正殿,供奉著香爐的案桌倒在一旁,香爐、香灰、蒲團散落在四處。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黯淡無光的佛像下,一看不清面容,早已干癟的死者。 迎面而來的惡臭,灰敗的顏色,滿身血跡的袈裟,死者頭頂還有明顯的九道戒疤。這一幕,左卿都不敢多看,趕緊拽著陸影的衣袖將兩人從大殿中拉出來。 小楓在陸影的懷里被遮住雙眼,如同被困住的小獸般低低嗚咽。他緊抓著陸影的手臂,指甲似要透過衣服掐進他的肉里。陸影咬牙忍耐著,任由他這樣掐著。 三人站在院子里,各自沉默著,只有小楓一直不停歇地低聲嗚咽。這時左卿也不好貿然開口問那正殿的死者是否就是小楓要找的郭伯伯,或者說是不是他說的外人口中的“心清大師”。 一陣風來,滿地的枯葉被風席卷起來,四散開來。 左卿想著一直這樣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便出聲道︰“我們還是先出去吧,還要再商議小楓的去處。”既然小楓說的雲空寺已是這般光景,而一直照顧著他的人也離世,左卿覺得既然最初答應下來幫他,就不該半途而廢。 陸影點點頭,表示贊同左卿的說法,可正打算帶著小楓出去時,他拉下陸影捂著他眼楮的手,不肯離開。 “我知道你現在心里十分不好過,可死者已矣,生者還要繼續走下去,你不能再沉浸在悲傷中不出來。我們會給你安排好住處的,不會再讓那些要抓你的人得逞,相信我們,好麼?”陸影還是第一次這樣柔聲的對小楓說話,剛才那副場景他也親眼目睹了,他明白以小楓的年紀馬上接受這些不太可能,可也只能對他實話實說。 小楓拉著陸影的衣角,低垂著頭,“謝謝你,黑大個。” 陸影原本堆積在胸口的滿腔愛心就因這句稱呼悉數盡失,他抓著小楓的雙肩道︰“小子,你剛才那樣是不是裝出來的?居然到現在還喊我黑大個,白瞎我剛才待你那般好。” 誰知小楓卻白了陸影一眼,道︰“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怎麼稱呼你,況且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還喊我小子。” 沒料到自己居然會三番兩次的敗在一個少年身上,陸影就差暴走了,左卿趕緊上前來解圍,“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爭。”她又回過頭來,初次向小楓介紹道︰“我師兄名叫陸影,我叫左煜,以後可不能再稱呼師兄為黑大個了。”在陸影錯愕地听著左卿說自己名字時,左卿沖他眨了眨眼。 “知道了。”小楓又將頭垂下,遲疑了片刻才抬起頭,語氣帶著祈求的意味,“兩位哥哥,我知道你們能帶我來雲空寺已經很難得了,我也知道再提這個請求有些貪心了,可還是想……” 小楓沒有說完,反而小心地看著左卿和陸影。“一直都沒有客氣過,現在還客氣什麼,有什麼事盡管說就行。”陸影有些不悅地說道,經過剛才的事,他心里似乎一點芥蒂都沒了,反而對自己之前的行為有些鄙夷。 “我想讓哥哥幫忙,好生安葬郭伯伯,不想讓他臨了還沒個歸宿。”小楓說著,眼眶又開始紅了,他忍著眼里的淚水,不讓它們落下。 “這有何難,用得著這樣吞吞吐吐麼?”陸影敲著小楓的頭,在左卿錯愕的眼神下將他們推出門,“你們去選一處好點的地方,我去找點東西。” 第十九章 山中遇襲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再見到陸影的時候,他一手將在正殿看到的死者抗在肩上,一手拿著不知從哪找來的鐵鍬向左卿他們走來,而手中還拎著一個紙包,不知道是什麼。 左卿欲上前幫他一把,卻被他攔下。“我來就好,無礙的。” 肩上的高僧看樣子已離世好幾天,並不會特別重,更何況陸影覺得讓左卿一個女子來踫這些還是有些不妥,不僅拒絕她的幫忙,反而離她遠了些。 小楓快步走在前面,他似乎找到了一處比較滿意的地方來安葬,他停在一棵枝葉零落的樹木下,朝左卿這邊揮了揮手。 陸影將尸首好生地放在一邊,用鐵鍬拍了拍小楓選的地,“你確定就選這里麼?” “恩。”小楓重重地點著頭,“郭伯伯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這株桃樹了,每年三月桃花盛開時,他都會到這里來,北山之上也僅此一株。” 說到後面,小楓的聲音漸漸弱下去,還帶著一絲顫音。 左卿拍了拍小楓的肩,想說幾句安慰他的話,卻發現他的雙肩有些顫動,似乎在極力忍耐著。左卿無法再說出什麼話來,只有將手放在他肩上,以示自己的存在。 小楓沉默了片刻,回頭沖左卿釋懷地笑了笑,隨後又到陸影身旁,似乎想跟他一起來挖掘,被陸影制止了。 費了好些時候,陸影才挖出一個小半人高的深坑。他將早已干癟的尸首好生地放到深坑里,又拿著鐵鍬將尸首掩埋起來。 一鏟鏟的黃土覆蓋在尸首上,小楓這時卻再也沒法忍耐住,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郭伯伯,你放心,我會找到哥哥,也會找到害你的凶手,不會讓雲空寺平白地遭此劫難。”小楓對著尸首磕了三個響頭,起身拿衣袖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又將陸影手中的鐵鍬搶了去,咬牙費力地鏟著黃土。 左卿攔住了想上前的陸影,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干預小楓。 陸影只有靜立在一旁,沉聲看著小楓即使沁出了汗珠,手中也不肯放松下來,仍堅持著。直到他的身形出現晃動,陸影才趕緊上前將他扶到一旁坐下。 “你休息會,剩下的交給我就好,我想……”陸影看著小楓的手掌,剛才那會已經將他的手掌磨出好些紅痕,又看了看快被填平的墓坑,陸影拍了拍他的頭,道︰“我想,郭伯伯已經知道你的心意了,他在天有靈,想必也會很寬慰。” “陸哥哥,你說人死後還會又靈麼?我做了什麼,郭伯伯還能看到麼?”小楓仰著頭極認真地問著陸影,這顯得孩子氣的問話讓陸影也沒了回答。 左卿拉了拉陸影的衣袖,示意讓她來跟小楓說說。陸影沖她點了點頭,又拿起鐵鍬繼續將墳頭堆起來,還不時回頭看看。 “小楓……” “左哥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左卿還沒將心里斟酌了好久的話說出來,小楓就先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又低下頭,讓左卿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他落寞地說道︰“這些我都懂,只是現在還沒法接受,我需要點時間。” 听小楓這樣說,左卿也知道沒必要再說下去,便安靜地坐到他身側,一起看著陸影賣力地堆著墳頭。 不消片刻,陸影便將墳頭堆了起來,還用鐵鍬拍了拍,讓那些黃土更緊實些。他又將之前拿著的紙包拆開,里面是他在雲空寺里找到的白燭,還有寥寥幾支香。 小楓見陸影正打算上香,之前的疲憊感一下掃開,立馬起身上前從陸影手中拿過焚好的香,對著墳頭再次拜了拜。 就在小楓彎腰拜下的一瞬,陸影听到耳邊傳來的破空聲,心下一凜,不做多想,便足尖一點,拉著小楓的後襟飛快地向後掠去。 在同一剎那,幾支黑羽箭釘在剛才兩人蹲立的地方,箭尾還在輕輕顫動。 羽箭才落,在陸影還沒緩過神的當下,數條黑影當空掠下,持劍交錯而來,將左卿和陸影分別圍了起來。 左卿在見到那幾支釘在地面的黑羽箭時,便心驚地站起身來,看到掠下的黑影後,也看出一些端倪來。 這些黑衣人似乎與那時從皇宮回來,偷襲慕雲昭車駕的人是同一伙。那時釘在馬車上的也是這種黑羽箭,而現在這些黑衣人如鬼魅般的身手,也同是左卿所熟悉的。 “來者何人?不以真面目示人,好不光明。”陸影將小楓護在懷里,警惕地注視著周邊黑衣人的舉動。現在他拖著一個沒有反抗之力的人,還要分心注意著左卿,面對這樣的狀況,心里也開始不安起來。 黑衣人並不理會陸影的話,卻是身形閃動,交織成陣,幾柄劍一起刺向陸影,重重劍影逼仄到身前,劍勢迅捷,讓人避無可避。 陸影攬著小楓,旋身向上,躲開黑衣人直刺過來的利刃。腳尖輕踏在幾柄聚集在一起的劍刃上,借力一躍,落在左卿面前時,手指一並,空手迎向了刺向左卿的利刃。 手指壓住了劍鋒,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一柄利劍在陸影指下斷裂,碎片飛射出去。四散的劍刃碎片擊退了黑衣人,陸影趁機帶著左卿和小楓迅速遠離黑衣人的包圍。 左卿擔憂地看著陸影,現在的自己肩上還有未好全的傷,以陸影一人之力面對這些黑衣人肯定無礙,可要護住她和小楓兩人,這絕對不是一件易事。左卿在陸影身後開始觀察起地勢,想著如何才能逃脫。 剛才在陸影手中碎裂的劍刃,讓那些黑衣人各自都受了些輕傷,一時也沒再立馬逼上前來,似乎又在商議著攻擊的劍陣。 “待會我去拖住黑衣人,你帶著小楓往山下逃……” “師兄你呢?你怎麼辦?”陸影還未交代完,左卿便急急地打斷他。要保全他們的逃離,還要拖住這些黑衣人,陸影肯定沒法保全自己,左卿察覺到他的想法,不由兀自心驚。 “你們兩個若能逃走,那總比三個人都陷在這里強。”陸影低聲喝道。眼看著黑衣人欺壓上前,陸影一手將左卿往山下推。 “快走!”陸影推開左卿後,翩然折身,身形不帶一絲遲疑,朝黑衣人沖過去。 左卿被陸影大力推開,好不容易站穩身形,看著陸影在兔起鶻落間解決了好幾個黑衣人,終是一咬牙,帶著小楓往山下跑。 “左哥哥,就讓陸哥哥一人抵抗那些黑衣人麼?”小楓在向下跑的同時,仍不放心地回頭看著陸影,那麼多黑衣人,持著明晃晃的利刃,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師兄他一人也不會有事的,你不用太擔心。”左卿漸漸鎮定下來,先前若說她只是猜想陸影面對那些黑衣人不會佔下風,而剛才在看過陸影的身手後,更是能肯定只有他一人在的話,是絕對能全身而退的,只要她和小楓不成為陸影的負擔。 只是這些以小楓的眼光來看,是不會明白的。小楓突然一把松開左卿的手,惹得左卿一時沒反應過來,慣性向前跑了幾步。 “小楓,你這是干什麼?”好在有一旁的枝干支撐著,左卿還不至于會跌下山去。這時才回過頭疑惑著小楓的行為。 小楓頻頻向後退著,嘴里喃喃道;“左哥哥,我們不應該讓陸哥哥一人在那,我得回去。”他說完又轉身向著山上跑,絲毫不理會左卿在身後的叫喊。 左卿有些慌張地趕緊追上小楓,無奈小楓完全听不進左卿的話,卯足勁向著原先所在的地方跑。 “小楓!不能給師兄添麻煩!”在地勢不明的山林間,小楓不見絲毫阻滯,左卿始終無法追上他,只能在他身後大喊著。 小楓在听到左卿的這句之後,身形有片刻的遲疑,就在左卿想趕緊上前拉住他時,他又開始奮不顧身地向上跑。 左卿心里起了一陣疲乏感,她現在不知道該怎樣來勸阻小楓,或者說其實她心里也在擔心著陸影,只是小楓比她更誠實,直接有所行動。可在看到向小楓掠去的黑影時,心里那種想法瞬間又被推翻。 “小楓!回來!”左卿這時才痛恨自己沒有內力,不會輕功,現在即使是看到黑衣人沖小楓而去,她也沒法快速上前阻止。 在看到朝著黑衣人逼近的身影時,左卿提起的心才算是放下。陸影手持著奪來的劍刃,在靠近黑衣人時,手腕一轉,劍刃劃過黑衣人的脖子,無聲地帶走了他的性命。 陸影腳尖輕點地面,凌空轉身,搶先一步躍到想從側面偷襲的黑衣人背後,一手抓住對方的肩膀,並未多用力,那個黑衣人直接被拋了出去。 一同跟來的黑衣人見陸影這邊全然無法突破,臨到半路又朝左卿攻去。左卿見到緊跟著黑衣人而來的陸影,心中不由放低了警惕,只是堪堪後退避開劍刃的襲擊。不料山間的枯葉導致她腳下一滑,身形偏離了控制,竟往山林之下滾落。 陸影眼看著離自己咫尺的人就這樣摔下去,一時急紅了眼,將劍刃直刺向黑衣人的心髒。 與此同時,又是數條黑影掠來,擋住了陸影打算前去解救左卿的腳步。 第二十章 巧然相救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你們若是連個人都看不好,留下又有何用?”沉寂已久的山間,陡然出現好幾匹疾馳的駿馬,領頭的男子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呵斥著跟隨在身側的人。 “王爺息怒,屬下等人該死,沒有料到二公子竟會逃出去。”一同進行在山間的中年男子一臉愧疚,都不敢抬頭看向王爺那帶著盛怒的臉。 慕雲昭覺得自己握著韁繩的手都在不住顫抖,這種令他直從心底產生恐懼的感覺只出現過一次,那就是十一年前,在皇宮,從心底涌上來的,足以將他吞沒的恐懼。時隔多年,這種恐懼再次襲來,竟差點摧毀他多年來建起的防護。 “你最好祈求消息是真的,雲楓確實前往雲空寺了。”慕雲昭冷聲道,卻讓緊跟在身旁的沈德緩了口氣。前去追趕二公子的人雖說沒有收獲而返,但好歹也是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王爺放寬心,二公子福大……” “夠了,這種話,本王不想再听到。”慕雲昭冷著臉阻斷了沈德的話,只一心向著半山腰的寺廟趕路。 沈德覺得後背都有些汗涔涔的,他趕緊噤了聲,大氣都不敢出,沉聲地跟在慕雲昭身側。 漸往上走,耳邊傳來聲聲刀劍的踫撞聲。慕雲昭勒停馬匹,仔細辨認著聲音的方向。 跟隨著的眾人一同停下,靜待著慕雲昭的吩咐。 慕雲昭听出了聲音的方向,卻是拔出懸掛在馬背上的長劍,旋身而起,足尖點在馬背上,輕踏著山林間的枝葉,藏藍色的身影在枝葉間快速掠過,前往聲音的來源。 見到慕雲昭的身影極快的消失在山林中,沈德趕緊催促著眾人駕著馬跟上。 傳出聲響的打斗中心,只見一皮膚略黑,身材高大的男子攬著一少年擋下相繼襲來的黑衣人。在看清男子護在懷中的少年後,慕雲昭並未在樹枝間過多停留,當空躍下,手中的劍刃如一道銀色的閃電,凌厲地纏上黑衣人的脖頸。 陸影不知斬殺了多少黑衣人,疲倦感陣陣涌上來。就在他不知道還能再堅持多久時,一道如鬼魅般的藏藍身影解了他的困擾。 搖曳的劍光,所到之處,不留活口。陸影愣愣地看著眼前陡然出現,卻劍法精絕的男子。 不消多時,殘存的黑衣人悉數盡滅。陸影那聲“慢著”才到嘴邊,最後一個黑衣人已然喪命在男子劍下。 陸影輕聲嘆了口氣,小聲地感嘆道︰“該留個活口問問話。” 面前的男子明顯听到了陸影的低語,側過身來說道︰“這些人都是死士,留了活口也問不出話。”他輕揮著手中的長劍,劍身上沾染的血跡點點落下,又再恢復到之前那般不染一絲污跡。 陸影看著男子身姿卓越,豐神俊朗,如同貴公子般,心下頓生疑竇,不禁說道︰“在下承蒙公子相救,實乃感激不盡。敢問公子尊姓大名,也好讓在下得知恩人是何方高人。” 男子並沒有回答陸影的話,反而將手中的長劍隨手拋給從山下趕來的隨從,又徑直向陸影走來。 “雲楓,過來。”男子沖陸影懷中的少年說著,隨之還伸出手,似要迎接少年的歸來。 “小楓?”陸影眼中滿是驚愕地看著懷中的少年走向男子,也听到了他口中喃喃念叨著的那聲“哥哥”。 “你到底是誰?”陸影定定地看著男子,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大膽!竟敢對王爺出言不遜,你可知……” “沈德。”慕雲昭輕描淡寫地一聲呼喊,讓沈德趕緊低下頭退至一邊。慕雲昭將陸影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才道︰“蔽姓慕,至于名諱,實在不方便告知。而相救之事,我還要感激公子不惜性命,救下胞弟。”慕雲昭說著,還雙手抱拳對陸影行著感激之禮。 “胞弟?”陸影的眼光掃向慕雲昭,同時又看向他身後的一眾隨從,這種陣勢,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可是他卻一心相信了小楓的話,如果不是因為帶著他回雲空寺,也不會遇上黑衣人,更不會與左卿走散,更何況現在連下落都不知。“呵呵……”陸影發出聲聲冷笑,他以劍指著慕雲昭,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本靠在慕雲昭懷里的小楓此時也回過身來,滿臉愧疚地看著陸影。 “雲楓,怎麼了?”慕雲昭看著有些低落的胞弟,關切地問道。 而听到慕雲昭的那聲稱呼,陸影更是覺得可笑,“果然你的名字都是欺騙我們的麼?那你可否說說你究竟叫什麼?” 小楓垂著頭緊捏著自己的衣袍,半晌才抬頭回答道︰“慕雲楓。” “枉我跟師弟如此信任你,可是你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麼?我師弟沒了蹤影,是因為你沒了蹤影的。”陸影將手中的長劍狠劈在一旁的樹干上,好來發泄剛才沒有及時救下左卿的苦悶。 “閣下若是想要找人,我倒是可以派人助你。”慕雲昭緊緊地攬著慕雲楓有些顫抖的雙肩,雖是說著相助的話,看向陸影的眼光卻凌厲起來。 陸影同樣以不輸人的氣勢回敬著慕雲昭,“不必勞公子大駕,我自己會找。”陸影說完凌空而起,身形翩然向著山下而去。 “此人當真是無禮。”靜候在身側的沈德看著陸影離去的身形,終是忍不住抱怨道。 慕雲昭默默地將目光收回,神色淡然道︰“他有無禮的資本。”他突然拋出一句毫無頭緒的話,沈德听得莫名,卻不敢多問。 慕雲昭正要吩咐眾人打道回府,卻發現慕雲楓還站在原地,衣袍的都被他捏出了一道道褶皺。 “雲楓?” “哥哥,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左哥哥,所以陸哥哥才那樣生氣,都是我的錯……”慕雲楓不住地念叨著,竟然連眼眶都紅了。 而他話里的那聲“左哥哥”讓慕雲昭心下一沉,竟無端又想起那道身影。他甚至未做多想便吩咐道︰“沈德,你跟著剛才那位公子,看看他說的師弟是誰。” 沈德聞言略微一愣,隨即立馬反應過來,應了一聲,獨自牽著馬匹去追趕陸影。 “雲楓,哥哥會幫你找到你說的那位左哥哥,現在我們先回去,只要等著消息就行,好麼?”慕雲昭此刻將聲音放緩,輕輕揉了揉慕雲楓的頭頂。 “真的能找到麼?”慕雲楓還有些不確定,他親眼見到左卿從山間滾落下去,那一幕讓他心底帶著滿滿的愧疚。 “當然能找到,怎麼能不相信哥哥?”慕雲昭故作不滿地反問著。 “當然相信!”慕雲楓撲到慕雲昭懷里,念想了多時的哥哥就在自己面前,怎麼可能不相信。 慕雲昭舒心的笑了笑,雖然他嘴上這樣安撫著慕雲楓,可心里卻一點都不能確定。依照剛才男子的舉動來看,似乎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不然不會有那樣的舉動,慕雲昭扭頭便看到男子發泄般持劍劈下的那棵樹木。 那柄長劍還沉穩的劈在樹干上,劍身幾乎全部嵌進樹干里。即使不靠近,慕雲昭也知道那柄劍的劍身早已殘破不堪,可即便是這樣,男子還能以自身內力將長劍劈進樹干中,這足以證明男子的實力。 “郭伯伯不在了,雲空寺也不在了,哥哥……”慕雲楓將頭埋在慕雲昭懷里,低聲訴說著,說到最後竟有些哽咽。 那些明明早已藏好的痛楚,猛地被翻出來,痛意又開始在周身蔓延。慕雲昭忍住心頭不住的顫動,強制鎮定地笑道︰“雲楓,所以哥哥這不是來接你回去了麼?” “哥哥不會拋棄雲楓的吧?”慕雲楓吸著鼻子,仰著頭,甕聲甕氣地問道,顯得有些沒底氣。 “說什麼傻話呢!”慕雲昭捏了捏慕雲楓的臉,“我們回去。”他緊握著慕雲楓的手,帶著他同乘一匹馬,指示著隨行的人一同往山下趕。 大師,抱歉最後還是沒能遂了您的心願,只是我定會好好護著雲楓,那些掩在背後的黑暗只由我一人承擔便足矣,雲楓還是會如同在雲空寺般,繼續保持那樣純淨的心思生存下去。 如同誓言般的話在慕雲昭心底印下,讓他的眉宇間更增添了一抹堅定。 絕塵而去的馬蹄聲,隨風獵獵飛舞的藏藍衣袍,逐漸消失在山林中,在此之後,山林又再恢復到之前的寂靜。 …… 左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傷勢究竟有多嚴重。只知道此刻不能再多停留,應該出了這座山,只要出了這座山,便能獲救。 剛才如果不是自己急中生智,在那個陡坡及時抓住橫生的枝干,現在恐怕都不在人世了。左卿現在能明顯的感覺到手心那滾燙的痛意,雙手甚至連握拳都不能。 左卿的步履越來越沉重,最終一塊擋路的石子讓她一個踉蹌,狼狽地摔在地上。 “嘶!” 痛……無盡的痛刺激著左卿的感官,一時間她也無力坐起,只能蹲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好緩解身上的痛楚。 “左公子?” 噠噠的馬蹄聲在左卿面打住,眼前略顯熟悉的容顏就這樣出現在左卿面前。 第二十一章 另有算計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眯著眼,眼前這華服在身,看起來不太像好人,此刻卻對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是在皇宮中見過的葉修遠。那雙與慕千嵐相似的眸子,讓左卿有一種危險臨近的感覺,甚至周身都開始泛著寒意。 “原來真是左公子,本官還以為看錯人了。”葉修遠似松了口氣般,抬手將左卿扶了起來。 左卿本想拒絕他的攙扶,可渾身的痛楚又讓她使不上一點力氣,只能眼看著葉修遠將自己扶起來。 “左公子這是怎的?竟傷得如此重!”葉修遠似乎這才注意到左卿衣物上的血跡,還有沾染的那些塵土。 “不礙事,有勞葉大人。”左卿想將手臂從葉修遠手中掙脫出來,可他卻依舊死死地抓著,仿佛感受不到左卿的掙扎般。 他滿臉憂心的樣子讓左卿覺得一陣不適,可現在又無力反抗,只能暫且由著他扶著自己。 “要不這樣,左公子,你先隨本官回丞相府,待給你查看傷勢後,再派人將你送回昭王府,這樣如何?”葉修遠試探性地說道。 如果讓葉修遠將自己送回昭王府,那是肯定不行的,可又不能將上善門的事透露出來,目前也只能先委身到丞相府一趟了。左卿將前後的關系想通後,略帶歉意道︰“那當真是多謝葉大人了,還望葉大人莫要嫌棄在下叨擾了。” “不敢當不敢當,左公子乃皇上親口所封的客卿,何來叨擾一說。”葉修遠同樣客氣地回應著左卿。 得到左卿的同意,葉修遠命跟在身後的隨從空出一匹馬來,隨後又有些顧慮的看著左卿,道︰“左公子帶著一身傷,也不知能否騎馬?若是不能,本官就命人回城里準備車駕過來,好在此處離凌風城還不算遠,並不會等多久。”說著還想再吩咐隨從,左卿攔住了他。 “葉大人,不必如此費事。既然此處離凌風城不遠,在下騎馬回城還是無礙的。”左卿不想再拖下去,不管是自己身上的傷,還是陸影他們的情況,她都有必要快點回到凌風城。 “那就暫時先委屈左公子了。”葉修遠身旁的隨從將馬匹牽到左卿面前,左卿在他的攙扶下勉力跨上了馬匹。 葉修遠看著左卿上了馬,又看了看前方綿延的山路,並沒有思量多久,便掉轉了方向,大聲呼喝道︰“回城!”好些駿馬一同往凌風城的方向而去,葉修遠側目看了看堅持坐在馬背上趕路的公子,也算是放下心來。 雖說並沒有前去查探雲空寺是否覆滅的真相,可是能在半路有這樣的收獲卻是意想不到的,更何況這山路上無一參拜的人,或多或少能猜到關于雲空寺的傳言,應該是真的。 左卿暗暗咬著牙,忍耐著在馬背上的顛簸所帶來的痛楚,只要暫時熬過這里就行,那些關于黑衣人的問題就等回到凌風城再解決。 這一行人走過沒多久,又一批駕著馬的隊伍同樣往凌風城的方向去。 不知趕路的時間過了多久,待左卿回到凌風城時,夜幕早已落下。 零落的星子綴在天邊,新月散著朦朧的光映照著腳下的路。馬蹄聲相繼回響在略顯沉寂的街道上,到了一處氣派的府邸前,那陣“噠噠”的聲音才落下。 左卿覺得已經感受不到周身的痛楚,似乎有些麻痹了,連頭腦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是下意識地跟著葉修遠的腳步,進了那座府邸。 庭院深深,原本寂靜的院落因為回府的幾人而變得嘈雜起來。左卿跟著葉修遠繞過長長的回廊,宅院的正廳中走出一皺著眉的老者,左卿隔了些距離都能听到他不滿的聲音。 “府里發生了何事?竟如此吵鬧!”左卿從這聲音听出來了,這老者也是她在皇宮中見過的葉天鴻。 葉修遠快步走到葉天鴻身旁,躬身道︰“父親,孩兒剛從北山回來,途中正巧踫見左公子,而左公子不知為何受了些傷,孩兒便將他帶回府了。方才那些不懂事的隨從聲響太大,叨擾了父親,還望父親息怒。” 葉天鴻並沒有將葉修遠的話全部听進去,只是听到他口中說的“左公子”時,那渾濁的雙眼突然帶了些神采。 “原來是左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見諒。”葉天鴻分明對誰都是一副目高于頂的樣子,此時不知怎麼的,對左卿卻做足了低姿態。 左卿原本迷糊的大腦,在听到葉天鴻這一番客氣之極的話語後,也清醒了不少。“丞相大人這話實在折煞在下了,深夜前來叨擾,在下才是羞愧,豈敢再讓丞相大人親自相迎。” 左卿心中對葉天鴻的話保持著警惕,以他的身份來對自己說這樣客氣的話,指不定有什麼別的意思,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左公子為人當真謙遜。”葉天鴻狀似和善的笑了笑,好似又想起些什麼,對著葉修遠道︰“修遠,你剛才不是說左公子受了些傷麼,還愣在這做什麼,快去請大夫過來。” “是。”葉修遠領了命,趕緊安排下去。 “左公子,你先去客房歇著,等大夫過來,再為你診治。”待葉修遠走後,葉天鴻便這般安排著。 左卿應了一聲,也不再推辭,跟著葉天鴻安排的隨從往客房去。 只是葉府這兩人的態度頗為奇怪,讓左卿覺著里面有些蹊蹺,卻又不知道自己在其中能起到什麼作用。而隨後一想,事已至此,現如今也不能再跟慕雲昭扯上關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客房,左卿將打算留下來服侍的下人遣退,獨自一人待在屋里。 在房內搖曳的燭火下,左卿將衣袖挽起,手臂上都是點點青紫,應該是從山林滾落下來所致。身上倒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是手掌上的傷痕比較可怖。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咚咚”的叩門聲,左卿趕緊將衣袖拉下,沉聲問道︰“誰?” “公子,在下是尚書大人請來為你診治的大夫,請問公子方便讓在下進去麼?”門外男子的聲音溫和,听起來似乎有些熟悉感。 “無礙的,大夫請進。”左卿的話音剛落,門外的人便推門而入。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人,左卿神情一滯,倒是那位大夫先回過神來。 “左……”他還沒說完便趕緊止住,扭頭看了看門外的情形後才趕緊進門,將身後的房門掩上。 左卿不敢置信地撐著桌子站起身,又擔心隔牆有耳,只能特意壓低了聲音道︰“任神醫,你怎麼來了?” “左公……不對,應該是左姑娘。”任邈自顧自地糾正了自己的說法,又滿帶笑容地說道︰“是尚書大人請我前來,說是府中有位公子受了傷,不方便出門,沒想到竟然是左姑娘。”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將左卿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道︰“倒是姑娘你怎麼會在丞相府?而且還是這樣一副打扮。” “此事說來話長,現在不方便說起。”左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身上這沾染了不少污跡的衣袍。隨後她又抬頭急切地問道︰“任大夫有見到我師兄回城麼?” “說來還奇怪,陸公子是先葉尚書一腳到的醫館,他身上也有些傷,不過也只是些皮肉傷,不礙事。”任邈說著也拎著藥箱坐到房內的圓桌前,打開藥箱似乎在翻找著什麼,隨後拿了一個瓷白的藥瓶放在左卿面前。 “這個是元前輩走前吩咐我給制的藥丸,說是有助你學習內功心法。本打算明日送到上善門去,沒先到今日竟如此湊巧。”任邈想了想又半開玩笑道︰“這個藥方可是元前輩提供的,我也只是按藥方提煉,效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證。” 左卿接過藥瓶,心底有股暖流悄然劃過。元凜待她確實不賴,只是越是這樣,自己的心里就越是覺得愧疚。左卿緊握著藥瓶,穩了穩心神,勾唇笑道︰“若是出了問題,那我可只認這是任神醫制的藥丸。” 任邈故作驚嚇狀,“那你還是將藥丸還給我,若真出了事,任某的招牌怕是要被姑娘你拆了。” 左卿笑出了聲,還作勢將藥瓶收到懷里,“這是師父吩咐給的,當然不能還,但是藥丸是否有問題,那自然是制藥的大夫擔著。” 任邈委屈地看了看左卿,又搖了搖頭後將藥箱里的墊枕拿出來,“姑娘,要說你不是元前輩的徒弟,還真是沒人信,你這性子跟元前輩可差不了多少。”他示意還帶著得意神情的左卿將手放在墊枕上,隨即褪去打趣的神情,認真道︰“玩笑話就到此為止,葉尚書那里我還得有個交代,況且,你的傷勢似乎不輕。” 任邈從剛才左卿僅是站起身,腳步便有些虛浮,加之紊亂的氣息,都可以篤定她受了不輕的傷。 “神醫之名果然當之無愧。”左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將手放在墊枕上,讓任邈替她把脈。 “姑娘就算這般稱贊任某,診金也不能少。” 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又因任邈的這句話打破,左卿掩唇笑了笑,還是正色道︰“任大夫,你回去後能否替我向師兄報個平安?也好讓他安心點。” 第二十二章 心思各異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任邈沉默著收回手,左卿見他把脈完,也將手收回,靜靜等待著。 “姑娘,你並無大礙,也只是些皮外傷。”任邈看著左卿收回的手臂上沒遮住的點點淤青,又道︰“只需要些活血化瘀的藥膏便可。” “有勞任大夫,剛才說的……”左卿見任邈並沒有提及自己剛才交代的事,又再次提醒著。 任邈嘆了口氣,“陸公子想必在我出診的時候就走了,明日我再前往上善門一趟。不過姑娘自己在丞相府可要謹慎些,雖然我不知你是因為何事留在這里,這些也不是我所能過問的。只是看在與元前輩的交情上,還是提醒姑娘一下。” “任大夫只要能將我現在還安全的消息帶個師兄即可,其他的事,還希望不要跟師兄多提。”左卿很是感激任邈這樣一個外人也能對她說著關心的話,打心底感謝著任邈,不過也再三聲明著,想讓任邈幫忙瞞著她在丞相府的事。 “那姑娘一人切莫小心,任某還要向葉尚書回稟,就先告辭了。”任邈從藥箱中找出要藥膏遞給左卿,又將帶來的東西收拾好,便拎著藥箱準備出去。 左卿還打算起身送送他,卻被他攔了下來。 “姑娘還有傷在身,肩傷應當也沒好全,不必勞煩多送,好生歇息吧。”任邈交代完,便自顧自地出了門。 客房的木門再次掩上,左卿又坐了下來,看著手中的藥瓶陷入了沉思。 葉天鴻和葉修遠究竟是有什麼意圖,這個無從得知,而且葉修遠又為何會那麼湊巧到了那里,將自己救回,難道他的目的其實是雲空寺?左卿想到在那座山的半山腰,陸影說的原本應該香火旺盛的寺廟。 還有那些黑衣人,今天是第二次受到他們的偷襲,他們的目標難道是自己?可是他們究竟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行跡了,難不成是因為小楓? 接連的問題涌上來,左卿發覺這一切已經不再是她在昭王府所認知的那樣,所有的謎團只是因為慕雲昭。這次所牽扯到的卻是未知的事,那些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左卿心里想著他們會不會影響到上善門,又在考慮自己現在是不是該急著回去。 已經拜托任邈將自己的安危帶給陸影了,應該不會讓他多擔心,現在要考慮的該是自己處境的問題。 左卿想著這些沒有頭緒的問題,竟趴在桌上沉沉的睡著。而桌上的燭火在燃盡後,也慢慢的熄滅。 一抹刺目的光映照在左卿臉上時,此時天色已是大亮。 左卿因那道光刺著,睜開了眼。剛一動身子,發現渾身僵硬得稍微動一下都難受,各處關節也是酸痛得不行,而自己竟然就這樣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左卿勉強地支起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卻發現門外似乎有個身影。 “誰在那里?”左卿原本還有些迷糊的大腦瞬間清醒過來,警惕地問著。 隔著門,左卿見到他似乎微微低下身,聲音恭敬︰“公子,小的是來給您送衣物的,昨日夜里小的敲門沒有回應,擔心公子已經歇下了,不敢吵著公子,又擔心公子要換衣物,便一早到此等候。” 左卿想著應該是葉修遠派過來的人,不過自己這一身確實挺狼狽,換身干淨的也好。便應道︰“你進來吧。” “是。”門外的下人應聲推門而進,他低眉順眼地將衣服恭敬地放置于桌上,又躬身道︰“公子還有何其他吩咐?若是沒有,小的便去向尚書大人復命了。” “你下去吧。”左卿拿起桌上的衣服,待那下人出了門,便起身將身上這沾了不少污跡的衣服換下,還順帶著將昨夜任邈交給自己的藥膏涂在身上的淤青處。 將一切準備妥善後,左卿才步出客房。 左卿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丞相府的客院,而昨天晚上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葉修遠帶著自己是怎麼走的。左卿出了門一時間竟沒了方向,就這樣呆立在院子中。 “你是何人?怎麼會在這里?”呵斥聲在左卿身後響起,驕橫的聲音很是熟悉。 左卿回過頭去,站立在眼前的是一身著煙沙羅裙的女子,女子在看到她之後也很是吃驚,原先帶著的厲色神情僵持在臉上。 “怎麼……怎麼是你?”葉凝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一張小臉又“唰”的紅了個透,竟支支吾吾再說不出話。 “差點忘了葉小姐是丞相府的人了。”左卿這才想起來,在瀾滄酒樓的時候,那里的掌櫃就說了葉凝依的身份,現在在丞相府見到她也是正常的。 “公子怎會在此?”葉凝依以腳尖輕點著店面,眼光不再看向左卿,說話似乎也順暢了些。 左卿沖她略一拱手,道︰“昨夜在下得葉尚書所救,便到丞相府叨擾一晚,今日本打算離去,卻沒能找到出路,實在慚愧。” “既然是我爹救了你,要走不是還得跟他交代一聲麼?”葉凝依小聲地說著。 “在下正有這般打算,只是剛才也說了,對府內的路實在不明了,所以才會在此舉步維艱。”左卿想著這些古人房子都造這麼大,出個門都麻煩。 葉凝依這才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左卿,隨後又有些扭捏地說道︰“那……我倒是可以帶著公子前去。” “那便有勞葉小姐了。”左卿感激道,心里也想著待會若是有葉凝依在場,待會向葉修遠請辭也不會受到太大的阻礙才是。 “小姐!”葉凝依身旁的婢女驚聲喚道。 葉凝依將秀眉一橫,神色不虞地說道︰“小梅,咋咋呼呼的,多失禮。” 叫小梅的婢女又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袖,小聲道︰“小姐,您還是要注意些影響,您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如何能與男子走得過近。” 左卿在一旁沒听到小梅對葉凝依嘀咕的話,卻發現兩人的視線有意無意中往自己這邊來。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心里想著之前臉上似乎沒受傷,也不知道她們在看什麼。 而葉凝依對小梅的話不置可否,反而狠狠瞪了她一眼,又對左卿道︰“公子,我這便帶你去爹那里。” 說著還邁開步子,走到左卿身旁。惹得小梅在原地著急的跺了跺腳,卻只能趕緊又跟上。 左卿疑惑地看著在自己身旁領路的葉凝依,以及跟在葉凝依身旁,面露著急之色的小梅。不過雖說是奇怪這主僕二人的行為,可她很快又將注意力轉到困擾著自己的事上。 現在的自己似乎已經身不由己的卷入了某件事中,從皇宮出來的偷襲,到昨天在雲空寺的偷襲,左卿已經可以肯定那些黑衣人時同一路的。可是自己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們偷襲自己的目的又會是什麼? 腦中有根弦似乎猛地被撥動般,左卿不自覺地撫上戴在脖子上的項鏈,不禁猜測著會不會是因為這條項鏈。 葉凝依走在左卿的身旁,卻神游在外,仿佛在考慮什麼重要的事般,秀眉蹙著,表情也十分僵硬。 “凝依!這位公子是?”一聲驚呼將兩人的心神都喚回,左卿凝神抬眼便看到面前一女子滿臉訝異,眼光還在她和葉凝依之間來回打量。 女子身穿素色衣裙,面容嬌媚,有一雙酷似葉修遠的桃花眼。僅從樣貌看來,左卿也能猜出她應當是葉修遠的女兒。 左卿側目看了看葉凝依,卻見她面帶怒意,竟直接開口呵斥面前嬌媚的女子。“你在這里作甚?沒見我帶這位公子去見爹麼,還不快讓開!” 那嬌媚女子正是葉凝依的庶出姐姐葉瀾。在听見葉凝依這極不客氣的話語後,她眼眶微紅,顯得有些怯弱,低聲道︰“凝依,姐姐只是想提醒你而已……”她說話間抬眼看了看左卿,又道︰“你與這位陌生公子貿然走得如此近,若是讓爹爹見到,怕是又要惹他生氣了。” “我又未做出閣之事,爹氣什麼?”葉凝依見到葉瀾那張嬌媚的臉便沒了好聲氣,說著還將手環在胸前,冷聲道︰“再說了,若是爹惱我,你不是該開心麼?” 葉凝依的話讓葉瀾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又囁嚅著︰“凝依你怎能這般想?姐姐一心只為你好,怎會安那樣的心思?” 左卿雖說是局外人,但也听明白了葉瀾的話。自己現在一副男子的裝扮,而葉凝依與現在的自己走得過近,似乎有損了她的名譽。左卿是不明白古人這些對女子的諸多約束,不過面前這位自稱葉凝依姐姐的女子,說是提醒葉凝依,實則卻沒安好心,也難怪葉凝依見到她會是這樣的態度了。 左卿稍作思索,覺得現在還是不能連累了葉凝依,便拱手沖葉瀾說道︰“這位小姐,在下乃山野人士,不知這城內還有這些規矩,葉小姐只是好心想領著在下前去拜見葉尚書,哪曾想竟反惹一身腥,這該屬在下之罪,想必葉尚書知曉了,也能分清這不是葉小姐的過錯。” 第二十三章 少女心意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的一番話顯得謙謙有禮,不僅是站在她身旁的葉凝依愣了神,就連在原本還做著低姿態的葉瀾也愣了神。 半晌後,葉瀾才回過神,道︰“小女子不過是擔憂妹妹的名譽,讓公子見笑了。公子口中的葉尚書也是小女子的父親,若是可以,小女子可與妹妹一同領公子前去父親那兒,這樣也不會損了妹妹的名譽,公子意下如何?” “你這是想……” “葉小姐。”葉凝依的話還沒說完,左卿便輕聲喊道。在葉凝依因她的出聲回頭時,又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與葉瀾爭執。葉凝依撇了撇嘴,卻還是噤了聲,不再說話。葉瀾不動聲色的將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不明。 “若是這樣,那當真是在下的榮幸。”左卿回應著葉瀾之前的提議,如謙謙公子一般,這卻讓葉凝依面帶不滿地盯著葉瀾。 “公子這邊請。”葉瀾客氣地說著,還故作親熱般想來拉著葉凝依的手,卻被她一把甩開,葉瀾則神情尷尬地沖左卿笑了笑,這才識趣的走到前面。 左卿默不作聲的看著兩人之間的矛盾,關于這些大宅院的姐妹之間,能有多少感情,她也算是知道一些。不過這些與她並無關系,所以並不用去管這些。倒是葉凝依,她看著也是心思比較單純的,對上她這姐姐,可能完全不是對手。 “真不知道為何要帶上她,看著就心煩。”葉凝依嘟嚷著,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能讓走在前方的葉瀾听到。只是這樣的言語葉瀾也早已習慣,並不會表現出什麼。 左卿並不應和葉凝依的話,倒是看著葉瀾的背影,凝神思索著。 葉凝依見左卿也不說話了,更是目光不善地看著走在前方的葉瀾,想著都是她的錯,心里更是將她咒罵了好幾遍。 穿過水榭長廊,左卿跟著葉府的兩位小姐,到了丞相府的正廳。 此時從正廳走出一人,卻是葉天鴻。他見到左卿先是一愣,在看到跟在左卿身旁的女子後,也回過神來。他面帶笑意道︰“左公子覺著身體如何?” 葉瀾听到這一家之主都對身旁這位公子和顏悅色,心下不禁開始揣測著這位公子的身份,揣測之余還偷偷打量著葉凝依的神情。 “有勞丞相大人關心,在下原本只是些皮外傷,歇息一晚後便覺舒適了不少。只是在丞相府叨擾了一夜,終究是心有愧意,便想著前來辭別,還想再感激尚書大人的救命之恩。”左卿垂頭恭謹地行禮,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意。 葉天鴻听聞左卿的意思是想離開,心中雖是想挽留,卻沒表現出來,反而說道︰“公子為何不再多歇息幾日,待身體好全再離開也不遲,丞相府可不會拒絕公子的前來。” “昨日多有叨擾便以心存愧疚,如何敢再多加打攪,況且在下本已打算回破陣嶺,昨日因出了些事,耽擱了不少時日,丞相大人的好意,在下只能心領了。”左卿擔心葉天鴻會提出他派人將自己送回昭王府,便說著要去破陣嶺的話來堵上他的嘴。 “左公子要回破陣嶺?為何不留在凌風城?皇上可是十分中意公子你,就算不願在朝為官,就是在凌風城也比在破陣嶺那偏遠地方好啊。”葉天鴻的話語間透著惋惜之意,他話里的意思也讓一旁的葉瀾暗暗心驚。 葉凝依比起葉瀾來,更是憋不出自己的話,心中想到便直接脫口而出︰“這位公子難不成就是前些日子凌風城傳得沸沸揚揚的左煜公子?” 葉天鴻似乎這才注意到還有葉府的兩位小姐在場,就算是再寵愛葉凝依也當即垮下臉。“凝依!你先回房去,祖父與左公子交談,女子怎能貿然插話,還有……”他嚴厲的目光轉到葉瀾身上,“凝依還小不懂,葉瀾你身為長姐,不僅沒有攔著凝依,還跟著一同前往,你可知錯?” 葉瀾本還在心里分析著左卿的身份,突然听到葉天鴻這樣訓斥著自己,一下竟跪倒在葉天鴻面前,似乎還帶著些抽泣聲道︰“祖父,瀾兒剛才有提醒過凝依,只是凝依不願听從,瀾兒心覺這樣並不合適,又無法勸阻凝依,只能一同跟著前來。祖父若要責罰,瀾兒只能認了。” 葉天鴻微眯著眼,他本來是想趁著有外人在時,殺殺這庶出孫女的風頭,可誰知她竟然反駁起自己來,看來這背後不知是給了她多少底子,一時怒意也開始在胸口翻騰。 “丞相大人,這些都是在下的過錯。”左卿見葉天鴻似乎有意將自己的話忽略,只能先開口道。 “左公子可切莫如此說,都是老夫管教不力,讓公子見笑了。”葉天鴻說著還側身,朝左卿做出恭迎的姿態,道︰“公子里面請,在門外說話始終不太方便。凝依,葉瀾,你們兩先回去,究竟是誰的過錯,祖父心中有數。” 葉瀾低低地道了聲“是”,便在身旁婢女的攙扶下站起身,咬著唇,在葉天鴻轉身後,才面帶不甘地離去。 “祖父,我不走。”葉凝依待葉瀾走後,也抬腳跟著進了正廳,不依不饒地說著。 葉天鴻皺著眉頭,又不好在外人面前對這一直疼愛的孫女發火,便沉聲道︰“凝依,莫胡鬧!” “祖父,我沒有胡鬧,這位公子想必對凌風城不甚熟悉。若是要離開,凝依倒是可以做個領路人。”葉凝依天真地說著。 葉天鴻簡直是憋了一肚子火無處可發,他的本意是留著左卿,可自己這孫女卻並不知曉內情,反而跟他對著干,這讓他如何不憋屈。 “凝依!一個姑娘家如何嫩說出這種話!”葉天鴻雖仍舊是低沉著聲,卻不難听出他的話語中已然戴上一絲怒意。 左卿有些哭笑不得的夾在兩人中間,心里想著果然葉凝依跟著前來是為自己解了個難題,可她也不想听別人家這些家事啊。 “這……丞相大人,在下不知丞相大人有什麼話想說,可是今日在下當真是要出城,回破陣嶺,這事可不能耽誤。”左卿直接說了出來,她看得出葉天鴻似乎想將自己留下,卻不知道是想找什麼理由。 葉天鴻此時一句話都說不出,面對自己一直疼愛的孫女,他沒法說出狠心呵斥的話來。而面對著想要留下的左卿,又沒法說出挽留的話,本想借機將她留在丞相府,可若是做得太過明顯也會引人懷疑。 “既然公子要走之心已定,老夫再多加挽留倒是唐突了。”葉天鴻嘆了口氣,隨後又朝著門外喊道︰“來人!” “老爺,你有何事吩咐?”門外走來一中年男子,腳步沉穩地邁進門,在葉天鴻面前俯身,等待著吩咐。 “梁離,你替左公子準備匹好馬,外加些盤纏,再送公子出城吧。”葉天鴻吩咐著。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公子請隨奴才這邊來。”名叫梁離的中年男子在葉天鴻的示意下,恭謹地沖左卿擺手。 左卿立即拱手上前,謙遜道︰“丞相大人如此慷慨,在下實在心中有愧。” “公子是皇上親封的客卿,老夫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在下真是受之有愧。”左卿再次感謝著葉天鴻,“那在下便先告辭了。” 說著便跟著梁離出了門,而一直呆在正廳中,被葉天鴻訓斥了一頓的葉凝依又抬腳跟著左卿一同出門。 “凝依!你這是作甚?”葉天鴻坐在正座之上,看著葉凝依打算出門,立馬呵斥道。 哪知葉凝依僅是因為葉天鴻的話頓住了片刻,又立馬追著左卿的腳步而去。 “老爺,這……”一直站立在葉天鴻身旁不發一言的隨從這時才開了口,他看著莫約五十來歲,臉上溝壑交錯,眼中有著忽略不了的精明。 葉天鴻似乎被葉凝依氣得一時順不過氣來,自己拍著心口好半天才道︰“再派人去留意左煜的行蹤,適時將凝依帶回來。” 那隨從應下後,也緊跟著出了門。 左卿跟著梁離一同在丞相府的馬廄挑了匹馬,梁離還交給她好些銀票。這些在這個世界通行的銀錢,左卿可是見都沒見過。道這里的這些天以來,自己似乎從來沒為錢的事奔波過,之前是與慕雲昭一起,之後就算是離了他,也是到了上善門,一切開支都歸陸影管著了,自己從來沒擔心過這些。此時看著這些銀錢,心中竟開始想著自己是否該留些錢,以便之後自己回去做準備。 “左公子!”葉凝依提著裙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左卿面前,還大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葉小姐?你這是?”左卿驚愕地看著葉凝依,她這又是想做什麼?雖說剛才因為她才能擺了葉天鴻一道,可是現在自己都要離開了,她還跟上來是什麼意思。 “二小姐,您剛才沒听到老爺的交代麼?待會您又會挨訓了。”梁離想上前來拉住自家小姐,卻被葉凝依一把推開。 “左公子,我送送你。你剛才不是說要離開凌風城了麼?我怕以後再也沒機會見到了。” 第二十四章 因緣未斷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葉凝依直白的話不僅是讓梁離大驚失色,這話更是讓左卿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葉小姐,你這……”饒是左卿再遲鈍,也知道葉凝依是什麼想法了。只是這樣的想法實在太過荒唐,自己可是女人啊,這般打扮也只是扮著男裝而已,這葉小姐不會是當真的吧?左卿扶額有些無奈,這要怎樣跟她解釋呢? 葉凝依似乎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行為讓左卿為難了,還善解人意地說道︰“公子不用擔心,我不過是想送送你,並不會又其他的意思。”她說到最後聲音也低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梁離先急了,“二小姐,您這樣不是讓小的為難麼,況且要是被老爺知……” “只要你閉嘴,自然沒人知道。”葉凝依對著梁離又換了副面孔,凌厲的眼神落在梁離身上,讓他識趣的閉了嘴。 “葉小姐,在下……” “公子,我們先走吧。”葉凝依搶先一步打斷左卿的話,又拉著左卿的衣袖向外走,還回頭警告般指著梁離道︰“你可千萬不要想著派人跟過來,還有,這件事不許告訴我爹。” 梁離停駐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二小姐是出了名的不講理,可她交代的話怎麼可能完成,就算他不告訴老爺,這二小姐的行跡又怎可能掩去。 左卿被葉凝依拉著有些哭笑不得,不是都說古代女子矜持,十分注意禮節麼。可現在自己分明是一副男裝打扮,這葉凝依還光明正大的拉著自己的衣袖,也不知道讓外人看到會引起什麼風波來。 葉凝依可沒管那麼多,只顧著拉著左卿出了丞相府,再往凌風城的主城出口去。 到了丞相府外,沒走幾步,街道便擁擠起來,兩側的攤販高聲吆喝著。左卿見現在人也多了起來,趕緊將自己的衣袖從葉凝依手中拽出來。 察覺到左卿的舉動後,葉凝依好似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些什麼,絞著手垂著頭走在左卿身側。 左卿牽著馬也能感受到街邊那些人的眼光,果然在這個時代,像葉凝依這樣的行為是不被接受的。古代女子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與男子的接觸更應該隔絕。 “葉小姐,你送到這里便可,在下實在不能毀了小姐的聲譽。”左卿見周邊的眼光更加聚集起來時,只能停下腳步認真地對葉凝依說道。 葉凝依擺弄著衣裙,卻不抬眼看向左卿,聲氣有些低落,“公子是嫌棄凝依麼?” “在下絕對不會有這般意思。”左卿都不之知該說些什麼來回應這位丞相府的大小姐了,她很想說這位大小姐難道看不見街上人的眼光麼,她可已經受不了了,雖說自己是女人,根本不可能與葉凝依有什麼事,可是人言可畏,這種道理應該懂得。 “葉小姐的聲譽實在比在下的事情重要得多,在下不能因為自己的事而誤了小姐,所以……”左卿並沒有說完,她認為自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葉凝依不可能不懂。 葉凝依這才抬起頭看向左卿,竟是紅了眼眶,“公子難道也如那些俗人一般的想法麼?” 這是哪跟哪?左卿覺得這位大小姐就是被寵壞了,一切按照自己的意思來,雖說並沒有什麼壞心思,只是這樣注定是沒法生存下去的。 “人生在世,本就是為了一張面皮而活,若是不要這張面皮,又何談活著?若是活著就是葉小姐認為的俗人,在下也只能承認自己只不過是俗人,葉小姐高看了。”左卿這才把話說得決絕,如果不是這樣不能讓葉凝依醒悟的話,那她願意說得狠心一點。 葉凝依被左卿這一番話噎得再也沒了說辭,卻仍是倔強的不肯走開。左卿行進一步,她便跟著走一步。 “葉小姐,你這又是何苦?”左卿當真是有種想將真相告訴她的沖動,她究竟是看上自己哪點了。左卿承認就算在自己對著鏡子,這樣一副謙謙公子的打扮也很是逼真,可是應該也沒有能讓一位面貌不俗的女子喜歡上自己的效果啊!可現在這…… “這位竟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左卿的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讓左卿不敢回頭看。 此刻左卿的心跳的頻率突然失了控,他怎麼會在這里?一瞬間腦子里一團亂麻,她就這樣僵著身子立于原地,也沒了半點言語。 “昭王爺。”葉凝依將眉頭皺起,不情不願地微微福身行禮,這樣的動作將失神的左卿拉回了現實。 “二小姐怎會在此?這位公子是?”慕雲昭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從左卿身後繞到她身前,在目睹了左卿的樣貌後,還表現出驚奇的神色來。 “左公子!”慕雲昭似乎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動般,一抹驚喜顯示在面上。 葉凝依的眼光疑惑地在左卿和慕雲昭身上來回轉悠著,半晌後還是問道︰“昭王爺認識左公子麼?” “那是自然。”慕雲昭先對著葉凝依說完,又轉頭對左卿說道︰“左公子你去了哪里?可讓本王好找。” 左卿仍是僵著身子,一句話也說不出,分明是想著躲著眼前的男子,可偏偏就在無意之中這樣遇上,還是在這樣的場合下。 葉凝依此刻卻是十分敏感,她似乎能察覺到左卿心底的想法般,直接沖著慕雲昭道︰“昭王爺,您是不是認錯人了?依小女看來,左公子似乎並不認識您。” “那怎麼可能,左公子還是本王帶到凌風城來的,怎麼可能不認識本王。”慕雲昭雖是回答著葉凝依的話,眼光卻定定地看著左卿,看得她不能再無視自己的存在。 左卿被慕雲昭的眼神打量得有些如坐針氈,遂將頭偏向一側,道︰“王爺此時又想做什麼?在下已經打算回破陣嶺了。” 葉凝依微張著嘴,簡直沒了大家閨秀的形象。她看了看左卿,又看了看慕雲昭,似乎心里想到些什麼般,驚愕的臉就在左卿面前。 “本王和左公子還有些私事要解決,葉小姐留在此處似乎不太合適,況且葉小姐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在大街之上與男子走得如此親近,葉尚書怕是要動怒。”慕雲昭並未拐彎抹角,直接對葉凝依下了逐客令。不過這逐客令在大街上用的效果怕是不好使,更別說是對著葉凝依了。 “昭王爺難不成要以權勢逼迫小女不成?小女是奉家父之命,送左公子出城的。”葉凝依十分明白在自己面前的這位王爺在凌風城內是什麼名聲,況且她又搬出葉修遠的名頭,好以此來堵住慕雲昭的嘴。 左卿這時才重新審視起自己一直輕看的丞相府小姐,一直以來葉凝依在她眼中都只是被寵壞的小丫頭。說話似乎不太經過大腦思考,在丞相府面對著葉瀾似乎也居于她之下。可現在對著慕雲昭的一番話卻是說得滴水不漏,果然這些人都不能輕看。 慕雲昭對此卻淡然一笑,話語間也頗顯自己身為王爺的威嚴。“葉小姐,你可知就算是你祖父到本王面前,本王的吩咐他也只有听的份,而沒有回絕的份?” 這是左卿第一次見到慕雲昭擺出王爺的架子,而且還是在意女子面前,這讓她十分震驚。而反觀他臉上的神情,俊逸的面容上卻不帶一絲怒意,反倒是十分溫和地看著葉凝依。 在听到慕雲昭的這句話後,葉凝依才知道自己不應該去觸怒皇家人,她能感受到直視著自己的慕雲昭雖說面容顯得和善,可那眼光究竟是有狠戾。她抬眼看了看左卿,最後才咬唇道︰“左公子,若你有什麼為難之處可以來丞相府找我,不必……” “葉小姐。”左卿打斷了葉凝依的話,她知道現在不該再留著葉凝依在這里,她畢竟是丞相府的人,而慕雲昭顯然與丞相府的立場不同,雖說她知道葉凝依只是好心,而且不一定會將這些事告訴葉天鴻他們,不過警惕一些總是好事。 “在下很是感激葉小姐,只是一如昭王爺所說,在下與王爺還有些私事未解決,以後若是有機會再來凌風城,定會前往丞相府拜謝葉小姐。” 話已至此,左卿知道葉凝依應該不會再堅持了,而且就算是再糾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這件事就當是她愧對于葉凝依吧。 葉凝依定定地看了左卿一眼,並沒有再吭一聲,便提著裙擺掉頭跑開。 那身煙沙羅裙漸漸消失在視野里,左卿才低低地嘆了口氣。 “想不到左公子竟能得葉尚書的嫡女青睞,若是能娶得葉家二小姐,怕是能平步青雲了。”慕雲昭將視線放在左卿身上,並沒有多加注意遠去的葉凝依。 “王爺想多了,葉小姐不過好心想幫助在下罷了。王爺實在不該有這樣的認定。”左卿握住韁繩的指節緊了緊,將目光收回卻不看向慕雲昭,反而是側頭看著低喘著氣的馬匹。 “那倒是本王的心思不正了。”慕雲昭似乎有些愧意,他負著手轉身,微微側頭道︰“本王是有要事對公子說,公子請隨本王這邊來。” 第二十五章 身在迷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王爺有什麼話要說?”左卿看著慕雲昭自顧自的往一旁的酒樓走,仍停留在原地問著他,話語中透著一股不信任。 慕雲昭沒有回頭,卻是輕笑了一聲,“左公子,本王待你也算不薄,為何要一句言辭都沒有就此離去,你可知道本王找了你多久?今日得以見到,你卻連話都不想同本王說,當真是無情。” 這話讓左卿覺得有些可笑,現在倒是自己成了無情無義的人了,可是當時到底是誰害得自己差點死在路邊?雖說這其中並不能怪慕雲昭,可是他現在卻連事情的真相都沒有弄清楚就來質問自己,這種行為,跟那般又有什麼區別。 “王爺,看來有些人並沒有將真相告訴您。既然您連事情究竟是如何都不知道,又憑什麼來質問我?再說了,究竟誰是無情的人,王爺心中有數。”左卿冷言相對,既然慕雲昭以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那自然也不用再跟他客氣。 “究竟是如何,公子同本王說說不就知曉了?若公子仍是這般,那本王也只能那樣猜測了。”慕雲昭這時才回過頭來,目光灼灼的看著左卿。 左卿發現原來他說這些話不過是想讓自己主動對他說出之前的事,想到又踩到了他所設下的圈套里,便有些氣不打一處來。“王爺怎樣認定都行,只是在下不想再與王爺有任何瓜葛了,告辭。”說罷便牽著馬匹打算離開。 慕雲昭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惹得左卿氣惱著掙脫開,蹙著眉道︰“王爺這又是何意?” “公子一直不是想調查項鏈的線索麼?本王只想告訴你,已經有了線索,難道公子不想知道?”慕雲昭拋出一個引誘左卿腳步的話,也順帶著觀察著她的反應。 果然听到這話,左卿的腳步停了下來,疑惑的看著慕雲昭,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想看看究竟是不是作假。可她卻完全看不出一絲可疑的地方,心中又想到元凜的交代,一時間也陷入兩難。 “公子這是……”慕雲昭有些不解,分明她一開始就表明了自己只是想知道項鏈的秘密而已,可是現在又怎麼會這樣一幅為難的神情。 “你說的有消息,是真的有消息了?”左卿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慕雲昭,隨後又再次問道。 慕雲昭勾唇笑道︰“本王何時騙過你?” 左卿思索著他確實並沒有對自己說過假話,只是話語中特意將有些事瞞下而已。遂又想到元凜現在根本就不在凌風城內,就算是听听慕雲昭的話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問題才是,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是他欠自己的。 這樣想了一番,左卿次抬頭對慕雲昭道︰“那在下就姑且先信王爺這次。” 慕雲昭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不在意左卿話里帶著的嘲諷意味,再次轉身朝著一旁的酒樓去。 左卿將馬匹交給酒樓中的人後,也緊跟在慕雲昭身後。 酒樓內,一片嘈雜聲此起彼伏,那些食客都在高聲闊論。左卿看著這樣的場景,一陣恍惚。到這里來了多久,自己似乎都記不太清了,好像在這些日子里再也找不到以往世界的影子,似乎連記憶都有些模糊起來。 “你在看什麼?”慕雲昭邁上樓梯,見左卿還沒有跟上,側目卻發現她站在酒樓大堂中央,一副神游在外的樣子。 听到慕雲昭的聲音,左卿不動聲色的收回自己的思緒,扭頭又再跟上他,卻沒有回復他的問話。 慕雲昭沒有等到左卿的回答,自己也向大堂看去,只是一群酒肉之徒在高聲闊論著,遂也掩上情緒,又再往樓上走。 兩人到了一間清幽的包間,領路的小二下去後,慕雲昭坐到圓桌的一邊,還示意左卿也坐下。 左卿坐下後,也不管慕雲昭給遞到面前的茶杯,徑直問道︰“王爺,您打探到的消息是什麼?”左卿在此刻卻是也開始著急起來,剛才居然沒法在記憶中回想起在原來世界的感覺,心中充斥著一種難以回去的想法,以致于現在只能一心等著慕雲昭得知的消息。 “公子又何須這般心急,先用膳,再細說也不遲。”慕雲昭現在卻又拖了下來。 “王爺,我跟您來並不是同你一起用膳的,而是想知道您所知道的消息是什麼。”左卿直視著慕雲昭,不打算由著慕雲昭將這事緩下來。 慕雲昭斟茶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了左卿一眼,道︰“用過膳,本王自然會告訴你。” 左卿不明所以的看著慕雲昭,他這明顯是要拖延時間,可是又有什麼目的?左卿覺得面對著慕雲昭,不能以平常的思維來探查他的想法。 “在下覺得王爺似乎沒有要告知消息的意思,如果只是想請在下用膳,那在下謝過王爺的好意了。”左卿說著便起身打算離開。 “公子若是現在出去,怕是有人正在等著。”慕雲昭沒有直接攔下左卿,卻說著一些意有所指的話。 左卿的腳步在這時頓住,她听著慕雲昭的意思,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王爺的意思是?”左卿回過頭,有些遲疑的問道。 “公子認為呢?”慕雲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左卿現在越來越琢磨不透慕雲昭的想法,又仔細根據他的話來想著。如果說出去有人在等著,那會是誰? 左卿想了想又轉身坐到慕雲昭對面,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帶著些賭氣的意味道︰“王爺現在可以說了吧。” 慕雲昭掩唇笑出聲來,“公子,這若是酒,本王會稱贊你一句豪邁,可喝茶若是這樣……” “在下如何喝茶與王爺無關,現在該說的是王爺要告訴我的消息。”左卿不想再跟慕雲昭多費口舌。 慕雲昭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這才帶著認真的神色,“你從丞相府出來?” “這與王爺要說的事有關聯麼?”左卿開始謹慎起來,昨晚她就在想著葉天鴻和葉修遠的態度比較奇怪,果然還是存著別的想法。 慕雲昭沒有直接回答左卿的話,卻把眼光轉到了推開的木窗外。左卿察覺到他的舉動,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窗外。 左卿卻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狐疑的轉過頭看著慕雲昭,想著他是不是只是敷衍自己的。 “公子果然注意不到這些麼?”慕雲昭說的話在左卿听來簡直就是廢話,她撇了撇嘴,想著自己還是被騙了。 “王爺有話還是直說吧,在下愚鈍,想不到那些。” “依本王看來,公子並不愚鈍,只是心思似乎不在這里。”慕雲昭的話意有所指,讓左卿心頭一跳。 左卿在心里琢磨著慕雲昭話里的意思,遲疑了片刻才道︰“在下只想著王爺能查到想知道的消息罷了。” “公子若真想知道,待用過膳後,本王自然會告知。”慕雲昭端起茶壺又替左卿將面前的茶杯斟滿,面上仍是那副淡然的笑意。 左卿看著面前著藏藍衣袍,墨發以玉冠束在在頭頂的年輕王爺,神情有些恍惚。 從一開始救了她,給了她一處容身之所的人便是面前這位王爺。身居高位,可實質確實如履薄冰,左卿只能從這些天的觀察中,發現他有著不為外人知曉的秘密。那些特意掩下的秘密,不知為何,總有一種想探知的想法,或許這也是自己心中想要與他保持著距離的原因,不僅僅是元凜的吩咐。 慕雲昭察覺到左卿的目光雖是放在自己身上,可更像透過他,看向某個虛無的地方。他抿了一口茶,沉聲問道︰“你這幾日去了哪里?還有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剛才在酒樓外,你的話似乎有別的意思。” 慕雲昭的問話讓左卿收回了目光,她臉上浮現淺淺的笑意,“看來王爺還真是不知道這事。” “那日等本王回來時,便沒了你的蹤跡,又怎會知道你究竟發生了何事。”慕雲昭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顯然還惦記著之前左卿那些帶著埋怨意思的話。 左卿將目光轉向窗外,有些自嘲地說道︰“這事已經過去了,王爺就不要再提及了,在下與王爺並不是走在同一條線上的人,今後還是不要再有瓜葛才好。” 慕雲昭握著茶杯的指節緊了緊,連指甲蓋都有些泛白,可他卻恍若未覺般,語氣輕松地問道︰“公子這話是何意?難不成想讓本王做那言而無信之人麼?” “王爺並不是那種人,在下心中明了,只是在下身為男子,與王爺走得近了些,這對王爺的聲譽有損。”左卿說得委婉,心中卻是想著還在這里的時間里,就不要再與慕雲昭有所來往了。 左卿這話讓慕雲昭掩唇笑了起來,似是笑話左卿的說辭,又似笑話左卿說這話時,臉上無法忽略的那抹無奈。“公子難道忘了本王之前在宮中所說?若是忘了,本王不介意再次提醒一次。” 陡然間,他止了笑意,眉目婉轉似含情,薄唇微勾,清冷的嗓音緩緩說道︰“本王覺著,若是像公子這般俊俏之人,即使同為男子,本王也覺無妨。” 第二十六章 就此告別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清冷的聲音懾人心魄,左卿听到這話便愣了神,呆坐著不敢挪動半分。 這句纏繞在心頭許久的話,一直認為在他心中不過是一句玩笑,可現在卻又被他提及,左卿不敢猜測這其中的意思。 “王爺當真會說笑,且不說您身份尊貴,單說同為男子,這本就是不合常理之事。”左卿僵著一張臉,看著慕雲昭勉強將話說了出來。 “哦?”慕雲昭若有所思的撫著下巴,隨之抬眼又道︰“若公子為女子,那便……” 慕雲昭的話並沒說完,可那話語中的意思足以讓左卿的心跳亂了節拍。 “王爺!”左卿控制不了越發加快的心跳,驀地站起身來,可看著面前慕雲昭那雙含笑的眸子,所有的話又卡在喉間。 “公子這是?”慕雲昭好似感受不到自己的話有多驚人,還若無其事的看著左卿,像不理解她為什麼會這麼激動一般。 左卿這才發覺自己的反應過大了,這種話明明只要一笑而過就好,可是怎麼都不能制止心里那種無法抑制的在意。她緩緩坐下,盯著面前浮著嫩芽的茶杯,壓低了聲音道︰“王爺還是不要如此打趣在下了,您可是有婚約之人。” 左卿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可話出口後,剛才那股不停躍動的心似被一桶涼水從頭至腳澆了個透,最後也趨于平靜。 這句話同樣如一個悶雷炸在慕雲昭心里,在這幾天里,他好像刻意將這件事遺忘了,如今再被提及,卻發現離那個時間越來越近。 左卿這句話說出來,氣氛瞬間冷了下去,慕雲昭也不再接話,只是沉聲端著面前的茶杯,眼光飄向窗外。左卿不再開口,也不去問他要告訴自己的消息是什麼,仍是盯著面前的茶杯。 酒樓的伙計將飯菜送上來時,兩人仍是沒有開口說話,卻十分默契的拿著碗筷,沉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珍饈。 一頓飯下來,左卿食不知味,可是她卻分不清究竟是沒了舌尖上的味覺,還是沒了心底的感覺。 左卿看著吃完仍神游在外的慕雲昭,索性直接起身道︰“王爺,午膳已用過了,在下就先告辭了。” 慕雲昭並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森然的看了左卿一眼。 左卿見他沒有拿探查到的消息留下自己,心里想著果然他並沒有查到消息,剛才想必也是拖著。她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在走前還是忍不住回身,扯著嘴角道︰“在下很是感激王爺這些天的照拂,若不是王爺,或許在下早在破陣嶺就沒命了。救命之恩當沒齒難忘,不過在下似乎倒不是一無是處,也算幫王爺解了一些難題,就是不知究竟算不算。” 說到最後,左卿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而慕雲昭仍是沒有只言片語,只是看著她,眼中的意思有些捉摸不定。 左卿將手負在身後,抓了抓了衣服下擺,穩了穩心神,繼續笑著對慕雲昭說道︰“在下告辭了。” 轉身的每一步走得都有些緩慢,左卿暗覺詫異,分明自己一直都不想再見到他的,可是將那句話說出口好,他這樣的態度,卻著實讓自己失落了一把。左卿不明白這股失落從何而來,也不知道這失落究竟要在心里殘留多久,她只是想這樣放任那股失落在心里蔓延。 酒樓外仍是吆喝聲起伏,各式各樣衣著的人從面前走過,左卿恍惚的從酒樓伙計的手中接過馬匹。 她回身看著臨街的那扇窗子,手指不由握緊了韁繩。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清楚了,或許至此一別,今後再無相見的機會。其實說起來,自己到這里來能活到現在,也是多虧了慕雲昭,只是與此同時,背負在自己肩上的越來越多,比起他的相助,自己所承受的太多。 左卿也是白凌出手的時候,意識到自己不該再插手慕雲昭的事,而在之後元凜交代的中,更是下定了這個決心。只是又為什麼會感覺心底空落落的,似乎有什麼遠離了自己。 左卿牽著馬匹,腳步虛浮的走在大街上,身側的吆喝叫賣聲均被她摒棄在外。她不知道葉修遠的人還有沒有跟著她,所以不能回上善門,不能將上善門的事情暴露給被人知道。 可現在除了上善門,她根本找不到一處可以去的地方,只能在這街道上毫無方向的游走。 與此同時,高居在酒樓中的男子凝視著那道白色身影遠去,卻只能攥緊手中的茶杯。 在堆砌著假山的庭院里,正廳之上跪著一著藕色煙沙羅裙的女子,女子此時的神情有些不羈,顯然很是不滿端坐在正座上的中年男子的懲罰。 “凝依!你犯了錯,難不成你還覺著這處罰不合理?”端坐在正座上的男子正怒視著跪下堂下的女子,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現在正極力忍著沒有直接揮到女子的臉上去。 “我何錯之有?犯得著讓爹這樣罰我?”跪在堂下的人正是剛返丞相府的葉凝依,幾乎就在她剛踏進府的同時,葉修遠便命人將她帶到了這里,還一跪就是一個時辰。雙膝的刺痛讓她毫不畏懼的回瞪著葉修遠,沒有半點認錯的意思。 葉修遠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原本放置在桌上的茶杯登時一歪,茶水順著桌角留了下來,滴在葉修遠的腳邊。 葉凝依愣愣地看著地上的一灘水漬,將葉修遠那呵斥聲摒棄在外,不過他最後那句“你一個嫡出大小姐,竟這樣恬不知恥地跟在男子身邊,成何體統!”還是鑽進了她耳中。 “女子不可與男子當街走在一起,那男子與男子就可?”葉凝依冷不丁的一句話,讓葉修遠直接愣在原地。 葉修遠愣了足足半盞茶功夫,這才開口問道︰“你這是何意?” 誰知葉凝依卻扭頭不耐道︰“什麼意思都沒。” “你是不是見到了什麼?”葉修遠厲聲道,他起身走到葉凝依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可知那位公子對于現下的時局來說有多重要?” 葉凝依抬眼迎上葉修遠的目光,冷哼道︰“你所關心的時局干我何事?我為何要告知你左公子的去向?” 葉凝依的話顯然觸怒了葉修遠,他抓著捏住葉凝依的脖子,惡狠狠道︰“你以為沒了丞相府的庇護,你還能如此風光的做著葉家嫡出大小姐?” “等你有了地位,你不會扶偏院那個賤人?”葉凝依被葉修遠捏著脖子,只能仰著頭睨著葉修遠,一雙明眸中含著一汪清水,閃著瑩瑩的光,卻忍著沒有落下來。 葉修遠被她眼中將落未落的淚水震懾住,陡然松了手,連連向後退了幾步,好在身後的木桌擋住了他的身形。 剛才的那一瞬,葉修遠確實氣得想直接掐斷她的脖子,可也正是她話語中蒼涼落寞之意讓他發現,這也是他的女兒,只是從小就沒有得到過自己關愛的女兒。 葉修遠稍稍鎮定些,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只听葉凝依伏在地上,聲音低沉道︰“我可以告訴你那位公子的下落,只是在拉攏到那位公子之後,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听到葉凝依松口,葉修遠本是很欣慰的,可听到她隨後附加的要求,這就不樂意了。他想著要是答應下來,她要是提出對許氏不利的要求來,到時可沒法收場。 葉凝依看著葉修遠的神情,也知道他是如何在想,隨即冷哼一聲,道︰“放心,我不會打你小妾的主意。” 葉凝依的這聲“小妾”深深刺痛了這時邁進正堂的女子,她就這樣停駐在門口,手指狠狠地抓著衣裙下擺,看著跪坐在正堂中的女子,目光狠戾。 松了口氣的葉修遠抬眼正好看到愣在門口的葉瀾,驚聲道︰“瀾兒,你在那做什麼?” 葉修遠的話將葉瀾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穩了穩心神,撫著剛才被抓皺的裙擺,進了門。看著仍跪在地上的葉凝依,她故作不解道︰“爹,凝依這是……” 還沒等葉修遠開口,葉凝依先自顧自起了身,因跪了太久,雙腳有些發軟,搖晃了好一會才勉強站穩。她凝神看了看葉修遠,道︰“爹剛才答應我的事,可不要忘了。” 說完後也不顧葉修遠有沒有應下,又搖晃著出了門,走前還瞟了葉瀾一眼,很是不屑的眼神。 “凝依!我可沒讓你起來!”葉修遠這時才沖著葉凝依的背影喊著,自然是沒有半句回應。 葉修遠被葉凝依這舉動氣得不輕,可又無可奈何,只能轉身坐下,大口喘著氣,好緩解胸口那股郁氣。 等葉修遠坐下後,葉瀾還想著在門口時,葉凝依說的話,略微遲疑後問道︰“剛才凝依怎麼了?”她並沒有直接問葉凝依剛才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而是拐著彎問著。 “沒事,反倒是你怎麼過來了?”葉修遠覺得心口那陣火氣已經消了些,正端著葉瀾奉上茶嘬了一口。 葉瀾將想問的話忍了下來,眼神閃爍地看著葉修遠,欲言又止的模樣。 葉修遠自然對她這副樣子起了疑,遂問道︰“瀾兒你有什麼話想說?” “今日在府中見到的那位公子,凝依似乎對他……”葉瀾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知道葉修遠能明白。 葉修遠一副錯愕的神情,顯然是被葉瀾的話震懾住了,他一直以為葉凝依不過是驕縱慣了,便沒對今日的事想太深,如今被葉瀾說起,他才開始正視起來。 “爹想必是要拉攏那位公子吧?”在葉修遠驚愕的眼神下,葉瀾俯下身,低聲道︰“瀾兒有個想法……” 第二十七章 貴人召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漸漸已是夕陽西下,左卿還牽著一匹馬在凌風城內閑逛著,因為她不能肯定究竟有些葉修遠派來的人跟著她,她不敢貿然回上善門,甚至連城南方向都沒有去,只是在城西這相對繁華的地方走動著。 就在左卿望著那熟悉的路段出神時,面前已有好急人將她圍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左卿警惕地看著面前幾人,心中猜想著他們應當是葉修遠派來的人。 “宮里有位貴人想見見公子,便命小人前來相迎。”為首一人上前來,略一拱手,恭謹地說著。 宮里的貴人?左卿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認識一位宮里的人了,對于皇室的人,她只認識慕雲昭而已,或許還能算上一個慕千陵。 “敢問是哪位貴人要見在下?”左卿試探性的問道,她不能保證面前的人能回答她的問題,可還是想試試。 為首那人卻笑了笑,並不回答左卿的問題,卻這樣說著︰“既然說了是宮里的貴人想見公子,自然是不方便透露身份。不過公子請放心,只是見一面而已,並不會耽誤太久,況且,說不定見了這一面,公子此後平步青雲也說不準。” 那人的話說得極富深意,左卿在心里猜測良久也沒法想出究竟會是誰要見自己。這也怪在慕雲昭從來沒有向她提起過宮里的權勢,她也不認識宮里的那些人。 左卿眼光轉悠著打量著四周的情形。這里已經不算是繁華的地段了,甚至還有些偏僻,也難怪這些人會選在這個時候上前來將她圍起來,想必也是跟了許久的。 左卿在心里摸摸算著怎樣才能逃過這幾人的包圍,可現在身上帶的傷也沒法讓她忽略,還要把這點考慮進去才行。 “公子就不必在心里盤算著該如何逃走了。”為首那人冷不丁的開口,左卿的背脊突然竄上來一陣寒意。 自己只是不動聲色的轉動目光看看周圍的情形罷了,居然連這都能看出來,左卿不得不得重新審視起面前這人了。 那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算不上俊秀,倒也五官端正,只是他抬眼看向自己的目光卻完全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那種捉摸不透的精明,還有只會出現在那些經歷世事的人眼中的滄桑。 左卿知道現在被人察覺到了目的,就沒法再按著剛才那樣下去了。她嘴角微微勾起,道︰“這位公子可真會說笑,在下都被你們這麼多天困住,哪還有逃走的心思,只是在想著你口中的說的那位貴人究竟是誰而已。” “公子果然好眼力,要知道來請公子的人可不僅是面前這幾人。”男子也是輕輕一笑,若無其事的話語卻讓左卿暗暗心驚。 她沒法判斷出男子說的話究竟是真還是假,且不說沒有埋伏,現在自己想逃走也不是一件易事,若是還有人在暗處,那…… 左卿想通其中的關鍵處,也明白了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暫時屈服,待之後再考慮逃走的問題也不遲。她眯著眼,笑道︰“在下現在倒是想去見見那位貴人,還請公子帶路。” “公子真是知情識趣之人。” 左卿完全沒覺得男子這話是在夸贊自己,也不做回應,只是站立在原地,等候著男子的吩咐。 不多時,男子便命人叫來了馬車,幾人守著左卿上了馬車,還有兩人陪同著左卿一起坐進了車廂里,其中一人便是剛才與左卿交談的男子。 這樣一副被監視的感覺讓左卿著實不好受,不僅是端坐在車廂內不敢亂動,害怕被人看出自己實際帶著一身傷,連車廂外的景致也不敢仔細去敲,只是知道搖晃著的馬車是在行駛途中。 車窗上的簾子隨著馬車的行進而飄動著,點點光線在車簾的一開一合中映到車廂內。除了不時透到車廂內的光線外,車內再無一絲光亮,左卿看不清車內兩人的神情,又不敢貿然側目去看車廂外,只能身子僵硬地坐著,連眼珠都沒有隨意轉動。 原本身上就帶著不輕的傷,左卿又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動作,漸漸身上那陣酸痛感涌上來,差點讓她忍不住哼出聲。 絕對不能讓這些人發現自己身上還帶著傷勢。左卿將這點深深記到了心里,只能緊咬著下唇,手指抓著身上的袍子,忍受著身上不斷折磨著她的痛楚。 左卿在疼痛中覺得行走的這條路格外漫長,可是疼痛卻也讓她的感官變得格外敏銳。車廂外的聲響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無邊的寂靜,只有車輪在青石板地面上的滾動聲,而漸漸透到車廂內的光已經弱了許多,還變得有些昏黃。 根據這些左卿也知道現在應該到了那座深宮附近,而且依照那光線看來,天色肯定已晚。想到天色的問題,左卿兀自心驚,那位貴人趁著這個時間,將自己弄到宮中,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隨著車輪漸漸行進的聲音傳來,左卿心里也開始不安起來,以她現在的處境,在宮里若是遇到什麼難題,根本沒人能夠助她。 可是依照剛才男子說的話來看,表現出來的卻有那位貴人想拉攏自己的意思,這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左卿還在心里反復猜測著那位貴人的動機時,馬車已經停了下來。馬車外有人聲傳來,似乎是在問著馬車外趕路的人,車廂內的人是誰。 左卿向前伸了伸脖子,想听听車外的人究竟說了些什麼,可坐在她身旁的男子卻突然起了身,他掀開車簾時,車外的光亮傾瀉而入,左卿也在這光亮下看到了他側目那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行為,導致她不再去想著探听車外的人究竟說了什麼。 男子在外不知在交涉什麼,而且說的話似乎是特意壓低了聲音的,左卿一句也沒听清,索性也不去探听,稍稍後仰靠著車廂,這讓她身上的痛楚可以稍微緩解點。 並沒有等多久,男子又再次坐到車廂內,馬車繼續行進。左卿此時又在心里猜測起來,剛才遇到的阻攔應該是宮牆的守衛,現在肯定已經過了那道宮門,進了皇宮里,就是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才能這樣順利的進來。 不過左卿回想著之前與慕雲昭兩次進宮,馬車都不能直接駛入皇宮,可是現在竟能順暢的進來,左卿不由得好好審視著召見自己的這位貴人會是什麼身份。 進了宮後,不多時,馬車又停了下來,身側的男子在下去之前,扯了塊黑布將左卿的雙眼蒙上。 左卿下意識地去抓蒙在雙眼上的黑布,卻被男子一把抓住了手腕。 “公子這又是何意?在下當你說的那位貴人是有心請在下過來,可是這樣的舉動未免太不尊重人了。”左卿在說這話的同時心里卻開始打起鼓來,這樣的行為不就是想隱瞞身份,而且原本在皇宮中就不好尋路,現在這樣連同想逃走的心都磨滅了。 “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還望公子見諒。”男子的話語謙卑,卻不等左卿做出任何反應,便同另一人一起駕著她的雙臂下了馬車。 左卿在原地站穩後,便由兩人帶領著往前走,身側兩人抓住她手臂的力度有些大,一陣刺痛傳來,她也只能沉悶的忍下。 “這種行為在下還真沒法見諒。”左卿在行進的路途中,只能以談話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好忽略身上這些痛楚。 可身側的男子卻不再回應左卿的話語,惹得她輕蔑的笑了笑,“在下真想知道究竟是哪位貴人,能這樣猖狂無法的行事。” 左卿也不怕現在得罪他們,她將前後關系想通透了,既然他們能費了這麼多心思將自己弄到宮里來,肯定不僅僅是想要了她的性命,自己之前猜想的拉攏倒是很有可能。 “我等不過是謹慎行事,並非貴人的安排。”男子總算在這時回了左卿的話。 “哦?”左卿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這麼說你們還違抗了主子的命令嘍?”左卿此刻毫不在意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反正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畢竟他們現在也不能把自己怎樣。 耳邊沒了回應,左卿以為這話直接刺激到了身側的男子,正打算開口,身側的男子先說話了。 “公子可莫要如此說,我等所作的一切皆是為了主子。” “好一個為了主子,既然在下是你們主子請來的,怎麼又是這樣的對待?”左卿陡然將聲音提高,她說完不著痕跡側了側身,似乎在注意著身後的什麼。 左卿陡然提高的聲音,也讓身側的男子皺了皺眉,他索性捂住了左卿的嘴,這樣也省得她在繼續在耳邊念叨著。 誰知這時左卿卻突然安靜下來了,由著男子捂住嘴,阻斷了她的聲音。可在行走的途中,被男子捂住的唇卻勾了勾。 夜色中,待幾人將左卿帶走後,樹影綽綽的過道上卻出現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身影的主人抿著雙唇,神色莫名地看著朦朧的月色下,前方宮殿的匾額上,“玉寧宮”三個燙金大字。 第二十八章 深宮密談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被腳下的門欄絆了一下,好在身側還有兩人駕著她,倒不至于直接摔下去。 不過正是這道門欄,左卿明白了現在自己應該已經到了皇宮中的某一宮殿里。 進了宮殿後,男子拿開了捂住左卿的手,陣陣清香隨之鑽入。左卿聞著這香味,覺著似乎在哪聞到過。 左卿正想著這不斷鑽入鼻中的香味,覆在雙眼上的黑布突然被扯下,一室的光亮刺得左卿眯起了雙眼。透過雙眼的縫隙,左卿看到了面前端坐著一衣飾華麗的女子。 漸漸適應了明亮的光線,左卿緩緩睜開眼,面前所有景致都映入眼中。 宮殿四角都擺著燭台,微弱的光卻映照得整個宮殿一片明亮。左卿打量著四周的擺設,卻特意忽略了端坐上大殿上的女子。 “閣下便是左煜公子吧!”就在左卿肆無忌憚打量著宮殿中的擺設時,端坐著的女子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傲慢。 左卿這才正眼看著面前的女子。她從女子的妝容上看不出年歲,只是從眼角那難以掩蓋的細紋可以看出女子上了些年紀,左卿猜測估計也是三十多的樣子。 女子著一襲正紅繡著繁復花紋的衣裙,左卿從那花紋中分辨出繡著的應該是鳳凰,而女子挽著的發髻上斜插著的發簪一如那鳳尾。饒是左卿再不懂這些古人的打扮,也知道面前這位應當不是宮中普通的妃子了。 左卿略一沉吟,還是識趣的俯身跪立道︰“在下不知竟是皇後娘娘召見,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娘娘恕罪。” 皇後見此,當即站起身來,邁至左卿身前,虛抬著手,道︰“左公子太過拘束了些,都怪那些奴才,這般對待公子,本宮之後會好好處罰他們。” 見皇後親自過來,左卿也不多推辭,再次躬身道︰“多謝娘娘。”便站起身,恭謹的站到一邊。 皇後的眼光在左卿身上來回打量著,她眼中露出滿意的神情,點了點頭後又轉身坐回了殿內的正座上,還吩咐著靜立在一側的宮女賜座,讓左卿坐在她下方。 左卿再次道了聲謝,坐在宮女搬來的雕花木椅上,等候著皇後的話。 “皇上設下宮宴為昭王接風時,本宮曾見過公子,當時還想著跟在昭王身邊這眉目俊秀的公子是何人,沒想到竟是助昭王凱旋的功臣。今日再次得見,也比那日瞧得仔細了,果然是年少有為,嵐兒沒看走眼。”皇後的話語中透著贊賞,可左卿卻對這贊賞警惕起來。 她從來沒與皇後打過交道,甚至連面都沒曾見過。她可能也只是在第一次進宮的時候,在宴會上遠遠看了自己一眼罷了。而且听她話中提到的這位“嵐兒”,左卿在猜測著會不會就那位二皇子慕千嵐。 這樣一想,左卿覺得看皇後的面貌,也有些眼熟了。她轉念一想,既然她是皇後,而慕千陵是太子,那她是慕千陵的母親咯? 只是皇後的樣貌里沒有慕千陵的那種看著就覺得暖人心的感覺,給她的反而就是像看到慕千嵐那種,給人危險臨近的感覺。 “皇後娘娘太過抬舉在下了,在下何德何能,當此夸贊。”左卿心里知道皇後的夸贊沒按好心,便只能虛以為蛇的回應著她。 “公子太過謙遜了。”皇後掩唇輕輕笑道。 左卿在心里反復猜測著面前這位在後宮中有著最高權勢的女人,她找自己究竟會有什麼目的,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夸夸她而已。 皇後似乎也在心里盤算著,看向左卿的目光帶著點點算計,這讓坐在下首的左卿感覺十分不適。 她索性也不再沉默下去,起身朝皇後拱手道︰“在下愚鈍,沒法猜出皇後娘娘此次喚在下前來所為何事,在下只能斗膽開口相問。” “公子是聰明人。”皇後仍是端坐著,半晌才開口,卻沒有正面回答左卿的問題。 左卿在心里多少猜到皇後的意思了,可仍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道︰“恕在下實在不敢對娘娘的話妄加猜測,還請娘娘明示。” 如此這般推脫下來,皇後臉上也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她只覺著像這樣不開竅的人可從未見過,但又想著自家父親的交代,不得不再次換上笑盈盈的模樣。 “既然如此,那本宮便開門見山的說了。”皇後頓了頓,似乎在想著如何開口,左卿也就安靜的等著。 “公子是有能之士,可是這能耐只有跟對了主子才行,不然縱使再有能耐,此生也難以平步青雲,位極人臣,這道理,公子可懂?”皇後的眸光微閃,她捏著寬大的衣袖,等著左卿的回答。 “皇後娘娘所言極是。” 左卿微微頷首,應承著皇後的話,一副不被不吭的模樣落在皇後眼里,讓她覺著甚為滿意,可隨後的話卻沒有遂了她的意。 “只是在下淡泊名利,沒有追逐權勢之心,此生只願居于山野,娘娘好意,在下只能心領了。”左卿雙手抱拳,躬身說道。 左卿彎腰,眼光直直的盯著地面,只听見皇後那帶著慍怒的語氣道︰“公子可知現在身處何處?” 這句話頗具威脅性,左卿在心中略略思量一番,繼續道︰“在下自是明了。” “既然知道,那公子待如何?”皇後顯然沒了之前那樣的態度,她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不再正眼看著左卿。 “此事……”左卿故作猶疑,隨之退後一步,再次跪立下去,俯身道︰“娘娘,此事重大,關乎在下余生,還請娘娘容在下稍作考量。” “本宮也不是這般不講情理之人,至始至終都誠心想邀公子助嵐兒一臂之力。”皇後這時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視著左卿,見她仍是一副謙卑卻不多言的模樣,又喚過身旁的宮女,低聲吩咐著什麼。 左卿自覺的不去探听皇後在交代些什麼,等皇後抬頭時,才認真的听著。 “公子既然想考慮一番,且今日天色已晚,公子就在宮中歇下,只是待明日,本宮想听到公子能有個準確答復。”皇後起身由著宮女攙扶著,往內殿而去。 左卿立在殿中,有宮女上前將她領到供她居住的地方,僅是幾步的路途,左卿發現之前挾持著她入宮的幾人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側,到了那居住的地方也不曾離開,左卿站在房內,可以清楚的看到門外站立的身影。 房間內搖曳著微弱的燭火,左卿挨著床沿坐下,看著門外的人影,她輕聲嘆了口氣。 依照現在的情形看來,與軟禁並無差別。而在剛才的宮殿中,皇後那話里話外的意思看來,如果明天不能答應她的要求,肯定會威脅到生命,只是皇後在話語中反復提到慕千嵐,卻沒有出現慕千陵的名字,這又是怎麼回事? 按理說她貴為皇後,太子自然是她的兒子,可是她卻是在為二皇子說話,難道慕千陵並不是她所出?她現在的想法會不會是將慕千陵拉下來。 左卿在心中反復猜測著皇後的舉動,也沒有閑下來,起身在房內踱著步子,觀察著房間里有沒有可以助她逃脫的東西。 “公子,你還安生歇息著,不用考慮如何逃脫了,這里是皇宮。”門外的聲音在左卿正緊盯著房梁時,適時的鑽到她耳中。 “多謝提醒,不過在下並沒有逃走的意思。”左卿敷衍著門外之人時,突然想起了之前被蒙上雙眼時,听到身後那輕微的腳步聲。 左卿可以斷定那是屬于外人的,也就是說宮里有人見到了她被皇後擄來,只是那個人知曉了,對于自己現在的處境會有幫助麼?左卿不確定,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想要離開,還得再思索法子。 左卿又望著房梁,微微出神。 她于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任何幫助,只是因為慕雲昭的原因,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她不可能答應皇後的要求,可如果不答應,以皇後剛才的話語看來,肯定會對自己不利。 左卿立在原地,並沒有考慮多久,便吹滅了桌上的燭火。 房內的火光隱去,門外站立之人只是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去,繼續守在門外。 黑燈瞎火中,左卿輕手輕腳地將房門落上鎖,轉身又在琢磨著該如何攀到房梁上去。 一陣細索地聲響傳來,門外的人不由警惕起來,“公子,你歇下了麼?” 左卿趴在雕花木床上,盡量穩住還在晃動的木床,還不忘了回應道︰“歇在陌生的地方,有些不適應,莫不是在下翻身動作太大,吵到閣下了?” “在下絕無責備公子的意思。”門外的聲音有些惶恐,靜了片刻,左卿以為不會再出聲時,門外那人又開口了,“公子,在下斗膽奉勸一句,還是莫要費心思逃走了,有這心思不如好好考慮皇後娘娘的提議。” “多謝閣下的提醒,不過在下當真沒有逃走的意思。”左卿顫顫巍巍地站在木床頂上,她擔心讓外面的人听出些聲響,望著那觸手可及的房梁,繼續道︰“閣下難不成忘了方才進宮時,你已將在下雙眼蒙住,更何況在皇宮中,在下又能逃往何處?” 听完左卿的話,門外沒了回應,一時間陷入了平靜中。 第二十九章 逃離深宮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穩住身形在木床頂上站立了片刻,听不到門外的回應後,她不帶絲毫遲疑地縱身一躍,雙手攀到了房梁上。 “ !”左卿一時沒忍得住手臂上那一陣疼痛感,倒抽了一口氣,又趕緊咬牙忍住。 這道聲音倒不大,並沒有引起門外人的注意。左卿知道現在應該抓緊時間,便忍著這樣活動帶來的痛楚,費力地爬到了房梁上,還蹲在房梁上小心的听著門外的動靜。 一切如常,安靜得連呼吸聲都可以听見。 左卿這才緩緩地在房梁上挪動,挪到房子的邊角處,微微直起身便能觸到屋頂。 她小心地推了推屋頂上的瓦片,有些松動,心下竊喜之際還是輕手輕腳地將頭頂的瓦片拿下來。 屋外的月光映照下來,這更讓左卿覺得逃出去的希望越來越大。可就在她打算擴大這頂頭的洞口時,手卻突然頓住了。 在那除去了瓦片的屋頂外,左卿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好在左卿還算鎮定,沒有當即叫出聲,只是定定地看著面前正直視著她的人。 那人此時應該是蹲在屋頂上,而原本就是夜色籠罩,他又逆著光面對著左卿,自然是沒有看清他的樣貌,只是從那模糊可見的輪廓中察覺到這人是男子。 左卿並沒有打量他多久,反正也看不清樣貌,而且他發現了自己的舉動,並沒有大聲呼喊,想必現在對自己也沒有害處才是。她想通了這些,又開始繼續撿拾著瓦片。 左卿看著房頂上被自己弄出來的大洞,應當是夠自己出去了,便考慮著怎樣出去才能不驚動外面的人。 誰知面前的人突然伸下手臂,驚得左卿差點從房梁下摔下去。 她穩住身形後才發現面前的男子是想拽自己上去,雖說在心里猜想著男子幫助自己的目的是什麼,可她卻沒有半點猶豫,抓住了面前男子的手。 男子稍稍用力,便將左卿整個人提了出去。她剛得以出去,還沒在房頂上站穩腳,男子便拎著她的後襟躍下房頂。 兩人落到地面上,沒有弄出一點聲響。左卿抬眼看向那守在門外的兩人,還筆直的站在門外。 左卿這才回過身,正打算向面前的男子道謝,他先開口了︰“你便是皇後今日大費周折弄到宮中那人?” 男子的語氣並不好,面對著左卿時,甚至有些傲慢,不過她並沒有在意他的語氣,反而湊著黯淡的月光打量著面前的男子。 男子身著錦衣玉袍,腰間佩戴著的玉墜在夜色下泛著瑩瑩的幽光。左卿看著他的一身打扮,不禁在心里猜測著他的身份,又想著他這麼晚能出現在宮中,想必也是居住在宮中之人,或許是某個皇子也說不準。 左卿在這猜測放在心里,抬頭對上男子的目光,淡然道︰“恕在下不明白閣下所說是何意。” 面對這種問話,左卿只能裝傻,在這里說得太多,對自己絕對沒有好處。 面前的男子聞言神情微怔,隨即笑道︰“剛才可是我將你救下,怎麼我問你一句還裝傻?” “在下謝過閣下的相救,只是如果沒有閣下的相助,在下一樣能出來。”男子這時的態度有些好轉,可左卿還是保持著一些警惕。 “你這人還真有意思。”男子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他的眼光看向仍守在不遠處那扇門外的侍衛,戲謔道︰“那我若是現在告訴那兩個奴才,他們看住的人跑了,你說會有什麼後果?” 男子話語中的威脅意思明顯,左卿咬了咬牙,神情卻仍是不變,一臉平靜地看著男子道︰“閣下究竟想做什麼?” 男子見左卿的話語間有妥協的意思,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他點著頭卻突然將左卿拉到一旁的假山後,驚得左卿直接手臂一揮,劈向男子的脖頸。 男子一手拉著左卿的手臂,一手擋下左卿劈下的手臂,兩人就這樣僵持住了。 左卿忍著一身的痛楚,沒法使出氣力,只能任由男子這樣抓住她的雙臂。 就在此時,耳邊出現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在剛才兩人站立過的地方出現一隊身著冑甲的兵士,不過片刻,那一隊人便跑了過去。 左卿這才明白剛才男子的舉動,當下也有些慚愧。 感覺到男子手中的力氣小了,左卿輕松地抽回了手臂。她不動聲色地揉了揉剛才男子抓痛的手臂,悻悻然開口道︰“剛才真是對不住,還以為你……” “以為我會對你不利?”男子眯著眼,笑容中還帶著一絲戲謔。 左卿側過身點了點頭,她可不會說那時下意識就以為在黑暗中男子會有別的意思,可是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明明一直就是男裝打扮,又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心思。 “我只是想知道皇後這麼晚讓你進宮所為何事,而且你還試圖逃走,不對,你現在已經逃走了。”男子自說自話般修正了自己的說法,說完後還認真地盯著左卿的臉。 “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皇後不過是看錯人罷了,我又不敢向皇後坦白,只能出此下策。”左卿選擇將事情瞞下來,笑盈盈的回復男子的問題。 “是麼?”男子顯然不相信,他看了看剛才左卿所在的那間房子,沉吟道︰“雖說皇後辦事確實讓人憂心,可是她身後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燈。” 男子的話讓左卿暗暗心驚,皇後身後那位?能使喚皇後人麼?左卿沒有多問,反是笑道︰“那我也不知道了,我不過是山野之人,哪有什麼能耐,皇後卻說讓我助她一臂之力,這不是找錯人又是什麼?” 左卿選擇拋出一些可用的消息,以此來擾亂男子的視線。 果然男子的表情凝重了些,他盯著左卿的眼神也產生些微變化。 左卿感覺在男子的眼神下,周圍的氣氛都變得壓抑起來,她勉力保持著臉上的神情,不讓男子看出一絲端倪來。 男子突然笑了起來,左卿感覺那陣壓力也如同突然消失了般,心中一輕,卻還是保持著警惕。 “若是這樣,你倒是可以同皇後說,為何會走這一步?你要知道,就算你從皇後那里逃出來,你可不一定能逃出皇宮。”男子看似說著十分替左卿著想的話,可她卻明白男子這不過是懷疑她而已。 左卿略顯無奈地說道︰“所以才說我只是山野之人,哪能明白這些,還以為從皇後那里逃出來即可,沒想到皇宮中還有巡視之人。”左卿指的是剛才所見到的那一隊穿著冑甲的兵士,不過她也確實不知道會有那些人的出現。 “那你現在又打算如何?”男子好似相信了左卿的一番說辭,又問道。 “閣下既然能出手救了我,可否指條出宮的明路?”左卿眼神頗為小心地看著面前的男子。 在夜色中,左卿可以看到男子眼中漸濃的笑意,一如找到什麼令人高興的事物般,他抬手一指,嘴角上揚,道︰“你沿著這條路一直走,自然能找到宮門,只是要用什麼方法出去,就看你的造化。還有,剛才所見的侍衛即使在夜里,仍會四處巡邏。” 男子指出了出宮的路,還告知了會遇到的障礙,左卿听著卻在心里生了疑。她還不知道男子確切的身份,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怎麼會這麼好心告訴她這些?可是,現在不按男子說的走,自己又該怎樣出宮? 男子似乎猜到了左卿心里那點疑心,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將雙手負在身後,緩步走出假山,站到那光亮中,微微側身,歪著頭斜睨著左卿,道︰“能告訴你的我可都說了,信不信在你自己,若是等到天亮……” 男子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富有深意地看了左卿一眼後,再次轉身離去,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左卿面前。 左卿略微遲疑了一番,抬頭看著朦朧的月光,又看了看男子剛才指出的方向,這才轉身朝著那處跑去。 剛才消失了身影的男子此刻卻從矮樹後晃了出來,看著逐漸消失在假山後的身影,嘴邊的笑意漸深。 他足尖稍稍用力,縱身又躍到一旁的屋頂上,對著那屋頂上的破口處跺了跺腳。原本就松散的瓦片墜到房間內,發出陣陣碎裂的聲音。 門外守候著的兩人听到這陣聲響,同時一驚,轉身高聲道︰“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房內自然是沒有回應,而房頂的男子再次旋身,落到一邊的樹影下,注視著那間房子的動向。 只見守門的兩名侍衛在沒有听到回應後推了推房門,卻發現在里面落了鎖,當即一腳踹開了房門。 兩人進得房內,不消片刻皆是面色慌張地出來,一前一後地朝著那座還燃著宮燈的宮殿走,兩人的背影消失後,一切又再恢復了平靜。 躲在樹影下的男子一臉玩味,這下有好戲可看了,就是不知皇後對這事會怎樣處理,若是能攪得一團亂自是好。男子看著那座宮殿,眸光有些微的狠戾,只是瞬間又消散,慢慢轉身離開了那塊樹影。 第三十章 栽贓嫁禍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夜色沉悶,靜謐的深宮中,唯有一處宮殿燈火明亮。殿中一僅著中衣的女子掀翻了面前上好的青瓷茶具,瓷器直落到地面上,發出聲聲脆響。 “你們這一群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本宮留你們有何用?”瓷器碎裂的聲音似乎讓女子平靜下來,此刻她正冷眼看著跪在殿中的幾人。 “娘娘,奴才以為宮里必定有人助了那公子一臂之力,不然根本不可能半點聲響都沒有,而從屋頂逃走。”跪在地下為首那人一咬牙,硬著頭發向剛平息怒意的皇後娘娘說道。 皇後冷哼一聲,“你們若是有點用,又怎會讓人將他救走?” “這……”皇後此話一出,俯身跪著的人皆露出窘迫之色,顯然無法反駁她的話。 皇後正要開口繼續訓斥時,殿外一男子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微微躬身,道︰“參見母後。” 看到來人,皇後的神色有所緩解,她起身上前將男子托起,眉目間皆是慈愛。“嵐兒怎麼過來了?那些奴才吵到你了麼?” 男子直起身子,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邪魅的面容,此刻卻是一臉凝重,“剛才搜尋的侍衛說在偏院附近見到了老三的身影。” “慕千景?”皇後一臉驚愕地看著面前的慕千嵐,握著他的手有些發涼,“吩咐下去,盡快把人找出來解決了,不能露出絲毫把柄。” 慕千嵐的眼中還有些猶豫,畢竟在心里覺得那左煜還是個人才,要是就這樣解決了怪可惜的。 “嵐兒。”皇後似乎看出了慕千嵐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手背,道︰“那人縱然是可用之才,若是不能為我們所用,落到他們手上,反而對我們不利。” 皇後的意思很明顯,慕千嵐又未嘗不明白,他並沒有思慮多久,便點了點頭。 此時從宮殿外又疾步走來一人,他俯身跪立,恭謹道︰“參見皇後娘娘,參加二皇子。” “**,可是有消息了?”慕千嵐向前邁進一步,扶起跪在身前喚作**的男子。 **低頭道了一聲︰“謝二皇子。”又抬起頭直視著慕千嵐道︰“屬下等人不敢大肆搜查,怕驚動皇上,只是瞧見那位公子進了雨妃的寢殿。” 皇後顯然很是震驚,她呆了片刻問道︰“皇上今晚在哪?” “皇上歇在賢妃的瓊花宮。” **回答後,也沒了回復,可不消片刻,皇後卻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有些尖銳。**自是不敢問皇後這般笑是為何事,還是慕千嵐一臉疑惑地問道︰“母後是想到什麼計策了麼?” 現在左煜逃到雨妃的寢殿里,她現在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要是派人進去搜查,免不得要驚動皇上,到時可就沒了解釋的余地。 “嵐兒,這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吩咐給**他們下去處理。”皇後雖是止住了那尖銳的笑聲,可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與濃。 慕千嵐對于皇後的言行摸不著頭腦,看著皇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忍不住又問道︰“母後想到什麼妙計了?” 皇後沒有回答他的話,卻是轉頭對著**吩咐道︰“你吩咐下去,就說在後宮發現可疑之人,要加強巡視,把那位左公子困在听風苑,待明日清晨再撤了,掩在一旁,他只要出來,就活捉他。” **听了吩咐,應了一聲“是”便急匆匆的下去安排人手前往雨妃的听風苑。 倒是慕千嵐在**走後,略一沉吟,不解道︰“為何要等到明日再將他拿下,今晚拿下不是更高枕無憂麼?” 皇後寵溺的笑道︰“傻孩子,他好巧不巧地進了雨妃的寢殿,若是只將他解決了,不是白白丟了這樣一個機會麼?” “母後的意思是……”慕千嵐恍然大悟,可那眼神卻還是不解,“雨妃只有一女傍身,並無與我們作對的能力,若是解決她,還不如解決瓊花宮那位。” 想到慕千景那張臉,慕千嵐就恨得牙癢癢,他可比慕千陵還令人生厭。 皇後嘆了口氣,沒有正面回應慕千嵐的問題,只是拍了拍他的手道︰“嵐兒你回去歇息吧,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畢竟也算是後宮的事,要讓你父皇知道了,更對你不滿了。” “父皇他眼里除了慕千陵,哪還有兒臣的位置。”慕千嵐那雙眼眸中有著濃濃的恨意,一想到早已沒了生母的慕千陵如今還穩坐著太子之位,而他貴為皇後之子,卻始終得不到自己父皇一星半點的目光,便止不住心里彌漫出來的滔天恨意。 皇後看著他那有些可怕的目光,連她自己都不禁打了個寒噤,嘴上仍是安慰道︰“嵐兒,母後會想辦法,你不用太憂心,慕千陵在這個位置坐不了多久。” 皇後那帶著保證意思的安慰完全沒法將慕千嵐心里生出的恨意抹滅,反而越積越濃,最後只得咬緊牙關道︰“兒臣先退下了,母後也早些歇息。” 皇後在慕千嵐轉身前替他撫了撫落在額前的發,這才說道︰“下去吧。” 看著慕千嵐的身影消失在宮殿外,皇後的身形顫了顫,一旁的宮女趕緊上前攙住她的身子,以免直接倒在這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娘娘,您可要保重身體,不然二皇子該多擔心。”面前這宮女很清楚對于皇後來說,慕千嵐才是她一直憂心的,此刻又听到兩人的對話,更是對皇後的心思解讀得一清二楚。 “宛彤,你說本宮的兒子真的比不過那賤人的兒子麼?”皇後幽幽地看著殿中搖晃的燭火,雙目卻無神。 “娘娘,恕奴婢直言,您又為何要同死人爭呢?對您最有威脅的是賢妃。”宛彤扶著皇後,眼光卻不敢看向她,只能緊盯著地面。 皇後扯著嘴角,苦笑道︰“她是死了,可是她的兒子卻擋在本宮的兒子面前,佔據著太子之位,叫本宮如何能不與她爭?” 宛彤沒再接話,她伺候面前這位主子多年,自然是摸清了她的習性,此刻不應該再去勸阻,得等她自己想清楚。 身邊的宮女沒了回應,大殿中回復寂靜,皇後再次舒了口氣,才道;“本宮乏了,想歇息了。” “娘娘,女婢攙著您。”宛彤乖巧地扶著這一臉落寞的女子回了里間。 皇後由著宛彤扶著,心頭卻源源不斷地泛起酸楚,整個人都覺得不是滋味,不過這酸楚越是多一分,心中擬下的計劃更是堅定了一分。 樹影綽綽的庭院,左卿躲在一顆大樹的陰影下,她咬著唇,蹲在牆角,心里開始怨懟起自己來。 如果不是听信剛才那男子指的路,自己也不可能到這種地步。這里分明就是皇上某個妃子所居住的地方,按照男子指的路到了這里,居然還出不去了。 左卿清楚的听見是身後那堵強外不斷走動的腳步聲,听著這些腳步,明顯比之前在假山後所看到的要多,這種情況下是肯定沒法出去的,難不成要在這里過一夜?可是到了白天,被這宮殿里的人看到怎麼辦? 左卿心里沒了底,就算是她不明白在宮里的爭斗,也知道她這樣的行為在宮里肯定又會再冠以刺客的名義。為何說又?左卿想到自己第一次到這個世界時,同樣被孔璋以刺客的名義抓到慕雲昭的賬內,但是之後……他救了她,雖說兩人之間達成了一項交易,可是不能否認的是這樣的行為正好救了她的命。 在這個地方,自己是不可能再遇到慕雲昭,也不可能遇到與他一樣的人。對于剛才的男子,自己確實沒了一點警惕的意思,難怪會被騙,只是他不知道這個方位是什麼地方麼?左卿在心里反駁了自己的猜測,他對于宮里巡邏的侍衛這麼了解,不會不知道,那這樣……是想陷害自己?有什麼目的? 左卿一時被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的所淹沒,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發覺自己至從到了這個世界,無時無刻不在考慮著以前從來沒有考慮過的事,這可比抓賊難多了。 靠在牆壁上,左卿想不到對策,看著頭頂沒有一點星光的夜空,一時間怔住了。 還是身側陡然出現的那輕快的腳步聲驚醒了左卿,她將身子再往黑暗中躲了躲,這才看清那腳步的主人,是個梳著雙髻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走到院外,軟糯的聲音呵斥道︰“你們這些奴才,怎麼總在听風苑轉,吵著雨妃娘娘歇息,你們擔得起麼?”她的話語中帶著些許怒意,听著話似乎是在對著院外巡邏的侍衛說的。 左卿在這時燃起了一絲絲希望,如果那個小姑娘能將那些巡邏的侍衛使喚走,自己不就能逃出去了?她壓住心里的竊喜,又認真的听著那些侍衛的回答。 “晴姑娘,我們也是奉上頭的指令,宮里發現了可疑之人,雨妃娘娘如此得皇上喜愛,哪敢怠慢?因此听風苑自然是重點保護的地方,還請姑娘同娘娘解釋一番,以免娘娘不知情怪罪下來。”門外的聲音謙卑,可听在左卿耳中卻掀起了軒然大波,這樣看來,自己當真沒法逃出去了麼? 第三十一章 暗顯波瀾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站在院外的小姑娘低聲嘟嚷了幾句,顯然不打算與院外的侍衛再多說,便轉身朝著院內那亮著燈火的宮殿走去。院外的侍衛也不多停留,卻仍是在院外不停巡邏,腳步聲始終在耳邊回響。 左卿揉了揉額角,現在這個情況完全是被困在這里了,那侍衛說的上頭的人,想必就是皇後了,看來確實因為自己不打算接受她的拉攏,她想先毀了自己。 這時,不遠處的宮殿傳來幾聲女子的低語,不消片刻,那點火光盡滅,四周又再陷入黑暗中,只有遺留清冷的月光。 左卿蹲在牆角,已是入秋的深夜帶著涼意,她攏了攏自己單薄的外袍,卻還是抵不住寒意的入侵。想起身活動一下卻又擔心引來他人注意,只能緊咬著牙關,注意著身後那堵牆外的動靜,心里打算著等沒了巡邏的人後,便趁機逃出去。 可是逃出去之後又能怎樣?宮門的守衛不會比這些巡邏的弱,能順利出去麼?而且對于自己怎麼會到宮里來的原因該怎麼說?如果老實說出是因為皇後,會不會有人相信還說不準。 左卿將頭靠在牆上,靜默的舒了口氣,陣陣倦意涌上來,卻不得不勉強撐著不閉眼,在困意與理智相互折磨著她時,外面的對話模糊的傳到了她耳中。 “你說娘娘明知道人就在里面,可不讓我們去抓是為何?” “做奴才的,只要听上頭的吩咐就是了,問那麼多做什麼?” “嘿!我這不奇怪著,便問問。” “上頭的意思哪輪得著你來過問,認真點,巡邏。” 那罵罵咧咧的聲音隨著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左卿昏昏沉沉的想著,皇後知道她就在這個院子里?那怎麼不進來抓她?可這個問題並沒有想多久,左卿靠著牆,已抵擋不住襲來的倦意,漸漸閉上眼睡了過去。 讓左卿驚醒的是夢里逐漸追上來的人,她身子一動,直接倒在了有些枯萎的草地上,而面前是一顆兩人合抱粗的樹木,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左卿這才驚覺自己現在是躲在皇宮中一座宮殿里,可是自己居然在這里睡著了,未免太不警醒了。此時的天已是蒙蒙亮,旭日未升,天邊還有那未隱去的銀鉤。 牆外的腳步聲還不時出現在耳邊,左卿實在佩服這些人,竟然就這樣巡邏了一晚。可是他們現在還在外面,那自己又怎麼出去,況且這座宮殿中還有人,要是有早起的丫鬟或者其他人,她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左卿原本還有些昏沉的大腦現在正慢慢開始清醒起來,想著這樣的情況都持續了一晚,實在有些詭異,索性攀爬著面前的大樹,冒了個頭在牆角,也看到了院子外的情形。 依照這一來一去的人,左卿判定是有幾隊人在巡邏,交換之際沒有絲毫可趁之機。左卿只得又順著樹干下來,以免被人發現了。 可是這樣始終被困在里面,不被外面的人發現,遲早也會被院子里的人發現,左卿踩在草地上,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響,只能依舊靠在牆角,以面前的大樹擋住身形,心中有些焦躁的考慮著現在該如何掏出這困境。 也不知過了多久,牆外的腳步聲似乎漸漸在減少,直到耳邊再也听不到那踩踏在青石板地面上的聲音,以及那些侍衛懸掛在腰間的佩刀所發出的踫撞聲。左卿心里有些奇怪,難道那些人走了?可是這樣巡邏了一晚,又沒有什麼發現,怎麼會這樣輕易的離開?實在太過可疑。 左卿雖說在心里覺得這樣的情況有些反常,可還是忍不住再次爬上樹,去打探牆外的情況。 面前是一片空曠的院落,可與普通的院落不同,這里更顯繁榮。青石板鋪就的蜿蜒小路,往前是挺拔的樹干,只是樹底落了不少枯葉,而再往前便是一池碧水,寂寥無痕,有風吹過,泛起層層漣漪。 這樣的景致落在眼里,卻沒有一個人影,簡直就是寂靜得古怪。 左卿在心中思索著,緩緩地從樹上下來,仍是靠在牆角,在心里思考著剛才那樣略顯怪異的場景。 那些人怎麼會突然離開,而且連一個繼續巡邏的人都沒有,這讓左卿不敢貿然行動。 就在左卿思考著院子外那些不太正常的情形時,院子中突然有了聲響。左卿見到在那宮殿中有人穿行著,各種談話聲交織,這讓她心里有些緊張起來。 此時天邊已有了點點光亮,映得整個天空都都亮堂了不少。左卿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容許她再考慮這麼多了,如果不趕緊出去,被院子里的人看到同樣沒有解釋,而外面暫時看不到一個人影,如果速度快的話,應該不會有事。 左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她觀測著院子里的動靜,沿著牆向院子外慢慢移動,小心謹慎著不弄出絲毫聲響,到了臨近院門的地方,一個側身,閃了出去。 總算是出得院子,左卿心里松了口氣,卻也知道現在不該馬上放松警惕,便隨著青石小徑,打算向著一個方向跑。 “抓住他!” 原本沒有一人存在的地方,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好幾隊人,他們穿著與巡邏那些人相同的服飾,等到左卿看清後,才發現自己是中了他們的圈套。 剛才的空無一人只是他們營造出來的假象麼,為的就是能逼迫自己出來,依照目前的狀況看來,能逃脫的可能性太小了。 左卿眼看著那些侍衛的包圍圈越來越小,且人手一柄泛著銀光的長劍,她心里更明白此時的自己肯定是沒法與他們對抗的,不管是身上的傷還是有無寸鐵。 左卿無奈地聳聳肩,道︰“看來還是你們比較厲害,算了,送我到皇後那里去吧,我答應她的要求了。” 倒不是左卿想通了去替皇後辦事,本來一切安排就是慕雲昭,她哪有什麼能力,現在這樣說不過是依照形勢,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 “你以為你一個刺客說見皇後就能見皇後?笑話!”這一群人中明顯擺著老大架子的人不屑道,還狠狠啐了一口。 刺客?皇後是被自己的行為激怒了麼,都已經不打算給她機會就給她安一個刺客的罪名,不過倒要看看自己什麼都沒做,她又能怎麼安。 “皇後娘娘不認識在下了?那倒也是,被在下拒絕了,面子上倒是過不去。”左卿笑了笑,一副絲毫不將皇後放在眼里的模樣。 “大膽!”為首那人呵斥道︰“竟然敢對娘娘不敬,找死!來人!壓下去賞他幾板子。” 左卿顯得有些無辜,“你們怎麼能說打就打,還有沒有王法了?”左卿現在算是強壓著心里的不安,與面前這人拖延著時間,以多些時間思考著逃走的對策。 為首那人冷哼一聲,“刺客還懂王法?” 左卿正要回復他,卻見面前的人自動讓開了路,面前一著朱紅色一群的女子款款而來,精致的妝容襯得整個人更是雍容華貴。 左卿見著他,笑嘻嘻地行禮,道︰“皇後娘娘,勞煩您親自前來,當真是失禮,娘娘昨日提的事……” “大膽!見著娘娘不行跪拜禮,還說著如此無禮的話,該當何罪!”左卿的話還沒說完,皇後身邊一年紀頗大的宮女先開口呵斥著。 左卿挑了挑眉,要是她沒記錯的話,這個宮女是之前在皇後宮里見過的。 “你且說說你為何會從雨妃的听風苑出來?”皇後沒在意宮女的話,也不管左卿究竟是不是對她不尊重,反而緊盯著左卿問道。 “听風苑?”左卿回頭瞥了一眼剛才那座院子上方懸著的匾額,又轉頭道︰“在下不知這是什麼地方。” 皇後聞言皺了皺眉,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本宮就去問問雨妃,將他抓起來。”皇後說完手臂一揮,那些侍衛上前來反扣著左卿的手臂。 再次牽扯到手臂上的傷處,左卿忍不住哼出聲來,卻又只能極力忍耐著,還微微弓著身子,生怕他們看出一絲不對的地方。 “皇後娘娘這是何意?”左卿抬眼冷冷地看著皇後,顯然也明白了皇後這一番話並不是沒有目的的,她想將雨妃牽扯進來,究竟是打著怎樣的算盤。 皇後自然是沒有回應左卿的話,只是指使著壓制著左卿的幾人隨她一同進了听風苑。 院子中搭著葡萄架,而穿過葡萄架,正是正院所在,那扇門此時已然打開,還有不少宮女忙碌地一進一出。 皇後並沒有出聲,也沒讓身旁的宮女前去通報,倒是有眼尖的宮女見到了皇後,趕緊高呼一聲︰“皇後娘娘!” 她略顯驚恐的聲音將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去,緊接著便是眾人的行禮,皇後沖她們擺了擺手,示意起身,隨後直接進了房中。 雖說這座院子外的精致都如同小戶小院般,可進了門,里面的擺設倒是體現了一位妃子的身份。 第三十二章 綿里藏針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端坐在上座的女子似乎正拿著宮女手中的茶水漱口,似是瞥見了皇後的身影,趕緊放下手中的茶杯,提著裙擺邁步至皇後面前,躬身行禮道︰“不知娘娘前來,有失遠迎,還請娘娘恕罪。” “雨妃無須多禮。”皇後神色淡然,抬手虛扶了一把。 雨妃道了一聲“多謝娘娘”便站直身子,見到皇後身側的侍衛挾持著一位白衣公子,遂面帶不解的問道︰“這位是?” 皇後瞥了一眼身側的人,回過身嘴角微翹,自顧自走到殿中正座坐下,才說道︰“今日一早,後宮巡邏的侍衛便從听風苑抓到此人,據說還是從听風苑跑出去的,現下想著把人帶來雨妃這看看,此人是否你熟識之人。” 皇後的一番話意味深長,看向雨妃的眼神也帶著些別的意味,雨妃心中驀地一驚,面上卻絲毫沒表現出任何反常。 她不再看向被挾持住的公子,抬手掩唇,笑道︰“娘娘您可真會說笑,臣妾怎麼可能認識這位公子呢?” “哦?”皇後兀自笑了笑,又朝著跪立在當中的人說道︰“那你且說說你怎會從雨妃的寢殿中出來?而且還待了一晚。” 皇後話中的“待了一晚”顯然不止是口頭上說得這樣簡單,雨妃听出了這其中的意思,她身形微顫,好在身旁的宮女及時拖住她的手臂,也不至于會倒下。 雨妃嘴角勉強扯了扯,帶著一絲笑意,問道︰“娘娘這話是何意?” “本宮問這位公子呢,雨妃莫要心急,若與你無關,自然會還你個公道。”皇後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這語氣明顯就是假意安撫,這更是激得雨妃心生怒意。 皇後這樣的言行,其中想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雨妃只能緊盯著當中那位公子,看他究竟是不是皇後用來陷害自己的。 左卿被人糊里糊涂的押到雨妃的寢宮中,之前雖說不太明白皇後究竟是打著怎樣的算盤,可現在听到皇後說的一番話之後,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怕是解決了自己還覺不夠,想利用自己再搭上一位妃子吧,不過這算盤能不能打響還一說,畢竟自己的真實身份她並不知道,只是現在適合暴露出來麼? “皇後娘娘這話怕是說得太早,在下是不是在雨妃娘娘的寢殿待一晚,您又怎會知道?”左卿抬起頭,毫無畏懼的對上皇後的眸子。 皇後冷哼一聲,“在听風苑夜巡的侍衛親眼見到你急匆匆地從里面出去,雖說沒有見到你是何時潛進去的,但巡了一夜的侍衛在清晨見你出來,這還能有錯?” 左卿正要反駁,突然想起了夜里在自己倦意襲來的時候,外面巡邏的侍衛依稀說著“皇後娘娘知道那人就在里面,怎麼不前去拿下”之類的話,這也就是說現在這些早已是皇後計劃好的,只等著自己出去了? 忍不住這樣猜測之後,心里對于前一晚那些不斷巡邏的侍衛的行為也有了解釋,他們不斷巡邏就是為了將自己困在這座院子里一晚,只等今天一早將自己抓住,然後再帶到雨妃這里來,說是來問話,不過是走了形勢罷了。 將一切前因後果想清之後,左卿面上不由浮起了絲絲冷笑,她轉動眼光睨向皇後,“娘娘手中將證據掌握得絲毫不差,又何必多此一舉,再來問話呢?” 雨妃听到這話,更是驚得差點站不住,又趕緊提起裙擺,直接跪到皇後面前,哀聲道︰“娘娘,臣妾當真不認識這位公子,您可以問問听風苑這些宮女太監,絕對沒人見過這位公子,況且昨日在听風苑外還有一眾侍衛巡邏,臣妾當時還派了綠珠前去問話,隨後得知娘娘吩咐下來,後宮中有可疑之人,娘娘憂心臣妾,遂派了侍衛在听風苑前巡視。而對于這位公子,臣妾毫不知情,還望娘娘明察。” 皇後見雨妃這慌了神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低頭撫了撫尾指上的指套,狀似無意道︰“雨妃,本宮還沒問你話,你急什麼,若你是無辜的,本宮也不能冤枉了你不是?” 跪在皇後面前的女子,一襲碧色衣裙此刻沒有襯得她膚若凝脂,反是凸顯了她此刻蒼白的臉色。左卿在心里搖了搖頭,想著在後宮中這些女人說話不應該都是綿里藏針,僅在只言片語間就能要了人命麼,可這位妃子怎麼就這麼傻呢。 皇後見著雨妃這模樣,心中更是冷笑不已,她換了個姿勢做好,這才怪聲怪氣道︰“雨妃還是先坐下吧,本宮不是那等黑白不分之人,還是放寬心。” 能放寬心才有鬼了!左卿鄙夷的在心里想著,而皇後又開口了,又是指著左卿道︰“你剛才那話的是什麼意思?本宮掌握了證據?你且說說是哪些證據。” “皇後娘娘,在下不過隨口一說,您這般胸有成竹的將在下抓到雨妃娘娘宮中,還說了那些話,讓在下誤以為此事都是您安排好的,為了陷害雨妃呢!”左卿也不怕再得罪皇後了,便將皇後的意思直接擺到明面上來,就是想看看雨妃知道後會作何感想。不對,雨妃雖然說不過皇後,但心里肯定知道皇後究竟是打著怎樣的算盤,那就看看直說出來,雨妃會不會反擊了。 果然在殿中一側剛坐下的雨妃,听到這話又站起身,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皇後,那雙水眸似乎都有些微紅,“娘娘,這……” “大膽!”皇後算是徹底被激怒了,先前在院子外那些不敬她都沒當回事,可是現在在雨妃面前這樣直白的對自己不敬,她可受不了。她指著左卿,厲聲道︰“你可知道你在對誰說話?” “哎呀!”左卿故作驚嚇,趕緊垂下頭,語氣謙卑,“在下心直口快,一不小心將實情說出口了,還望皇後娘娘恕罪。” 皇後听著這話更是震怒,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桌上的茶杯皆順著桌子的晃動“咚咚”作響。皇後看著跪在殿中,卻沒有一絲尊敬之意的人,恨不得直接拖下去治了他的罪,可是還沒有將雨妃一並牽扯出來,還不能這樣做,她只得壓住心底的怒意,咬牙道︰“你說是怎樣的實情?” “這實情嘛……” “皇後娘娘!”還沒等左卿說出個所以然來,雨妃先沉不住氣了,她躬身向皇後請示道︰“娘娘若是想要問罪,臣妾斗膽懇請讓皇上來主持公道。” 皇後秀眉一挑,怒極反笑,“雨妃覺著本宮斷事不公?” “臣妾豈敢有這等想法。”雨妃又慌忙的向皇後賠禮,這讓左卿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以雨妃這樣的性子怎麼在這宮中生存下去的,而且皇後在這時才對她下手。 “不過你說得也在理,此事本宮自然會請皇上來定奪。”皇後坐了下來,吩咐著身側的宮女,“宛彤,去含光殿請皇上過來,看看此事如何定奪。” “是。”名為宛彤的宮女應了一聲,邁著步子出了門。 雨妃見皇後已經命人去請皇上,心里也緩了口氣,臉上的神色也有些微好轉,不過左卿卻覺得可能不會這樣簡單。 左卿抬頭正好見到雨妃在同身側的宮女說著什麼,而那宮女正要出去時,卻被皇後叫住。 “沒有本宮的吩咐,你想去哪?”皇後呵斥著那想出這座宮殿的宮女,她臉上帶著十分厭惡的神情。 “回皇後娘娘的話,每日巳時五公主會前來向雨妃娘娘請安,今日發生這事,雨妃娘娘覺著還是不要五公主前來請安了,便吩咐奴婢去告知一聲。”那宮女躬身對皇後說著。 皇後冷笑道︰“你此時也覺這事丟人,不該讓五公主知曉?” “皇後娘娘!”雨妃猛的站起身,以致身後的雕花木椅直接倒了下去,她氣得渾身哆嗦,“皇後娘娘果然打的這樣的主意麼,可皇後娘娘又如何能斷定臣妾就是做了那等不堪之事?” “本宮並未說雨妃你做了何不堪之事,你又何須上趕著交代?”皇後話語一轉,反倒是笑吟吟的看著雨妃。 “我……”雨妃又被皇後噎得無話可說,這讓左卿完全不忍直視,雖說自己是把皇後給氣到了,可是皇後對著這位雨妃,卻完全是壓制住了她。 皇後笑了一聲,朝著那宮女說︰“去把五公主請來,也讓五公主看看,她母妃的行徑。” 皇後一口一句雨妃是如何的行為,又口口聲聲說雨妃自己想太多,左卿覺得皇後這樣說話也實在太欺負人了些,可是雨妃還偏偏就這樣被她壓制住了。 左卿抬眼看向雨妃,只見她面色蒼白的癱坐在木椅上,手指緊緊地捏著衣袖,眼神看來有些無措,似乎對皇後的行為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左卿不知該怎樣說,只覺雨妃實在太可憐了些,這樣被皇後壓制著,不過皇後現在要害的人還有自己,也該為自己的處境考慮些。 “母妃?”門外一道略顯稚嫩的女聲傳來,驚得雨妃坐直了身子。 第三十三章 當面對質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御書房外,一身著墨色衣袍,腰間束著玉石腰帶的男子負手而立,與他並排站在殿外的是一年紀頗長的中年男子,此時他正微微頷首,沖守在殿外的太監說道︰“勞煩公公前去通報一聲,安逸隱隨同昭王爺前來商議小女的婚事。” “見過王爺,見過侯爺。”那太監一見著來人,趕緊躬身行禮,“皇上不在御書房,此時應當在含光殿。” “有勞公公了。”慕雲昭客氣的說著。 “不敢當。”守在殿外的太監恭謹的說著。 慕雲昭又側身對安逸隱道︰“侯爺看此時是否再去含光殿一趟?” “那是自然,小女的婚事也不能一拖再拖,只能勞煩王爺再走一趟了。”安逸隱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侯爺不比如此客氣,此事原是本王一心所求,只是前幾日出了些事,才耽擱了。”慕雲昭也不跟安逸隱多推辭,率先往含光殿的方向去。 在前往含光殿的途中,慕雲昭卻覺得每走一步都讓自己失了些什麼。如果這次與皇上協議好了,那迎娶安景馨的事就此定下了,只是這分明就是自己一直規劃好的事,為何越是臨近越是想抗拒? 慕雲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也不敢再去深究自己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什麼,只是沉默著往含光殿走。 “公公,勞煩通報一聲,安逸隱隨同昭王爺前來商議小女的婚事。”安逸隱再次向守在門外的太監說著。 安逸隱的話將慕雲昭漂浮在外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穩了穩心神,與安逸隱並肩站立在殿外,而看到門外的太監後,道了一聲︰“韓公公。” 守在殿外的太監似乎是之前在御書房見過的那位,他見到隨後上前來的慕雲昭後,神情恭謹地垂頭,才回著安逸隱的話︰“王爺和侯爺請稍後片刻,奴才這就去稟告。” 在門外沒等多久,那位韓公公便躬身匆匆從殿中出來,“王爺、侯爺,皇上請您二位進去。” 安逸隱沒再多說,先進了殿中,慕雲昭緊跟其後。 “臣參見皇上!”慕雲昭與安逸隱一同進了殿,兩人同時附身開口道。 “起來吧!”慕紹延似乎剛由宮女服侍著整理好衣著,此時他一身明黃色秀龍紋錦袍,正闊步至殿中軟榻上坐下。 慕雲昭與安逸隱起身後一同站到慕紹延身前,安逸隱先開口了︰“皇上,您上次所說昭王爺與小女的婚事,如今是否要定下個時日,想來……”他說話間看了慕雲昭一眼,似乎在示意他將話接過去。 “皇叔,佷兒有些時日沒進宮,還想著您早已定下了,可佷兒這左等右等扔是沒等來您的聖旨,佷兒就想看看這賜婚的聖旨究竟何時才能下?”慕雲昭的一番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可說出來的同時卻如同一塊大石壓在自己的心口,憋屈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慕紹延端起桌上的茶杯漱了口,這才抬眼瞟了慕雲昭一眼,冷哼道︰“雲昭你進宮來若是能有其他的事,朕還會感到稀奇。” 慕雲昭對這些帶著諷刺的話卻沒有覺著有半點不好意思,還不以為然道︰“婚姻大事自當是佷兒如今該擔憂之事,皇叔您怎能如此說?” 慕紹延擺了擺手,“好了、好了,朕這就擬旨,擇一良日成婚。” “謝主隆恩!”慕雲昭與安逸隱一同跪拜著謝恩,還不等慕紹延喊他們起身,原本守在門外的太監前來稟告道︰“皇上,皇後娘娘遣了宛彤前來,說是娘娘有事請皇上到听風苑一趟。” 慕紹延听了皺了皺眉,“她又在折騰什麼事?” 安逸隱覺著這些後宮的事還是少听為妙,便先朝慕紹延道︰“皇上,既然臣所求之事已了,便先行告退了。” “走吧走吧。”慕紹延不耐地揮著手,又讓姓韓的那位太監將皇後的宮女帶進殿來。 慕雲昭本打算也同安逸隱一樣告退,可那名叫宛彤的宮女已經進到殿中,徑直跪下後便說明了情況。 听著她話中所說皇後在听風苑抓到了一位公子,慕雲昭不知怎的心頭突然一跳,一股不安在心里蔓延開來。 而听完宛彤所說之後,慕紹延極為震怒,抬手將身側的小桌上的茶杯拂到地面,一陣碎裂聲響徹在殿中。 慕雲昭此時也不知該走還是留,而慕紹延平靜後沉聲道︰“雲昭你隨朕一同去。” 慕紹延這話听著有異,可隨後慕雲昭也明白了,自己已經听到了這些,那自然也要講這件事直接听完了。他心里明了後,卻沒開口,只是微微頷首,遂跟在慕紹延身後一同出了含光殿。 慕紹延一路疾行,連步攆都撤了,慕雲昭只是沉默的跟在他身側。 而途中正好遇上了一身著華貴一群的婦人正同身側的年輕公子在說著什麼,陡一見到不遠處而來的眾多人影,臨近之後,那婦人趕緊拉著身側的公子行禮。 “參見皇上!”“參見父皇!” “起來吧。”慕紹延面無表情地免了禮後,並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又繼續往听風苑走。 “皇上這是?”那貴婦人疑惑地跟上,問著跟隨在後的宮女。 “回賢妃娘娘的話,是听風苑出了事。”那宮女小心翼翼的回著話。 “確定是听風苑?”賢妃還沒開口,站在她身側的那位公子先問了話。 那宮女垂頭道︰“是,今日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宛彤前來含光殿通報給皇上知曉的。” “那還真是……”那位公子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惹得一旁的賢妃還問道︰“景兒,你這是?” “母妃,咱們還是前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撈到個好處。”年輕公子推搡著賢妃,跟著皇上的人一同往听風苑去。 賢妃雖說仍是一臉不解,卻還是听了兒子的話,往听風苑去。 慕雲昭走在前方,倒是听見了後方的一些動靜,所說在心里思量著慕千景不是這種喜歡看熱鬧之人,更何況這些事也算是後宮的事,他的母妃賢妃摻和就算了,他跟上又是想做什麼? 慕雲昭心里對慕千景保持著懷疑,腳步卻沒有絲毫遲疑的跟在慕紹延身後。 到了听風苑門外,在外守著的宮女太監紛紛跪拜行禮。 慕紹延連免禮起身的話都懶得說,直接穿過院子,往院子的正殿走。 而進了正殿,皇後正坐在正座的軟榻上,而雨妃則坐在殿中一側的木椅上,她身側守著一位豆蔻年華的女子。居中跪著一位被侍衛挾持的白衣公子,看著那身白衣,慕雲昭覺得一陣莫名的熟悉感。 隨著皇後和雨妃的起身行禮,跪在當中的公子才回過頭來,而看到那張面容後,慕雲昭頓覺呼吸一滯,她怎麼會在這里? 一時間腦中被那些莫名的問題塞滿,以致于都忽略了皇後在身側的話語,還是慕紹延那帶著驚訝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你?” 慕紹延顯然也不敢相信眼前這位自己也識得的公子,竟然涉嫌卷入與自己愛妃的丑聞中。 “皇上,臣妾……”雨妃剛行完禮,正打算開口替自己辯解時,皇後又在一旁不咸不淡的開口了。 “雨妃,皇上還沒問話,何必這麼早便暴露了自己?”皇後此刻倒不遮不掩了,話里那諷刺的意思盡顯。 “皇後娘娘,您莫要欺人太甚,方才臣妾不計較您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不代表此刻同樣不計較。”雨妃在見到皇上之後,似乎底氣也足了些,此刻對上皇後也沒有絲毫退縮。 “事實擺在眼前,哪容得你諸多狡……” “夠了!你們還要吵多久?”慕紹延怒聲打斷了皇後的話,一雙鷹眸掃過在場的幾人,讓幾人心里同時一涼。 而慕雲昭此刻關心的並不是這些嬪妃中的爭吵,而是跪在殿中的人怎會卷入這些是非中。 看著蜂擁而入的這些人,雖說慕雲昭的出現讓左卿感到有些驚訝,而更讓她感到驚訝的是隨著一位貴婦落在最後,緩緩進到殿中的男子,依照他的身形樣貌看來,分明就是前一晚給自己指路的那人。 難道他其實是與皇後一起的?目的就是想解決了自己再將雨妃拉下來? 左卿在心底快速的思索著這些的同時,慕紹延已經坐到了大殿中的正座上,皇後則站在他身側。 皇後臉上帶著一抹得逞的笑,她看向雨妃的眼神中已經沒有絲毫的遮掩,這讓雨妃差點沒忍住直接將心里的話說出來,倒是她身旁的少女拉住了她。 慕紹延坐下後,狀似平靜地開口道︰“可否同朕說說此事的來龍去脈,左公子怎會同朕的愛妃扯上關系?” 雨妃顧不得身旁少女的拉扯,先跪了下去,一張臉已是雨帶梨花般,她聲音染上些顫意道︰“皇上,臣妾冤枉,今日一早皇後娘娘便抓了這位公子來臣妾宮中,開口便是質問臣妾可否認識這位公子,而對于這位公子,臣妾自是不識得,可哪曾想皇後娘娘隨後又將一些不堪的言語加諸在臣妾身上,臣妾好不冤枉。” 第三十四章 驚現轉折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說完她身旁的少女拿著帕子替她抹著淚,仰頭也有些委屈的同慕紹延說道︰“父皇,您可不能這樣冤枉了母妃。” 慕紹延不耐地揮著手讓少女站到一側,示意她不要多說。 “千月,陛下自會秉公處理,斷不會怪罪你母妃。”皇後見此,在一邊好心的開口道。 少女分明不想理會皇後,可嘴上還是說著︰“兒臣明白。” 皇後見慕千月也沒了多話,臉上更是掩不住的得意。 倒是慕雲昭突然在殿中驚聲道︰“左公子怎會在此?” 左卿跪在地上許久,膝蓋都覺得麻木了,而陡然听到慕雲昭的話,左卿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差點麻木了。她不禁在心里想著他還能不能再後知後覺些,先前皇上進來不就說了麼。 慕紹延雖說將怒意強壓下來了,可看向慕雲昭的眼神還是有些不善,畢竟跪在下方的人也算是他的。“雲昭,你可知左公子為何會在宮中,並且還是在朕的後宮中?” “陛下,此事也是臣想說的。”慕雲昭上前來,附身接著道︰“單說無召進宮已是困難重重,更不用說進入守衛森嚴的後宮,若說是左公子一人為之,臣估摸著不大可能。” 左卿听著慕雲昭的話,低垂著頭沒有出聲,她明白慕雲昭這是在替她辯解,雖說心里很是感激,可更是在琢磨著他幫自己會不會有什麼別的要求。 “朕听著你的話中還有旁的意思?”慕紹延在這時也將事情看明白了,語氣淡然的問著。 “臣只是覺著,在問罪前,還是听听左公子的證詞。”慕雲昭朝上座的慕紹延說完,又轉身問著左卿︰“左公子,你可否說說,你是如何進宮的?” 皇後此時站在慕紹延身邊,她緊緊的盯著左卿,手指不自覺地在袖底收緊。 左卿抬頭瞄了皇後一眼,將她面上的緊張看在眼里,頓了片刻,緩緩的回答著慕雲昭的話,“在下原本是打算出城的,此事同王爺說過。” 慕雲昭點了點頭,示意左卿繼續說下去。 “在出城時,有幾人自稱是受宮中貴人所托,來請在下入宮,這才入得宮中。而後,那位貴人提出讓在下效命于她,可在下何德何能,豈敢自命不凡效命宮中貴人,便拒了那位貴人的意,于是貴人便將在下困在宮中。而在下以為貴人會對自身性命有害,又無計可施之下,只得從那里逃了出來。” 左卿說話間還偏過頭看向站在後方的男子,見他仍是一副淡然的神色,又繼續道︰“也怪在下不懂宮中規矩,得以逃生後,便遇上一位貴公子,還以為會是真心相助之人,可他卻將在下指到了雨妃娘娘的寢殿中,這才有了這樣一樁事。” 一直注視著左卿的慕雲昭,自然是發現了她的目光轉向了他處。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慕千景,結合了左卿說的,心里默默形成了一個猜測。 “公子所說的那位貴人又是哪位?”慕雲昭問出口後,這才反應過來一般,又向慕紹延請示道︰“陛下,左公子口中的貴人能否在此坦白?”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能有這麼大膽子,說吧。”慕紹延擺了擺手,示意繼續說下去。 “既然陛下已經開口了,左公子但講無妨。”慕雲昭使了個眼神,似乎在告訴左卿不用有所顧慮,直說便是。 左卿抬眼向皇後的方向看了一眼,可皇後此時卻完全沒了先前的緊張,這讓左卿有些疑惑,可她還是直說道︰“在下說的這位貴人便是這殿中的皇後娘娘。” 左卿的話讓這殿中的人皆是面面相覷,而雨妃卻也明白了,她站起身指著皇後道︰“皇後娘娘,原來是因為這樣,您想解決這位公子,可是又為何要來誣陷臣妾呢?” “雨妃你莫要亂說!”皇後呵斥道,她轉身又向慕紹延道︰“皇上,臣妾根本就不認識他,又怎會做出這種事,還讓他效命臣妾呢?皇上您斷不可听信此人的片面之詞啊!” 慕雲昭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他明白左卿說的絕對不會有錯,她從來沒到過後宮,根本不可能認識皇後,更不可能無端去誣陷皇後,只是這罪名若是坐實,皇後的下場可想而知了。 原本慕紹延就已經開始忌憚葉家的權利了,如今又攤上這件事,想必也會拿皇後來殺殺他們的風頭。 “皇後娘娘,容臣說一句。”慕雲昭恭謙地沖皇後拱手,不等皇後應允,徑直道︰“左公子是臣從破陣嶺帶到凌風城的,臣最是清楚不過了,如臣先前所說,她一人是決計不可能進宮,還到了這守衛森嚴的後宮,更何況,左公子並不認識後宮的諸位嬪妃,也不會無端誣陷皇後娘娘。” “那昭王的意思是此事罪過皆在本宮身上,而這位左公子是無辜的?”皇後的語氣听來有些陰陽怪氣的,慕雲昭對此卻只是笑了笑,而雨妃卻沒法容忍般開口了。 “皇後娘娘,這位左公子的證詞加之昭王所言再清楚不過了,難道您還不打算認罪麼?” 皇後冷哼了一聲,“雨妃,你不用著急洗清罪名,就算此人如此說,又能如何?可有證據證明本宮就是他口中的貴人?” 面對皇後這等同于狡辯的言語,雨妃卻沒有半點可以反駁,而在她身側的慕千月倒是看得明白,拉著雨妃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雨妃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慕千月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雨妃立刻安靜下來,不再言語。 左卿將這一切看在眼里,這才想到之前心里還覺得以雨妃這樣的性格,怎麼在後宮中生存下去的,看來還是因為她這女兒的功勞。 一直坐在正座上的慕紹延听了這些所謂的證詞,卻一聲不吭,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皇後目光不善的看了雨妃一眼,這才緩步邁到左卿身前,居高臨下道︰“你口口聲聲說本宮派人命你進宮,還想讓你效命于本宮,那你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你可知你犯了什麼罪?” “皇後娘娘。”左卿抬頭嗤笑了一聲,“這種僅是口頭上的說辭,娘娘您讓在下從何處找來證據,這實在太為難在下了。” “既然沒有證據,那你又憑什麼說是本宮?可別因為今早是本宮抓了你,你便懷恨在心,想出這樣的說辭來誣陷本宮。”皇後說完便仰著頭,一臉不屑地看著左卿。 左卿看著皇後這幅樣子卻也不惱,反倒笑道︰“這種沒有證據可循之事,確實怎麼說都行,更何況進宮時,皇後娘娘命人將在下雙眼蒙住,連您的宮殿名字都沒看得清,對于這栽贓的罪名哪還有什麼可說的。” “這話更不可信了,既然說本宮想要拉攏你,又豈會如此不尊重人,這不是擺明了會拒絕麼?”皇後不以為意的說著。 “所以在下這才沒有效命于皇後娘娘,逃了出來,不然也不會落地這般田地。”左卿的神情有些無奈,話語中帶著一種“這不是廢話麼”的意思。 “你……”皇後被嗆得做不得聲,只能一拂衣袖,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沒有實際證據,皆是這等言語間的說辭,本宮奉勸你還是莫要打這些旁的算計,老實交代你的罪名。” 左卿被皇後步步緊逼著,卻仍是滿臉笑意,惹得皇後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皇後娘娘,在下剛才所說皆是實話,若說罪名,請恕在下不知。” “你還想嘴硬!”皇後臉上早沒了耐心,說出來的話語也是惡狠狠的。 “好了,你還嫌沒鬧夠?”一直端坐著的慕紹延此時開口了,卻是呵斥著皇後。 “皇上,這刁民想誣陷臣妾,難道臣妾替自己辯解也有錯麼?”皇後看向慕紹延的眼神帶著幾分委屈,卻也是她內心真正的委屈。 慕紹延無視了皇後的眼光,反倒直視著左卿,淡然地問道︰“你說是皇後派人帶你進宮,而目的則是想讓你效命于她,可是你卻拿不出實際的證據,這樣看來,朕只能依照皇後定下的罪名來治你的罪。” 左卿倒還沒表現出什麼,倒是雨妃有些站不穩般,差點癱倒在地上,幸好慕千月及時扶著她。 “皇上,在下斗膽問一句,在下犯的究竟是什麼罪?” “穢亂後宮。”慕紹延一字一句的將這幾字吐出來。 “那雨妃娘娘豈不是也要治罪?”左卿故作不解的問道,她的意思連慕雲昭也看不明白了。 慕紹延本不想再回答這問題,這于一位帝王來說,實在是一件丟臉的事,可在這麼多人面前,他只能答道︰“那是自然。” “原來皇後娘娘當真是打的這樣的算盤。”左卿喃喃自語的話正好傳到了皇後耳中,這又讓她惱怒起來。 “你這話是何意?本宮能打什麼主意?” 左卿完全不在意皇後的話,直接對著慕紹延道︰“皇上,在下覺得這罪名太大,還是只能得罪皇後娘娘了。娘娘關著在下的那間屋子還有在下辦的些壞事,皇上可以派人去看看。” 第三十五章 陰謀敗露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你休要胡言!”皇後惱怒道。 “在下不過是替自己辯解,尋找證據罷了,皇後娘娘若覺得是胡言,那便是胡言好了。”左卿一副無謂的樣子,並沒有在意皇後的態度。 皇後著實被左卿這副樣子給氣到,可又不能再說些什麼,以免反倒將自己給搭進去。 慕紹延將皇後的言行看在眼里,卻不動聲色,只是問道︰“關你的地方你可知道是哪里?” 左卿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她附身道︰“在下先前說過,皇後娘娘命人將在下雙眼蒙住,沒能看見究竟是何處。” 皇後一听這樣的說辭,便掩不住臉上的不屑,輕蔑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沒有證據,只說本宮命人將你帶進宮,卻聲稱雙眼被蒙住,什麼都未曾看到,你又如何指證本宮?” “皇後娘娘,這不就是您的高明之處了,讓在下無跡可尋,也沒有半點證據來證明自己。”左卿的語氣有著淡淡的嘲諷之意,隨後又附身對慕雲昭說道︰“昭王爺,在下想麻煩您一件事。” 慕雲昭察覺到左卿的意思,不做多想,便到她身前,附身道︰“公子但說無妨。” 左卿勾唇一笑,不知怎的,慕雲昭這樣僅是一個眼神間便能明白她所想的行為,讓她一陣窩心,這種感覺似乎從來都沒出現過,可是……左卿不敢再多想,她側身在慕雲昭耳邊說了幾句,換來他一個了然的神色後,遂放下心來。 慕雲昭邁步至慕紹延身側,同樣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一旁的皇後則捏著自己的衣袖死死的盯著左卿。 慕紹延在慕雲昭說完後,略一沉吟,吩咐道︰“來人,去玉寧宮的各處院子查一查,看是否有左公子所說的證據。” 一直留守在殿外的侍衛一听吩咐,只是在殿外躬身應了聲“是”,便听到一陣遠去的腳步聲。 此時的大殿也陷入了沉寂中,慕紹延臉上雖說沒了那陣怒意,可也絕對談不上好看。左卿仍跪在殿中,頂著雙膝的痛楚還有一身的舊傷,卻只能這樣等著,等那些侍衛查到了線索,就能解了自己的罪名。 慕雲昭看著一直跪著的身影,心中不忍,卻無法開口替她說些什麼。他的手指在袖底收緊,只能偏過頭不去看她。 而皇後不知道慕雲昭到底說了什麼,才讓慕紹延這樣吩咐下去搜自己的宮殿,雖說早已將那些處理好了,可心里終歸有些不安。 雨妃還是雙目無神的坐在殿中,在問話的過程中,皇上沒有一句問到自己,這讓她有些心寒,倒是身邊的女兒握著她的手,讓她稍微好受了些。 整個殿中,較為輕松的也就賢妃和慕千景了,賢妃是對發生的事全然不知情,而慕千景則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在這陣詭異的氛圍中,賢妃忍不住小聲問著身邊的人,“景兒,這事情的來龍去脈你知曉麼?” 幕千景瞧著那幾人的神情,附在賢妃耳邊道︰“母妃,您無須過問太多,反正不管是哪方有利,對我們都沒有影響。” “可是……”賢妃當然知道這點,原本這事她就是局外人,可是這樣貿然跟上來,心里還真有點擔心。 沉寂了許久的宮殿中,賢妃和慕千景的低語制造出絲絲響動,讓慕紹延抬頭看了兩人一眼。 “千景,你一同前來湊什麼熱鬧?”慕紹延的語氣不太好,顯然是將自己的怒意撒到了慕千景身上。 賢妃有些擔憂地看著慕千景,而慕千景卻神色淡然,朝慕紹延躬身道︰“兒臣本無意來此,只是在前來的途中听聞此事,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位公子,便前來看看,這般看來,這位左公子像是兒臣遇上的那位公子。” 慕千景這話又在這安靜的宮殿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動,皇後此刻的神情明顯開始緊張起來。慕紹延斜睨了皇後一眼,這才問道︰“你在何時、何處見過這位公子?” “兒臣……”慕千景特意抬眼看向皇後,緩了好一會才道︰“兒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就說,有什麼事需要遮遮掩掩?”慕紹延不耐道。 “是。”慕千景沖皇後的方向拱手,隨後直起身來,道︰“兒臣是在母後的玉寧宮後院外見到這位左公子的,當時他正從後院翻出來,是兒臣上前幫了他一把。” 左卿心中有些疑惑,為什麼這個人會替自己說話,之前不是他故意將自己引到雨妃的寢殿麼?現在又是在打什麼算盤,難道是想利用自己拉下皇後? “這麼說來,三皇子就是左公子證詞中所說的那位貴公子嘍?”慕紹延沒有開口問話,倒是讓慕雲昭先問出口了。 “應當是吧。”慕千景沖慕雲昭笑了笑,又對左卿說道︰“公子可以轉過身來看看,證實一下前一晚助你之人是不是我。” 左卿聞言回過身,沖慕千景微微頷首,“原來當晚是三皇子救了在下,在下不知三皇子的身份,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左公子當真是客氣。”慕千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可看在皇後眼里卻是十分刺眼。 “千景,你站出來替這位公子指證本宮,本宮無話可說,可是為何在他說話之時不出來,偏生等到現在沒了證據指證本宮時才站出來,這讓本宮覺得你居心叵測。”皇後極不客氣的說著,可是這樣的話卻沒有多少分量。 “母後,兒臣本就唯恐說出來會壞了母子之前的關系,只是剛才父皇問兒臣來這兒的目的,兒臣斷不敢欺瞞,唯有說出真相,還望母後能寬恕兒臣。”慕千景說著附身沖皇後跪了下去,一副認錯的樣子。 慕千景這樣的行為看在眾人眼里,也只會覺得是皇後的錯,倒是為難了他,一心為皇後著想,還要被如此對待。 “千景,你起來。”慕紹延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他讓慕千景起身,又冷聲對皇後說︰“留芳,你自己做過的事,還怨千景不該指認你了?” 皇後听到耳邊的話,已是大驚失色,她轉身“撲通”一聲跪在慕紹延身前,顫抖著開口︰“皇上,臣妾身為一國之母,又怎會不明白後宮不得干政的道理,豈會知法犯法,難道您還懷疑臣妾麼?” “現在不是朕懷不懷疑,而是證據皆擺在眼前,容不得你抵賴。”慕紹延厭惡地一拂手,拂開了皇後搭在膝上的手,甚至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事情這樣的轉變還真是讓眾人措手不及,左卿更是沒有想到這個三皇子慕千景居然會幫自己說話,雖說他為什麼會將自己指到雨妃的寢殿這點還有疑惑,可他所說的證詞比自己說的那些都要管用得多。 雖說左卿不明白慕千景的企圖,可慕雲昭在一邊可是看得清楚,從他一同跟來就覺得奇怪了,而之後左卿說著證詞時,眼光看向他,慕雲昭便知道那位相救了卻指錯方向的人就是慕千景,隨後也明白了他的企圖,而這時加上他的證詞,更是證實了這個想法。 慕雲昭垂著頭,嘴角向上彎起了些弧度。 “皇上,臣妾沒有做過的事,又怎會是抵賴?”皇後剛才被慕紹延拂開,歪倒在地上,此時正含淚看著慕紹延。 不得不說皇後此時的模樣還真是可憐,可是想到她的居心後,左卿才不會可憐她。現在她會在這里跪得膝蓋都不是自己的了,也全都是她的原因,可憐的人應該是自己才是。 皇後不松口的舉動又讓氣氛僵持下去,而就在這時,前去玉寧宮搜索的侍衛進了殿。 那侍衛直接到了慕紹延身前,附身行禮道︰“啟稟皇上,奴才等人搜查了玉寧宮內的每一處房子,在靠後的一間房子里找到些痕跡。” “說來听听。” 那侍衛單膝跪地,拱手道了一聲“是”,又低頭說道︰“那房子側後方屋頂上的瓦是新搭上的,除此之外,房內的睡床上還有好些泥漬,還有些攀爬的痕跡,只是在靠牆的一側,較難發現。” 慕紹延听完侍衛的話,十分震怒地拍了一把桌子,驚得眾人都沒再出聲。他惡狠狠的看著皇後,侍衛所說的搜查到的蛛絲馬跡,與剛才慕雲昭在耳邊說的那些一字不差,他們兩人都在殿中,肯定不可能作假,依這樣看來,事實也只有一點。 “皇後,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慕紹延的胸口起伏十分劇烈,顯然是氣得不行。 “皇上說的這些證據,臣妾均無法反駁,只不過就是下了個圈套讓臣妾踩進去罷了,這等算計,臣妾又能如何?還不只能听從皇上的發落,只求皇上能看在夫妻情分上,網開一面罷了。”事到如今,皇後都不肯主動承認,仍是一副受害人的姿態。 慕紹延怒極反笑,他指著皇後道︰“你在想什麼,以為朕不知?你不要認為朕會糊涂到這事都看不清,你為的不就是替千嵐謀後路麼?” 皇後臉上剩余的血色也消失殆盡,只是愣愣的伏在原地。 慕千景看著這副場景,低頭示意了身旁的宮女幾句,讓她趁著這個時候出了殿。 第三十六章 處決皇後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皇後癱坐在地上好一會,原本還是雙目無神的盯著地面,可突然間卻笑了起來,笑聲在殿內回響,惹得慕紹延眉頭緊鎖。 “皇上,臣妾若不為嵐兒多考慮,您會將他放在心上麼?”皇後止住笑聲,神情淒涼的看著慕紹延。 慕紹延听聞這話臉色更是不好看,他死死的盯著皇後,道︰“你這話是何意?千嵐是朕的兒子,朕自認對誰都是一樣,絕無二心。” “皇上說的絕無二心怕是只對那賤人的兒子吧!”皇後不知想到了什麼,此刻咬牙切齒的說著,雙目中更是帶著濃濃的恨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慕紹延此刻強壓著自己的怒火,在這麼多人面前,更何況還有與那件事有關的人面前,他並不想再提起。 皇後對慕紹延臉上那明顯隱忍著的怒意恍若未覺,她自顧自的起身,在原地搖晃了幾步,好不容易站穩了,才直視著慕紹延的眼楮道︰“就算那個賤人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可是在皇上的心里卻始終只有那個賤人,連同她的兒子也比我的兒子受重視,我不甘心,憑什麼?皇上您登基,她不僅沒出半分力,還反倒自殺來做給皇上看,她做出這樣的事,為何還是只惦記她一人?在她心里,白家比皇上重要得多,為了白家她可以連命都不要,可是對于皇上,她只會傷害而已!” “夠了!”慕紹延劇烈的咳嗽了一聲,雨妃想上前去替他順順氣,卻被擋了下來。 對于慕紹延的厲聲話語,皇後置若罔聞,仍是自顧自的說道︰“想當年,皇上登基,我葉家費了多大心力,現在倒好,那個賤人的兒子獨佔了太子之位,就算我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又如何?我的兒子卻始終只是個庶出,要知道明明她才是庶出!是她搶了我原本應得的位置,是她的兒子搶了我兒子的位置!” “啪!”清脆的聲響讓殿內幾人皆是心中一突,而原本站立在慕紹延面前的皇後此時又再癱坐在地上,她捂著右臉低聲抽泣著。 慕紹延打的這一耳光用了多大勁,他並不知道,只知道現在手掌如同火烤般炙熱,他將雙手握成拳,沉聲道︰“你在這些年一直在怨恨蘭兒?怨恨千陵?” “是,我恨他們母子,就算她死了,我還是恨她!”皇後捂著臉的手撐著地面,勉強直起身子面向慕紹延,而她臉上因為剛才那一耳光變得有些紅腫,眼中那怨毒的目光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盛, 左卿一直跪在殿中,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感覺,現在又沒直接說赦免了她的罪,反而听著皇後去扯那些皇家的往事,而且听著似乎還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她看向慕雲昭,見他的神色有些古怪,還以為他听著也不自在,便自己換了個姿勢,好緩一緩酸痛的膝蓋。 正在盛怒中的慕紹延顯然沒有別的精力來注意他人,他指著皇後,怒極反笑,“你恨一個逝世多年的人,又有什麼意義?你怎麼不來恨朕?” 皇後仰著頭,嘴邊帶著笑,以她現在的臉色看來怎麼都有些淒慘。“皇上以為我不恨麼?我一樣恨,恨你當時千方百計討好父親,許我地位,可最後呢?還不是一個側妃之位,若是皇上登基,白蘭不死,你會讓我當皇後麼?” 皇後在這時一下觸動了慕紹延的底線,他抬腳想踹到皇後身上,可殿外傳來一聲︰“父皇!” 這聲呼喊讓慕紹延的腳硬生生的停在半空,這才慢慢放下。 而殿外那人趕緊奔到皇後身邊,一臉心疼的扶著皇後,“母後,你有沒有事?” “嵐兒!你怎麼過來了?”皇後見到匆匆趕來自己身邊的人竟是自己兒子,頓時開始驚慌起來,再沒了與慕紹延對峙時的那般氣勢。 慕千嵐那雙魅惑的桃花眼此時已失了神采,他摟著皇後,看到皇後臉上那可怖的紅腫,手指有些顫抖的撫著,“母後,是兒臣來晚了。” “千嵐,你母後做了錯事,你不要再維護她了。”慕紹延這時似乎也消了些氣,他坐下後語氣平靜的說著。 “父皇,母後究竟做了什麼錯事讓您如此打她,她才是您的皇後。”慕千嵐原本心中就一直覺得自己的父皇根本不在乎他和母後,在乎的只有那已經去世,才剛封上皇後之位的女人,和她留下的兒子罷了,就算是那些嬪妃也比母後受寵。 慕紹延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的說話,可是話一出口卻就變得難听了,“她還記得她的身份麼?若是記得又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拉攏一位朝堂之外的公子,拉攏不成反而來誣陷朕的妃子,這等事,朕當真是聞所未聞,她若真的記住自己的身份,又怎會知法犯法想染指朝政?而貴為一國之母又怎會如此悍妒?” 或許是慕紹延口中的“悍妒”刺激了皇後,又或許是因為其他,讓皇後嘲諷的對慕紹延笑了笑,“皇上說的沒錯,都是我的錯,我不僅干預朝政,我還悍妒,都是我的錯,只是……” “只是什麼?”面對皇後那滿含深意的話,慕紹延有些厭惡的問著。 “只是皇上覺得,那左煜在雨妃的院子里待了一晚,此事當真就這樣簡單麼?”皇後嘲弄地看著雨妃,一副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的樣子。 “你還想再誣陷雨妃和左公子!”慕紹延怒不可遏的狠拍著桌子,讓桌上的茶杯直接歪倒,茶水順著桌子流下來。 雨妃更是顫抖著身子,她是被皇後那惡毒的眼神給震懾住了,她原本以為只要那位公子的罪名得以洗脫,那自己自然也是無罪,可是卻沒能想到皇後至此仍然還在這事上面在做文章。 幸而皇上似乎並沒有將皇後的話听進去,還有身旁的女兒安撫著,雨妃覺得也舒心了些。 “是不是誣陷皇上難道不清楚麼?我只是想拉攏這位公子而已,可是誰知道他躲到了雨妃的院子里,而且還被我抓到,想想一位外來的公子跟雨妃同處一個院子里,還過了一晚,不管有沒有做苟且之事,雨妃的名聲……呵!”皇後說完還干笑了兩聲,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皇後!臣妾一早就說過,根本就不認識這位公子,更不知道他在院子里待了多久,再者說,听風苑一眾宮女太監都可以作證,你休要再誣賴。”雨妃在這時嘴皮子倒比之前利落了不少,可看在皇後眼里仍是覺得不屑。 “听風苑的一眾宮女太監?哈哈……”皇後有些猖狂的笑著,“這里都是你的人,能替你作證麼?” “你……”雨妃又再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倒是慕紹延又開口了︰“皇後!你還有沒有將朕放在眼里?” 皇後聞言也不出聲了,她知道剛才自己的話已經在慕紹延心里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之後不需她再多說,自然會問雨妃的罪,不過就是便宜了一些人。皇後突然回頭看向站得靠後卻一直沒說話的賢妃,她還真是會挑時候。 “將皇後帶回玉寧宮,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外出。”慕紹延揉了揉眉心,似又想起些什麼,在侍衛將人帶下去時,又說道︰“後宮之事暫且交給賢妃掌管。” 跟著侍衛才剛轉身的皇後,听了這樣的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悲切之情,倒是慕千嵐眼見著皇後要被帶下去,猛地撲到慕紹延身前,顫聲道︰“父皇,母後不過是一時糊涂,做了些錯事,求您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寬恕母後這次吧!” “寬恕?千嵐,你認為朕判得不合理麼?朕不過是禁了她的足,罷了她的權,連皇後的位置都沒有動搖,你還讓朕如何輕判?”慕紹延看著跪在身前的兒子,冷聲道︰“你說夫妻情分?她有念想著夫妻情分麼?既然做出了這等事,就不要妄想朕還能估計什麼夫妻情分。” 慕千嵐雙膝跪地向前幾步,到了慕紹延跟前,他扯著慕紹延的衣袍下擺,悲切道︰“可是您也不該如此責罰母後啊!” 慕千嵐這話明顯讓慕紹延震怒,他一腳猛地踹到慕千嵐的心口上,讓他捂著胸口歪倒在地上。皇後听聞聲響回身見此狀,大聲叫道︰“要罰罰我就是,別為難我兒子!” 慕紹延冷眼看著慕千嵐,“朕如何判決是不是還需要你來教?” 慕千嵐還想回話,卻被皇後死死的捂住了嘴,“皇上,我沒有任何異議,只求不要為難我的兒子。”皇後說完這話,面如死灰般,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眼角有淚劃下,她連動手撫的心思都沒有。 “帶下去。”慕紹延不耐的揮揮手,侍衛識趣的將皇後和慕千嵐帶出了听風苑,一時間,大殿又恢復了平靜。 左卿一直跪著,真心是受不了了,可是還沒等到慕紹延開口赦免,只能忍著。 在左卿忍得沒法再忍時,慕紹延倒是開口了,可說出來的話讓殿中幾人同時心下一沉。 第三十七章 身份敗露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雖說左煜入得宮中是皇後所為,可藏身在听風苑實乃有損皇家聲譽。”慕紹延說完後似乎還在考慮該如何處決,而听到這一說法的雨妃自然是渾身癱軟得跪在了地上。 “皇上,以您所言,還是懷疑臣妾與這位公子行了苟且之事麼?”一直站在雨妃身邊的慕千月都沒能攔住她,只能有些焦躁的看著慕紹延。 其實依照慕紹延的話並沒有處罰雨妃的意思,只是他覺得有男子在自己嬪妃的院子里待了一晚,實在是折了他的面子,他眼里自然也容不下那人還好好的存在。而對于雨妃,他知道她不會,所以也沒有處罰她的意思,只是雨妃卻看不明白。 可听到雨妃的話,慕紹延的臉上終究是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他揉了揉眉心,一副不想再听雨妃多說的樣子,也不開口讓她起身,反而是問著慕雲昭,道︰“雲昭,左煜是你帶來凌風城的,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決?” 雨妃僵在原地,不敢挪動半分,可心里卻無比清楚,皇上臉上的神情代表著什麼。 慕雲昭在心中考慮著該如何洗脫罪名,卻又感到十分棘手,像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並沒有證據可行,如果真的要洗脫罪名可能只有一種方法,只是……慕雲昭有些遲疑的看向左卿,現在說如果將那件事說出來,不知道又會怎樣處理。 左卿不明白慕雲昭心中所想,只是在听到慕紹延的話之後便覺得有些可笑,一切都已經擺在面前了,可僅是些捕風捉影的話就能定了一個人的罪名,可終究還是算錯了一步。 在慕雲昭開口前,左卿已經先開口了︰“皇上,若在下能拿出既然與雨妃娘娘共處一室也不會有任何問題的證據來,您是否就能免了在下的罪過?” 左卿這話讓慕雲昭心里一驚,倒是讓殿中其他人滿是疑惑的看著她。 “在下其實……” “陛下,臣有一事要稟告。”左卿還沒有說完,慕雲昭便先插了一句話。 慕紹延顯然有些不滿慕雲昭的舉動,卻沒有直接表現出來,只是擰著眉說道︰“何事需要此時稟告,現在可是在審問左煜的事。” “臣要稟告的就是關于左煜的事。”慕雲昭邁步到左卿身旁,同樣沖慕紹延跪下,語氣略顯謙卑,可這正好讓左卿覺得心中一頓,似乎有些不好的預感般。 “說吧,什麼事。”慕紹延的語氣較為平靜,這倒是讓殿內幾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慕雲昭的身上。 “這位左煜公子,其實為女兒身。”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殿內炸開,幾人臉上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只是這話反倒讓雨妃心中覺得舒了口氣。 而再也沒出聲的慕千景那驚訝的神情也只是轉瞬便消失,隨後換上的卻是一抹玩味的神色。 慕紹延驚得半晌未作聲,他再仔細看了看仍跪在下方的公子,瞧著那面貌雖說帶著一抹難以忽視的英氣,可仔細看來確實不像男子的面貌,只是一直沒有仔細瞧著,竟然一直認為她就是男子。 “雲昭,雖說左煜為女兒身,自然是可以免了穢亂後宮的罪名,可是她女扮男裝入得你帳中,還能到御前來,這可是欺君之罪,擔著這罪名的還有你,你可知?”雖說這樣確實能免了剛才說下的罪名,可這樣的行為卻罪犯欺君,比先前的罪名只會重,況且現在還得拉下一個慕雲昭,這卻是慕紹延想看到的。 左卿早在听到慕雲昭的話時,便愣在了原地。他居然知道?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而且明明他可以當做不知情,卻現在要直接坦白,難道不知道這樣會將他也一並連累麼?左卿已經看不懂慕雲昭的行為了,只覺得心底一陣不舒服,可又說不上來為何會這樣。 慕雲昭沉默了一會,惹得左卿都忍不住去看他時,他才抬頭答道︰“臣自知這是犯了欺君之罪,只是希望陛下能念在左姑娘一片情深的份上,能網開一面。” 左卿原本听著慕雲昭口中的“左姑娘”便感到一陣不適,而隨後的“一片情深”更是讓她覺得被雷到了,心下竟然覺得有些緊張起來,分明之前一直危及到性命的時候都沒有這般緊張的感覺。左卿有些忐忑的等著慕雲昭接下來的話。 可誰知就在左卿等著慕雲昭接下來的言辭時,他卻轉身對著左卿俯下身,拉著她的手,一並站了起來。而左卿跪立太久,根本站不穩,好在慕雲昭將她拉起來時同時托住了她的腰,讓她伏在自己懷里,倒也不至于會站不穩摔倒。 左卿的雙膝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只能由著慕雲昭這樣的行為,並且在心里暗罵他卑鄙,明明都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還在大庭廣眾之下佔便宜。 慕紹延冷眼看著慕雲昭這樣的行為,心里雖說在疑心著他究竟是想做什麼,可嘴上還是問道︰“雲昭此話怎講?” 慕雲昭眼神溫柔的看著安靜的伏在懷中的人,答道︰“左姑娘此前因為愛慕臣,才女扮男裝入得去往破陣嶺的軍營中,而後更是得知了臣的難處,自告奮勇替臣解了難題,這當屬對臣有救命之恩。之前在御書房所說,關于破陣嶺之事,確實有所隱瞞,可那不過是臣覺著破陣嶺之行,左姑娘的功勞最大,臣不願委屈了她,便由著她女扮男裝進到宮中,想著能討得陛下的賞賜。 “可您開口提出的賞賜官職一事,自然是不能應允,不然這欺君之罪可是當真了。而就在前一日,左姑娘覺著臣與景馨郡主的婚事已定,並且知曉這婚事是臣一直所求,她不願因她而破壞,便向臣請辭回破陣嶺。臣一度覺得有負于她,想著再次見面時能向她好好道謝,可誰知再見竟是這般光景,唉!” 慕雲昭長嘆了一口氣,又扶著左卿一同躬身對著慕紹延道︰“陛下,臣懇請陛下能念及左姑娘于破陣嶺之事有功,且有著世間女子少有的情深,能網開一面,將功抵過。” 左卿整個過程下來都是傻愣愣的,什麼因為愛慕他才扮男裝進入軍營幫他度過難關,什麼因為他與景馨郡主的婚事才想離開,這些都只是他編出來的謊話而已,可是他卻如此理直氣壯,還一本正經的,這算什麼? 左卿埋在慕雲昭懷里,眼神悄悄的看向殿中那幾人,無一不是帶著一種憐憫的眼光看著她,這種眼光著實讓她感到羞愧。明明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卻不能反駁,這只是救她性命的一個手段而已,不能破壞,可是心里怎麼就這麼反抗呢?左卿扶著手臂,手指不自覺的掐著他的手臂,好像想借此來分散自己心底的注意般。 慕雲昭感受到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突然用力,卻什麼都沒說,也沒有任何舉動,只是由著她這樣掐著。 此時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在看向左卿之後,又再轉到慕紹延身上,等著他來判決這件事。 “雲昭所說當真是感人至深,確實不能如此辜負了一位對你用情至深的女子,只是你與景馨郡主的婚事……”慕紹延面上是一副被慕雲昭打動的模樣,可是卻有帶著些遲疑說道。 慕雲昭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而正巧抬頭的左卿就這樣與他雙目對視著,她看不出慕雲昭眼底的情緒,卻無端想起了前一次出宮時,在遇到那些偷襲的黑衣人前,他脫口而出的那句“本王只是擔憂你”,那現在的情況也只是因為在擔憂她麼?要知道听著坐在上方那九五之尊的語氣,像是要影響到他與景馨郡主的婚事了,這不是他一直惦記著的麼,要是被破壞了…… 左卿在那雙眸子里似乎看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情緒,驚得趕緊低下頭,不再與他對視。 “陛下若是覺得臣因為此事,沒法與景馨郡主結得良緣,那便作罷好了。” 慕雲昭的話讓整個殿中的人皆是一臉錯愕,一直以來,這位昭王對景馨郡主的心思在凌風城內可謂是人盡皆知,可是現如今,他為了一女子,竟然放棄了這好不容易求來的婚事,這實在太讓人覺得震驚了。 左卿自己也明白慕雲昭為什麼會做到如此地步,原本她就打算自己坦白身為女子的身份,可是卻被慕雲昭搶先了去,現在又為了她放棄了與安景馨的婚事,這樣的行為,又讓左卿不敢去多加猜測, “雲昭你此話當真?”慕紹延顯然不相信只是為了面前這女子,竟然能做到這般地步,而且分明在含光殿時,還隨同安逸隱一起去請旨,這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竟會發生如此的轉變。 慕雲昭輕笑了一聲,語氣篤定,道︰“臣所言自然當真。” “那安逸隱那里,朕可不會替你交代。”慕紹延自然心里是高興的,可是嘴上卻仍是這樣說著。 這樣求了賜婚,現下又悔婚的事,若是安逸隱知道了想也知道會怎樣震怒,可是慕雲昭卻一臉無謂地說道︰“安侯爺那里,臣自然會去解釋,只是臣還有一事相求。” 第三十八章 賜下姻緣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所求何事?”原本慕雲昭與安景馨的婚事就一直系在慕紹延心頭,如今能讓慕雲昭自己開口悔了這門婚事,那也算是解了他心中的一件大事,現在慕雲昭提的要求想必也是為了那女子,慕紹延覺得這並不算大事。 “臣懇請陛下能赦免左姑娘的罪名。”果然,慕雲昭的話一出口,慕紹延臉上一副了然的神色,而其他人此時也沒覺得有多意外,既然慕雲昭能為了她放棄與安景馨的婚事,那現在替她求情也在意料之中。 在這殿中,唯一不清楚狀況的就只有左卿了,她想不明白慕雲昭為什麼要做到這樣的地步,明明之前都已經跟他說清楚了,難道他真的因為之前的事對自己感到愧疚? 慕紹延沉默了一會,似乎在考慮著,頓了片刻才說道︰“依雲昭方才的話看來,左姑娘當真是一情深意重的女子,既然如此,朕且寬恕她的欺君之罪。” 慕雲昭與左卿同時松了口氣,這樣的話,性命總算是能保住了。可隨後又听到慕紹延的話語,“左姑娘若真是對雲昭一片痴情的話,雲昭可不能辜負了她,你既然解了與景馨郡主的婚事,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不如娶了這位左姑娘,雲昭意下如何?” 這話一出口,左卿伏在慕雲昭懷里,心“突突”的跳著,事情的發展還真是超乎意料,難不成這皇上其實心里並沒有相信慕雲昭的話,所以用這個來試探?左卿現在只希望听到慕雲昭拒絕,可是卻發覺這樣的想法讓自己並沒有很高興,而是如同一團亂麻般糾結著。 “臣自然是樂意的,只是不知道左姑娘的意思。”听到慕雲昭的回答,左卿一臉錯愕的抬頭看著他,她十分想知道慕雲昭此時腦子是不是壞了,就算他不答應,皇上也不會要了自己的命,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我不……” 突然在面前放大的俊臉,以及唇上那溫熱的觸感,讓左卿瞪大了雙眼,這又是什麼情況?慕雲昭居然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強吻了她? 在左卿的腦子還沒有轉回來時,慕雲昭已經離開了她的唇,而是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如果想活著走出這里的話,就想好了再回答。” 說這話的意思是想讓自己同意?剛才那樣是為了堵住自己話?有這樣無恥的行為麼?而且還被這麼多人看到,左卿簡直羞愧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沒有地方可以讓她鑽,只能埋在慕雲昭懷里。她卻不知道現在這樣的行為更讓別人覺得兩人之前的關系在此之前就不簡單。 而左卿的舉動,倒是讓慕雲昭嘴邊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慕紹延坐在上首看了這樣一幅場景,輕咳一聲,似乎在示意兩人應當注意一下場合。“左姑娘似乎並沒有任何不滿,那此事就這般定下,待擇一良辰完婚。” “謝主隆恩。”慕雲昭扶著左卿再次跪下,可憐左卿才直起身子不久,再跪下去時,雙膝都已沒了知覺。 慕紹延沒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對慕千月交待了幾句照顧好雨妃之類的話,想必也是明白這件事讓雨妃勞了心神,而後又再交待了賢妃幾句,便離開了听風苑。 在這件事中,最有利的當屬賢妃了,她不過是听從了自己兒子的話來看了一場熱鬧,現在已經將掌管後宮的權利交給她了。慕紹延並沒有說明會禁足皇後多久,也沒說明掌權的時間多久,可是既然現下除了皇後,想到的人就是她,這也足夠了。 在賢妃擺著一張笑臉來祝賀慕雲昭時,他已經將左卿扶起來了。听著賢妃那客套的話,慕雲昭笑了笑,眼光看了看雨妃那邊,示意道︰“先謝過賢妃娘娘,不過這件事倒是讓雨妃受了不少委屈。” 賢妃自然能听懂慕雲昭的話,她微微頷首,又去安撫雨妃。 而一直冷眼旁觀事情發展的慕千景也上前來,他臉上的笑容別有深意,特別是在看向左卿時,“前一日夜深,我倒沒發現原來這位公子紗帽底下是嬋娟,如今還得父皇賜婚于昭王,倒真是一樁美事。” “此事還真是多虧了三皇子。”慕雲昭同樣說著別有深意的話,隨後並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便帶著左卿離開了听風苑。 而不遠處的慕千月看著離去的兩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左卿有些渾渾噩噩的由著慕雲昭托著她的腰向外走,她明白現在該想的不是這些小細節,而是出了這里,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位九五之尊的旨意就下來,然後她的終身就這樣定下了。 一直分心想著自己就這樣莫名的與慕雲昭定下了婚約的事,左卿原本就雙膝無力,突然腳下一歪,整個人向前一栽。所幸慕雲昭在身旁托著她的腰,倒也不至于摔倒。 “沒法走了麼?”慕雲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左卿忍不住憤恨的想著,跪了那麼久,還得知一項這麼難過的事,根本就沒有心思走了,干脆就這樣把她丟在這里好了,也不用去考慮什麼婚事了。 而慕雲昭見左卿沒有回答,也不問她的意思,直接躬身將她打橫抱起。 “誒?”眼見著自己突然騰空,左卿忍不住叫了一聲,慕雲昭這又是什麼行為?難道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居然還這樣不注意場合。 “你不是不能走麼?難道還想留在宮中?”慕雲昭似乎在對左卿開玩笑,可是听在左卿耳中卻覺得他的話里有別的意思。 左卿偏過頭去,悶聲道︰“留在這里總好過自己的終生就這樣胡亂被定下。” “可是本王可不會讓自己未來的王妃陷入危險,所以暫且忍忍。”慕雲昭輕笑道,仍是腳步沉穩地往宮外走。 那聲“未來的王妃”又讓左卿的心猛地跳動起來,只是她不知道慕雲昭這樣的舉動到底是為了什麼。明明與安景馨的婚事就是他一直所求的事,可是現在為了救自己性命而毀了,他現在卻還能笑著稱自己為未來的王妃,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左卿在心中猜測著慕雲昭的目的,又回過頭來直視著他,想從他的臉上瞧出些端倪來,卻什麼也沒瞧見。倒是慕雲昭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已轉過頭來盯著自己,正要說些什麼,卻被一道驚訝的聲音打斷了。 “雲昭!你這是做什麼?”不遠處的慕千陵所見到的場景便是慕雲昭抱著一男子,似乎是從听風苑那方過來。 左卿很顯然也听到了這道聲音,即使她現在背對著慕千陵,也能準確的分辨出他的聲音。 感受到懷里的人突然僵直了身子,慕雲昭掩下情緒,面無表情地說道︰“原來是太子殿下,敢問有何事要指教?” “你可知你現在的舉動有多荒唐?”慕千陵刻意壓低了聲音,還轉頭四處打量了一番,見四周並沒有人影走過,便想上前來。 慕雲昭反倒是退後一步,嘲諷道︰“本王知曉賜婚的聖旨還未下,現在這般行為確實有些逾越,只是左姑娘此刻行動不便,本王倒不覺有何不妥,難不成太子殿下覺著此事也需管一管麼?” “姑娘?”慕千陵愣住了,而趁著他愣神的這會,慕雲昭已經越過他,徑直往宮外走了。 左卿至始至終都沒有抬眼看慕千陵,她不知道覺得第一次入宮見到他時,說的那些話就已經代表著他根本就當自己是陌路人,而原本在此之前,就已經告誡自己死心了不是麼?況且現在再听到慕千陵的聲音,心急似乎早已沒了之前那樣的悸動,想必也確實是死心了。 這樣想著的左卿,突然覺得自己心中突然松了口氣,好像一直以來的執念都已消失了般,內心一陣舒坦,還暫時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只是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讓左卿感到由衷煩悶的人在此刻開口了,“本王一直有一事不明,你究竟是如何認識太子殿下的?” 左卿回過神有些無奈的看著慕雲昭,“我之前不是說得很清楚麼,我不過是認錯了人,太子殿下只是與我認識的以為故人相似罷了。” 心里知道左卿並不會說實話的慕雲昭,在听到這樣的話後,他沒再多說什麼。倒是左卿在心里抱怨著,怎麼會到現在還問她與慕千陵的關系,還以為之前都已經說得清楚明了了。 一路上,兩人沒再說話,慕雲昭沉聲往前走,左卿也不想再考慮那麼多,反正現在雙膝確實痛得難以行走,也心安理得的讓慕雲昭抱著她往宮外走。 不過在這過程中倒是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元凜一直就交待著自己不能再與慕雲昭扯上關系,可是現在卻不僅僅是扯上關系這麼簡單的事了,而是皇上下了旨賜婚,也不知道元凜回來後得知這件事會怎麼想。 “王爺?”就在左卿還思考著怎樣給元凜交待時,身前一道聲音傳來,看著那一臉錯愕的俊秀面容,左卿雙眸中帶著點點恨意。 第三十九章 已成定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白凌看著面前這情形,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倒是左卿嘲諷似的開口道︰“白大俠想必沒料到我還活著吧?” 慕雲昭听了左卿的話,同樣疑惑的看著白凌,左卿話語中那諷刺的語氣,他不可能听不明白。 “公子這話從何說起?”白凌打算將這件事隱瞞下來時,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再遇上面前這位公子的。可是現在不僅僅是遇見了,而且他還是跟隨著王爺一起,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這樣的狀況是從來沒考慮過的,以致于他現在根本無法給出什麼解釋,只能裝傻。 左卿嗤笑了一聲,道︰“白大俠似乎不太記事,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白凌此刻的臉色不太好看,而且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慕雲昭自然也聯想到之前的事,卻不動聲色的先將左卿抱上馬車,自己緊跟著上去,吩咐白凌趕路回王府。 慕雲昭這般平靜的樣子倒是沒讓白凌覺得意外,反而知道這樣的表現代表他已經明白了事情是怎樣的,而且也放在了心里。可是現在卻沒能再向他多解釋什麼,只能听從吩咐,坐上馬車開始趕路。 慕雲昭坐上馬車時,左卿已歪著頭靠坐在車廂里。慕雲昭側身與她並排而坐,這才開口道︰“之前的事,我並不知曉,想必白凌做了些什麼,讓你受委屈了,我……” “王爺。”左卿回過頭打斷了慕雲昭的話,她認真的看著慕雲昭,問出了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問題,“我很感謝王爺的救命之恩,只是覺得王爺這般犧牲實在太大了些,之前皇上已經應允了饒我性命,王爺其實不需要答應這個要求。” 慕雲昭原本帶著的一絲愧疚在听到左卿的話之後便消失殆盡,他轉過頭有些自嘲般笑了笑,道︰“皇上的意思你難道不明白?他不希望我娶安景馨,勢必會再塞一人給我,而你又正好在,你覺得你若是不答應,你還能活下來?” 左卿抿了抿唇,並未再說些什麼,可心里卻覺得這件事實在有些荒謬。她昨天被迫跟隨著皇後的人到宮中來,雖說心里知道會有危險,可是卻沒想到最後慕雲昭以這樣的方式救了她,兩人就這樣定下了姻緣。 莫名穿越時空到了古代就算了,還要因為這樣的事情而送掉自己的終身,左卿現在心里覺得十分憋屈,也不知道那道影響自己一生的旨意什麼時候會下來。這種感覺就像有一把刀始終系在自己頭頂,稍有不慎,就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地步。左卿覺得與慕雲昭的婚事就是如此,他身為皇家貴冑,自己呢?在這里要什麼沒什麼,況且在古代不是特別講究門當戶對麼? 等等!左卿突然一個激靈,古代所謂的門當戶對,那麼以自己這樣的白身,又怎麼跟慕雲昭門當戶對?那麼,與他的婚事,該不會…… 慕雲昭好像發現了身側的人突然身子僵直起來,又側過頭,面帶關切地問道︰“是不是覺得腿難受?再忍一會,等回了王府便給你找大夫,現在不合適。” “我不要當小妾。”誰知左卿卻緊盯著慕雲昭,冷不丁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慕雲昭明顯的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好笑地說道︰“你怎麼會這樣想?” “我跟你的身份相差可不只有一點,我是平民百姓,你貴為王爺,我當然高攀不起,若是打算讓我做小妾的話,還請王爺高抬貴手,放了我吧。”左卿的態度在此時變得極為誠懇,卻讓慕雲昭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慕雲昭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倒是讓左卿覺得不解了,難道她理解錯了?這個時代對于門戶沒有講究麼? 許是見到左卿仍是一臉疑惑,慕雲昭解釋道︰“雖說門當戶對這點很重要,可是經皇上下旨賜婚,怎麼可能做妾?況且我也不會同意,你要麼是王妃,要麼……” 慕雲昭沒把之後的話說出來,便突然止住了,這倒是讓左卿覺得有些希望了,“王爺的意思是可以不用娶我了?” “皇上金口玉言賜下的婚事,若是抗旨悔婚,立斬。”略顯沉重的話讓慕雲昭這樣輕飄飄的說出,倒讓左卿覺得這事並不會太嚴重,不過想著這個時代的思想,生殺大權都是掌握在那位皇上的手中,還真的沒辦法忽視。 左卿想通了之後,發現自己只能接受,只因她現在根本就不能反抗這里的權勢。不過,左卿又睨了慕雲昭一眼,在心中盤算良久,試探性的說道︰“我可以答應嫁……” “這事已經由不得你答不答應了。”慕雲昭在左卿的話還沒說完時,再次提醒她。 左卿一陣語塞,緩了好一會才道︰“那是我剛才說錯了,反正現在已成定局,我只是想提幾點要求而已。” “說吧。”慕雲昭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听到慕雲昭輕易就應下來,左卿坐直身子,一本正經道︰“第一,因為我們只是因為皇上的賜婚在一起的,我們之間並沒有感情,所以不要同房,第二,當然也不要同床,第三,我還在的時候,不能納妾,就算我不懂,也知道女人多了生事端,第四,雖然我知道你應該不會有暴力的行為,可我還是想說,不能有家暴,第五,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們最好就、就、那個詞叫什麼來著?” 左卿認真的思考著古代離婚怎麼說,慕雲昭在一旁提點道︰“你是想說和離?” “對!就是和離,從此以後各自嫁娶,兩不相干。”左卿很是滿意自己提出的要求,這樣一來,所謂的賜婚也只是一個形勢而已,兩人還是互不相干,反正也只是因為一個莫名的旨意,將兩人硬生生的扯在一起而已。 慕雲昭看著左卿,含笑道︰“第三和第四可以答應,其他的,我不會答應。” “為什麼?”左卿瞪大雙眼看著慕雲昭,她覺得自己並沒有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來,而且也算是很為他著想了,要知道這和離就是離婚啊,夫妻之間離婚,女人的損失才大。她都不惜這樣了,居然還不能答應。 慕雲昭卻沒有回答左卿的問題,一副閉目養神狀,靠著車廂,似乎不打算再搭理左卿。 左卿忍不住去扯了扯他的衣袍,道︰“為什麼不答應?” “皇上既然已經賜了婚,哪有說和離就和離的,這也是抗旨。再就是,你我若是成婚,怎可能不同床,不同房?”慕雲昭眯縫著眼,似乎覺得左卿提出的要求太過可笑,說出來的話也沒見有多認真。 “可是這不過是皇上一廂情願賜的婚,勉強將我們兩人扯在一起的。”左卿將自己心中想的說了出來,隨後又道︰“還有,王爺你本來就是要娶景馨郡主的,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可是我認為若是能與你和離,你可以再同她解釋的。” 之前在街道上就看到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那才算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吧,自己又算什麼。不知怎麼的,分明只是將自己心里想的說出來而已,左卿卻覺得難受起來,心中如同有一團亂麻在糾結著,怎麼都解不開。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皇上這是已經下定決心不讓我娶安景馨,又怎麼可能讓我跟你和離之後,再賜婚?況且,安逸隱也不會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受這樣的委屈,先是悔掉婚事,又再求娶。”慕雲昭解釋道,而後看著左卿那張略顯糾結的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左卿一個側身躲掉慕雲昭突然伸過來的手,本來應當是一件尷尬的事,可他卻不以為意的收回了手。左卿覺得氣氛有些微妙,又開口道︰“那你之前不是還想娶安景馨的麼?” 話一出口,左卿便覺得不對,這樣的話听起來怎麼好像吃醋一樣?他想娶誰,與自己又沒有半點關系。 慕雲昭听了這話,卻是仔細的看著左卿,問道︰“你很想知道麼?” “不想!”左卿脫口而出,可是後來才發現這樣實在有種掩飾的嫌疑,索性閉嘴,側身不再說話。 “還真不想知道啊。”慕雲昭的話在左卿听來滿含著其他的意思,不過她裝作沒听懂的樣子,仍是側身對著慕雲昭。而後他又開口了,“左煜這個名字不是你的真名吧?這樣說來,認識這些時日,我竟不知你的真名。” 左卿也覺得有些心下有些過意不去,回過身,卻見到慕雲昭帶著一抹苦澀的笑意。她正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慕雲昭又問道︰“左萱才是你的真名麼?” “不是,之前我不是說過麼,是我的妹妹。”左卿突然想到之前第一次進宮,回王府時,慕雲昭在馬車上也提起過,難道他一直認為自己叫左萱?左卿趕緊說道︰“我的真名叫左卿,公卿的卿,左煜是我哥哥的名字,之前你錯認我是男子,我索性將錯就錯,用了我哥哥的名字。” 第四十章 莫名關心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一番話說完,左卿見慕雲昭臉上的神情似乎突然放松了般,也不知為何。 “剛才的事……”慕雲昭的話陡然間又止住了,左卿狐疑地看著他。剛才的事……難道是說她提出的那些要求麼? 左卿听著他的語氣有些松動般,趕忙問道︰“剛才的提議,你答應了麼?” “我剛才就說了,除了第三和第四,其他的不要想了。”慕雲昭輕描淡寫的說著,惹得左卿還以為他是特意與她作對的。 “明明都不是自願的,還不肯松口。”左卿有些不滿地說道。 慕雲昭斜睨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開口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不是自願?” 左卿一臉錯愕的看著他,這話的意思是他還是自願的? 而左卿正想再問出口,馬車卻停了下來,慕雲昭率先起身下了馬車,好似在擔心她會再說些什麼一般。 馬車外,左卿听到了沈德的聲音,好像是問慕雲昭關于皇上賜婚的事。外面這情況,要是自己出去,還真是不好意思。就在左卿還糾結著該如何面對時,慕雲昭已經開始催促著她了,“已經到了,你還在里面磨蹭什麼?” “我沒有磨蹭。”左卿不情不願地掀開車簾,她已經看到了沈德那略顯驚訝的臉,以及一旁白凌那鐵青的臉。左卿在心里忍不住暗罵著白凌,她再見到他都沒擺臉色呢,現在他反而給自己擺臉色了。 可就在左卿心懷不滿的準備下馬車時,膝蓋一陣刺痛,直接往馬車下栽下去。 原本都打算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了,卻跌入一個溫暖的懷中。剛才在皇宮大殿里,在那麼多人的面前被慕雲昭強吻了都沒有臉紅,左卿卻在這時可恥的臉紅了。 “如果不能走直說就行,不用躲在馬車里的。”慕雲昭說話間嘴邊不自覺的帶上一抹笑意。 明明知道其實不是這個原因才不出來,左卿索性也不多做解釋,而且也因膝蓋上的痛楚加之之前的傷,確實也沒法走,由著慕雲昭再將她抱進王府。 這樣的舉動不僅是白凌鐵青著臉了,連沈德的神情都由驚訝轉變為了錯愕,顯然慕雲昭的行為實在太過怪異了,要知道他抱著的可是一位公子。 “左姑娘以後會是王府的王妃,如果有任何不滿,來找本王就是。”慕雲昭在說這話時卻看著白凌,顯然是將左卿之前在宮門外的那句話放在了心里,也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左卿對慕雲昭這樣明顯護著她的行為感到一陣不解,不過卻發現在心里很享受這種感覺。只是這種感覺沒存留多久她便覺得不對,她現在應該努力與慕雲昭談判啊,怎麼能反而對他的行為產生些別的感覺來。 “王妃……”白凌心里還覺得王爺怎麼會這般肆意,公然抱著一男子,可听到他的話,再仔細瞧著他懷中的人,這才有些後知後覺道︰“她是女子?” 倒是沈德比較有眼色,他當然不相信自己陪同了這麼久的王爺會是斷袖,听完慕雲昭的話便識趣的對左卿道︰“王妃,以後屬下等人同樣為您差遣。” 左卿十分不習慣的听著“王妃”的稱呼,慕雲昭顯得淡然許多,不過他似乎原本對這事就沒有意見。 “王爺!”慕雲昭抱著左卿準備進府時,白凌終是忍不住,在身後喊道。 “有什麼事進府在說,本王何時教過你在府外就放肆的?”慕雲昭連頭都不回的說著,甚至連腳步都不曾停下。 而身後的沈德扯了扯白凌的衣袖,示意他看清形勢。 慕雲昭將左卿直接帶到了止霜別苑,而一進門,芷蘭和芷琴便迎了上來。 芷蘭在看到面前兩人時,有一瞬愕然,不過很快便換上一副揶揄的神情,不過還是懂禮數的對慕雲昭行了禮,這才問道︰“公子這是怎的?” “以後左姑娘會是王府的王妃,好生照料著,現在先讓沈德去喊大夫過來。”慕雲昭一臉平靜的說著,芷蘭听到那聲“左姑娘”倒是沒有很意外,只是芷琴震驚不已。 “左公子這怎……”芷琴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芷蘭趕緊捂住了嘴。 “王爺,還是讓芷琴去同沈總管說吧,奴婢留下來照顧王妃。”芷蘭倒是很輕易的改了口,不過卻讓左卿不習慣了,這以後就要被冠上王妃的稱呼了麼? 慕雲昭對于誰去通知根本一點意見都沒有,反正只要叫來大夫就行。他只是點了點頭,便抱著左卿往別苑的臥房去。 將左卿放到床鋪上之後,慕雲昭似想到些什麼般,又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拉起她的衣袖,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密布著淤青以及一些擦傷。 慕雲昭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左卿趕緊將手抽回,放下袖子,這才道︰“你怎麼會知道的?”左卿自認為已經忍耐得挺好了,而且膝蓋上的痛楚正好遮掩了這些傷,只是沒想到慕雲昭竟然發現了。 “這些傷怎麼來的?而且……”慕雲昭稍顯遲疑,隨後還是問道︰“還有你肩上似乎也帶著傷。” 听完這話,左卿更是驚訝的看著他,肩傷基本都已經痊愈了,他怎麼會知道的?而且看樣子他也不知道傷口是白凌造成的。 左卿並不覺得自己應該當什麼好人,還替白凌隱瞞下來,雖說對慕雲昭說起,總有一種告狀的嫌疑,可她還是直接說道︰“肩傷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過這傷是怎麼來的,你問問你那位忠心的下屬便明白了。” 慕雲昭點了點頭,倒是左卿心中有些不解,脫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肩上有傷?” “從你左臂的活動可以看出,有些遲緩,雖說好了不少,可多少能看出有些不對勁。”慕雲昭解釋道。 左卿沒想到他觀察如此細微,這倒是讓她感到意外了。兩人相對無言好一陣,芷琴從外風風火火的又沖進來,開口就道︰“奴婢已經稟告給沈總管了,他已經吩咐人去喊凌風城的任神醫了。” 再次听到任邈的名號,左卿帶著說不出的驚訝看著從門外進來的芷琴,凌風城這麼大,怎麼誰都要去找任大夫?難道說只有這一個大夫麼。 現在這樣要是被他看到,他比一定會再幫忙瞞住元凜了,可是現在要瞞也瞞不住了吧,這皇上的賜婚要是定下,就是想瞞也沒可能了。 左卿垂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慕雲昭見她這樣,也不在房內多做停留,只是吩咐了芷蘭和芷琴兩姐妹好生照料著,便出了止霜別苑。 而待慕雲昭走後,芷蘭趕緊上來到左卿身旁來,連原本呆站在門口的芷琴也跟了上了。 “左小姐,奴婢就說了你肯定可以的,看王爺都把那郡主的婚事推了,立你為王妃呢!”芷蘭的話听來有些得意,倒是芷琴突然聰明了一把,她歪著頭問道︰“姐姐一早就知道公子原來是位姑娘麼?” “那是自然,不過你可不能將我一早就知道的事說出去,之前不告訴你也是怕你說出去。”芷蘭臉上的神情都開始得意起來,不過還是不忘了提醒芷琴。 芷琴呆呆地看著左卿,點點頭道︰“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我就說嘛,公子長得這般俊秀,比那些官家小姐好看多了。” 左卿被這兩姐妹的話逗得哭笑不得,不過她在見過宮里那些僅是口舌之爭,便能要了性命的場景後,再見到這顯得天真無邪的兩姐妹,心下還真是諸多感慨。其實就算是不能回去,就在這里,生活倒也安逸,況且就算嫁給慕雲昭,他不是也答應了不會納小妾麼。 這樣的想法在心頭剛浮起,便趕緊被左卿給遏制住了,這是什麼想法,面對一個沒有感情的人,那肯定是回去比較重要,那里可有自己的親人在。對這里唯一不舍的可能就是元凜了,不過還加上一個師兄陸影吧,他對自己也是真好,之前如果不是她一定要幫助小楓,他們不到雲空寺也不會遇上那些黑衣人的偷襲了,只是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這兩天沒有找到自己會不會著急。 不過想到之前在丞相府的時候,已經讓任大夫托了消息去,應該不會有問題,等任大夫來了之後倒是可以問問他。 左卿才剛想起任大夫來,院外已傳來了任邈的聲音,還夾雜著沈德的聲音。 任邈由沈德引進了門,臨到門外似乎想起些什麼,雖說敞開著門,他還是敲了敲門框,道︰“王妃,任神醫已經請過來了,現在方便進去麼?” 沈德這聲“王妃”還真是將左卿給震住了,現在不是還沒確定下來麼,怎麼就稱呼上了。其實也只是左卿心里一直覺得這件事還有轉機,想著自己的終生不會這樣輕易就定下了。 左卿也不敢出聲,只是吩咐著芷蘭,“芷蘭,你去將任大夫請進來,沈總管的話,別讓他進來了,待會你就守在門外吧。”隨後又沖芷琴道︰“芷琴你也出去。” 第四十一章 元凜歸來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芷琴還沒明白狀況,便被芷蘭一起拉了出去。而芷蘭走到門外,面對著沈總管卻說不出不讓他進的話,可想著自己伺候著的可是未來的王妃,底氣也足了些,“沈總管,左……王妃說只讓任神醫一人進去,您先回去給王爺復命吧。” 沈德雖說覺得里面那位將是王府的王妃,可是這個要求也太過意外了些,她不讓自己進也就算了,現在看情形似乎將芷蘭和芷琴都遣了出來,這不由得讓人多心啊。 “我也不能走,還是得等任神醫看過王妃之後,我好去向王爺回稟,芷蘭你去同王妃說說。” 芷蘭自然是不敢不听沈德的話,趕緊又回身去向左卿說著門外的情況。原本門就敞開著,沈德又沒特意壓低聲音,左卿將他的話听得一清二楚。這還真有點難辦,本來想讓任大夫帶一些消息回去,可是現在沈德守在外面的話,說些什麼他听到了,慕雲昭肯定也會听到。 倒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要瞞著慕雲昭,只是覺得關于上善門的事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的好。左卿在心里思索了一番後,才對外說道︰“那沈總管你就先委屈一下,在外守一會,待任大夫看完之後,再去向王爺稟告。” 左卿想著任邈是肯定能听出自己的聲音的,等他進來再被嚇到,還不如現在先給他給提醒。 沈德在外听到這句吩咐後,便讓芷蘭將任邈請到房中,自己也安心守在門外,只是在轉身的一剎,好似看到任邈臉上出現一抹不可置信的神情。可正當他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錯時,任邈已經進了門,只遺留一道灰白的身影。 左卿讓芷蘭出去後,也從床上坐起,嘴角帶著笑意,看著將藥箱放在桌上的任邈。 任邈確實在門外的時候就听出了左卿的聲音,只是在進來之後,真正看到這張臉,才敢斷定。他苦笑道︰“看來在下與姑娘當真是有緣,之前在丞相府見到過,如今又在昭王府又見到了,只是不知怎麼會從公子變成姑娘的。” 任邈的話听來有些玩笑性質,可她卻知道這是故意說給站在門外的沈德听的。慕雲昭是知道自己從丞相府出來的,就算沈德將這事稟告給他知道也沒事。 “我也想不到與任神醫如此有緣,竟然到哪都是請你看病,看來神醫之名果然不虛。”左卿回以客氣的言辭,而正在這時,任邈突然壓低聲音道︰“元前輩回來了。” 左卿剛將話說完,笑意同樣也僵在了臉上,而任邈這時很識趣的接過話,道︰“左公……不對,左姑娘謬贊,任某不才,只是凌風城眾百姓捧得高,想必王爺也是听了這些虛名,便請了任某來替姑娘治病吧。” “任大夫謙虛了。”左卿說得心不在焉,一心想著元凜回來的事,若是他回來,而且知道自己不在上善門,也不知道陸影現在怎麼樣,而且又會不會到處去找她呢? “勞煩左姑娘伸手讓任某來號脈,看看究竟傷在何處。”任邈搬來一張圓凳坐在左卿床邊,手中還拿著一些似乎裝著膏藥的盒子。 左卿將手伸出來後,同樣壓低聲音道︰“任大夫,你回去可不可同我師父說說,我現在很安全,讓他們別擔心。” “都要成為王妃了,那自然不是危險。”任邈臉上仍是帶著開玩笑的神情,揶揄著左卿。 左卿頓時覺得有些尷尬起來,不過任邈的話確實沒說錯,現在這情況他也看到了,不過這也不是自己能做決定的事。 “現在這情形還真是由不得我了,所以還是勞煩任大夫帶個話給我師父吧。”左卿覺得先讓任邈帶個話才是明智之舉。 任邈有些無奈的看了左卿一眼,道︰“你是不知道你師父回來沒見著你是什麼情形,如果我帶話回去,那他指定要問明白你究竟在哪,他一問,我不只能老實交代,不然我藥館可保不住了。” 左卿頓時無語凝噎,不過仔細一想也確實,如果讓任邈帶話,那不就明擺著告訴元凜,任邈知道自己的所在麼,那為了問出話來,拆掉醫館可不算什麼大事。 “任大夫之前有沒有轉告給我師兄?”左卿想著如果陸影知道自己現在是安全的,應該會安撫元凜的,一時倒也不會出現什麼大亂子。 “說到這事,我差點忘了。就在前日,我去了上善門,並未見到陸公子,也不在小英那里,所以這事還真是抱歉。”任邈的話這下是讓左卿徹底失去希望了,只盼著不要把凌風城給翻了個遍就好。 依照元凜的性子來看,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左卿一臉糾結的樣子落在任邈眼里,反倒讓他笑著打趣道︰“以後你可就是王妃了,說不定上善門就被你給救起來了。” 左卿听到這話才發現原來任邈還知道這麼多,不過也沒表現出來,只是哭喪著臉道︰“只是希望師父知道後,不要把我趕出師門才好。” 任邈忍不住笑出聲來,嚇得左卿趕緊看著門外的舉動,生怕被沈德听到了,而門外沒有絲毫動靜,倒也放心下來。不過心中還是有些不安,又問道︰“那我師父現在在哪?” “元前輩現在想必正帶著陸公子在凌風城四處找人吧。”任邈的話雖說帶著開玩笑的意思,但是左卿知道這話肯定不會假,以元凜的性格來說,要是知道自己失蹤了,肯定會大動干戈的找。 左卿現在擔心元凜會不會找到王府來,畢竟他也會想到自己在凌風城根本就不認識其他人,而且又擔心自己會再跟慕雲昭扯上聯系。 “左姑娘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元前輩性子雖說急了些,辦事可穩重著,不會出什麼亂子的。”任邈替左卿把過脈之後,便示意左卿將手收回,又有些不解道︰“你身體並無大礙,怎麼沈總管如此著急的將我請過來?” “其實都是些皮外傷,就是今日在宮里,跪得太久,膝蓋有些受不了,沒別的問題。”左卿說話間伸手揉了揉膝蓋,還是有些酸痛難忍。 “那就用上次給你的藥膏就行,我再給你一瓶。”任邈說著起身去拿藥箱,遞給左卿一個瓷白的藥瓶。 左卿接下後,還是有些不放心的說道︰“任大夫還是傳個消息給我師父吧,以免他擔憂了。”左卿覺得反正自己在昭王府以及皇上賜婚給她和慕雲昭事,元凜遲早也是會知道的,還不如現在早些告訴他。 “你想好了?元前輩要是知道了,肯定會來昭王府要人,而且……”任邈並沒有將話說完,只是給了左卿一個滿含深意的笑,其中的意思左卿自然是明白的。 想必任邈也知道元凜不願意跟皇家的人打交道,不僅僅是因為上善門傳下來的規矩,還有更多的原因應該是他師弟的事,畢竟也就是那件事才導致上善門到了如今的地步。 “想好了,反正遲早是要面對的,為何要讓師父過多的擔憂。”左卿一臉釋然,自己想清楚之後,心里也舒坦多了,不用想著要如何瞞住元凜,只要對他實話實說就行。 “那我就依你的意思帶話到上善門吧!若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任邈提著藥箱,復又放下,似乎在原地思考著什麼。 左卿疑惑的看著他這舉動,又听他以正常大小的聲音道︰“姑娘的傷勢並不嚴重,只需好生調養即可,不必太過憂慮。” 他的話一出口,左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說給門外的沈德听的。她十分感激的看著任邈,之前在丞相府的時候也是一樣,像這樣配合她幫助她,如今到了昭王府仍是一樣,不得不說心里當真是十分感動的。 “有勞任大夫了。”左卿客套道,遂又喊著在門外候著的芷蘭,“芷蘭,你幫我送送任大夫。” 門外的芷蘭還沒動,倒是沈德先開口了︰“王妃,由屬下去送就是,順便也要問問您的情況,屬下好去同王爺復命。” “那你去吧,芷蘭進來幫我上藥好了。”左卿原本就是隨口一說,她現在可還沒習慣使喚沈德,就是使喚芷蘭都覺得有些怪怪的。 在任邈提著藥箱出去時,便見到門外來了一清秀公子。那清秀公子就站在門外,垂頭等著任邈出門才敲了敲門框。 任邈忍不住回頭多看了那公子幾眼,只是礙于沈德就在一邊,不好多做查看,只能跟著他出了止霜別苑。 門框上傳來的敲擊聲,將左卿的注意給引了去,她頓住正在上藥的手,芷蘭先到門口看了看,這才發現站在門外的竟是白凌。 “白公子到王妃這里來是有什麼事?”芷蘭很是不解的看著這位在王爺身邊說不上身份,在王府中卻頗有地位的公子。 “到這里自然是有事找左姑娘,不然還能為了什麼?”白凌不願意稱呼里面那位為王妃,他一直認為是男子並且還有誤王爺大事的人,竟突然間變了個身份,而且還即將要做王府的女主人,最關鍵的事,現在王府里可為了她鬧得不可開交,她倒好,安心的躺在這里。 “那奴婢先去稟告王妃。”芷蘭也發現了白凌的態度不是很好,略微遲疑了一番,還是回身去稟告左卿。 第四十二章 雲泥之別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白凌的話自然是傳到了左卿的耳中,說實話她原本就不想見到白凌,更何況他說話的語氣還這般不客氣,更是不想見到他。可她正想要跟芷蘭說不見客時,白凌卻自顧自的闖了進來。 “白公子可真是懂禮數,且不說我不日便會成為王妃,單說你身為男子,不發一言闖入女子房中,這等行為還真是前所未見。”左卿見白凌這樣沖進來,說話間自然極為不客氣,很是嘲諷的說著。 白凌冷笑一聲,“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招數,能將王爺給蒙蔽了,你是何身份你自己心里明白,究竟能不能配上王爺,你難道不知?還是說讓我提醒你?” 左卿氣急,她什麼身份?難道以為這門婚事是她上趕著求來的?如果不是慕雲昭的意思,在宮里的時候就會拒絕了,哪用得著來听這種話。不過她倒是想氣一氣白凌,既然他心里認為是她用了什麼招數惹得慕雲昭會與她定下姻緣,那就讓他這樣認定就是了。 “白公子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何不去同王爺說?反倒是跑來同我說,既然你認為我一心攀上王爺,那我還會放手麼?你還不如去奉勸王爺,不要娶我,這樣不是更有效率?”左卿說這話雖說仍是在諷刺白凌,其實心里倒是想他真的去向慕雲昭提意見,要是讓慕雲昭真的改變主意,那倒是好事了。 不過左卿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法而已,白凌明顯沒有能辯駁的話,他只能冷哼道︰“如果你確實想嫁入王府,那你倒是可以去看看你究竟造成了多大的麻煩,現在就已經有個瘋子來王府鬧了,不過既然你們師出一門,倒也不讓人覺得意外。” “你說什麼?”左卿听到他口中所說的師出一門,這話的可能性只有一個,那就是元凜他們找來了。她想明白這些關鍵後,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可膝蓋上的痛楚卻差點讓她栽下去。 芷蘭上前來趕緊扶住左卿,白凌則退後一步,面帶不屑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應該懂得,你與王爺之間的身份差了多少,況且,你心里明白你接近王爺的目的,難道一定要我明說麼?” 左卿看著白凌這自說自話的樣子,實在是氣得不輕,她冷笑道︰“你說身份?婚事是皇上賜下來的,你若是有這個能耐,你去找皇上收回成命好了,我是沒你這麼能耐,敢犯下抗旨不尊的罪。” 白凌似乎沒料到這旨意是皇上下的,听完左卿的話,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住。 左卿看著他這樣子也知道不敢在慕雲昭面前說出不滿的話,只知道在自己面前逞威風,神氣什麼。 “你與王爺本是雲泥之別,你根本就配不上王爺。”白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將這話說出來,可左卿卻不屑再與他多說。 “不管我是否配得上王爺,都輪不到你來插嘴,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左卿在芷蘭的攙扶下勉強站直身子,還試著走了幾步,雖說沒有之前那般痛了,但走起來仍是有些困難。 可是一想到元凜已經來了王府,她心里就滿是不安,還是快些出去見到他比較好,以免真生出什麼事端來。 白凌在一旁冷眼看著左卿一步步艱難的向外走,還不忘了說道︰“你最好是同那個瘋子一同走。” 左卿的腳步有些微的遲緩,她回過身嘲諷道︰“你時刻不忘了在我面前叫囂,說你是瘋子還抬舉你了,其實只是一條從主人手中掙脫出來的狗罷了。” 左卿不覺得對白凌應該心軟或者嘴上留點情面,一直以來,蠻不講理的是他。她分明就沒有得罪過他,可是他一直以來都用言行來表示討厭她,其中的原因她自然是不知道,或者說她根本也不想知道,只想他能離自己遠點,不要出現在她面前惹得她不爽快就行。 芷蘭有些擔憂的看著左卿,想著白凌畢竟也是王爺身邊得力的人,雖說一進門說的那些話確實很刺耳,只是這樣說他好像也不是特別好。 白凌臉上是一陣青一陣白的,“你就先得意,待王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後,看你還能猖狂幾時。”他握緊雙拳,說完便大步邁出了門。 左卿覺得每天被他這樣一刺,心情都壞了不少。不過好歹她也是知道這不應該成為困擾她的問題,現在更重要的是去看元凜是不是過來了,還要跟他好好解釋一番,讓他接受這個事。 “芷蘭,你扶我去前院。”左卿一手搭在芷蘭肩上,正緩慢的一步步向外走。 芷蘭臉上倒是出現擔憂之色,“可是以姑娘現在這個情況,最好還是先休息,要不奴婢去稟告王爺?” 左卿听到這個提議,遂停下仔細想了想,確實讓芷蘭去通報的話可比現在自己去快多了,只是不知道芷蘭去了有沒有效果,難道要元凜他們到這里來麼? “行了,還是奴婢去通報吧,姑娘就安心休息。”芷蘭見左卿似乎在認真思考著,心里也覺得這樣肯定是可行的,便以眼神示意芷琴上前來扶一把,自作主張又將左卿扶到床邊坐下。 左卿被兩人這般舉動惹得一陣好笑,她想了想覺得這樣也沒事,不過還是先交代幾句,“芷蘭,並不是要王爺過來,而是要讓那位到王府的客人知道,我在這個院子里。” 芷蘭點了點頭,讓芷琴留下照顧左卿,自己出了院子往前院去。 左卿由著芷蘭去通報,自己卻有些憂心的等著,而一邊的芷琴更是不會理解左卿所想,只能在一邊呆著。 等待的時間極為漫長,左卿心里也擔心著元凜會不會動怒,會不會直接就想帶自己走,到那個時候又應該怎麼應對,左卿覺得這些事堆在一起實在難受。又想著那時如果與皇後的那些人拼一拼,或許就沒了現在這事了。 左卿等得不耐時,索性開始給自己上藥,想以這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 待元凜來時,左卿已經給自己涂上了藥,好整以暇的坐在床邊。 元凜沒讓慕雲昭領著,直接往左卿所在的屋子進,緊跟在他身後的是陸影,而慕雲昭則過了好半晌才進到屋里來。 “師父!”左卿見到元凜時,正準備站起身來時,卻被元凜制止了。 “影子,背著你師妹,我們回去。”元凜也不跟左卿多說什麼,直接使喚陸影去背左卿。 好幾天不見陸影,他原本就黑的臉更顯滄桑了,此時臉上的神情更是不好看,他抿著唇上前來打算去背左卿,卻被慢悠悠進門的慕雲昭阻止下來。 “元前輩,您不發一言從本王這里將人帶走,是否能給本王一個交代呢?”慕雲昭也不知何時到了左卿面前,攔下了陸影,還一臉和氣的對元凜說著。 元凜冷哼一聲,道︰“昭王,我徒弟被你扣留在這,我來接她回去天經地義,要何交代?” “哦?”慕雲昭話音拖長,隨後笑道︰“元前輩,您有所不知,皇上已經下旨賜婚于本王和左姑娘,現在說來,左姑娘也算是本王未過門的妻子,也就是未來的王妃,就算現在同您回去,那到時候還是要嫁入王府的。” 慕雲昭的一番話說完,元凜的臉直接變得鐵青,而陸影則是不敢置信的看著左卿,似乎是想听到她的確定才敢相信。 “我不管你怎麼說,就算是皇上賜婚,我今天也得把人帶走,還有,我的徒弟不可能嫁給你。”元凜不由分說想直接上前來扯住左卿,慕雲昭適時的擋在左卿面前。 “元前輩,就算是您,也無法違抗皇命吧?還有……”慕雲昭說話間看了左卿一眼,又回身道︰“若是違抗皇命,直接連累到的人還是左姑娘,難道元前輩打算就這樣將左姑娘推入火坑?” 元凜被慕雲昭這話給震懾住,他心里當然是不希望左卿出事的,但是也不希望看著左卿嫁入皇家,還是嫁給一個摸不清底細的王爺,可是真要是如同他所說的那般違抗了皇命,受牽連的還是左卿。 “那把罪名全擔在我身上就是,是我將我徒兒擄走,這樣總行了吧?”元凜想著只要不讓左卿擔罪名就成,以他的能力來說,根本就不懼皇家那些人。 慕雲昭顯然是料到元凜會這樣說,他往一邊挪了一步,卻是向著左卿道︰“左姑娘的意見,元前輩要不要听听?” 元凜听慕雲昭這樣說著,索性也安定下來,等著左卿的說法,而且連同陸影,皆是一臉緊張的看著左卿,看她的意思。 左卿自然是將慕雲昭的話听了進去,也同樣將元凜的話听了進去,現在已經是這個局面了,當然不能讓元凜替她擔著罪名,現在不過就是嫁給慕雲昭,正好可以再由他幫著將項鏈的事調查清楚,之後自己回去了,那這些都已經不成問題了,可是現在不能讓元凜給她擔了這個危及到生命的罪名。 “師父,師兄。”左卿開口了,更是引得兩人心中一陣緊張,倒是慕雲昭一臉輕松,好似不太在意左卿會做出什麼選擇一般。 第四十三章 心口不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嫁給昭王,是我自願的。”左卿覺得只能這樣說,若是說自己不是自願的,那元凜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帶自己走,那就是連累到元凜了,這樣的局面顯然不是左卿希望看到的。 元凜更是沒想到左卿會這樣說,他一再問道︰“乖徒兒,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師父,我當然知道。”左卿唇角微勾,說出來之後心里似乎也是一陣放松,想著只要是這樣說,元凜一定就會放棄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是不是覺得師父沒用,沒法救你出去?”元凜直接問了出來,雖說他看左卿臉上的神情不假,但仍是想不到為什麼自己不過是出去幾天的功夫,前後會出現這麼大的變化。 “師父,我哪里有什麼難處。”左卿說話間還特意看了慕雲昭一眼,道︰“能嫁給王爺,當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況且還是皇上賜婚,這其中的殊榮豈是一般人能享有的,自然不能輕易悔婚了,所以師父您就放心吧。” 左卿的話倒是沒讓慕雲昭心里舒坦,只因他知道這話不過是寬慰元凜的話,但是屋里另外一人就不這麼想了。陸影死死的盯著左卿,好半天才扯著沙啞的嗓子,開口道︰“師妹當真是想嫁進王府,享受榮華?” 其實之前左卿或多或少是能感受到陸影對自己似乎不太一樣,可是卻一直安慰著自己,這不過是多心了。但是現在听到陸影的話,左卿知道不是自己多心了,陸影對自己似乎帶著不一樣的感情。 對于這樣的感情,左卿自知是無法回應的。不管是因為在自己心中只把他當兄長來看,還是因為自己知道遲早是要回去,不能在這里留下太多感情。 “師兄,其實我一直漂泊著,吃了很多的苦,現在有這個機會,自然是不會想放過的,一直以來我都很感謝師兄,如果不嫌棄的話,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我都是你的師妹。”左卿垂著頭,不敢再看陸影臉上的神情,害怕自己一時心軟就將話都說了出來。 而得到了左卿的回復,慕雲昭一副沒有騙人的神情,有些無奈的對元凜道︰“元前輩,左姑娘的意思你們也知道了,現在應該明白不是本王不願意放人了吧?” 元凜站在原地半天沒有作聲,倒是陸影轉身就向外走,似乎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多停留。 “小卿,為師交代過你的話,為什麼不听?”元凜好半天後才神情落寞的說道,連語氣中都不免染上一絲悲愴。 左卿忍著心里那股酸楚,咬咬牙抬起頭,愧疚道︰“師父,請您原諒我。” 其他的話再也沒有說出口,可是元凜也知道了她的意思已經定下,肯定是不會再做更改的。 元凜站在原地握了握拳,這才道︰“我不會將你逐出師門,只因我覺得你不會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我還給你三天考慮的時間,若是想好了,再回上善門給我個交代。” 將話撂下後,元凜也不打算等到左卿的回應,便直接轉身朝外走,跟著陸影一起出了門。 “沈德,去送送元前輩和陸公子。”慕雲昭在兩人出門後,便吩咐著一直候在房中的沈德。 沈德應了一聲,便去追著先一步出門的兩人。 而後慕雲昭又將芷蘭和芷琴遣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他坐在桌前把玩著桌上的茶杯,還有愣住神坐在床邊的左卿。 “你對自己的師父說了謊話,心里覺得好受麼?”兩人兩對無言時,慕雲昭冷不丁的開口問道。 左卿苦澀的抬起頭,她也沒必要在慕雲昭面前再繼續演戲了,反正其中的情況慕雲昭再清楚不過了。“王爺現在為何又如此說?剛才我師父在的時候怎麼不拆穿我?” 慕雲昭輕笑道︰“我剛才若是說了,元前輩不是就將你帶走了麼?” “那王爺要留下我究竟有什麼事?我不過是個平民百姓,斷不可能有郡主那般權勢,為何會為了救我而舍了郡主的婚事?”左卿心中一直不解的就是這個問題,慕雲昭要謀劃什麼事,她並不知道,可是不管從他做什麼事都能看出來,他想做一件事絕對是帶著目的性的,不會有表面上看來的那樣簡單。 “並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想救你一命罷了。”慕雲昭神情淡然的說道,雙眼也不看向左卿,俊逸的面容上帶著一些她看不懂的神情。 左卿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可是又知道自己于他來說什麼利益都沒有,難道說他還會替白凌那樣的行為感到愧疚?然後來救自己一命? 這種可能顯然不會有,那究竟又是為了什麼? “行了,你就別猜我會有什麼目的了,我只是想救你而已,就算是不娶安景馨,一樣不會誤了我的事。”慕雲昭現在似乎也不打算將事情瞞著左卿,直接了斷的對左卿說道。 沒有得到慕雲昭的解釋,左卿也不再多問,現在更重要的是元凜那邊該怎麼交代,三天之後要去上善門給他一個回應麼?雖說帶過去的消息肯定還是他不想听到的,但是如果不去的話,又實在對不起他對自己的救命之恩。 左卿道這時才發現,自己到這個世界來,總是在虧欠著別人。雖然之前在破陣嶺,對于慕雲昭還有些幫助,可那也是因為慕雲昭救了自己一命。而今天的事,當然也是多虧了慕雲昭,不管是自己將身為女子的身份暴不暴露出來,皇上都會定了自己的罪,是慕雲昭舍了自己的婚事來救自己一命。 而對于元凜和陸影,之前被白凌所傷,也是多虧了他們兩人,不然自己現在也不會好端端的坐在這里,還能思考著這些問題。對于這些,左卿不想虧欠著,可是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左卿不由得陷入了一陣懊惱之中。 “你不欠任何人的,說起來,倒是本王虧欠了你。”慕雲昭似乎懂得左卿心中在擔憂什麼,在她埋下頭思考著這些事情的時候,適時的開口道。 左卿抬起頭,有些困惑的看著慕雲昭,他坐在桌前,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那精致的茶杯,目光卻看向左卿這邊。 “王爺是說破陣嶺的事還是在皇宮的事?”左卿被這般注視著,總覺得一陣不適,只能偏過頭去,不與慕雲昭的目光對視。 慕雲昭停下手中的動作,緩了片刻才道︰“都算吧,還有白凌的事。”之後的話,他說得有些猶豫,似乎在考慮在這時要不要提及。 在慕雲昭提起白凌之前,左卿都沒將白凌剛才的言行放在心里,可是現在一旦被說起,那些不滿的情緒自然是又被提了起來。 “對于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是也請王爺跟白公子說一說,若是對我有任何不滿,還是找王爺您。”左卿在這時才直視著慕雲昭的雙眼,她話里的意思也很明顯,到王府來又不是她所願,就算將氣撒在她身上也是無益的。 慕雲昭的眉頭微鎖,也不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已經知道了,隨後起身道︰“時辰不早了,你先歇息,白凌的事你不用擔心。” 左卿撇了撇嘴,她才不會擔心白凌會對她怎樣冷嘲熱諷,反正再送回去就是,只是想著總有個人會給自己找不痛快,心里當然是不爽的。 就在慕雲昭準備踏出房間時,左卿又想到一個較為重要的事,趕緊喊道︰“王爺慢著!” 慕雲昭頓住腳步,回身不解道︰“你還有什麼事?” “還有一件事就是……”左卿在慕雲昭回過頭時,又突然猶豫了起來,停頓了好半天,慕雲昭竟也在門外耐心的候著。 “王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我實為女兒身的?”左卿覺得這個問題一直梗在自己心頭也不舒服,索性問了出來,隨後沉聲等著慕雲昭的回答。 “原來你是想知道這個。”慕雲昭一副恍然大悟般的神情,他嘴邊噙著一抹笑,似乎在仔細回想著。 左卿不覺得這需要思考多久,當時慕雲昭在面對著皇上時,可以那麼篤定的說出自己的身份,肯定是一早就清楚的知道了,不過左卿卻沒發現他什麼時候有露出一絲知曉自己身份的表現來。 不對,之前在皇宮的時候,那些舉動…… 瞥見左卿臉上的神情變化,慕雲昭輕咳一聲,沉吟道︰“此事晚些再同你說,你先歇息。” 左卿的思緒被慕雲昭的那聲輕咳給拉了回來,只是回神時,慕雲昭已經出了門。 左卿頓時覺得有些氣急,依著這樣看來,想必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可是在皇宮的時候還做出那樣的舉動來,還有那時…… 越往深處想,左卿越覺得心驚,若是他之前當真是知道自己身份的話,那麼他所說的話…… 左卿覺得腦子一時轉不過了,也不敢再繼續往下想,索性身子一歪,躺在床上抓住錦被蒙住頭,好斷絕自己腦中的那些莫名的想法。 第一章 來者不善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王妃?”芷蘭提著食盒進來,沒見到一直端坐在床沿上的身影,不確定的喊道。 “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因著被子蒙住頭的原因,左卿的聲音听來有些悶悶的。 芷蘭看著這樣的情形,頓時有些左右為難了,緩了半天還是說道︰“現在早已過了午時,王妃還是先吃些東西填填肚子再歇息吧。” 芷蘭見沒有絲毫回應,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她咬著下唇,正打算再說些什麼,床上似乎有了些動靜。 左卿听著芷蘭的話,翻了個身,聲音帶著些疲倦的意思,“你先放在那,晚些我再吃。” “那奴婢先出去,有何吩咐直接喚奴婢就是。”芷蘭將食盒放在桌上,略微遲疑的看了看床上裹著被子的身形,這才慢慢出了房間。 合上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隨後又是一室寂靜。 左卿任由腦中那些想法絞成一團亂麻,緊閉著眼隨後也陷入了睡眠中。 將左卿從睡夢中喚醒的是胸腹間那折磨人的饑餓感,弓著身子想盡量忍受下來時又觸到膝蓋,宛若針扎般的痛楚瞬間蔓延開來。 這倒是讓左卿徹底沒了睡意,她索性翻身坐起,轉頭看向窗外的天色,也不知道這一覺睡了多久。 透著那半開的窗欞,左卿瞧見那稍顯昏沉的天色,這是臨近夜里了麼? 左卿收回目光時,桌上放著一個暗棕色食盒,遂想到睡前芷蘭似乎說拿了吃的過來,到了這時候想必也涼了。 “芷蘭?”左卿試著喚著芷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門外守了一下午。 “王妃起了麼?”芷蘭的聲音毫不意外的從門外傳來,隨著她的聲音傳來的是那扇木門推開的聲音。 左卿掀開被子,發現床邊放著一雙小巧的銀絲繡鞋,神情微怔時,芷蘭已到了身前。 “王妃?”芷蘭疑惑的看著左卿,似乎不明她是看什麼看得如此入迷。 “這鞋子哪來的?”左卿瞧了瞧自己所穿的這身衣裳,再看看床邊這雙鞋,怎麼看都覺得這樣沒法搭配到一起。 “這是沈總管送來的。”芷蘭也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一套衣服來,依著上面繡著的花式看來,顯然是一套女裝。 左卿翻了翻芷蘭手中的衣服,雖說叫不上這衣服的材質,倒也知道這衣料是上好的。 “先放著吧,我餓了,先弄點吃的來吧。”左卿也不管穿著這鞋子跟這身衣服多有違和感了,索性直接穿上,緩慢地走到桌前坐下。 她看了看桌上那食盒里的東西,覺得那股饑餓感更是強烈了,正想將就著吃點,卻被芷蘭給阻止了。 “王妃,奴婢這就去給您準備,這些都過了一晚,可不能吃了。”芷蘭趕緊將食盒蓋上,提著食盒就打算出門再去端些東西來。 “等等。”左卿听到芷蘭的話,覺得有些不對勁,“你說我睡了多久?” 芷蘭偏著頭似乎仔細想了想,這才答道︰“估摸著八個多時辰了,期間奴婢送衣物進來,見您還睡著,便沒叫醒您,以致于食盒也忘了收。” 芷蘭的話里有些愧疚的意思,好像忘了將食盒收走是一件多大的錯事一般。 不過左卿倒是沒注意收不收食盒的問題,她想的是自己居然睡了那麼久,期間還沒有醒來過,想必也是因為這幾天都沒歇息好的緣故,要不是被餓醒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你先去準備吃的吧。”左卿腦中想著這些事,卻發現芷蘭還在原地等著,趕緊又催促道。 在芷蘭應了聲轉身打算出去時,左卿又囑咐了一聲,“現在別叫我王妃,在外面也別這樣喊。” 左卿總覺得這樣稱呼自己感覺怪怪的,一時根本就沒法接受,還是按照之前那樣喊感覺舒坦些。 芷蘭不明白左卿心里的想法,反倒以為她是因為害羞才這樣,她掩唇偷偷瞧著左卿的神情,隨後才躬身道︰“那奴婢還是稱呼左小姐。” 左卿對她怎麼稱呼自己倒沒什麼要求,只要不喊王妃就行。她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去弄些東西來祭自己的五髒廟。 芷蘭走後,左卿伏在桌子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癟癟的肚子,想著這餓肚子的滋味還真是難受,一心祈禱著芷蘭趕緊回來。 左卿伏在桌上備受煎熬的等著,突然听到門框那傳來輕微的聲響,緊接著是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芷蘭你怎麼這麼快?”左卿驚嘆著芷蘭的速度,抬起頭時,那抹訝異的神情頓時凝在嘴邊。 面前這一身淺綠衣裙,緊抿著唇的女子顯然不是芷蘭。那有些熟悉的面容,讓左卿就這樣看著她,腦子一時有些轉不回來,還在想著這人究竟是誰。 “那時還真是問兒眼拙了,竟沒看出相貌堂堂的左公子竟是女兒身。”女子的話語中雖說有著譴責自己的意思,可左卿卻不難從那語氣里听著其中帶著的那嘲諷。 听著她的自稱,左卿盯著她的臉,也想起了她的身份來。 那是第一次進到王府里時見過的,祝問兒,那個看著就覺得可愛的少女,可是現在這副樣子實在稱不上可愛,倒顯得有些刻薄了。 “原來是祝小姐。”左卿的話語中也帶著淡淡的疏離感,雖說她不知道祝問兒面對她的語氣為什麼會這樣不善,只是她覺得別人對自己是怎樣的態度,那自己就該以怎樣的態度還回去。 左卿這聲類似于問候的話卻讓兩人陷入了沉默,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祝問兒倒是毫不掩飾的打量著左卿,左卿也不在意她打量的目光,反倒是迎著她的目光,與她對視。 兩人這樣互相盯著看了一會,原本有些互不相讓的趨勢,倒是及時回來的芷蘭打破了兩人之間那沉默的對視。 “咦?左小姐,您出門了麼?”芷蘭的看著原本掩上的房門此時卻敞開著,疑惑地問了出來,抬頭卻見到房中那略顯詭異的景象。 “芷蘭,你總算回來了,我都快餓死了。”左卿偏過頭,沖呆立在門口的芷蘭招了招手,示意她進來。 芷蘭見左卿朝自己揮手才回過神來,趕緊端著吃食到左卿面前,將備好的幾碟點心擺放好,這才退到左卿身後,躬身站立著,眼光卻小心地在祝問兒身上打量著。 左卿原本就餓得不行,現在吃的擺在面前,也不管祝問兒還站在自己身前,打算先填飽肚子再說。 還沒吃幾口,左卿覺得在她的視線下吃得真不自在,索性停下,抬頭問道︰“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祝小姐,你要一塊吃麼?” 祝問兒听到左卿的問話,臉上露出明顯鄙夷的神情,緩了片刻才道︰“我不是來跟你一起用早膳的。” 瞧見祝問兒臉上的神情,左卿懶得再開口,直接無視了她的眼神,安心地掃蕩著桌上的食物。 祝問兒在一旁看著面前這身著男子衣物,吃相稍顯不雅的女子,心中那不甘越來越濃,在自己差點被這股不甘給淹沒時,她在左卿的對面坐了下來,還對芷蘭說道︰“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對左姑娘說。” 芷蘭有些擔憂的看了左卿一眼,卻又不好開口說些什麼,只能听從吩咐暫時先出去。 誰知就在芷蘭打算出去時,左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備好的手絹擦了擦嘴角,有些不解的說道︰“說起來,我與祝小姐也不過見了兩次面而已,有什麼話還需要將芷蘭支開才能說麼?” “你要是覺得臉面過得去,留下她听听也不妨事。”祝問兒原本見到左卿將那丫鬟攔下,還有些心驚,可听了她的話之後,索性也不再做些表面功夫,毫不客氣的說著。 左卿笑出了聲,似乎覺得從來沒見過這樣能自說自話的人,她又沒做什麼不可見人的事,有什麼話是被人听到了會覺得臉面過不去的,倒是祝問兒以這樣的態度找上她,這究竟是誰的臉面過不去。 “我想了想,似乎並沒有做什麼事,讓芷蘭听到自然不會覺得有事,倒是祝小姐,有話直說便是,我不太擅長應付那些拐彎抹角的事。”左卿在祝問兒進來時就覺得她來者不善,說話自然也不會多客氣。 左卿的話沒讓祝問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讓她臉上那厭惡的神情更顯了一些。 “你之前扮男裝接近雲昭哥哥,就是為了今天麼?”祝問兒果真沒拐彎抹角的說話,只是問的這話讓左卿皺起了眉。 她今天來就是為了慕雲昭的事麼?這樣子怎麼有種正房審問小三的感覺?左卿晃了晃頭,將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給拋出去,這才正視著祝問兒。 不得不說,祝問兒這張臉確實生得好,就算是她現在以這樣一幅略顯苛刻的面容出現在面前,左卿看著她那雙眼楮,根本沒法對她討厭起來。 “祝小姐,你的話里有好幾個問題,我想應該糾正一下。”左卿坐直身子,也不回答祝問兒的話,反而是挑著她話里的錯處。 第二章 不落下風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祝問兒沒有回話,似乎在等著左卿的說辭。 左卿見自己賣的這個關子沒有任何效果,心中也不覺什麼,又繼續道︰“首先,我並沒有扮男裝接近王爺,其次,你說的為了今天,恕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听完左卿的話,祝問兒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意,“你分明是女子,可是雲昭哥哥帶你回凌風城的時候卻說你是男子,難道你扮成男子不是為了接近雲昭哥哥?” 這話是什麼邏輯?左卿有些哭笑不得,正打算反駁時,祝問兒的話又到了耳邊,“今日一早,皇上賜婚的聖旨便到了王府,你還要裝傻到幾時?” 前一個問題被左卿暫時放下,後面這個就沒法再無視了,不是才昨天說麼,竟然今天就已經下旨了,也就是說這件事真的就這樣定下沒有反悔的余地了。 左卿覺得听到祝問兒口中的消息,心里並沒有特別的波動,似乎在前一天已經將這些想通透了,只是在心里感嘆了一番這辦事效率還真是快。 祝問兒見左卿沉默了,以為是對自己的質問沒有反駁的話,話語又變得刻薄起來︰“這些都已經擺在眼前了,你就不要再裝了。” 左卿正在心里考慮著要是真的按照旨意與慕雲昭成婚了,也不知道前一天跟他說的那些條件能不能作數,一听祝問兒那極不客氣的話,冷著臉反問道︰“我需要裝什麼?” 祝問兒似乎被左卿的神情給震懾住,她一時竟沒了話語來應對。 倒是左卿看著祝問兒這一副愣神的模樣,嘴角微挑,譏諷道︰“今日竟然得了皇上賜婚的聖旨,我還不知道,還真是多謝祝小姐的轉告。” 左卿這句話似乎刺激到祝問兒了,她陡然提高聲音道︰“我不是來轉告你這件事的。” “哦?那祝小姐是為何事?”左卿直接忽略了祝問兒先前的問話,她可沒有義務解釋自己扮男裝的原因。 “我來就是想說左姑娘你的手段真是高明,居然能讓雲昭哥哥推了與景馨郡主的婚事,而來求娶你。”祝問兒原本活波清麗的雙眸,此時竟染上了一些怨恨,這讓她的臉顯得有些陰郁。 “祝小姐倒像是來質問我的。”左卿嘴角帶笑的看著祝問兒,可祝問兒卻直接無視了左卿臉上的笑,仍是用那雙帶著恨意的眸子緊盯著她。 身處這其中的左卿倒是沒什麼感覺,反倒是站在一旁的芷蘭覺得祝問兒那眼神實在太過可怕了些,可是以她的身份是沒法去阻止祝問兒的,要是現在出去請王爺過來,會不會好點? 芷蘭還在認真的想著該怎麼解決面前這有些緊張的氣氛,又听到左卿語氣輕松的問著祝問兒︰“不知祝小姐今日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的呢?” 正一心盯著左卿的祝問兒顯然沒料到會遭遇這樣的問題,她愣了會神,似乎也明白自己沒有任何立場來質問左卿,可仍是嘴硬地說道︰“我只是認為你接近雲昭哥哥的動機不純,擔心雲昭哥哥會被你給蒙騙了,才想來問問你,根本就不存在你所說的質問一說。” 祝問兒這話更是讓左卿笑得沒法克制,“那祝小姐的意思是王爺識人的眼光還不如你嘍?” “我才沒有說過這種話!”祝問兒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來,指著左卿道︰“雲昭哥哥要娶你,肯定是被你給迷惑了,所以我才來替他瞧瞧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果然還真是應驗了那句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祝問兒現在這話可是偏離了她之前來要問的話。 “那請問祝小姐究竟有沒有看清呢?”左卿也不去揭穿祝問兒,還認真的問道。 祝問兒神色微怔,明白了左卿的話後,抬了抬下巴,一副目高于頂的樣子,語氣不屑的說道︰“不知道雲昭哥哥怎麼會看中你,我會將看到都說給他听。” 這話還真是讓左卿哭笑不得了,她這來是有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了麼?從她進來到現在自己可是沒有挪動分毫,不過是吃了些東西而已,難道這還算一件見不得人的事麼? 不過祝問兒要去同慕雲昭說些什麼,她是管不著的,要說心里還有些期待她去說些什麼好讓慕雲昭放棄與她成親的想法,不過這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祝小姐最好如實同王爺說說,當然也可以加一些你的見解,如果能讓王爺抗旨,那是最好不過了。”左卿滿臉笑意的看著祝問兒,很是滿意的看著她的臉變得慘白。 不過看著祝問兒臉上的神情,左卿也明白她的一片芳心暗許給慕雲昭了。其實這個從一開始到王府,見到她時,就已經明白了,她現在倒是很想知道慕雲昭的想法。 “你不喜歡雲昭哥哥。” 左卿正在心里猜測著慕雲昭對面前這樣貌清麗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感覺時,祝問兒冷不丁的在一邊說著,語氣頗為篤定。 “皇上的聖旨已下,還要管究竟喜不喜歡麼?”左卿冷嘲道,這話不僅僅是說給祝問兒听的,更像是說給自己听的。 左卿的話讓祝問兒渾身有些戰栗,她咬了咬牙,忍著心底的那股不適,憤恨道︰“你既然不喜歡雲昭哥哥,又為何費盡手段要嫁給他?” 這話怎麼越來越偏離了,左卿像看怪物般看著祝問兒,這姑娘似乎從開頭到現在都徹底無視了慕雲昭的想法,一心認為是自己想到嫁給慕雲昭。不過說起來,以慕雲昭這樣的身份看來,或許除了安景馨以外,別的女子想必都是主動撲過來的吧。 “祝小姐,我想從一開始你就把方向弄錯了。”左卿覺得還是有必要糾正祝問兒的話,她這時也開始認真起來。 “我弄錯了什麼?”祝問兒顯然不明白自己哪里錯了,還認真的問著。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這婚事可不是我說的算,是皇上賜下的。” 果真左卿的話一出口,祝問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顯然聖旨的威懾性不容小覷。 左卿饒有興趣的看著祝問兒身上的氣焰越來越小,直到沒有半點先前質問她時的銳氣,她才說道︰“祝小姐,此事若你有不滿,最好還是去找王爺。” “我當然會去找雲昭哥哥,你不必高興太早。”祝問兒丟下這話,不再多看左卿一眼,直接轉身出了門。 “她什麼時候看我高興了?”左卿對祝問兒走前丟下的那句話感到莫名其妙,不過從她進來開始,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都是莫名其妙的,這自說自話的功夫還真是到家了。 左卿被祝問兒這樣一打攪,沒吃多少東西就沒了食欲。她有些惋惜的看著面前這幾碟精致的點心,還真是浪費。 芷蘭望著祝問兒離去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回過頭才發現左卿緊盯著面前那早已涼了的點心,還以為是因為祝問兒的原因導致情緒低落了,趕緊安撫道︰“左小姐,您可不能跟祝小姐一般見識,別氣壞了身子。” “我為什麼要生氣?”左卿听了芷蘭的話,微微側目不解地問道。 芷蘭倒被問住了,剛才祝問兒說了那樣的話,一般人不都會覺得生氣麼,可怎麼面前這位小姐臉上似乎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只是剛才那樣…… “剛才祝小姐的話實在太無禮了,奴婢擔心……”芷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左卿倒是不奇怪她接下來會說什麼,也沒做出很想知道的樣子。 反而是拖著那雙繡鞋站起身,道︰“準備衣服給我換了,我去見見王爺。” 左卿並沒有說原因,芷蘭一心以為是剛才祝問兒的話讓她受委屈了,現在要去找王爺哭訴呢,便趕緊應了聲,將剛才備好的衣物拿過來給左卿換上。 左卿在芷蘭的幫助下將那件淺藍色的織錦長裙穿好,正打算就這樣出門時,又被芷蘭給拉住。 “左小姐,頭發還沒挽呢,可不能這樣出門。”芷蘭嗔怪道,不等左卿反應過來,便拉著她到梳妝台前坐下,認真的打理著左卿那一頭許久沒好好梳理過的長發。 左卿也發覺穿著這樣一身頗有大家閨秀氣質的衣裙,要是還挽著男子的發髻,確實不太合適,便由著芷蘭對自己的頭發搗騰。 “芷蘭,皇上的聖旨是什麼時候下的呢?怎麼祝問兒知道,反倒是我不知道?”面前的銅鏡中只有左卿模糊的面貌,她索性不去注視,掀了掀眼皮,問著心中覺得不解的事。 “這事奴婢也不清楚,若不是祝小姐提起,還真不知道這個消息。”芷蘭一邊替左卿挽著發髻,一邊回答道。 而听了芷蘭回復的左卿又沉默了,芷蘭還以為是因為提起了祝問兒,讓她心里不舒坦了,又趕緊道︰“您可千萬別多想,奴婢以為,王爺應當是憂心您的身子,所以才沒讓您親自去接旨的。” 芷蘭那忙不迭的解釋讓左卿“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這丫頭估計還是一直認定著自己鐘情于慕雲昭吧,還這麼替慕雲昭說話。 第三章 擇日成婚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好了,我並沒有想這麼多,就是覺著這聖旨好歹也是給我賜婚呢,竟然不需要我去接。”左卿如實的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也好向芷蘭澄清自己可不是那種小氣的人,更別說自己心里對慕雲昭並沒有那種想法。 左卿的解釋讓芷蘭松了口氣,也不再分心,認真的替她挽著頭發。 不多時,芷蘭用一支珠釵將挽好的長發固定住,極為滿意的說道︰“果然還是得打扮,這樣可比之前好看多了。” 左卿看著銅鏡中那模糊的樣子,實在無法理解到芷蘭話中的好看是什麼樣,不過這樣能出門就行。 “臉色似乎還有點白,得涂點脂粉遮遮。”芷蘭似乎是自言自語,並不過問左卿的意思,便打開一個四四方方的錦盒,用手帕點了點便打算涂到左卿臉上。 左卿趕忙攔下了芷蘭,“都什麼時候了,還弄這些,只是去見見王爺。” “就是因為要見王爺才得好好打扮一番啊。”芷蘭略顯不滿地嘟囔著。 左卿直接無視了芷蘭那不滿的情緒,有些艱難的躬身將鞋穿好,徑直向外走去。 “誒?”芷蘭見左卿似乎生氣了般,趕緊將手中的錦盒放下,邁著小步趕到左卿身邊,攙著她,道︰“小姐可別生奴婢的氣,奴婢也是想著好不容易能得來這門婚事,還是應該在王爺面前好好露露臉才是。” 原本左卿就沒有怪罪芷蘭的意思,這听到芷蘭這樣的說法,後背都忍不住直冒冷汗,看來之前的誤會還是太深了,只希望到慕雲昭面前可不要說出這種話來,不然那自己的一些行為可都顯得矯情了。 “我當然不會生你的氣,只是到了王爺面前可不要這樣說了,以免真的听信了祝問兒的話,以為我耍了什麼手段就不好了。”左卿想了想還是將祝問兒搬出來,若芷蘭真的是為自己著想的話,那肯定就不會站在祝問兒那邊。 果然芷蘭听了左卿的吩咐,忙不迭的點點頭,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 得了芷蘭的回應,左卿也算安下心來。芷蘭要如何想就由著她好了,可是這要是讓慕雲昭知道了,還指不定會怎麼嘲笑自己呢,雖說這並不是真的。 “我們該去哪里找王爺?”出了止霜別院,左卿一路都在想著被誤會的事可不能傳到慕雲昭耳中去,看著面前毫無印象的園子,一時也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此時已是巳時,若無事,王爺應當在自己院子里。”芷蘭考慮了好一會才回復道。 既然有個一個大概的地方,自然是按著芷蘭說的地方去找慕雲昭,“那就去王爺的院子。” 左卿說著便讓芷蘭領路,跟著她沒走幾步便到了慕雲昭住的對酌居。 左卿有些驚訝的回望了一下自己住的止霜別院,竟發現她和慕雲昭住的地方居然是挨著的兩個院子。 她住的地方是第一天到王府時,慕雲昭讓沈德安排好的,左卿不信這是無意中的安排,而且她所住的止霜別院還不小,比起面前這座院子…… 左卿的目光在院子中來回打量著,發現比自己住的院子大不了多少,發現了這點她便忍不住問道︰“芷蘭,怎麼我看王爺住的院子,比我那院子大不了多少。” 芷蘭有些訝異的看了左卿一眼,好半天才說道︰“王爺住的是王府里的主院,您住的止霜別院也就僅次于對酌居。您住進來的第一天奴婢就想著,究竟是怎樣的人,能有如此殊榮。” 這也算是殊榮麼?左卿有些迷惑了,那時候她根本就不知道僅僅只是一個院子還能有這麼大的講究,還談及什麼殊榮,只覺得就是一個屈身的地方,自己終究是會離開的。 “那我還真不知道了,看來我忽略了王爺的一番好意啊。”左卿這話確實是出自真心的,慕雲昭做的這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雖說自己對于一個住的地方並沒有多大的要求,可知道一個人對自己好,要說心里沒有任何波動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左卿還在心里想著這些小事時,芷蘭已經帶著她進了門。 “看這樣子似乎已休息好了?”慕雲昭那稍顯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才將左卿的思緒拉了回來。 “托王爺的福。”左卿客氣的說著。 慕雲昭點了點頭,又埋頭繼續盯著桌上那攤開的書籍。 左卿這才發現他似乎在看著什麼,有些不由自主的坐到慕雲昭面前,還開口問道︰“王爺這是看什麼?” 這下不僅是慕雲昭訝異的抬頭看著左卿了,連左卿自己都有些搞不懂自己怎麼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好在慕雲昭並沒有沉默太久,僅是片刻便收回了心神,還大方的將書籍推到左卿面前,道︰“皇上賜婚的聖旨昨日便到了王府,想著以你的身子不便接旨,便由本王代勞了。而依著皇上的意思,似乎想讓我們盡快成婚,便看看最近有何吉日適合成婚。” 這回又換左卿驚訝了,她一直想著就算是賜婚的聖旨下來,也應該是今天的事,沒想到昨天就已經下了旨,這倒是有些奇怪了,為什麼要這麼急。 左卿剛想到便問出了口︰“皇上怎麼會這麼著急?不是昨日才定下來麼,怎麼聖旨就來了?” “他能不急麼,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子許給我,自然是不能錯過了。”慕雲昭有些自嘲般笑了笑,又好似突然想起些什麼般,又道︰“正好你過來了,我正要去問了你的生辰八字來合一合。” 左卿沒有將慕雲昭後面所問的生辰八字記住,倒是記住了他前一句話里說的“毫無背景的女子”,這樣說來其實他也是不願意的吧? 原本他跟安景馨的婚事就已經定下了,現在為了救自己而毀了他的婚事,而且自己就沒法幫上他什麼。左卿這樣想著,只覺心里越來越苦澀,明明這樣更好不是麼,本來就不是你情我願的事,現在說開了正好,可是心里這陣感覺怎麼就是沒法拋開。 “你這是怎麼了?”慕雲昭見左卿突然沉默了,又忍不住開口問道。 听到慕雲昭的聲音,左卿這才反應過來,更是被自己心底的想法給驚到,這是在想什麼呢! 左卿雙手交握,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好歹回了些神。她像是掩飾自己剛才那陣落寞般,坐直了身子,又想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這里的年份,那生辰八字怎麼算? 瞟了瞟慕雲昭那張臉,左卿總算是想到了,忙不迭地說道︰“我與王爺同年。” 左卿說完後又想了想,這古人在婚前要合八字,也就是將男女的八字測一測,若是合則喜,若是不合則不能成婚。 可是現在皇上都賜婚了,怎麼還要講究這些禮數,難道測出來不合還能去向皇上說︰“因兩人的八字不合,您的賜婚不能作數。” 左卿想到有這種可能,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慕雲昭認真的在紙上寫上年份,見左卿笑彎了腰,一臉不解的看著她,似乎在無聲的問著︰“你這是笑什麼呢?” 左卿可不好將自己心里猜想到的這種可能說出來,還故作好奇的去看慕雲昭寫的什麼。 慕雲昭倒無所謂左卿看不看,又繼續問道︰“什麼日子?” “十月初七。”左卿如實的說著,她倒是想看看要是她的八字真跟慕雲昭不合的話這婚約還能不能取消。 “時辰。”慕雲昭頭也不抬的在紙上寫下日子後又繼續問著。 問到這個左卿還真是有些為難了,早上六點若是以古人的時辰來算應該是什麼時辰?這個她又沒法問慕雲昭,只能在心里算著,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卯時吧。” 慕雲昭的筆尖在紙張上頓住,一團墨漬在宣紙上暈染開來,倒是讓左卿可惜了一副令人賞心悅目的字就因為這點墨漬大打折扣。 “你連出生時辰都不能確定麼?” “嗯?”左卿一時沒反應過來,可是听著慕雲昭這問話怎麼有種動怒的跡象。不過這樣的感覺也僅是一閃而過,她有些不自在的說道︰“出生時辰我不太記得了,只知道大概就是這個時辰。” “是這樣麼?”慕雲昭顯然一副不太相信的神情,不過還是將“卯時”這兩字在那團墨漬後面寫上,隨後才吩咐人將這張寫好兩人生辰八字的宣紙交給候在一旁的隨從手中,囑咐那人拿去找祝衡合一合兩人的八字。 將一切交代完畢的慕雲昭回過頭便見到左卿一眨不眨的正盯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他輕咳一聲,道︰“昨日元前輩說的話,你還記得麼?” 左卿眨了眨眼,她舒服的睡了一晚確實不太記得昨天元凜說過的話了,現在經慕雲昭以提及,猛地想了起來。昨天元凜說過給她三天時間考慮,雖說她並不會改變主意讓元凜去承擔風險,可是不管怎樣還是應該去給他一個答復。 “我想明日去一趟上善門,必須要給師父一個答復才行。” 第四章 心亂如麻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對此,慕雲昭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問道︰“你怎麼會想到要拜師,之前見你對此很是抵觸。” “之前我認為憑著自己的身手不管踫上什麼情況,全身而退應該不是難事,可隨後才發覺那種想法還真是天真。”左卿沒有說明原因,只是自嘲般笑了笑。 慕雲昭似乎听懂了左卿話語中的其他意思,此刻竟突然沉默下來,這倒是讓左卿沒有料到,原本她說這話的就不是想讓慕雲昭替白凌的行為負責,而是讓自己認清自己拜元凜為師的企圖就不明,現在又辜負了他。 “對于那件事,我已經知道了,可是……”慕雲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副樣子可不是以往左卿所見過的,他臉上這種神情也是第一次見到。 左卿心中有股連自己都不明的情緒在蔓延著,有種呼之欲出的感覺,她在慕雲昭開口前率先道︰“我剛才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 在心中琢磨了好一會也不知該從何說起,而左卿越是看著慕雲昭那俊逸的面容,越是不知該用什麼言辭。她實在無法忍受心里那種陌生的感覺,猛地站起身來,將目光刻意繞過慕雲昭,卻還是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道︰“總之就是與你無關,你不要多想。” 就這樣一句簡短的話,可左卿卻覺得費了好大勁才說出來,而且話一出口登時覺得有些窘迫。她感覺再也沒法繼續待下去,只能匆匆向外走去。 一心只想著趕緊遠離這個地方,遠離那個讓她難以捉摸的人身旁,一時竟連膝蓋上的淤青也顧不上了,左卿似乎也察覺不到任何疼痛般,快步的走出了慕雲昭的院子。 而面對著左卿這突然的行徑,芷蘭也是不知所以,只是在左卿起身離開後趕緊跟了上去,以致于都忘了對慕雲昭說告退的話。 左卿除了對酌居後才算是漸漸找回了自己的心神,她在距離止霜別院不遠的涼亭外止住腳步。她凝神站立了好一會,卻還沒有想明白剛才出現在心底的那股感覺究竟是什麼。 她去見慕雲昭分明只是為了問他為何皇上下的聖旨都不用她接,還有關于祝問兒的事,她也想弄清楚。可是怎麼這會全都變了,都已經分不清剛才的自己究竟是出于什麼目的,好像只是去告知慕雲昭自己的生辰八字,以便合一合兩人的八字。 剛才听到慕雲昭那即將說出口的話,怎麼會下意識的不想听,心中似乎在擔心他會說出什麼來一般,可是他究竟說些什麼才會害自己做出那種根本就不經大腦思考的事來? 左卿已經分不清了,目前的自己不僅僅是陷入了那些無法得知真相的漩渦中,似乎更是掉進了某個連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怪圈中,越是掙扎便陷得越深。 “左小姐!”芷蘭氣喘吁吁的追上左卿,要不是左卿現在確實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她才不相信剛才那腳步迅速的女子會是前一日才受傷的女子。 “小姐剛才是怎麼了?怎麼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芷蘭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剛才感覺到的氣氛明顯不一樣,可是她卻不知道那房中的兩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芷蘭的話問出來才算是真的讓左卿驚醒了,她剛才的行為在外人眼里想必就是兩人一時鬧得不愉快,她賭氣沖出來的吧!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就怎麼可能回答出芷蘭的問題。 左卿緩了好一會才說道︰“沒事,剛才就是擔心我會一時嘴快說出祝問兒的事,為了穩住情緒便趕緊先出來了。” 在這個時候好像拿祝問兒來當擋箭牌最好使了吧,不然她還真沒法解釋出自己剛才的行為。 芷蘭有些迷惑的看著左卿,她剛才雖然听得糊涂,可是兩人好像並不是說關于這類的事,只是……芷蘭如同松了口氣般答道︰“奴婢還以為小姐跟王爺鬧得不愉快呢!畢竟剛才王爺好像要說什麼的樣子……” 芷蘭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她擔心自己是不是逾越了,卻又實在喜歡面前這位即將成為王妃的女子,擔心她在這時候觸怒了王爺。 “剛才什麼事都沒有。”左卿有些急躁的說道,可在說完後又發覺這樣的行為不正是讓人有過多的猜想麼,又如同補救般道︰“有些過去的事,以後就別提了。” 說罷,左卿這才覺得剛才一頓胡亂的疾走引得此時膝蓋刺痛起來,她趕緊攙著芷蘭的肩,咬牙道︰“先扶我回去,現在膝蓋疼得厲害。” 芷蘭听聞左卿喊疼,一時又慌了神,托著左卿的手臂問道︰“要不先歇息一會再回院子?” 左卿意識都芷蘭是想讓她先到前面的涼亭歇息會再走,可她現在急切的想回到那個院子里,只是擔心之後會見到慕雲昭,似乎又會提示她想起剛才那股在周身蔓延的陌生感覺。 “不了,也沒多遠,忍一忍就行了,回去上點藥會比較好。”左卿拒絕道,她勉強的在芷蘭的攙扶下邁著步子。 只是因為原本疼得不太厲害的膝蓋,在剛才那激烈的行走下,此刻竟比起之前來還要折磨,左卿疼得額角冒出了點點薄汗。 不過也因著這疼痛,左卿算是將剛才那些不算愉快的事情給拋在腦後,反而是考慮著要是明日去上善門,這個樣子會不會太不方便了。 一想到這事,左卿又開始焦躁起來,都怪這門婚事來得措手不及,若不是因為皇後派人將她帶到宮里,根本就不可能攤上這樣的事。 只要循到一點不如意的事,自然就會牽連到之前的事,遂又想到導致她落單的原因還是之前在雲空寺踫到的那些偷襲的黑衣人,若不是他們…… 左卿覺得再這樣考慮下去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了,便趕緊打住了自己那順藤摸瓜的想法。她在心底嘆了口氣,要是沒有莫名到這個世界來,這些煩心事都不可能有了,怎麼會還要思考這麼多。 在左卿滿腦子都是那些莫名的想法時,芷蘭已經將她扶回了止霜別院。 情涼的藥膏涂在膝蓋上時,左卿已經徹底將思緒收了回來,她禁不住在心底嘲笑著自己。看來還真是發生了太多事,不然以她的性格來說,又在什麼時候會去想那些等同于推卸責任的事。 若是沒有,這樣的說法根本就是不負責任的,要是這麼說的話,要是她沒有認識慕千陵,甚至沒有…… 打住!左卿急切的遏制住自己又打算追溯往事的想法,開始認真的替自己涂抹起藥膏來。並在心里提醒著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去上善門究竟該怎樣說服元凜。 左卿涂完藥膏後還揉了揉膝蓋,感覺沒之前那麼疼之後便肆意的躺在那雕花木床上,也顧不上身上還帶著那些藥膏的氣味。而被這些藥膏味道包裹著,她並沒有任何睡意,那些思緒也沒有來折磨她,只是出神的望著上空的帷幔。 好在這一天再沒任何人來打擾她,在芷蘭的服侍下很安逸的度過了這一天,只是在想到以後也會是這樣的日子後,心里還是產生了一些抗拒。不過想到以後能將項鏈的事情調查出來,或許能回去,她又覺得釋然了。 左卿在隔天一早醒來的時候,膝蓋上的疼痛已經減輕了不少,可想到還要去上善門說服元凜,便突然泄了氣,忍不住在床上嘆著氣。 芷蘭剛一進門就听見了左卿這聲嘆息,便不解的問道︰“小姐這是怎麼了?剛起就不痛快了。” “我沒事,不過今日我要出去一趟。”左卿想著要是出去的話要不要帶芷蘭,可是又覺得帶著芷蘭去上善門的行為不太好,一時也有些糾結。 “小姐要外出?去哪里?”芷蘭將手中的水盆放在桌上,隨後又提議道︰“小姐腿上還有傷,奴婢覺著還是不要外出的好。” 要是可以,左卿也不願意外出,可是上善門是必須要去的,“這點傷無礙的。” “那就讓奴婢同您一塊去。”芷蘭似乎猜到左卿剛才說那話的意思是不帶她一起出去,她見無法讓左卿改變主意後,立即說道。 “可是……”左卿剛想拒絕,芷蘭就直接到了床前,驚得坐在床邊的左卿一個後仰,倒了下去。 這小姑娘怎麼喜歡這樣嚇人呢!左卿拍了拍心口坐起來,缺見芷蘭捏著小粉拳,氣鼓鼓的說道︰“小姐,您這個樣子,奴婢怎能讓您一人外出呢,再者說來,要是王爺知曉您外出奴婢卻沒隨行的話,定會處罰奴婢,難道小姐您忍心見奴婢受罰麼?” 不得不說芷蘭這樣說的話,左卿根本就沒法拒絕她,只能點點頭道︰“帶你去帶你去,不過去了之後,不管見到什麼都不可以到王府說。” 芷蘭如搗蒜般點著頭,左卿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由著她給自己洗漱打扮,用過早膳後兩人一同出了院子。 一路到了王府大門前,左卿都在想著究竟要不要知會慕雲昭,可在見到了王府外的景象時,她一時愣在了原地。 第五章 真實想法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原本還在王府門前猶豫著究竟要不要同慕雲昭說一聲,可出門卻見到沈德駕著馬車等候在外。 沈德側目見到左卿出來後,隨即從馬車上下來,在左卿開口問話之前恭謹道︰“王妃,王爺交代過您今日要出門,命屬下在此等候。” 慕雲昭的安排?左卿略感奇怪,她並沒有告訴他今天會……不對,好像昨天在對酌居的時候有提起過,倒是沒想到竟然將她隨口說下的話記下了。 左卿看了看那輛稍顯貴氣的馬車,心中有些憂慮,可是如果是乘著馬車去的話,自然是省事許多。 沈德在一邊顯然不明白左卿有什麼憂慮,只是從馬車中取出一張矮凳,放置在馬車邊,以方便左卿上去。 見沈德這般動作,左卿覺得再說出拒絕的話來,似乎有些矯情了,只是道了一句︰“那便有勞沈總管了。” “王妃如此說真是折煞屬下了。”沈德語氣謙卑,這讓左卿忍不住回身多看了他一眼。 沈德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他有著一張樸實的面容,長相屬于那種丟在人堆里都毫不起色的人,可偏生就是生著這樣一副模樣,左卿卻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大概是他身上帶著的那股沉穩的氣質吧,她這樣猜想著,對于自己剛才的想法並沒有多在意。 在坐進馬車時,左卿突然想到了白凌,在心里又將沈德和白凌對比了一番。雖說兩人一看就不是一個年齡層的人,可總歸都是慕雲昭手下的人,在刻意的對比下,她對白凌的厭惡又多增加了一分。 “對了,沈總管。”左卿在心里對白凌鄙視了一番後,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又再掀開車簾喊著沈德。 沈德在芷蘭跟著上了馬車後,剛打算問左卿要去何處,听到她的聲音,還以為有事吩咐,立馬應道︰“王妃有何事交代?” “我就是想跟你說,現在還是不要用王妃來稱呼我,畢竟我與王爺還沒成親呢。”左卿有些汗顏,他們改口得太快,她可還沒有習慣。 “這……”沈德似乎有些為難,不過又想著既然是未來王妃的吩咐,自然也不能忤逆,便應了下來︰“那屬下就先以小姐相稱。” 左卿其實覺得只要不稱呼她為王妃,就算是直接叫她名字都無妨,可是在這種等級制度如此嚴格的時代,這樣顯然是不可能的。而且等下如果到了上善門,沈德還是這樣稱呼她,被元凜听到的話,估計她還沒開口,就會將她轟出去。 坐回馬車的左卿正打算先歇息一會,可馬車剛起步,她又想到應不應該讓沈德駕車到上善門去,要是讓他察覺到上善門的問題…… 不過之前慕雲昭為了拜元凜為師也去過上善門,只是那時他們都不知道上善門的情況,那現在呢?去了應該不會發現吧,左卿想著讓沈德等候在外也行,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煩事。 芷蘭坐在馬車中一臉疑惑的看著左卿一會皺著眉起身,一會又一臉釋然的模樣,她忍不住開口道︰“小姐這是要去哪里?怎麼奴婢看您的神情怪怪的。” “自然是要去一處重要的地方,還是到了之後你再叫我,我先眯一會。”左卿擔心自己這樣下去會精神分裂,索性閉上眼,不去管那些事。 “是。”雖說芷蘭心中還有疑問,可她也知道不該過問太多,便噤了聲安靜的待在左卿身邊。 “小姐,我們已經到了。”在馬車搖晃著停下時,耳邊同時出現了芷蘭的呼喊聲。 左卿沒有出聲,在馬車的行進中她並沒有睡著,反而是比芷蘭更清楚已經到了上善門。她一臉沉重地下了馬車,在門外躊躇一陣才吩咐道︰“沈總管,就勞煩你同芷蘭在外等候一會了。” 芷蘭正要開口,卻被沈德制止了,“小姐太過客氣了,屬下在此等候便是。” 左卿點了點頭,而芷蘭還想說些什麼,可礙于沈德在場,只能看著左卿一人走向那座稍顯寂寥的府邸。 “你認為該表忠心的人是王爺還是王妃?” 在芷蘭眼看著左卿的身影在那座府邸前消失時,沈德冷不丁的開口,他臉上那極為認真的神情讓芷蘭登時緊張起來。 前來替左卿開門的是陸影,他在見到左卿時明顯一愣,可在愣神之後,那張英氣十足的面容卻在瞬間垮了下來,原本就黑的皮膚在此時更顯黝黑。 他看著左卿這一身讓他覺得刺眼的衣飾,很顯然並不是對于之前的決定反悔了。陸影斂去情緒,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的問道︰“你來做什麼?” 左卿有些苦澀的扯著嘴角道︰“師兄,今日我是來向師父請罪的。” 陸影扶著門框的手指稍稍用力,似乎想緩解心底那股即將宣泄而出的情緒,他啞著嗓子道︰“事到如今,又談何請罪?” “師兄,不管你以後還會不會認我這個師妹,我只想告訴你,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我師兄。”左卿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好半晌才道︰“請師兄通融一下,讓我去見一見師父。” 左卿說到這個份上,陸影那垮下的臉再也沒法維持,卻仍倔強著不肯露出一絲好臉色來,只是身子測了過去,總歸是讓左卿進得門來。 “多謝師兄。”左卿進門時頭也不抬的說道,她明白現在陸影並不期望見到自己,卻終究是忍不住心底的酸澀。 她分明什麼事都沒有做錯,可是卻辜負了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感情,或許她確實做出了讓陸影所討厭的事,可是這一切不都是有苦衷的麼?左卿沒法如實說出自己的委屈,自然也只能承受著。 繞過熟悉的長廊,左卿到了上善門的正堂前,她見到了端坐在其中的元凜,可腳步卻在門外頓住,再也邁不開。 “小卿,既然到了門前,為何止步?”元凜那熟悉的聲音在瞬間便打消了左卿心中那消極的感覺,甚至讓她有些哽咽。 “師父,徒兒擔心您不會原諒我。” 元凜長嘆了一口氣,語氣頗有些無奈道︰“為師之前就說了,既然已經入了上善門,這里便是你的家,哪有進了家門卻止步的。” 左卿看著元凜的方向眨了眨眼,按這話的意思是他根本就沒有怪罪自己? “還愣在那做什麼?難道要為師過去請你進來麼?”元凜雖然說著不愉快的話,可是從他的語氣听來卻完全沒有生氣的意思。 “徒兒明白了。”左卿的心瞬間一點點被喜悅佔據,滿心都是想著元凜並沒有怪罪她,那之後的話也容易說出口了。 元凜眼看著左卿慢慢走進,眼光在她身上那襲水藍色的織錦長裙上打量著,待她到了面前時,感嘆般開口道︰“畢竟是女子,還是這樣的打扮適合些。” 左卿心情極佳的走到元凜面前,陡然听到他這樣的話語,隨後才意識到他是在說自己的衣著,可是之前拜師的時候,明明小英也替她換了女裝,難道是因為顏色比較適合? 左卿發現自己在心情輕松之後思緒總會飄遠,遂趕緊收回心神,咧嘴笑道︰“可徒兒還是覺得男裝比較方便,這樣還真是不習慣。” “男子裝扮再方便,那終究是男兒穿的,你身為女子還是得有些女子的樣子。”元凜故作不滿的說道。 “師父教訓的是,徒兒以後會盡量習慣這樣的。”左卿覺得之前的相處模式似乎又回來了,說話間語氣也變得輕松了。 誰知元凜卻在這時又嘆道︰“所以嫁人也是遲早的事,說不定何時影子也要成親了。” 元凜的話讓左卿噙著的那抹笑意僵在嘴邊,這件事確實不可能當作沒有般,既然遲早要面對,那不如就此說開了。 可左卿剛想張口說話,元凜卻先一步道︰“為師自然不會阻攔你的婚事,可是為何你的選擇會是昭王?為師不信你是為了榮華。” “我……”左卿絞著手指,沉默好一會才道︰“皇上下旨賜婚,不能拒絕。” “難道皇家就能這般隨意操控一個人的婚姻大事了?”元凜怒不可遏的站起身來,這其中的怒意還有對于自己的,若不是上善門淪落到這般地步,門下的弟子又怎會屈于皇家的勢力。 元凜見左卿並沒有開口辯駁什麼,心下也有些了然,遂又問道︰“那為師問你,若是能拒絕,你願意嫁給昭王麼?” 左卿在元凜的視線下,始終無法將“願意”兩字說出來,似乎只要一開口,就能被元凜看出內心的想法般。可是奇怪的是她就連“不願意”都無法說出來,好像這樣又違背了自己心內的想法。 “師父,這不是願意與不願意的事,而是事已至此,徒兒根本就沒有選擇。”左卿揪著自己的衣角,在萬般難受的情緒下,還是這般說著。 “若是為師堅決要帶你走,你還是覺得這件事無法選擇麼?”元凜無視了左卿臉上的危難,將心內的想法問了出來。 第六章 直言不諱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听了元凜的話,左卿心中猛地一突,遂不敢抬頭看向他,只是低頭道︰“師父這般不是陷徒兒于不義麼?” “難道你陷入危境,為師坐視不管就不是不義?”元凜反問道,從他的語氣中听來頗為生氣。 左卿對于這話無法反駁,她頓了頓才道︰“師父,此事已成定局,容不得更改。況且,師父難道真想讓徒兒此生背上上善門罪人這個名頭麼?老實說,徒兒不願意。” 元凜望著左卿良久沒有說話,他的眼中似有不忍,一雙手在身側握了又放,隨後才頹然的癱坐在身後的木椅上,懊悔道︰“是師父無能,沒法保你周全。” “師父切莫如此說。”左卿知道這件事本不該對元凜坦白,可是自己的心思早已被他看透,縱使不說,他也明白。而自己的心思一旦被確定,元凜的反應果真如自己所猜想那般,這倒是讓她覺得過意不去。 “師父對于徒兒有救命之恩,又怎能說這話,這不是讓徒兒難堪麼?”左卿不想因為自己而害得元凜這樣,說起來,在破陣嶺認識了慕雲昭,就應該有了心理準備。他不是普通百姓,是川南的王爺,還是一位處境艱難的王爺。 而之前她在皇宮的言行,細心揣測的話,應該要預料到會被有心人記掛。這一些事情的發生,也要歸咎于自己的粗心,沒有考慮後果便貿然行事。 元凜搖了搖頭,道︰“之前不過是舉手之勞,就算不是你,換做別人,影子也會救。可當真到了緊要關頭,為師卻派不上任何用場。” 左卿心中一頓緊張,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元凜,應該說她早知道元凜會這樣自責,可是卻沒有任何對策。 “師父,您是希望我安心的離開還是帶著遺憾離開?”在元凜仍處于對自己的埋怨中時,左卿冷不丁的問道。 元凜聞言神情微怔,他怎麼都想不到左卿怎麼會說離開這個字眼,難道她認為嫁入皇家之後便不再是上善門的弟子了? “為何言及離開?你不想做上善門的弟子了?” “當然不是。”左卿連連擺手,她原本一直站立在元凜身前,此時退後幾步坐在元凜下方,眼光在這間屋子里轉悠了一圈,隨後才道︰“上善門的規矩是不能收皇家弟子,我若是嫁給昭王了,自然不能再當上善門的弟子了。” 左卿說到這里也覺得心酸,她的首要目的是希望慕雲昭能繼續幫她查探項鏈的事,其次才是保住性命,而不想讓元凜插手這點也是不希望將他拖到這片泥沼中,原本就是她自己的事,沒必要牽連到元凜。 元凜握拳猛敲這身旁的桌子,厲聲道︰“胡鬧!既然為師能舍棄不收女子為徒的規矩收你為徒,此刻又怎會因為此事將你驅逐出師門。” “師父……”左卿呆愣著喚了一聲,而元凜見到她這個樣子也沒法再自艾自憐下去,又再嘆了口氣。 “好了,為師知道了,不會再想些別的讓你憂心。”元凜也知道左卿定是認為他動怒了,今日才會過來說這番話,不該讓她再多加憂愁了。 左卿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撫著被自己捏皺的裙角,她心底是不希望離開上善門的,所以剛才才會說那樣的話。 “那……”元凜張了張嘴,卻沒法將心中的問題坦率的問出來,而在左卿疑惑的目光下,他輕咳一聲才問道︰“婚事既然已經定下,婚期是何時?” “昨日才合的八字,還沒定確切的時候。”左卿說到這個問題上也有些扭捏起來,只是在心里納悶著,明明心里已經做好了準備,僅是當作兩人的合作,可是對于即將要嫁人,說起來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听到這樣的消息,元凜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而且他看著面前穿著妍麗的女子,話語中竟還帶著些女子的嬌羞,似乎並不抗拒。 元凜沉默片刻只得點點頭,又帶著些歉意道︰“那一日,為師不會去。” “只要師父還認我這個徒弟,就沒有任何遺憾了。”左卿苦笑了一聲,又道︰“如果那日師父來了,才會讓我覺得難受吧。” 左卿覺得再繼續說下去會越來越覺得壓抑,她索性站起身來,朝元凜略一傾身,由衷道︰“師父,今日我來的目的就是請求師父能原諒我,不過經過剛才的交談,才明白師父並沒有怪罪我的意思,我真的很高興,而且也很感謝師父。” “怎麼還說這樣見外的話,倒是……算了,不說了。”元凜可不想再重復之前的話,只是在心里略作思索後,沉吟道︰“雖說你即將嫁給昭王,可為師還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為師之前交代過你的話,昭王不簡單,他娶你的目的想必不僅僅是因為皇帝的下旨,說不定還有其他的意圖,你小心為好。” 確實左卿也感覺奇怪,慕雲昭之前為了求娶安景馨,可以說整個凌風城人盡皆知,且不說他對安景馨是不是有愛慕之情而娶她,單是安景馨所代表的權勢,就不可能輕易放棄。可是他為了救她,舍棄了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婚事,這樣事可能麼? 左卿在考慮著這些問題時,莫名想到了在從皇宮歸來的馬車上,他半真半假說的那句“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自願的”,以及之前的舉動……想到這里,左卿頓覺心髒無法克制般隱隱有些鈍痛,就連呼吸都頗為不暢。 左卿不敢再多想,只是匆忙的回應道︰“我會注意的,時辰也不早了,我先回王府,有空我再過來。” 元凜注意到左卿此刻的說辭都變成了回王府,心里極不是滋味,可是也知道這件事已經同左卿說的一樣,即成定局,再怎麼別扭都是沒法改變的事。 “我讓影子送你出去,為師還有些事,就不相送了。”元凜率先一步離開,只遺留給左卿一個矮小的背影。 左卿不知道元凜是不是真的有事要辦,只是在看到他離去的背影時,終究是忍不住心底泛起些許酸意。 不過目前這樣的狀態也好,原本她拜元凜為師的動機就不純,等到慕雲昭幫她查出關于項鏈的事,自己說不定就回去了,正好可以趁此機會,讓自己逐漸從元凜的視線中淡出去才好。 左卿緩慢的挪著步子出了正堂,陸影早已在門外等候,見左卿出來,他臉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情。左卿沒多的興致去關注他臉上的變化,只當做沒有見到般,沉默的往外走,想著現在陸影也只是听從元凜的吩咐罷了,與他要說的話在大門的時候就已經說了,其他的根本就不想再多提及。 “剛才你同師父說的話,我全听到了。”左卿不開口,不代表陸影不會開口,在長廊上,他突然停下腳步,冒出這樣一句話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左卿並沒有開口,也沒有同他一起停下,仍是自顧自的往前走。 陸影看在面前那佔據了自己所有視線的水藍色身影,也不知道從哪來的一股沖動,他幾步上前去抓住那沉默不語的女子。 “為何師父說要帶你離開你不願意?還是說你真的是那種貪圖富貴之人,想嫁入皇家,想嫁給那位昭王?” 不對,不對!自己分明不是想說這樣難听的話,可是心底所有的話臨到嘴邊卻變成了那樣傷人的話語。陸影抓住左卿手臂的手指輕顫,他不敢面對,不敢承認,可在此刻他的心準確的告訴了他,他不願意面前的女子離開,不願意面前的女子嫁給他人,可真正觸踫到那個原因,他又退縮了。 左卿在陸影猛地拉扯下只能頓住腳步,她轉過目光直視著陸影,現在他這樣的舉動已經太過明顯了,她怎麼可能不明白。可是她不能也不願給陸影繼續下去的機會,“是否想嫁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必須嫁。” “為什麼?”陸影只覺有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可是他終究是能說出這蒼白的問話。 “師兄覺得我一人的幸福比之上善門的未來,哪個重要?”說到底左卿還是沒法狠下心來,她不希望與陸影之間生了間隙,可是又不想讓陸影為了她真的做出什麼事來,只有將自己與他心中十分看重的上善門作比較。 陸影顯然沒料到左卿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自然是一副呆滯的模樣。左卿嘆了口氣,將陸影的手拂開。 “想必師兄心里已經有了答案,我剛才同師父說的話里並沒有明說,但是師父已經明白了。”左卿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一個是門派的存亡,一個是區區女子所謂的幸福,哪個重要自然是一清二楚。 見陸影還是沉默著,左卿又道︰“自上次分別後,也沒能再見師兄,今日還容我向師兄賠罪,那日的事……” “你知道那日的事究竟是為何麼?”左卿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陸影急切的打斷。 第七章 所謂真相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听著陸影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上次的事有什麼別的原因?她一臉疑惑的看著陸影,卻沒說話。 “你知道那個叫小楓的孩子是什麼身份麼?”陸影就算沒見到左卿的神情,也明白她肯定不知道這件事,卻還是這樣問著。 左卿皺了皺眉,她怎麼可能知道小楓的身份,最多只是在心里猜測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罷了。不過此刻陸影突然提及這事,莫非他知道什麼內情? “師兄這樣說是知道小楓的身份?” 陸影頓了頓才說道︰“那日你摔下山崖後,我應對那些黑衣人還要護住小楓本有些體力不支,可是那位昭王竟前來營救了。” 見左卿臉上毫無波動,陸影又再試探性的問道︰“你可知昭王為何而來?” “師兄有話直說便是。”左卿沒有回答,仍是那副不為所動的神情。 左卿的話讓陸影面露尷尬之意,他其實私心里只是想知道她對于那位王爺究竟有無愛慕之情,可是卻有種早已被看透的感覺。 他抬眼看了左卿一眼,遂開口道︰“他是來救小楓的,小楓是他胞弟。” 左卿將手負在身後,捏了捏手心,這才緩解了些心底出現的那難受感。其實听到陸影提起小楓,之後又說到慕雲昭,她就已經明白了兩人之間肯定是有聯系的,她可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慕雲昭是去救她的。且不說她因為白凌那樣狼狽的離開,他都沒有尋找自己,又怎麼可能得知自己的行蹤。 陸影將左卿的神情收入眼底,見並沒有任何波動後,又繼續說道︰“到現在你還沒發現事情有何蹊蹺麼?” “此話怎講?”左卿以為陸影提起這件事只是想告訴她小楓的身世罷了,或許還想提醒她,慕雲昭之前並沒有找過她。 “你想一想我們出手幫助小楓後,他是如何同我們說,才讓我們去雲空寺的。”陸影的話讓左卿想起了在被偷襲之前,她在酒樓里遇見了被葉凝依欺負的小楓,之後他邊提出讓他們帶他回雲空寺的請求,這一切並沒有什麼可疑。 不過,左卿在思索之暇看了看陸影,他臉上的神情看來頗為嚴肅,說的這些話也不像是突然興起而說的。 “師兄有何疑慮還是直說吧,我並不覺得那日小楓的行為有不對勁的地方。”左卿實在不願去想象一個年僅十五的孩子會有什麼心計,左右她想法不僅是小楓的年紀,還有那日在雲空寺所看到的那般歇斯底里的樣子,這些總不可能是裝出來的吧。 陸影嘆了口氣,似乎也不打算再問左卿別的,直言道︰“我認為小楓接近我們就是昭王授意。” “不可能!”左卿想也不想的反駁道,她篤定的語氣讓陸影有一瞬的失神。 “你為何這樣肯定?難道你認為昭王不是那樣的人?”陸影有些不敢置信,為何自己的師妹不願意相信自己,反倒是願意相信那位在權利中打滾的王爺,難道只因為她即將要嫁他? 左卿知道話一出口陸影就誤解了,還以為她是因為相信慕雲昭才這樣說,她搖了搖頭道︰“我不是相信昭王,是相信小楓。” “他連真正姓名都是隱瞞我們的,他又有何值得你相信的?”陸影想起在山林中見到慕雲昭的情形,彼時他不願告知身份,還不會覺得有何不妥。可前日他同元凜去王府,又以那般無謂的神情出現,還熟絡的說著“又見面了”,這其中明顯有異。 “我知道那時他說的名字不是真名,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麼?他不過是個孩子,不可能像師兄所認為的那般算計我們。”左卿說到這里有些不願再同陸影說下去,轉身便想離開,可被陸影眼疾手快的及時拽住。 陸影面露痛苦之色,原本有些沙啞的嗓音在這時更顯低沉,“為何你寧願相信外人也不願相信我?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像同師父說的那樣沒有選擇,而是你自願嫁給昭王的?” 陸影的話直觸到左卿心底,同樣也激起了她心底的怒意,她猛地甩開陸影的手,用那看著陌生人般的眼光睨著他,語氣失望道︰“我並不是不相信師兄,而是師兄你沒發現,我們分明是說著小楓的事,你卻要連同昭王一起扯上,我之前就說了,我相信的人是小楓,不是昭王。” 左卿的辯白沒有改變陸影的想法,倒是讓他冷靜下來了,他略帶歉意道︰“剛才是我言辭過激了,可是我還是想提醒你,小楓雖說不一定會有那樣的心計,可是不能忽略這一切還有昭王指使這個可能。” 左卿呆呆的看著陸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不解道︰“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為何在現在還提起,況且若是昭王指使,目的呢?” “難道你到現在還沒明白麼?讓皇帝下旨賜婚就是他的目的,不然你怎麼解釋小楓的突然出現,以及發生現在這樣令人措手不及的事。”陸影的表情變得十分痛苦,似有一種自責,或許還帶點別的。 “可是娶我根本就沒有絲毫好處,他原本娶安景馨對于他的幫助不是更大麼?”陸影看著左卿的神色在此刻發生變化,心下有了一絲了然。 “難道你認為他娶你是因為愛慕?”陸影的聲音有些冷,這也是他第一次以這樣的語氣對左卿說話。 左卿扯著嘴角道︰“我怎麼可能這樣認為。”確實她不知道慕雲昭究竟是出于什麼原因才會娶她,不管是因為皇上的賜婚還是因為要救她一命,都無法合理的解釋。 “他娶你的目的就是接近上善門。” 陸影的話如驚雷般在左卿耳邊炸開,鬧得腦袋里嗡嗡作響。他是要接近上善門麼?可是他接近上善門有什麼用?如果還是以往那個在江湖中地位不凡,實力雄厚的上善門,左卿肯定不會覺得有異,可是現在這樣名存實亡的上善門,對于慕雲昭來說真的有幫助麼? “你或許會認為現在上善門早已沒有以往的實力了,他根本就不用搭上自己的婚姻大事,可是你知道師父這次去破陣嶺有什麼發現麼?” 直到最後,左卿都不知道听了陸影說的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麼,或許已經麻木了。原本一直想知道的事,到了知道的時候,竟然也會有些不能接受。 她渾渾噩噩的出了上善門,上馬車時,沈德看到她那蒼白的臉色,卻什麼都沒說,沉默的駕著馬車回王府。倒是芷蘭被左卿那副難看的臉色嚇到,卻又不敢多說,也只是安靜的陪在身側。 左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王府的,她渾然不覺自己心里此刻已經缺失了一塊東西,一塊被她藏起來不知該怎麼處理的東西。 陸影的話一直纏繞在心頭,久久不能散去。她此刻靠在床頭,手指緊緊的抓住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項鏈,心跳如鼓,腦海中除去那些紛雜的事情,還有一件重要的事盤旋在心頭。 左卿從回來王府之後,一直很安靜的躺著,雙眼無神的看著掛在床上的帷幔,此間不吃不喝,引得芷蘭十分憂心,連同不知內情的芷琴也跟著憂心起來。 “芷蘭,你們出去,不要來打擾我。”在芷蘭好幾次的進出後,左卿終是忍不住開口吩咐道。 “可是……”芷蘭正要開口提及左卿目前的狀態,卻被她立馬打斷。 “你們都出去,我想一個人待會。” 芷蘭和芷琴對視一眼,緩了片刻才說道︰“那午膳……” “放在桌上,我餓了自己會吃。” 听到左卿的吩咐,兩人自然是不敢再多說下去,只能暫且退下。芷蘭看著那帷幔後的身影,深深嘆了口氣。 期間芷蘭送了飯菜進來,可左卿仍是以同樣的姿勢躺在床上,連眼光都沒有轉動分毫,而左卿也沒有起身用過那些飯菜。 待左卿有些知覺時,似乎是在睡夢中,那一直纏綣在側的惡夢又如影隨形,只是她此刻並沒有一直追逐著那道背影,而是在原地靜靜地等著,等著面前的人轉身。 那人一如她所想的轉身,原本模糊的面容漸漸清晰起來,熟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勾的薄唇。左卿在恍然間認為那張是屬于慕千陵的臉,可是等到那人越來越接近時,原本屬于慕千陵的面容似乎在陡然間發生了變化,那近在咫尺的人赫然是慕雲昭。 左卿無法遏制住心中的驚恐,猛地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她緊抓身前的錦被,難以抑制住胸口劇烈的起伏,她無法想象一直殘留在她夢境的人居然是慕雲昭。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天色,已是灰暗一片,而就在這時門外人的說話聲就這樣鑽入了她的耳中。 “小姐從回來後就沒有進食,一直躺到現在,奴婢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這略帶哭腔的聲音是芷蘭的。 “為何出了這樣的事不來告知本王?”這道聲音…… 第八章 定下婚期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剛在惡夢中見到慕雲昭,此刻又听到他的聲音,左卿心中還真是有種微妙感覺,怎麼這一天不管在哪都是他? 左卿還在床上有些可笑的想著,而外面的人沒有任何征兆的推開了門。在見到坐在床上,帶著一副若有所思般神情的左卿,慕雲昭有片刻的失神。 “你今日去上善門,元前輩是不是說了些什麼話?”慕雲昭並沒有沉默多時,他在左卿扭頭看向他時,便直接將話問了出來。 左卿並沒有回答慕雲昭的問題,只是直愣愣的盯著他。 慕雲昭也只覺莫名,並沒有覺得被左卿這樣的目光盯著會不適。他在不解的情緒中毫無顧忌的坐到了床邊,又開口道︰“若真是有什麼不愉快的事,倒是可以同我說說。” 說到後面,慕雲昭卻微微側過頭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並沒有不愉快的事。”左卿說完這話才發覺慕雲昭竟坐在床邊,一時也有些無措,她將目光轉到一邊,不去看他。 慕雲昭聞言才轉過頭來,他瞧著左卿的樣子不像她說的那般,他皺了皺眉,沉吟道︰“沈德說你從上善門出來時,臉色不太好,應該不是沒事發生吧?”他的話較為委婉,沈德先前對他說起時,可不像他說的這般風輕雲淡。 左卿有些無法忍受慕雲昭此刻所營造出來的氣氛,怎麼有種丈夫關心妻子的錯覺?她偏著頭想了想,覺得此刻該躲避的不是她,而是慕雲昭才對。 這樣想著,左卿也覺無謂,索性正視慕雲昭。四目相對時,左卿竟然莫名有些緊張,緊抓著錦被的手心似乎還出了些薄汗。 “若我說因為與王爺你的婚事,被師父和師兄臭罵了一頓,你會因此放我走麼?” 左卿如此直白的話顯然不是慕雲昭所料到的,不過沒過多時,他嘴邊浮起一抹笑意,語氣輕佻道︰“聖旨已下,這已經不是我能決定的事了,不過若是你在元前輩那受了委屈,我倒是可以安慰你。” 說完,慕雲昭特意向前傾了傾,身子朝左卿湊近了些。 慕雲昭的臉驀地在眼前放大,左卿心中一驚,想向後靠些,可她目前已緊靠著床頭了,根本避無可避。 “多謝王爺的好意,不過我並不需要安慰,需要什麼,王爺明白。”左卿的話語中沒有一絲緊張感,可她緊握著被角的動作卻直接表明了。 慕雲昭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似乎因為左卿這副樣子而心情大好,他挑了挑眉道︰“可我看你的臉色並非如此。” 慕雲昭似乎有意忽略左卿後面的話,反而認真的分析起讓左卿不快的原因來。 兩人的距離靠得太近,左卿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所倒映的自己,帶著點點局促。 “王爺在里面麼?”屋外傳來一聲問話聲,听聲音似乎是白凌。 緊接著是一道稍顯驚訝的聲音︰“白公子有何事?” 直到門外的聲音傳來,左卿才發覺到兩人之間這樣的距離,似乎太過親密了些,可慕雲昭卻是一副毫無知覺的樣子,仍是認真的看著她。 “王爺,白凌似乎有事求見。”左卿不得不提醒道,她一直保持著向後仰的姿勢,導致腰有些酸,可又不想在慕雲昭面前表現出來。 慕雲昭對門外白凌的聲音置若罔聞,好在他似乎看出了左卿有些局促,坐直了身子,卻沒有離開的打算。 “王爺?”左卿見他也不出聲,便試探性的喊著。 “婚期定在下月初七。”慕雲昭冷不丁的說道,讓左卿有片刻的呆滯,旋即才反應過來慕雲昭對她說的是婚期。 不過左卿到這里幾個月來根本就分不清日子,便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慕雲昭滿含深意的看了左卿一眼,就在她覺得莫名時,他才答道︰“三十。” 左卿瞪大了雙眼,這麼說不就只有七天就要嫁給他了?而陸影的話適時的在腦中回響著,就算皇上急切的下旨,可是慕雲昭為什麼也要這樣急,難道真的像陸影說的那樣麼? 先前面對著慕雲昭的緊張感在這時消失殆盡,左卿垂頭撫了撫被自己捏皺的被角,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意出聲問道︰“王爺為何會定得如此倉促?” “我並不覺倉促,算起來七日時間很充裕。”慕雲昭的聲音听來十分平靜,卻在左卿的心中激起一層層漣漪,陸影的話就如同一跟束縛住她的水草般,將她越纏越緊,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不過你沒有覺得有何特別之處麼?”慕雲昭的問話,左卿完全沒有听進去,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而慕雲昭沒有等到她的回復,沒再多說,也沒有注意到她逐漸難看的臉色。他站起身來,頭也沒回的說道︰“既然你說沒要緊事的話,我先走了。” 慕雲昭的話似乎帶著一些失落,左卿卻全然不覺,只是在慕雲昭走後開始大口喘著氣,如同被勒住脖子良久後得救的人般。 芷蘭剛一進門便看到左卿捂住胸口劇烈的喘息,而且臉色也很是難看。她慌忙地上前來,無措道︰“小姐,您這是怎麼了?要不奴婢再去把王爺叫來看看。” 芷蘭說著便打算行動,左卿急忙伸手扯住她的胳膊,緩了緩才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可是……”這哪像沒事的樣子,芷蘭原本要說的話在左卿的眼神下一個字都吐不出,只能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左卿見芷蘭安靜下來,這才放開手,道︰“我餓了,弄點吃的過來吧。” 听到左卿主動吩咐準備吃的,芷蘭顯得異常高興,應了一聲後便腳步輕快的出了門,而左卿那難看的臉色在她心中也直接歸咎為饑餓的原因。 左卿嘆了口氣,又繼續靠在床頭。在慕雲昭提出婚期時,從另一個層面也算是印證了陸影的話,為什麼在得知真相的時候會覺得那般痛苦?左卿不明白,而心底似乎有道聲音一直在耳邊蠱惑著她,讓她抗拒明白,而她便只能在這痛苦中死命掙扎,始終得不到救治。 芷蘭並沒有花多少時間準備,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提著食盒快步踏進房中。不過這倒也讓左卿暫時分散了一些注意,也讓她對此釋然了些,就算得知真相又如何?她原本就不是與慕雲昭兩情相悅才會成婚,只不過是奉旨而已。 不知為何,腦中閃過兩情相悅一詞時,方才慕雲昭坐在床邊敲著她,那雙含笑的眸子硬生生的鑽入腦中,似乎想將她剛才的想法全都撕裂。 左卿下床甩了甩頭,想將那些莫名的想法全給拋出去,這一行為倒是惹來芷蘭的不解。 “小姐還覺不適麼?” “沒有,只是想一些事罷了。”左卿的神色如常,慢悠悠的坐在桌前,開始享用芷蘭從食盒中端出來的飯菜。 食不知味的吃下一碗米飯後,左卿放下了筷子,在芷蘭收拾著桌面時,她才想起自己連月份都記不清了,遂問道︰“現在是幾月了?” “小姐,今日都九月三十了。”話畢,芷蘭抬頭含笑接著道︰“離王爺與您的婚期還有七日呢!” 左卿面露驚訝,卻不是因為芷蘭知道婚期的事,而是定下的這個日子分明就是她的生日啊!而也是在這時她才想起慕雲昭走前所說的那句話,他會是這個意思麼? 慕雲昭的言行和陸影的話攪合在一起,混淆著左卿的想法,她一時間分辨不出究竟哪邊說的是真,哪邊的行為是假,究竟應該信任誰也完全沒了主見。 兩個選擇就如同水草般纏繞在她身上,無論哪一個都是將她死死的鎖住,沒有半點掙扎的機會。明明出于理智,她應該相信的陸影的話才是,可偏生心底總是有個聲音在提示她應該相信慕雲昭,畢竟他是在這個世界上所遇到的第一個救她性命的人。 無法做出選擇的左卿有些痛苦的抱著頭伏在桌上,這樣的行為嚇得芷蘭一驚,趕緊停下收拾的動作,問道︰“小姐,您這又是怎麼了?” “你還是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左卿的聲音听來有些悶悶的,芷蘭也只好作罷,她快速地將桌面上收拾干淨,在拎著食盒準備出去時有些不放心的回頭。 “小姐,若是有吩咐直接喚奴婢就是了。” 左卿仍是悶聲的應著,芷蘭也沒有多做停留,掩上門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原本左卿打算認真考慮一晚,總能從蛛絲馬跡中找到慕雲昭究竟是不是帶著陸影所說的目的。可是就算是過了一晚,她還是沒有任何收獲,不僅如此,她趴在桌上思考時不知什麼時候又迷糊的睡著了。 等她起來的時候,渾身又是一陣酸痛。這還真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行為,左卿在清晨醒來時有些苦澀的想著。 而就在這時,門外一陣嘈雜的聲音也將她的注意力給吸引了去,也算是幫她將那些麻煩的事情暫時放在了一邊。 第九章 所見所聞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原本伏在桌上睡了一晚,左卿現在也沒了任何困意,想到自己在屋子里悶了一天,索性拖著酸痛的身子出了門。 剛開門,暖色的光傾瀉而入,陡然映照下來的光讓左卿眯起了雙眼。在這深秋的清晨,陽光還有些微暖意,這陣暖意讓她心底的陰霾消散了些,心情頓時跟著好起來。 左卿伸展著酸痛的手臂,待適應了屋外的陽光後,這才發現院子里多了好些人。 他們似乎在修葺院子,而轉頭又看到有些人在糊窗子,左卿不解地看著那些人的行為,隨後才想起芷蘭來,不過還不待她喊話,芷蘭已端著一盆一盆清水腳步匆忙的走來。 看到站立在門外的左卿後,芷蘭更是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她略帶惶恐的說道︰“小姐何時起的?奴婢竟沒能及時過來。” 芷蘭端著水盆,根本空不出手來攙扶著左卿,只能趕緊道︰“小姐先進門,奴婢替您洗漱。” 听著芷蘭的話里帶著些歉意,左卿倒覺無謂,自己不過是先起來透個氣而已,到不至于非得讓芷蘭隨時伺候著。不過她還是听著芷蘭的話進了門,在芷蘭的伺候下開始洗漱。 “外面那些人是在做什麼?”在擦著臉時,左卿突然想到屋外那些忙活著的人。 芷蘭接過左卿手中的絹布,認真的揉搓著,在這間隙頭也不抬的回答道︰“那些是沈總管派來修葺院子的,為婚事做準備呢!” 听了芷蘭的解釋,左卿才發覺現在離婚期又近了一天,不過都沒幾天了,現在才修葺院子,來得及麼? 雖說這些並不用左卿來擔心,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著。而一旁的芷蘭偶爾抬眼見到左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便笑著問道︰“小姐這是在想什麼呢?” 她的語氣有些促狹,卻沒讓左卿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芷蘭是怎樣想的她也明白,就像之前想的,只要她不在慕雲昭面前打趣這事,私下底怎樣她都無所謂。 “我就是在想現在開始修葺院子會不會太趕了些。”左卿如實的說道,她現在離得比較近的也只有芷蘭了,若不說些真心話,總覺得太憋屈了些。 “小姐就放心好了,沈總管安排的絕對不會有問題。”芷蘭倒是對沈德辦事十分信任的樣子,她將桌面上收拾干淨,左卿也隨著起身。 “你帶我在王府里面轉轉吧,我來這麼久都還分不清路呢!”左卿突然在這時才覺得自己對于這里一點都不熟悉,怎麼說在一段時間內都還要住在這里的,要是還在這里面摸不清方向,還真是有些丟人。 芷蘭對于左卿的話沒有多做考慮,只是說道︰“小姐還沒用早膳呢,待用過早膳後再去轉也不遲。” 原本被腦子里那些事情折磨了一天,待現在放松下來,又經芷蘭一提醒,左卿發覺肚子確實有些餓,便沒再拒絕,再次坐下後,只是吩咐著讓芷蘭快些準備。 而待芷蘭出門後,左卿伏在桌前,好歹是將一直憂心的事情考慮透徹了。不管慕雲昭是出于什麼目的,她所希望的只是他能替她查到項鏈的事情而已,既然陸影提醒了她,只要她多加防備些,應該不會讓他輕易得逞才是。 不過雖說心里想著這樣能解決一切的法子,可總歸心里就是感覺缺了些什麼,讓她覺得悶悶的,無法吐出胸口的那股濁氣。 好在芷蘭十分听話的以極快的速度備好了早膳,不然又要放任左卿沉溺在那團泥沼中了。 心無雜念的快速吃掉了芷蘭準備的早膳,左卿頓覺恢復了不少,不僅渾身的酸痛好多了,連膝蓋也不痛了。 “小姐,你用膳太快了,這實在……”芷蘭在一邊震驚的看著左卿吃東西的速度,在收拾桌上的殘羹時,忍不住輕聲說道。 左卿無奈的撇了撇嘴,不就吃了早餐而已麼,還得多慢才行,要知道以前每天早上吃東西的時間可是少得可憐,都習慣了這樣的速度了。 想到以前,左卿剛恢復的好心情瞬間又打了折,現在這里已經不是以前那樣的生活了,再用那樣的腳步似乎也不行了。 “好了,我知道了,以後盡量改。”左卿說話間頗有些沮喪,為了生存不得不適應,到哪都是如此。 芷蘭一見左卿這副樣子,頓時慌了,連連說道︰“小姐,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著那樣……” “你說得很對,不過以後你還是要提醒我,這些習慣一時半會可難改。”左卿打斷芷蘭的話,而芷蘭見她似乎並沒有不高興,頓時也松了口氣,還生怕剛才自己的話惹得她不快。 左卿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跟她浪費口舌,便起身徑直向外走,道︰“不要再廢話了,再叨叨下去,估計又要用午膳了。” 說完便先一步出了門,而芷蘭只得將收拾的活交給芷琴,趕緊跟上左卿的腳步。 兩人一同出了止霜別院,左卿記得慕雲昭的院子就在她旁邊,便特意避開他的院子,朝相反的方向走。她漫無目的的走,芷蘭也不由著她,只是在她問著所到之處是什麼地方時,出聲提醒而已。 整個王府的下人都在沈德的安排下修葺院子,看來並不只是左卿所居住的止霜別院。而正是因為如此,左卿走到哪都是好些人對她行禮,稱呼她為“王妃”,原本帶著游玩加上認路的興致全給破壞了。 于是左卿便拉著芷蘭只往那偏僻的地方走,攔都攔不住。 而在整個王府都處于喜氣洋洋的狀態下時,還是不乏一些懷著怨懟心思的人。 胡亂的轉悠著,想尋找安靜之處的左卿,在一座蜿蜒長廊上,見到了那滿臉怨恨的人。 “我的院子不要修葺!我才不想看著自己的院子因為那個女人而換個樣子!”尖厲的聲音在耳邊停留了許久,讓人完全無法想法這樣的聲音是由一位妙齡少女發出來的。 芷蘭局促的站在一旁,還想拉著左卿離開,可見她還是往那個方向看,便忍不住開口提議道︰“小姐,要不我們換個地方看看,奴婢知道有處……” “我們過去看看。”左卿仿若沒有听見芷蘭的提議般,還抬腳湊近了些,像是打算前去那吵鬧的源頭般。 “小姐,就算祝小姐說那話不對,可是我們也應該先……”芷蘭的話還沒完全出口,便被左卿捂住嘴,將剩下的話全被掐斷。 “小點聲,不要讓人發現了。”左卿壓低了聲音,還將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待芷蘭點了點頭後才放開她。 原本兩人所處在沒有任何遮掩的長廊上,而現在則是趁著那院子前的人爭執不下時,左卿帶著芷蘭躲在離那院子不遠的灌木後。修剪齊整的灌木將兩人的身形遮掩住,而透過那灌木間的縫隙,正好能看清那些人,以及他們的說話聲。 “祝小姐,您這樣,小的怎麼向王爺交差啊!還請您不要再為難小人了。”站在祝問兒面前的下人很是為難,卻又不敢對面前的女子說出什麼重話來,只能低著頭站在一側,卻又不打算離開。 祝問兒在這人低聲下氣的話語中更顯跋扈,她指著那人的鼻子道︰“總之不準你們進來,我才不管你們怎麼交差。” 雙方仍是僵持不下,祝問兒不肯讓步,那些人只能彎腰守著,挨著祝問兒的罵,卻不離開。 “小姐,我們這樣是要做什麼呢?”芷蘭看了半天也沒明白左卿的目的,現在不過就是祝問兒不想讓那些下人去修葺她的院子,才與這些人鬧一鬧,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現在要躲在這里目睹這場鬧劇。 “別說話,再看看就知道了。”左卿仍是目不轉楮的盯著那院子前的幾人,芷蘭無奈之下只能繼續陪在她身側,卻在心里想著她是不是對前幾日祝問兒那無禮的言行記掛著,才會在此時想看看她吃癟的樣子。 不過她現在也不算是吃癟,就是這樣的言行若是傳到王爺耳中,只會對她感到討厭就是了。 兩人不再說話,專心盯著灌木那邊的情況,而就在這時,在那幾人中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先是安撫了祝問兒幾句,祝問兒雖說還是不甘心,卻也听話的進了院子,而他又轉身面朝那些堅持不肯離去的下人,那張清秀的臉也出現在兩人面前。 “你們先回去,待我告知你們再來。” “可是……” “你們要是覺得我使喚不動你們,也能告到王爺面前去。”那人丟下這句話後,也不管他們作何感想便轉身進了院子。 芷蘭面帶驚恐地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般,“那是白公子,他怎麼會……”似乎是找不到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只能徒勞的揮著手,想以此來表達出心底的震驚。 左卿並沒有理會芷蘭那失措的行為,只是在腦子暗暗思考著那兩人究竟還有些什麼別的關系。 左卿滿門心思只想著該不該溜進院子時,卻對身後臨近的人影毫無察覺。 第十章 打听八卦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只覺腰間一緊,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耳邊又出現一道清冷的聲音︰“為何會躲在此處?” 耳邊傳來一陣酥麻感,左卿只覺頭皮發麻,身子僵硬不已,一時什麼話都沒法說出口,也沒能及時從身後那人的懷里掙脫出來。 “王爺!”最後還是芷蘭失措的聲音將左卿的心神給拉了回來,這才明白目前這情況有多尷尬。 她略顯慌亂地拂開慕雲昭仍放在她腰間的手,垂頭閃到一邊,稍稍平復了些,才神色如常道︰“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罷了。” “哦?有趣的事情?”慕雲昭對剛才自己的行為似乎沒有任何不好意思,還特意往左卿先前看的那處院子看去,還饒有興趣的說道︰“王府內還有令你覺得有趣的事,我倒是很想看看。” 芷蘭覺得此刻自己的存在實在有些多余,恨不得能悄悄的隱匿了。 慕雲昭的話反倒是緩解了左卿的尷尬,她也不再介懷剛才的事,站起身拂了拂裙角沾染的灰塵,“王爺來晚了一步,怕是沒有眼福了。” 芷蘭一听左卿的話,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袖,似乎覺得她這樣說話實在太不講情面了些。 “不能親眼所見,倒是可以听你親口說說,這樣似乎也不賴。”慕雲昭完全不介懷左卿的話,反而含笑看著她。 左卿卻打算完全不理會慕雲昭,帶著疏離之意道︰“怕是王爺會覺得這樣的事情實在無趣,還是不多叨擾王爺了。”說著也不再看向他,拉著芷蘭扭頭就走。 慕雲昭仍是帶著笑,目送著左卿離開,可在她的身影消失後,又側目看了那處院子一眼,眼睫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蜿蜒長廊上,芷蘭好不容易才拉住像是賭氣一般,氣沖沖的往前走的左卿。 被芷蘭拉住後,左卿也回過神來,有些懊惱剛才自己的行為,在心里考慮那麼多後,本打算跟慕雲昭保持距離,不能讓他的目的得逞。可怎麼剛才她的反應會是那樣,完全不像她了。 “小姐,怎麼對王爺說那樣的話。”芷蘭不好多說些什麼,只是心里總有種感覺,面前這帶著淺薄怒意的小姐似乎在躲著王爺。 左卿不想被芷蘭察覺出來自己的想法,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煩悶道︰“若是說了我在好奇祝問兒的事,很難為情吧。” “小姐,奴婢是不是過問太多了?”看著左卿那樣的神情後,芷蘭才小心的問道,她在將那句話說出口後,也察覺到自己說的話逾越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芷蘭的話顯然讓左卿更為煩悶了些,她當即便說︰“以後你別再管那麼多了。” 芷蘭神情呆滯的看著左卿,有些局促的絞著手指道︰“奴婢知道了。” 可左卿卻似完全沒听見她的話般,轉身便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用過午膳後,左卿的心才算平定下來,她百無聊賴的坐在桌前把玩著桌上的茶杯,抬眼卻瞥見進進出出忙活著的是芷琴,這才有些不解地問道︰“芷琴,怎麼就你一人,芷蘭呢?” “方才姐姐與小姐一同回來後說是身子不太舒服,奴婢便讓姐姐先去歇息了。”芷琴往日頗有神采的小臉在此時卻仿若失了顏色般,還有些謹慎的問道︰“小姐不會怪罪姐姐吧?” 左卿看著芷琴此刻那小心翼翼的言行,手中的動作也頓下來,有些不解道︰“我怎麼會怪罪,倒是芷蘭到底怎麼了?回來的時候似乎還好好的。” “小姐不會怪罪就好。”芷琴松了口氣般,臉上也漸漸有了些神采,她笑道︰“姐姐說她並無大礙,小姐不用多擔心。” “那就好。”左卿又繼續把玩起桌上的茶杯,隨後又發現有些不對勁,又抬頭問道︰“芷琴,我怎麼感覺你跟我說話很小心的樣子,難道是我的錯覺麼?” 芷琴終究是年紀小,心里藏不住事,經左卿這樣一問,便說道︰“方才小姐游園回來後,臉色不太好,而且姐姐她……”芷琴說著又小心看了左卿一眼才道︰“姐姐也教訓了奴婢,說以後伺候小姐不能再向往日那般隨意了,您以後會是王府的王妃,是……” “好了!”左卿略顯不快的打斷芷琴的話,這樣刻意的感覺還真讓她不太好受,煩悶漸漸堆積起來,令她不耐的說道︰“你先下去吧。” 芷琴不明自己怎麼惹惱了左卿,卻也沒多問,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左卿略感頭痛,她可不想因為芷蘭她們的事再徒添一道煩惱,目前她的處境就已經夠難過了。 還有之前看到過的那一幕,原本她听到祝問兒的話便打算繞道而行,可偏生在角落見到了那抹熟悉到令人討厭的人,在一邊默默候著。 在一邊以那樣的眼神看著祝問兒,隨後還真的出面去替她說話,要說他對祝問兒別的心思,左卿可不相信。 不過這件事也不知道在王府內有沒有人知道,若是眾所周知的一件事,這可不算抓住他的把柄。 左卿發覺自己在這王府里確實被憋得厲害了,不然也不會去想知道那些八卦了,這簡直就跟自己以前所厭惡的那些女人一樣了。 “王爺!”門外傳來芷琴的驚呼聲,可在這之後又突然沒了聲,在左卿屏氣凝神听著門外的動靜時,又是一陣推門聲傳來。 左卿愣愣的看著出現在門外的身影,不由撇了撇嘴,原本端坐在桌前,在此刻卻伏在了桌前,似乎不想直視出現在房內的人。 “用過午膳了?”慕雲昭在左卿面前坐下後,沒有半點芥蒂的問著,像每日必須的寒暄一般。 左卿不明白他現在出現的目的是什麼,保持著警惕時只是簡短的應了一聲,一副以此回答他的樣子。 慕雲昭也沒再繼續說話,仍是坐在房中,還自顧自地拿著桌上的茶壺斟了杯茶,也不使喚人前來伺候。 屋子里的兩人皆沒開口,沉默中只剩慕雲昭擺弄茶壺的聲音。左卿剛才一人待著時完全不覺有異,可現在多了慕雲昭在房中後,在這沉默中總覺備受煎熬,而且一直保持著伏在桌上的姿勢,導致手臂有些酸麻。 左卿實在沒法忍受手臂越來越難受,索性坐直身子,一眼不眨的看著慕雲昭斟茶的動作,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是有什麼打算。 “你終于肯同我說說話了?”慕雲昭眼帶笑意,一副將左卿的行為看透的樣子。 “王爺,你究竟是要做什麼?”左卿也不繞圈子,徑直問道。 慕雲昭抿了一口茶水,淡然道︰“並沒什麼要緊事,就是想來看看你罷了。”他說完便托著下頜認真的看著左卿,如綢緞般的墨發落在桌面上,引得左卿下意識的看著那散在桌面的墨發。 這樣的話顯然沒法讓左卿相信,不過她卻突然想到剛才躲在那灌木後,慕雲昭的出現應該不是偶然。 她有些遲疑的看著慕雲昭,在那雙深邃的眸子下,終是問了出來︰“剛才王爺怎麼會到那里去?” “剛才?”慕雲昭似乎想起了先前他抓到那躲在灌木後听牆角的女子,遂笑道︰“你問這話是想將剛才說的趣事與我分享了?” “我……”左卿一時語塞,剛才還說他不會感興趣,現在又主動提起,還真是自己挖坑給自己跳。 她輕咳一聲,道︰“方才我是覺得王爺貴人多事,想必不會對這些小事感興趣,此刻王爺來看我,我卻不知該如何與王爺交談,便只能說說這些小事,還望王爺莫要嫌棄我小家子氣才是。” “你可不像是說這些話人。”慕雲昭臉上帶著一抹興味,在左卿的臉色顯得有些尷尬時,才道︰“你願意同我說話,我自然沒異議。” 左卿只覺背後冷汗淋淋,與慕雲昭說話還真是費神,不過為了知道剛才那一幕的真相,她只能扯著嘴角笑道︰“那就請王爺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吧,先前王爺怎麼會去那里?” 左卿對于慕雲昭在那時的行為絕口不提,明明心里還想質問他怎麼要對自己做出那樣親密的行為,可看著慕雲昭完全沒有將那件事放在心上的樣子,只得作罷。 “自然是有人通報,說問兒不願意修葺院子。”慕雲昭神色淡然,可又在片刻後眯著眼笑道︰“那你可否說說你為何會躲在灌木後偷听?” “那怎麼算偷听,我不過就是想看看那件有趣的事罷了。”左卿感覺自己的行為被慕雲昭給親眼目睹到,頓覺臉上無光,打听八卦就算了,還蹲牆角偷听八卦,這樣想著,又開始考慮著這件事究竟要不要與慕雲昭說起了。 慕雲昭眼尾的笑意更深了,俊逸的面容上帶著異樣的神采,他妥協道︰“不算偷听,反正在王府中,你在哪里都沒人能阻攔,當然不算偷听。” 這話說得像慕雲昭妥協了一般,可左卿可听出了他話語中的意思,扯著嘴角干巴巴的笑了兩聲,神情不自然的將頭轉向一側,又似活躍氣氛般說道︰“那王爺知道白公子與祝小姐兩人是何關系麼?” 第十一章 查探趣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的話一問出口,兩人又陷入到那詭異的沉默中,慕雲昭沒有回答左卿的話,神情不像之前那般帶著一絲玩味,倒是顯得有些謹慎。 左卿也是在話問出口後覺得自己太過突然了些,而慕雲昭沒有回答也正好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想。她挺直腰身,故作輕松地說道︰“王爺覺得這問得太奇怪了吧,哈哈,我也只是隨口問問罷了,不用在意的。”說完又將頭扭向一側,不太好意思見到慕雲昭的臉。 “你怎麼會突然這樣問?剛才你看到了什麼?”左卿那掩飾性的話顯然沒有將這件事帶過,慕雲昭此時的神情頗為嚴肅,讓左卿有種無法對他說假話的感覺。 不過左卿回頭想著自己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就是听了牆角還想打听這件事麼,要是慕雲昭正好討厭這種行為,于她來說也不算是壞事。 “就是我剛才說的有趣的事啊!”左卿這時的底氣也足了,她毫不示弱的對上慕雲昭的眸子,道︰“方才我就是因為見到沒見到的場面,才會上前去听听的,至于究竟是什麼場面,就看王爺有沒有興趣知道了。” 其實若是白凌真對祝問兒有什麼想法的話,左卿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的,男歡女愛的事,實在太正常了。不過有問題的就是那祝問兒顯然對慕雲昭情有獨鐘,不然也不會在那時找上她說那些難听的話了,而且今天還那樣張狂的阻止那些下人去修葺她的院子。 以此看來,白凌似乎也是單相思罷了,不過這單相思的對象看上的是自己的主子,這里面的關系……左卿在說完之後仔細的睨著慕雲昭臉上的神情變化,想看看他對這件事究竟作何感想。 “看到一些平日里看不到的,那可不算有趣的事。”慕雲昭的眼神漸漸有些凌厲起來,可這個樣子不僅沒讓左卿感到害怕,心中對這件事的興趣反而越來越濃厚了。 左卿掩唇輕笑道︰“以王爺看來,這不是有趣的事,又是什麼事?” 慕雲昭在此時卻突然站起身來,指節輕叩著桌面,在那一聲一聲的敲擊中,他清冷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本王覺得這件事並不算什麼,不過是府內偶有所見的小事,你以後也將是身為王妃的人,還是注意些不要為了這些小事失了身份。” 話畢,慕雲昭的眼神似乎帶著警告的意味,不過是看了左卿一眼,並沒有等她回復便轉身出了門。 在慕雲昭走後,左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至從皇上賜婚以來,慕雲昭對她說話從來沒有以“本王”自稱過,可是現在卻又恢復了之前那樣,還帶著警告的意思,想來這件事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不過是一件無聊中拿來八卦的事而已。 不過對于慕雲昭的想法,左卿還是覺得猜不透,他是否知道祝問兒的心思呢?祝問兒的態度那麼明顯,不應該不知道吧,而且白凌的心思呢,他也知道? 左卿總有一種抓住慕雲昭把柄的感覺,他越是不願意她知道這件事,她便越是想將這件事弄清楚,又在心中想著明日再去那個院子看看。 此刻左卿一人待著,總覺得有些不太習慣的感覺,思前想後發現是經常在耳邊嘮叨的芷蘭不在,嘆了口氣,想著還是去看看那個丫頭吧。 她起身出了房門,在院子里搜尋著芷琴的身影,她還不適合當主子,連院子里丫鬟的住處都不知道。 “芷琴!”左卿見著那個在院子里澆花的碧綠身影,她喊了一聲還沖她招了招手。 芷琴听見左卿的聲音,趕緊將手中的水壺放下,匆忙的跑到左卿身前,喘著氣問道︰“小姐有何吩咐?” 左卿上前拍了拍芷琴的背,替她順順氣,方道︰“芷蘭在哪里休息呢,帶我去看看。” 原本因為左卿的動作感到受寵若驚的芷琴,在听到她的問話後,又頓時將那股情緒變為了驚恐,她如同收到驚嚇的兔子般,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找姐姐有何吩咐?” 將話問出來之後,芷琴見左卿的神情略顯不快時,又趕緊說道︰“小姐若是有吩咐,奴婢也可以的,保證讓小姐滿意。” 看著芷琴這個樣子,左卿心里的不快頓時一掃而空,她輕笑道︰“芷琴,我有那麼可怕麼?我只是去看看你姐姐到底怎麼樣了,又不會傷害她。” “奴、奴婢並不是這個意思。”芷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隨後她像表明自己的心意般,認真地說道︰“奴婢覺得小姐是王府內最和善的主子,比吹雪閣的祝小姐不知道好多少倍,還……” “好了、好了。”左卿趕緊打住芷琴那如同拍馬屁般的長篇大論,她暗覺好笑,卻還是正色道︰“我只是想去看看芷蘭,你就帶路吧。” 芷琴點了點頭,不敢怠慢,趕緊領著左卿往院子一側走。目前止霜別院的丫鬟就芷蘭和芷琴兩人,而且兩人本是姐妹,也就住在一起,居住在別院後方。 在芷琴推開屋門時,躺在房內的芷蘭听到聲響後,不確定地問道︰“芷琴?” “芷蘭,你感覺怎麼樣了?”左卿看著屋子里的擺設,簡陋的房間內收拾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髒亂,她找了張椅子隨意地坐下,便看著還躺在床上的丫頭。 芷蘭自然是沒有預料到左卿會到這里來,她陡一听到聲音後,立即驚慌地起身,想對左卿行禮,卻被攔了下來。 “你都躺床上了,還在乎這些禮數做甚?”左卿的語氣有些不滿,想著自己也沒那麼苛刻吧,怎麼這小丫頭變這樣了。 “原本奴婢沒有伺候在身側就心有愧意,現在還讓您親自前來,奴婢當真是惶恐。”芷蘭坐在床上,卻是垂著頭。 左卿原本不滿的情緒在芷蘭的態度下更為嚴重了,她瞪著芷蘭道︰“你何時與我說話還這樣了?方才我就是不小心沖你發了火,還有脾氣了?” 左卿雖是說著這樣的話,卻帶著一些玩笑的意味,倒是讓芷蘭覺得不好意思了,她有些扭捏的說道︰“奴婢怎敢有這個意思,就是覺著奴婢確實說了太多,還以為熱惹小姐不快了。” “我確實惱了,我就說了一句你還告病,好像我虧待了你一般。”左卿雙手環胸站立著,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十分惱怒的樣子。 “奴婢知錯了,以後不會這樣了。”鑒于芷蘭的認錯態度良好,左卿也不與她計較了,不過就算芷蘭不這樣說,她也沒有與她計較的意思,就是想讓她同以前那樣般,說話還是不要計較那麼多主僕關系,輕松點比較好。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快些把身子養好,我還指望著帶你一起再去打探打探那件事呢!”左卿心里主要想的就是祝問兒的事,她一個人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而且芷蘭對府里情況肯定比她熟,還想問問她知不知道那件事呢。 芷蘭瞪大雙眼看著左卿,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可是小姐,咱們今日的行為被王爺抓個正著,還要去看啊!” 雖說左卿現在是芷蘭的主子,可要知道在王府中,誰不知道掌管著一切的還是王爺啊,現在要在王爺的眼皮底下偷听牆角,這怎麼想都不對吧。 “你干嘛那麼擔心。”左卿不以為意道,她站起身,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這件事我肯定要弄清楚的,你要是不去,那我就帶芷琴去了。” 芷琴在一邊听得糊里糊涂,不過在听到左卿只帶自己去,似乎很是信任自己的模樣,頓時高興道︰“小姐帶奴婢去吧,奴婢不怕責罰。” 左卿其實只是隨口一說,她可不敢帶嘰嘰喳喳的芷琴,要是還沒打听到什麼,卻被芷琴給壞了事,那得多郁悶啊。 還不等左卿反悔,芷蘭先驚恐的呵斥道︰“芷琴,今日我跟你說的話都忘了?” 被芷蘭這樣一說,芷琴那剛燃起的想法瞬間被澆滅,她垂頭道︰“記得。” 芷蘭瞪了芷琴一眼,這才對左卿道︰“小姐,芷琴不懂事,還望小姐莫要怪罪,只是……”芷蘭說完又認真的考慮了一番,才說道︰“小姐若是想去,奴婢自然是不會拒絕,就是擔心小姐會惹怒了王爺。” “去就是了,別擔心那麼多,就算是惹惱了王爺,我也會為你求情的。”左卿只當芷蘭是擔心被慕雲昭罵,遂先保證道。 “小姐,奴婢不是那個意思。”芷蘭趕緊擺了擺手,卻又不知道怎麼來證明自己,一時坐在床上急了起來。 左卿看著芷蘭這個樣子也覺好笑,又安撫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就當是我隨口說說。” 這樣說著,芷蘭才算是平靜下來。左卿見芷蘭這邊也說好了,便不再久留,讓芷蘭好生歇著,待明日再去祝問兒那處院子看看情況。這樣交代完後,便與芷琴一同出了門。 而回到自己的屋子後,左卿在心里細細的思考了一番,想到能揪到白凌的痛處,心情大好起來。 第十二章 賞花觀景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第二日,左卿帶著芷蘭再次去往祝問兒所居住的吹雪閣,卻沒能再次見到祝問兒與那些修葺屋子的下人爭吵。而是見到那些下人已經開始著手修葺院子,沒再遭到任何阻止。 左卿回到院子也是覺得很是奇怪,以昨天所見到祝問兒那樣的態度,今天不應該這樣輕易的就讓那些下人去修葺才是,怎麼會這樣平靜。 不過祝問兒既然已經安靜的接受了讓人去修葺她的院子,左卿也不好再去轉悠,如果不是因為想探听一些秘密的話,她根本就不願意見到那兩人。 不過之後讓左卿奇怪的是,慕雲昭至那天對她說了那些話之後,已經好好幾日沒有再踏足她的院子了,難道那件事也是他所介懷的? 左卿在屋子里悶了幾天,也同樣在屋子里考慮了幾天,越想越覺得就是心里猜測的那般,慕雲昭肯定知道祝問兒的心思,或許他對祝問兒也有情? 這個猜測讓左卿心下大驚,可是看祝問兒的樣子又不像是那樣兩人情投意合,如果是那樣的話,祝問兒應當不會來對她說那些話才是。 左卿只覺得這些情愛之事太過麻煩,她光是在一旁看著就覺得累。 芷蘭剛進門便听到左卿的嘆息聲,她將放著晚膳的食盒放在左卿面前,邊端著那些飯菜邊問道︰“小姐這幾日都悶在屋子里沒出去,是不是悶得厲害?” “確實很悶啊!成天沒事可做,而且那些感興趣的事又不讓我知道,簡直沒把我給郁悶死了。”左卿用筷子戳著芷蘭給她盛好的米飯,這樣成天沒有活動,根本就吃不下這些飯菜。 “小姐還在想著祝小姐的事?”那日原本就是芷蘭跟著左卿一起蹲牆角偷听的,自然也知道她現在心里記掛著什麼。 左卿沒有一點胃口,索性將筷子放下,認真的問道︰“芷蘭你在府中沒有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不對麼?” 芷蘭听了左卿的問話,還細細的思索了一番,這才略帶歉意道︰“奴婢在伺候小姐之前,沒有伺候過別的主子,只是打理著這間院子,對于其他主子的事一無所知。” 想想也是,左卿在得到回答後,才覺得自己的問題有多麼傻,像之前慕雲昭那樣的態度,就算有什麼問題,也不可能讓這些下人知道。不過原本男歡女愛的事就很正常,只是這中間夾雜著一個慕雲昭後,事情就完全變了個樣。 想到祝問兒面對著自己,以及在那些下人面前的態度,還真是顛覆。之前還認為長著那般清麗的模樣,是個活潑大方的女孩,現在得知真面目後,還真是活潑過頭了。 見左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芷蘭又小心地開口道︰“小姐,王爺這幾日都沒有過來,您要不要主動些?” “我要主動做什麼?”左卿一臉不解,慕雲昭這幾天不來她倒覺清淨呢,難道還讓她主動去找不痛快啊。 “這只有三日便成親了,可王爺對您卻反而冷下來,您難道想讓祝小姐趁虛而入麼?”芷蘭一本正經的說著,滿臉都是擔憂。 “她若是想趁虛而入,我也沒法攔住啊!你擔心太多。”左卿毫不在意的說著,要是祝問兒真的趁虛而入的話,她倒覺輕松了,不用嫁給慕雲昭就不需要再考慮那麼多了。 而听了左卿的話,芷蘭頓時急了,那驚慌的模樣落在左卿眼里只覺好笑。她跺了跺腳,焦急道︰“小姐,都什麼時候了,您還笑。” 左卿撇了撇嘴,仍是不在意芷蘭說的話,“皇上的聖旨都下了,王爺知道孰重孰輕,若是他心里有祝問兒,我也不能把她從王爺的心里趕出去吧?” 芷蘭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左卿攔了下來,她可不願意再听那些無聊的事,更何況現在已經夠無聊了。在芷蘭憋著那些話時,左卿又讓她將那些沒有動過筷子的飯菜端下去,現在實在是半點胃口。 可這些行為看在芷蘭眼里只覺得她就是為祝問兒的事憂心著,便沒再說話,只是嘆息著將桌上收拾干淨後出了門。 左卿巴不得芷蘭快些出去,這丫頭其他的都好,就是喜歡摻和她與慕雲昭的事。原本兩人之間並不是那麼回事,可就是在那誤會之後,讓芷蘭一直惦記上了,左卿真不知道應不應該對她說出真相。 原本左卿是覺得祝問兒不管如何蹦,亦或者慕雲昭對她究竟是存著什麼心理,都是與她無關的事。可偏生就是這樣的想法,在芷蘭領著她在王府的花園里透氣時,給全打亂了。 芷蘭領著左卿到這花園中來,本意就是讓左卿透氣放松,可也沒預料到會見到那樣的場面。 諾大的花園中,那些經花匠精心修建的花卉開得甚好,瞧著面前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左卿看著也覺得心情大好,那幾日悶在屋子里的不快也消散了去。 “雲昭哥哥,你看這盆白蘭開得多好。”不遠處那略顯刺耳的聲音就這樣折了左卿賞花的興致。 她從那些花卉中抬起頭,便見到一臉笑意的女子。她身著蓮青色長裙,因著天氣漸冷的原因,穿得較為厚實,卻絲毫不減她身上那活潑機靈的氣質。其實若不是見過她之前那副蠻不講理的模樣,左卿覺得只有這個樣子的她才符合那張臉。 左卿就這樣愣愣的看著祝問兒陷入了沉思,卻不知對方早已見到了她,還刻意的挽著身邊男子的手臂,聲音變得甜膩起來,“雲昭哥哥,我們去那邊看看,這里一點都不好看。” “可你方才不是還說要看蘭花麼?”慕雲昭那清冷的聲音在園子里響起,更是攪亂了思緒。 “小姐……”芷蘭咬著下唇,看著對面的人影也是不忿,卻又擔心身邊的女子會胡思亂想,都不敢抬頭看左卿的臉,還在心里責備自己為何要到這里來。 左卿在芷蘭的叫喚聲中回過神來,她也不明白怎麼在那一刻心里會覺得莫名酸澀不已,分明這些事與她無關,可是怎麼偏生心里會有這樣的感覺。 “我沒事,這園子里的花開得本來就好,我們又沒法阻止別人來看。”左卿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好被對面的兩人听見,不過對面兩人的臉色在這句話下產生的變化倒是左卿沒想到的。 不過說沒想到也不算,起碼祝問兒臉上那抹得意之色就不並不意外,讓她覺得意外的是慕雲昭臉上那帶著深意的笑容。 祝問兒在這時也毫不遮掩,大方的拉著慕雲昭走到左卿身邊來,還故作驚訝道︰“難怪左小姐不願意離開,這木槿開得真好。” 原來面前這幾盆粉白的花朵是木槿,左卿還特意再看了一眼,確實開得不錯,不過這園子里這麼多花,祝問兒怎麼可能偏生瞧中了擺在她面前的木槿,她心里怎麼想的,左卿也能猜出個大概來。 “這花開得確實好,不過我並不知道名字,也只是看看而已,祝小姐若是喜歡,那便看著吧,恕我不奉陪了。”左卿在說這話時,眼光絲毫沒有轉向慕雲昭,只是神色平靜的直視著祝問兒。 “左小姐莫不是因為問兒在這里,便不願意一同賞花吧?”祝問兒的語氣听來還帶著一絲委屈,可神情卻是極為明顯的得意。左卿倒是不介意她擺出這副神情來,可一旁的芷蘭卻看著覺得刺眼。 “小姐?”芷蘭試探性的喊了一聲,她十分擔心左卿會忍不住與祝問兒爭執起來,顯然是覺得面前這情況確實令人覺得生氣。 且不說左卿本就不是什麼小心眼的人,關鍵是祝問兒這樣的行為實在太過孩子氣了些,若是認真對待,還真是損了自己的形象。 “祝小姐多慮了,我並不識花,若是跟祝小姐一起賞花,怕是擾了你的雅興。”左卿說得謙虛,卻也沒有說錯,她怎麼可能對花有研究,就是一些普通常見的花也不一定叫得出名字。 不過,左卿這才將目光轉向慕雲昭,還扯著嘴角笑道︰“祝小姐現在身邊不正好有個可以陪同賞花的人麼?若還邀我,怕是會令王爺不快。” 左卿也不知道怎麼就將這話說出來了,可見著面前這兩人,心里總是覺得膈應,要是讓她好好說話,只怕是會更難受。 祝問兒拿手絹掩唇悄悄看了慕雲昭一眼,眼中流露出來的情意怕是連左卿這個局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略感羞赧的說道︰“雲昭哥哥也不過是看我那院子還在修葺,鬧得慌,便帶著我來看看,哪曾想左小姐也在,問兒便想著邀你一同觀賞,並未考慮那些。這經左小姐一說,還真要問問雲昭哥哥的意思才行。” 祝問兒說著還仰著頭問道︰“雲昭哥哥,你說邀左小姐一同賞花如何?” 在祝問兒殷切的眼神下,一直沉默著沒開口的慕雲昭擺出一直以來那似笑非笑的模樣,薄唇微微勾起,應道︰“問兒若是覺得高興,那自然沒問題。” 第十三章 矛盾漸生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的話令在場的三人皆是一愣,左卿沒想到他會應承祝問兒的話,而且讓她留下的目的是什麼?為了看他和祝問兒兩人是如何親密的?還是說只是想看兩個女人為了他而起爭執?想必他也不是這樣無聊的人吧,可不管是存著怎樣的目的,左卿都不願意留下來。 而祝問兒也是半天沒能回過神來,她的目的只不過是想听讓左卿听到慕雲昭的拒絕,這樣正是顯得她在慕雲昭心中才比較有地位,而不是面前這緊靠著皇上賜婚的女子。 雖說並不明白慕雲昭的意思,祝問兒還是故作姿態的對左卿說︰“左小姐,雲昭哥哥也開口了,你就留下來與我們一同賞花吧!” 她說話時特意咬著“我們”兩字,似乎這樣說能讓左卿不快般,不過左卿可沒興趣與他們玩這樣的游戲,只是斜睨了慕雲昭一眼,道︰“多謝祝小姐相邀,也多謝王爺抬愛,不過我確實對于賞花沒什麼興致,若是壞了二位的興致,那就罪過了。” 慕雲昭此時看向左卿的眼神帶著一抹興味,似乎覺得看著這個模樣的左卿,心情頗好的樣子。 而祝問兒只當左卿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形,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深,她略感遺憾道︰“既然左小姐不願意同我們一起賞花,那還是不強人所難了,雲昭哥哥,你覺得呢?” 話畢,祝問兒特意問著慕雲昭的意思,在左卿看來卻只是想做給她看的行為罷了。不過她對祝問兒這樣的行為很是頭疼,想著以後在王府,是不是隨時要準備應付她這一招。 “我並無異議。”慕雲昭說著無異議的話,眼光卻沒有從左卿身上移開,似乎很想看看她究竟會有怎樣的反應。 左卿實在覺得這樣的場面有些可笑,這算什麼?就算她與慕雲昭不是情投意合而是奉旨成婚,可現在祝問兒在她面前這樣的行為,怎麼就像小三對上正房,反而還理直氣壯的樣子呢。 一瞬間,左卿那些客套的想法全沒了,一心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這樣戴著面具說話可比她悶在屋子里還難受。 “那就恕我不多奉陪了,二位好好賞花。”左卿客氣的說完,連看那兩人的心情都沒了,帶著芷蘭便回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倒是身後的人還是帶著笑意的目送她離開,這引得祝問兒在一旁不滿的跺了跺腳。 左卿回去的腳步有些快,芷蘭連追帶趕的才跟上,她喘著氣喊道︰“小姐、小姐,你慢點,奴婢都跟不上了。” 心底那蠢蠢欲動的怒意在芷蘭的呼聲中頃刻間消失,連左卿都覺懊惱,剛才自己那是怎麼了,竟然還會覺得生氣,可能確實看著祝問兒那樣的嘴臉覺得惡心吧。 好不容易將氣喘勻的芷蘭看著左卿那神游的狀態,小心的開口問道︰“小姐,您、沒事吧?” 這句話顯然問得有些多余,芷蘭也是在問出口後才想扇自己,這話不是明擺著在她傷口上撒鹽麼。 “我能有什麼事?”左卿反問道,她只是覺得現在的自己實在太過陌生了些。那不斷涌起的陌生感覺侵蝕她的心,導致于她做出了這樣的舉動,還說了剛才那樣的話,比起祝問兒的邀請,她心里確實只想逃離那個地方,那個讓她覺得不快的地方。 芷蘭絞著手指,好半天才憤恨地說道︰“剛才祝小姐的行為確實太過分了,那樣纏著王爺,還對小姐說那樣的話,明明知道小姐才是與王爺有婚約的人,這不明擺著做給您看的麼,奴婢都覺得生氣。小姐要是生氣的話,盡量把氣撒在奴婢身上好了,都怪奴婢要帶您去園子賞花。” 左卿看著芷蘭這副模樣,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拍了拍她的肩道︰“既然你能看出來她是在裝模作樣,而且還故意讓我看到那個場景,那就代表著某人也能看出來呀!你就不要這樣憂慮了,看得我都覺得與王爺有婚約的不是我,而是你。” 不得不說芷蘭這樣替她著想的話讓他瞬間恢復了思考能力,左卿其實還想對芷蘭表示感謝呢,不過現在看著她這副模樣,卻只想逗逗她。 “小姐!您、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奴婢、奴婢……”芷蘭因左卿的話羞紅了臉,她似乎連措詞都不會了,只能瞪著左卿,可隨後又覺得這樣的行為太過無禮了,便只能低著頭生著悶氣。 “好了、好了。”左卿一見芷蘭這副模樣,就知道不能再繼續開玩笑了,誰知道這丫頭這樣經不起玩笑話,她只能收起玩笑的心思,卻還是眼帶笑意道︰“算我說錯話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逛了這麼久,我肚子都餓了。” 芷蘭自然是不敢真正跟左卿生氣的,又听她這樣說,哪還有半點生氣的樣子,趕緊道︰“說起來也快到午時了,小姐今日想吃些什麼?” 雖然左卿知道芷蘭這不過是想轉移話題的問話,可還是認真的思考了一番,才答道︰“好久沒有吃魚了,就吃紅燒魚吧。” 左卿其實是覺得悶在王府里的這些日子似乎遲鈍了不少,而且還覺得自己的心有點失了掌控的感覺,想著吃魚不是能變聰明麼,倒是看看能不能緩解緩解她現在這樣的情況。 得到左卿的回答,芷蘭也很是欣喜,只想著這樣能讓左卿暫時忘記在園子里發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就好,便攙著她一起往止霜別院走。 兩人回到院子後,左卿在房內等候不就,芷蘭便從廚房端來了午膳,其中還真有左卿所提到的紅燒魚。 就在左卿心情愉悅的端著碗準備開動時,門外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來我來得正好,還能趕上午膳。”慕雲昭自說自話般的進門,芷蘭則是呆呆地看著他毫無芥蒂的坐在左卿對面,連該有的禮數都忘了。 慕雲昭倒沒在意這些禮數問題,只是開口道︰“還冷著做什麼?去準備碗筷。” 經這一提醒,芷蘭才發覺竟然因為慕雲昭的到來而愣了神,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去拿了碗筷擺放在慕雲昭身前,放好之後還沖左卿眨了眨眼,似乎在用眼神告訴她得抓住這個機會。 芷蘭放好碗筷後,還十分識趣的退了下去,顯然是想給兩人留些空間。 左卿端著碗的手卻在這個時候僵住,一瞬間那愉快的心情全因慕雲昭的到來毀了。她重重的放下碗筷,十分不滿地說道︰“王爺怎麼想著到我這里用膳了?祝小姐呢?” 話一出口,左卿又後悔了,怎麼這話听起來這麼像……吃醋? 不不不!左卿在心里連連搖頭,她怎麼可能有那種意思,都是想多了,不過她還是面帶不滿的繼續盯著慕雲昭,似乎這樣便能讓他離開了。 “你一人用膳,我也是一人用膳,為何不湊在一起呢?”慕雲昭說得理所當然,說得實在太有道理,連左卿都不知該如何反駁了。 “不是……”不是還有祝小姐麼?左卿生生的將這句話給咽了下去,剛才提起祝問兒,慕雲昭沒有反應就算躲過了,現在又提起,不是擺明告訴他,自己還惦記著剛才在園子里的事麼? “可是王爺以往都沒來過,今日前來究竟有什麼事?”左卿仍是不解慕雲昭的行為,剛才那樣的態度,現在又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與她一塊吃午飯,這些隨意的行為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 “你是在抱怨我以往沒來陪你一起用膳麼?那以後我每日都來好了。”慕雲昭說得自然,還笑眯眯的將一塊魚肚肉夾到左卿碗里,一副體貼的模樣。 好在左卿此時沒有開始吃,不然後果就是要麼被飯噎著,要麼直接將飯噴出來,讓面前這吃相優雅的男子毀了形象。 左卿輕咳了一聲,還是坐直身子道︰“王爺的意思我真的不明白了,之前明明是你甩手出門,現在又相安無事的與我同坐用膳,恕我無法接受這樣前後不一的對待。” 原本左卿不想說起那天的事,只是慕雲昭的態度實在太過奇怪了些,要是不問清楚的話,她可沒辦法好好坐著吃飯。 “你是在怨我那日冷落了你,還是今日在園子里在問兒面前冷落了你?”慕雲昭也放下碗筷,還認真地看著左卿問著,那誠懇的眼神讓左卿都覺得自己似乎在無理取鬧了。 左卿覺得再看著他的雙眼,自己肯定沒法好好說話,于是趕緊將眼光轉開,盯著碗里那塊上好的魚肚肉,才緩緩道︰“王爺說的這些都不是我所想的,原本賜婚一事我就覺得奇怪,王爺的態度又一直不明朗,在王府的這些時日待我也是,一時親密,一時疏離,若是這樣,我倒希望王爺還是如同以前那般待我,至少我不用猜測王爺究竟是有什麼其他目的。” 完了,左卿腦子開始嗡嗡作響,自己說的都是些什麼?怎麼好像一個深閨怨婦的話,這不會讓慕雲昭覺得她腦子有問題吧? “那你是想我如何待你?”慕雲昭那略顯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話語中帶著一絲詢問,還帶著一絲小心。 第十四章 互不退讓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怎麼可能听到慕雲昭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不由抬起頭來,見慕雲昭眼中竟帶著從未見過的認真,她頓時慌了神,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好像都沒經大腦思考般,就這樣輕易吐了出來,頓時懊悔不已。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左卿連連擺手,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了,只是想反駁剛才說出來的話。她覺得原本就不太和諧的氣氛,被自己這樣一攪和,更顯得尷尬了。 “那你說說你的意思。”慕雲昭此時的神情出奇的認真,倒讓左卿沒法輕易糊弄過去了。 她頓時覺得自己還真是傻到家了,沒事干嘛說那些話,現在倒好,把自己給弄得下不來台了。而且要說想讓慕雲昭究竟如何待自己才好,這話怎麼說起,原本就不是有感情才成婚的,難道還想讓他像待妻子那般待自己麼? 這個念頭僅在腦中閃過,左卿就趕緊否決了,唯有這個是不可能的吧。她思前想後,好半天才答道︰“其實我只是想讓王爺像之前那樣,就是我還扮著男兒身那時的一樣就行,雖說那時王爺也有些喜怒無常,可是也比現在這個樣子好。” 听了這話,慕雲昭的眼光顯得幽暗了些,他眯著眼問道︰“那若是兩日後我們成親了,你還是希望我像對待下屬那般待你?” 此刻慕雲昭的聲音听來似乎帶著淺薄的怒意,可左卿卻沒能細細思量他的語氣,只是認為他不過是在問著自己的想法罷了,還如同搗蒜般點了點頭,應道︰“就像那樣就行,雖說是成親,可畢竟這只是皇上的旨意,想必王爺也是不樂意的,還是不能委屈了王爺才是。” “我何時說我委屈了?”慕雲昭不放過左卿話中的任何細節,此時又揪著她的話問道。 左卿只覺後背冷汗淋淋,也怪她沒事找事做要說那麼多,就是沉默著忍下來安靜把這頓飯吃完讓他走了不就行了,非要多話,以致于現在鬧成這樣的情況。 可就在這時,一直被她刻意遺忘的那些話,如纏繞著的夢魘般又再次襲來,仿若陸影又在身側,並且反復在耳邊說著︰“你以為他娶你沒有任何目的麼?你錯了,他比任何人的野心都要大。” 那些話一直盤旋在腦中,不肯離去,也提醒著她那些被刻意遺忘的事不可能真的消失,其實一直都存在,存在腦海深處,只要輕輕觸踫,就能將其一並拉扯出來。 “王爺當然不會覺得委屈,覺得委屈的原本就應該是我,莫名被一道聖旨指婚,斷送了自己的幸福。”左卿其實一直都沒有想所謂幸福的事,她如今到了這個世界,就知道很多事身不由己,要想安穩離開,只能適應。 現在卻被這里擁有最高權力的人,將自己的一生許給一個並不喜歡她,且處境頗為艱難的男子,更不用說他還帶著某種目的。怎樣想自己都該反抗,可是這幾日的自己又是怎樣?不僅沒有反抗,還有種將心交出去的舉動,左卿閉了閉眼,察覺到心內那陌生的感覺又在蔓延著,更是一陣酸澀。 “你真這樣覺得?”慕雲昭抿著唇,眼中似乎有某種情緒流露出來,卻被他生生克制住。 “那是自然,王爺難道不記得我之前一再的拒絕這門婚事麼?”左卿緊捏著衣裙,為了不讓自己的聲音听來有些怪異,她刻意壓低了聲音。 不過左卿略顯不尋常的表現卻沒能讓慕雲昭發覺,他冷哼一聲道︰“就算你不同意,此時也于事無補,你倒不如在心里期待著成親後本王能待你好。雖說本王在川南不過是個掛名王爺,可王妃的位置也不是一般女子可以肖想的,你能佔著這個位置,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他的一番話說得極為無情,可起身後那在身側收緊的指節還是透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王爺說得當真有理,只是這榮幸恕我受不起。”面對這樣刺耳的話,左卿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是說著毫不示弱的話。 慕雲昭將雙手撐在桌上,傾了傾身子,目光冷淡,薄唇微啟,“可惜了,這榮幸你受不起也得受著,你早已沒得選了。” 直到慕雲昭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左卿才發覺一直被她捏著的衣裙,竟然被她手中的薄汗沁出點點痕跡,略感濕黏的手心難受不已。只是抬眼便見到面前盛著米飯的碗里,那一塊上好的魚肚肉,在此刻看來極為刺眼。 原本在慕雲昭進門的那瞬,左卿想進食的感覺便大打折扣,此時又與他起了這樣的爭執,更是沒了絲毫胃口。看著碗里的魚肚肉,只覺真是浪費。 還不待左卿呼喚芷蘭進來收拾,芷蘭便急匆匆的進了門,開口便問道︰“小姐,您同王爺說什麼些什麼呢?王爺走的時候似乎格外生氣。” 不等左卿回應,芷蘭見到桌上一口沒動的飯菜後,再次驚呼出聲︰“怎麼連飯都沒吃就走了,小姐,您難道還想看到王爺像今日見到的那般……” “夠了!”左卿陡然提高聲音呵斥道,她完全不想在這個時候還听到芷蘭說起關于慕雲昭的事,只會讓她覺得心情更為煩躁。 “他要如何做是他的事,我管不著,你以後也不要在我面前說起了。就算他最終要娶的人是祝問兒不是我,我也沒有絲毫怨言,不僅沒有,我簡直還要拍手稱好。”左卿的話說得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情緒,听得芷蘭頓覺渾身戰栗不已。 而見到芷蘭這般模樣後,左卿也覺自己這行為就是在遷怒,因為面對這慕雲昭沒有發泄出來的怒氣,現在只能轉頭發泄到芷蘭身上。 話出口後她又覺得懊惱,可又懶得加以解釋了,只是揮了揮手道︰“把東西收拾下去吧,我沒有任何胃口。” 芷蘭有些呆呆的應著,然後順從的收拾起那除了被夾了一筷子,卻沒有動過的飯菜,期間她不敢多發一言,生怕再次惹惱了左卿。 “以後見到別人來我院子,全都攔下來,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左卿起身便往床邊走,此刻她只覺身心疲憊,一點都不想再坐著,覺得只要坐在那里,便會想到剛才的爭執,那些話如同利劍一般,輕易便將刺穿她的心。 “這其中也包括王爺麼?”芷蘭試探性的問道。 “當然。”可左卿的回答卻讓芷蘭失望了,她並不想看到左卿與慕雲昭起爭執,可是現在的情況不是她能干預的,只能提著自己的建議。 “可是過兩日您便與王爺成……” “先讓我享受這兩日的安寧。”左卿不願意再听芷蘭多說,也不管她究竟有什麼方法來攔下那些多事的人,只是執拗的要求著。 芷蘭不得已只能應下,卻還是在心里擔憂著目前的情況。 芷蘭將桌上收拾干淨,出門掩上房門前,還是朝屋內瞧了瞧,見到那蜷縮在床上的身影後,終究是嘆了口氣,將門給掩上,將那滿心痛楚的女子隔絕在內。 而與此同時,站在屋外那道靜立良久的身影,在听到房內那些對話後,終是沒有絲毫遲疑地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兩日,一如左卿所想的那般,沒有人再來打擾她,她也沒有出門,成天都是蜷縮在床上。除了每日的飯點,芷蘭準時將飯菜送來,她如同執行任務般將那些飯菜送進肚里,其他時候,芷蘭也不會多打擾,只留她一人在房內,腦子里連那些煩心事都不留,只是渾渾噩噩的躺著而已。 到了十月初七這天,不過卯時,左卿便被芷蘭給喊了起來。隨著芷蘭一同進門的還有好些看來年紀頗長的女子,手中皆拖著木盤,而木盤中放置著艷紅的喜服,點綴著碩大珍珠的鳳冠,紅綢繡花鞋,以及鴛鴦蓋頭。 “芷蘭,這些人都是誰啊?這拿著什麼東西呢?”左卿昏昏沉沉的從床上爬起,面對著那些面容看來陌生的女子,轉頭對著其中一個自己所熟悉的臉問道。 “小姐!”芷蘭驚慌的上前將左卿扶起來,在她耳邊輕聲道︰“您忘了今日是十月初七,您與王爺大婚的日子啊!” 左卿那混沌的思緒逐漸清明起來,這才發覺兩日不過眨眼間,安穩的在房里待了兩日,如今總算是到了時間。 “瞧我,都睡糊涂了,我先洗漱再換這身衣服吧,你們還站著做什麼,東西放下吧!”左卿僅著中衣,她下床讓那些陌生的女子離開,拉著芷蘭的手好半天才站穩。 芷蘭心里實在太過驚訝左卿的言行,可在這個時候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焦急道︰“小姐,這大婚梳妝打扮可不像平日里那般隨意,怎能留奴婢一人。” “好了,你也不用再次提醒我了,我知道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其實也是她的生日啊,在這樣的日子里將自己嫁了,說起來還真是一件開心事。可這其中究竟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十五章 成婚之喜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听得左卿那樣說,芷蘭自然是松了口氣,便趕緊吩咐著那些端著托盤的女子上前來。伺候完左卿洗漱,先是替她換上了那艷紅的喜服,隨即又開始替她梳妝,整個過程下來,左卿如同提線木偶般,任人擺布。 在那重重的鳳冠戴在頭頂時,左卿才覺那沉重的感覺壓得自己有些透不過氣來,可這時芷蘭還附在耳邊愉悅道︰“小姐今日真是好看,想必讓王爺見著了,也移不開眼。” 對著那模糊的銅鏡,左卿不知道什麼叫做好看,只能見著那一片紅,以及女子模糊的五官。 見左卿沒有接話,芷蘭又發覺自己說錯了話,她捂著嘴懊惱道︰“今日應當稱王妃的,可是奴婢竟沒能改過口來。” 顯然左卿對于這些是毫不在意的,可是也任由芷蘭去猜想,她只是淡然道︰“還要蓋上那個才能出門吧!” 她指的是剩下的托盤里,繡著戲水鴛鴦的蓋巾。 芷蘭有些緊張地看著左卿,她是知道的,至從那日與王爺鬧得不愉快之後,左卿都是獨自一人悶在房內。而現在就算到了大婚之日,也是這樣淡然到極致的神情,怕是還惦記著之前的事。 “王妃,今日您與王爺成親了,往日的矛盾為何還要一直惦記著呢?依奴婢看來……” “今日大婚,我由著你們折騰,不就已經說明了我的想法了麼?”左卿不想听芷蘭的那些安慰話語,她並不是埋怨或者其他,只是沒有想清楚而已,她需要的是時間。 芷蘭唯唯諾諾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能抿著唇,將鴛鴦蓋頭蓋在左卿頭上,踩著吉時出了門。 被擋住視線的左卿,被芷蘭攙扶著往前走,一同邁過門檻,走下僅有的兩道階梯,步入那八抬喜轎。 隨著轎子被抬起,耳邊出現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以及鑼鼓的敲擊聲。伴隨著這些吵鬧的聲音,左卿所坐的喜轎被抬起,晃晃悠悠地出了王府。 路上,左卿總算是在那嘈雜的聲音中產生了一些疑問,她輕輕敲了敲轎子旁的小窗,想知道芷蘭有沒有守在一旁。 所幸芷蘭竟然能在這吵鬧聲中敏銳的听出左卿敲擊轎子的聲音,隨後靠近轎子的窗子問道︰“王妃,可是覺得餓了?” 一早左卿便被拖著起來梳妝打扮,根本就沒有時間用早膳,而到了這個時候,芷蘭也猜想著會不會是因為餓了。 左卿在轎子里因為芷蘭的話愣了愣神,她卻是忘了自己早上並沒有進食,不過現在卻沒有什麼饑餓感。她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又發覺現在與芷蘭是隔著轎子在交談,便趕緊問道︰“我們現在是去哪里?” 轎外的芷蘭也是因這問題呆了片刻,這才這兩天與左卿完全沒有交流,自然沒有將大婚的細小事情說與她听,于是趕緊解釋道︰“因為王妃本就在王府內,這少了一道迎親的程序,可大婚該有的卻不能少,便安排著讓王妃從王府後門出來,繞城一周,隨後折到皇城與王爺會合。因著婚事是皇上賜下來的,還要去向皇上謝恩。” 經芷蘭這一解釋,左卿也沒了疑問,又安靜的坐在轎子里。可轎外芷蘭還是不放心地問道︰“王妃要不要用些糕點填填肚子,這還有好些時候呢!” “不用了,我不餓。”左卿靠著轎子,這不停的晃動下竟感覺有些難受,要是吃了東西還擔心會吐出來。 直到轎子停下,左卿才感覺舒服了些。 芷蘭將左卿從轎子里扶了出來,因坐立良久,竟有些不穩當地顫了一下,身子差點向一邊歪倒,幸好身旁有一人及時扶住了她。 左卿只能看見自己眼前的一方地面,就在快倒地時,一雙大紅錦靴突然闖入了那狹窄的視線中。 左卿就這樣垂著頭愣愣地看著那雙鞋,不過半會,卻被震耳的鞭炮聲驚醒。那聲音如同敲擊在心尖般,震得半天都沒法正常思考,而在鞭炮聲停下時,她的手已經被一雙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她也由著那只手領著她向前走。 在此時,芷蘭都沒在身側,左卿只是被那只手牽引著向前,雖說她不知道要去往何處,只是覺得被這樣領著,不管是哪里,都沒有任何問題。 她頓時被心里那個想法驚到,前兩日那不愉快的場面好像又出現在眼前,那清冷的聲音在耳邊惡狠狠道︰“這榮幸你受不起也得受,你早已沒得選了。” 左卿陡然渾身一震,徹骨的寒意開始從周身蔓延,她稍稍用了些力氣,想掙脫掉那只手的束縛。可她越是掙扎,對方握得越緊,兩人一時間竟較上了勁。 手指尖傳來了一陣陣痛意,在左卿還在被痛意折磨時,對方已經將指節與她的一一扣上,導致她再也掙脫不開。 “你跑不了的。”身旁人的聲音听來似乎帶著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卻又在隨後低聲笑道︰“只是我沒想到要以這樣的方式來困住你。” 一如以往那般,聲音清冷,卻攝人心。左卿在這道聲音下放棄了掙扎,手指也由著對方以十指緊扣的姿勢繼續握著。 她不是因為掙脫不開或是別的,只是因為那道聲音中所蘊含的自嘲,夾雜著傷痛就這樣侵襲而入,竟讓她在瞬間卸下了所有心防。 感受到被他緊握著的那只手停下了掙扎,慕雲昭的嘴角噙著笑,如同吃著糖的小孩般笑得開心。原本豐神俊朗的容貌,身著一身大紅喜服,況且是帶著這般柔和的笑意,令整個人都鍍上了一抹異樣的光彩。 慕雲昭牽著左卿,從宮門直接步入,在那金鑾寶殿上,對著川南當今升上拜了三拜。 “這些虛禮就不要過多講究了,起來吧,不要誤了吉時。”大殿上,慕紹延竟站起身,走到慕雲昭身前,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原本因為慕雲昭退了安景馨婚事,還持著眾多猜忌的大臣,在此時見到慕紹延的舉動,又開始紛紛對他表示祝賀。只是其中安逸隱的臉黑得如同鍋底般,也不上前,只是冷冷地站在一邊瞧著。 慕雲昭倒是毫不介懷,還大方地領著左卿上前,躬身愧疚地說道︰“安侯爺,與郡主的婚事確實是本王考慮不周,沒能登門請罪,還望侯爺見諒。” 在眾人面前,慕雲昭擺了低姿態,安逸隱自然是不能甩臉子給他看,更何況今日還是他大婚,同樣是皇上賜下的婚事,這更是沒法對他動怒。安逸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咬牙切齒道︰“王爺說得哪里話,小女沒有這個福氣與王爺喜結良緣,這怨不得王爺。今日是王爺大婚之日,本侯在此祝王爺與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安侯爺太客氣了,可要記得來王府喝喜酒。”慕雲昭不知怎的,在此時好似盡跟安逸隱作對一般,明知他心有隔閡,卻還說著這樣的話。 眾人皆是倒抽了一口氣,卻也想看看熱鬧。誰知安逸隱竟然一掃之前那如同黑炭一般的臉,笑呵呵道︰“得王爺相邀,本侯哪有不去之理,那就勞王爺多備些酒水了。” “那自然少不了。”慕雲昭咧著嘴笑道,可正是這副模樣,卻看得安逸隱心頭那股怨氣梗在喉頭,吞不下也吐不出。 “好了,雲昭,你還要嬉鬧到何時,過了吉時,朕可不管了。”慕紹延坐回龍椅上,略顯責備地說道。 “皇叔,那佷兒便先告退了。”慕雲昭領著左卿再次向慕紹延鞠了一躬,這才退了下去。 期間那有著如白玉般容貌的男子一直靜靜地看著大殿上的紅衣男子談笑風生,卻沒有開口道出一句賀詞。 被慕雲昭帶出皇城,再次回到轎子里坐下的左卿這才覺得一直提著的一口氣放了下來。剛才那種場面實在令她難受,雖說她始終蓋著那蓋巾,不用見那些人的嘴臉,可僅是听著那些聲音,便覺得受不住,更何況還有那安逸隱在場,若是能親眼見到,怕是用眼神都能將她殺死了。 沒能讓左卿的思緒蔓延多久,震耳的鞭炮聲再次出現,而隨之轎身一晃,浩浩蕩蕩的隊伍開始往王府的方向走。 想著回了王府,便會出現古時那些成親的禮節,那與慕雲昭當真就是夫妻了,若說之前因為慕雲昭的那句話而心神晃動,此時又有一種被趕鴨子上架而成親的感覺。 而這段路程,左卿突然產生一種想延長的感覺,如果能出現什麼意外,導致婚事耽擱,那可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似乎是想滿足左卿的願望一般,外面陡然出現一陣喧嘩聲,隨之便是轎子陡然一歪,又重重地落下。 左卿對這突來的狀況猝不及防,驚慌之下只能趕緊抓著兩邊轎身。眼前還是一片紅,這才發覺還有礙事的蓋頭擋著她的視線,她一把扯掉了蓋頭,警惕得听著外面的動靜,不敢有絲毫移動。 敏銳地听見一道破空而來的聲音,左卿趕緊彎下腰,一支黑羽箭從轎門穿過,牢牢的釘在了左卿背後的轎子內。 第十六章 身側危機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在見到那支黑羽箭的那一刻,左卿幾乎以為來人又是之前在雲空寺所見到的那些人,只是細細打量著,缺有極大的區別。 左卿沒在轎子里考慮多時,弓著身子出了轎子。果然在她出來的下一刻,緊接在後面的數支羽箭將轎子射成了刺蝟。 此刻,外面已是亂作一團,迎親隊伍里那些沒有武功的人已經倒下一片,卻有一隊身手矯健的人與那些黑衣人對峙。 左卿扶著重重的鳳冠,以免脖子被這個重量給壓斷,眼光不由在那些人群中搜尋,想找到那抹與自己相同的大紅身影。 到此時左卿也覺奇怪,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想到的只是找他,而不是找一只陪伴在自己身邊的芷蘭。 站在花轎旁又身穿大紅喜服,左卿自然是吸引了那些黑衣人的目光,皆在見到她的當下便舉劍襲來。 左卿腳步微挪,從花轎上拔下一支羽箭,以擋下黑衣人的攻擊。 雖說左卿對于劍術仍是一竅不通,可經那幾日對內功心法的心得,此時對上黑衣人的身手卻敏捷了不少。 可終歸是頭上的鳳冠太過沉重,身上的喜服限制了動作,左卿還是被逼得連連後退。 左卿後退之際,一不注意下,與一人正好撞上。那人卻順勢一撈,攬著她的腰肢,向一側躲了躲。 “有沒有受傷?”熟悉的聲音,帶著稍顯焦急的語氣,令左卿不受控制地側頭向後看。 “不要看!”帶著些許涼意的手掌覆上了左卿的雙眼,完全沒有剛才牽她時那般溫暖,她卻沒有絲毫反感。 在這一刻,左卿似乎忘了還有那些黑衣人的存在,也由著那只手仍擋住她的視線,只是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不能看?” 沒能等到回答,那些黑衣人又再沖了上來,慕雲昭只能帶著左卿連連向後退。 “白凌!”慕雲昭沉聲喊道,在那道白色身影突破重圍上前來時,又吩咐道︰“保護好王妃。” 左卿還沒能反應過來,自己已踉蹌著往前,被白凌托住了雙臂,抬頭便見一雙滿帶怨氣的眼瞳。 左卿可以清楚地看見白凌臉上十分不願的神情,卻還是應道︰“王爺,屬下遵命。” 似乎早已預謀好了般,白凌一路斬殺那些黑衣人,帶著左卿往一旁的民房跑,挑著小巷繞。而左卿直到現在也沒能正面見到慕雲昭,只是在白凌帶她離開時,轉身見到那被幾名黑衣人困住的大紅身影。 再次見到這些熟悉的七彎八繞的巷子,左卿心中要說沒有驚恐是不可能的。又是白凌,又是這巷子,之前那一幕便在腦中浮現,要是白凌在此刻動手,她不一定能向上次那樣躲過,就算躲過,也不會正巧再遇上陸影。 就在左卿正思量著白凌會不會有所行動時,他已經松開了抓著左卿手臂的手,並在她前面漸漸停下腳步。 左卿疑心他真的會動手,便在他松開手時就停了下來,與白凌隔了些距離。 “你想做什麼?”左卿扭頭看了看四周的情形,皆是低矮的圍牆,沒有絲毫人際,果然是如同之前那般。 “你竟然連自己的大婚之日都不放過麼?”白凌緩慢地轉過頭來,目光清冷,滿帶防備。 “跟你說話還真是費勁,有話直說便是,繞什麼圈子。”左卿同樣回以冷冷的目光,她不知道白凌對她究竟是不是有誤解,若是有的話,在此時說清楚也好,免得以後再添麻煩。 白凌冷哼一聲,頗為不屑地開口道︰“我本想著你畢竟也是當今聖上賜給王爺的王妃,還是留些面子的好,讓你自己承認。可你卻不領情,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左卿嗤笑一聲,如同听到什麼好笑的事般,“白公子以往有講究過情面麼?若我差點葬身在你劍下,對我的冷嘲熱諷便是你所謂的講情面,那我是不要這情面的好。” 就算是到了這個時候,左卿瞧見白凌那張臉便不想說什麼好話,只是由著自己的喜怒說話。 “你與暗羽閣究竟有何關系?暗羽閣幕後又是誰在指揮?”白凌的目光更顯冷漠,雙唇一張一合間卻是直接定了左卿的罪。 “白公子,恕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我連暗羽閣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知道我與暗羽閣是什麼關系,更不可能知道暗羽閣究竟是誰指揮。”左卿頓覺好笑,原來白凌一直針對自己的原因就是這個?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找到了什麼證據來證明自己與那暗羽閣有關聯的。 “你認為只要這樣說,便能證明你是無辜的麼?”白凌的話語听來諷刺意味十足,讓左卿更覺厭惡。 不過白凌的話倒是提醒了左卿,從他開口問話的第一句,到他口中的暗羽閣,難道這接連襲擊他們的人是暗羽閣?可是今日這些黑衣人所使的黑羽箭與之前兩次的分明不同,那些黑衣人的身手像不像又另當別說了。 “你認為我會派人來偷襲自己?你沒瞧見花轎都被射成刺蝟了麼?”左卿覺得與白凌怎麼說都沒法說通,只能攤著手先說道,只是心里仍是覺得好笑,慕雲昭之前那麼信任白凌的能力,可是卻能這樣無厘頭的將她和那個暗羽閣牽扯到一起,還真是諷刺。 “這不無你使用苦肉計的成分。”白凌到此刻倒是挺會說,不過卻是用錯了方向。 左卿嘴角噙著一抹笑,似有些嘲諷,“白公子,你的話有誤,我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你究竟錯在何處。” 見白凌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與看一個死人沒區別,看來他確實已經起了殺意。 “首先,我想說的是,方才偷襲的黑衣人並不是前兩次偷襲的黑衣人。” “前兩次?”白凌聞言一愣,擺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原來那次王爺去雲空寺你沒隨同麼?難怪你不知了,而這便是我要與你說的其二。便是我離開王府後又再遭遇黑衣人的偷襲,若不是那次,我也不可能踫巧被葉修遠所救,導致之後落到皇後的圈套中,而犧牲了王爺的婚事。”左卿平靜地解釋著,好在之前陸影向她說起過慕雲昭在她之後去了雲空寺,助了他一把,不然此刻也沒法同白凌解釋。不過她也不奢求白凌會相信,她倒是很想問問他,究竟是為什麼會這樣懷疑她。 雲空寺那次,白凌確實沒有跟隨慕雲昭一同上山,而是被交代去搜尋左卿的下落,只是他確實違背了慕雲昭的意願,並沒有仔細去搜尋,還刻意抹去了那些痕跡,讓慕雲昭都無跡可尋。 “口說無憑,現在就你我二人,沒有證據的事,由得你紅口白牙的胡說。”白凌心中其實對于左卿所說的在雲空寺被偷襲一事只是帶著些許猜忌,只是不敢全然相信。 “我知道你會這樣說,第一次遇襲時,你與那些黑衣人交過手,你應該知道那些人的武功是有區別的。”左卿確定前兩次的羽箭與這次不同,而對于身手她不過是猜測罷了,不過既然能確定不是同一批人,身手應該不同才是。 經左卿這樣一說,白凌心中也開始動搖起來。仔細一回想,卻發覺那次從皇宮偷襲的黑衣人是兩批,一批身手狠戾,一批身手稍顯遜色,不過是一般的死士。而今日偷襲的那些身手絕對不是那些身手狠戾的人,難道真的不是暗羽閣的人? 白凌只是在心中謹慎的分析著,卻沒有直接對左卿表示信任,雖說在心里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相信,面上仍是不動聲色道︰“即便今日不是暗羽閣的人,那也不能澄清你與暗羽閣的關系,還是老實交代比較好,這樣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其實你心里已經知道這事與我無關,又為何硬要將我與暗羽閣牽連在一起呢?若你只是想找個借口要了我的命,又何必多說這些?”左卿親眼見到了白凌臉上的些微變化,她當警察的這些年來,早已學會了看人臉色分析心里想法,此刻白凌的神情變化自然也沒能逃過她的眼楮。 “我確實不想留你,你之于王爺,只是禍害。”白凌坦然承認了自己的想法,毫不留情的說了出來。 左卿臉上浮起一陣陣苦笑,她除了禍害了慕雲昭的婚事外,其他的似乎並沒有影響吧,可怎麼就讓白凌產生這樣的想法了? “那我就不與你說別的,今日是我與王爺的大婚之日,王爺親手將我交給你,可你卻對我不利,你如何與王爺交差?”左卿見那些話既然讓白凌信服了,他仍是不收回殺她的想法,便只能從慕雲昭這邊下手了。 白凌一副無謂的神情,道︰“在那般場面下,屬下保護不周,導致王妃葬身于刺客劍下,屬下自然會向王爺請罪。” 果然是早已謀算好的,只怕慕雲昭也沒想到這點吧,亦或者說,這也有慕雲昭的算計? 第十七章 略施小計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這個想法浮現在心頭後,左卿只覺腦子里“嗡”的一聲,做不得半點思考。確實這次的黑衣人與前兩次不同,難道真的是慕雲昭安排的人,只是為了置她與死地而已? 可是為什麼要對此一舉,要經白凌的手,方才只要對她見死不救,以她現在的情況不一定能從黑衣人手中逃過一劫。 難道還想讓她即使入了黃泉還對他感恩戴德?真是笑話!左卿只覺陣陣寒意不斷從心頭冒出,蔓延到四肢,連同指尖都沒有任何知覺。難怪他那樣應承下來皇上賜下的婚事,原來是準備了這一手。 不用擔下違抗聖旨的罪名,還能搏一搏皇上的同情,說不定還能再得回安景馨的婚事,真是好算計。 左卿將事情理順之後,終是在這些事情當中,解了一直以來的困惑,也磨去了所有的信任。原本在那兩日低迷之後,她是想過不管慕雲昭娶她是安著什麼樣的心思,只要能讓她知道關于項鏈的事,就算是讓她報以對等甚至更多的恩情來感激他都無妨。 而產生這樣的想法,或許是因為在她被擋住視線,差點摔倒,借以她的那只有力的手臂。亦或許是牽引她去往皇城,緊扣著她的那只溫暖的手掌。又或許是在她被黑衣人的偷襲逼得連連後退時,他及時地出現在身後,還帶著稍許焦急問著︰“有沒有受傷?” 想到這一切不過是假的,左卿剛準備撈起交到他手中的心又滑落至谷底,再也撈不上來。 只是左卿在考慮這些的時候,已經忘了先前她提起這批黑衣人與之前那些不同時,白凌臉上露出的震驚。 “你不用再考慮究竟用什麼方法來逃生了,這次我不會輕易放了你,不過對于暗羽閣的事,你也不要想著隱瞞,我自然有法子讓你說出來。”良久的沉默後,白凌陡然出聲道,這倒是將左卿的思緒拉了回來。 既然他們不仁,不就要怪她不義了,現在就白凌一人,若是能利用那件事離間人心,不是再好不過麼? 左卿垂頭盯著自己腳上的繡花紅綢布鞋,緩緩開口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就是我活著對你有什麼益處?” 慕雲昭既然想除了她,那她倒是要看看,如果她安穩的站到他面前,究竟會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你活下來,不僅對我沒有任何益處,對于王爺更是百害而無一利,你竟然還妄想著我會讓你活著,真是做夢!”白凌不客氣地說道,看向左卿的眼光更是冷了不少。他只覺得面前這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不過是想動用那嘴皮子功夫,以此來想辦法逃脫罷了,之前被逃了一次,這次肯定不會再讓她逃了。 “你錯了,你有沒有想到祝問兒祝小姐?”左卿沒有將自己的意思明說出來,只是提起了祝問兒,她只是想看看白凌是什麼反應,好來印證自己心底的想法。 白凌確實不負她所望,臉上的神情變化可謂是讓人稱絕,一眼看過去便知道祝問兒于他,一定是個不同的存在。 白凌扯著嘴角,神情有些僵硬地說道︰“你此刻提起祝小姐是何意?” 左卿注意到他對祝問兒的稱呼,不過在她看來不過是掩飾罷了,想必他也不想讓外人知道吧,畢竟屬下與主子同一個女人牽扯,確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祝小姐對王爺一片情深,想必白公子也知曉吧?”左卿抱著試探的意味,可說出來的話卻甚是篤定,而白凌的臉上果然已經帶上了些許傷痛。 趁著這個機會,左卿沒有放過接下來的話,她睨著白凌繼續道︰“若是我活著,你帶我回王府,與王爺拜過堂後,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而我也是王爺的正王妃,祝小姐怕是不會容忍自己做妾吧?而且我與王爺之前有過約定,娶了我之後,不許納妾,這不就絕了祝小姐的心思麼?” “你與我說這些又是何意?”白凌目光灼灼地看著左卿,顯然心里是知道左卿想說什麼的,卻沒有表露出來。 “白公子莫非真要我點明你對祝小姐的心思麼?”左卿說的話有些刻意,讓白凌臉色明顯大變。 “你就不要自作聰明,妄圖猜測人心,今日你就老老實實將事情交代了,我會給你個痛快。”白凌咬咬牙,仍是抵死不認,左卿對于他的行為倒也沒有太意外。 她輕笑道︰“我是不是自作聰明,胡亂猜測,白公子心里自然明白,我已經將出路給你指明了,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就是你的事了。” 白凌沒有做聲,顯然對于左卿說的話動搖了。左卿見他這副模樣,便想著再加把勁,又道︰“白公子難道希望祝小姐嫁給王爺,每日見到兩位主子在你面前恩愛萬分麼?” 左卿認為,若是喜歡一個人,只要看到她幸福即可,這種話不過是說得好听罷了,有誰又能做到?之前一心念著慕千陵,如果不是得知他要與堂妹訂婚,自己也不會因為太過失落而接下那個任務,導致出現目前這樣的情形。 白凌仍是沒有回應左卿,可左卿卻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已握成拳,顯然是在克制著什麼。不過說到這個份上,左卿覺得已經足夠了,再多說怕是只有反效果。 “你覺得這樣便能讓她死心麼?”良久,白凌突然問著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可左卿卻十分明白問了這句,就已經代表他接受了她的提議。 “不能嫁給王爺,就算是再痴情又有何用?我能向你保證,只要我在一天,她與王爺之間就沒有可能。我想,不可能有人明知沒結果還是會死心塌地吧。”左卿說得信誓旦旦,不過是在賭自己若是活著回王府與慕雲昭成親,他會信守之前她所提出來的那些要求罷了。不過說到底還是沒有底氣,畢竟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的目的或許還是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見白凌仍在猶豫中,左卿索性道︰“若是听我的,或許還能挽回一個女子的心,若是你一意孤行,那可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其實說到底,左卿還是同情白凌的,雖說之前與他確實有著不少的恩怨。可是見到他如同以前的自己一般,一心喜歡著一個不可能的人,況且那個人還是個人品有些問題的人。 左卿想到之前祝問兒找上她時,那樣驕縱不可一世的模樣,比起葉府的葉凝依有過之而無不及,便不由在心中搖了搖頭。 “你認為僅憑這樣,便能讓我饒了你?別忘了,你與暗羽閣之間的關系。”白凌對于左卿的提議確實動了心,可在心底深處卻又提醒著自己,不能因為這些事而誤了大事。 左卿嘆了口氣,道︰“你說的暗羽閣我確實不知道,在沒有絲毫證據的情況下,你也不能貿然斷罪,還是說這罪名是王爺讓你安在我頭上的?” 左卿有些悲哀的發現,就算到了此刻,她還是想信任慕雲昭的,不然也不會在這時問出這樣的話來,想得到白凌的回答,好來解決她心里的那些猜想。 白凌臉色微變,左卿正猜測著他這一變化究竟是什麼意思時,他又恢復了之前那神情淡然的模樣,還故作姿態道︰“我確實沒有證據,不過不代表之後不能找到。” 他說的這話?左卿狐疑地看著白凌,想著他這分明是話里有話,果不其然,隨後他又稍稍偏了偏頭,帶著不確定的語氣道︰“你之前說的話,可當真?” 左卿心中一喜,說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他相信了自己的話,而且還希望剛才的話能兌現,看來果然是押對了。 “那是自然。”到了這時,左卿的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不過她卻在心里對白凌更為警惕了,這次是意外,以後見到他的每一次都不能再掉以輕心。 “既然如此,那還是快些回王府比較好,以免誤了吉時。”白凌也說不準自己心里是怎麼想的,或許他根本就無意要了面前女子的性命,只是不希望一直陪伴著的王爺有了別的牽掛。可是在她提及王爺與她的約定後,便知道王爺這次或許是認真的,若是自己真的了結了她,與王爺之間怕是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樣了。 左卿對于白凌心內的想法還絲毫不知,只是想趕緊回到王府,她此刻十分想知道,慕雲昭見到自己好好的活著,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 “那我們快些走吧!”左卿的話音剛落,白凌便提著她的衣襟縱身一躍,越過那些民房的屋頂,快速向昭王府去。 被白凌拎到王府前時,左卿只覺自己脖子都快被衣服給勒斷了,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在心里念叨著,好在這衣服質量不賴,不然要是半途衣服給扯壞了,摔下去不死也得殘了。 左卿剛到王府門前還沒喘勻氣,便從那開著的大門內涌出一群人,左卿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哭得滿面淚痕的丫頭。 “太好了,王妃您沒事,不然王爺非要拖著受傷的身子去尋您。” 第十八章 合法夫妻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听了芷蘭的話微微有點呆愣,慕雲昭受傷了?而且還在受傷的情況下想去找她?這個消息傳到耳中,令她之前那些猜忌開始動搖起來。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由芷蘭扶著進了府,待回過神才發現芷蘭帶著她回了止霜別院。 “怎麼回了這里?我想先去看看王爺的傷勢如何了。”左卿不解道,她確實想看看慕雲昭的傷勢,也好看看自己的猜測究竟對不對,便在門外拉著芷蘭問道。 “原本奴婢也以為今日不會拜堂了,可是王爺堅持,說王妃回來便快些梳洗一番準備拜堂,好在吉時還沒過,也算是萬幸。”芷蘭耐心地解釋著,可她臉上的神情還是透露了她此時其實也是十分焦急的。 左卿本想問問芷蘭,看她是否知道慕雲昭的傷勢,可一想到芷蘭估計又要叨叨,索性也不問,打算依著她先整理儀表,等看到慕雲昭再說。 而且又想到他現在還能拜堂,想必傷勢也不會很嚴重,只是在心里奇怪著,他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好在左卿與那些黑衣人沒有多少交涉,而之後白凌也是帶著她往民宅的巷子里跑的,這身嫁衣並沒有多狼狽。只是替她重新梳妝打扮,將頭上的鳳冠戴好,蓋上蓋巾後,在房中等了不多時,便被芷蘭領著緩緩又出了門。 隱約听到一些嘈雜之聲,左卿雖說看不見前方的情況,可也知道已經快到前廳了。直到有人塞了一段紅綢布給左卿,目光所及,仍是那雙描了金線的錦靴,不知怎的,一直左右搖擺的心竟突然安定下來。 左卿由著身旁的人領著,看到腳下出現的蒲團,正愣神時,身側的人已經跪了下去,她不由得跟著一同跪下去。 耳邊那吵鬧的交談聲在此時靜下來,隨著便听到類似于左卿所理解的婚禮司儀,也就是主婚人在頭頂喊著︰“一拜天地。” 左卿在這些過程中都有些迷糊,只是任由慕雲昭在身側拉著轉了方向,知道听到那聲“禮成”之後,她才明白,在這個世界,她已經算是嫁給慕雲昭了。 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左卿還沒能開口,便與慕雲昭一同被送入了洞房。 到了院子外,那些賓客心里都明白今日的婚禮在路上出了些波折,沒有多打趣剛成為夫妻的兩人,只是祝賀了幾聲便相繼離開,連灌酒都省了。 只是等將左卿領到房內坐下,慕雲昭還是開口道︰“今日雖說因路上出了些事不用去敬酒,可還有些事要處理,估計會晚點才能回來,你若是餓了便先吃些點心填填肚子。困了歇息便是,不用等我。” 听到這,左卿趕緊問道︰“听芷蘭說你手上了,傷勢如何?”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所惦記的還是他身上的傷勢,而不是問其他的事。 倒是慕雲昭听到這聲問話,往外走的腳步一頓,卻連頭也沒回地說道︰“一點小傷不礙事的,我先走了。” 左卿還愣愣地坐在床上,直到听到關門聲,她才想著撩起頭上的蓋巾看看,而此時房內早已空無一人,連芷蘭都不知去向。 這里是慕雲昭居住的院子,房內的擺設極為喜慶,左卿坐在床上看得不真切,索性起身仔細觀摩著房內的擺設。 芷蘭在這推門進來,見到信步在房內參觀的左卿,芷蘭趕緊放下手中的食盒,拉著左卿重新坐到床邊,急道︰“您怎麼自己就把蓋頭給掀了,這都是不合禮數的。” 她說著還趕緊替左卿將蓋巾重新蓋好,這惹得左卿又再次給掀開,她略顯不滿地說道︰“之前遇襲的時候,都已經掀開一次了,現在還有什麼合不合禮數的。” 這倒是讓芷蘭無話可說了,而且她也摸清了左卿的性子,知道現在與她說什麼都無益,想著待會王爺過來再蓋上也不遲,便由著她去了。 芷蘭將剛才拿進來的食盒提到離左卿不遠的桌上,將備好的點心一一端出來,道︰“王妃,離王爺回來還有一會,您先吃些東西。” 原本左卿從起來到現在就沒吃一點東西,更何況之前遇襲還耗了不少體力,這時一提起確實餓了,也不推卻,自己捏了糕點吃起來。 芷蘭還沒來得及將筷子拿出來,看到左卿這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 左卿當然是不知道芷蘭的想法,她吃著還不忘了問道︰“芷蘭,王爺究竟傷在哪了?听王爺說不礙事,可我總覺得不是那樣。” 確實從慕雲昭口中得知是小傷不礙事,左卿不覺得可信,畢竟芷蘭從王府出來迎她的時候,可提起了慕雲昭因為受傷要來尋她被攔下了,如果不是因為受傷嚴重的話,芷蘭也不會那樣說吧。 “王爺傷在背上,傷口……”芷蘭小心地看了左卿一眼,見她都沒繼續吃下去,只是認真等著她的回答,便如實道︰“奴婢當時看著傷口挺深,不過皇上得知此事後有派御醫前來,及時做了處理,應當無礙。” 听著芷蘭這樣說,左卿也算是放了心,不過這樣的想法倒是讓她有些不適。她想著的其實是打探慕雲昭究竟是真的傷著了,還是做做樣子罷了,好讓她確定今天的事究竟是不是他早就算計好的,不過此刻自己的想法卻是有些不受掌控了。 如果真的按之前自己所想的那樣,慕雲昭娶她的原因也都有了解釋,可是現在這樣…… 芷蘭見左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也不動面前這些糕點了,不禁問道︰“王妃,您想什麼事這麼入神呢?” “沒事,我想歇一會,你到外面守著,要是王爺回來了,你提前叫醒我。”左卿搖了搖頭,她心里猜測的這些事可不能同芷蘭說起。 “可是您都沒吃什麼東西……”芷蘭擔憂地看著左卿,這一天下來才吃兩塊糕點怎麼受得了。 “沒有胃口了,待會等王爺回來再吃些也行。”說完便不再搭理芷蘭,左卿自顧自地取下鳳冠,合衣躺了下去。 芷蘭對于左卿完全是束手無策,只能將桌面上收拾了一番,小心地掩上門守在了外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了床,亦或者是因為身上的嫁衣沒除去,左卿睡得並不舒坦,或者說是睡得一點都不安穩。總感覺到耳邊有什麼聲音出現,卻又因為疲憊睜不開眼。 耳邊就連芷蘭那焦急的呼聲都顯得不太真實,直到一只情涼的手覆在左卿頭頂時,她才悠悠轉醒。 眼皮似有千斤重,可在見到坐在床邊的身影後,左卿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還連聲問道︰“芷蘭,你怎麼沒早些喊我,那紅蓋巾呢?” 左卿現在這副模樣簡直就與睡迷糊了,說夢話的人沒區別,這導致那同樣身穿大紅喜服,劍眉星目的男子笑出了聲。 也正是這笑聲,讓左卿徹底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她揉了揉眼楮,面前這笑得起勁的人正是今日與自己拜堂的慕雲昭。 左卿還在納悶著,他過來了自己趕緊將那紅蓋頭蓋上難道不是正常的麼。 “掀了就掀了吧,反正今日這婚事也沒按定好的程序走,索性拜過堂,禮成便不講其他的虛禮了吧。”慕雲昭說得輕松,可一邊的芷蘭卻欲言又止,而左卿原本就對這些覺得無所謂,更是覺得能省事更好。 “你先下去吧。”慕雲昭揮手讓芷蘭先退下,她倒是在慕雲昭面前沒有多言,應了一聲,卻有些不放心般看了左卿一眼,還是听話的出了房門。 左卿見慕雲昭將芷蘭給支了出去,加上處于這布置喜慶的婚房內,倒也開始緊張起來,更何況現在慕雲昭還坐在床邊,更是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身上的被褥。 反觀慕雲昭倒是一副輕松的模樣,他像是沒察覺到左卿的緊張般,起身從桌上取了酒杯,倒上滿滿兩杯酒,又坐回床邊,將其中一杯遞給左卿。 “其他的禮數被那些不識趣的人攪了,可是合巹卻不能省了。”慕雲昭說得認真,竟讓左卿下意識地接過了那杯酒。 慕雲昭口中的合巹便是左卿認知中,古時成親的交杯酒了。看著慕雲昭這般重視的模樣,左卿都認為他對于這婚事確實極為上心。 不過到了這一步,左卿也沒想著要去反駁慕雲昭的意思,既然當時應下奉旨成婚,就不用等到現在才反駁他的意思。 左卿一口將那滿滿一杯酒飲盡,只覺胸口有股燥熱感,連同胃都是一陣灼熱。又因喝得太急,竟沒能接上氣,左卿忍不住開始咳了起來。 慕雲昭含笑替她拍了拍背,好順了那口氣,“若是不會喝便不要喝得這樣急,不然我會以為你其實很期待與我成親。” 听慕雲昭這樣說,左卿咳得更厲害了,她攔下慕雲昭的手,順勢還瞪了他一眼。 慕雲昭看著左卿這副樣子,只得憋著笑,隨後將她手中空了的酒杯拿走放回桌上,又似想到些什麼般,回頭沖左卿眨了眨眼,有些神秘地說道︰“有樣東西我想給你看看,想必你一定會有印象。” 第十九章 心意不同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這樣說倒是激起了左卿的好奇,導致她都忘了剛才還被那杯烈酒給嗆得咳嗽不停,還不解地問道︰“王爺要給我看的是什麼?” “不過說起來我也不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所以還是讓你看到再下結論了。”慕雲昭的樣子看來有些神秘,雖說擺著一副不確定左卿究竟知不知道那件東西的模樣,可是語氣听來卻頗為篤定。 慕雲昭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左卿確實很想見見,難不成還與這項鏈有關?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關于項鏈的事,實在想不起還有什麼能提起她的興趣。 左卿索性起身坐到桌前,等著慕雲昭將那樣略顯神秘的東西拿出來。 慕雲昭在房間內翻找了一陣,將一個紫色的包袱放在左卿面前,還沖她挑了挑眉,示意她打開看看里面的東西。 左卿狐疑地看了慕雲昭一眼,這看上去像是裝的衣服,可是有什麼衣服還需要拿給她看的? 滿懷著這樣的想法,左卿將那包袱解開後,卻愣在了原地,手也保持著解開包袱的姿勢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怎麼?是不是很熟悉?”慕雲昭在左卿面前坐下,端著桌上的酒杯自斟自飲起來,對于左卿臉上的神情擺出一副了然之色。 看著包袱內的白裙,左卿一時間都沒法找回自己的思緒。 這件衣服她當然熟悉了,這並不是這里的衣服,而是她剛到這里來時,身上所穿的那件白禮服。當時因為在破陣嶺上遇見的山民給了她一套粗布衣裳,她便把這身裙子扔了,可是…… 左卿將白裙從包袱中拿出來,竟發現之前被自己損壞的裙子已經縫補好了。原本是裙角處被樹枝所勾住,撕扯出一道頗為可怖的口子,就算是補起來也會留下一些瑕疵。 可是那道割破的裙角上卻被繡上了朵朵盛開的白蓮,在一條現代的裙子上用以古人的手法繡上花,卻毫無違和感,反倒給裙子添了一些特別的意味。 捧著這條失而復得的白裙,左卿的心情有些復雜。之前將這條裙子丟掉,其實也是因為那時她認為慕雲昭偷看她換衣服,先出手卻被他反手一掌給傷到。不然也不會有之後的一些牽連了,不過也正是想到這,左卿突然發現不對。 “王爺怎麼知道這是我的?”左卿也沒特意隱瞞,其實她也明白就算隱瞞也沒有必要了,既然慕雲昭能那樣篤定的將裙子拿出來,想必也早已知道了。還不如索性承認了,再將裙子要回來。 慕雲昭自飲還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听到左卿的問話,他眨著那雙好看的眸子,唇角微勾,故作神秘道︰“你猜。” 左卿才沒心思去猜什麼,不過卻是眼光一轉,不滿道︰“王爺若是讓我猜,那我可不會給王爺留面子。” 聞言,慕雲昭又挑了挑眉,卻沒說話,似乎已用神情說明了。 左卿挺直腰身,輕咳一聲,道︰“這衣裳確實是我的,不過王爺現在拿出來,只會讓我覺得那時我並沒有誤會王爺,王爺果然是偷窺麼?” 說話間,左卿還向前探了探身子,好像抓住了慕雲昭的什麼把柄般,眼尾還有些得意。 “若果真如此又如何?”慕雲昭的眼神有些戲謔,他眼看著左卿的略施脂粉的臉漸漸變得比那脂粉顏色還深,不由笑出了聲。 慕雲昭這話還真是沒法反駁了,現在兩人都已經拜堂成親了,就算是以前他確實有這樣的行為,左卿也沒法多說些什麼。當時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可不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可是現在這樣還真是這樣的情況。 左卿郁悶得搶過慕雲昭手中的酒壺,也給自己斟上滿滿一杯,一口飲盡,可這杯酒下肚後,胸口那股憋屈感竟然愈加明顯了,她索性再給自己倒上一杯。 “這酒後勁足,你不會喝別喝多了。”慕雲昭按住左卿的手,示意她將酒壺放下,話語中那關切之意明顯。 左卿在喝下剛才那杯之後,也發覺了這酒確實烈,原本她就不太能喝,之前喝下被慕雲昭塞在手中的合巹酒後,就覺胸腔簡直如同被點燃了般。此刻又喝下那杯賭氣的酒,那種感覺更加明顯了,可她卻不想順從慕雲昭的話,還劈手從慕雲昭手中將酒壺又給奪了來。 “你可不要瞧不起我,想我之前剛入警隊的時候,就是被人灌醉了也能自己回去呢!”左卿臉上有一抹不自然的紅暈,似乎是酒的後勁已經上來了,可她還是一副無謂的神情,還很不滿慕雲昭剛才的話。 要說左卿現在醉了,卻又沒醉,可沒醉卻又不知覺的將以前的事給說了出來,只是她沒有一點自覺。 “警隊麼……”慕雲昭也不再出聲去阻止,只是默默將左卿面前的酒杯拿走,由著她抱著那壺酒喃喃自語。 “你現在坐在我面前的感覺還真是沒有一點真實感,明明前兩天你還那樣惡狠狠地對我說了那些話。”左卿托著下頜,睨著慕雲昭的那雙眸子亮晶晶的,被身上那大紅的嫁衣襯著,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風情。 慕雲昭原本就只在這幾天見過左卿女裝的模樣,現在又是這般模樣,心里竟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你現在醉了,我說的話,你听不進去的。”慕雲昭嘴上說著左卿醉了,自己卻是極為認真地說著,還端著酒杯偏過頭去,竟有一種在掩飾什麼的錯覺。 左卿听了這話不樂意了,她陡然站起身來,“我怎麼可能醉了,若是醉了還能與你交談麼?”說著,她還一副想證明自己的話沒錯的樣子,在原地蹦了幾圈,嘴角帶著一抹極為自然的笑意。 在原地蹦跳了幾下也沒半點問題,左卿臉上的神情頗為得意,“看,我就說了我沒……” 左卿的話還沒能說完,卻在回身想撐著桌面時,手一空,一個踉蹌,身子直直地向前傾。 好在慕雲昭眼疾手快上前將她托在了懷里,也算是避免了她鬧出什麼笑料來。 左卿撲倒在慕雲昭懷里,並沒有立即離開的打算,還扶著他的身子站直,仰著頭直愣愣地盯著慕雲昭那張臉,卻不出一言。 慕雲昭瞧著左卿那呆愣的模樣也有些好笑,而見她也不開口,便俯身在她耳邊道︰“夫人是等不及夜里洞房了麼?既然如此,為夫也只好受些罪,將時辰提前些。” 不知是因為慕雲昭的話說得太過曖昧了,還是因為那近在咫尺的氣息太過撓心,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左卿竟在此時驚出了一身冷汗。清醒過來後才發覺自己竟伏在慕雲昭懷里,嚇得她趕緊推開連連後退了幾步。 卻不想身後便是那掛著大紅帷幔的雕花木床,左卿就這樣跌坐在床邊,也正是這一下,讓她剛上來的那些酒勁散了不少。 “你別過來,可不要忘了之前我提過的。”左卿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卻又發覺身上的衣服根本就沒有被動,自己的行為有些多此一舉了,還故作淡定地瞪著慕雲昭。 慕雲昭攤了攤手,似有些無奈,“我一直站在這兒,都沒挪動,你的警告有些多余了。況且,今日本是你我成婚之日,行夫妻之實,難道不對麼?” “當然不對!”左卿趕緊反駁了慕雲昭的話,在他不解的眼神下解釋道︰“之前我與王爺就說了我的要求,怎麼能到現在過河拆橋。” “可是我記得我之前也清楚的說明了,你提出的要求中,哪些是我不同意的。”慕雲昭說著,還特意上前了一步,惹得左卿趕緊站起身來。 雖說剛才左卿確實清醒了不少,可是剛才喝下肚的兩杯烈酒著實不容小覷,左卿剛站起身便又癱軟在地。 慕雲昭看向左卿的眼神滿是無奈,剛想過去將她拽起,又听到她有些迷茫地問道︰“這婚事已經將我束縛住了,難道還真的要我坐實了王妃之位麼?王爺應該不僅僅是想要個這樣的王妃吧?” 左卿那如同夢囈般的低聲話語讓慕雲昭的腳步硬生生頓住,連身子都有些僵硬起來,他啞著嗓子開口,話語有些艱澀︰“你心里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慕雲昭沒有如同前兩日听到左卿這樣說便大發脾氣,許是听到她之前那略帶抱怨的話,不想再令她心生反感。 左卿卻如同沒有听到慕雲昭的問話般,又自顧自地開口︰“王爺之前不是鐘情景馨郡主麼?而且我瞧你們兩人倒也般配,為何要做到這個地步?或者說,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最後一句,由左卿說出來卻是有些輕飄飄的,話語如同羽毛般劃過慕雲昭的心頭,癢癢的,卻搔不到。 “若我說我是真心的,你信麼?”慕雲昭沒說這“真心”是為誰,倒像是問著自己一般,說完竟還自嘲地笑了笑。 左卿卻是將這句話給听進去了,她眨著那帶著些迷離的星眸,沉聲道︰“你的真心又是為誰呢?” 第二十章 無中生有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這日好像是左卿一直以來睡得最為安穩的一覺,一夜無夢,睜眼已是天明。只不過周身這陣酸痛是怎麼回事? 左卿扶著額頭坐起來,這才模糊的想起來前一晚自己好像喝了些酒,倒是沒想到後遺癥這麼厲害。 她揉了揉額角,垂下的另一只手冷不防觸到身旁的溫熱物體時,忍不住一個激靈將手收回。 左卿身子僵直,有些遲緩地偏過頭看看身旁,與那雙稍顯幽暗的眸子對上,她只覺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結了般,做不得半點思考。 下意識地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服,這不看還好,一看更是差點暈厥。原本穿在身上的大紅嫁衣此時換成了純白的中衣,左卿對于自己換了一身衣裳的事完全沒有任何印象,而看著躺在身邊直勾勾地盯著她的人,臉上露出的淡然笑意顯然是知道實情。 “你怎麼會在我床上?”左卿略顯鎮定地問道,她只感覺到額角有些抽痛,四肢稍感酸澀,並沒有其他不適,也算是讓她稍微放下心來。 “你我已拜堂成為夫妻,同床共枕有何不妥?”慕雲昭說得理所當然,好似還在疑惑左卿怎麼還能問出這樣的話來。 “我昨日便說了,並不是這樣……”左卿的聲音陡然提高,她反駁著慕雲昭的話,還想著該怎樣讓他同意自己的提議。 慕雲昭聞言皺了皺眉,原本他是側躺著與左卿說話,而左卿卻是端坐在床上,仰著頭的感覺十分不適。他索性也坐了起來,與左卿面對面坐著。 “你、你先下去。”左卿見慕雲昭也是身著純白的中衣,而且衣衫松垮,如女子一般白皙的肌膚隱約可見,讓她不由得轉開了目光。 而左卿這副稍顯羞赧的樣子倒是惹來了慕雲昭的壞心思,他非但不听從左卿讓他下去的話,反倒歪著頭往左卿身前湊了湊,有些委屈地說道︰“分明一同度了春宵,今日便翻臉不認人了,難不成為夫昨晚的表現讓夫人覺得不滿了?” “你說什麼?”左卿瞪圓了雙眼轉過頭來,慕雲昭那擺著委屈模樣的臉與她的距離只有寸許,近得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濃密的眼睫,高挺的鼻梁,緊抿著的薄唇,以及縈繞在鼻尖那似有似無的香氣。 左卿就這樣盯著慕雲昭的臉半晌沒能移開目光,直到看到他唇角微勾,笑得有些促狹,她才發覺自己竟然一眼不眨地盯著他看了這麼久。 在慕雲昭的注視下,左卿感覺臉頰有些燥熱,一時間竟不知該將目光放在哪,手指無措地抓著身下的被褥。 慕雲昭好似很樂意見到左卿這副樣子,竟冷不防地傾身,在左卿嘴上啄了一下,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又翻身下了床。 “時辰不早了,夫人還不打算起床麼?”慕雲昭下床理了理衣襟,側身笑盈盈地說道。 直到這時,左卿才後知後覺地怒視著慕雲昭,一邊用衣袖擦著嘴,一邊惡狠狠道︰“昨日是因為我大意喝醉了,以後可不會再讓你進來了。” “這里原本就是我的屋子,怎麼能說不讓我進來?”慕雲昭仍是含笑說著,好像特意要惹惱左卿一般。 左卿也確實如他所想,生出一股偏要與他作對的心思來,她仍是怒視著慕雲昭,道︰“這間屋子難道現在不應該歸我麼?”左卿問得理所應當,好似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對。 慕雲昭也是憋著笑,連連點頭道︰“歸你歸你,連屋子的主子也歸你。” “這、這我可不要。”左卿見他又開始說著那些曖昧不清的話,索性將頭扭向一側,不打算再搭理他。 瞧見左卿那稍顯窘迫的神情,慕雲昭也是心情大好,不過他好像明白左卿的底線一般,正色道︰“你還歇息一會,宿醉後會頭痛,我讓人給你煮點醒酒湯。” 說著便轉身打算出門,可等左卿放松下來轉過頭時,卻見到他純白的中衣上竟有點點猩紅。 “你的背上……”左卿驚呼出聲,遂想起昨日白天遇襲,芷蘭說他傷到後背,難道是那道傷痕沁出來的血跡?可是他不是說傷勢不重麼,現在這樣看來怎麼都不像是不重吧。 慕雲昭頓住腳步,頭也沒回地應道︰“無礙,一點小傷罷了。”他的語氣頗有一種風輕雲淡的意味。左卿還沒來得及再問,他便出了門。 房內恢復一片寂靜,左卿在床上靜坐良久,沒了一點睡意,待她打算下床時,便听到有人敲了敲門框,隨後傳來芷蘭的聲音︰“王妃,奴婢現在可以進去麼?” “進來吧。”左卿坐在床邊,還在思考著慕雲昭身上的傷勢。從昨天拜堂成親之後,她一直都忽視了之前考慮的問題,白凌在路上想要了她的性命,究竟是白凌自己的意思,還是得了慕雲昭的授意,不過看慕雲昭這傷勢,要說黑衣人是他安排的,好像說不通。 不過也不排除他在使苦肉計呢,昨日好像並沒有看見他傷得這般嚴重,怎麼今日讓她隨意便看到了? 左卿在腦子里思考這些事的時候,芷蘭已經將醒酒湯端了上來。左卿還沒弄清楚自己端的是什麼,便低頭喝了起來,入口發現味道怪怪的,這才問道︰“這是什麼?還真是難喝。” “這是王爺命奴婢準備的,說您宿醉頭痛,喝了這就沒事了。”芷蘭耐心地解釋著,話語中還帶著一絲揶揄。 左卿覺得這東西實在難以下咽,便放了碗,道︰“我其實也沒什麼不舒服的,還是端下去吧,先換了衣服。” 其實左卿考慮著慕雲昭待會說不定還會過來,再怎麼說,現在這副打扮確實不太好,雖然以慕雲昭的說法,兩人現在已是夫妻,她可不這樣認為,怎麼都不會承認的。 可這話听在芷蘭耳中,只覺得左卿是覺著想打扮得漂亮一些給慕雲昭看。所以她應了左卿的要求,卻笑得有些奸詐。 左卿只當芷蘭是想歪了,可沒心思去猜測她想了些什麼,也不想管,反正兩人在外人面前已是這樣的身份了,多說無益。 待左卿梳洗一番,換了一身湖綠色的織錦長裙,芷蘭正給她挽著發髻時,慕雲昭也穿戴整齊地進了門。 左卿隨意地瞟了一眼,見他仍是往日那般,藏青色的對襟長袍,玉冠束發,只是相比以往,穿得厚實了些。 因心里仍惦記著之前的問題,左卿便讓芷蘭快些將頭發梳好,一臉沉重地與慕雲昭同坐在屋子里的圓桌前。 “你早膳想吃些什麼?”慕雲昭看著左卿坐下後,才開口問道。 左卿愣了愣神,脫口道︰“隨意。” “那便按王妃以往的習慣來。”慕雲昭這一句是對著芷蘭說的,不過說完他的目光又轉到了左卿身上。 “是。”芷蘭目不斜視地應了聲,腳步極輕地退下,隨便輕輕將門給掩上。 “看你這樣似乎有話要對我說。”左卿還沒開口,慕雲昭便將她的心思點明了,這倒是讓左卿沒法再遮掩過去了。 左卿咳了一聲,好似掩飾臉上那抹不自然一般,這才緩緩道︰“我要說的還是之前與你說過的,我所提的那幾點是認真的。” “可我也是認真的。”慕雲昭的臉上沒有半點戲謔的成分在,反倒是有種說不出的認真。 左卿似乎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神情,一時間都不知該怎樣回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緒,卻有些磕巴地開口︰“可、可是我們……” “我們?”慕雲昭此刻的神情頗為嚴肅,讓左卿完全沒法接話,好像說出口的話都是錯的一般。 兩人對視良久,左卿咬咬牙坦白道︰“老實說,我不覺得我與王爺現在就是真正的夫妻。” “在眾人的見證下拜過天地,如何能說不是夫妻?”慕雲昭的理由很充足,當然,在他的認知里,只要走了合理的程序拜過天地,那當然是夫妻。 “我以前也說過,我不是這里的人。”左卿見那樣根本就說不通,索性換了一種方式。而慕雲昭好像對她現在的說法很是感興趣,還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左卿見這樣的說法還挺管用,也樂得繼續說︰“在我們那里,兩人結為夫妻不是辦個酒,弄個儀式出來就算成親了,必須要經過一個部門認證,兩人之間是有個東西證明的,那個東西上面還有有兩人的……” 腦子里想到照片時,左卿又突然卡了殼,這個說出來,慕雲昭肯定不懂,那還有什麼可以解釋?于是左卿便在慕雲昭不解的眼神下,費勁想著代替照片的詞匯,又突然猛地一拍手,道︰“那個證明兩人是夫妻的東西上,要有雙方的畫像,對了,還要戳上章,這樣才算是合法夫妻,不然其他都不算。” 左卿覺得這樣給慕雲昭解釋出現代的結婚證還真是挺英明的,自己家鄉與他的習俗不同,單方面還是能夠反悔的吧? 左卿小心睨著慕雲昭的神情變化,心里頓時愉悅起來,可慕雲昭隨後的話又讓她回到了之前的境地。 “誰說沒有證明你我是夫妻的東西,我這便拿來給你過目。” 第二十一章 符合身份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挑了挑眉,話語中似有些得意。 “哪里有?”左卿愣愣地問道,她不過是想拿結婚證這一說來搪塞慕雲昭罷了,況且這里怎麼也不可能有結婚證吧。 “等著,我這便拿給你瞧瞧。”說著,慕雲昭起身到屋子一側的木櫃中取來一個木盒。他將木盒放在左卿面前,還示意左卿自己打開。 左卿半信半疑地睨了他一眼,分明心中是不信的,可手指卻鬼使神差般將盒子給打開了。 盒子中放著一卷類似卷軸的明黃色物件,左卿指著那卷軸道︰“這是?” “你打開來看看便知。”慕雲昭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那眼神似乎還帶著些期待。 心想著慕雲昭也不可能明白自己說的是什麼,就是看看也無妨。左卿取出盒子中的卷軸,親手觸踫到,才發現那卷軸的材質竟是上好的綢緞。 左卿將卷軸在面前鋪展開來,攤開的卷軸上還鋪陳著白色的宣紙,上書的內容看了幾遍才明白,理解之後,左卿僵在了原地。 “你就拿這糊弄我?”左卿反應過來面前這明黃色的卷軸是什麼東西時,才覺剛才的自己著實好笑,自己所提的東西分明就是現代的結婚證,這里又怎麼可能有。 “有當今聖上的印章,與你說的有何區別?”慕雲昭說得極認真,又好似發現什麼一般,突然道︰“我似乎忘了,沒有你說的畫像,不過可以在添上去也行,你看如何?” 左卿忍著笑意,正色道︰“新添上去的可不算。” “不管算不算,你如今在川南,依照川南聖上的旨意,與我成親,那便是如此。”慕雲昭將那道賜婚的聖旨又重新收回木盒,而此時芷蘭也已端了早膳進來,兩人在這時同時噤了聲。 兩人沉默著用過早膳後,芷蘭想著之前進門的時候氣氛分明還不錯的,可此時卻又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便識趣地快速將桌面上收拾整齊,悄悄地退了下去。 “今日會有宮里的嬤嬤來教你禮儀,過幾日是刑部尚書白大人的生辰。”慕雲昭前後所言似乎沒什麼聯系,左卿正奇怪時,便又听他說道︰“白大人是我舅父,是與我母妃一母同胞的弟弟。” “那王爺希望讓我學什麼禮儀?”左卿實在不明白她究竟該如何做,畢竟在她的認知中,她嫁給慕雲昭並不真實,她也沒有王妃的自覺性。 “你可不要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已是昭王妃。”慕雲昭的話並沒有說完,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左卿倒是不惱,還笑眯眯地說道︰“王爺若是嫌棄我不懂禮儀,大可休書一封,另娶賢良王妃。” “你說的這個提議倒是可行,不過是在學過禮儀之後。”慕雲昭擺出一副听從建議的模樣,好似還仔細思考了一番。 左卿看著慕雲昭的樣子便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可轉念一想,心里剛堆積起來的怒氣就頓時散了去。 且不說現在與慕雲昭有著所謂的夫妻關系,就是看著他還能給自己帶來想要的消息,此時就不能跟他鬧得太難看。 “讓我學禮儀也行,不過我有一點小要求。”左卿賣了個關子,等著慕雲昭的回復。 慕雲昭卻完全沒在意她所提的要求,擺著笑臉說道︰“若是禮儀學不來,那還需要我完成你提出來的要求麼?” 這話是擺明瞧不起她?左卿這時還真是有些生氣了,她斜睨著慕雲昭,道︰“王爺未免太小瞧我了,不過區區禮儀罷了,又有何難?王爺只說答不答應吧。” 說到最後,左卿都沒能發覺她與慕雲昭說話時,語氣已經輕松了不少。 “這個嘛……”慕雲昭沉聲思考了片刻,隨後才扯了扯嘴角,好似談判般說道︰“要不待你學過今日的禮儀再做商議?” “為何要再做商議?”左卿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些,她好像忘了剛才慕雲昭說的意思是她並沒有選擇。 慕雲昭認真地點了點頭,他往門外看了看,在此刻似有些心不在焉。他回過頭說道︰“我昨日便安排好了,待會芷蘭會帶你去見宮里的嬤嬤,晚點我再回來與你一同用晚膳。” 慕雲昭說話的口吻嫣然一副丈夫對妻子交代行程一般,卻沒讓左卿有一絲不自在的感覺,不過這種認知卻讓她有些不自在了。 左卿還在一邊糾結著兩人的關系,那邊慕雲昭早已起身準備出門,在踏出門的前一刻,他在原地躊躇了片刻。 隨後又回頭說道︰“昨日我與你說過,不過你可能不記得了,我想還是在你清醒的時候再說一遍。” 听到慕雲昭臨出門前的話,左卿竟覺有些緊張,她的手在桌下抓緊了衣裙,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慕雲昭。 “昨日是你生辰,我想說的便是生辰快樂,雖說昨日已經說過了,而且也算是過了,我只是想讓你記得。”慕雲昭臉上的神情極為誠懇,說罷還撓了撓頭,沒等左卿有所回應便轉身出了門。 左卿愣愣地看著慕雲昭離開的方向,分明听到那樣的話應該高興才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有人能惦記著自己的生日,還能在過了之後說一定要讓她在清醒的時候听到,還希望能夠被記住,不管怎麼說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是為什麼心里會有一種淡淡的失望。 左卿因為心里產生這樣的感覺給嚇了一跳。她這是怎麼了,慕雲昭如果不是說祝賀她生辰快樂的話,那她想听到的話又是什麼? “王妃,王爺已經走了,還看呢!”芷蘭不知何時進了門,見左卿望著門外發呆,不由得打趣道。 分明之前無論听芷蘭說什麼,左卿都是不在意的想法,可現在不知怎麼,听到她這樣說,頓時渾身都覺不自在。 她將臉側向一邊,有些嘴硬道︰“你可別亂說,我哪是在看王爺。” “奴婢可沒直說您在看王爺,您何必這樣認真呢!”看著左卿這模樣,芷蘭更是暗覺好笑,她覺得左卿分明就是惦記著,卻硬是不承認。 “我還真是對你太寬容了,才會讓你一再的打趣我。”左卿齜牙咧嘴的說著,她是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姑娘給擺了一道。 芷蘭吐了吐舌頭,她也知道左卿不過就這樣一說,現在可不會當真了。她想到慕雲昭給她交代的事,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情嚴肅道︰“王妃,以往沒有重視禮儀的問題,可是王爺也與您說了,刑部尚書白大人生辰,您身為新媳婦,又貴為王妃,自然是要注意禮儀的。” 說起這件事,左卿還真是頭疼,之前她也是為了在慕雲昭面前爭口氣而已,不然怎麼會說出那種話,可現在是真的要去學那些所謂的禮儀,想想就覺困難。 認真的回想一下,那些電視里上演的情節,那些宮廷的女人不管是說話還是別的還真的是憋屈,難道她也要像那樣做,導致自己也那樣憋屈麼? “王爺說的教禮儀的什麼嬤嬤,是宮里來的麼?”左卿想著先知道教自己的是什麼人,究竟會不會太嚴格之類的,不然以她的表現,指不定會被怎麼數落。 “晴姑姑是宮里出來的,是給白夫人陪嫁的嬤嬤。”原來那個教禮儀的嬤嬤被稱為晴姑姑,不過這點左卿卻覺奇怪了,為什麼這位白夫人的陪嫁嬤嬤會是宮里的? 左卿倒是沒想那麼多,覺得有疑問便開口問道︰“白夫人是皇家的人麼?” 芷蘭點了點頭,道︰“白夫人是先帝最寵愛的小公主,在王爺十歲的時候嫁給了白禮繁白大人。” 沒想到芷蘭年紀不大,卻將那些關系弄得一清二楚,不過也正是在芷蘭的解釋下,左卿才明白了慕雲昭身後的那些復雜關系。 原來慕雲昭與當今太子慕千陵不僅是堂兄弟的關系,兩人的母親還是姐妹,不過慕雲昭的母親是白家嫡長女,而慕千陵的母親則是庶女。 左卿不明白古人對嫡庶的區分究竟有多嚴格,只是在芷蘭開口解釋的時候想到了那時候皇後對著皇上那般歇斯底里的說著,慕千陵的母親不過是庶出的身份,可是她的兒子不僅搶了皇長子的身份,還佔據了太子的位置。 不過更讓左卿沒有想到的是,雖說慕千陵的母親算是小老婆生的,那與慕雲昭的母親也算是姐妹,可為什麼慕雲昭對慕千陵的態度會是那樣?一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感覺,倒是慕千陵對慕雲昭應當是真的關心吧,不然以他那樣薄的臉皮,竟然還來提醒她,不可與慕雲昭有斷袖的關系。 想到那時慕千陵那羞赧的模樣,左卿頓覺樂不可支,她能明白自己對慕千陵肯定沒了絲毫留戀,只是想到他的樣子,就覺好玩。 “王妃您這是笑什麼?”芷蘭覺得自己說的這些人物關系可沒有好笑的地方,卻見到左卿笑得不可遏制,便忍不住問道。 “我就是想到當今的太子殿下,沒想到竟有著那樣的性格,倒是想知道他以後若是掌了皇權,還會不會是這樣。”左卿不過是隨口一說,可想到這種可能確實存在,便垂下眼睫,又在思索著現代所遇到的慕千陵與這個慕千陵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第二十二章 習得禮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芷蘭當然不知道左卿心里是怎麼想到,可是听到她提起了當今的太子殿下,心中要說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可她卻沒有將心底的疑問說出來,只是陷入了沉默。 兩人都沒再開口,一時靜默良久,左卿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她倒是知道是因為自己的話讓芷蘭沉默的,可她卻以為是因不該談及國事,便特意岔開了話,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這些關系在我听來都覺復雜,你還能分得這麼清,還解釋給我听。” 左卿其實是真心佩服芷蘭的,畢竟以她的年紀說來,這些復雜的人際關系要清楚的記下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對于主子的事,奴婢當然要記得清楚一點。”芷蘭沖左卿眨了眨眼,隨後又拉起左卿的手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可不能讓晴姑姑等太久。” “好好,那快帶我去吧。”左卿有些無奈地說道,剛才還在佩服她呢,現在又覺得還真是有些 鋁恕 雖說是急著去見那位宮里出身的嬤嬤,可芷蘭還是仔細的打量著左卿這一身打扮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才領著左卿出門。 左卿跟在芷蘭身後穿過抄手游廊,到了王府的正廳前,只見正廳中站著一位頗為年長的婦人,身著灰褐色的對襟褂子,她腰身挺得筆直,只是側面站立著,看不清面貌。 左卿邊注視著那婦人,邊邁步進了大門。 站立在大廳中的婦人許是听到了動靜,側過身來瞧見左卿進門,沒有絲毫遲疑,對左卿躬身行禮,道︰“見過昭王妃。” 見左卿還認真地打量著婦人,芷蘭在一旁推了推她的手臂,左卿這才道︰“您就是晴姑姑吧!” 那婦人低著頭應了聲是,左卿正奇怪她為何不站直身子說話時,芷蘭在一旁小聲道︰“您還沒免禮呢!” 左卿撇了撇嘴,還真是麻煩,不過想著也是因為她的失誤導致人家躬身站立那麼久,她便上前將那婦人托了一把。 那被稱為晴姑姑的婦人站起身,眼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左卿一番,這才開口道︰“昭王妃您折煞奴婢了。” 她說完低下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左卿不解地問道︰“晴姑姑,王爺說您是宮廷出身的嬤嬤,讓我跟您一起學習禮儀,若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直接指出來就行,不用講究那些身份的。” 左卿剛說完,芷蘭又推了推她的手臂,還擺出一副無奈的神情。 晴姑姑此時也不再低垂著頭,反倒是挺直腰身,很認真地開始打量起左卿來。隨後又正色道︰“王妃,雖說奴婢不知道您是何出身,不過既然您現在已貴為昭王妃,那奴婢自然也要稱您一聲主子,不講究身份,又如何教您禮儀?” 左卿這才明白那些身份的尊卑在這些人的眼中有多麼重要,不過她既然已經在這里了,也只能按照這里的規矩來,她可沒有那麼多事去改變這些人存在骨子里的東西。 “我知道了,那以後就有勞晴姑姑了,若是我做錯了什麼,還請直接提出來。” “這是奴婢應盡的職責。”晴姑姑說著又朝左卿微微躬身,客套話便到此結束,在壽宴上所需的禮儀,晴姑姑一一開始教導左卿。 晴姑姑示意究竟該如何體現王妃的身份,一言一行,條條規矩,左卿將這些一一記住。卻發覺這些東西比起之前進警隊的訓練來說,更讓她頭疼。 若是那些受累的運動還行,可這些需要端著架子,小步行走的禮儀更讓她不適。 在晴姑姑耐心的指導下,半天時間里,左卿已覺累得不行,回到房中便伏在桌前不起。 芷蘭也知道這一日里左卿學習這些從沒接觸過的禮儀確實受累了,便殷勤地替她揉肩捶腿的。 “王妃,您這一日的表現真是不錯,晴姑姑走前還對您再三稱贊呢!”芷蘭在這時當然是毫不猶豫的夸贊左卿,不過這可沒讓左卿覺得高興。 她嘴角抽了抽,道︰“你就會說好听的,其實我看晴姑姑是對我無奈了吧,估計我是她見過的最難教的。” 芷蘭也是暗自偷笑著,王妃說的還真是沒錯,其他的官家小姐對于禮儀自然是懂的。可面前這位王妃卻不一樣,雖說不清楚她的出身,可也知道她並不是出身名門,突然要接受這麼多皇家的東西,那肯定不是一時半會的工夫。可是下午王妃那拼命的模樣,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王妃您那麼聰明,又怎麼會難教?而且這些事總是由習慣開始慢慢來的,您可不能著急。”芷蘭連聲安慰著。 左卿別扭的想著,她能不著急麼,慕雲昭明顯就是以這個來要挾她,若是不好好學的話,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得等到什麼時候才行。 “好了,我又沒有不開心,你不用這樣安慰我。”左卿對芷蘭的行為也覺好笑,反倒過來安撫她了。 “你去給我準備晚膳吧,這樣僵著身子一下午,我還真有些餓了。” “您不等王爺一起了?”芷蘭可沒忘了之前在門外听到的,所以此時還甚是不解。 “王爺說會晚點,給他留飯吧。”左卿可不想因為等慕雲昭而被餓死了,當然是自己餓了自己先吃,跟他又不是真正的夫妻。 芷蘭也有些無奈,不過她也沒反駁左卿的話,只是順從地出門去準備晚膳。 芷蘭出門後,左卿繼續伏在桌上,心里卻極為憂心。 到這里都不知道多久了,若是還沒有一點關于回去的消息的話,她到底應該怎麼辦呢?難道真的就這樣安分的將這一生過完? 不行,她不可能拋下自己的親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毫無芥蒂的生活下去,不管是什麼理由。 左卿將頭埋在雙臂間,手指不自覺地掐緊了胳膊。 “夫人,今日感覺如何?”慕雲昭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門,稍帶戲謔的聲音出現在頭頂,左卿心下一驚,猛地抬起頭來。 “怎麼這麼早?”左卿這話倒沒別的意思,只是好奇他說的會晚些回,還能在晚飯前過來而已。 “趕著回來與你用膳。”慕雲昭好似確實趕得急,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茶水,一口飲盡。 左卿听到他這麼親密的說話,還有些不自在,不過一想到之前說好的事,她頓時又將那股不自在拋在腦後。 她頓了頓,道︰“王爺,不知今日一早說的話還算不算數了?” 慕雲昭放下茶杯後,笑眯眯地問道︰“剛才我不是問了夫人今日感覺如何麼,若是不算數的話,我也就不會問了。” 听了慕雲昭這話,左卿頓覺眼前一亮,她驚道︰“那也就是說我能提要求了?” 左卿笑得開心,讓慕雲昭覺得與她的距離似乎近了一步,他輕咳一聲,道︰“要求自然是可以提,不過是否可行,要看我同不同意。” 慕雲昭認為左卿會提起之前說起過的那幾點要求,便想著先一步絕了她的想法,不過左卿根本就沒想起那件事來,听到他的回答,自然覺得不會有意外。 “如此便好,其實我要提的要求之前也與王爺說過,就是王爺描過樣式的項鏈,我想請求王爺的,還是查探項鏈的事。”左卿一臉認真地看著慕雲昭,心里竟還有些緊張。 “你為何一直堅持要知道那條項鏈的事?”慕雲昭想起之前白凌再三叮囑的話,雖說他並不相信,可是對于為何一直堅持還是在心底存著疑問。 “這個……”左卿不知該如何解釋,不過這件事他以前提起過很多次,現在再次問及,想必還是對她不信任,只是該如何解釋還真是難題。 “你之前說是為了回去?”慕雲昭倒是先給左卿台階下,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而既然有慕雲昭這麼好的台階順著下,左卿自然是不會放棄,她連聲答道︰“就是為了回去,之前與王爺說起的,還記得麼?” “你要回哪里?” “當然是要回生我養我的地方,而這里並不是。”左卿無法說出自己來自于未來,可要糊弄慕雲昭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慕雲昭的指節輕叩著桌面,一下一下的如同敲在左卿心頭一般,她只得略帶忐忑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復。 “查到線索之後你便要離去?”慕雲昭突然開口問道。 左卿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想要查探項鏈的線索不就是為了回去麼,慕雲昭這話不是太過多余了麼。 “自、自然是回去,不然我也不會這般一再提及這件事了。”左卿如實說道,哪曾想慕雲昭的臉色竟然變得難看起來。 “你當真想離開?”慕雲昭再次問起這件事,左卿竟不知該怎麼回應他了,心頭還有些猶豫。 而見左卿不回應,慕雲昭便以為她是默認了,輕叩在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下,他斜睨了左卿一眼,道︰“那我便如你所願。” 慕雲昭的話音剛落,芷蘭便領著人將備好的晚膳端了上來。可慕雲昭卻沒留下來與左卿一同用膳,起身不發一言出了門。 第二十三章 陰晴不定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不明白慕雲昭怎麼會說翻臉就翻臉,雖說他那樣說也算是應下了,可是就按語氣來說,分明是惱怒了。 “王妃,您、您跟王爺又鬧別扭了?”芷蘭趕緊示意那些下人先下去,她又湊到左卿面前來,十分不解的模樣。 “我怎麼會跟他鬧。”左卿也是莫名其妙,而在听到芷蘭這樣說之後,之前的莫名都變為了氣憤,怎麼慕雲昭說翻臉就翻臉她還得受著啊!要不是有求于他,她才不可能這樣委屈自己。 左卿越想越覺得氣結,也不管芷蘭在旁邊想說什麼,自己端起碗吃起來,她可不能為此虧待了自己。 而芷蘭見左卿這般舉動也識趣的不再開口,只是靜立在一旁,伺候著左卿用膳。待她將碗放下,趕緊又喊人前來將那些剩下的飯菜端下去。 “王妃……”芷蘭見左卿一直沒再理會她,頗為忐忑地上前去喚了一聲。 左卿被芷蘭這小心翼翼的模樣給逗笑了,之前那些籠罩在心頭的陰霾也消散了些,她覺得跟慕雲昭鬧得不愉快也沒必要牽連上芷蘭,便不再對她冷著臉。 “今日我太累了,想早些歇息,這里沒什麼事了,你先下去吧。”左卿不想再費神跟芷蘭解釋什麼,索性直接往床上一倒,不再多說什麼。 芷蘭看著左卿這樣,也知道她今日確實累著了,便安靜地出了門。 原本左卿只是想讓芷蘭先出去,好讓她安靜的待會,哪知往床上一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左卿這一覺睡得也舒坦,不知是不是因為前一日太累的緣故,待她第二日醒來時便覺得神清氣爽。 她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便習慣性地喊道︰“芷蘭!” “奴婢在呢!”從屋子外傳來了芷蘭的聲音,緊接著便是推門聲,芷蘭略顯慌張地進門,而在看到端坐在床上的左卿後,她又開始慌亂起來。 “王、王妃,您……您怎麼這麼早?”芷蘭全然不似以往那般,連說話都開始混亂起來,這倒是讓左卿心生疑竇。 她皺了皺眉,道︰“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左卿不覺得芷蘭會是做什麼小動作的人,只是她現在這行為確實太過可疑了些,不得不謹慎的問道。 “奴婢沒事,就是王妃都起了,沒能及時伺候您的洗漱,奴婢覺得失職了。”芷蘭垂下頭解釋道,可左卿卻覺得這點小事怎麼可能讓她露出剛才那樣的神情,看向她的眼神更為疑惑了。 “現在去準備也不遲。”左卿沒將心底的疑問說出來,卻是故意這樣說著。 “是,奴婢這就去。”芷蘭如獲大赦般,忙不迭地又出了門。 左卿緊接著她之後也趕緊穿上鞋,往門外看了看。 她四處看了看,除卻芷蘭沿著屋檐疾步離去的身影外,再無一人。 沒能查探到半點痕跡,左卿也不好再多懷疑芷蘭,不過她並不擔心芷蘭會做什麼陷害她的事,就是覺得被人瞞住什麼事的感覺不太好罷了。 而待芷蘭端了水前來給左卿洗漱時,她臉上早已沒了那驚慌的神情,想必這出去一趟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吧。 左卿不動聲色地偷瞄著她,待她準備將水盆拿下去時才問道︰“今日晴姑姑還會來府里麼?” “在白大人生辰前,晴姑姑每日會在未時前來王府。”芷蘭回答道。 未時按照時間來算是下午了,左卿想了想又問道︰“那每日都需練半日麼?” 想到昨日那半日過得實在艱辛,左卿便覺這幾日簡直就是地獄,所幸昨日慕雲昭也算是答應了她。 芷蘭仍是極為小心地看了左卿一眼才答道︰“王爺說您昨日累著了,每日練一個時辰足夠了。” 左卿聞言一愣,下意識道︰“王爺何時說的?” “昨、昨日。”芷蘭說完又低下頭去,不敢再看左卿一眼。 “昨日王爺問了你麼?”左卿此刻倒沒有特別在意芷蘭的行為,只是想著慕雲昭那樣拂袖離去,在之後竟然還會問這些。 芷蘭抬頭見左卿臉上並沒有不快的神情,心下也輕松了些,聲音也如同往常一般︰“是的,昨日王爺得知後便連夜派人去同白夫人說過了。” 芷蘭的話中帶著替慕雲昭說話的意思,不過左卿也不管那麼多了,既然能讓她好受一點,這倒也不是壞事。 “那王妃……” “那這上午要去哪里打發時間?”左卿打斷了芷蘭想問出口的話,倒是問起了芷蘭這事。 “那……”芷蘭細細想了想,才問道︰“王妃想去園子轉轉麼?” 左卿想到之前也是逛園子見到那討厭的情形,便對芷蘭提的建議失了興趣。不過為了避免遇到那讓自己憋屈的人,還是盡量少出門的好。 “那還是算了,我繼續待在屋子里好了。”左卿如同泄了氣般伏在桌前,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實在太過窩囊。 按理說現在這王府的王妃可是她,怎麼也能算上半個主子了,怎麼能怕了一個小姑娘。不過她確實嫌麻煩就是了,也不想自己去找不快。 芷蘭沒有再繼續開口,也由著左卿說只待在屋子里,只是安靜地吩咐人下去準備早膳,再給左卿梳妝。 沒人干涉左卿究竟是想出門還是待在屋子里,她也樂得輕松每天一個人在屋子里研習陸影之前教給她的內功心法。而且用了任邈給的藥丸後,她已經可以感受到自己體內產生的內力,與之前那隱隱約約的一點感知完全不同。 雖說能讓她安靜地在屋子里研習內功心法也算比較好,只是每天還是要花一個時辰去和晴姑姑學習禮儀,也只有這點讓左卿不滿意了。 而且這幾日慕雲昭也沒有出現,關于項鏈的事她還是不知道,在這幾日心里多少也有些失落感,只是不知道這失落究竟是為何。 左卿正想著慕雲昭幾日都沒出現,這日夜里他便如同感知到她的想法般,出現在屋子外。 原本還伏在桌前的左卿在瞥見那頎長的身形時,一個激靈坐直身子,還下意識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話一出口,左卿才發覺不對,這話說得也實在太不客氣了,原本這整個王府都是屬于他的,他想去哪里不是都隨他意麼,更何況這間屋子還是他一直居住的。 見慕雲昭沒有開口,身形也沒有半分移動,只是沉聲看著她,左卿撓了撓頭悻悻然道︰“王爺用過晚膳沒?芷蘭已經安排廚房去準備了,若是沒用的話,我去交代她多備些。” 說著便打算起身,慕雲昭倒是在這時開口了︰“我已經吩咐下去了。” 听他這個意思是要留下來與她一同吃飯咯?可左卿原本只是客套的說法而已,不過他能留下來也行,正好可以問問他,只是希望他不要像之前那樣,一言不合就甩袖子走人,而且她還不明白究竟是哪點惹怒他了。 慕雲昭的話說完,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一人站在屋外,一人端坐在屋內,互相瞧著,卻沒有一人開口。 左卿也不明白慕雲昭究竟在想些什麼,既然已經說了要留下來用膳了,怎麼還這樣站立在門外,難道站在外面空氣比較好? 不過慕雲昭不開口,她也懶得去開口讓他進門,反正吃飯的時候不是要進門的,現在就讓他這樣待著吧,跟他離些距離還比較好。 可慕雲昭似乎偏生要與左卿作對般,明明她覺得與他待在一些只會尷尬,他卻在芷蘭還沒回來時又邁進了門。 左卿嘴角撇了撇,剛才還一直那樣站著,現在也知道要進門。可能是想著自己總歸是要拜托慕雲昭辦事的,一直不與他說話似乎也不大可能,左卿還是如同妥協一般開了口。 “白大人的生辰是何時?”這幾日都是在與晴姑姑學習禮儀,她都忘了問芷蘭這件事了,而現在慕雲昭過來了,也算是為了打破跟他之間的沉默正好問出來。 “明日。”慕雲昭意簡言駭,卻驚得左卿愣了半晌,竟然這麼快,不過回想起來,只要白禮繁過了壽宴,她就不用每日都跟著晴姑姑學禮儀了。這樣想著,左卿又覺心情舒暢。 “那白大人的生辰是不是會來很多皇家之人?”左卿想到之前芷蘭說那位白夫人是先帝最寵愛的小女兒,那白大人也算是駙馬了,那些賓客中肯定不乏那些人吧。 誰知慕雲昭卻沒有當即回復左卿的話,目光頗為冷淡地睨了她一眼,語氣還帶著些嘲諷地反問道︰“其實你想問的是太子殿下會不會來吧?” 雖說是問話,可慕雲昭卻仍是帶著些篤定,倒是讓左卿覺得不解。她不過就是隨口一問,怎麼會與慕千陵扯上關系? “我怎麼會問太子殿下,我不過是听芷蘭說起白夫人的身份才會這樣問的。”左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解釋自己會問那句話的原因,可是她看著慕雲昭那樣的神情,解釋的話語不禁脫口而出。 可慕雲昭卻如同沒听到她的解釋般,仍自顧自地說道︰“如你所知,我舅父自然也是太子殿下的舅父,他必定會前去,你到時候想如何?” 第二十四章 肌膚之親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最後的那句問話徹底惹惱了左卿,他的意思明顯就是在說她還對慕千陵不死心,還想趁著壽宴相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王爺,我之前便與你說過,太子殿下不過是與我的一位故人長得相似而已,更何況那位故人還是我妹妹的未婚夫,我怎麼可能有不該的想法?”左卿正處于氣頭上,只想快些將那些事給解釋清楚,可這樣的話听在慕雲昭耳中卻又變了個意思。 “我不過是問你想如何,並沒有說你有不該的想法,你這樣心急不是正好承認了你確實存著不該的想法麼?”慕雲昭三言兩語間成功勾起了左卿的怒火,她都已經說得那樣清楚了,可慕雲昭卻要曲解她的意思。 左卿“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般看著慕雲昭,道︰“王爺說話可不能這樣難听,我與王爺的成親的真相如何,王爺心里清楚,就算我對太子殿下懷著不該的心思,也不該王爺管。” 左卿也算是氣惱了口不擇言,而且听過慕雲昭的那些話後,以往對慕千陵的那些情義被勾起,以及對堂妹那濃濃的愧疚感瞬間將她淹沒。這些存留在心里的想法被激發出來,以致于她開始不管不顧。 “呵……”慕雲昭臉上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冷淡,他冷笑一聲,道︰“成親的真相如何?你我的婚事是當今聖上所賜,且拜過天地喝過合巹,你說真相該是如何?”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我說過我並不是這里的人,我才不會管那些與我無關的禮節,沒有結婚證就不算結婚!”左卿雙手撐在桌面上,沖慕雲昭大聲喊道。 同樣在氣頭上的慕雲昭听到這樣陌生的詞,身子頓時僵了僵,還喃喃道︰“結婚證?” 將情緒發泄出來後,左卿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慕雲昭與她所生存的世界相隔了多遠,她不是不明白,可是在氣頭上她將那些全給忘了,還說出了只有自己明白的東西,而現在要她放下身段來同他解釋又不可能。 “總之沒有結婚證你我就不算真正的夫妻,所以不要以為這些你認定的條條框框能將我困住。” 左卿這樣的說法原本就是因為嘴硬,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可是在慕雲昭听來卻完全不一樣了,更是覺得心中的猜想沒錯。 “即使你這樣說,你與慕千陵也沒有可能了,就算你不認,那你與他也是叔嫂關系,更何況他已與安景馨定下了婚事。”慕雲昭說得雲淡風輕,可眼光卻一直注意著左卿,看著她臉上的神情變化。 如慕雲昭所願,左卿听到這個消息確實僵在了原地,可是她為的並不是慕千陵定下婚事的事,而是因與他定下婚事的人是安景馨。 那慕雲昭今日會過來,是因為他原本是與安景馨有婚約的,可為了救她導致兩人的婚事被廢,現在安景馨卻與慕千陵有了婚約,所以才會來對她說那些話麼? 左卿心里越來越覺苦澀,那之前說過的那些話又算什麼? “那王爺是覺得我沒有機會了,而你也沒有機會了,是想怪罪于我麼?”左卿只覺喉間堵得厲害,那些話都不知是如何說出口的。 “你想要什麼機會?嫁給慕千陵?”慕雲昭也不知為何自己心頭會堵著一團氣,那團氣堵得他整個心尖都疼,讓他不由站起身向左卿走近一步。 果然他還是認為自己對慕千陵不死心麼,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這是不是因為他沒能娶到安景馨?左卿對慕雲昭的靠近並沒有感到有異,卻仍是毫不示弱地說道︰“我嫁不嫁給慕千陵與王爺沒有……” “唔……”剩下的話語被徹底堵了回去,左卿看著面前那放大的俊臉,一時間腦子竟如同停止思考了般,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直到感覺到那靈巧的舌鑽入口中,左卿只覺腦子嗡嗡作響,手忙腳亂地趕緊推開面前的人。 可慕雲昭卻先一步一手扣緊了左卿的腰身,另一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帶著左卿往一旁的床鋪上倒。 左卿完全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只能瞪大眼看著慕雲昭在她口中肆虐。而感受到慕雲昭原本扣在她腰間的手開始往上游走,左卿心中頓時開始驚恐起來,不管不顧地扭動著身子。 而左卿那不管不顧的反抗也總算讓慕雲昭停了下來,他將頭埋在左卿脖頸間,悶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想讓我怎麼做?” 一陣酥麻感順著脖子傳開,左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她啞著嗓子開口道︰“你這又是在做什麼?” “不知。”慕雲昭仍是以將頭埋在左卿脖頸間的姿勢回答著,聲音听來有些迷茫。 左卿微喘著氣,剛想抬手將慕雲昭推開,又被他先一步抓住了手。 “慕雲昭!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左卿頓時怒了,而怎麼都沒法將手抽回導致她更為動怒,在此時聲音提高了不少。 慕雲昭在這時也抬起了頭,雙目竟還帶著些紅,惹得左卿愣愣地看著他。 “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你說我想做什麼?”慕雲昭一臉認真地說著,卻讓左卿反抗的意思更為明顯了。 “我剛才說過的話你沒听到麼?更何況你喜歡的分明是安景馨,為何又要來招惹我?”左卿無法從慕雲昭的禁錮中掙脫出來,而又想到他喜歡的人分明另有他人,可是現在卻對自己做出這種事來。 “我何時說我喜歡安景馨了?”慕雲昭蹙著眉,深邃的眸子緊盯著左卿。 “你若不是喜歡她,怎麼會費那麼大勁去請求皇上賜婚?而且整個凌風城不是都知道昭王你愛慕景馨郡主已久,再說……”左卿將頭偏向一側,頓了頓,道︰“你與她也很般配。” 慕雲昭騰出一只手來捏著左卿的下巴,將她的臉再次扳回面對著他,“與誰般配,不是你說了算。” 他的話音剛落,再次垂下頭,細密的吻落在左卿的臉頰上,最後游移到她唇上。動作小心且帶著莫名的溫柔,惹得左卿一陣恍惚,好似沉溺在慕雲昭那溫柔的動作中。 左卿的大腦瞬間又停止了思考,剛才她說那些話的原因也完全被拋之腦後,原本死命抵著慕雲昭胸膛的手也漸漸放松下來,一切似乎都不受她的掌控了般。 而感受到身下的人身子逐漸癱軟,慕雲昭也如同失去理智般,不用再擔心左卿會反抗,手也毫不猶豫地從她的衣裙下擺探進。 “不……”左卿下意識地從喉間發出聲音,可唇卻被慕雲昭剝奪,完全沒能發出完整的聲音,更是沒法阻止慕雲昭的動作。 慕雲昭的唇漸漸往下,游移到胸前時,左卿忍不住嚶嚀出聲,卻也徹底沒了任何反抗之力。 “王爺,奴婢……”芷蘭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便是一陣抽氣聲,以及稍顯凌亂的腳步聲。 慕雲昭的動作因這些外界的干擾頓了下來,而眼神都帶著些迷離的左卿更是瞬間清醒過來,她竟然都忘了慕雲昭進門根本就沒將門掩上,那兩人的行為…… 而正好趁著慕雲昭也有些走神的空檔,左卿沒多掙扎便逃離了他的掌控。 左卿慌張地下了床,這才發覺自己的外衫已被褪去,身上的衣衫也極為不整,香肩微露,甚至還能隱約瞧見衣衫下的貼身衣物。 反應過來剛才是什麼情況時,左卿也是氣得渾身發抖。不知是因為慕雲昭這出格的行為,還是自己竟然就這樣淪陷下去。 左卿將身上僅著的衣衫攏緊,聲音染上些許顫意︰“王爺這樣做究竟是什麼意思?” 慕雲昭在左卿逃走時沒能抓住,此時卻是一動不動地趴在床鋪上,好半晌才慢悠悠爬起來。他的衣襟也已解開,胸膛直接袒露出來,可他卻恍若未覺般,緩步走到左卿身前,認真道︰“行夫妻之實。” 左卿見他對此刻衣襟散開的模樣沒有半點意識,她不由自己轉開了目光,似乎不看見他這副模樣便能忘了剛才兩人之間那親密的行為。 “王爺難道忘了我之前說的話了?而且我剛才問的話也沒有回復。”左卿輕咬著下唇,原本有些紅腫的雙唇在此刻更顯誘人。 慕雲昭也不知道剛才怎麼會做出那般行為來,不過他倒不會後悔自己做了那樣的事。他見到左卿那副樣子,輕笑出了聲,他神情自然地理了理衣衫,自顧自地坐到桌前,單手撐著下頜,偏著頭看著左卿。 “你剛才問了我什麼?”慕雲昭此刻一副失憶的模樣,還若有所思般想著剛才說的話,可他微勾的唇角卻直接透露出他想的並不是那些話。 慕雲昭這模樣顯然更讓左卿怒火中燒,被那樣吃了豆腐就算了,問的那些話竟然還不記得了,她也不管她此刻是什麼形象了,同樣坐到慕雲昭面前,氣呼呼開口道︰“我問的是安景馨的事。” “你介意這件事?”慕雲昭挑了挑眉,說出來的話出乎了左卿的意料。 第二十五章 過往沉重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听了慕雲昭這話差點摔倒,怎麼回答的跟她所問的完全不同,不過仔細一想,她這樣問關于安景馨的事,好像確實有那樣的嫌疑。 “我、我介意這做什麼……”左卿的話听來沒什麼底氣,卻讓慕雲昭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這樣啊……”慕雲昭意味深長地說著,連瞧著左卿的眼神也產生了一些變化。 “你不想說直說便是,還說這些話。”左卿賭氣般偏過頭,心里也有些懊惱,自己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慕雲昭噙著笑站起身來,看了看屋外的天色,道︰“不早了,我命人將晚膳端上來。” 他說著便抬腳出了門,左卿垂頭靜坐片刻,感覺到有些周身有些涼意,這才發覺身上自己僅著單衣。 而看見那凌亂地散在床鋪上的外衫,左卿又想起方才與慕雲昭那親密的行為,臉上不覺燥熱起來。 不多時,慕雲昭便折返了。而左卿在這時也理好了身上的衣裳靜坐在屋里,神情有些恍惚。 “讓夫人久等了,因為方才……”慕雲昭故意輕咳一聲,又柔聲道︰“今日用過晚膳便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還要去舅父府上。” 左卿不知這時該如何回應慕雲昭的話,經過剛才的事,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有了些變化,可是這變化著實讓她措手不及,都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好在這時芷蘭又領著人將飯菜端了上來,期間還帶著促狹的笑看著左卿,不過左卿卻沒有任何心情去管芷蘭臉上那笑是何意,只是等著芷蘭將碗筷擺放好之後,自顧自端起碗開始吃起來,而芷蘭也被慕雲昭支了出去。 兩人相對無言,不過左卿卻發現這似乎是兩人頭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一同吃飯,每次慕雲昭想來與她一同吃飯,最後一定都是甩袖而去。 左卿埋頭扒飯的同時抬眼睨向慕雲昭,而他這時正好也將目光轉向她,兩人目光相對後,左卿頓時覺得有些尷尬起來。 可慕雲昭似乎完全不在意左卿那尷尬的神情,還大方地將自己的空碗遞給左卿。 左卿一時沒反應過來,慕雲昭這極為自然的動作是想讓她給添飯?左卿僵著身子,正想開口拒絕時,又看到慕雲昭那認真的眸子,竟沒能開得了口,手還不受控制般去接過慕雲昭的空碗。 左卿給他添上飯時,盯著那白花花的米飯,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忘了之前要提的事,于是趁著這個時候,在慕雲昭正準備接過飯碗時,左卿突然抬高了手,不肯交給他。 慕雲昭的手垂在半空中,神情不解地看著左卿,卻沒有問出聲。 “王爺這幾日沒有過來,不知道有沒有忘記我之前說過的話。”左卿想著現在要是還不能讓慕雲昭松口的話,那一直以來的堅持就白費了,更何況剛才自己還那樣吃虧了。 “你說了好些事,我不知道你現在所說的又是哪件。”慕雲昭認真的想了想,還是疑惑地開口道。 左卿垂下眼睫,她怎麼可能不明白慕雲昭現在這模樣不過是裝出來的,那時候他都那樣氣惱地轉身離去了,又怎麼可能不記得。 “王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前幾日不是提起過讓王爺查的項鏈麼?怎麼就不記得了呢?”左卿反而笑眯眯地看著慕雲昭,那碗被她添得滿滿的米飯她仍捧在手中不肯交給慕雲昭。 慕雲昭沒能從左卿手中搶過飯碗,索性直接端起左卿面前那吃剩的半碗開始吃起來,期間還說道︰“那件事已經有了些眉目,不過有些事我還是想听你說說。” 左卿愣愣地看著慕雲昭,她還沒能從他的行為中反應過來。他現在吃的那半碗飯可是她的!怎麼能這樣毫無顧忌地吃起來。不過一想到剛才兩人的行為,這點事情好像又不算什麼了。 左卿臉頰微紅,有些泄氣般將手中捧了半晌的飯碗放到桌上,還沒好氣地問道︰“王爺想听我說什麼事?” “關于暗羽閣的事。”慕雲昭面不改色地說著,而且還是認真地夾菜吃飯,仿若不過是說著平日里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般。 要說慕雲昭臉上的神情可以用極為淡然來形容,那左卿便正好是與他相反,她臉上的神情可謂是變化極快。 成婚那日,白凌打著保護她的名號將她帶到那些民宅的巷子里,所問的不就是關于暗羽閣的事麼,難道白凌的行為真的是慕雲昭所指使的? 那至成婚之日後便被左卿遺忘在腦後的事情又突然冒了出來,心里頓時不是滋味,既然不是真心要娶她,那說的話和做的那些事又如何解釋?真的只是以將她玩弄在股掌間為樂麼? “之前白凌問我暗羽閣的事也是受王爺指使?”左卿到此刻神情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只是淡然地問道。 聞言,慕雲昭神情微怔,他反問道︰“你說白凌也問過你?何時?” “成婚之日,白凌不僅問了我這件事,還意圖取我性命。王爺,難道你想說這件事你一點都不知情麼?”左卿的語氣有些嘲諷的意味,她現在算是徹底清醒過來了,本就不該相信慕雲昭,可是她卻一再陷入他那披著溫柔假象的陷阱中,直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白凌說了是受我指使?”慕雲昭此刻倒是冷靜下來,他將碗筷放下,將手覆在左卿的手背上,微微握緊。 左卿使勁將手抽回,可慕雲昭卻早已預料到她會如何,已加大了力度,避免左卿掙脫。 沒能順利將手抽回,左卿索性放棄,經過剛才的事,她已經知道不管從哪方面看來,她都不是慕雲昭的對手。 “白凌是你的人,若不是受你指使,還能受誰的指使?”左卿冷笑道,且不說這個,之前慕雲昭分明已經知道前一次就是因為白凌的原因,她才會離開王府,而那日他仍是毫無顧忌的將她交給白凌,這難道就不能證明了麼? 慕雲昭被左卿這篤定的語氣給惹惱了,他的聲音也冷下來︰“為何你不能想這只是白凌自作主張的行為,而不是受我的指使呢?” “第一次白凌挾持了我,讓我深受重傷不得返,我並未懷疑過王爺,只認為是白凌一心想除了我而已。可這一次,是王爺將我交給他的,他做出怎樣的行為,我能不猜想著,這便是王爺所安排下來的事麼?”左卿冷眼瞧著慕雲昭,說出的一字一句都讓慕雲昭無法反駁。 “可是你怎麼不能理解。”慕雲昭的神情頗為痛苦,而就在這時,左卿突然將手從他的手掌中抽回。 她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發紅的手掌,冷聲道︰“王爺希望我能理解什麼?” “白凌與我一同長大,他不僅是替我辦事的屬下而已。”慕雲昭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他緊盯著左卿的雙眼,繼續道︰“他姓白。” 慕雲昭最後那略帶深意的話讓左卿陷入了沉默,對啊,白凌當然是姓白,可是這與那件事又有什麼關系? 白這個姓氏從左卿腦子中一閃而過,她好似想到些什麼般,猛地瞪大了雙眼看著慕雲昭,難道白凌與慕雲昭的舅父白禮繁還有什麼關系? “白凌他與白大人有什麼關系?”左卿都忘了前一刻還在質問著慕雲昭,現在卻突然緩了語氣問著。 “你去過雲空寺吧,不知道你是否有見到在寺里歸天的一位大師?”慕雲昭突然問道,這個問題讓左卿直接呆住了。 雲空寺的事也是陸影所提及的,之前對于陸影的話還有些許懷疑,現在左卿卻在慕雲昭的話中明白陸影所說果然沒錯。 那些話回憶起來,左卿都忘了回答慕雲昭所問,只是沉聲問道︰“王爺有一個胞弟?” 慕雲昭沉默片刻才點了點頭,道︰“雲楓有提起過你。” 左卿神情恍惚地站起身來,她一直不想去相信慕雲昭真的是因為陸影所說的那些理由才會娶她的,雖說她也不明白慕雲昭為何會放棄安景馨轉娶她。可是那些話真的得到印證後,心頭空了一片的感覺卻是如此真實。 “你怎麼了?”慕雲昭奇怪著左卿的舉動,他不禁起身拽住了左卿的手臂。 “王爺應該知道破陣嶺有古怪吧。”左卿所說並不是問話,似乎只是想說出來讓的到慕雲昭的確認。 感受到抓著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明顯頓了一下,左卿心里頓時明了,果然…… “關于破陣嶺的事,是誰說給你听的?”慕雲昭僅有片刻的遲疑,又繼續問道。 “王爺,沒有人可能將一件事做得毫無痕跡,難道你認為這件事能一直瞞下去麼?”左卿目光有些空洞,面向慕雲昭說話時,卻讓慕雲昭完全沒有感受到她的眼神有落在自己身上。 “我不明白,我自認為做的都是應該做的,可是你卻不能明白。”慕雲昭的聲音竟也染上一絲顫意,那些深藏在心底的事源源不斷地被牽引出來,那些恨意如同藤蔓一般纏繞而上,讓他險些窒息。 第二十六章 加深誤解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王爺要做的必定是大事,我無法干預,可是你為何要為了自己的目的來利用我?”左卿到此刻完全沒能忍下心中的話,當著慕雲昭的面直接說了出來,而在說出口後,左卿心里倒是輕松了,可慕雲昭卻是擺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我怎麼可能利用你?”慕雲昭怒極反笑,如同听到一件極為滑稽的事情一般,胸口不斷起伏著,卻又對左卿感到無奈。 “王爺,請你先放開我,不然我無法與你心平氣和的說話。”左卿指了指慕雲昭仍抓著她手臂的手。 慕雲昭盯著左卿看了半晌,隨後才松開了手,道︰“那便一次將話說清,我不希望你對我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慕雲昭的話說得真誠,他的眼里似乎浮動著一些引人探究的東西,左卿沒敢再看,擔心自己會沉溺在他的目光中。 “你並沒有同我說起你胞弟的事,王爺口口聲聲說與我成親便是夫妻,可是若是夫妻,為何還對我隱瞞起這件事?除非,你有其他的目的,而這件事便是我之前去過雲空寺,而在那里,正好遇上了偷襲的黑衣人。”左卿也不想再拿這件事來折磨自己,索性也將陸影說過的事對慕雲昭直說出來。 “我不明白你說的這些是何意,可我沒能告訴你關于雲楓的事,只是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開口而已。” 左卿完全不相信慕雲昭的話,不過是對她說一句而已,又怎麼可能沒有開口的機會。她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其實王爺若是想利用我直說便是,在最初相遇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有求于你,你需要我辦事,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交易的關系。” 左卿一句話將兩人的關系敲定下來,慕雲昭的雙手不禁在身側握成拳,他咬牙道︰“你一直認為我們兩人不過是交易的關系?” “難道王爺覺得不是麼?最初你便是以一場交易救我性命,之後我也替王爺完成了所托之事,雖說之後王爺沒能替我查到項鏈的線索,可是我認為王爺既然救了我一命,為你賣命也是應該的。而現在我想交付給王爺的,仍是讓你替我調查項鏈的事,那自然是需要我能再為王爺做些什麼,可若是不直說出來,我又如何能得知?被蒙在鼓里的感覺不太好受。”左卿每次輕描淡寫所說的話都能成功惹惱慕雲昭,此刻也不例外,慕雲昭再次被她的話激怒。 “我之前救你性命確實是因為那時候只有你這個外人能助我一臂之力,可是人難道不是受感情所支配的麼?”慕雲昭在說話間竟紅了眼,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左卿盯著慕雲昭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人當然是能被感情所支配,可是王爺,你所謂的感情又是什麼?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想娶安景馨是因為真的對她有感情,可是經過方才的事,我才明白,你對她沒有感情,你所想的也不過是她身後安逸隱的兵權吧。” 不得不說左卿冷靜下來還是能將事情看得透徹,她一直也是被慕雲昭所表現出來的那般給蒙蔽了,認為如同城里所傳那般。毫無能力的昭王看上了景馨郡主,不惜放低身段去主動追求安景馨,可是依照慕雲昭此時的態度看來,他對安景馨想必也是沒有感情的。 “這點如你所說,確實沒錯,可是……” “既然王爺能承認你娶安景馨是為了利用她背後的權勢,那你為何不能承認你所想的就是為了利用我而已?”左卿打斷慕雲昭的話,看向他的目光中盡是疏離之意。 慕雲昭已經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怒意了,可在見到左卿那樣的眼神後,也忍不住冷聲道︰“沒有做過的事我為何要承認,若我真是需要利用安景馨,又怎會反娶你?” “王爺如何打的算盤我又怎會得知?”左卿冷哼一聲,語氣不屑道︰“不過你想知道破陣嶺的消息,這個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你知道破陣嶺的事?”慕雲昭听到左卿的話,明顯一愣,而這一表現更是讓她斷定了陸影所說之事的真相如何。 她一直不願相信的事就這樣直接攤在面前,所謂的真相壓迫得她喘不上起來,這相比陸影對她說這件事時,給她造成的打擊更大,畢竟這是讓她直接得到了證實。 “王爺娶我想換的不就是這個消息麼?”左卿在說這話時捏緊了衣角,生怕自己會將內心的情緒流露出來。 “你認為我娶你是為的這個?”慕雲昭揉了揉額角,他有些煩悶地在屋子里踱著步子,隨後才在左卿面前站定,認真問道︰“你對我的誤解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麼?” 左卿仰頭愣愣地看著慕雲昭,她不明白怎麼到這時他還會說這些都是誤解,不過看著他那認真的眼神,左卿沒法不開口回答他。 “王爺還認為我所說只是誤解麼?” 左卿並沒有要求慕雲昭需要對她解釋什麼,只是不希望被蒙在鼓里的利用,可是現在以慕雲昭的神情看來,自己的認知似乎不對。 “若我說你這些都不過是誤解,你又如何?”慕雲昭沒了之前那淺顯的怒意,那些不滿的情緒也都在此刻得到平復。 左卿沒有開口回答,只是望著慕雲昭失神。雖說那些都只是猜測,可是重重事跡,又如何解釋。 在左卿直愣愣的視線下,慕雲昭緩緩開口道︰“若我說,我娶你,不過是因為我心悅你,你信麼?” 原本腦子就有些混亂的左卿听到這句話更是沒法正常思考了,慕雲昭這話的意思……他喜歡…… 左卿不敢繼續往下想,或者說她是自己不想將想法放到那個可能上。經過這些天對慕雲昭的看法,她怎麼可能不明白他有必須要做的事,而且這件事很有可能與那深宮重樓中那最高權力人相關。 “王爺,你沒必要為了隱瞞這件事而這樣說。”左卿將頭側向一邊,根本不敢看向慕雲昭的眼楮。 “你不信?”慕雲昭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似乎不知道應該怎麼將自己心里的話說出來一般,眉眼間也盡是苦惱之意。 左卿仍是保持著偏著頭的姿勢,她只覺心頭堵得慌,喉間也如同有什麼東西堵著一般,難受得沒法說出一句話來。 “你需要我怎麼做才能相信?”沒能等到左卿的回應,慕雲昭又再問道。 左卿不知所措地向後退了一步,完全不知該怎樣回應慕雲昭。她搖了搖頭,咬住下唇,話語艱澀︰“王爺,並不是這樣說我就能將那些事全都忘記。” “我不明白我究竟做了何事,會讓你對我一再誤解。”慕雲昭也無奈了,他並不想在這時說出口,只是覺得讓她一直這樣誤解下去並不是自己的本意,可是這個時候顯然不是好時機。 左卿嘴角垮了垮,也似在極力忍耐著,陸影說的那些話一直在腦中回響著,這並不是听慕雲昭說幾句話就能得到解釋的事,因為這還關乎了上善門的後路。 慕雲昭是在難以忍受左卿這樣沉默的對待,決心不再拘泥于時機,或者是自己所規劃好的所有路線,他想要的只是讓面前的女子能知道自己的心意罷了。 “我此刻不管你對我究竟還有何誤解,你只要記住我說的,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絕不摻雜任何其他的成分,我也只希望你相信而已。”說到最後,慕雲昭似乎有些頹然,這些年里他從來不知會重視雲楓以外的人,或者說會有個人來打亂他所有的抱負。 “王爺所說的感情,恕我無法接受。”左卿咬牙將這句話說出來,也忍著沒有看向慕雲昭,她此刻不能分辨出慕雲昭究竟是不是真心,而且她也直接忽略了若慕雲昭是真心的,她又該如何。 “為何?你我已是夫妻,還有何不能接受的?”慕雲昭只覺心底有什麼正悄然失去,就如同那時在雲空寺,轉身放任心清大師在身後歸天,無力感又重新冒上來。 左卿一直側著頭,只覺難受,可又不想轉頭再面對慕雲昭,只能垂下頭去,盯著自己的鞋面,輕聲道︰“王爺應當是有大抱負的人,不該將心思費在我身上,而且我也不喜歡你。” 最後那句“我也不喜歡你”刺痛的不僅是慕雲昭,一同被刺的還有左卿。她不明白自己的心究竟偏向哪里,只知道那句話說出來,心像被掏空一般,一切在她看來都已經失去了顏色。 “呵……”慕雲昭笑出了聲,不知是在嘲諷自己剛才的言行還是對左卿的話感到不屑,他將雙手負在身後握緊,沉聲道︰“不管我是不是有大抱負的人,你現在已經嫁給了我,就不要再肖想太子會看上你了,你即便是不喜歡我,那你也只能待在這里了。” 慕雲昭說完,沒再過多停留,甚至沒有再多看左卿一眼,便大跨步出了門,腳步聲漸行漸遠。 左卿卻在這時如同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走一般,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第二十七章 趕赴壽宴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之後發生的一切,左卿似乎都沒有任何印象了。至慕雲昭離開後,她不知道芷蘭是什麼時候進的門,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到床上,又是如何閉上眼沉沉的睡去。 直到天色大亮,芷蘭略顯擔憂地在床邊將她喚醒。 莆一睜眼,左卿所見便是芷蘭帶著關切的神情探身查看她的狀況,而屋子里還有幾張陌生的面孔。 “這些人是?”左卿轉頭看向屋子里那幾人,不解道。 芷蘭卻在這時如同松了口氣般,她撐著床鋪跪立著,話語中還帶著一些後怕︰“王妃,您昨日也不知怎麼的,奴婢如何同您說話都不理,而今日又怎麼都喚不醒,可真是嚇死奴婢了。” 左卿听了芷蘭的話仍是沒什麼反應,她似乎還固執的等著芷蘭解釋屋子里那幾人。 而芷蘭見左卿的神情好似也沒不對勁的地方,便又開口道︰“奴婢昨日同您說過,今日是白大人生辰,您要早起梳妝,這與平日的衣著不同,這些人是來伺候您梳妝的,只是奴婢還是來晚了。” 左卿完全不記得芷蘭前一晚有這樣跟她說過,不過她之前費那麼大勁為的也是參加白禮繁的生辰宴會,總不可能在這時才掉鏈子吧。 左卿起身由著那幾人如同大婚那日一般伺候著她的洗漱,期間她都是任人擺布一般,一言不發。 不過再次面對這樣的情形,左卿心里不免覺得好笑。這不過是第二次需要她盛裝出行,可這次同樣也是在前一晚與慕雲昭鬧得不可開交,也不知道這次之後還會不會有那樣的狀況發生了。 左卿身著繁復的錦衣華服,由芷蘭領著出了對酌居。 院子外,慕雲昭靜立在一旁,垂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左卿不過是見到他的身影,昨晚那些事又開始在腦內循環。 相隔幾步,再次見到那道身影對她來說卻恍若隔世。兩人之間從來沒有將話挑明說過,可是慕雲昭昨晚所說的那些話卻怎麼都無法忘懷,以致于左卿再次見到他,不知該以怎樣的神情對待。 倒是慕雲昭,像沒事人一般,撇到左卿出了門,目光都沒在她身上過多停留,只是淡然道︰“走吧。” 沒有過多的言語,慕雲昭便率先向外走,左卿則注視著他的背影緊隨其後。 雖說今日的裝扮倒沒有成婚那日一般帶著沉重的鳳冠,可脖子上掛著的首飾還真是壓得左卿有些喘不上氣。不僅如此,還要按照晴姑姑前幾日所交代的,左卿更覺得這走的每一步都是要她的命。 而一想到等會的場景,面對那些心口不一的應承,左卿就覺一陣不適,她倒寧願在王府見到祝問兒那張滿帶刻薄的臉。 這下想法堆積在腦中,以致于左卿站在馬車前,正遲疑著要不要上去。 “王妃?”沈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轉過眼去,所見便是他略帶疑惑地看著左卿。 左卿嘆了口氣,攙著芷蘭的手終歸是上了馬車。待左卿在車內坐下,慕雲昭早已閉目靠著車廂,一副養精蓄銳的模樣。 原本左卿也沒打算要同慕雲昭說些什麼,只是想著兩人同處一個車廂內會不會太尷尬了,而此刻慕雲昭倒是很好的回避了這種尷尬。 見慕雲昭這樣,左卿也樂得不用跟他過多接觸,只是盡量離他遠些,還不時將目光轉向那一開一合的車簾外,一心只想兩人獨處的時間快些過了。 在左卿的祈禱中,馬車總算緩緩停了下來。待剛下那輕微的晃動過後,左卿弓著身子準備下車。 身後的慕雲昭卻先一步鑽了出去,在她還為他的行為感到不解時,卻見慕雲昭站立在馬車邊,對她伸出了手,似要托她一把。 左卿弓著身子站立在馬車上,而車下則是慕雲昭固執地伸著手等她下來。老實說,這樣的發展是她沒能想到的,難道慕雲昭只是希望再外人面前做出一副恩愛的模樣? 即使左卿只是弓身站立在車上,可那府邸前來往的眾人卻都將目光停留在兩人身上。 左卿無法忍受那些人將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而慕雲昭又一直堅持著,她只得將手放在他手心,由著他托著從馬車上下來。 可在下來之後,慕雲昭卻沒有打算放手,反倒是握緊了左卿的手,領著她往白府去。 府外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左卿就算心里百般不樂意慕雲昭此時的行為,卻也沒法在大庭廣眾下讓他難堪,便只能由著他將自己牽進白府。 一路上,左卿的心都沒能安定下來,從指間傳來的溫熱感覺讓她一陣莫名緊張。而沿途那些好事之人的目光不僅沒讓她覺得難堪,反倒讓她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王爺與王妃當真是恩愛,老臣沒能在您大婚之日討杯酒喝,當真是遺憾。”面前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語氣中還帶著些微嘲諷。 左卿听到這道聲音的同時便抬起頭來,而手心那溫熱的感覺也在這時消失,察覺到時,才發現原來慕雲昭已經松了手。不知為何,一陣失落感從心底傳開,左卿雙手交握著,極力掩飾著心底那陣失落。 “葉丞相,那日事出有因,本王也很是遺憾,不過改日丞相定要來府上喝杯薄酒,不然本王可不能安心。”慕雲昭客套道,臉上還帶著點點笑意,不過正是這點讓葉天鴻恨得牙癢癢。 葉天鴻臉上卻沒任何不滿,仍是帶著笑,他稍稍側身拱手道︰“白大人想必還等著王爺,老臣便不多耽擱王爺了。” 慕雲昭沖葉天鴻微微頷首,不再過多與他客套,便越過葉天鴻往府邸深處走去。 雖說葉天鴻並沒有同左卿行禮示意,不過左卿跟在慕雲昭身後越過他時,還是沖他略一點頭,可換來的卻是葉天鴻橫眉冷對。 想到之前從雲空寺逃出來,被葉修遠所救,在丞相府時,兩人的態度對此時可完全不同。不過葉天鴻此時對自己的態度為何會這樣,她不是不明白。 “其實你不必理會他。”在左卿垂頭跟在慕雲昭身側時,他陡然開口道。 左卿偏著頭神情微怔地看著慕雲昭,這可是今日以來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難道他剛才看見葉天鴻的神情了? “皇後之後有受到別的處罰麼?”左卿當然知道不用理會葉天鴻,不過她知道此時會對她擺出這樣的臉色,當然只是為了皇後。可是皇後會到這般地步,不也是自找的麼?難不成只允許他們利用別人,而不許別人反抗了? “這里並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慕雲昭的目光在四周轉了轉,來往的皆是為白禮繁慶祝生辰的官僚,原本想上前給兩人打招呼的人卻在此時都猶豫著不知要不要上前。 左卿發覺,每次的爭吵後,只要慕雲昭向她邁進一步,而且他與她說話似乎總有一種能耐,能讓她將之前那些不快都拋之腦後。 左卿不願再繼續這樣下去,每次她都不想與慕雲昭鬧得那樣難看,分明是想好好對他提及所求之事,可偏生每次都不得要領。 “我知道了。”左卿收住心底所有的疑問,安分地待在慕雲昭身邊,等著那些有著一官半職的人上前來對他躬身問候,她只需在一旁適時應對。 只是這接連的問候下來,左卿漸漸覺得疑惑起來。分明今日是白禮繁耳朵生辰,可是她同慕雲昭這一路進了府卻沒見有主人家的人迎上來,這點還真是奇怪。 左卿看著面前這些滿口帶著恭維話語的人,不由蹙著眉,心里那陣不解越來越強烈。 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府內的抄手游廊上,左卿側目看向四周,皆是忙碌著的下人,而那些人竟沒有一人上前來問候慕雲昭一聲,這點也實在太過奇怪了些。 待那些阿諛奉承的人總算離開後,左卿這才問道︰“王爺,為何我們進府竟沒有一人前來接待?” 左卿倒不是覺得白府的人怠慢了,只是覺得在這個如此重視身份地位的地方,竟然沒人前來,這著實不正常。 “回白府就如同回我自己的家一般,不曾講究這些虛禮。”左卿注意到慕雲昭形容到白府是用的“回”,這樣看來,白府對于他的意義想必是一個絕對無法代替的存在。 心中的疑問勉強算是得到了解答,左卿也不再多說,只是安靜地看著周邊的景致。白府比起王爺府,自然是沒有那般奢華,可那些擺設卻是別有一番風味,又不會顯得小家子氣。 左卿對這些府邸的景致完全不懂,可看著白府這些景致,竟能從心底生出一種喜愛之情。 “這府邸內的所有景致擺設都有玄學風水的成分,是不是覺得比王府的要好看許多?”慕雲昭好似捕捉到左卿的眼神在府邸中停留良久,他話語輕松地問道。 左卿沒想到慕雲昭會對她開口解釋這些,扭頭愣愣地看著他,隨即在他那認真的神情下報以淺淺笑容,還沒能開口,身旁便出現一道略帶欣喜的聲音。 第二十八章 柔情蜜意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表哥怎麼這時才來,可讓我好等。”左卿錯愕地偏過頭,想看看這稍顯稚嫩的聲音是由誰發出來的。 一身穿淺粉衣裙的少女從慕雲昭身後蹦跳著過來,她梳著可愛的雙髻,妍麗的面孔上還帶著些許稚嫩,一眼看上去便知年歲不大。而听著她喚慕雲昭為表哥,左卿便知道她想必是白禮繁的女兒了。 “咦?”少女開心地挽著慕雲昭的手臂,在看到左卿的當下不由疑惑地出了聲,隨後又極快的反應過來,還笑嘻嘻道︰“雲昭表哥還沒介紹呢,這位便是表嫂吧!” 左卿覺得自己面對著這樣天真無邪的女孩總是沒有反抗能力的,就如同第一眼見到祝問兒時,不過後來見到她的真面目後,還真是讓她受了一陣打擊。而現在見到這個依著身份來說實為慕雲昭表妹的女孩,左卿也不敢再僅憑著外表來下定義了。 慕雲昭寵溺地揉了揉女孩的秀發,這才說道︰“這的確是你表嫂,名為左卿,以後可不許如此無禮了。” 女孩在慕雲昭略帶責備的語氣下吐了吐舌,俏皮的模樣看得左卿一陣晃神,似乎再次見到堂妹在自己身邊廝磨的樣子,思緒不由得飄遠了。 “表嫂?表嫂?”略帶擔憂的小臉在面前晃了晃,左卿不禁向後退了一步,哪知正好與身後一人相撞,好在慕雲昭及時上前拉了她一把,倒也不至于同身後那人相撞導致出現難堪的場景。 “太子哥哥你可真慢。”女孩的注意力原本還在左卿身上,可見到與左卿相撞的那人後,注意力立馬轉移,她蹦跳著上前,埋怨道。 剛才竟然跟慕千陵撞上了,這還真是巧合,原本她就在腦子里想著堂妹的事,左卿臉上不由浮起一抹苦笑。前一晚慕雲昭說的話她可沒忘記,慕千陵現在與安景馨有了婚約,那她的堂妹怎麼辦? 左卿覺得自己想得有些多,明明現在都不能確定兩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人,就開始擔心那些事。她在心底搖了搖頭,她可不想讓那些事將自己的心佔據得滿滿的。 不過剛才慕雲昭與那女孩是要對她說什麼來著,她專注著去想其他的事了,根本就沒能听到。 一直攙扶著左卿的慕雲昭至慕千陵出現後,便注視著她的神情,見到她嘴邊的那抹苦笑,他的心底同時也是一陣苦澀。 “你怎麼了?”兩人保持著攙扶的姿勢沉默半晌,慕雲昭總歸是沒能忍住,不禁開口問道。 而听到慕雲昭的聲音,慕千陵與那正挽著他的妍麗女孩一同轉過頭來,女孩還上前來擔憂道︰“表嫂剛才也是,我跟表哥說的話好像都沒听到一般,不知看什麼看得入迷了。” 女孩的話還真是讓左卿汗顏了,她沒想到會被這樣一個小孩給看透了,心下也覺不好意思起來,可她仍是如實道︰“剛才確實走神了,只是因為看白小姐樣貌氣質皆佳,便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表嫂怎麼還叫我白小姐。”女孩嘟著唇,一副不滿的樣子。 “這……”左卿不知該怎樣回應了,且不說初次見面要是喊得太過親昵總是有套近乎的感覺,而且她也不知道名字,若不稱呼白小姐還能如何? 眼看著陷入了尷尬的境地,慕雲昭倒是笑著開口道︰“小萱剛才不是還說表嫂走神了麼,正因為走神了才沒能听到你告訴她的名字啊。” 听到這個名字,左卿渾身又是一顫,她倒是沒想到竟然連名字也如出一撤,這下她對于面前的女孩可怎麼也產生不了討厭的感覺了,只覺得帶著一股親切。 “那表嫂可不能忘記了,我名叫白思萱,你也像表哥那樣喚我小萱就行。”白思萱擺著一副大度的模樣,惹得左卿不由笑出了聲。 而听到左卿的笑聲,白思萱又開始嘟著嘴不滿起來,她似乎有些不滿面前這初見面的表嫂總是有些奇怪的反應。 “小萱,以後我就這樣叫你了。”左卿听著白思萱一口一句表嫂,不但沒有覺得抗拒,倒是覺得能與這樣的女孩子親近,還真不是一件壞事。 白思萱點了點頭,仿佛是滿意了左卿的行為一般,她如同小大人一般倒退著走在前方,道︰“表嫂以後可要經常來與我玩啊,不然幾個哥哥都不理我,要是連表嫂也不理我的話,就沒人陪我玩了。” 左卿只覺後背冷汗淋淋,她看著白思萱確實打心里覺得喜歡,可是這喜歡與陪她一起玩耍可是兩碼事。她一個成年人,總不可能真的陪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玩吧,這還真是難以接受的事。 可是看著白思萱臉上那極為誠懇的神情,左卿沒能將拒絕的話說出來。只是在這時,慕雲昭為她解了圍,他嗔怪道︰“小萱,今日可是你爹爹的生辰,你難道還要將我們晾在廊上?” 果然不愧是小孩子心性,听到慕雲昭這樣說,白思萱猛地一敲額,道︰“我差點忘了,爹爹是讓我來接你們的。” 白思萱說著也不理會慕雲昭和慕千陵了,直接上前來拽著左卿便往前走,還樂不可支地對左卿道︰“表嫂,等待會宴席過了,我帶你來游園吧,這里跟表哥府上的園子可大不相同。” 左卿只覺哭笑不得,這白思萱跟一般的官家小姐還真不一樣,這不過是第一次見她,突然便與她走得如此近,一時間還真是難以接受。 而落在後面的慕雲昭與慕千陵則相對無言,說起來應該是慕雲昭並不曾把慕千陵放在眼里,只是緊跟在兩名女子的身後穿過游廊走向正廳。 慕千陵原本就一直注視著兩人不發一言,而在此時落在後面與慕雲昭同行後,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你一早便知曉她是女子?” 慕千陵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左卿了,不過他問出口卻沒能等到慕雲昭的回答。他嘆了口氣,又道︰“今日是舅父的生辰,你仍是不願與我多說一句麼?” “本王沒有與太子殿下交談的必要,不過既然是你我二人的舅父生辰,本王自然不會特意冷落了太子殿下。”慕雲昭的話語中帶著疏離,正是這點讓慕千陵極不好受。 “那女子,你確定……”慕千陵欲言又止,他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假,可慕雲昭卻恍若未覺,他只是頓住腳步,目光冷然地看著慕千陵。 他一字一句緩緩道︰“太子殿下即將贏取景馨郡主,而本王已與身份平凡的女子成婚,此刻還有何不滿之處?” “雲昭,你知道我只是關心你罷了,不希望你迎娶一位不明身份的女子放在身側,可你為何總要曲解我的意思?”慕千陵的眼中出現一抹痛色,他不明白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與慕雲昭之間的關系會變成仇人一般,這並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如今本王已迎娶了這位不明身份的女子,太子殿下為何在此刻才來說教?還是說太子殿下明知這婚事是由當今聖上賜下,卻希望本王抗旨不尊?”慕雲昭的話頗為無情,听得慕千陵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不知該怎麼開口反駁。 而慕千陵的反應卻是如同慕雲昭所料一般,他輕哼了一聲,道︰“太子殿下若只是為了來炫耀與景馨郡主定下的婚事,那還真是找錯了人,你應該同二皇子去炫耀,告訴他,太子之位他已經沒資格肖想了。” 慕雲昭說著便不打算再與慕千陵多說,轉身便繼續跟上前面還說個不停的兩個女子身後,可慕千陵卻在此時沒能控制住情緒,大聲喊道︰“那日的事我並不知情,你若是仍想與安景馨成婚,我讓你又如何!” 慕千陵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在他看來,他對安景馨沒有任何感情,只是因為父皇想要利用安景馨來鞏固他太子的地位罷了。可是誰能知道他根本就不想要這太子之位,只因這位置從始至終根本就不該屬于他。 慕千陵大聲的話語不僅僅是傳到了慕雲昭耳中,更是傳到了前方左卿的耳中,原本還听著白思萱不停嘰喳的聲音,可在此時,左卿的耳中只剩下慕千陵那大聲喊話了。 左卿心神恍惚地轉過頭,卻見到慕雲昭背對著她站立著,見不到確切的神情,不過她倒是能猜想到此時听到慕千陵那樣說應當是高興的吧。 而慕千陵卻是正面對著左卿,他臉上只有痛苦之色。 “太子殿下,請你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聖上賜下的婚事不是兒戲。不管你信是不信,我只想說,我已經有了正妃,且有過約定不會納妾,你若是不想迎娶景馨郡主,也沒必要硬塞給我。” 慕雲昭的話直擊左卿心底,她登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原本慕千陵的話就攪得她一團亂了,可再听到慕雲昭的話,她只覺心底有股清泉劃過,那些混亂的思緒都得以撫平。 而正當她呆愣地看著慕雲昭那邊時,身旁的白思萱推了推她的手臂,道︰“表嫂還真是厲害,我這不正經的表哥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第二十九章 突發狀況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可沒覺得她哪里厲害了,不過她倒是沒想到慕雲昭會在此時說出那時她與他說過的那些條件,面對著白思萱的調侃,她只是扯了扯嘴角,卻沒能笑出來。 不同于左卿僵硬的神情,白思萱還以羨慕的語氣道︰“誰都知道我表哥之前對那景馨郡主究竟有多痴情了,以往他都不會說出不納妾的話,可現在他不僅是將景馨郡主的婚事退了,還能定下不納妾的保證,這可是極為難得的。” 若不是左卿今日才認識白思萱,她絕對會認定白思萱就是給慕雲昭做說客的。除了說這些以外,她還一再給左卿解釋以王爺這等身份,除了一個正妃之位,還有兩個側妃之位,更不論那些沒什麼身份地位的妾了。 左卿一早就知道依這時候的人來說,三妻四妾才是正常,而只娶一人顯然是其中的另類。不過她對慕雲昭說這幾點要求的本意就是希望他能知難而退,不要與她成親才好,可是現在不僅兩人成婚了,慕雲昭還在外人面前將這點說出來,左卿是真的不知該如何反應了,更何況慕雲昭昨日還同她說了那樣的話。 “表嫂你是覺得太過感動了麼?”白思萱的話從耳邊傳來,左卿呆愣地回過頭,對她的話很是不解。 可在不解的同時,左卿發覺自己臉上有些癢癢的,抬手一擦,手中有些濕潤感。 望著手中那晶瑩的液體,左卿徹底愣了神,這究竟是什麼? “太子殿下!”一道尖銳的聲音將左卿和白思萱的注意給吸引過去,而白思萱總算是放棄了追問左卿流淚的原因,她一心只想著那吵鬧的原因去了。 淺粉的身影消失在身旁,左卿才趕緊抬手用衣袖將臉上的淚水擦了去,雖說為何會這樣她並不知道,可是心底隱隱有個猜測卻讓她心驚不已。 左卿不想在原地繼續跟自己心里那些琢磨不透的想法繼續糾結,索性也跟隨這白思萱一同去看那陣吵鬧是為何。 原本與慕雲昭還鬧得不太愉快的慕千陵此刻不知怎麼的,竟然癱坐在地,他那清潤如玉的臉上還有一些紅痕,看那樣子是受了一耳光。左卿原先還想著該不會是慕雲昭打的吧,不過看到在一旁抽泣的女子後,才明白這應該是拜兩人話語中的女子所賜。 左卿在听了慕雲昭的話後便一直處于走神的狀態,隨後發生了什麼事她並不知情,只是現在看著慕千陵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對勁。 一旁的安景馨還伏在身側女子的肩上低聲抽泣著,原本還癱坐著的慕千陵被白思萱攙扶著勉強站了起來,可他的狀態卻還是有些奇怪。雖說左卿不知道慕千陵究竟有沒有武功,可受了安景馨一巴掌怎麼也不會到這樣的境地。 正當左卿疑惑時,慕雲昭在一旁低聲道︰“有人給他下了藥。” 左卿心下一驚,慕雲昭知道慕千陵的狀況?她抬頭看向慕雲昭,卻又見他擺出一副不知所以的神情看著被眾人包圍著的慕千陵,這樣的狀況,左卿也不明白了。 “都讓一讓!”一道稍顯嚴肅的聲音傳來,只見長廊另一端一中年男子風風火火地走來,他眉頭緊鎖著,而左卿也認出來他便是之前在皇宮中見過一面的白禮繁。 白禮繁到場後,先是查看了慕千陵的情況,隨後環視一周,便將目光放在了慕雲昭身上。 而慕雲昭不等白禮繁開口,便說道︰“舅父,太子殿下的情況不太對,還是先帶下去稍作歇息,最好還是送回宮里,讓御醫瞧瞧。” 白禮繁點了點頭,便吩咐著同行的隨從︰“將太子殿下送去客房歇下,再去一人喊大夫前來。” 那幾人應了聲便將慕千陵攙扶著往客房的方向去,白禮繁待那幾人將慕千陵扶下去後,這才拱手對眾人道︰“各位,太子殿下在白某府上身體不適,是白某的過錯,驚擾各位真是罪過。” 白禮繁面對著那些看好戲的人仍是客客氣氣,這倒是讓那些不好意思起來,紛紛道︰“白大人哪里話,太子殿下的身子才是我等堪憂的,只盼是有驚無險才好。” “有勞各位憂心了。”白禮繁再次拱手,這才指著正廳的方向道︰“各位今日賞臉前來當真是白某的榮幸,白某在正廳已設好宴席,懇請各位移步前去正廳。” 三言兩語間,白禮繁將眾人指引去了白府的正廳,現留在此處的便只有左卿與慕雲昭站立在一旁,而白禮繁身邊則站立著白思萱,還留在場的便是還沒擦去淚痕的安景馨和一名板著臉的女子,以及她們身後伺候的侍女。 “郡主。”白禮繁待眾人走後,這才上前沖安景馨語帶歉意地說道︰“太子殿下今日想必是遭奸人陷害,那些話想必也是無心之舉,白某懇請郡主不要將此事放在心里才好。” “白尚書。”站在安景馨身旁那神色冰冷的女子先一步開口了,她瞟了瞟不遠處的慕雲昭與左卿,語氣頗為不善道︰“方才太子殿下的話被朝中眾多大臣听見,早已顏面盡失,可白尚書卻在此時才解釋,難道不覺得為時已晚麼?” 說話的女子氣勢不凡,沒有尋常官家女子身上帶著的嬌氣,反倒有種征戰沙場的男子身上才有的那股肅殺。再加之女子的樣貌原本就生得濃眉大眼,不似溫婉的小女子,站在千嬌百媚的安景馨身邊總有一種違和感。 左卿略帶疑惑的猜測著女子的身份,不僅她與安景馨站在一起,還敢以這樣的語氣來與白禮繁辯駁,想必身份也不簡單。不過左卿也不可能猜測得出,她原本就對那些身份不甚了解,還是慕雲昭在她耳邊小聲解釋著,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女子竟是安逸隱收養的女兒,原名為沈珂,之後被安逸隱收養後改名為安景珂,依照身份來說也是一位郡主。 而且一如左卿所感受到的那股肅殺之意,安景珂竟然還是同安逸隱一同出征的女將士,只因勞苦功高,而川南又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給予她的賞賜便只能擱淺下來。而在安逸隱封侯之後,便將她收作義女,給了她一個尊貴的身份,也算是賞賜。 不過听慕雲昭的意思,這個安景珂的年紀已有二十六,還未婚配,這個年紀在川南來說就已經很難許配到好人家了,更何況還是這樣得理不饒人的性子,更是難以婚配。而正是這樣,安景珂待安景馨極好,以致于目前這樣的狀況,安景珂毫不遲疑的站出來替安景馨找白禮繁討個公道。只是造成這樣局面的主角不在,就算是找白禮繁,也不可能讓安景馨忘了剛才發生的事。 “兩位郡主,太子殿下在白府遭奸人陷害,本是白某的責任,白某也願一人承擔。關于郡主所說的顏面問題,白某也會去同眾人再做解釋,還請郡主不要過多為難太子殿下,畢竟太子殿下不僅貴為一國儲君,更是景馨郡主的未婚夫,還望景珂郡主權衡利弊。”白禮繁擺出謙卑的姿態,且不說今日是他的生辰,但是以他的年齡來說為了外甥在兩位小輩面前低頭已是極為難得,可偏生對方不領情。 安景珂仰著頭冷哼一聲,斜睨著白禮繁道︰“太子殿下若是知道自己貴為一國儲君,能收斂自己的行為,也不會造成這般局面了,白尚書難道還能再護著太子殿下一世不成?” 安景珂的話說出來確實很是無禮,可不管是她的身份或者是她現在所佔據的那一方,白禮繁都沒法跟她動怒,他仍是笑道︰“郡主難道忘了方才白某所說,太子是遭了奸人毒手,不然怎麼可能有今日這般過激的行為。” “白尚書,事已至此,不是一句遭人陷害便能解決的,景馨今日是本著一番好意來給您祝壽,可偏生受了這樣的委屈,您讓景馨如何想?”安景珂一口一句為了安景馨,卻不知這樣反而是將事情弄得更大了,只是看安景馨的樣子似乎與安景珂的想法一想,不肯就此讓步了。 左卿將目光轉到一直紅著眼低垂著頭的安景馨身上,如果不算那日在街頭的驚鴻一瞥,這次只算是第二次正式見到她。 她此時身著藕粉色衣裙,發髻上斜插一支水晶發簪,周身再無多的裝飾,可偏生就是這般簡單的裝束讓她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左卿抬眼瞧了瞧慕雲昭,卻發現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登時趕緊將目光移開。不知為何,只要一見到慕雲昭的雙眼,前一日那些記憶便能將她瞬間吞沒,那種感覺太過真實,以致于她根本不願意回想起。 左卿側目而立的窘迫沒有持續多久,只因她听到了慕雲昭在這樣的情形下開了口。 “景珂郡主究竟是期望景馨郡主好還是不好呢?若是期望景馨郡主不好的話,你大可繼續糾纏在這件事上。” 第三十章 咄咄逼人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果然慕雲昭的話一出口,場面瞬間安靜起來,而一直低垂著頭的安景馨也抬起頭來望著慕雲昭出神。 左卿不知道慕雲昭心里的想法究竟是什麼,他對于安景馨究竟是喜歡更多還是利用更多,這點她完全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可是她現在看到安景馨瞧著慕雲昭的眼神,便能清楚的知道,安景馨對于慕雲昭是有感情的。 泛紅的雙眼,盯著慕雲昭目不轉楮,甚至都忽視了站在他身旁的左卿。 左卿不明白安景馨怎麼能在這樣的場景下還能看著慕雲昭出神,起碼連她站在慕雲昭身邊都覺得有些不適,不敢去對上那雙含情的雙眸。 不過慕雲昭倒覺得無礙一般,仍是挺直腰身而立,似乎還等著安景珂的回應。 而安景珂不過片刻失神後,臉色比起之前更難看了,她拉著安景馨邁步到慕雲昭身前,語氣不屑地開口道︰“昭王爺,不要忘了這件事也有你的一份責任在,不要以為此時說這樣的話便能洗脫你的責任了。” “景珂郡主還是弄清楚事情真相後再開口的好,不要逮誰咬誰。”慕雲昭此刻以不似以往那般,平日里他是不可能與人結怨的,更何況以往他還需要安逸隱的身後的兵力,不過此時,看到身旁靜立的女子,他想讓她看到自己真實的一面。 安景珂從來沒想過以往從不與人爭執的昭王,在此時竟然說出這樣難听的話。用逮誰咬誰來形容她,不就是形容她如同畜生一般麼。 “昭王,你不要欺人太甚!”安景珂幾乎是咬牙說出這句話,不過她開口之後,安景馨總算是有了些反應。 安景馨拉了拉安景珂的衣袖,輕聲道︰“景珂姐,我沒事的,太子殿下既然身體不適,我們應當體諒才是,怎可這般。”說著,安景馨的眼眶又紅了,似乎對于剛才慕千陵的話還很是介懷。 左卿看著安景馨這個樣子,倒是有些可憐她了。之前也是慕雲昭一再糾纏著她,不然她也不會對慕雲昭用情至此吧,況且她的婚事也由皇上再定奪了,嫁給慕千陵,雖說不是一件壞事,可終究不是她心底的那個人。 想到這,左卿心里“咯 ”一聲,她同情安景馨的同時,又何曾想過自己是不是所嫁非人。雖說她一再以結婚證來搪塞慕雲昭,可是她在心底卻十分明白,只要一日沒有回去,她在這里不管以什麼看來,都是慕雲昭名正言順的妻子。 這個認知讓左卿心底一陣莫名的煩悶,被眾多的情緒所干擾,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了,或者說究竟是怎樣看待慕雲昭的,她已經分不清了。 “景馨郡主果然是識大體之人,對于之前的婚事,本王一直欠你一句抱歉,不過好在皇上也給你和太子殿下賜婚了,這當真是可喜可賀。”慕雲昭面對安景馨倒是沒有面對安景珂時的那般刻薄,還略顯真誠。 安景馨絞著手指沒有出聲,安景珂在一旁先不耐了,她冷聲道︰“昭王覺得你悔了婚,之後皇上稍作安撫將景馨賜婚給太子殿下就算是得到公平對待了?真是笑話!” 左卿一直是置身事外的模樣,可听到這句話也不僅皺了皺眉。怎麼她听安景珂的話,好似並不是替安景馨抱不平的,倒像是在抱怨自己的事。 安景珂有戰功在身,可是川南僅以女子不能當朝為官為理由,免去了她的賞賜,只是由安逸隱收作義女,賜了一個空有虛名的郡主之位而已。況且即使她如今有了這樣尊貴的身份,如今仍是沒有一個好歸宿。 而且位置比她低的,想必她也看不上,而與她平起平坐的親王郡王自然也看不上她這種空有身份的人,說起來安景珂也算是可憐之人。不過看著她此時這般暴戾的脾氣,左卿也只能認為只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罷了。 “太子殿下身為一國儲君,比起本王這閑散王爺來說,難道不是強上許多?”慕雲昭攤了攤手,他似乎對于自己身份尷尬的問題全然不在意,還在此時對安景珂冷靜的分析著他與慕千陵究竟誰才更為靠譜。 站在一旁一直安靜地看著幾人爭吵的白思萱此時突然笑出了聲,就算白禮繁擰著眉瞪了她一眼都沒能制止。不僅如此,她還一副不怕事情變得更加混亂的樣子,開口打趣道︰“景珂郡主連太子哥哥都看不上,難道只看得上皇帝舅舅?” “思萱!”白禮繁沉聲呵斥道,這樣的話從一個十三的女孩口中說出來,實在不是什麼好事。不過白思萱不過是小孩心性,即使被白禮繁呵斥,她仍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還俏皮地吐了吐舌,躲在了左卿身後。 左卿也是覺得白思萱這話說出來還真是掉了面前這兩位郡主的面子,不過她想著安景珂也不會跟個小孩一般見識吧。可這點卻正是左卿想錯的,安景珂的臉再白思萱這句話之後已經變得極為難看了。 “白尚書,令愛還真是知書達理。”安景珂話里的嘲諷意味十足,這話太過尖銳,連安景馨都覺得難堪起來,她不禁再次拉了拉安景珂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是白某教女無方,還請……” “依本王看來,小萱雖說不過豆蔻,可說的話卻在理。”慕雲昭將白禮繁道歉的話打斷,在白禮繁擔憂的神情下還擺了擺手,似不怕氣不死安景珂一般,繼續道︰“景珂郡主從之前開口,便頗有一種瞧不起太子殿下的意思,太子殿下身份尊貴,既然連太子殿下都瞧不上,那不是只有當今聖上能相比了?不然景珂郡主還會認為本王比之太子殿下更好麼?” 安景珂的臉在此刻變得鐵青,她原本就是想讓慕千陵出丑而已,可是當事人不在,她想著讓與慕千陵有關的人難堪也是一樣,可偏生這樣倒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慕雲昭!我哪一句瞧不起太子殿下了,你莫要曲解我的意思,況且當日悔婚的是你,難不成景馨不該有怨懟麼?”安景珂的話里無不充斥著她是在為安景馨出頭的意思,不過這樣的做法似乎並沒有讓安景馨開心,她反而更加沉默的站在安景珂身側,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 “本王方才也說了,對于婚事只能抱歉,畢竟皇命難違,況且……”慕雲昭說話間側目看了左卿一眼,看得她心驚肉跳,又轉過身繼續道︰“如今就不說那些事了,只不過本王還是想說一句,景馨郡主若是能嫁給太子殿下,這自然是一件美滿姻緣,還望景珂郡主不要從中作梗的好。” 安景珂冷哼一聲,聲音尖銳道︰“我自然是期望看到景馨幸福,可是方才太子殿下說的話,難道昭王沒有听見麼?” “夠了!”一陣沉默的安景馨總算在此時抑制不住大聲喊了出來,一時間幾人的爭執隨著這道聲音趨于安靜。 安景馨的雙手在身側握緊,她顫抖著出聲道︰“景珂姐若是還想爭執便留在這里吧,我先回去了。”說著她便轉身向外走,目光沒有過多的停留,而那些早已呆滯的侍女在此時也極快的反應過來,趕緊跟上安景馨。 慕雲昭對于這樣的發展倒是一副無謂的神情,不過安景珂臉上的神情就好看了,她似乎沒有想到自己一直這樣替安景馨抱不平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對待,她目光怨毒地看著在場的幾人。 她的眼光落在左卿身上時,左卿看著那樣的目光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左卿從頭至尾可沒說過一句話,雖說她知道安景珂那樣看著自己是因為安景馨,可是在這件事里,她還真是無辜的。 就在左卿垂頭感嘆著自己還真是委屈時,安景珂早已跟著安景馨一同出了白府。而在兩人走後,白禮繁這才嘆了口氣上前來,道︰“雲昭,你何必與她鬧成這樣,雖說千陵現在的狀況還不清楚……” “舅父。”慕雲昭打斷白禮繁的話,他並不想在此刻听到關于慕千陵的事,“她也不過是被人拿來當槍使罷了,我若不對她說得難听點,怕是不能引出幕後之人。” 在場的幾人中只有白思萱是听不懂慕雲昭話里的意思的,而听懂的人不僅是左卿的臉色微變,白禮繁的臉色更是難看到極點。 “爹爹您跟雲昭表哥說的我怎麼不懂啊。”白思萱懵懂地開口問道,結果換來的仍是白禮繁的一記白眼。 倒是慕雲昭拍了拍她的頭道︰“小萱先帶著表嫂去正廳,我跟你爹爹隨後就到。” 說完還遞給左卿一個眼神,左卿心知他這是有話要對白禮繁說,便沉默著領著白思萱先走一步。雖說白思萱還是疑惑地看了慕雲昭一眼,卻還是听話地拉著左卿往白府正廳的方向去。 看著那兩道身影遠去,慕雲昭才緩緩道︰“別人都欺到家門來了,舅父打算如何?” 第三十一章 他的家人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不知道身後慕雲昭與白禮繁說了什麼,其中的緣由她雖說心里有著好奇,不過卻不會去過問,畢竟這與她是毫無關聯的事。只是慕雲昭這樣的行為讓她心里覺得不太舒服而已,這種不舒服也不知是從何而來。 “表嫂,你怎麼了?”身側白思萱搖了搖左卿的手臂,滿帶稚氣的臉上還帶著一些擔憂,她覺得這位今日才見面的表嫂似乎總是走神,于是想著便問了出來。 左卿這才發覺她今日原本就是來祝壽的,可是接連發生的事情都讓她頻頻走神,這實在有些失禮了。 “我沒事,就是剛才听到景珂郡主那樣說,歸咎起原因來,好像是我的錯。”左卿在心里默默的給白思萱道歉,她其實也不想對年幼的她說這種話,只是要是不以這個為借口將自己走神的原因解釋清楚的話,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白思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不得不說她雖說年紀不大,懂得還真不少,連左卿與慕雲昭成親的原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怎麼能怪表嫂呢,這不是皇帝舅舅下的旨麼,要我說雲昭表哥不娶那郡主還比較好。”白思萱得知左卿走神的原因後,便滿不在乎地開口道。 看她的樣子似乎對安景馨不太滿意,左卿心中有些疑問,按理說白思萱不管身份和年紀都跟安景馨相差不大,像這種官家小姐之間應該是有些接觸的吧,怎麼听她的口氣似乎不太喜歡安景馨? 左卿斂去眼眸中的情緒,故作輕松地問道︰“郡主身份尊貴,配上王爺也屬門當戶對,怎麼小萱會覺得不好?” 不知是因為左卿的語氣還是別的,在听完她的話之後,白思萱還眨巴著眼,帶著揶揄的口氣道︰“表嫂這樣說,其實心里還是介意的吧!” 說著還大笑出了聲,在揶揄過後卻不再提及剛才為什麼會對安景馨有不滿的情緒了。 左卿在心里默默汗顏了一把,她可不知道剛才的話竟然讓這個小丫頭這樣認為了,而且也沒能知道她不喜歡安景馨的原因。 所幸左卿也不是會糾結這些小事的人,她不過是好奇而已,此刻想起來倒是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有些幼稚了。以白思萱的年紀看來,就算是不喜歡安景馨也不會是因為什麼大的問題,可是她還正經的想問出些什麼來。 左卿暗自搖了搖頭,遂又跟上白思萱的腳步,也不再去考慮過多,認真地往設宴的正廳走。 而白思萱沒了疑問,自然是心情舒暢地領著左卿穿過園子去往正廳。期間遇上不少人主動與左卿打招呼,左卿也依照禮儀一一回應,只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還需要白思萱在一邊告訴她。 “表嫂,你真的不是川南的人麼?”在左卿帶著笑與一人錯身而過後,白思萱忍不住開口問道。 聞言,左卿神情微怔,依照白思萱的問話,听起來好像是慕雲昭對白府的人說過她的事一般,不然白思萱不會是這樣的語氣。 “你听誰說的我不是川南的人?”左卿試探性地開口道,不過看著白思萱仍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左卿只覺自己想多了。 果然,白思萱認真地回答道︰“因為城里都在傳雲昭表哥悔了景馨郡主的婚事,說是皇上又賜了一位原本是公子的女子給雲昭表哥,而且表嫂你有所不知,你在凌風城里可出名了。” 說起這事,白思萱有些興奮了,她拉著左卿的手,一臉欣喜地問道︰“表嫂你之前怎麼會扮男裝啊?扮男裝好玩麼?” 听到白思萱的問話,左卿才明白剛才的自己有多愚鈍,居然想從一個小孩的口中套出什麼消息來,這下反倒讓自己栽進去了。 對于之前的事,左卿根本就不知道該怎樣解釋,可是看著白思萱那滿懷期待的眼神,又不好直接將這事給帶過去了,便只能含糊其辭地解釋著。 不過即使是這樣,白思萱還是听得津津有味。好在這段距離也不算長,不多時,兩人便到了設宴的正廳。 看著那擺滿八仙桌的院子,以及在院中高聲交談的眾人,左卿這才覺得自己是獲救了,不然讓她再這樣胡說八道下去,白思萱沒瘋,她先瘋了。 左卿的眼光還沒能從院落中交談的眾人身上收回,眼前又出現了一位妝容得體,雍容華貴的女子。 倒不是女子身上的衣飾有多華貴,而是女子迎面走來,步履間的姿態讓左卿覺得她身份尊貴。這種尊貴大多是根據人的生活習性養成的,就像她即使學了這麼多天的禮儀,也不可能有女子身上那舉手投足間所帶的氣質。 女子看上去約莫三十,皮膚細膩白皙,容顏姣好,眉眼間看上去與白思萱有些相似。僅從女子的樣貌看來,左卿猜想著這位女子便是白府女主人了。 果不其然,身側的白思萱在見到女子的當下,便上前甜膩膩地喚了一聲︰“娘。” 得知了女子的身份,左卿也毫不遲疑地上前,像晴姑姑教的那般對女子行了個禮,還喊了聲︰“白夫人。”雖說以左卿現在身份來說也是王妃,一般朝中大臣的妻室見到左卿是要行禮的。 可是面前這位女子卻不同,她不僅僅是白禮繁的發妻而已,更是先帝最為寵愛的小公主,也算是當今聖上的妹妹,況且還是慕雲昭的長輩,左卿自然不會讓她來對自己行禮。 “這孩子,還叫我白夫人呢!”慕雨瑾故作不滿地說道,她根本就不用問過左卿的身份,見到由白思萱領著前來,再加上她的一身裝束,自然是明白。 被慕雨瑾這樣一說,左卿也覺有些尷尬,應該說她心里根本就沒有與慕雲昭成為一家人的想法,見到慕雲昭的家人自然是不可能按照身份來喊。 不過在慕雨瑾那似乎帶著些責備的眼神下,左卿只能硬著頭皮,艱澀地開口喊道︰“見過舅母。”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要再像方才那般見外了。”雖說听出來左卿喊的這聲“舅母”有多不自然,可慕雨瑾還是大方拉著左卿的手,一副警告的樣子。 面對這樣親密的話語,左卿只感覺頭都大了,她可真沒想過這些事。之前被白思萱那樣親密的對待,只是感覺她就如同自己的妹妹一般,可是現在面前這年輕女子是長輩了,怎麼可能像與小孩相處一般。 听著慕雨瑾的話,左卿不知該如何回應,索性保持著沉默,只是听著,也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往宴席的主桌走。 “之前雲昭過來,說希望晴姑姑能去教你基本禮儀,不過幾日的工夫,你的長進還真不一般。”慕雨瑾與左卿寒暄著,話語間滿是贊賞,卻仍是讓左卿不知該如何回應。 而慕雨瑾似乎察覺不到左卿的沉默一般,仍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著,無非是各種夸贊左卿的話罷了,只是這些話听在左卿耳中總覺得有些怪異。 按說她與白府這也只是第一次接觸罷了,慕雨瑾對她根本就不甚了解,這些場面話說起來只會覺得太過客套了,可偏偏這些太過客套的話由慕雨瑾說出來根本就沒有那種敷衍的感覺,只覺得她是發自內心的說著。 左卿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回應的做法似乎不太好,可是慕雨瑾說的話她又始終插不上嘴,只能安靜的听著。好在慕雨瑾似乎也不是要讓左卿有所回應,只是想將自己心里的話說出來而已。 “本想著不僅今日能不能踫面,沒想到還真的見到了,左公子。”一道輕佻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左卿心底突地一下跳漏了半拍,她聞聲看去,那眨著桃花眼的男子站在不遠處,邪魅的面容上帶著似有似無的嘲笑。 “瞧我還說錯了,你現在可不是左公子了,而是昭王妃了。”慕千嵐的語氣十分不善,他並沒有忌憚左卿身邊的慕雨瑾,在他看來,這位所謂的姑母早已嫁作他人婦,已不算是皇家的人,他根本就沒有什麼好忌憚的,而且他今日前來的原因也不是為那位尚書大人祝壽的。 “二皇子,這里是白府,不是丞相府。”慕雨瑾淡然地說著,很顯然是在提醒著慕千嵐,要撒潑犯渾可要看準地方。 “姑母,我這不是跟堂嫂打個招呼麼,怎麼到您口中就變了個味。”听到慕雨瑾那帶著威脅的話語後,慕千嵐立馬變了個口音,面上還擺出一副套近乎的神情,不過這樣的神情只是讓左卿看得生厭而已。 不過左卿也知道現在不能與慕千嵐有什麼爭執,畢竟現在的場合也不允許,可她還沒能來得及開口,身後一道聲音就先給她解了圍。 “二皇子,本王在大婚之日沒能陪你喝一杯,這怨氣可不能亂撒啊!” 這道聲音出現後,左卿還沒能來得及反應過來,便感覺到有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第三十二章 人前恩愛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極其自然地將手搭在左卿肩上,還體貼地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隨後還笑嘻嘻地沖慕雨瑾喊了聲︰“舅母。” 慕千嵐見著慕雲昭這副模樣,只覺一股怒意從心底滕然升起,若不是因為他的話,他母後也不會落到那般地步。不過他似乎忘了那件事原本就是自食惡果,根本怪不得旁人。 “昭王新婚燕爾,果然是羨煞旁人啊!”慕千嵐的話說出口有種酸溜溜的感覺,听得左卿渾身一震。 與左卿挨得極近的慕雲昭當然感覺到她這一舉動,可他偏故作不解地湊到左卿耳邊問道︰“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覺得冷了?” 左卿實在不習慣別人湊近她耳朵說話,她只覺一陣酥麻感蔓延至全身,比起剛才听到慕千嵐的話還讓她忍不住打著寒噤。 “我沒事。”若是不回答慕雲昭的話,還不知道他會繼續怎樣,左卿想到這點,只能咬牙回答著,不過她更希望慕雲昭能將手從她肩上收回去,而且也不要與她貼那麼近了。 得了左卿的回答,慕雲昭這才作罷,不過他好像听到了左卿內心的聲音一般,將手從她肩上收了回,只是在收回的同時卻是握住了左卿的手。 “本王可比不得二皇子與二皇子妃少年夫妻的感情,這初次成婚,若是還不親密些那怎麼好。”慕雲昭好像這才注意到慕千嵐還在,倒是慢吞吞地解釋著。 慕千嵐被慕雲昭這樣的態度激得一肚子氣無處發泄,他那狹長的雙眸眯起,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就期望昭王之後仍是這般甜蜜。” 說著便拂袖離去,倒是完全不覺自己這樣的行為有何不妥之處。 而左卿至從慕雲昭緊握著她的手後,思緒便如同飄離了一般,根本沒有關注慕千嵐說了什麼,只能感覺到從指間不斷傳遞過來的溫暖,讓原本有些冰涼的手指漸漸有了熱度。 “怎麼手這樣涼,進屋去添件衣裳吧。”慕雲昭關切地將左卿的另一只手也握在手中揉搓著,這樣的行為讓左卿很不好意思,更何況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不過慕雲昭眼中的認真倒是讓她忘記了那不好意思的想法,也沒將手抽回,只是將目光移開低聲道︰“不必了,我並沒有覺得冷。” 一邊的白禮繁只道是新婚夫妻間的親密,只是拍了拍慕雲昭的肩先去同那些為他祝壽的朝中大臣寒暄去了。而慕雨瑾並沒有一同離開,還笑著說道︰“沒想到雲昭也有這一面。” “舅母!”慕雲昭不滿地喊道,好像被慕雨瑾拆穿了什麼一般,他臉上竟也有一抹不自在的神色。 “好、好,我不說了,小萱我們先過去,可不要打擾到表哥了。”慕雨瑾沖慕雲昭眨了眨眼,還拉著白思萱往白禮繁的方向走。 這下不僅是慕雲昭不自在了,連左卿都覺不自在起來,她可沒想到慕雲昭行為會引起這樣的麻煩。 而在慕雨瑾走後,左卿趕緊將手從慕雲昭手中抽回,她可不想再看到誰之後又遭受打趣。 “太子殿下此時並不在,你又何必這樣心急的與我拉開距離?”慕雲昭慢悠悠地說道,好像面對左卿這樣的行為,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這點而已。 左卿知道不管怎麼說都無法改變慕雲昭所認定的事,索性也不再多解釋,以免讓兩人在眾人面前還鬧得不愉快。可是她不打算與慕雲昭交談,不代表慕雲昭不會同她說。 “方才太子殿下所說你听到了?”慕雲昭的話有些無頭無腦,左卿不明白她想說的是听到哪一句,便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的後話。 可是看著沉默的左卿,慕雲昭突然沒了耐心,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不管你是否听到,他娶安景馨是娶定了。” 慕雲昭的話似乎是想讓左卿死心一般,可是左卿听到他的話之後想到的卻不是慕千陵會怎麼樣,而是之前所看到的,安景馨看向慕雲昭那滿含情義的雙眸。 “你、究竟知不知道安景馨對你的感情,還是說你一早就知道,只是想利用她的感情而已?”左卿也是在看到安景馨那樣的眼神後,才在心底形成這樣的想法。 且不說左卿與慕雲昭這些天的相處,單是在破陣嶺初識的時候,她便明白慕雲昭若不是打定了計劃,根本就不會開始一件事,就算是感情的事也是一樣。 他如果不知道安景馨的感情,他想必也不會那樣死纏爛打去請求皇上賜婚,而即使是知道安景馨的感情後,還能做出這樣深情的姿態,只會讓安景馨更加死心塌地,不然剛才安景馨的神情不會那樣痛苦。 越是察覺到慕雲昭對于任何事都是這樣算計得一清二楚後,左卿只覺得在他身邊太過可怕了,而自己居然還一再希望他能替她查清楚項鏈的事,也好找到回去的方法,現在想來,那樣的想法還真是天真。 “現在就算是我想利用,也沒可能了吧。”慕雲昭全然不顧身側的情況,將這樣的話大膽的說出來,不過左卿卻沒有注意到這點,只是覺得听著慕雲昭的話太過震驚了。 果然他是知道的吧,自己與這樣的人相處,真的能達到目的麼? 瞧見左卿的沉默,慕雲昭又再開口道︰“你還是認為我昨日說的話也只是利用你而已?” 面對慕雲昭的問話,左卿沒有出聲,她有太多不明白的事了,不僅不明白慕雲昭,就連自己究竟是怎樣想的都不明白。 明明覺得他難以靠近,不可相信,可是她的心底卻沒有離開他的想法。從一開始只覺得他能有助于自己調查到項鏈的線索,到現在安撫著自己為了這個理由留在他身邊。 可是她心里明明知道,就算是想查項鏈的事,她也不一定要依靠慕雲昭的。元凜從破陣嶺得知的事情,也是她感到奇怪的事,若是從那里入手,不一定找不到原因,可是…… 她心里在替自己找留在他身邊的借口,這樣的事也是在剛才看到安景馨那樣的眼神後才明白,才明白自己竟然縱容自己的心,而且還縱容了那麼久。 “我並沒有認為王爺是在利用我,昨日王爺不是也說得很明白了麼?我並沒有值得王爺利用的地方,我不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左卿沉聲說道,她並不是相信慕雲昭,只是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而已。 慕雲昭不僅沒有因為左卿的話而臉色好看,反倒是擰著眉看著左卿。面前的女子雖說是低垂著眉眼,有些心不在焉,不過瞧著那抹了些許胭脂的唇瓣,倒是很想如同昨日一般嘗嘗那抹滋味。 “我希望你明白的不僅是那件事,還有我的真心話。”慕雲昭擔心再看下去自己會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便趕緊轉開了目光,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出來。 左卿只覺心跳如鼓,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她努力分辨著這種感覺,卻發現那感覺根本就捉摸不透。而她一直在心底與自己爭斗著,一時忘了言語,讓慕雲昭忍不住又開口了。 “難不成你忘了我昨日說過的話了?” 此時的慕雲昭竟然有些緊張,雖說昨日仍是他先甩門出去的,可是他卻不希望自己說過的話被面前的女子忘了。 左卿並沒有感受到慕雲昭話語中的緊張,只覺得他實在太過善變了些,時常的變化讓她措手不及,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更何況還是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下。 “王爺不覺得這里並不是說話的地方麼?”左卿學起了慕雲昭在進府時對她說的話,倒是以他自己的話來應付他了。 慕雲昭只覺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有這樣焦慮的心理了,而且還是在這種男歡女愛的事情上,只是在他明白了自己的心後,他根本就不想將這感覺忽視掉。 “那你是覺得回去之後便會認真與我說這件事了?”慕雲昭挑眉道,語氣竟然還有些期待。 左卿也很是佩服慕雲昭能將自己從來沒說過的話這樣曲解,不過她確實還有別的事想問他,這些應當是元凜也沒能弄清楚的事,只是不知道慕雲昭會不會告訴她。 “只要不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下,而且王爺能好好同我說話,我自然也願意听王爺說。”左卿提醒著慕雲昭之前好幾次獨自拂袖離去的事,不過這樣的提醒對于慕雲昭來說似乎並沒有什麼用處。 慕雲昭像是得到一個保證一般,他喜笑顏開地再次握著左卿的手,還連聲道︰“既然答應了便不能反悔了,說起來還真有些餓了,我們與舅父同坐一桌去。” 慕雲昭的笑顏似印在左卿心底一般,她愣愣地有著慕雲昭牽著她的手,與她一同坐到宴席中的主桌上。 不過落座後,讓左卿和慕雲昭都沒想到的是,之前還對外稱身體不適的慕千陵此刻竟然也安穩地坐在白禮繁身旁。 第三十三章 疑惑之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剛才白禮繁不是已經對外稱慕千陵身體不適了麼?而且看慕雲昭的樣子,他似乎也不知情,左卿看了看身側慕雲昭臉上的神情,雖說不似她一般臉帶疑惑,可深邃的目光以及那緊抿著的唇早已透露了他心里的想法。 左卿也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能從慕雲昭的一些細小舉動中猜測出他的真實想法。而這樣的認知同樣讓她的心不按節奏地跳動起來。 “你要是一直盯著太子殿下,會讓人察覺到你的想法的。”在慕雲昭忘了收回自己目光的時候,左卿及時在一旁提醒道。 這樣交換過來的行為讓左卿想到了初次到皇宮,宴席上她因為慕千陵那熟悉的臉失了神,正是慕雲昭湊近提醒著她。不過左卿想得更多的卻是慕雲昭那時對自己的觸踫,以及在耳邊說的那句話。 左卿自認不是那初嘗情滋味的女子,可是慕雲昭的話卻總是無法從她腦中輕易消散,反倒是在心里反復琢磨著,似乎想琢磨出他說的話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哦?”慕雲昭沒想到左卿會出聲對他說這樣的話,不免有些驚訝,隨後卻唇角微勾,故作不解道︰“那你覺得我會是怎樣的想法?” 左卿怔了怔,她以為慕雲昭不明白慕千陵為何會無恙的出現在這里,所以才會盯著他連目光都不曾轉開。可是現在從慕雲昭的話看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慕雲昭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提醒。 有了這樣的認知後,左卿也覺自己的話還真是傻到不行,她還自以為是的去提醒他。 “沒事,是我會錯意了。”左卿可不想將自己的想法對慕雲昭說出來,她轉過頭,不再看向慕雲昭。 只是她輕捏著衣裙的動作還是透露出她心底的緊張感,慕雲昭在一旁將左卿的神情動作全都收入眼底,卻也沒再開口,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以掩飾自己微微上翹的嘴角。 兩人之間那有些微妙的氣氛沒能保持太久,隨著宴席的開始,注意力便全被吸引了去。 只見與他們同桌的白禮繁跟著慕雨瑾一同站起身來,舉著酒杯對在場的眾人道︰“白某有幸在不惑之年的生辰上請到諸位一同來慶祝,這一杯,白某就先敬諸位賞臉前來。” 說罷,白禮繁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還將酒杯翻轉過來給眾人示意。一時間在場的道賀聲此起彼伏,宴席的氣氛也被帶了起來,連左卿都端著酒杯與慕雲昭一起敬了白禮繁一杯。 “既然皇上賜了婚,而你與雲昭也拜過堂,成了親,以後變也是我的外甥媳婦。身份那些就不要再計較了,以後也請多擔待雲昭,他……”白禮繁對著左卿客套了一番後,說道慕雲昭時,卻突然打住,只是眼眸深幽地看了慕雲昭一眼,最終仍是沒再多說什麼。 左卿正納悶著白禮繁究竟是想說什麼時,慕雨瑾卻在這才岔開了話,她含笑看著左卿,道︰“我瞧著小卿是個好孩子,雲昭娶了她,也算是雲昭的福分。” 果然,慕雨瑾的話說出來,立即將白禮繁先前沒能說完的話給掩蓋了,隨著眾人皆帶著艷羨的眼神看過來,左卿才趕緊低下頭來。 她完全不能適應慕雨瑾那樣自來熟的對待,越是對她說著熟稔的話,她越是不知該如何回應,應該說她一直就沒法習慣別人與她走得太近。 “舅母怎麼能這樣說,難道我在舅母的眼中就是那般不討女子喜愛的麼?”慕雲昭好似察覺到左卿的不適般,在左卿沒有開口回應時,很自然的將話接上,也算是緩解了左卿心里的那陣尷尬。 “我可不敢說你究竟討不討女子喜愛。”慕雨瑾沖慕雲昭眨了眨眼,這樣的話總帶著一些特意說給左卿听的意思,不過也是因為她的話,左卿覺得自己的拘謹似乎有些多余。 不管自己心里是怎樣認定的,可是不管是外界還是與慕雲昭血脈相連的人看來,她現在都是慕雲昭的妻子,這是不可能更改的事實。 左卿斂去僅存的抗拒情緒,抬頭說道︰“舅母,即使您不說我都知道王爺在外面可是討女子喜愛的。” 同桌的幾人都被左卿的話給驚到,倒不是因為左卿說出來的話,而是沒想到她會以這樣的語氣說出來,這樣的感覺只是像一個新婚妻子吃醋的話語。而其中更為震驚的當然是慕雲昭,他從沒想過左卿會同自己的家人說出這樣的話。 在慕雲昭看來,左卿會嫁給自己只是因為皇上賜下的旨意,或者說只是因為他話里話外有威脅她的意思,就算今日會前來參加白禮繁的壽宴也只是因為她有求于他。 而現在這樣反應雖說只是不讓場面變得太過難堪,可是听到這樣的話,慕雲昭不否認心里是喜悅的。 “雲昭,這樣看來小卿還有些不滿呢,你打算如何呀?”慕雨瑾此刻的神情看來有些狡黠,這樣略顯孩子氣的神情出現在她臉上沒有半點違和,倒是讓她的面容更先柔和。 左卿是真沒想到自己一開口,這打趣的話還停不下來了,這樣的話她可不能再接下去了,不然真想自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慕雲昭故作不滿地瞪了慕雨瑾一眼,嘴上卻極自然地回答道︰“還能如何,以後的日子里自然是專心專意的待小卿好。” 听著慕雲昭口中這親密的稱呼,左卿只覺心里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種感覺倒沒讓左卿奇怪,讓她奇怪的是听到慕雲昭的稱呼,她居然沒有任何不適,似乎還覺得這樣對于兩人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罷了。 左卿的頭再次埋下去,落在眾人眼中只是因為羞赧而已。而看著左卿的舉動,那些人也知道見好就收,沒有繼續再打趣下去,只是慕雨瑾還帶著那富有深意的笑緊盯著慕雲昭而已。 整個過程中一言不發的只有坐在慕雲昭對面的慕千陵,他一直保持著冷眼旁觀的姿態,似乎他在這其中不過是個外來者。 左卿在一旁瞧著慕千陵的眼神不太舒服,就算是之前慕千陵待她態度不算好,也不是像現在這樣,看著她的眼神如同看到仇人一般。 正是因為在慕千陵這樣的眼神下,左卿沒能坐得住,而也是在這時她才發覺芷蘭竟然沒有在進府的時候陪同她一起。 身側的慕雲昭察覺到左卿有些坐立難安,便出聲問道︰“怎麼了?身子不舒服麼?” 左卿盡量讓自己的眼光不與慕千陵對上,她輕聲道︰“我沒事,就是奇怪芷蘭到哪里去了。” “我沒讓她進府來,你要是想要她在一旁伺候的話,我讓人喚她進來。”慕雲昭此時極為體貼,讓左卿都生出一種錯覺,似乎自己與他當真是那些人眼中的恩愛夫妻。 “不必了,我就是想出去透個氣,這里人多有些悶。”左卿違心的說著,確實有這麼多人在場讓她深感不適,可是主要的原因卻只是這其中的一人而已。 聞言,慕雲昭皺了皺眉,他看了看正被眾人圍繞著的白禮繁,索性也放下碗筷,道︰“那我陪你去院子里透透氣。” 左卿連連擺手,她現在對于慕雲昭是怎樣想的都不知道,老實說要是可以她只想自己一個人待會,雖說在這里不太可能,而要是讓她與慕雲昭待在一起,還不如在這里跟這麼多人待在一起呢,雖說對面還有個讓她不太愉快的人。 “這樣的場合怎好提前離席,我沒事的。”左卿嘴上說著沒事的話,可臉上的神情還是透露出她確實不想待在這里的想法,慕雲昭看在眼里,不過沉默片刻,便再次開了口。 “那我讓芷蘭陪著你?” 听到慕雲昭這稍稍退步的話,左卿有些驚訝。她從來沒想過讓慕雲昭對她體貼或是別的,只要他不像之前那樣說翻臉就翻臉,她已經是滿帶感激了,所以現在這樣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左卿還想著私底下他怎麼還維持著這樣的態度。 不過能讓慕雲昭退步,左卿當然是不會拒絕,她點了點頭,便任由慕雲昭喚人前去找芷蘭。 在左卿等候的間隙,心情已是舒暢許多,想著原來只要是在外人面前,慕雲昭對她的態度還是不會像兩人獨處時的那般,不過,在心底究其原因,左卿還是察覺到每次慕雲昭翻臉的時候,似乎都是因為她說的話。 幾番思量間,左卿只覺暗暗心驚,似乎從今日開始,她心里所想的無非是關于慕雲昭的事,不管是他的翻臉無情,還是他眼眸含情對她說的那些所謂發自肺腑的話。 待芷蘭前來時,左卿都停止了思考,在芷蘭輕聲的呼喊中才回過神來,入目便是慕雲昭那略帶疑惑的臉。 左卿擔心被他察覺到自己心中的想法,趕緊拉著芷蘭走出正廳。 讓左卿沒有想到的是,一直讓她想逃離的人,在她離座後,也一同起身信步往外走。 第三十四章 兄弟隔閡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一路疾步,直到遠離了那吵鬧的地方,左卿才覺得一直悶在心頭的那股氣瞬間消散了。 她舒展著自己快要僵掉的雙臂,剛才一直按照禮儀靜坐著還真是難受,要她選擇,她寧願不要這錦衣玉食的生活,也希望能自由一點。 一直乖巧地跟在身側的芷蘭也在這時開口道︰“王妃是因為坐得太久了才想到奴婢的麼?” 芷蘭的語氣透著一股淡淡的哀怨,不過這確實也讓左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進了白府便出現了那些事情,導致她將芷蘭的存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若不是剛才突然想起來,芷蘭現在怕是還在府外等著。 “都怪我,竟然將你給忘了,不然也不會讓你等那麼久了。”左卿確實帶著一些愧疚,能將一個大活人給忘了,這是有多粗心。 芷蘭听了左卿的話,不免笑出了聲,她連聲道︰“王妃,雖說您真的將奴婢忘了,奴婢心里還是有些怨言的。可是奴婢留在府外只是因為王爺吩咐下來了,並不是因為你將奴婢給忘了。” 雖說看著左卿這樣的神情,芷蘭都生出了一股逗一逗她的想法,不過想著兩人之間的身份問題,芷蘭還是放棄了。 “王爺為何將你留在府外?”左卿捕捉到芷蘭話語中的意思,她有些好奇地問道。 原本左卿問這句並沒有特別的意思,可是芷蘭听到這聲問話,言辭卻有些閃爍,這反倒讓左卿覺得可疑。 左卿出來只帶了芷蘭這一個丫鬟,要多了她也不習慣。不過這只是左卿的做法而已,像普通的管家小姐出門身邊無不是帶著好幾個,對于這點,慕雲昭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偏生就是她只帶了這一個,在進府的時候慕雲昭卻另外吩咐她留在府外,這其中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左卿不得不在心里猜測起來。 “也沒有特別的原因,就是王爺交代了一些事只有奴婢可以辦。”芷蘭的解釋顯然不能讓左卿信服,可是她也知道既然芷蘭不想說,她不可能有撬開她的嘴讓她說。 不過芷蘭現在的行為倒是讓她明白了,她對芷蘭雖說很是寬容,並沒有拿她當只供自己使喚的丫鬟來看,其實芷蘭真正的主人也不是她,而是慕雲昭。 就如同現在一般,慕雲昭交代給她的事情,不管她怎樣問,芷蘭都不可能不經慕雲昭的同意便告訴她。 想通這點的左卿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她想著自己在王府的日子,其實說起來也不過是仰仗著慕雲昭。因為慕雲昭,所以她有那樣的地位,以及無憂無慮的生活,只不過並沒有人來過問她究竟願不願意。 被這麼多外界因素所干擾,左卿更是沒法分辨出自己對慕雲昭的感情究竟是怎樣的。她不否認自己很是享受慕雲昭那樣體貼的對待,可是面對他的隱瞞,她又不能忍受。 “我剛才沒吃多少東西,肚子空空的,你弄些糕點來給我填填肚子吧。”左卿不過是想將芷蘭支開,她想一個人待會,好將腦子里那一團亂麻給整理清楚了。 現在兩人所處的位置是白府的後花園,也就是之前白思萱說著要帶左卿來逛的地方。原本此時就是宴席正進行的時候,周邊連個走動的丫鬟僕人都沒有,也難怪左卿想一個人在這里待著了。 芷蘭也如同左卿那樣審視了一番四周的情況後,想到確實不能讓左卿餓到了,便說道︰“奴婢對白府的格局也不太熟悉,您可能要多等一會。” 左卿想的當時是芷蘭能去久一點,不熟悉更好。不過她可不會將這樣的情緒直接表露出來,她說出來的話語中無不透著無奈︰“這也沒有其他的方法了,我就多等一會吧。” “那王妃可不要去別的地方了,奴婢很快就回來。”芷蘭看了看周邊的景致,默默記在心里後,便轉身往府邸另一方走去。 芷蘭離開後,左卿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氣。特別是明白了芷蘭是絕對忠于慕雲昭的,她更是不想在此時與芷蘭還有過多的接觸。 左卿也不顧芷蘭的交代,順著鵝卵石鋪就的曲徑小道上走著。原本左卿認為走在這樣的石子路上,等同于給腳底做個按摩的,可是無奈腳下的鞋底極厚,她根本就感覺不到那些石子有硌到腳底。 看來這錦衣玉食的生活也不是那樣好的,左卿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卻還是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周邊種植的奇異花卉根本沒法吸引她的注意,她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自己那糾結的想法中。 “你接近雲昭,想必還有其他的目的吧?”清潤好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令左卿皺了皺眉。 沒想到特意離開宴席都沒能躲過,不過她自認問心無愧,原本就不是她有意與慕雲昭接觸,所有的事都是有因果關系的。 “太子殿下難道也同我一般,覺得宴席上太過煩悶,出來透透氣麼?”左卿緩緩轉過身來,她沒有回答慕千陵的話,準確說來是她根本不打算回答慕千陵的話。 不遠處的男子身長玉立,一如之前所見那般身著白袍,頭頂玉冠。印象中有著讓人如沐春風般暖意的男子,此時卻如冬日的冰雪一般,刺得左卿眼尾有些發酸。 她不否認之前對于慕千陵的感情是真心實意的,而且她也能認真的區分出來,不帶雜質的感情曾讓她欣喜。可是現在,她早已將他從心底剔除,可是卻不能忍受曾經放在心尖上的人以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你應該明白我不是出來透氣的。”慕千陵輕易拆穿左卿努力維持的假面,還只擔心自己做的不夠徹底,又再厲聲道︰“在白府門前等候的婢女是一直侍奉在你身邊的吧。” 慕千陵的話甚為篤定,他卻如同要得個求證一般,斜睨著左卿,等著她的回應。 “太子殿下說的婢女究竟是哪位?我一直深處白府,太子殿下卻問我白府門前的婢女,這要讓我如何回答?”並不是曾經愛過的人便能這般傷她,且不說慕千陵這話說得究竟多沒依據,就算是他有什麼依據,也不能將髒水潑到她身上來。 雖說左卿不明白慕千陵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可目睹了那樣的狀況,她心里當然明白跟那件事肯定逃不開聯系。 “方才在你身邊的婢女,難道你還想否認麼?”慕千陵擰著眉,他與左卿的距離隔得不算近,可是卻偏偏能讓左卿將他臉上那嫌惡的神情皆收入眼底。 左卿默默在心底搖了搖頭,不管是她在原來的世界與慕千陵的相遇,還是在這個莫名的世界與他的相遇,他總歸是討厭她的。 “太子殿下問的是方才那丫頭麼,她名為芷蘭,不知太子殿下說的是否就是她。” 慕千陵沒有回應,似乎一切想說的話都經由臉上的神情說明了。 面對慕千陵不願多開口的行為,左卿並沒有露出任何不耐,倒是釋然地笑了笑,道︰“太子殿下說錯了,雖說芷蘭是一直陪在我身側的婢女,可是她卻不是听信我命令的婢女,若是太子殿下對她有何不滿,倒不如去向王爺說說,這件事能做主的也是王爺。” 若說原先左卿還在心里區分這對慕雲昭究竟是怎樣的感情,那麼在見過慕千陵之後,她已經確定好了。只是在面對這慕千陵說出那番話後,那段還沒能提及的感情便被她及時壓抑在內心深處了,連她都無法觸踫到。 “我知道雲昭恨我。”慕千陵冷不防地說出這句話,連左卿都不明白他究竟想說些什麼,既然知道慕雲昭恨他,那麼會做出些什麼也是正常的吧,為什麼還要將責任引到她身上來? 原先左卿是很好奇慕雲昭與慕千陵之間的矛盾的,可是現在听到慕千陵說起,她卻突然沒了半點興趣。這些事對于她來說似乎只是徒增煩惱而已,她要想的事只是如何回去。 察覺到一直以來究竟是浪費了多少時間後,左卿突然想離開,不想跟慕千陵過多糾纏下去,畢竟表面上看來兩人都不是知道真相的人,再繼續說下去也不過是那些猜測罷了。 畢竟慕千陵沒有真正的證據證明她做了什麼,而她也沒有證據向慕千陵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對外來說,她現在與慕雲昭就是一伙的。 “我仍是覺得太子殿下要與我說這些,不如直接去對王爺說。”左卿聲音冷淡,拋開對慕千陵曾經的感情後,慕千陵說的話根本就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在慕千陵沉默不語時,左卿又繼續道︰“若是太子殿下認為王爺不會听,你還可以讓白大人從中和解一番。” 說來說去慕雲昭與慕千陵還是堂兄弟的關系,她不過是個外來人,又有什麼資格去摻和? “我以為你會想知道。”慕千陵似乎就怕自己的話不能將左卿震懾住,此刻又如是說道。 第三十五章 糾纏不休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听了慕千陵的話,左卿愣了愣,隨即有些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了。他憑什麼這樣說,他們兩人一前一後的出現在她的生命中,兩人也是一前一後牽連著她的心,憑什麼還要認定她會好奇他們兩人之間的矛盾。 “太子殿下這是說什麼笑話呢!我不是那種好奇心重的人,而且我不過是想要活命而已,需要怎麼做,我都明白,自然不會有那麼多想知道的事。”左卿坦白了自己的立場,對于她來說,與這些皇室的人有了糾纏就已經是很不明智的事了。 而之前會那般好奇這些,不過是那種與生俱來想要探知秘密的想法作祟罷了。現在既然明白了那些事,又怎麼可能還存在那種心思。 “關于雲昭的事你當真一點都不想知曉?”慕千陵不知為何,陡然提高了聲音,原本清潤的聲音在此時听來有些尖銳了。 這樣的話听在左卿耳中只覺得莫名,她根本就不知道慕千陵在此時找她的原因究竟是什麼。起初是問關于芷蘭的事,可是現在又一再提起慕雲昭,若不是看著慕千陵臉上的神情無異,她真的會認為慕千陵是像之前那樣,被人下了藥,腦子不太好使了。 “太子殿下有事直說便是,不比這樣拐彎抹角。”左卿實在沒有耐心再跟慕千陵糾纏下去,她會從宴席上離開也是因為想避開慕千陵,可是他現在卻跟到了這里。 一想到方才的宴席,左卿只覺心頭開始“突突”地跳動,既然慕千陵也是從宴席中離開的。而且他還能跟著自己,也就是說在自己離開不久,他便緊跟著離開了。 這樣說來,慕千陵這樣的行為,慕雲昭也是知道的? 慕千陵自然是不知道站在他不遠處的左卿究竟在想些什麼,只是看著她眉眼低垂,語氣不免帶著厲色︰“我從沒想與你拐彎抹角的說話,只是你不認真回答我的問題,我自然想側面問問看了。” 听到這里,左卿哂笑道︰“那我當真是榮幸了,能讓太子殿下願意繞個圈子來問話。”她話語中的嘲諷意味明顯,她似乎也不怕慕千陵會听出來。 “那太子殿下想問的究竟是何事?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左卿硬生生地擠出笑容,要說場面功夫,她不是不會,只是不屑。 慕千陵從一開始就沒有將她當一回事,她又何必去在意? “你接近雲昭的目的。”慕千陵似乎連再一次將話問出來的耐心都沒有了,只將這幾個字吐出來後,便噤聲等著左卿的回復。 左卿在心里不得不佩服慕千陵,就算是慕雲昭一直那般的對待他,他還是能做出一副無比關心的姿態。只是不知道這姿態是不是在她面前裝出來的罷了,畢竟會以德報怨的人真心沒有。 其實私心里,左卿是不願意將慕千陵想象成什麼壞人的,他與自己熟知的慕千陵實在沒有任何區別。先前她看向他的時候,一直都認定他就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人,從來沒想過有別的可能。 可是現在,左卿徹底的分清了,即使是同一個名字,同一個樣貌,即使連性格都相似,可是這到底還是不同的兩個人。 “或許這話我不止一次同太子殿下說了,可我還是想說,我並沒有特別的理由接近王爺,若是不相信,那我也沒有辦法了。畢竟在太子殿下的心里,我除了承認後說出一個理由,其他的話根本就不能讓你信服。” 左卿現在無比期待芷蘭快些過來,她想著要是有外人在場的話,慕千陵或許不會這樣執著也說不定。 果然如同左卿所說一般,就算是這樣說,慕千陵也根本不可能改變想法。他冷哼一聲,道︰“之前我便察覺到你怪異,只不過沒想到竟是女扮男裝藏匿在雲昭身邊,想必與雲昭的婚事也是你一手策劃的吧。” 左卿現在倒不去祈禱著芷蘭快些過來好解救她了,她現在只想直接離開,就算芷蘭不來也無法改變她的想法。 “我早說了不管怎麼說都無法改變殿下的想法,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呢?只要按照自己所想的那般將任何陰謀安到我身上即可,而且我也不會有任何意見,說不定還會因為太子殿下的想象拍手叫好。” 左卿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倒是她的話讓慕千陵臉上的神情不太好看。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慕千陵的話在左卿听來顯然有些白痴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話還要說得多明確了,要是這樣還不能讓慕千陵明白的話,她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我只能說太子殿下名擦秋毫,你也可以直接這樣去告訴王爺,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讓他趕緊休書一封,休了我便是。”要是真的能這樣,左卿倒覺得輕松了,她原本就找不到任何方法能離開,要是慕千陵能插一手讓她離開的話,這不失為一件好事。 “不要以為你這樣說……” “太子殿下!”在慕千陵身後傳來的一聲呼喊打斷了他的話,左卿順著那熟悉的聲音看去,果然是芷蘭。 芷蘭揣著一塊白娟,垂頭向慕千陵行了禮,便快步跑到左卿身前,還帶著些擔憂道︰“王妃,您怎麼到這里來了,讓奴婢可一陣好找。” 在芷蘭出現時,左卿就特意注視著慕千陵的神情,見他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怪異的表情,她不免有些失望。 而且主要是芷蘭見到慕千陵,也不過是恪守禮節,也沒有其他的不對的地方。 原本慕千陵對她開口的話里就提起了芷蘭,而且之前听芷蘭所說確實是慕雲昭讓她留在了白府門外。左卿根據這兩點想著慕千陵之前不對的樣子,其實根本就是慕雲昭動的手。 只是慕雲昭的目的是什麼,左卿卻沒能猜測出來。 “我偶遇了太子殿下,殿下似乎有些話同我說,不知不覺便走到這里來了。”既然芷蘭先開了口,她自然要對自己的行為做一番解釋,免得讓芷蘭察覺到自己心里的想法。 “奴婢還擔心王妃會在白府走得分不清方向,奴婢都不知該如何同王爺交差了。”芷蘭的話語中那後怕的意思不似作假,卻讓左卿不覺間勾了勾唇角。 “原來你想到的只是覺得沒法同王爺交差而已,並不是真的擔心我。”左卿也不知怎麼會將這話說出口,好像是因為之前的認知,她對于芷蘭對她的態度是真的感到心寒了。 芷蘭听了左卿的話,立即擺著手道︰“王妃,奴婢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就是……” 就是如何,芷蘭怎麼都說不出來,而正是這樣,倒讓左卿釋懷了。能印證自己的猜想,這已經足夠了。 左卿沒有再多理會芷蘭,而是抬手捻起芷蘭手中那看上去有些甜膩的糕點。說不出名字的糕點入口即化,雖說味道是左卿不太喜歡的甜,不過倒也不是無法接受的那種。 “太子殿下此時在這里,想必宴席上也沒吃什麼東西吧,雖說這糕點不一定能入殿下的眼,不過為了填填肚子而已,殿下要不要來點?”左卿擺出一副大方的姿態,還略顯熟稔的與慕千陵分享自己的食物。 不過既然左卿這樣,慕千陵會不會接受又是一回事了。面對左卿的邀請,他不發一言,只是沉默地打量著她,似乎剛才兩人的對峙中還沒能看清左卿一般,而且完全不介意在場的還有芷蘭。 這樣的靜默下過了良久,左卿沒有任何不自在的感覺,只是將芷蘭用白娟包著的糕點一塊一塊地送入嘴里。原本討厭的甜膩感在此時很好的壓制住了左卿心里的難受,這也算是以毒攻毒吧。 不過在場的芷蘭可沒有這麼輕松了,不知是因為她心里的確有不能說出口的事還是因為別的,這樣的情況沒能持續多久,她便在左卿耳邊低聲道︰“王妃,您與太子殿下一直共處也不太好,要不咱們先回去吧,奴婢想著王爺應該也等了許久。” 即便是听芷蘭這樣說,左卿還是無動于衷,她其實還是很想知道慕千陵問芷蘭的原因是什麼。只不過慕千陵的目光至始至終只是鎖定在她身上,根本沒有多瞧芷蘭一眼。 “昭王妃。”至從芷蘭出現後便沒再開口的慕千陵總算是出了聲,不過確實頭一次這樣隆重的稱呼左卿,都讓她心里有種錯覺,接下來要說的話想必是什麼不得了的事了,引得左卿豎著耳朵仔細听著。 “我只希望你能記住今日你說過的話,若是你真的有什麼別的想法,最好還是小心收著,不要讓我發覺了,不然……”慕千陵的話里威脅意味十足,這還真是讓左卿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讓當朝太子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太子殿下的教導,我自然是銘記于心。”其實左卿還有一點沒有想通的事,慕千陵之前分明連站立都不能,為何至宴席開始出現便又恢復了原樣,之前所謂被奸人陷害下的藥究竟存不存在。 不過左卿這些問題都只能埋在心里了,不僅是因為一身白袍的慕千陵已經轉身離開,更是因為在慕千陵走後,那緩步至身前的男子。 第三十六章 反道而行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我見你許久沒有回來,擔心你是不是同芷蘭一起在府里走亂了方向。”慕雲昭剛到左卿面前,便同她解釋了自己會出現的原因,他看了看芷蘭手中只剩一點殘渣的白娟,又道︰“肚子都沒有填飽,還在外面逗留這麼久。” 慕雲昭的話語中帶著一些寵溺,還略帶一些責備,不過左卿在這樣的態度下卻再也沒有半點波動了。 可能是察覺到左卿看向自己的眼神與平時似乎不太一樣了,慕雲昭眼中不免露出疑惑的神情,還出聲問道︰“你怎麼了?” 被慕雲昭看出了不對勁,左卿索性也不瞞著,她徑直問道︰“太子殿下方才會有那樣不對勁的言行,是王爺的手筆吧。” 左卿說完也沒看著慕雲昭,而且轉了目光,看向身側的芷蘭。她也知道就算是將話說直白,慕雲昭也不可能透露出什麼,唯一有突破點的只能只芷蘭了。 果然,在听到左卿的話後,芷蘭的臉色變了變,不過隨後卻立刻恢復了平靜。 左卿這時才在心里確認,剛才慕千陵一味問著她,白府外的丫鬟是不是她的,原來真的是因為芷蘭才會有之前的舉動,而芷蘭又是受慕雲昭的吩咐才會留在白府外的。 慕雲昭的神情倒沒怎麼變化,只是語帶嘲諷地問道︰“對太子殿下這樣維護,為夫還真是有些吃味。” “王爺你想多了,我只是好奇事情的真相而已。”左卿眉頭微皺,卻是這樣說著,將真正的原因給瞞了下來。 “作為昭王妃,卻好奇太子殿下的事,這說起來怎麼都不合規矩吧。”慕雲昭俯下身,言語中不乏警告,可這樣的行為倒是讓左卿笑了起來。 “王爺,正因為我作為昭王妃,與王爺的命運維系在一起,一榮則榮,一損俱損。而王爺要做何事,我自然是好奇,這其中不乏關心王爺的成分,為何王爺要這般想?”左卿說得在理,慕雲昭臉上那嘲諷之意也漸漸轉為淡然的笑。 只是一邊的芷蘭卻完全沒明白兩人之間的對話,倒是兩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太過明顯了些。 兩人相處的地方原本就是白府一處偏僻的花園,此時那些人的注意也都在宴席上,以致于不管是左卿與慕千陵的談話,還是現在與慕雲昭的談話,除了芷蘭外,再也沒有人前來打擾。 而正是因為發現了這點,左卿也樂得不用跟慕雲昭表演那種人前恩愛夫妻的假象。而芷蘭,她似乎已經知道了左卿與慕雲昭之間並不是看上去的那樣,在兩人說話時,極為稱職的將自己當作了透明人。 “王妃倒是識趣了,知道與本王的命運是維系在一起的。”左卿敏銳地察覺到慕雲昭話里的疏遠,以及面對她時的稱呼也隨之換了。感覺到這點,左卿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樣的感覺,分明是深藏在心底的,可是僅僅只是因為這樣的對待,那些蠢蠢欲動的想法似乎又要開始蔓延。 “不過……”慕雲昭拖長了話音,引得左卿不禁抬頭看向他,雙目相對時,她已經看不出慕雲昭眼底的任何情緒了。 “你之前說過,與本王不能算夫妻,現在卻又這般說,那本王真不知道該相信哪一點了。” 左卿完全沒想到之前胡亂掐出來的“結婚證”會被慕雲昭記住,而且還在現在來搪塞住她。很顯然,之前一再否認,可是現在卻又突然承認,那肯定是有目的而為之。 不過這樣說來,那件事就算不知道又會如何?當然沒有損失,可是…… “那王爺現在又承認我的說法了?也就是說知道你我不是夫妻,我也隨時都能離開王府了?”左卿直接忽略掉心頭刺痛感,對上慕雲昭的雙眼,認真地問道。 慕雲昭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左卿。一陣微風拂來,吹得他衣袍翻飛,隨風簌簌舞動的樹葉落在他頭頂,他都恍若未覺。 在沉默中,左卿只見他緩緩張口,一字一頓道︰“本王說過,不管如何,不需要任何證物,你今生今世都只能是本王的王妃,唯有這件事,是你不能反抗的事實。” 慕雲昭的話語中透著一股狠勁,這樣的慕雲昭也是左卿從來沒見過的,一直留在她印象中的,雖說一直都是透著算計,可是卻沒有過這樣攝人的狠勁。 “王爺困住我又能如何?”左卿極力忍耐住心底源源不斷往外冒的酸澀,剛才慕千陵那樣毫不講理的話沒讓她難受,慕千陵一味的指責也沒讓她難受,可是偏偏就是慕雲昭這樣略顯狠心絕情的話,讓她心底如翻江倒海般。 左卿根本就不打算等慕雲昭的回答,她自顧自地接上話,繼續道︰“論背景,在王爺眼中,我其實只是一個外來的陌生人罷了,而論年齡樣貌,我更是比不上年輕的景馨郡主,敢問我何德何能,讓王爺算計至此,也就將我困住?” 在剛才與慕千陵的話語中,左卿已經明白了慕雲昭讓芷蘭對慕千陵做了手腳,可是最終卻歸咎到她身上。依照慕雲昭一直以來的認定,他這樣做不過是想讓慕千陵徹底恨上自己,讓她的一番情意無處可去。 不過慕雲昭預料錯的,正是她對于慕千陵的情意,根本就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你不必管理由,你只要明白你不可能逃掉即可。”慕雲昭根本不管左卿到底有什麼疑問,只是這樣堵住她的話。 在兩人再次不言語時,慕雲昭又道︰“你之前說的要回去的事,本王會繼續給你查,你要回去便是,不過本王會跟著你一起,而且還有那個你認定了夫妻之間所需要的結婚證,本王也會一並弄來。” 慕雲昭丟下這句話後,深深地看了左卿一眼,隨即轉身離開,也不管左卿還會說些什麼。 而陷入呆愣的左卿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慕雲昭的離開,即使是看著他的背影,也根本沒想到要開口說一句話。 他說他還是會幫她調查項鏈的線索,不過查到之後要跟她一同回去?還說要弄到結婚證?他腦子沒有壞掉麼?左卿只能這樣想著,不然一個是過去,一個是未來,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怎麼可能說去就去,說回就回。 左卿將慕雲昭的話理解透徹之後,只覺得好笑,他根本就沒明白他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只是依著自己的性子說而已。不過,左卿倒是覺得,像現在這樣,她看到了慕雲昭不同的一面,倒也不是壞事。 這樣的想法一冒頭,立即把左卿給嚇到了。剛才不是還想著將那些冒頭的感情壓制下去麼,怎麼現在又會產生另外的想法。 左卿實在不敢任由自己繼續亂想下去,趕緊對一邊早已愣住的芷蘭道︰“王爺都走了,我們也走吧。” 本來左卿出來的原因就是避開慕千陵,可是不僅沒有避開慕千陵,反而還得到慕雲昭的威脅,她可不想再繼續待下去。 芷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過她現在在面對左卿時,總是有種莫名的愧疚感。 “王妃還餓麼?再回宴席吃點東西吧!”芷蘭只想著彌補,而又見剛才吃那些糕點確實是餓了,此時便這樣提議道。 “不了,我想直接回去了,你去跟王爺說一聲,就說我身體不適,要提前回府。”左卿是不想親自去對慕雲昭說什麼了,不過隨後她又想到白禮繁夫婦,還有白思萱。 她略感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又交代道︰“還記得跟白夫人說一聲抱歉,說下次再來拜訪,今日真是有心無力了。” 芷蘭擔憂地看著左卿,還不忘了問道︰“王妃現在感覺如何?要不要我跟王爺說說,正巧之前給太子殿下看病的御醫……” 芷蘭在話說出口後才覺自己似乎說了不該說的,不過左卿早就知道她那點事了,當然現在根本就不會過多在意。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按照剛才交代的去辦。 “那王妃到前面的亭子去等等奴婢,奴婢去跟王爺交代一聲便來。”芷蘭可不放心左卿一人出府,又覺得她根本就不會這麼輕易就贊同她的建議,只能在說完後盯著她,非要看著左卿到亭子里坐下才肯離去。 左卿也不是非要自己一個人出去找馬車回去,此時當然也按著芷蘭的吩咐坐在院子中的涼亭內。看著亭外抖落的樹葉,嘴角不由微勾。 若說之前還沒有百分百確定,那剛才芷蘭的話說出來,那便是十分確定了。芷蘭一直在府外等候,知道宴席開始一會才被慕雲昭喚進來。 可是她卻對白府內發生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連請來御醫替慕千陵醫治都知道。那這件事自然是與她脫不開關系的,而與她脫不開關系,那與慕雲昭更是脫不開關系了。 如果能將這件事探查清楚的話,要離開慕雲昭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吧。 左卿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卻不知道伴隨這這決心的產生,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如同撕裂一般的痛。 第三十七章 面對指責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率先離開的慕雲昭心底沒有一絲佔據上風的喜悅,反倒是有著濃濃的無奈,以及一些悲哀。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女子心動至此,也沒有想過會要用這樣的方式將她拴在自己身邊。他覺得自己所想要的已經很明顯了,而且也認為將心里話都說清楚了,可是為何還是會到這樣的境地? 慕雲昭不明白了,他自認為可以不帶絲毫感情的將所有人的心思算計透,可偏生算計不到自己心底那人的心。 “雲昭。”在慕雲昭折返往宴席的正廳去的途中,白禮繁從一旁的樹干後走出來,迫使慕雲昭停下了腳步。 “舅父,怎麼連你都離席了。”慕雲昭不知何時又換上了平日里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笑眯了眼開口道。 白禮繁嘆了口氣,道︰“都是自家人,你沒必要用對付外人的模樣來對付我。” 慕雲昭的神情僵了僵,倒也沒多說,只是撤去了臉上僅有的笑容,神情倒是淡然。他其實並沒有想著要在白禮繁面前做出什麼姿態,只是不希望讓他發覺自己心底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千陵的事……”白禮繁欲言又止,可想到之前在白府中造成那樣的騷動,這事也不可能隱瞞下去,索性咬牙問道︰“千陵的事,我已經找人徹查了,並不是那些人做的。” 白禮繁的話並沒有說完,不過慕雲昭卻是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慕千陵的事就算不如他同白禮繁說的那樣,並不是那些人所為,那也不用特地離開宴席,到此等候他,與他說起了。 “哦?那舅父可查到了其他線索?太子殿下應當不會突然變成那樣吧。”慕雲昭一副不明所以的神色,還不解地問道。 “雲昭!”白禮繁的話音重了些,他一手錘在身側的樹干上,抖落的樹葉散了一地,連他頭上都沾了不少,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得極為生氣。 “我知道你對千陵有很大的偏見,可是那件事千陵並沒有做錯任何事,你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待他。”白禮繁將這話說出來後,情緒反而漸漸趨于平靜。 “我沒說過他做錯了事,只能怪他處在這個位置,這個位置,不管是誰,注定要成為棋子。”慕雲昭的話里沒有絲毫的感情,听得白禮繁都覺渾身一顫。 “雲昭,你可知你說了什麼話?你與千陵的關系究竟有多身後你難道會不知?你能對得起愧疚而死的蘭姨?”白禮繁的連聲反問讓慕雲昭陷入了沉默,而看到慕雲昭的反應,白禮繁只覺心里一陣心酸。 他的雙手在身側收緊,略顯滄桑的容顏帶著一絲淒涼,他等同于妥協一般,艱澀地開口道︰“我最初就說過,不管你想做何事,白府都是你的依靠。只是舅父在此希望你可以賣個面子,至少保全千陵的性命。” 听了白禮繁的話,慕雲昭不可遏制地笑出了聲,他袖著手,漸漸笑彎了腰,好半天才抬起頭來,應道︰“舅父的要求,雲昭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慕雲昭的話語說來是贊同了白禮繁的話,可是他的神情卻讓白禮繁一陣不適,他分明能感受到說這些話並不是慕雲昭的本意。只是能讓他將這樣的話說出來就已經不容易了,白禮繁也不敢妄想著能解開慕雲昭心里的結。 “你那樣做,是不是為了那女子?”白禮繁再三猶豫後還是問了出來,不過他並沒有點明是誰。 誰知慕雲昭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仍是笑道︰“我做的任何事都只會是為了自己,舅父憂心太多了。” “但願如此。”白禮繁知道不可能讓慕雲昭將心里話說出來,也只能作罷。 “既然舅父將想說的話都已說過了,那雲昭就先告辭了。”慕雲昭拱手沖白禮繁說著便打算轉身,可白禮繁卻在他轉身前將他攔了下來。 “雲昭!”白禮繁看著慕雲昭的背影,他知道方才的話說出來,肯定會讓兩人的關系產生間隙。可是若是不說的話,最終會後悔的還是慕雲昭,他寧願做這個壞人。 “今日賓客眾多,難道你是嫌棄舅父怠慢了麼?”白禮繁不想兩人之間跟陌生人一般,只得語氣輕快地開口道。 “我一直認為白府就如同自己家一般,又怎麼會有怠慢一說。”慕雲昭眼帶笑意,可神情卻有些無奈道︰“只是因為王妃身體不適,若是讓她一人回去,我還是不太放心。再說與她本是新婚夫妻,現在還是重視些的好。” 慕雲昭的理由根本無從反駁,要是白禮繁再將他留下,都會有一種破壞人家夫妻感情的成分在了。最終他只能擺擺手,讓慕雲昭多往白府走走,便不再多說什麼,任慕雲昭往府外走。 而此時在白府外,左卿坐在馬車上,沒由來地打了個噴嚏。她撫了撫雙臂,覺得今天穿著這樣隆重的衣服,卻沒有一絲暖意,還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風寒。 在馬車中得得實在沒有耐心後,左卿不禁掀開車簾,問著還探頭探腦往白府里瞅的芷蘭︰“你確定剛才沒有看到王爺麼?” 出府之前,左卿交代了芷蘭去通知慕雲昭,然後再順便對白夫人說聲抱歉。可是芷蘭去了宴席的正廳,根本就沒有看到慕雲昭,而且連白禮繁也不在場。芷蘭只能對慕雨瑾說了聲抱歉,便匆匆往回走,生怕左卿會自行離開。 因為沒見到慕雲昭,左卿也不好自行離開,索性便坐在馬車上等候。只是這等的時間太長了些,而且又不知道他會在白府逗留多久,到此時心中不免也開始著急了。 “芷蘭,你再去看看王爺在不在,一直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左卿並不是覺得自己不能等慕雲昭,就是想著剛才與他就鬧得不愉快,要是能得到他一個準確的消息,他確實不想見到她,那當然可以直接離開。 可要是沒有跟他說一聲,就算他心里確實不想見她,可是落了話柄,怎麼都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芷蘭也覺這樣等著不是個辦法,便點了點頭,听從左卿的吩咐又往白府走。 可沒走兩步,便看到慕雲昭帶著沈德從白府出來。 原本慕雲昭與沈德在白府中沒有見到左卿,便想著會不會已經離開了,這才放棄在府里搜尋,而這時見到了芷蘭,自然是知道左卿也還在了。 “王爺。”芷蘭一見慕雲昭,趕緊躬身行禮,隨後又道︰“王妃已在馬車內等候多時了。” 慕雲昭點了點頭,腳步沉穩地往馬車的方向去,可半路又似想到些什麼,陡然頓住了腳步,回頭問道︰“你在王妃面前,是不是露出馬腳了?” 聞言,芷蘭只覺渾身僵硬,周邊的壓力讓她不禁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她顫抖著回答道︰“奴、奴婢並沒有……” 芷蘭哆哆嗦嗦的話還沒能說完,慕雲昭便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本王暫且相信你沒有,可是王妃方才的言行你也看在眼里了吧,若是之後還是那般的話,你知道後果的。” 慕雲昭說完這些,臉上仍是帶著淡然的神情,似乎剛才那充滿威脅意味的話根本就不是從他口中說出的一般。 芷蘭將頭垂得低低的,除了應聲外,不敢再有任何言語。 而在慕雲昭轉身離開了好一會,沈德才出聲喊她站起身來。他卻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了芷蘭一眼,這才跟上去。 一直坐在馬車中的左卿自然是不知道在府外發生的一切,她心里只道芷蘭怎麼會去那麼久,誰知將車簾一掀開,見到的便是慕雲昭那不帶任何情緒的臉。 左卿心里直打鼓,看到慕雲昭這樣神情,她便覺得肯定又沒有什麼好事了,不過要是不開口的話,似乎更糟。 “是芷蘭將王爺喚來的麼?我方才在府里沒找到你,便在府外等了,只是想說我能否先回去,一個人也可以的。”左卿將頭偏向一側,手指不自覺地撥弄著衣擺,這些話是她在心里斟酌一番後說出來的,應該不會惹到慕雲昭才是。 “我已經同舅父解釋過了,我同你一起回去。”慕雲昭說著便上了馬車,左卿望著他那高大的身影在馬車內坐下時,還覺得沒有一點真實感。 結合剛才對慕千陵那樣的事,他在白府還是有事要辦的吧,怎麼會選擇現在跟她一起回王府? “今日是白大人的生辰,王爺這麼早離開,會不會不太好?”左卿輕咬著下唇,有些小心地問道。 慕雲昭在馬車里找了個令自己舒服的位置躺好,在听到左卿的問話後,有些慵懶地掀了掀眼皮,道︰“你身子不適,理應我陪你回府。” 慕雲昭的話說得極自然,似乎都忘了兩人在白府的院子里那不愉快的對話了,而且也讓左卿有種恍惚的錯覺,這個樣子又回到了前一晚兩人爭吵之前的親密了。 左卿面上一紅,不敢再對著慕雲昭的雙眸,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是看著那一開一合的車簾,不斷往里冒的光亮漸漸讓她心里平靜下來。 不過上車後一直假寐的人卻不如她一般平靜。 第三十八章 物色人才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經由前一日的壽宴一事,左卿才算是明白了自己在王府內是孤立無援的,就算她一直認為跟芷蘭或許並非主僕的關系,可也不是她的幫手。 而以現在的情況看來,她就如同被困在王府一般,每日也只是在王府內溜達,可總是能見到那不想她好過的人,她索性也不在府里溜達了,一心在房間里研習上善門的內功心法。 而研習內功心法的主要目的,還是希望能早些練就出內力,這樣要逃出去也能多一些勝算。 芷蘭在這幾日還是照常伺候著左卿,只是相比較以前更加沉默了。左卿當然知道她這沉默是為何,不過她也不點明。 可是芷蘭的沉默,帶給左卿的便是她完全不知道外界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以前還能听芷蘭叨叨幾句,現在連芷蘭都不開口了,那自然是半點事情都不知曉。 左卿察覺到自己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便想著看能不能在那些伺候的丫鬟了找個機靈一點的人作為自己可用的人。 雖說左卿也明白這個可能性是很小的,她沒有半點勢力,嫁給慕雲昭所仰仗的都是他。要想從他安排的人里挑個人為自己所用,還真不是一件易事。 不過可不是看上去有難度,左卿就會放棄的,不管是什麼時候,消息都是無比重要的。她現在被困在王府,要想知道消息就只能通過別人的嘴,而現在她不能看見外界所發生的事,那麼就需要一雙能幫她盯住外界的眼楮。 左卿在這些伺候的丫鬟中,熟識的面孔只有芷蘭和芷琴。既然已經確定了芷蘭不能為她所用,那芷琴是芷蘭的妹妹,那自然也被排除在外了。 既然熟識的兩個丫頭不行,左卿索性將目光看向那些還沒能記住樣貌和名字的丫鬟上,那些人里面或許有可能用的人也說不定。 這天芷蘭剛伺候左卿用過膳,帶芷蘭收拾東西下去時,正巧來了一身穿碧色衣裙的丫鬟。未施粉黛的小臉清純可愛,只是進門後臉上帶著一抹拘謹,她動作有些僵硬地沖左卿躬身,喊了聲“王妃”,便往屋子的窗邊走。 左卿疑惑地看著她往窗邊走,隨著她手中的動作,這才發現她原來是拿了幾株梅花過來插瓶。 那專注地擺弄著梅花的丫鬟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還未完全脫去稚嫩的臉上那抹認真吸引了左卿,讓她不禁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就是她了。 那丫鬟將梅花插好後,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而她也因方才太過認真了,根本就沒能察覺到左卿的靠近,此時正打算轉身,哪曾料到身側出現的人。她略顯慌亂地向後退了一步,手臂正好踫到那插好梅花的花瓶上。 放在花幾上的花瓶一歪,直直往下倒。 左卿看著那歪倒的花瓶,原本伸出去的手突然收了回來,隨後一把抓住早已呆滯的丫鬟的手,將她往前一帶。 “小心!” 左卿的呼喊聲剛落,只听“砰”的一聲,清脆的聲音傳開,原本呆滯的丫鬟在此刻更是停止了思考,如同被嚇傻了一般。 “你沒事吧?”左卿拍了拍面前這沒有任何反應的丫鬟,她還真是擔心會把好不容易物色好的人給嚇傻了。 而在听到左卿的聲音後,神游在外的丫頭的總算是回了神,她慌張地跪下來,連聲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驚著王妃了,奴婢任憑處置。” 雖說她的聲音還帶著一些顫意,可說出來的話語卻是讓左卿有些震驚。這樣認錯的話並非多奇特,一些做了錯事的僕人總會這樣向主子認錯。 可是不知為何,從她口中說出來,總覺得她當真是要以死贖罪一般。 左卿為的就是拉攏她,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處罰她,更何況當時她明明可以將花瓶救回,她卻耍了一些小心思,沒動手。 “你先起來。”左卿可不想一直這樣居高臨下地跟她說話,先出聲讓她起身。 那小丫頭不但沒起身,還仰著頭疑惑道︰“奴婢犯了錯,王妃怎麼不處罰奴婢?” 還真是個較真的姑娘。左卿暗暗想著,要是能將她拉攏過來,以她這樣的性子還真是適合。 “就算是處罰,你也要站起身來才能處罰啊,不然你一直跪著,我怎麼處罰你?”左卿索性順著她的話,讓她站起身來。 而听了左卿的話,小姑娘也當真了,手腳麻利地站起來,完全不似之前那樣慌張。看來方才還真是因為左卿突然站到身側被驚到,不然也不會有那樣的反應了。 左卿沉默地將她再次打量了一番,不禁在心里連連點頭。面前這小姑娘臉上帶著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雖說面上看來對左卿所說的處罰一點都不害怕,可是左卿還是從她身側緊握著的雙拳中看出了她心底的緊張。 在心里有了主意後,左卿這才開口問道︰“你叫什麼?怎麼我從來都沒見過你?” 听到左卿的問話,小姑娘雖說有些不解,可還是如實道︰“奴婢名為靈珊,平日里是負責花草的,極少到王妃這里來,只因听說王妃不喜花草。可是奴婢今日見院子里的梅花開得好,王妃又不怎麼到屋子外走動,便自作主張折了幾枝過來,可沒想到還是犯了錯,奴婢甘願受罰。” 靈珊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倒是她的話讓左卿有些震驚了。她不過是個負責院子里花草的小丫鬟,真的會有只是見她沒有出門,便將院子里開得好的梅花拿來給她看看的想法麼? 並不是左卿敏感不信任人,而是因為身處的地方,不允許她去相信人。不過就算不相信她會有這樣的好心思,左卿也覺得她肯定不會有害自己的想法,因為她的樣子看來不像。 只是听了靈珊的話後,原本滿懷期待的左卿突然有些失望。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或多或少是因為慕雲昭,只要是慕雲昭的人,她又怎麼可能拉攏得來。 而一旁一直等候著的靈珊見左卿保持著沉默,更是認定自己原本就沒有按照吩咐折了梅花過來,現在還打碎了屋子里的花瓶,犯下的錯更是加了一等,不禁又跪了下來。 “王妃,奴婢以後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還請您給奴婢一個痛快的處罰吧。”靈珊再次跪下後所說的話令左卿有些混亂了,她這樣反復強調著是她自作主張將梅花折來插瓶的,也就是說不是慕雲昭示意的? 左卿發覺自己好像不管對于什麼事都已經習慣性去多想了,或許這件事真的只是靈珊說來的那樣簡單也說不定。 “你先起來說話,不要動不動就跪的。”左卿蹲下身將靈珊扶了起來,這樣的行為讓靈珊受寵若驚。 她緊盯著左卿,突然開口道︰“果然奴婢就知道王妃是個心善的人。” 左卿被靈珊這突如其來等同于夸贊的話給震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竟然能得到她這樣的話。 “你為何會這樣說?” 靈珊將兩手交疊放在身前,卻又不停絞著手指,帶著些緊張開口道︰“在王妃與王爺成婚前,奴婢見過王妃去賞花。奴婢可以從王妃的神情中看出來,您對花並不懂,可是卻是喜愛的。” 左卿很是驚訝靈珊的觀察,她看上去分明是那種大大咧咧的人,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細致入微的一面。 “你怎麼知道我是喜愛的?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左卿確實沒覺得自己是喜歡花的,雖說看著覺得很是新奇,但也達不到喜愛的程度。 “奴婢再那日瞧著王妃的神情便覺得是喜愛的,或許王妃以往根本就沒有接觸過,自己並不知曉罷了。而且,奴婢瞧著王妃的性子,應當是那種習慣性把喜愛藏在心底的。”靈珊大膽地打量著左卿,神情認真地說道。 靈珊或許只是將自己所想的話說出來而已,可是卻不知這樣的話在左卿的心底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習慣性把喜愛藏在心底麼……這句話讓左卿的心“突突”地跳動,而且是沒有任何緣由的。 而見左卿又開始沉默,靈珊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話太直白了些,便小心翼翼地問道︰“王妃,奴婢是不是又說錯了話?” 靈珊的話讓左卿瞬間驚醒了,她剛才這是做什麼呢?怎麼就被那樣一句話給帶動了,而且為什麼就是那樣一句話,讓她有種好像有什麼直接進入了心底一般的感覺,竟然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沒有,你沒說錯話,只是這件事我完全沒有注意過。”左卿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哪件事,是靈珊說的喜愛花朵的事,還是那習慣性將喜愛藏在心底的事。 “奴婢原本就是負責花草,王妃若是喜愛又不願意出門,奴婢願意每日摘些開得好的過來給王妃插瓶。”靈珊對于左卿的話有些欣喜,根本就沒有發覺左卿說這話時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了。 不過一說到插瓶,靈珊這才算是想起了剛才自己犯的錯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檢討錯誤,門外便傳來了芷蘭的聲音。 第三十九章 善的背面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王妃,這是怎麼了?”芷蘭一進門便看到了窗邊碎了一地的花瓶,以及安靜地躺在花瓶殘渣中的幾枝梅花。 開得正好的梅花摻雜在碎片中,靈珊側目看著卻是心疼那幾枝梅花。可她也知道對于主子來說,花瓶才是更為重要的。 “芷蘭姐姐,是奴婢的錯,奴婢正等著王妃的處罰。”靈珊耷拉著腦袋,主動承認著自己的錯誤。 芷蘭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左卿,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面前的丫鬟她自然是認識的,不過怎麼會到這里來,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靈珊,我想到怎麼處罰你了。”左卿陡一拍手,嚇得靈珊不禁抖了一下,可隨後又恢復了原樣。 “奴婢甘願受罰。”靈珊低頭正打算接受處罰,卻沒想到左卿語帶欣喜地開口了。 “就罰你將這里打掃干淨,然後再給我插個瓶,而且不能選比這幾枝差的花。”左卿很是滿意自己的處罰,還轉頭對芷蘭道︰“芷蘭,空掉的花瓶你去補上,是不是要去跟沈總管報備一聲?” 怎麼說也在王府生活了一段時間,左卿好歹也知道在王府中不僅是吃穿用度,連這些擺放在屋子里的瓷器物件都是有數的。現在既然已經摔了一個,那要再補上,肯定也要跟管著王府里所有東西的沈德報備一聲。 芷蘭還沒能從左卿對靈珊的處罰中反應過來,陡然听到左卿的吩咐,呆滯地應了一聲後,這才後知後覺道︰“王妃,這屋子原本是王爺的,雖說只是一個花瓶而已,可是也不是一般的物件,您這樣的處罰……是不是太輕了些?” 芷蘭是覺得左卿肯定不明白這些東西的價值,不然也不會以這樣息事寧人的方式處罰靈珊了。 而同樣听到左卿處罰的靈珊也一早就愣住了,她雖說不知道花瓶的具體價值,可是也明白肯定不是普通的物件,僅是讓她打掃和插瓶根本就不算處罰。面對芷蘭的提醒,靈珊沒有感到任何不快,反倒是覺得她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這屋子里的東西我不能做主麼?”左卿根本就不關注芷蘭說的關于花瓶的價值問題,而是揪著她話語中的意思,這樣問道。 “奴婢不敢。”芷蘭趕緊垂下頭來,她只是想著提示一句,可沒想到左卿會問這樣的話,要說做不做主的問題,當然不是她能干預的。 “你是心里根本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不敢,還是說不敢回答這個問題呢?”左卿沒有因為芷蘭的低頭而退步,反倒帶著以往從來沒出現過的咄咄逼人,讓芷蘭只覺渾身一顫。 左卿覺得,以往她確實是有意縱容芷蘭說話,而且在那次因為情緒不對,說了那樣的話讓她覺得不舒服了,之後還反省了自己,注意了自己的情緒。 而且原先她也沒有主僕的概念,可是經過壽宴一事之後,她知道了,也知道自己應該有個幫手,或者說也要有自己的眼線才行。在發覺芷蘭不能為她所用後,她自然是不會再繼續縱容她。 芷蘭從來沒听過左卿說什麼很重的話,更是不知道左卿還會有這樣的一面,登時便心下一驚,跪了下來。 “是奴婢說錯了話,該掌嘴。”芷蘭說著便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倒是震驚了左卿和一直沒弄清楚狀況的靈珊。 在芷蘭要繼續打第二個耳光時,左卿制止了她。 左卿蹲下身握住芷蘭的手,搖了搖頭道︰“我的目的並不是讓你掌嘴,而是讓你明白,我也是王府里的主子。” 也是到現在,左卿才真正知道這些身份的差距。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懂這些人眼中的地位差別。可是她也無法忍受別人來替她指手畫腳,若是能拿身份來壓人,她倒是不介意做這樣的事。 這句話更是讓芷蘭心驚不已,她低垂著頭,不敢再發一言。 左卿覺得這樣說,應該也打擊夠了,便放開了芷蘭的手,站起身來。 “你起來吧,我記得我很久之前就說過不喜歡人動不動就跪的。”左卿淡然地說著,似乎在表明自己還是以前的那個自己,而芷蘭卻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動不動就臉紅的小姑娘了。 “是奴婢不對,還請王妃莫要動怒,傷了身子。”芷蘭的聲音細軟,此時的認錯更是讓人覺得再怪罪于她都是不對的。 左卿沒有做聲,只是轉身到一邊的軟榻上坐下,這才開口道︰“先前的吩咐記下了麼?” 她的話是對著芷蘭說的,芷蘭當然明白左卿吩咐的是什麼,她現在任何疑問都沒有,只是應道︰“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找沈總管。” 說著便邁著小碎步出了門,一直在狀況外的靈珊在芷蘭走後,才敢上前來,她有些不安地絞著手,似乎被剛才左卿的模樣給嚇到了。 “王妃,奴婢……” “我不是說了對你的處罰了麼,怎麼還不進行?”左卿知道要想拉攏一個人,僅是示好根本就不行,她自認為對芷蘭已經夠好了,可是終歸不是她的人。 現在要是認真的想培養一個自己的人,那就不能只是以示好來拉攏,還應該讓她見識一下自己狠戾的地方。 “處罰真的只要這點就夠了麼?”靈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不禁再次問道。 “你真的嫌處罰太輕了?”左卿原本想維持的嚴厲,在靈珊這不確定的問話,以及她臉上那迷茫的神情下徹底瓦解,她不禁笑出了聲。 靈珊當然不明白左卿是為什麼才會笑,還認真地點頭道︰“奴婢覺得王妃的處罰實在太輕了,根本就不能讓奴婢心安,還請王妃重罰奴婢。”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想想該怎麼處罰你。”左卿被靈珊這模樣逗得不行,只好順著她說道。 誰知靈珊听到左卿還要想什麼方法罰她,不但沒有任何失落,倒顯得雀躍,這讓左卿不得不在心里猜測,她究竟是不是受虐狂啊。 “不管我再給你什麼處罰,你現在還是應該把那堆收拾干淨了。”左卿指著窗邊的碎片,要不是因為靈珊一直在討要處罰,左卿都認為她是想避免接受處罰了。 靈珊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袋,連聲道歉後出門去拿了工具,回來認真地打掃起來。 將那幾枝梅花掃進簸箕時,靈珊眼中的那抹心疼不似作假,這倒讓左卿感到有些愧疚了。要是她當時將花瓶給救回來了,也不至于會像現在這樣。 可是能有個有力的幫手,可比一個花瓶劃算多了。 不過正是因為心里有些愧疚,左卿在靈珊收拾的時候,不斷出聲提醒道︰“你小心些,可別割到手了。” 這樣的關心倒不是左卿偽裝出來的,畢竟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在她眼中不過是小女孩而已,在她的認知中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收拾這些東西看來並不在行才是。 靈珊一如看上去那般,做事麻利,在左卿的提醒下只是應著。除去掃那幾枝梅花時臉上出現了心疼,那些花瓶的殘渣還是很快就被她收拾妥當了。 將地面收拾干淨後,靈珊又挺直了腰身站在左卿面前,還問道︰“王妃有沒有想到別的處罰?插瓶的話,奴婢想明日一早摘些新鮮的過來。” 左卿現在是完全相信了靈珊說的,她不過是自作主張摘了梅花過來的,不過她的行為還是讓左卿感到好奇,她不由得問道︰“我還是很好奇你今日為何會突然想到折梅花過來插瓶?我記得我從來沒有吩咐過,要是你過來我不喜歡,因為這事處罰你了,你怎麼辦?” 靈珊好像並沒有想很多,在左卿的話剛問完,便如實回答道︰“自從奴婢在院子里見過王妃賞花後,便知道王妃在王府很不開心。” 要是之前只是因為靈珊的行為感到震驚,那現在听了靈珊的回答後,是驚訝了。退一萬步說,就算是靈珊能清楚的知道她在王府並不是自願的,那也不是她一個小小的丫鬟可以干預的,難道她來插瓶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能高興麼? 靈珊對于自己所說的話完全沒有自覺,也沒注意到左卿的沉默,而是自顧自地接著說︰“府里的那位祝小姐,表面上十分喜愛花草,而且也讓奴婢給她送過好幾盆蘭花。奴婢之前也以為祝小姐是真心喜愛,便挑著那些栽培得好的送,可是,奴婢之後去送,卻發現祝小姐根本就沒有善待過,那幾株蘭花都被她糟蹋了。” 說到這里,靈珊的情緒有點低落,這令左卿詫異不已。就算祝問兒喜愛那些花草,喜愛蘭花,要是沒能養好也屬正常吧,畢竟不是專業侍弄花草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養好。就如同左卿所知的,自己所在的世界,連仙人掌都能養死的可大有人在。 “就算祝小姐沒能將蘭花養活,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吧,就算我不懂這些花草,也知道蘭花確實難養活。”左卿冷靜地分析道。 可誰知靈珊卻嘟起了嘴,不滿道︰“奴婢從小就跟著爹爹侍弄花草,自然是知道蘭花是因為養不活才死掉的,還是人為才死掉的。” 第四十章 拉攏人心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確實可以從靈珊談起花草還有剛才打掃花瓶殘渣時,發現她對于花草的喜愛,可是卻沒想到她竟然是從小就開始侍弄這些花草的人,難怪會以這樣小的年紀便打理著王府的花園了。 “你是說祝小姐將那些蘭花都虐待死了?”左卿明白了靈珊想說的話之後,這樣問著,不過她還是不明白靈珊說起這個是什麼意思。 靈珊重重地點頭,她忿忿不平道︰“那日賞花,祝小姐還裝作很喜愛花朵的樣子,奴婢當時就想在王爺面前拆穿她,可是卻爹爹攔下了。” 左卿想著,幸好靈珊有個能制止住她行為的爹,不然真的犯了大錯還不知,那可就不好了。 雖說靈珊這樣並不能說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其實按靈珊的想法來,她不過是想撕開那些虛偽的人戴著的假面而已。可是正因為是這樣的世界,這樣一切講究身份地位的世界,以她的身份,做出這樣的事,對于她來說,只有壞處。 “你應該听你爹的話,萬事可不能按著你的喜好來,更何況你現在身處王府。”左卿現在才算是明白了,靈珊她今日的行為,想來也是只是一時的想法而已,想到便做了。 她可能只是看著院子里的梅花開得好,想著折幾枝插瓶肯定好看。可是讓左卿覺得不解的是,她為什麼會想到折了給自己。 而且剛才問靈珊的話,似乎被她帶偏了,分明是問她原因,可是她卻說到了祝問兒身上。 “奴婢現在知道了,今日也是奴婢由著性子來,不然也不會犯下這樣的大錯。”靈珊低著頭,很是懊惱。她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她覺得這位相貌清麗的王妃總是不開心,她希望能看到王妃開心,以為將自己看了覺得歡喜的梅花折來插瓶便會讓她開心,可是卻沒有想到這樣做,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左卿當然不會怪罪靈珊,她能有這樣的想法,其實真的很讓她感到高興,只是她希望靈珊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一樣。 “靈珊。”左卿起身拉著靈珊的手,語重心長道︰“你剛才也說了,祝小姐只是表面看來喜愛花朵而已,其實你送去的花朵都被她糟蹋了。若你今日不是給我來插瓶,而是給她插瓶,那麼你的行為在她看來就是一件錯事,而且是不可饒恕的錯,懲罰也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不僅會處罰你,連同你爹,也會因為你的行為受罰,若是這樣,你會願意麼?” 對于左卿的話,靈珊似懂非懂,可是听到她做錯了事還會連累到她爹,當即便連連搖頭道︰“奴婢不願意,這是奴婢做錯的事,不能怪到爹爹身上。” “可是這些有身份的人,可不會管這些。”左卿見自己說的話有效果,便又再說得透徹了些。 靈珊歪著頭認真地問道︰“那今日奴婢做錯的事,王妃也會懲罰爹爹麼?”靈珊認真的話語中帶著一些後怕,此時她也有些後悔自己的行為了。 “對你的處罰我不是說了麼?你一再希望我再多懲罰你一些,難道你希望我處罰你爹?”左卿看著靈珊那認真的樣子,不免生出一些玩笑的意思。 靈珊還真把左卿的話當真了,當即便祈求道︰“都是奴婢的錯,王妃讓奴婢做牛做馬都沒問題,只求王妃不要處罰爹爹。” 左卿抬手刮了刮靈珊那小巧的鼻子,笑道︰“我不用你做牛做馬,你只要每天跟我說說外面的新鮮事就行,就是處罰你幫我到外面看看熱鬧。” 左卿順著靈珊的話就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她並不擔心靈珊會拒絕,不管是她現在的身份還是因為靈珊剛才做錯了事,只要是她下的命令,靈珊只會比自己要求的做得更好。 “怎麼奴婢听著這並不是處罰,倒像是賞賜。”靈珊神情詫異,她其實心里明白這位王妃不喜出門,不過對于熱鬧的事每個人都喜歡湊一湊。只是為什麼會將這樣的事交代給她,而不是一直陪在她身邊的芷蘭呢? “那你覺得怎樣的事才算是處罰?”左卿此時心情正好,也不覺得靈珊的話听來無聊,反倒跟她認真說著。 靈珊眨了眨眼,似認真地想著左卿的話,隨後才答道︰“奴婢見過祝小姐處罰奴才,都是打板子。” 靈珊再次提起了祝問兒,這才左卿感到好奇,心里竟還生出一絲警惕。難道靈珊與祝問兒有關系?可是听著她剛才說祝問兒的話,又不太像。 左卿斂去情緒,面帶不解地問道︰“你怎麼會知道祝小姐是如何處罰那些奴才的?” “奴婢方才不是說了,之前經常給祝小姐送蘭花的,而且……”靈珊的眼中帶著一抹害怕,她支吾了片刻,這才大膽地在左卿耳邊說道︰“祝小姐私下根本就不像表面看來這般和善。” 對于這點,左卿根本就沒有覺得奇怪,只是奇怪靈珊怎麼會這樣重視祝問兒。而且還一次次在她面前說祝問兒不好的地方,這實在讓她感到費解。 左卿覺得這樣繞圈子問靈珊根本就沒法解答她的疑問,索性直接問了出來︰“你怎麼一直對我說祝小姐不好的話,你難道不怕我告訴她,然後將你交給她,讓她也打你板子麼?” 靈珊根本就沒有被左卿的話給嚇到,反而篤定地搖了搖頭道︰“奴婢知道您與祝小姐根本就沒交集,而且您都不在王府內走動的原因,也是因為祝小姐。” 靈珊的話說到這個份上,都讓左卿覺得之前對于她還有點看走眼了。她從來沒有對誰提起過,連一直跟在她身側的芷蘭都沒有提過。可是面前這個根本就沒有交集的小姑娘卻將她的心思看了個透徹,不得不說讓左卿很是驚訝。 明明之前看上去還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可是說出來的話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而且你把這些話都說出來了,你就不怕我為了不讓別人知道這個秘密,將你給處置了?”左卿故意將話說得嚇人一些,好以此來看看靈珊的反應。 誰知靈珊如同沒听到左卿最後那威脅的話一般,還笑得狡黠,道︰“王妃難道忘了奴婢剛才說在花園見到過您和祝小姐?” 听到靈珊的話,左卿都愣住了,那次她與祝問兒沒有確切的爭吵,可是兩人之間的火藥味還真不是一般的。不過當時她根本就沒有看到周邊有人在,就算靈珊當時在場,只是她沒有注意而已,那也不會距離她很近。 難道靈珊只是在一旁見到兩人的姿態,便這樣猜測出來了? “你听到我跟她說的話了?”左卿根本就不覺得現在問靈珊這麼多有什麼不妥,她的目的是要拉攏靈珊,所以也沒有特意去隱瞞什麼。而且就算靈珊不像她以為的那樣不過是個天真無邪的小丫鬟,那也不會影響到她什麼。 靈珊如左卿意料中那般搖了搖頭,“奴婢覺得您與祝小姐之間不合,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王爺。” 說到這里,左卿才恍然大悟。既然芷蘭能知道祝問兒對慕雲昭的心思,那靈珊知道也沒什麼奇怪的,不過這樣一說,那她說的關于花園的事又讓左卿不解了。 左卿覺得自己對于感情這種事原本就不了解,可是要說連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都不如的話,她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左卿並沒有將心里的疑問直接說出來,可靈珊還是根據她臉上的神情得知了左卿的疑問。她嘆了口氣道︰“王妃,奴婢要是說出來,您可不要生氣。” “我都不知道你要說什麼,怎麼會生氣呢?”左卿奇怪靈珊的話,但也知道她肯定是要解釋剛才說的那些話了,便覺有些好笑。 “那王妃先保證您不會生氣。”靈珊也知道說話前要提前保證好自己的安危,以免說錯了話又收到懲罰。 左卿無奈地扯著嘴角,道︰“你說吧,我就算生氣了也不會怪罪你。” 左卿都不知道靈珊要說的是什麼,當然不能保證自己不會生氣,可是不會觸發她倒是可以保證。 靈神輕咳了一聲,這才緩緩道︰“奴婢知道,至從您進府後,祝小姐一直對你心存怨恨,畢竟她心系王爺這件事,是整個王府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說完,靈珊還小心地抬眼看了看左卿,似乎是想看看她有沒有生氣,好決定是否該繼續說下去。 “你在王府待了多久?”左卿當然也知道這件事,不僅如此,還知道她現在都沒有死心。不過關于祝問兒的事,她卻一概不知,便想著靈珊會不會知道一些。 “奴婢是前年跟爹爹一起到王府來的。”靈珊如實回答道。 不過她的回答卻讓左卿有些失望,祝問兒看起來不止在王府待了一兩年,她以往的事,估計只有芷蘭才知道了。 “那你肯定就不知道了。”左卿遺憾地出聲。 “王妃,您別看奴婢才來兩年,可是對于王府的事,知道得可不少。”靈珊听到左卿這樣語帶遺憾的話語,趕緊向她坦白道。 第四十一章 人心善惡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對于靈珊的話語,左卿心里不是不感到奇怪,只是她看著靈珊那真誠的臉,又不想去懷疑她有別的心思。 “我一直忘了問你,你怎麼會跟我說這麼多?要知道就算我對待下人比較溫和,可我怎麼也是王府的女主人,若是換做一般人,你這樣便是嚼舌根了。”左卿不想將疑問藏在心里,索性這樣對靈珊說著。 “可是方才不是王妃讓奴婢說的麼?”靈珊的話說得自然,對于左卿這樣的話,她還有些費解,顯然是覺得自己是按照吩咐說的,怎麼又會怪罪她。 左卿倒是沒想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剛才還跟靈珊保證呢,現在這話不就如同反悔一般? “是我疑心太重了,你繼續說吧,我听著。”左卿主動承認了自己問題,可是沒想到卻是這樣的話讓靈珊更不解了。 “王妃疑心奴婢麼?”靈珊覺得自己听不懂這些繞來繞去的話,她的心思就放在那些人際關系上了,畢竟這是爹爹進府時就交代她的事。在這樣的大宅院里,更別說還是皇親國戚的宅院,對于那些人際關系的事更要摸得滾瓜爛熟才行。 “我在疑心你是不是祝問兒派來的。”左卿坐回軟榻,以手托著下頜,認真地睨著靈珊臉上的神情變化。若真是祝問兒安插到她身邊的,她可不擔心會得罪祝問兒,索性直接將話說出來,倒是讓她覺得舒坦許多。 左卿不是一個喜歡拐外抹角的人,對于處理事情,她將在警隊的習慣放在了生活中。以致于現在不管是做事還是說話,都是那樣直接了斷。 雖說在現在這個世界,那樣肯定吃不開,可是她不願意委屈了自己。 靈珊當然沒想到左卿會這樣懷疑自己,當即便打算跪下以示自己的清白。可是剛才左卿對芷蘭說的話又在耳邊回響,她正打算彎曲的膝蓋在這時又頓住。于是便保持著一種較為怪異的姿勢,要跪不跪的。 左卿當然能看出靈珊現在的動作,對于她能將自己的話听進去,這點倒是極為滿意。 “王妃,奴婢不是祝小姐的人。”靈珊慢慢站直身子,她不知道該怎麼證明自己,只能這樣說著。 其實左卿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剛才那樣的話,或許是因為平時祝問兒看向她的眼神太過怨恨了些,她絲毫不懷疑祝問兒為了慕雲昭會對她做出什麼事來。 而現在正好在她需要人手的時候,靈珊的出現顯然沒有想象中那樣簡單,說不定就是祝問兒為她準備的。在王府中生存,若是不能保持警惕,這樣究竟是怎麼死的都會不知道。 “其實我之前都沒有懷疑你的,只是你對于祝問兒的事太過了解了些,我不得不對你防備一些。”左卿也不知怎麼,面對靈珊時,她沒法不把心里的真話說出來。 靈珊有些頹然地低著頭,仍是像之前那般不停絞著手,聲音略帶沮喪道︰“其實奴婢今日過來就是想為王妃您插瓶而已,哪知會犯下錯,而且您與奴婢說話,奴婢就想將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訴您,不想您待在屋子里,不明白外面的事情。” 左卿在心里猜想過多種可能,可偏偏沒有猜想到這樣的可能。她不由神情微怔,不解道︰“我之前也說過,今日應該是我與你第一次見,你怎麼會……” 靈珊似乎被左卿的這句問話難住了,她不知該如何回復,而不停閃避左卿眼神的行為倒是讓左卿感到奇怪了。剛才她直接問是不是祝問兒派來的都沒有這般表現,可是現在這是…… “難道你接近我,果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面對靈珊那樣明顯的行為,左卿也不管不顧地問道。 誰知,靈珊在左卿的問話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垂頭道︰“王妃,奴婢承認接近您是有原因的,可是奴婢卻不會對王妃有任何企圖,只是……” 左卿到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分明就很看好靈珊的,希望靈珊能成為她在王府的幫手。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了。 “只是什麼?你若不是想害我,那你就直接把你的目的說出來,或許我還能幫你。”左卿覺得要讓靈珊將話說出來,只能開出條件來引誘她了。 “奴婢是因為討厭祝小姐才接近王妃的。”靈珊將話說完,頭垂得更低了,似乎對于自己接近左卿確實帶著目的這一事實感到可恥。 左卿這時更是不懂了,為什麼討厭祝問兒會反倒來接近她,要是接近祝問兒不是更容易報復她麼? “你就算接近我,我也沒法幫你去報復祝問兒啊,而且究竟是因為何事你會這樣討厭她?”左卿覺得事情的關鍵在于靈珊為何會這樣討厭祝問兒上,難道說靈珊也心系慕雲昭? 這個猜測剛從心底升起,左卿就趕緊給推翻了。慕雲昭對于靈珊來說是主子,就算她有愛慕之心,也不可能與祝問兒抗爭。更何況此時在慕雲昭身邊有明確身份的人是她,而不是祝問兒。 “奴婢方才……” “王妃,沈總管說庫房沒有釉色上層的花瓶,說是要等明日外出采買才能送過來。”芷蘭的聲音出現在門外,將靈珊的話完全打斷了。 左卿不禁皺了皺眉,她以往並不覺得芷蘭的言行有何不妥,可是現在她分明在屋子里與靈珊交談,芷蘭不僅沒有敲門示意,還從門外便開始稟告事情,這顯然是對她的不尊重。 看來剛才的話還沒有讓芷蘭真正明白,今時不同往日了,她可不會再這樣縱容下去。 而進屋的芷蘭見到跪在左卿面前的靈珊後,這才發覺自己剛才的言行有多不合規矩。她從來沒發現坐在軟榻上那位,她看著成為王妃的女子竟然也有那樣的一面,不免心底開始產生一些畏懼。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左卿不動聲色地說著,她看著芷蘭的神情便知道她已經明白了,也不再多在此事上費口舌,只是擺了擺手,讓芷蘭先退下。 雖說沒有听到左卿的責罰讓芷蘭有些不安,可是既然得到了吩咐,她也不能反抗了,只能躬身對左卿行了個禮,這才緩緩出了門,還順手將門給掩上。 被芷蘭這樣一打擾,一直跪在地上的靈珊也不知道怎麼開口了,只是等著左卿的吩咐。 剛才是因為芷蘭去找沈德通報花瓶的事,左卿才會跟靈珊說那麼多。可是現在既然知道芷蘭已經回來了,當然還是要警惕自己心里想的事被她所知。 “靈珊,你先下去吧,明日等人送來花瓶,你再給我折幾枝梅花過來。”左卿當然不會跟靈珊說明理由,只是這樣吩咐道。 靈珊看著左卿臉上那不耐的神色,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有目的的接近惹惱了她,言語間不免帶上了一絲小心︰“那奴婢先告退了,明日王妃再命人喚奴婢前來便是。” 左卿有些煩悶地揮了揮手手,一副不想再多開口的模樣。 靈珊站起身在原地停留片刻,最終還是咬著下唇推門而去。恢復寂靜的屋子又只剩左卿一人,原本端坐的身子一歪,靠在了軟榻上。 左卿嘴角帶著一抹自嘲的笑意,她從見到靈珊起,就發覺對這樣面貌天真的小姑娘有種莫名的好感。要是這樣的人能為她所用,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而且她還天真的以為靈珊只是因為察覺她可能會喜歡花,才有今天這樣的行為。可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後,左卿只覺心里有些苦澀。 不管是芷蘭,還是靈珊,亦或者是芷琴,留在她身邊或多或少帶著些目的。雖說自己對于靈珊的想法也是希望她能為自己所用,可是心底的喜愛卻是不能忽視的。 左卿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呼了出來,這樣反復做了幾次深呼吸後,心里的那陣煩悶感似乎得到了緩解。 “吱呀”的推門聲傳來,左卿抬了抬眼皮,逆光站立在門口的身影頎長,既然看不到臉,左卿也知道來人是誰。 “沈德說你這打碎了一個花瓶,你有沒有受傷?”慕雲昭推門見到躺在軟榻上的左卿,信步走了過來。 左卿听到慕雲昭的問話,連眼光都懶得轉動,只是有些嘲諷地說道︰“不過是打碎個花瓶,還要勞煩王爺批準才能補上麼?” 左卿自動將慕雲昭話里的關切之意摒除,似乎只擔心自己的話不能惹怒慕雲昭。 不過慕雲昭此時卻沒像之前那般,只因听到左卿帶刺的話便動怒,不過是皺了皺眉,卻連左卿的意見都不過問,直接拎著她的胳膊,將她從軟榻上拽了起來。 被突來的大力拽起,左卿沒能站穩身子,便直接被慕雲昭攬著腰身。她可不願意這樣被慕雲昭摟著,只是察覺到他的行為,便推搡著想從慕雲昭懷里掙扎出來。 “看來並沒有受傷。”慕雲昭完全不顧左卿的折騰,只是將手臂收緊,將左卿固定在自己懷里。 左卿睜大雙眼瞪著慕雲昭,她可不想知道慕雲昭只是因為想知道她究竟有沒有受傷才會有這樣的舉動。 第四十二章 毫無抵抗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在左卿瞪大雙眼的情況下,慕雲昭更是做了件讓左卿沒意料到的事。 他飛快地在左卿的唇上啄了一口,還帶著一副無辜的神情道︰“誰讓你不老實回答我的問題,而且你剛才的神情,似乎很希望我親你,那我也只能滿足你的希望了。” 慕雲昭說得極為自然,好似剛才他的舉動都不是自願的,而是左卿要求的。 左卿猛地將慕雲昭推開,她用衣袖使勁擦了擦嘴角,似乎很是嫌棄與慕雲昭有那樣親密的接觸。 對她做了這樣的事就算了,還將罪責推到她身上,左卿完全不能忍受。她氣得渾身發抖,以手虛指著慕雲昭,卻沒能說出一句話。 哪知慕雲昭今日的心情似乎挺不錯,不但沒有因為左卿這樣的舉動生氣,還沖她再邁了一步,道︰“你我早已是夫妻了,而且比這更親密的事也做過,怎的今日這般害羞了?” 慕雲昭的話氣得左卿直哆嗦,什麼叫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這樣的話顯得好像與他已有了夫妻之實一般,而且明明之前還鬧得那樣不愉快,怎麼還能這樣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還表現得這樣親密。 左卿看著慕雲昭的接近,只能趕緊向後退,完全沒注意身後就是之前她躺過的軟榻。後退的腳步因為軟榻的阻攔而頓住,左卿的身子還因後退的趨勢往軟榻上一倒。 驚覺這樣不是更給了慕雲昭機會,莆一倒下,左卿便立即驚坐起來,還神情忐忑地看著慕雲昭。 她倒不怕與他爭執什麼,可是要是他對自己硬來,那還真的無從抵抗。也只有在這時,左卿才能了解她與慕雲昭之間的差距。 慕雲昭倒是沒有繼續再逼近,而是看著左卿臉上的神情,笑出了聲。 “你這樣,倒是期望我做些什麼。”慕雲昭以往似乎也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可是今日卻一再說著令左卿都覺臉紅心跳的話,反倒有些可疑了。 左卿可不敢在面對慕雲昭的時候,還在軟榻上久待。她立即站起身來,睨著慕雲昭道︰“王爺今日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同,是發生了什麼好事麼?”左卿在說話間以移步到了屋內的圓桌前,還特意端起桌上的茶壺斟了兩杯茶,其中一杯顯然是為慕雲昭準備的。 視線一直跟隨著左卿的慕雲昭,見到她這樣的行為當然不會有其他的話說,只是掩唇輕笑一聲,這才坐到左卿對面,自然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開口道︰“今日的確發生了一件令人覺得高興的事。” 左卿保持著喝茶的姿勢,略顯心不在焉地說道︰“哦?也不知究竟發生何事竟會讓王爺心情這般好。” 左卿的話里並沒有十分想知道的意思,可是卻在說完這句話後,有些緊張地盯著慕雲昭。 其實左卿想知道的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而是想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會讓慕雲昭這樣高興。 “你想知道?”慕雲昭將茶杯放下,笑眯了眼,卻在讓左卿不禁在心里開始咒罵起他來。 分明擺著一副心思杜明的模樣,可是卻仍要問個究竟。 “王爺若是想說的話,我當然也樂意听一听。若是王爺不想說,那我當然也不會強迫。”左卿才不會說自己究竟是不是想知道,她可不想讓慕雲昭得知自己心里的想法。 誰知慕雲昭卻將手肘放在桌上,托著下頜認真地看著左卿道︰“若是你想知道,我便說,若你不想知道,那我便沒有說的必要了。” 左卿登時目瞪口呆了,他這樣不是將話語權又拋到她身上了麼?要知道她原本就是不想掌握話語權,讓慕雲昭自己決定要不要說,她就想不動聲色听到一些消息而已。 “我當然是看王爺的意思,要是王爺不願意說,那我也不能勉強了不是麼?”左卿也不介意自己戴著假面說話,反正面對慕雲昭時,不管是帶著假面亦或是不帶,都不能跟他愉快的交流。 “我並沒有願意或者不願意,一切只看你的意思而已。”慕雲昭一副十分替左卿著想的神情,說話間還帶著一絲寵溺。 可正是這樣的話,讓左卿徹底失了耐心,她拍著桌子站起身來,語氣也不復之前那樣的溫和︰“王爺今日過來究竟是何意?恕我不能猜出王爺的心思。” 見左卿總算是撕破了那層假面,慕雲昭反倒顯得比之前愉悅,還安撫著左卿,道︰“你我早已是夫妻,我來陪你用午膳也有問題麼?” 之前因為靈珊的事糾纏了太久,左卿完全不記得現在已經到了午膳的時間。而且芷蘭似乎也因為剛才的事,沒有她的吩咐根本就不會出現。這些導致她直接忘了這件事。 “僅是如此而已?”左卿顯然不相信慕雲昭的出現就是這麼簡單而已,可是也不知道他還能因為什麼事。 左卿在想著慕雲昭的目的時,不免想偏了,讓她瞬間面紅耳赤。 她當然不想被慕雲昭見到這個模樣,立即坐下身來,還端起茶杯似掩飾一般,側身喝著。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杯中根本就沒有茶水了,都被她剛才想套慕雲昭的話時,同樣這樣掩飾一般給喝完了。 坐在對面的慕雲昭倒是正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不過他卻沒有揭穿左卿這樣的行為,他倒是比較喜歡見到左卿這樣窘迫的一面。 連慕雲昭都覺得自己似乎有了些別的樂趣,而且這樂趣因為左卿的多面性而變得多面。 “不然王妃以為我還會為什麼事而來?”雖說慕雲昭不會直言拆穿左卿的窘迫的原因,可不代表他不會多逗逗她。 左卿當然能發覺慕雲昭這話的深意,可是卻讓她更為窘迫了。她不由再次起身,道︰“既然王爺要留下用膳,那我讓芷蘭準備王爺的飯菜。” “我來時便交代了。”慕雲昭制止了想找借口出門的左卿,他說話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期待面前女子的反應,似乎不管什麼都能讓他心情舒暢。 雖說左卿早已考慮到了這點,可是她還是想以這樣的借口出去,好避開與慕雲昭的獨處。可要讓慕雲昭兩這點借口給推翻了,她也實在沒有想到還能利用什麼借口出去了。 “那……”左卿站在桌邊考慮良久,最終靈光一閃,背對著慕雲昭語帶欣喜道︰“我去看看芷蘭準備了些什麼菜,要是王爺不愛吃的可不好了。” 左卿說著便打算開門出去,可是身後的慕雲昭卻比她腳步更快。幾步間便邁至左卿身後,還將手按在左卿正打算拉開的門上,等同于將左卿半圈在懷里。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什麼又不愛吃什麼?” 原本左卿就是隨意扯出來的借口,現在被慕雲昭這樣當真的說出來,她當然不知道該怎樣說。更何況慕雲昭此時與她靠得太近,她可以感受到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屬于他的氣息更是將自己給包裹住。 “這……對了,王爺愛吃些什麼呢?我竟然也忘了問,要是知道了,以後王爺過來就能讓芷蘭準備了。”左卿生硬地笑著,她也知道她問出來的問題有多傻,可是要是不這樣說的話,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樣回復慕雲昭了。 “那你希望我每日都過來陪你用膳麼?”慕雲昭的話完全偏離了左卿所問,可他的話卻帶著近乎執著的語氣。 面對這樣的問話,左卿當然沒了回應,而且此時她心跳如鼓,根本做不得思考,哪里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沒能等到左卿的回應,慕雲昭也不打算繼續等,直接將她的身子扳正,讓她面對著自己。 原本左卿就比慕雲昭矮了大半個頭,此刻被他扳得正面對著他,也只能稍稍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你是否希望……”慕雲昭的話語帶著一絲低沉,不復他以往那般清冷的聲音,而他看在被束縛在懷中的女子,眼中不禁帶著一絲他完全沒有自覺的情緒。 左卿啟唇還沒能吐出一個字,便被慕雲昭俯下身堵住了所有話語。而原本還帶著警惕的左卿完全沒能反應得過來,在撲面而來的氣息下,直接陷入了僵硬。 慕雲昭的動作極為輕柔,原先按在門框上的雙手不覺往下移,一手扣著左卿的腰身,讓她與自己更貼近了一些,一手則如同防備一般放在左卿腦後。 而沒有感受到意料中的反抗後,慕雲昭更加放松下來。雙唇不斷與左卿的唇廝磨,甚至以舌尖去描繪她雙唇的美好。 左卿的雙手抵在慕雲昭胸膛上,卻使不出一點力氣。或者說她以來本能看來,就沒有要反抗慕雲昭的心思,即使慕雲昭已經大膽地在她口中肆虐了,她還任憑自己與他糾纏著。 左卿只覺在慕雲昭那熾烈的親吻下渾身有些無力,抵著的手不覺間已經緊緊抓在了慕雲昭腰間,以防自己會因為站立不住而摔倒。 “咚咚”的叩門聲在左卿後背想起,隨之而來的是芷蘭的問話聲︰“王爺,王妃,奴婢將飯菜備好了,您看何時端上來才好?” 第四十三章 心平氣和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芷蘭的聲音讓左卿驚出一身冷汗來,她手忙腳亂地將慕雲昭推開,哪知自己竟在推開慕雲昭後一時沒能站穩,只覺腿軟,直接往地上倒。 慕雲昭並沒有被左卿推離多遠,眼見左卿差點倒下,便順手一帶,將她帶到自己懷里,還不忘了沖門外喊道︰“現在便端上來吧,王妃可是餓得腿都軟了。” 慕雲昭的話語中帶些一絲戲謔,卻滿帶喜愛之情。 左卿對于自己目前的狀況也很是氣惱,她才不相信自己是因為餓才腿軟,可她更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因為慕雲昭才會這樣。 在慕雲昭將她摟著坐回桌前時,左卿一直保持著怒視著他的眼神。一想到剛才會出現那樣的狀況,也有自己沒有反抗的原因在,她便更為氣惱。 讓左卿在桌前做好後,慕雲昭瞧著她的眼神,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慕雲昭這樣的行為更是讓左卿大為氣憤,她咬牙道︰“這次的事就當作意外,以後王爺要是還做出這樣的行為,我可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 “王妃認為的意外還真的奇怪,我不是早說了,你我是夫妻,這……” “夠了!”左卿實在不像听到慕雲昭說兩人是夫妻的事,她根本就不清楚慕雲昭心里究竟是怎樣想的,可以對她說出那樣充滿威脅意味的話,也可以對她做出剛才那般親密的行為,她不明白他還能做出些什麼。 被左卿打斷了話,慕雲昭臉上也沒有任何不快,畢竟剛才他剛才也算是嘗過了滋味,當然不可能有任何不滿。 慕雲昭有些無奈地坐到左卿面前,一副不明白左卿為什麼生氣的模樣,還眨著那雙好看的眸子盯著她。 而此時芷蘭也推門進來,她帶著好幾人將準備好的飯菜端上來。有了外人的介入,左卿沒有了剛才與慕雲昭獨處的不適,端起芷蘭放在她面前的碗筷,大口吃起來。 利用吃來轉移注意的方法還真是好,起碼填飽了肚子,左卿根本就不會想到剛才慕雲昭對自己做的事,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沒有絲毫反抗的順從。 倒是慕雲昭看到一旁準備飯菜的芷蘭有些不滿,他想到面前這丫鬟可是第二次打擾到他了,以後已經換個更機靈一點的留在這里才行。 慕雲昭想著該換什麼人過來,也沒有去特意逗弄左卿,兩人倒是在這時吃了一頓安分的飯。 可似乎這樣靜謐的場景總會有人覺得不快,兩人開始往嘴里送飯才小半會,沈德便急急忙忙地從外走來。 他匆忙地對左卿行禮喊著“王妃”,都不等左卿有所回應,便附在慕雲昭耳邊說了幾句。 在听沈德說話時,慕雲昭的眼光幾次落在左卿身上。 雖說左卿表面上是認真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可是自沈德進門後便豎著耳朵,想听听究竟在說著些什麼。可是卻遺憾的發現什麼都听不到,倒是注意到慕雲昭不停看向她的眼神。 左卿暗自奇怪,按理說沈德與慕雲昭不管說什麼消息,慕雲昭都不該將眼光放在她身上才是。可是以他這樣的行為看來,沈德對他說的事除非與她有關。 想到與她有關的事,左卿又開始不確定起來。不管是之前的猜測還是別的,與她有關的事似乎也有不少,那會是什麼事呢? 還沒等左卿將那些選項都排除,沈德便將要說的話都交代完了,他卻沒有離開,而是站在慕雲昭身後,臉上的神情也沒那麼急了。 感覺心底都被疑問堆積了,左卿覺得吃到嘴里的飯菜也完全沒了滋味,只是如同任務一般不斷往嘴里塞著。 “王妃應該多吃些菜。”慕雲昭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左卿的心不在焉,還主動地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左卿碗內,隨後才說道︰“你先下去,那件事待會再處理。” 沈德听到吩咐,自然也不會在屋子里久待,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而芷蘭也在沈德出去時,被慕雲昭支了出去。 待屋子里又只剩兩人時,左卿將碗筷放了下來,看著慕雲昭仍是自然地夾著飯菜,所想將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方才沈總管說的事于我有關?”左卿也不知道為什麼能這樣篤定,可是對于剛才慕雲昭的眼神,她心里也有幾分肯定。 “為何會這樣說?”慕雲昭也放下碗筷,拿著桌上準備的絹布擦了擦嘴角,雙眼緊盯著左卿。 左卿知道既然已經問了出來,那就沒可能還當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她輕咬著下唇,道︰“方才沈總管跟你說話的時候,你在看我。” 慕雲昭“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仿佛左卿在講什麼好笑的事一般,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揶揄︰“我只是看看你而已,怎麼會讓你想到這些?” 慕雲昭話語中的意思似乎只是因為想看左卿而已,根本就沒有她想的那些意思。這樣的話讓左卿大澹 皆普閹坪踝苣芙 切├奈 飴櫚幕八檔眉 渥勻唬 嗨樸諂匠N仕忻揮杏蒙乓話恪 “我當然是覺得王爺不會平白無故的看我,才會想到那些。”左卿也不管自己說的話會不會讓慕雲昭覺得反感了,要是再像之前那樣與她鬧翻,那以後只要看到慕雲昭進門,自己就出去好了,反正每次兩人都會鬧得不愉快。 “並不是關于你的事,而是關于太子殿下的事。”慕雲昭認真地看著左卿的臉,心底竟然有一種想讓她知道的感覺。 主要是他方才可以確切的感受她就在自己身邊,而且選擇何時將她吃干抹淨也是由他決定的事,之前那些只因一時氣憤而對她說的那些難听的言語,在此時看來,當真是極不理智的。 他不管她心底究竟藏著誰,是與他有著血緣關系的堂弟,還是她那位門派的師兄。只要現在以及今後,她都安然地待在他身邊,他有信心可以將他心底的人一一踢出去,然後將自己放入她心中。 左卿當然不知道面前的男子心中究竟想著什麼,只是听到他的話徹底愣住了,關于慕千陵的事麼,那會不會是前幾日在白府發生的事? 可是對于慕千陵的事,左卿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問慕雲昭。之前與慕雲昭的爭執,與慕千陵也有逃不開的關系,現在要是再提起,難免不會像之前那樣。 左卿在心里思量著這些的時候,都忘了剛才已經下定決定,若慕雲昭還像之前那樣,便不讓他進門的。 “是我誤會了。”左卿思考良久,還是放棄了問慕雲昭關于慕千陵的事,雖說他現在是極為平靜的提起了慕千陵,可是她哪里知道慕雲昭會怎麼想,以防萬一,她還是決定不問了。 倒是慕雲昭覺得左卿這樣反應還真是意外,原本他對她說出這樣的話,就已經做好將事情告訴她的準備了。不管她會有怎樣的反應,他都不會對她動怒,可是唯一沒想到的便是這樣的發展。 “你不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慕雲昭挑了挑眉,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左卿無謂地聳了聳肩,道︰“又不是關于我的事,我就算是知道了也沒用。” 其實左卿是想說,關于慕千陵的事她根本就沒有興趣,可是考慮到這樣的話或許會讓慕雲昭誤以為是掩飾,干脆不要提起慕千陵最好。 “哦?”慕雲昭的尾音拉長,還想從左卿的臉上看出些別的神情來,卻什麼都沒有見到,“你不想知道這件事倒是讓我感到奇怪了。” 左卿白了慕雲昭一眼,也不知怎麼的,對于現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慕雲昭,左卿完全沒有一絲反感。要知道,以往她跟慕雲昭可不會這樣心平氣和的說上多少話,不是她先動怒,就是他不知什麼原因動怒。 “難道我在王爺的眼中便是那些好奇心極為嚴重的人麼?” “並不是。”慕雲昭確實覺得左卿對什麼事都有些好奇,不過是人之常情而已,可是對于慕千陵的事,她分明表現出來的都是極有興趣的,可是現在陡然間又沒了絲毫興趣,著實讓人感到奇怪。 “那王爺還奇怪什麼?”左卿原本就沒有吃多少,現在也沒了任何疑問,食欲自然又回來了,她也沒顧上跟慕雲昭說些什麼,而是自己再次拿起碗筷開始吃起來。 慕雲昭走上前將左卿手中的碗筷奪下,在左卿不解的眼神下說道︰“飯菜都涼了,我讓人再準備一點端上來。” 其實左卿並不覺得吃這些稍稍有些涼意的飯菜會怎樣,畢竟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因為工作,她已經習慣了冷飯冷菜。而且除了父母和哥哥外,根本就沒有任何人會心疼她。 現在慕雲昭說著這樣的話,將她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勾起,一時間竟熱淚盈眶,不知是因為想到了離開多時的父母和哥哥,還是因為別的。 “你怎麼了?”慕雲昭發覺將左卿手中的碗筷奪下後,她便一直垂頭不語,不禁出聲問道。 原本還極為控制自己情緒的左卿,在听到這句關切話語後,竟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慕雲昭的衣袍下擺。 第四十四章 難掩情意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慕雲昭,索性伸手托著左卿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 面前女子陡然間雙眼通紅,更是有清亮的淚珠順著臉頰落下,從來沒有過慌張情緒的慕雲昭竟才此時慌了神。 他用衣袖將左卿臉上的淚水擦去,可剛為她擦拭掉,又有源源不斷的淚水往外冒。慕雲昭從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令他不知所措的一刻,他索性將左卿一把抱在懷里,語氣帶著一絲連他都沒察覺的酸澀,道︰“你剛才是不是在逞強?你若是想知道慕千陵的事,我告訴你便是,你不必這樣。” 慕雲昭也不知道為何這句話從自己嘴里說出來後,心里竟然會有一種空了一塊的感覺,甚至還有些牽扯著血肉的疼痛感。 左卿由著慕雲昭將她抱在懷里,也任由淚水將慕雲昭的衣袍浸濕。她的聲音從慕雲昭懷里傳來︰“誰說我是因為想知道他的事而這樣的。” 慕雲昭聞言一愣,除了慕千陵的事還能有別的事麼?他不明白了,方才提起的事分明只有慕千陵,那除了這件事,還有其他的事能影響她的情緒麼? 一直自詡能揣測出他人心思的慕雲昭,在此刻面對自己放在心底的女子,也頓時沒了方向,他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面前的女子便能牽引著他的心,似乎一切感覺都只是隨著她而變換,若不是因為有她的出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有這樣的情緒。 “那你是為了何事?”慕雲昭問出的話帶著一些顫意,他有種不敢听到回答的感覺,生怕出現了另外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真相,一個永遠不會關于他的真相。 “我只是想家了而已。”左卿在慕雲昭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也不急于從他懷里掙脫出來,仿佛這樣能讓她找到不少安全感一般。 左卿都不明白她這樣的行為會讓慕雲昭如何想,她只想由著自己的心放任著自己的行為。 慕雲昭保持著將左卿攬在懷里的動作,他周身有些僵硬。面對左卿的反抗,他知道怎樣能讓她順從。可唯獨不知道在她主動投懷時,他該如何做。 沉寂了好半天,慕雲昭似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的話語中帶著些連他都沒分清的緊張感︰“你所說的家,是不是與那條項鏈所隱藏的秘密有關?” “這件事我不是一早就說過了麼。”左卿的話听來帶著些抱怨的意思,可是卻沒讓慕雲昭覺得不快,反倒因為她這樣的語氣,覺得與她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些。 似乎因為親眼見到了外表看來一直堅韌的左卿紅了眼眶,原本被慕雲昭當作無所謂的事,在此時看來變得尤為重要。不過他也不會將那件事直接說出來,只是暗暗打定主意而已。 “你現在還餓不餓?”在這樣的狀況下,慕雲昭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又回想到她之前端著冷飯冷菜的樣子,不由得將這事問了出來。 直到听到慕雲昭這聲問話,左卿才發覺自己根本就沒有吃飽。她緩緩松開環在慕雲昭腰間的手,側目看著桌上早已涼透的飯菜。 “其實也不餓,不用那麼麻煩了,將這些撤下去吧。”左卿又轉過頭來說道,可她剛回過頭便對上慕雲昭那雙含著異樣情緒的眸子,好似在這時才發覺自己剛才的行為,一抹紅暈悄然爬上臉頰。 左卿將身子轉向木桌,不敢再看慕雲昭。她剛才的行為都脫離了她的掌控,心念間便自己有所行動,而且竟然還是主動擁著慕雲昭。 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多放肆後,左卿緊抓著衣裙,連目光都不知道該放在哪里。不過這樣緊張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左卿隨後便釋然了,這也並不算什麼吧。被他強迫著做了多少比那更親密的事,現在她不過是抱了他一下,以舒緩自己煩悶的情緒而已,這並不算什麼的。 左卿在心里安慰著自己,可是她卻不知道她這樣的行為落在慕雲昭眼里,只會覺得她滿帶窘迫。 慕雲昭總覺得,左卿越是窘迫的樣子,似乎越能緩解他心里的緊張。好像看著左卿緊張,他便反之亦然。 “待會再讓人給你備些點心過來,我還有要事,晚點再回來。”慕雲昭扭頭看了看門外,剛才沈德在他耳邊說起的事情還沒解決,暫時還不能放任自己陷入這兒女情長的事情中。 听著慕雲昭交代自己的行徑,左卿只是點了點頭。慕雲昭這樣的言行她可還沒適應,甚至面對這樣的話語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保持沉默也算是最好的方法了。 看著一直垂頭的左卿,慕雲昭不過是將視線多落在她身上一會,隨即便轉身出了門。 待慕雲昭出門有一會的時間了,左卿這才將頭抬起來。此時她臉上的紅暈已散去,不過卻仍是看著那早已見不到半點人影的門外出神。 也不知道她剛才的行為是不是可以稱得上情不自禁,只是因為那樣的話,她便輕易地陷入到慕雲昭所營造出來的溫柔鄉中。 左卿用力甩了甩頭,似乎想將剛才自己那樣的行為從腦中甩出去,可是卻完全無能為力。她越是想忘記,擁著慕雲昭的溫暖便越是被她所銘記,屬于他的氣息更是環繞在身側,無論怎樣都逃不開。 發現自己的行為都是無用功後,左卿有些頹然地起身。她剛邁過門檻,便看到芷蘭急匆匆地從走廊另一頭走來。 她見到左卿站在門外後,趕緊先行了一禮,方開口道︰“是奴婢來晚了,奴婢這就去收拾。” 左卿被芷蘭這樣低聲下氣的模樣給驚到,不過想到之前靈珊在的時候,她對芷蘭確實有著平時沒有的嚴厲,此時倒是有了些效果。 她當然不會扯掉芷蘭現在表面的恭謹,芷蘭這樣的言行也算是符合她心中的想法。既然知道芷蘭喂不熟,再維持那樣超越主僕關系的相處不過是自找苦吃。 左卿對芷蘭點了點頭,隨即抬腿向外走,在芷蘭那欲言又止的模樣下開口道︰“我去花園散散步,正好消食。” 芷蘭噤聲在門外站立良久,隨後還是沒有開口多問便進了屋子。 眼見著芷蘭的言行,左卿的唇角微勾,樂得一個人輕松地往王府的花園走。 其實對于之前用膳時,沈德在慕雲昭耳邊低語的事情,左卿是存著一些好奇的。可是要讓她從慕雲昭口中得知事情真相,她可從來都沒有想過。 對于靈珊,她還不甚了解,單憑她的幾句話,左卿還不敢輕易的相信。此時往花園去,不過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個侍弄花草的丫鬟而已。 左卿現在居住的是原先慕雲昭居住的對酌居,與她之前居住的止霜別院相鄰。王府的花園,左卿原本也只去過一次,還是在止霜別院的時候由芷蘭領著去的。 現在一個人前去,還真是要費些工夫。 左卿覺得這些古人將居住的屋子造得如此大還真是費事,就是想在自家游一圈還得半天。這換到現代世界去,估計都得繞城了。 在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時候,左卿也由著自己的思緒去亂想了。她將古代與現代的好處壞處都對比透了,不禁被自己自娛自樂的行為給逗笑了。 本著反正四周沒人的想法,左卿任由自己笑出了聲,可卻沒想到正是她的笑聲,換來一道討厭的聲音。 “身為王府的王妃,竟然是這般不懂禮數的人,也不知道雲昭哥哥為何會娶你這樣的女子進門。” 不過是聞聲,並未見到本人,左卿便十分清楚這嘲諷的話語是從誰的口中說出來的。 她收了臉上那輕松的神情,換上一副淡然的神情,側目看向長廊下面帶哀怨的女子,“祝小姐,王爺選擇誰,這與你並沒有關系吧?若你覺得我不講禮數,完全不如你,你倒是可以去向王爺提提,把我從這個位置上趕走,換你來也成。” 祝問兒沒有料到事到如今,左卿還能說出那樣的話語來,而在她愣神的同時,左卿又開口道︰“不過,我倒是覺得祝小姐的禮數似乎還不如我,我起碼還是王府的女主人,不知祝小姐是以怎樣的身份來數落我的?” 左卿原本就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雖說對于祝問兒的嘲諷並不放在心底,可也不代表祝問兒就可以蹬鼻子上臉對她來說那些難听的話。 祝問兒嬌俏的小臉因為左卿的話一陣青一陣白,這副模樣左卿還真想拍下來,不過卻沒有這樣的工具,倒是可惜了祝問兒這樣的表情了。 左卿遺憾的想著,不由得嘆了聲氣。 “不管你如何說,我才是最適合雲昭哥哥的人,你別以為你真的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多久。”祝問兒仍是不死心的說著那樣嘴硬的話,卻不知道這樣的話對于左卿來說完全沒有半點傷害。 左卿看著不遠處的花園,頓時沒了繼續跟祝問兒糾纏下去的心思,她擺了擺手道︰“你如何想我都沒工夫制止你,不過你要是喜歡王爺,最好還是讓他知道,這樣也好知道你在他心中究竟是什麼地位,那就不用每次都纏著我了。” 第四十五章 不依不饒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這樣的話顯然是刺激到祝問兒了,她不管不顧地順著長廊側面的台階而上,堵住左卿的去路。 祝問兒這樣的行為不過是讓左卿皺了皺眉,她可不認為有必要跟這樣的小姑娘多費口舌。 “你不要得意太早,你以為雲昭哥哥是因為喜歡你才娶你的麼?別做夢了,不管是娶誰,都有雲昭哥哥的目的。雖說我暫時還不知道他娶你的目的,可是我遲早會查出來的,到時候有得你哭的。”祝問兒惡狠狠地說著,瞧著左卿的眼神也帶著滿腔恨意,這都讓左卿有些莫名其妙了。 為什麼這些被感情沖昏頭腦的女子只知道挑釁同為女子的人呢,難道不知道既然喜歡一個人最重要的便是得到那個人的心麼?即使將他身邊的人趕走又有什麼用,他的心始終不屬于你。 左卿看著張牙舞爪的祝問兒,瞬間連嘲諷心理都沒有了。她只覺得祝問兒就是個可憐的人,為了感情扭曲了自己,到最後卻什麼都不會得到。 這樣痴心的模樣跟她當時的區別還真是大,她那時候就算一心只向著慕千陵,可也沒有將自己的心這樣對慕千陵心底的女子剖白過。在那樣漫長的日子里,她只是將感情深藏在心底,獨自舔舐著傷口而已。 再次想起對慕千陵的感情,左卿心里早已沒有了任何疼痛感,只覺得不過是想起一個與自己毫無關聯的人而已。她感覺得到自己已經將慕千陵放下後,心里是說不出的釋然。 “其實我也希望你能快些查到王爺娶我的目的,到時候還希望你能告訴我,這樣我也不用當個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了。”左卿拍了拍祝問兒的肩,與她錯身而過。 祝問兒原以為這樣的話是肯定能將左卿打倒的,完全沒想過反而得到這樣的回應,她頓時愣在了原地。 左卿也說不出自己說出那樣的話後,心里升起的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麼。她不過是略感苦澀地想著,連祝問兒都知道慕雲昭不管娶誰都是帶著目的的,那麼她呢?她難道就不知道麼? 不,她心里十分清楚,甚至能在心里斷定慕雲昭究竟是帶著什麼樣的目的,可是她還是任由自己陷入了慕雲昭所設下的溫柔陷阱里,不僅沒有半點反抗之力,甚至還主動繳械投降。 想到剛才她主動投懷送抱的行為,左卿便覺得有些頭疼起來。她真的想一棒子將自己給打暈了,這樣就不用一直記著自己做過的傻事了。 “王妃,您怎麼過來了?”一道驚訝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將左卿的思緒從那些混沌中拉了出來。 左卿揉著額角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靈珊腰間系著一塊粗麻布,類似于左卿所知道的圍裙,她手中還拿著水壺,可見她此時正打算給那些開得正好的花朵澆水。 “我過來當然是找你的。”左卿斂去所有情緒,神色淡然地走下台階,到靈珊面前站定。她將雙手負在身後,一副等著靈珊開口的模樣。 靈珊登時便慌了神,她手忙腳亂地將水壺放到一旁,手在身前圍著的粗布上擦了擦,這才弓身到左卿面前。 “王妃,您交代的事奴婢有盡心去準備,只是梅花還是要明日再折比較好,畢竟折下放一天沒有在樹上開得好。”靈珊以為左卿是為了插瓶的話而來,還耐心地解釋著。 “我不是為那幾枝花而來。”左卿看著靈珊的頭頂說道,其實她也說不出自己究竟是帶著怎樣的目的。沈德對慕雲昭說的事,像靈珊這樣只是負責侍弄花草的丫鬟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難道只是想確認靈珊究竟是不是對她有助的人麼? 這個想法確實存在于左卿心底,她不敢對王府的人完全信任,畢竟這里的人所侍奉的主子還是慕雲昭。 靈珊听了左卿的話,疑惑地抬起頭來,她心里不是沒有答案,可是她卻不敢直接問出來,畢竟帶著目的去接近左卿的人是她,她不敢再次將自己的想法對左卿剖白。 左卿看了看四周,她原本想說的事在這里似乎並不適合開口,得知存在的問題後,左卿便放棄了開口的打算。 她嘆了口氣道︰“其實也算是為了那幾枝花吧,明日你記得早些過來,免得還要我派人來喚你。” 左卿想著還是在自己屋子里沒人打擾,她可不知道剛才踫到的祝問兒會不會因為見到她和靈珊談話便湊上來,那樣便將她所有的打算都破壞了。 靈珊心里莫名有些緊張,可是既然左卿都吩咐下去了,她可不敢有什麼反對的意見,她只是應了聲,道︰“奴婢知道了,還請王妃放心。” 得到靈珊這樣的回答,左卿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一件大事辦妥後,她也放心下來,倒是有了性質在周邊看看。 現在已是冬日,原本因為太冷,便沒有幾株開著的花,可是在靈珊面前卻有一株暖黃色的花開得正好。 左卿不懂這些,不由問道︰“這花是什麼?” 還不等靈珊回答,一旁有個聲音替她回答了︰“那是君子蘭。” 左卿皺了皺眉,不禁想著討厭的人果然是陰魂不散,方才那些打算在園子里瞧瞧的想法瞬間消失,左卿當時便想拔腿走人。 “王妃不是說不喜歡賞花麼,怎麼此時看來挺有興趣的,難道那時候只因為不想看到雲昭哥哥與我一同賞花才那樣說麼?那當真是我的過錯了。”左卿也不知道祝問兒怎麼能有這麼多面的,可以由剛才那刻薄的模樣在此時又變得如同不經打擊的柔弱模樣。 她揉揉捏捏的模樣在左卿看來還真是惹人憐愛,可是卻完全不會讓她感到憐愛。左卿冷眼瞧著祝問兒,道︰“此一時非彼一時,那時候我確實對這些花朵沒有任何興趣,可是現在卻不同了,我又突然生了些興趣,難道祝小姐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麼?” “當然沒有,這王府中,王妃可是女主人,自然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只是人心這樣的東西,卻由不得你。”祝問兒往日從來都只是說些嘲諷的話,可現在說著那滿帶深意的話同樣也極為合適。 左卿差點以為祝問兒已經得知了她心底的想法,不過看著她眼中仍帶著的挑釁,左卿便明白她說的人心並不是指的靈珊。 “你方才也說了,我是王府的女主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說的人心,現在我不過是不屑得到。”左卿在說話間陡然湊到祝問兒耳邊,沉聲道︰“若我是想得到,只怕你再沒了機會。” 左卿緩緩地站直身子,說實話,她是很佩服祝問兒這樣愈挫愈勇的性子的。像她這樣卑微的喜歡著一個人,得不到任何回應便開始報復那人身邊的人,這樣的行為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祝問兒緊咬著下唇,似乎都有點點血珠從嘴角滲出,就在左卿以為她想將自己咬死的時候,她開口了︰“我不管你究竟有什麼能耐,總之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左卿覺得以後都沒有跟祝問兒開口的必要了。她無謂地聳了聳肩,一副悉听尊便的樣子。 原本打算賞花的興致被祝問兒給攪了,左卿自然是不想再繼續待下去,她在轉身之前還不忘了交代早已呆立在一旁的靈珊︰“靈珊,明日記得要帶花過來。” 看到靈珊呆愣地點點頭,左卿在轉身前瞧了祝問兒一眼,見她仍是帶著仇視的目光,又如同想到些什麼般,恍然道︰“你方才說不會讓我得逞,雖說我不明白你說的得逞究竟是什麼,可是以我看來,我現在成為王爺明媒正娶的妻子,也算是得逞了吧?” 左卿嘴角噙著笑,不等祝問兒有任何回應,便心情舒暢的轉身回對酌居。 一直以來她可不認為嫁給慕雲昭是什麼好事,可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到祝問兒,這點倒是不錯。 雖說會讓祝問兒對她帶著仇視心理的原因也是慕雲昭,可是依照她的表現,確實需要一個人來挫一挫她莫名的氣焰。 左卿負手信步走回了對酌居,她站在院子中,任由那僅帶著一絲暖意的陽光打在她身上。冬日里的陽光總是這樣,並不能讓人身上多暖和,可是看著便覺得舒坦。 她在院子里並沒有站多久,便見到芷蘭匆忙從屋子里出來,到她面前時甚至還有些喘不上起來。 左卿眯著眼看著芷蘭,她出去的這段時間,芷蘭不過是在屋子里收拾而已,可是現在怎麼會有這樣的表現?唯一可以斷定的便是應該出了些事,只是不知道什麼樣的事會讓她在屋子里還這樣。 “你怎麼了?”在芷蘭喘氣的時候,左卿還是問了出來,畢竟看著芷蘭這樣,她要是什麼都不問倒有些奇怪了。 “王爺、王爺他……”芷蘭深吸了口氣,這才調整好了自己的語氣,一字一句道︰“皇上下旨,將景馨郡主賜給王爺了!” 第四十六章 亂上添亂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芷蘭說著還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左卿的神情,並沒有見到她臉上有任何情緒後,又繼續說道︰“皇上的意思是將您降為側妃,而景馨郡主則以王妃的身份抬進門。” 對于芷蘭話里這些身份的變化,左卿完全不懂,她唯一听懂的是,慕雲昭還是要娶安景馨。 方才祝問兒的話還在耳邊沒有散去,她反駁祝問兒的話也還停留在腦中,可是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卻將她剛才說出口的話變成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她臉上。 她可以告訴自己對于慕雲昭要娶誰都不在意,可是卻制止不了心底不斷蔓延開來的酸澀。她無法表達出自己心底的想法,更加不想讓自己心底的想法泄露出去。 面對芷蘭那稍顯緊張的神情,左卿只是淡然地問了一句︰“王爺打算何時將人迎進門?” 其實不管定在什麼時候,只要听到皇上下的旨,她就必須要從對酌居搬出去了吧,或者她連止霜別院也不能住了。不過讓她住在哪里都無所謂,她只想問慕雲昭,既然能將安景馨娶進門了,那麼她的存在也可有可無了吧,那能否放她一馬呢? “奴婢只是從外听到了皇上的旨意,便趕上回來告訴您,時間並沒有定下,可能要過問祝先生,挑了良辰吉時才會將郡主迎進門。”芷蘭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她不敢繼續說下去,要是安景馨進門後,左卿的身份就不再是王妃了。 “王爺呢?他回來沒?”左卿陡然覺得很累,她不過是出去一趟,去確認靈珊的想法,這並沒有多長時間,可是之前還對她體貼入微的人,轉身便要娶別人為妻,就算她告訴自己不能在意,可是卻完全抵不住心里那不斷放大的痛楚。 芷蘭將頭低下去,細聲道︰“王爺此時應當正從皇宮回來了。” 左卿覺得有些不對勁,若是慕雲昭還沒有回來,那芷蘭所知道的消息是從哪里傳來的?難道聖旨還能先一步流傳出來麼? “既然王爺還沒回來,那你的消息是從何得知?”左卿此時如同溺水的人找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地拽著可能將自己從沉溺的水中救出的稻草,不肯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是白公子……他與王爺一同進宮,先一步回了府。”芷蘭如實交代著,卻不知道這句話卻讓救命的稻草變成了徹底壓垮左卿的工具。 她竟然忘記了白凌的存在,自從成婚那日過後,她就沒有再見到白凌。也不知道現在出現了這樣的事,會不會讓他再次對自己起殺心。 左卿腳步虛浮地往屋里走,芷蘭在一旁想上前攙扶著她,卻被她一手擋開了。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不要跟來了。”左卿在此時完全不打算掩蓋自己心底的想法了,直接交代道。 雖說她不會特意去隱瞞自己的想法,可也不代表希望外人看到她這樣落魄的樣子。 芷蘭欲言又止的神情並沒有讓左卿有任何情緒波動,她不過一心沉溺在自己營造的痛苦中。 進了屋子之後,左卿更是發覺這里無不充斥著有關慕雲昭的事。也只有到這時,左卿才明白他究竟在自己心底處于什麼位置。 那從心底往上蔓延的痛楚,折磨著她的神經,險些將她擊潰。左卿跌跌撞撞地坐到桌前,她分明還清楚的記得,就在不久前,她不自禁地環住了慕雲昭的腰身,當時他分明還回抱了她。 不是說好答應她的那些條件麼,可是怎麼一轉身就反悔了? 不過既然他能不遵守當時定下的約定,那麼她也沒有必要再死磕在這里了吧? 左卿登時恢復過來,她遲早要回去,不可能對這里動心,也不可能對任何一個人動心。 她不斷的給自己暗示,轉頭便往屋里放著衣物的木櫃走去。 莆一打開木櫃,收入眼底的便是那件繡上白臉的禮服,不同于這里的材質白裙被握在手中,瞬間便有那沁入心脾的涼意由手心傳來。 那些模糊的記憶因這條白裙而從心底被喚起,成婚當晚所說的話一一在腦中響起,可是在此時看來,那些話已然失去了所有顏色。 左卿突然將木櫃使勁關上,木制的櫃門合在一起發出巨大的聲響,不過這聲響倒是讓她清醒了些。 “你所有的計劃都落了空,是不是覺得很受挫?”從門外傳來的戲謔聲讓左卿抬眼向外看過去,不過即使不看,她也能從聲音听出這究竟是誰。 左卿實在沒有心力跟任何人斗嘴了,她不想在逞這些嘴上功夫的時候都吃虧,可是現在她確實沒有一點心情去反駁對方。 “其實我提早回來的事,連王爺都不知情,你知道我提早回來的原因麼?”對方可不管左卿是否有心情跟他說話,他自顧自地進了門,還大方地坐到桌前,看著左卿的眼神極為不屑。 左卿只是看了端坐在屋子里的男子一眼,神情淡然道︰“先前我還有些疑問,不過現在倒是什麼疑問都沒有了。” 男子輕笑出了聲,他仍是滿帶不屑開口道︰“之前我還真不應該听信你的話,放了你一馬。不過現在看來,你的算盤也沒能打響,這倒是讓我覺得有些安慰。” 其實不看別的,光是兩人自說自話的性格,左卿覺得白凌與祝問兒還真是般配。有祝問兒在先對她說那樣的話,此時又輪到白凌來嘲諷她,這樣合拍的兩人,要說不是一對,她都不願意相信。 “我要說我接近王爺沒有任何目的,你肯定不會相信,既然如此,那你要覺得發生這樣的事也算是報復我了,那我也由著你。”左卿的神情頗顯無謂,白凌要作何感想,她根本就沒法干涉,還不如索性由著他去想,只要不來惡心她就行。 “你是覺得在王府內我便不能解決你了?”白凌站起身來,緩步朝左卿走來,清秀的臉上帶著一抹狠戾。 左卿看著白凌逐漸逼近,卻沒有半點言語,只是凝眸看著他。她當然不會以為在王府中便是安全的,可是這里原本就是慕雲昭的屋子,若是白凌希望因為她而跟慕雲昭生出嫌隙的話,大可以動手。 白凌在離左卿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瞧見她臉上沒有一絲害怕,又繼續說道︰“你心里肯定想著,雖說在王府我確實可以解決你,可是畢竟這里是王爺起居的地方,我不會動手的,是吧?” 白凌面上帶著一絲了然,說出來的話語很是篤定,一副可以將左卿的心思猜透的神情。這樣的神情讓左卿不由笑出了聲,聲音中帶著嘲諷。 “白公子如此會揣測人心,讓你居于這樣的位置當真是屈才。”左卿掩唇輕笑道,言語間盡是鄙夷。 白凌對于左卿這樣挑釁的話語毫不在意,他無謂地攤手道︰“不能否認你確實想的不錯,在這里我確實不會動你,不過……” 他的話語听來意味深長,左卿接過他的話替他說下去︰“你是想說,只要我出了這間屋子,你隨時都能要了我的性命麼?” 白凌當即便擺出一副確實如此的神情,左卿更是嗤笑一聲,道︰“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讓白公子這樣篤定。” 左卿的話語中仍是帶著嘲諷,白凌同樣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反而扯著嘴角道︰“這個原因你倒是可以猜猜看。” 左卿當然知道白凌說出那樣的話究竟是為什麼,之前兩次看來,她在面對白凌時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可是,白凌不了解的是,她不可能一直像之前那樣沒有半點內力,任人魚肉了。 “我不得不提醒白公子一句,若是想要找人猜謎,應當是找錯了人,我並不喜歡猜謎。”左卿無視白凌那挑釁的眼神,直接越過他,坐到屋子一側的軟榻上,側面背對著白凌躺下,一副不願再開口的模樣。 白凌一直按捺住的怒意在左卿這樣的行為下,總算是發泄出來,“你不要以為自己還能在王府安逸生活,如今聖上既然已經下了旨,景馨郡主遲早要進門,就算我不找你麻煩,自然有人來找你麻煩。” 左卿此刻當真是覺得白凌如同那些女子一般討厭,她可從來沒見過這樣讓人生厭的男子。不過他這樣的言行倒是跟慕千陵沒太大的差別,同樣是抱著為慕雲昭好的目的,將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她身上。 只不過,難道慕雲昭身邊的女子換做其他人,他們就不會認為對方也是有目的的接近麼?要是換成安景馨,這樣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吧。 左卿心中莫名覺得苦澀,安景馨有地位,有可以利用的資本,可是她呢?又有什麼? 可是就算她什麼都沒有,唯一可以利用的便是同上善門的關系,那也是慕雲昭先招惹她的,她又何其無辜。 “既然白公子已經知道之後總會有人來找我麻煩,那現在就請你暫時不要找我麻煩了,不過你若是想取我性命,倒是讓我覺得比在我耳邊說這些更讓我痛快。” 第四十七章 認清內心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的話語中明擺著嫌棄白凌此刻嘮叨的行為,這直接讓白凌的臉變了神色。 “我自然也不會同你多費口舌,只是前來提醒你一句。”白凌看著那側躺在軟榻上的身影,只覺怎麼看都刺眼,卻不得不對這那人將這句話拋出來。 “那我還當真要感謝白公子的大恩大德了,既然話已帶走,那便慢走不送。”左卿仍是以背對著白凌的姿勢將這些說完,只是說完後便閉上眼,不打算再繼續搭理白凌。 白凌望著那個背影,輕哼一聲,轉身出了屋子。 感受不到屋子里其他人的存在,左卿這才睜開眼將身子轉了過來。 空無一人的屋子里,空了一個花瓶的花幾,左卿的目光從屋子里的擺設一一掃過。她在這里並沒有居住多久,就算是現在讓她立即離開,她也覺得無所謂,可是換了另一個女人住進來,這點讓她怎麼都沒法釋懷。 她從來沒有將自己和慕雲昭牽扯到一塊去,可是不知為何,即使是這樣,也無法容忍慕雲昭同另外一個女人牽扯到一塊。 她不明白自己心底的感情是什麼,或者說其實私心里是不想知道的。她不願意在回去的時候還對這里有過多的留戀,可是感情這種事,從來就不是不想讓它出現,它便不會出現的。 就如同之前她再三警告自己,不允許再將慕千陵放在心里,可是慕千陵仍是透過她重重的克制,硬生生地鑽到她心里。 那些隨著他的神情,說痛就痛的心情已經遠去了,可是現在慕千陵的位置卻換了另一個人。另一個能牽連到她喜怒的人,同時還掌控了她所有情緒波動的人。 左卿只有到這時才敢承認對慕雲昭的感情,這樣的感情她沒法制止,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或許是從他在皇宮的宴席上,攬著她的腰身在耳邊沉沉低語開始;也許是在從皇宮歸來的馬車上,他不受控制般對她說“不過是關心”她的話語;亦或許…… 有太多種可能,左卿根本就不想一一在腦中編排。之前對于慕雲昭或許是利用她的行為會覺得沉痛,應該也是因為心底那抹不去的感情吧。 她可以容忍任何一個人對她的利用,或者說是不懷好意的靠近。但是她不能容忍被自己放在心底的人,帶著目的來靠近她,還對她說出那樣擾亂她的話。 左卿翻身平躺著,愣愣地看著頭頂的房梁,將一切的原因想清楚後,她心里有說不出的釋然,可是這樣的釋然在此刻看上似乎已毫無必要了。 他即將迎娶對他而言更有用處的女子,或許他並不愛那女子,可是毫無疑問,他會很樂意娶她。 而自己對于他來說,不過是個喜歡反駁他,隨時都能惹他動怒的人,又怎麼還有留下的必要。 左卿也不知道這樣苦澀的想法在心里蔓延了多久,渾渾噩噩中,她竟還能沉沉睡去。 不過這一覺睡得一點都不踏實,那糾纏她許久的夢魘如影隨形,那一直看不清容貌的人在此刻無比清晰,那張被自己存放在心底的容顏,牽扯著她喜怒的容顏,在此刻異常冷漠的看著她。 她想上前撫平那張緊鎖著眉頭的容顏,她想問他,在他心底可否存在她的位置;她想問他,若是真將別的女子娶進門,她可不可以離開。 心里的疑問越積越多,可是一句都沒法說出口,一股煩悶堵在她心頭,讓她吞不下也吐不出,難受感開始在周身蔓延。 “怎麼在這睡著了?”溫熱的觸感從手心傳來,左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昏暗的屋子里,面前的人影根本看不清面貌,可是他握著自己手的觸感莫名讓她安心。 搖曳的燭火慢慢點燃,昏黃的光將屋子照亮。也因著這光亮,左卿也看清了半蹲在她身前的人。那張臉與睡夢中的容顏相重合,令她感到一陣恍惚。 “是不是因為在這里睡著了,有些著涼了?”面前的男子說著便想將手覆在左卿額前,卻讓左卿一扭頭避開了。 男子頓在空中的手有一瞬間的猶疑,卻還是在當下收了回來。 扭過頭看到屋子里的情形後,左卿才發覺芷蘭正站在不遠處,此時她正躬身問道︰“王爺,廚房已經備好晚膳,您看何時上來為好。” 听到芷蘭的話,左卿這才看到門外已是漆黑一片,沒想到她不過是倒下睡了一會,便這麼晚了。 不過看慕雲昭的樣子,似乎也是剛回不久。左卿見自己的手還被慕雲昭握著,稍稍使了點勁將手抽回,摸摸索索地起身,還特意坐到軟榻的另一邊,好離他遠一些。 慕雲昭當然察覺到左卿現在有特意疏遠他的意思,倒也沒有多想,還以為她仍是對白日里她的行為感到羞赧。 他站起身,對芷蘭說道︰“時辰不早了,既然備好了便端上來。” 芷蘭應了一聲,隨即垂頭出了門。待芷蘭走後,兩人身處同一間屋子,再次陷入了沉默。 見慕雲昭往圓桌邊走,沒有開口要對她說任何話的意思,左卿咬著下唇,想著究竟要不要先開口。 “以後若是再睡到軟榻上,記得蓋些東西,天涼了,莫受了風寒還不知情。”慕雲昭坐在桌前替自己先斟上一杯茶,才開口囑咐道。 其實即使慕雲昭不提醒,左卿也能感覺到剛才睡一覺都手腳冰涼了。好在她穿的衣服還夠厚實,倒不至于讓自己受了風寒。 放在知道那件事之前,左卿肯定會為慕雲昭這樣關切的話感動,可是現在跟之前已經完全不同了。此刻面對這樣的關切,左卿只覺心頭有股苦澀的感覺不斷往外冒,差點將她吞沒。 “王爺難道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麼?”如果慕雲昭沒有說那句關切的話,左卿還不知道何時才是問話的時機。現在听到這句話後,她完全沒有克制住,將這話問了出來。 聞言,慕雲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後他才將茶杯放下,轉過身來,面對著左卿,不解道︰“你這話是何意?” 慕雲昭這樣的神情落在左卿眼底,只覺他事到如今還裝傻的行為當真是令人感到鄙夷。 “那件事遲早都要對我說明,又何必在此時還裝作不知情?”左卿原本想好好說話,也想好好對慕雲昭將這件事說清楚,可是不知怎的,話一到嘴邊,立馬變得刻薄起來。 慕雲昭皺了皺眉,那樣的神情讓左卿陷入了怔忡。他的神情與睡夢中的神情如出一撤,那陣隨著他的神情起伏的心境再次被勾起,左卿有些難以克制地站起身來,哪知站到慕雲昭身前時,那些想要問出來的話竟一句也說不出。 “你究竟是怎麼了?”既然左卿都站到了身前,慕雲昭自然不會讓她再躲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希望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在看到左卿那與往日完全不同的神情時,慕雲昭心里“咯 ”一聲,他不禁開口問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麼話?” 他離開不過是一個下午,與之前兩人相處時完全不同的神情讓他忍不住往這個方向猜測,只是他想不到還有誰會在她面前說些無關的事。 “你若是有什麼事直接說出來即可,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態,這樣的行為只會讓我覺得惡心。”左卿發覺到自己的行為極為不妥時,卻怎麼都無法將自己的手從慕雲昭手中抽回,不由說出了難听的話。 “你希望我說的究竟是事?”慕雲昭不想再兜圈子,若是左卿不明說的話,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希望知道的事究竟是什麼。 左卿俯視著坐在面前的慕雲昭,她可以看到他眼底沒有任何退卻,或者說是帶著問心無愧的神情,她竟一時分不清自己說的話究竟是對還是錯。 可是先有芷蘭對她說出那樣的消息,後又有白凌過來對她說出那樣挑釁的話,那些仍然徘徊在耳邊的話是真實的。 “皇上下旨的事,你還想瞞多久?”在慕雲昭的眼神下,左卿緩緩地問道。 慕雲昭在左卿的話語中慢慢露出詫異的神情,就在左卿看著他的神情,都以為他也如同她一般,對此事的真相毫不知情時,可他又說出了同樣能讓她墜入深淵的話︰“你怎麼會知道的?” 左卿止不住陣陣往上襲的寒意,她有些哆嗦地問道︰“若是我不問出來,你是不是打算將安景馨娶進門後,才將我從這里轟出去?” “你怎麼會這般想?”慕雲昭錯愕地看著左卿,似乎覺得她的問話實在太過可笑了些。 左卿並沒有回答,她不覺得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需要再說些別的什麼才能讓慕雲昭明白。 “雖說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將這件事告訴你的,可是我只想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並不是那樣。”慕雲昭嘆了口氣,見左卿的神情仍是沒有絲毫變化,又繼續道︰“皇上不過是那樣一說,試探我而已,若是我能鑽進他設下的圈套,想必我今天連皇城的門都出不了吧。” 第一章 事件起因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輕描淡寫的話讓左卿錯愕不已,難道這件事還有別的原因不成?可是之前白凌說的話…… 確實,白凌在那個時候便已經回了府,可是慕雲昭卻在這麼晚才回來,期間發生了什麼事,白凌並不知情。要是在那個時候帶給她的消息,倒也可以說明他根本就不知道之後有發生什麼事。 “那王爺打算如何解釋?”左卿臉上的笑容有些輕蔑,雖說心里猜想到這件事並不是表面看來那樣簡單,可是仍然止不住心底不斷往上涌的寒意,不覺間便說出了冷冰冰的話。 慕雲昭仍保持著緊握著左卿手掌的姿勢,他略微仰頭看著她,神情有一剎顯得十分哀傷,看得左卿心頭一震。 “這件事先讓你知道了,如今我說什麼在你看來都是解釋,那我又還有什麼好說的。”那一剎的神情讓左卿以為是錯覺,可是現在看來,慕雲昭在說這些的時候,眼中帶著的那抹傷痛卻無法忽視。 左卿有些氣惱地掰著慕雲昭的手,想將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掙脫出來,在這過程中竟紅了眼,“王爺,你若是不想說就罷了,沒必要找這樣的借口來搪塞我。” 其實左卿也不明白此刻自己這陣如同無理取鬧的行為是怎麼回事,一直以來她並沒有認為自己和慕雲昭是真正的夫妻,可是不知怎的,慕雲昭那些親昵的話在此刻一直徘徊在耳邊,讓她覺得自己錯信了人。 “那你要听我如何說?”慕雲昭自嘲般地問道,他緊盯著左卿的雙眸,頓了頓又道︰“我方才便說了,這件事並不是你所听到的那樣,可是你信麼?” 慕雲昭的話令左卿停下了掙扎的動作,卻將頭扭向一旁,刻意不去看慕雲昭的臉。緩了片刻她才道︰“王爺你會錯意了,並非是我信與不信的問題,而是我希望王爺你要是娶到了心心念念這麼久的景馨郡主的話,能放了我。” 慕雲昭臉上的神情一寸寸變冷,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道︰“其實你想問這件事也是因為想離開麼?” “那是自然,一直以來王爺不是早該明白了麼?”左卿轉過頭,故作輕松地說道。 “呵……”慕雲昭冷笑一聲,就算左卿此刻並沒有掙扎,他卻主動放開她的手,站起身來,凝視著左卿道︰“你我之前不是立了約麼,我不會納妾,也不會休妻,你也別想逃離我身邊。” 左卿愣愣地看著面前居高臨下般的慕雲昭,一直攥緊的手松開,竟然讓她有種莫名的失落。而且不止為何,听到慕雲昭這如同威脅一般的話,她心里竟還有種輕松感。 “那違背皇上的旨意,王爺不擔心會受罰麼?”左卿此刻似乎帶著一絲試探的意思,其實到了這個地步,她也開始懊惱起來,之前問話若是能不那樣帶刺,或許事情早就攤開來講了。 左卿發現一直以來,兩人的爭吵無非都是因為其中一人的話語中帶著刺,才會導致兩人說話到了那樣的地步。不過此時後悔也無益,只能等著慕雲昭的回答。 “你還會關心這個麼?”慕雲昭目光灼灼地看著左卿,看得她都不敢再直視他的眸子。 左卿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關心亦或是不關心,對于慕雲昭來說很重要麼?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知道的,想知道他的前路如何,想知道他心里究竟放著怎樣的大事。 見左卿沒有回答,慕雲昭自問自答般替她回了話,“其實你並不關心,你所關心的只有我能否幫你查到項鏈的線索,你能否回去,你的一顆心就算是放在慕千陵身上都不願意給我。” 慕雲昭的語氣听來有些受傷,可是左卿張了張嘴卻完全無法反駁,除了他最後一點,其他的與她的目的完全符合,她無法反駁。可是,對于慕千陵的事,究竟要她解釋幾遍才能明白? “我不知道你為何會將我與慕千陵扯在一起,可我還是想說,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左卿確實不能反駁慕雲昭所說的關于她在意的事情,可是對于慕千陵的事,她問心無愧。 “那你為何總將我與安景馨扯在一起?”慕雲昭反問道,這倒是出乎了左卿的預料。 左卿神情微怔,可隨後卻反應過來,他這是想先冤枉自己,好讓她明白一直把他與安景馨扯在一塊對他也是冤枉?可是之前追著要迎娶安景馨的又是誰? 而且安景馨的利用價值是明白在眼前的話,有身份,有地位,比起她來說,實在好了太多。 左卿呆滯片刻才回答道︰“之前是王爺一心要迎娶她的,這並不是我冤枉你。” 慕雲昭揉了揉額角又坐下來,替自己斟了杯茶,似潤了潤喉,才緩緩道︰“若是沒有遇見自己所愛之人,處以我的地位看來,自然是迎娶對自己最有幫助的吧。” 慕雲昭的話說得再直白不過了,就算是左卿想裝傻也不可能回避他話里那“所愛之人”,對于他來說,難道此時的她遠比安景馨對他重要麼? 左卿低頭不語,慕雲昭也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再開口。 “那、聖旨的事……”左卿心中放不下的還是這件事,要是皇上下旨了,不管慕雲昭心里如何想,他都只能奉旨行事吧。 “我之前就說了,這件事不過是皇上試探我而已。”慕雲昭淡然道,瞧見左卿那不解的眼神,又道︰“就算皇上不是試探,安逸隱也不會同意。試想,一個先悔婚的無權王爺與當今的太子殿下,究竟誰更有前景,不管是誰都可以一眼分清吧。” 這樣說來確實沒錯,可是慕雲昭說的皇上的試探又是怎麼回事?會說出這種話,肯定是發生了一些事吧。 似乎察覺到左卿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麼,慕雲昭先解釋道︰“午膳的時候,沈德要跟我說的事,便是今日要去皇宮的事。當時我想跟你說明,可是你卻說並不想知道。” 左卿詫異地看著慕雲昭,仿佛覺得自己的內心被攤開來了一般,慕雲昭一眼便能瞧真切。她垂著頭,喃喃道︰“你當時直說不就成,還非要多此一舉的問出來。” 左卿的話似乎帶著抱怨慕雲昭的意思,不過這樣倒也讓慕雲昭顯得舒坦了些,這樣總比之前兩人互相帶刺的說話好。 “那時候沈德說的還有關于慕千陵的事,我確實不太想說,而正好你也不想听,我的樂得輕松。”慕雲昭的話听來似乎很有理,可是左卿還是覺得被他給坑了。 “那王爺現在可以說了?”左卿沒好氣地繞著桌子,坐到慕雲昭對面。 慕雲昭看著左卿的動作,頓時覺得剛才渾身帶刺的自己還真是可笑。不過確實只要她一提及要回去,自己的心就如同受到一記重擊,痛到無法呼吸,便只想同樣說些帶刺的話語讓她也痛一痛,可是卻不知這樣只會讓自己更痛。 “其實也沒有別的事,就是上次在白府的事情,慕千陵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安景馨的事被安景珂傳出去了,安逸隱覺得落了面子,便上奏給皇上,所以才有今日被宣入宮一事。”慕雲昭首先將事情的起因交代了,不過左卿卻因此感覺有些奇怪。 若安逸隱真的考慮過各自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會因為這點事而鬧到皇上那里去,而且當時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事情的經過。現在將話捅破,反而會失了面子,更何況安逸隱也不想這門婚事被毀,那又怎麼會選擇這樣做? “你肯定覺得奇怪,安逸隱為何要將這件事告到皇上那里去。”左卿還沒問出來,慕雲昭便率先將她的疑問說了出來。 左卿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雖說她並不想承認慕雲昭真的摸清了她的想法,可是說到這個份上,她還真的無法反駁。 慕雲昭咧著嘴笑了笑,面上帶著一抹得意之色,道︰“其實安逸隱不過是听到了城內的傳聞,再問過安景珂之後才得知在白府所發生的事。若是沒有城內那些傳言,安逸隱肯定不會去得罪太子爺,可是如今還沒成婚便落得這樣的對待,安逸隱自然不依,便去請求皇上給他一個說法,不過他心里倒不會將婚事給推了就是。” 左卿對于事情的發展感到心驚不已,當時在場的都有誰她根本就不認識,不過那時候在白府,白禮繁難道沒有擺平在場的那些賓客麼?竟然還是將那件事傳了出去。 “那些傳聞……”提起傳聞,左卿想到之前關于她的傳聞,那同樣是有心人傳出去的,不過……左卿腦中靈光一閃,這造成這樣傳聞的人,會不會是同一人? 慕雲昭單手托著下頜,如墨的發絲鋪散在桌面上,整個人在此時透著睿智與從容,他看著左卿,眼帶笑意。 左卿被慕雲昭這個樣子給驚到,遂又想著將事情傳出去的會不會是他。 “事情不是應該清楚明了了麼,你怎麼會懷疑我的?”慕雲昭將左卿心頭的猜想一語說出,隨後又搖了搖頭道︰“是安景珂。” 第二章 再次交易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微微張了張嘴,她感到震驚的不是慕雲昭之後說出的那個名字,而是他在此時又將自己的猜想直接說了出來,難道她的心思就這樣好猜? 猛地想到之前糾結良久的感情,她竟不敢再直接看向慕雲昭的雙眸。 不過察覺到自己這樣唐突的舉動反而會讓慕雲昭起疑,她再次直視著慕雲昭道︰“可是讓太子殿下失態的人是王爺吧!” 左卿並不是在問慕雲昭,可是肯定的說著。而慕雲昭竟然也不回避這個問題,還大方地點頭承認。 “既然之前想借用安逸隱的計劃被毀了,我自然要想別的辦法來成事。” 這是慕雲昭頭一次直白的對左卿說出自己的謀劃,都讓她覺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以為是自己的幻听。 “王爺最終的目的還是娶了安景馨,再利用安逸隱的兵權麼?”左卿也不遮遮掩掩,直接了斷的說。可是卻在說出來之後後悔自己將話說得太直白了,不知道會不會引起慕雲昭的反感。 不過顯然左卿的擔憂多余了,慕雲昭輕笑了一聲,語氣略顯揶揄地問道︰“你會在意這件事麼?” 慕雲昭的話讓左卿差點噎住,幸虧現在沒有喝水,不然還真的要噴他一臉了。 “王爺想多了,我只是覺得王爺每每說話似乎都不記得之前說了什麼,便想問問。”左卿故意板著臉,她可不不想讓慕雲昭真的這樣認為。 “哦?我之前說了什麼?”慕雲昭擺出一副疑惑的樣子,讓左卿氣不打一處來,她就差拍著桌子站起來指著慕雲昭的鼻子說話了。 “王爺方才不是說了你我立了約,不會納妾,不會休妻,還……”將話說出來後,左卿才覺得自己是掉進慕雲昭言語間的坑里了。她齜牙咧嘴地看著慕雲昭,放在腿上的手都不覺握緊了,她還真是想一拳揮到慕雲昭那如玉的臉上。 看著左卿一副有氣無處發泄的模樣,慕雲昭只覺心情大好,先前因為听到她要回去的消息而生氣的怒意一早就不知到哪去了,他故意點頭道︰“這件事我記得,不過我倒沒想到你也記得這樣清楚。” 被慕雲昭這樣擺了一道,左卿也只能將這口怨氣吞下去,又不想跟他在這件事繼續糾纏,索性轉移了話題,又回到之前所說的那件事上。 “王爺若不是想娶……”左卿說到一半,差點將自己的舌頭咬掉,她硬生生地轉了個方向,道︰“王爺能對我說明,你究竟打算怎麼辦麼?” 其實這樣的轉換也讓左卿有些緊張,她知道慕雲昭在謀劃著什麼事,可是具體謀劃著什麼她卻一概不知。她會問這個問題只是因為剛才說的話又有剛才那樣發展的趨勢,她一時找不到話才會問出來,也不知道慕雲昭听了會作何感想。 左卿小心地抬眸看了慕雲昭一樣,見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的神色,這才松了口氣。 原本也沒有打算慕雲昭會回答,左卿只當自己心直口快問了個不該問的問題,可是慕雲昭竟然認真地回答了她。 “若我說,我定下的所有計劃便是將那位九五之尊拉下來,你會不會覺得我是痴人說夢?”慕雲昭的神情看來頗為嚴肅,眼中帶著左卿不敢直視的情緒,而且也不敢輕易與之對視。 那樣的眸子,左卿只覺多看一眼便能淪陷。其實一早慕雲昭那樣將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的行為,便讓左卿覺得這樣的偽裝只是為了給那位九五之尊看的。只是沒想到他所有的謀劃,並不止是為了生存,還為了傾覆。 “以王爺的頭腦來看,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吧。”左卿故作輕松的說道,她其實並不知道慕雲昭要是與川南最高領導人對上,究竟有多少籌碼,而且她心里確實生出了一股擔憂來。不過她卻無法說出任何泄氣的話,她也不知為何。 慕雲昭笑出了聲,這樣的話听來還真的是敷衍,不過他怎麼听在耳中卻只覺得順耳呢? “不管究竟能不能,這件事我不想再瞞著你了。要是某天家被抄了,你還不知道緣由的話,那豈不是我的過錯。”慕雲昭語氣輕松的說著,這樣看似玩笑的話經他嘴里說出來,完全沒有了玩笑的性質,可也听不出究竟有多嚴肅。 左卿不會覺得他的話只是玩笑,她很清楚如果失敗的話,面臨著的究竟是什麼,說是抄家並不為過。雖說左卿听著這樣的話,覺得慕雲昭的意思有種若是失敗她也會跟著送命的意思,可是意外的是她竟然沒有一絲害怕的感覺,反而覺得慕雲昭將心里真實的想法說與她听,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這樣的想法在腦中出現後,左卿只覺得自己腦子出了問題。她在這里跟慕雲昭不過是以古代的禮儀成了夫妻,卻並沒有夫妻之實,要是讓她因為慕雲昭的過錯而送命,她竟然不會反感,這不是出了問題又會是什麼? “了解到我的事後,是不是覺得更想離開了?”見左卿久久沒有言語,慕雲昭如同試探一般說著,可天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多緊張。 他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所處自己的打算,而且不僅是打算,就算是自己真正的一面,都從來沒在外人面前露出過。 眼前這女子,所見到的不僅是他各個方面的樣子,此刻更是知道了自己多年來的謀劃。他也不知道對她是從何而來的信任,或許並不是對她的信任,而是對自己的自信。他自信她最終會留在他身旁,不會去到別的地方,也有自信將這件事說出來,她也不會傳出去。 左卿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慕雲昭這是不信任她麼?那又為何會將這件事說出來?還是說只是試探她而已,看看她究竟會不會忠心? 左卿不覺苦笑,她又何須試探忠心與否,只要慕雲昭還能以項鏈的線索牽制她,她就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上善門?她還有臉回去麼?元凜待她如此之好,她卻違背師門條規嫁入皇家,雖說並非她所願。 “王爺難道忘了,在外人眼中,你我是夫妻,我若是將這件事傳出去,受牽連的還有我?”左卿以為慕雲昭所擔心的是這個,神情略帶苦澀地說著。 這回換慕雲昭愣神了,他所擔憂的並不是這件事,雖說不明白左卿為何會這樣說,可听到左卿總算是承認了兩人的關系,他心中不是沒有喜悅的。 “可是我想要的不僅只是外人眼中的夫妻。”慕雲昭似自言自語般說著,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鑽入了左卿的耳中。 左卿頓時感覺一身不自在,她不知道慕雲昭怎麼能那樣輕易就將那些話說出口,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听到這樣的話後,竟然還能帶著一些莫名的喜悅。 左卿差點被自己的想法給折騰瘋了,這樣的感覺即使在單戀慕千陵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過。只因慕千陵的性格使然,並不是像慕雲昭這樣會將自己的想法隨意表露在外的人。在左卿看來,慕千陵與她來說,便是那抹自己無論怎麼都無法接近的白月光。 可慕雲昭卻不同,他不管是言語還是行為就較為強勢,輕易在自己心上攻城略地,從來沒有過感情經歷的左卿,只覺得這樣讓她頓感手足無措。 “王爺,我有個提議不知你願不願意听。”左卿將自己心底的想法壓了壓,這才開口對慕雲昭說道。 莆一听到左卿開口,慕雲昭不覺挑了挑眉,而听到她說有個提議,自然不會拒絕,便應道︰“你且說。” 左卿略一思索,將心里的想法整理過後,輕咳一聲,道︰“初見時,王爺以一場交易救我性命,此後我也算是回報了王爺的恩情,這段交易也算成了。” 左卿停頓下來,仔細看著慕雲昭的神色,不僅沒有任何反應,還以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既然慕雲昭並沒有因為她再次提起這件事而反感,她自然而然地接著說︰“今日我希望王爺能再答應我一個交易。” “你要做什麼交易?”再次听到這個詞匯,慕雲昭也頓時集中了注意,雖說他不知道左卿這樣開口究竟是想做什麼,可直覺卻告訴他,這或許是將她留在身邊的方法。 “王爺之前確實沒說錯,我所惦記的確實是項鏈的事。”左卿承認了慕雲昭之前的話,提議道︰“雖說我不知道我對于王爺來說究竟有沒有利用價值,可我還是想說,王爺若是能替我查到關于項鏈的事情,我會不顧一切助王爺成事。” 這樣的話或許是左卿所能立下的最大承諾了,她不明白慕雲昭想到達到那個位置究竟要付出多少,可是她說她願意不顧一切,不管付出任何代價。 慕雲昭顯然被左卿這樣的話給震懾住了,他一直以來是知道左卿對那條項鏈究竟有多重視的,可是卻沒有想到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 “不顧一切麼?”慕雲昭語帶嘲諷地念叨著,最後卻抬頭緊盯著左卿道︰“若我說你並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與我有夫妻之實,我便不惜一切替你查到項鏈的線索,你覺得如何?” 第三章 達成協議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瞪圓了雙眼盯著慕雲昭,而他同樣眨著眼看向左卿。 察覺到慕雲昭所說的話並不是隨口一說,而是認真的,左卿便覺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怒氣。 “王爺的意思也就是,我之前所提的條件,你不願意答應了?”左卿按捺住心里的怒意,還好聲好氣地問道。 慕雲昭擺出一副無辜的神情,還認真地說道︰“並不是我不願意答應,而是我在你提出的條件基礎上稍作更改而已,現在看來,似乎是你不同意。” 左卿覺得她會跟慕雲昭提起這件事就是她腦子壞了,想來也只能依靠自己了。 登時心里的怒氣消失殆盡,左卿有些頹然地趴在桌子上,不再多發一言。 慕雲昭將左卿臉上的神情一一收入眼里,他緩緩開口道︰“其實要我答應你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慕雲昭的話還沒說完,左卿便突然精神一振,立馬抬起頭來問道︰“除了你剛才提出的要求,別的我都可以考慮。” “你我原本就是夫妻,我方才提出的要求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難道你還沒發現麼?”慕雲昭似乎覺得自己剛才所說的那個根本就不算要求,不過是體諒左卿而說的罷了,可是沒想到竟然還不領情。 左卿不敢置信般瞪著眼,她還真沒想到慕雲昭竟然還有這樣厚臉皮的時候,說出這些話根本就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何時承認……”左卿發覺現在說話就是打自己的臉,剛才還說了名義上與慕雲昭是夫妻,這根本就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看著突然止住話語的左卿,慕雲昭唇角微勾,也不打算拆穿她,而是試探性地問道︰“你方才所說的,你會不顧一切的幫我,我想知道你能做些什麼,我怎麼能知道你確實能為我所用呢?” 慕雲昭問的這話倒不為過,既然自己都提出兩人相交易,那自己自然是要有對他有用的地方才行,可是,左卿一時卻難以說出些什麼可以為他做到的事。 剛才那樣說,確實有種不負責任的意思,可是左卿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誰知道慕雲昭竟然會這樣認真的問具體的事情。 “這……”左卿在腦中考慮半晌,卻沒能說個所以然來,而此時芷蘭已經領著人將晚膳的飯菜端了進來。 倒是慕雲昭給了左卿一個台階下,他待那些丫鬟將碗筷擺放好後,揮手讓她們先出去。這才道︰“我可以答應你所說的,你能如何幫我,也可以想好後再告訴我。” 慕雲昭這退讓了不少的話讓左卿有些震驚,他剛才還那樣說,可轉頭這又是怎麼了? 在左卿不解的眼神下,慕雲昭如同解釋一般說道︰“幫你調查項鏈的事原本就是一早就答應你的,要是在此時還提出別的要求,這與趁人之危的行為還有什麼區別?” “可是……你方才還那樣說……”左卿將頭偏向一側,不去看慕雲昭的眼楮,生怕自己眼底的不自然被他發現了。 左卿這樣的動作在慕雲昭看來,完全是暴露了她心底的想法,可他卻不會直說出來,只是笑眯了眼道︰“我知道你不會同意,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不過你此刻這樣說,莫非你反悔了,想答應?” 听到慕雲昭這樣的話語,左卿猛地將頭轉過來,瞪著他,道︰“我怎麼可能答應!” “你也知道,你我已是夫妻,這件事你不用不好意思。”慕雲昭心情愉悅地拿起碗筷,還不忘了調侃一句。 “我沒有不好意思!”左卿咬牙切齒地說著,她看著慕雲昭吃得愉快,還說著這樣的話,她差點沒將這擺滿飯菜的桌子給掀了。 慕雲昭故作訝異地看著左卿,還有些奇怪道︰“我倒沒想到你竟然對這事沒有一絲不好意思,看來是我低估你了。” 當即便听明白慕雲昭將自己的話扭曲了意思,左卿恨得牙癢癢,卻又不知道該怎樣回擊,只得端著碗,不停戳著碗里的米飯。 慕雲昭忍著笑意,主動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左卿碗里,還關切地道︰“米飯是不合你心意麼?下次要不要換別的?” 左卿當然不認為慕雲昭只是單純的“關心”她而已,卻只能憤恨地說道︰“不勞王爺費心了。” 慕雲昭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左卿那疏離的話,反而笑眯眯地說道︰“並不會費心,只是關心關心你而已。” 左卿當然知道慕雲昭話里的意思,可是這樣的關心還真的不需要,她只希望慕雲昭能守信,將項鏈的線索查出來。 這件事困擾她太久,久到她都差點忘了自己為什麼會要調查,而記憶中那屬于自己的歸處都有些模糊了。 原本就沒有什麼胃口的左卿此時更是沒了絲毫進食的想法,她索性將碗筷一放,盯著被自己戳得難看的米飯。 “飯菜不合胃口?”慕雲昭此時的語氣倒是帶了些認真,可仍沒法讓左卿將腦中那些雜亂的想法揮出去。 左卿嘆了口氣,道︰“不是飯菜的問題,是我原本就沒有胃口。” 感受到時間的流逝,左卿心底那種不能回去的感覺便越強烈,不能再見到記憶中的親人,對她來說實在太過承重了。 “那究竟是什麼問題?”慕雲昭也將碗筷放下來,撐著下頜問道。 左卿搖了搖頭,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慕雲昭也沒有強迫她,只是靜坐在對面看著她。 一直被慕雲昭注視著,左卿也有些不自在,她避開慕雲昭的目光,道︰“王爺你也不吃了麼?” “因為不清楚你為何沒胃口,所以我也沒胃口。”慕雲昭那些親密的話幾乎是出口就來,這點也讓左卿覺得有些沒法接受。 之前他好像並不是這樣,怎麼現在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多了,而且越說越直白了。 “王爺若是不想吃的話,那便喊人撤了吧,我要先歇息了,王爺早些回去歇息吧。”左卿起身往床邊走,慕雲昭看著她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左卿以為自己這樣說了,慕雲昭應該不會繼續留在屋子里了,可是她都坐在床邊了,慕雲昭仍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坐在桌前,絲毫沒有離開的打算。 “王爺?你難道不困麼?”左卿試探性地問著。 慕雲昭仰頭考慮片刻,點了點頭道︰“你這樣一說,似乎有些困了。” 左卿松了口氣,她看著外面的天色也知道不早了,要知道慕雲昭一下午可都待在皇宮,那里可不是一般的耗心力。 可出乎左卿意料的是,慕雲昭並沒有打算出去,只是喊芷蘭進來收拾了桌上的碗碟,便朝左卿走來。 “王爺?”左卿不明白慕雲昭這是什麼意思,有些驚恐地喊道。而且現在芷蘭也在,難道他還打算在芷蘭面前做些什麼出格的事不成? 可是就算做了,芷蘭也不會有其他的話說,畢竟在她眼中,兩人的關系是不可否認的,但是…… 慕雲昭越走進,左卿心里便越是緊張,直到他站在左卿面前,遮蔽了所有的光線。左卿在陰影中看著他的臉,卻完全看不到他臉上帶著怎樣的神情。 慕雲昭並沒有理會左卿,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左卿身前,兩人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而一旁收拾桌面的芷蘭,見到並沒有怎麼動的飯菜,認為兩人之間又鬧了矛盾,便不敢多留,倉促地將桌面收拾干淨後,趕緊出了屋子。 “王爺……” 率先打破沉默的還是左卿,她實在沒法忍受跟慕雲昭這樣四目相對卻沒有任何言語的場面,更何況所有的光都被慕雲昭遮住,她根本看不清慕雲昭臉上的神情,自然也無法猜測到他究竟想做什麼。 “你真的這麼想離開麼?”慕雲昭突然問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左卿听著都沒能反應過來。 左卿逆著光愣愣地看著慕雲昭,好半晌才說道︰“這里並不屬于我,我只是想回到屬于我的地方。” “你怎麼能肯定這里就不是屬于你的地方?”慕雲昭有些執著,仍是保持逆光站立的姿勢。 左卿被慕雲昭這樣的問題給問住了,她的意思不是很明顯了麼,究竟還要說得多明白,她總不可能直接說自己來自于未來吧。 “我的父母親人都不在這里,這里又怎麼可能屬于我。”左卿低下頭,不再看著慕雲昭,她不知道再繼續看著他的眼楮,自己會說出什麼樣的話。 慕雲昭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問道︰“那你的父母親人在哪里?” “他們在……”左卿當然回答不出,她支吾了片刻,卻讓慕雲昭看向她的眼神越來越帶上懷疑的神色。 “你只是以這個借口來搪塞我的?” “當然不是!”左卿急切地解釋著,她心里也明白只要自己沒法說出個所以然來,慕雲昭就不可能相信她的話。 顯然,左卿猜想得不錯,慕雲昭卻是不相信她的話,此刻正以懷疑的眼神看著她。 第四章 別有意圖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王爺,我若是想找個借口離開的話,又怎麼會找這樣蹩腳的借口。”左卿無奈了,她也知道慕雲昭不相信,可是不管怎麼想,她都不可能將真相直接說出來啊。 慕雲昭听到左卿這樣說之後,似乎有些動搖了,他身子晃了晃,沉默片刻後終究是轉身,頭也不回地說道︰“你早些歇息,關于項鏈的事你不用擔心了。” 最後留下的話似乎只為了讓左卿安心一般,可剛才慕雲昭轉身時,正對著燭火的臉上,帶著左卿從沒見過的神情。 那樣的神情讓左卿心尖莫名的疼,她不知這疼痛從何而來,找不出原因,或者說真正的痛處在哪里都不是特別明了。 左卿直直地倒下去,雙目直視著頭頂的帷幔,一時間,思緒又陷入無盡的深淵中。 左卿只覺得自己站在一處沒有邊際的黑暗中,找不到方向,也沒有任何指向。她不知道處在這個位置究竟該相信什麼,甚至不知道除了繼續順著漫無邊際的道路走下去外,還能做什麼。 一整晚,左卿都覺得自己只是處在無盡的黑暗中,除了不停地走動外,似乎什麼也做不到。 這樣一晚過後,導致左卿醒來時只覺得比睡覺前更疲憊。 扭頭看向窗外的天色,此時早已大亮,可是芷蘭道現在還沒有過來叫她起來,也沒有準備洗漱的用具。 左卿躺在床上自嘲般笑了笑,自己始終不是她的主子,受到這樣的對待似乎也不為過。 有些艱難地起了床,左卿還沒能將鞋穿上,便傳來了推門聲。 抬頭看去,只見芷蘭抱著一個青花瓷的花瓶進了屋。她進門瞧見左卿的動作,趕忙將手中的花瓶放到了床邊的花幾上,然後上前來幫左卿將鞋穿上。 “王妃,您什麼時候起的呢?奴婢一早便去沈總管那里拿花瓶去了,沒能及時過來,還請王妃恕罪。”芷蘭低著頭幫左卿穿鞋子的動作,讓左卿瞬間將心里那些想法摒棄在外。 說起來她還真是對芷蘭產生了成見啊,不然也不會僅是一件這樣的小事便會想到那些事上了。 “我也只是剛起而已。”左卿的聲音柔和了些,她看著芷蘭剛拿進來的花瓶,比起摔碎的那個,材質似乎更好了些。 幫左卿把鞋穿好後,芷蘭便起身道︰“奴婢先去準備洗漱的用物,王妃稍候片刻。” 對于一直以來在對酌居中都是芷蘭忙前忙後,左卿終究是不解地問了出來︰“怎麼對酌居只有你一個人忙活?難道沒有其他人了麼?” 芷蘭詫異地看著左卿,隨後有些委屈地說道︰“王妃是不滿意奴婢麼?” “我並沒有,只是覺得奇怪而已。”左卿確實沒有嫌棄芷蘭的意思,雖說她並不能為她所用吧,可也不會對一直鞍前馬後照顧自己的人表現出不滿。 “是王爺交代的,只有奴婢能貼身伺候王妃,奴婢以為王爺是……”芷蘭支吾了片刻,在左卿的沉默下咬牙回答道︰“王爺可能是擔心其他人會謀害王妃,所以昨日那個丫鬟,王妃還是謹慎些的好。” 明白芷蘭口中說的是靈珊後,左卿神色並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然道︰“為何要這樣說?難道在王府中,還有什麼不本分的奴才?” 按理說這里是慕雲昭的地方,就算沒安好心的人,也屬于慕雲昭管才是,又怎麼會危害到她?而且,听芷蘭這樣的話,分明就是希望自己能遠離靈珊,難道自己的目的已經被慕雲昭知道了? 這樣的可能不是沒有,左卿在心里盤算著,要是真的被慕雲昭發現,那不如就直接攤開說好了,反正昨天兩人也將話說清楚了。 “王妃還是將事情看得太過簡單了。”芷蘭說話間還朝門外看了看,隨後又壓低聲音道︰“且不說這里究竟是不是王府,奴婢只希望王妃能知道,這里總歸是天子腳下。” 芷蘭並沒有將話說得十分透徹,可是左卿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管這里是不是昭王府,單說昭王府在凌風城,那就是屬于皇上管轄的範圍,並不存在真的對自己有利之處。 見左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芷蘭也明白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沒有再多說,只是跟左卿說了一聲便退下去準備洗漱的用具了。 待芷蘭出門後,左卿看著她的背影,考慮著她話里的真實性。究竟是發現了自己想要將靈珊收為己用,還是真的只是在提醒她呢? 若說芷蘭是慕雲昭的人,那就不可能害她。左卿也不知道怎麼就會有這樣的認知,好像心里十分篤定慕雲昭不會害自己一般,對芷蘭也有著這樣近乎執著的信任。 起身坐到圓桌前時,左卿眼中又出現了慕雲昭那滿帶哀傷的神情,她不明白這樣的神情如何才會出現在他臉上,可不能否認的是,見到他臉上帶著那樣的神情,她的心同樣不好受。 左卿嘆了口氣,原以為將這件事想通了之後,心里會舒暢很多。可是承認這感情,比她想象中的要難多了。 “奴婢見過王妃。”門外傳來一聲問候,左卿抬眼看去,只見一身穿淺綠衣裙的女孩躬身站在門外,她手中拿著幾枝開得正好的梅花。 “靈珊?”左卿站起身來,喊了一聲。 躬身站在門外的女孩再次行一禮,應了一聲。 左卿見她仍在站在門外,便上前將她托了一把,道︰“怎麼不進門,還要我來請啊?” 左卿這話當然是玩笑話,可是卻讓靈珊當了真,她連連擺手道︰“奴婢不敢,只是芷蘭姐姐似乎不太喜歡奴婢到這里來。” “你怎麼知道她不喜歡你到這里來?”左卿皺了皺眉,她將靈珊牽進門,不解地問道。 “奴婢……”靈珊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左卿看著她手中還沾著些許露水的梅花,便先示意她將梅花先插到新放進來的花瓶中。 靈珊乖巧地點了點頭,左卿又復坐會圓桌前,還在考慮著怎樣繼續問靈珊之前的事,以及她說的芷蘭不喜歡讓她到這里來的事。 靈珊現在的話無疑是讓左卿想起了之前芷蘭說的話,難道不僅是提醒了她,芷蘭還順帶去警告了靈珊? 一想到芷蘭那同樣靈動的臉,左卿完全無法將芷蘭與那脅迫人的嘴臉重合到一起。 可是,祝問兒不同樣是長著那樣無害的臉,可是說出來的話哪句不是惡毒的?果然不能以外表來判定一個人。 靈珊剛將手中的幾枝梅花插到花瓶中,而左卿正打算開口問她時,芷蘭說笑著進了門。 “王妃,您猜奴婢這……”芷蘭那說笑的話在見到屋里的靈珊後戛然而止,她的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可是隨後便恢復了。 她將水盆放在左卿面前後,還瞟了靈珊一眼,問道︰“王妃,她這時?” 左卿將芷蘭臉上那些細微的變化均收入眼底,卻只是回答道︰“靈珊今日是過來賠罪的。” 靈珊將梅花插好後,見到芷蘭進門,立即拘謹起來,比起之前面對著左卿時,更為拘謹,好似現在見到的芷蘭才是王妃。 左卿自己拿起絹布開始擦拭著臉頰,對于靈珊的出現沒有更多的解釋。 見左卿不多說,芷蘭也只能靜候在一邊,眼尾卻注視著靈珊的動作。 似乎完全注意不到芷蘭那警惕的神色,左卿慢悠悠地洗漱完畢,便支使芷蘭將桌面收拾干淨後不用過來伺候了。 “可是……”芷蘭看了看仍在屋里的靈珊,她有些不放心。 左卿不是不明白芷蘭的意思,卻仍是說道︰“你先下去吧。” “那早膳……” “我現在不餓,不用準備。”左卿擺了擺手,阻止了芷蘭繼續說下去,並且擺出一副不願再多說的樣子。 芷蘭見她這樣,想只能將想說的話吞下,她看了看仍站在花瓶旁不敢挪動的靈珊,終究只是應了一聲便出了門。 其實左卿見到芷蘭臉上那不似作假的神情,心里也對靈珊產生了一絲疑心。可是想到在王府中,總歸是需要有個人能為她所用,不能對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心下便也釋然了。 “靈珊,到我這里來。”芷蘭出去後,左卿便喊著站在身後的靈珊,她可不想背對著靈珊說話。 靈珊听到吩咐,趕忙上前來,語氣謙卑,道︰“王妃。” 左卿瞧著她比起前一日看起來更為拘謹的樣子,也知道是芷蘭的緣故,卻不點破,只是笑道︰“你今日還挺早,我也只是剛起來而已。” 她似乎只是為自己剛才的洗漱解釋一般,只是靈珊听了卻將頭垂得更低了,有些畏縮地說道︰“王妃的交代,奴婢不敢怠慢。” 靈珊此刻的言行明顯讓左卿感到不滿,昨天在面對她時可沒這樣過,不過就是芷蘭說了兩句,現在竟然這般畏畏縮縮,她之前看中的可不是這樣的。 “芷蘭究竟對你說了什麼?” 靈珊咬了咬下唇,沒有開口。 左卿見她並不打算說出來的樣子,便又問道︰“是不是跟你之前說接近我的目的有關?” 第五章 預謀的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靈珊咬咬牙,雙膝一彎,對左卿跪了下來。 “還請王妃能為奴婢做主。”靈珊伏在左卿面前,請求道。 即使看著靈珊這樣的舉動,左卿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問道︰“你希望我為做什麼主?” 對于靈珊的目的,左卿在心里多少有些了解了,依照她之前說的話來看,想必多半跟祝問兒有關。 對于祝問兒,左卿是不願意跟她有太多牽連的,可是如果是為了拉攏靈珊,倒是可以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奴婢斗膽問一句,人命究竟是不是可以輕賤的?”靈珊突然抬起頭來,雙眸中含著水光,看得左卿心里一跳。 “這話從何說起?”左卿並沒有直接回答,想著靈珊的話里有話,索性直接問道。 沒能得到回答,靈珊卻也不回答左卿的問題,只是直愣愣地看著她。 左卿被她這樣的眼神給震懾住了,只得嘆了口氣道︰“所謂天命關天,自然是不能輕賤的,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不然我也無法幫到你。” 听到左卿這樣說,靈珊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意,她抹了一把臉,道︰“奴婢就知道王妃是好人,與王府里的其他人都不同。” “你先起來說話。”左卿沒有動,只是淡然地說著。 靈珊听話地站起身來,雙手交疊在身前,不等左卿問話,便緩緩將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在王府的下人也是分了等級的,像芷蘭和芷琴那樣在王府中出生的下人,在王府的下人中,算是等級比較高的。這也算是解了左卿的疑,難怪芷蘭年紀不大,可是在她來之前,一直是守著止霜別院的。 靈珊和她爹是因為擅長侍弄花草,便由沈德買來王府,簽了賣身契。而與他們一起來王府的,還有一位與靈珊青梅竹馬的男子,名叫管然。 原本靈珊同她爹以及那位叫管然的男子都是在王府中侍弄花草的,只因祝問兒說喜愛蘭花,管然便將這件事攬下來,負責給祝問兒送盆景。 而之前听靈珊說起過,祝問兒並沒有善待那些蘭花,可是蘭花被她折騰死了後,她卻將責任全推到管然身上,不僅是對他又打又罵,還要將他驅逐出王府。 听靈珊說的是,管然現在傷勢嚴重,若是離了王府,恐怕連性命都不保。 靈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後,眼眶已是通紅,卻是忍著沒有在左卿面前落淚。 左卿單手托著下頜,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輕敲著,似乎在考慮靈珊那些話的真實性。 要說祝問兒是那樣的殘暴的人,左卿倒是看不出來,不過是平時嘴巴略微刻薄了些,真要害人性命的事,她不一定做得出來。可是靈珊說話間臉上的郁色不似作假,這還真是讓左卿覺得有些難辦了。 “你說的那個叫管然的人現在在哪?”其實要看靈珊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有見到她所說的當事人,然後找人來醫治便能明白真相。只是,若是要找人來醫治管然,那自然是不能瞞過慕雲昭了,只有這點比較難辦。 靈珊許是覺得左卿這樣問是有機會了,趕忙答道︰“因為挨了板子,根本不能干活,只能趴在床上。” “那你究竟是希望我幫你什麼?若是想要報復祝問兒,這點我辦不到。”左卿先斷絕了靈珊的想法,其實這也不是她能不能辦到的事,原本她就不願意與祝問兒有所牽連,即使她現在已經將自己當作眼中釘,肉中刺,她也犯不著去主動惹她,不過…… 左卿在心里打著算盤,她不會主動去招惹祝問兒,可不代表祝問兒主動招惹她,她會任由她拿捏。 靈珊有些驚慌地連連擺手,道︰“奴婢怎敢讓王妃去報復祝小姐,只是想請求王妃能就管然一條性命。” 她說著又沖左卿跪了下來,請求道︰“只要王妃大發慈悲救管然一命,奴婢就算做牛做馬都在所不惜。”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最討厭別人動不動就跪的。”左卿這回倒是抬手扶了靈珊一把,她嘆了口氣,道︰“救他一命不是不可,且不說這原本就是人命關天的事,再說我身為王府的王妃,這原本就是我應該管的事。” 靈珊偷偷擦了擦眼角,哽咽道︰“王妃,您真是好人。” 這話說得左卿都有些慚愧了,雖說她確實也打算救人,只是這其中卻是帶著目的,並不像靈珊所認為的那樣,只是因為心善。 “那你現在帶我去見見管然。”左卿似要掩飾自己那別的目的一般,在靈珊仍感嘆著時,率先說道。 靈珊連連應聲,正打算帶左卿往王府的花園中去,卻在剛踏出門時又將腳收回。左卿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皺了皺眉。 “你有事直說便是,不用擔心別的。” “芷蘭姐姐她……”靈珊抬頭小心地看了左卿一眼,生怕自己的話會惹左卿生氣了,見她臉上並沒有其他的神情,又放松了些,繼續道︰“奴婢擔心芷蘭姐姐會生氣。” 左卿斜著眼楮看著靈珊,道︰“我答應你不就行了麼?難道還需要芷蘭下命令才行?” “奴婢絕不是這個意思。”靈珊趕緊解釋道,她看了看門外並沒有來人,這才回身小聲道︰“芷蘭姐姐之前說過,不希望奴婢再接近王妃,可是……” “我都沒說什麼,你還擔心芷蘭會對你不利麼?”左卿先邁過了門檻,她的聲音有些冷,似乎不太滿意靈珊的說法。 靈珊趕緊跟上左卿的腳步,垂頭道︰“奴婢……原本這件事應該是去找沈總管的,可是奴婢卻直接找了王妃,只是擔心……” “你擔心會受到責罰?”左卿打斷靈珊的話,她看著靈珊這樣猶猶豫豫的樣子,便覺得自己在王府似乎沒有任何地位一般,不過是救個人而已,還要顧慮這麼多。 “奴婢若是害怕責罰就不會來找王妃了。”靈珊的聲音听來有些沮喪,可是左卿卻完全不明白她這沮喪是從何而來。 “那你怎麼此刻這般害怕?難道還擔心我會受到責罰了?”左卿笑著問道,原本她是覺得靈珊這樣為自己青梅竹馬出頭行為很是值得贊賞的,可是她現在卻又突然這樣畏畏縮縮,讓她將之前的看法全給推翻了。 靈珊鼓足勇氣一般,道︰“奴婢是擔心這樣直接來麻煩王妃行為給管然和爹帶來麻煩。” 左卿很奇怪靈珊怎麼會這樣想,按理說她找上自己,只要替管然將傷治好了,自己又不會去找她的麻煩,又怎麼會給管然和她爹帶去什麼麻煩。 “王妃昨日不是說過麼,因為自己魯莽的行為,可能會讓爹受牽連。”靈珊有些扭捏地說著,這倒是讓左卿有些汗顏了。 她昨日確實這樣教導了她,可是現在她不是都已經做出了這樣的行為麼,還擔心這些做什麼。 左卿拍了拍靈珊的肩,拉著她的手臂往外走,邊走邊說道︰“我之前是告訴你不要隨便去找別人,現在既然你已經找上我了,我也會幫助你,當然就不存在那樣的事。” 靈珊似懂非懂的听著,並沒有一句言語。或者她還是不明白這位好說話的王妃怎麼會這樣輕易的幫她,而且她昨日還犯了錯。 “王妃……為何會對奴婢這麼好?”靈珊總算是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這讓左卿往前走的腳步一頓。 她微微側身看著靈珊那不解的神情,隨即又回過身,道︰“若我說,我幫助你,其實也是希望你能幫我,你願意麼?” 靈珊並沒有因為左卿的話而愣神多久,只是連連點頭道︰“奴婢方才就說了,您讓奴婢做牛做馬,奴婢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做牛做馬的事有牛和馬來做,哪里還需要你。”左卿打趣道,可是這樣的玩笑話卻沒有讓靈珊笑起來,而是更加認真了。 “王妃這是嫌棄奴婢麼?”听著她的聲音還覺得有些委屈,這讓左卿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左卿偷偷揉了揉額角,她這看人也太準了,怎麼會看上這樣一個認真的人。不過這點其實也不是什麼壞處,至少只要保證她是忠心的,就肯定不會有錯。 “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昨日我不是就說了,讓你做什麼事了麼?”左卿輕點著靈珊的額頭,卻讓她有些莫名。 她似乎還在回想著左卿前一日說了些什麼,哪里說過要讓她做什麼事了。 “難道……您昨日說的,讓奴婢外出看熱鬧,這便是對奴婢的吩咐?”靈珊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安排哪里像讓她辦事,不過是外出看看新鮮的事物,然後再回稟給左卿而已,說起來這就像是讓她說說好玩的事而已。 左卿贊許地拍了拍靈珊的頭,道︰“就是這件事。” 靈珊還是有些不懂左卿的想法,可是一想到左卿這樣每日待在王府,肯定也會想出去看看,倒也沒有多問。 兩人在說話間已經到了王府的花園,靈珊帶著左卿往花園一側走,那里有一排低矮的房子。 第六章 重傷之人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到昭王府已經不少時日了,卻從來沒有四處多走動過。而眼前這樣有別于王府建築的低矮房屋當然也從來沒見到過,此刻看到後,只覺是到了王府外某個民宅前。 此時還是白日里,想必居住在這里的下人都在忙活著,左卿一路走來,並沒有見到任何人。 靈珊帶著左卿往最角落的屋子走去,她將那扇木門推開時,左卿只覺一股濃重的腥味撲面而來,摻雜著一些中藥獨有的氣息,著實難聞。 左卿只是皺了皺眉,卻沒有一如靈珊所想的那樣,進門便會掩鼻,這點倒是讓她略感震驚了。 屋外分明是大好的晴天,可是進了屋里,卻昏暗不已。左卿看了看屋子四周,采光並不好,這樣的環境下顯然不利用恢復。 進了門,左卿便放開了靈珊的手,在屋子里四處看著。而靈珊一進門便往床邊走,還說道︰“管然哥哥,王妃過來了。” 左卿的注意力被靈珊的話給吸引了去,她見到床鋪上黑色的身影動了動,似要起身的樣子,她出聲道︰“我不過是來看看,你受了傷就不要起來了。” “沒想到靈珊真的去求了王妃,小人這般模樣,實在失了禮數,還望王妃見諒。”躺在床鋪上的人應該就是靈珊所說的管然了,听著他的聲音是極為虛弱的樣子,可是他那頗有氣度的話,卻完全感覺不出這是出于一個下人的口中。 也因著這幾句話,左卿開始仔細打量著躺在床鋪上的人。听靈珊說受傷的部位在後背,想來現在也是趴著的,在陰影中根本看不到臉。而他身上蓋著灰撲撲的棉被,只能看見一個基本的輪廓。 “禮數之類的根本不用在意,不管是不是靈珊開口求我,既然我知道了這件事,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左卿發現根本沒法看清床鋪上的人後,索性放棄了打量,說著同樣客套的話語。 而管然似乎根本沒料到左卿會說這樣客氣的話,他有片刻的沉默,隨後才道︰“小人在此先謝過王妃了。” 果然,他就算再開口,左卿仍是覺得他說話根本就不想一般下人那樣。雖說同樣說著那樣低聲下氣的話,可偏生讓人覺得那其中有種莫名的氣度。 不過看著這屋子里的環境,以及里面難聞的氣味,左卿都覺得這里並不是一個可以養傷的地方。她想了想,便對靈珊說道︰“靈珊,你去對酌居跟芷蘭說一聲,讓她安排幾個人將管然從這里移出去,若是再留在這里,就算是找了大夫來醫治,他的傷勢也只會惡化。” 且不說管然沒有想到左卿會這樣安排,連靈珊也沒有想到,她只是想著若是左卿能找個大夫給管然醫治,那便是極好的,完全沒有想到左卿還會給管然換個地方養傷。 靈珊愣愣地看著左卿,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了,倒是管然先開口了︰“小人能得王妃前來探望便是三生有幸了,又怎敢勞煩王妃給小人換住所,況且小人只怕是無福消受。” “你有沒有福氣消受,這並不是你說了算。”左卿當然會預料到管然不肯接受,不過這說起來,並不是他願不願意接受的事,而是她願不願意給的事。 經過這些天的耳濡目染,左卿當然明白權利對于這里的人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她現在是昭王府的王妃,對于這些下人的安排,當然是有權利的。而且,她的想法也很簡單,她能看出管然並不是表面上看來的這樣,只不過是個侍弄花草的下人。 只是听他說話,便知道他的不簡單,若是有可以用的人才,她自然是不會放棄,若是需要一些好處才能拉攏過來,她當然也不會吝于那些好處。 果然,管然在听到左卿那樣說之後,並沒有過多的言語。倒是靈珊,覺得左卿這樣做,實在太好了一些,比起之前她所要求的,這待遇相差太多了。 “王妃,其實只要能給管然哥哥請個大夫,奴婢便覺得知足了,若是再安排……” “難道你不希望管然被治好麼?”左卿實在沒有精力再繼續同他們說下去,也不願意再听靈珊說那些話,便直接問道。 “奴婢當然想!”靈珊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左卿,可她眼里仍是帶著一些猶豫,“只是這樣給王妃帶來的麻煩,卻不是一點而已。” “既然覺得這件事麻煩了我,你們若是願意報答,那我其實一點損失都沒有。”左卿這句話不僅是說給靈珊听的,更主要的是說給趴在床上的管然听的,見兩人都沉默著,左卿又語氣輕松地說道︰“若你們不願意報答,我當然也沒有意見,只當做了一件好事而已,難道這樣也不行麼?” 對此,管然仍是沒有出聲,而靈珊則連聲道︰“王妃,奴婢在來的路上便說了,只要能就管然,讓奴婢做牛做馬都行,怎麼可能不記王妃的恩情。” “那你都這樣說了,難道還要拒絕我的提議麼?”左卿面對靈珊,自然是三下兩下便說服了,靈珊听著她的話,根本沒法產生拒絕的心思,只是臉上仍帶著些猶疑。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開口道︰“可是讓奴婢去找芷蘭姐姐,她會不會……” 左卿看了看瞧不見臉的管然,略一思索,道︰“那我還是同你一起去吧。”其實左卿是想讓靈珊一個人去,她想單獨跟管然說幾句。不過靈珊的擔憂也不是沒道理,若是讓她一個人去吩咐芷蘭,想必也不會奏效。 在出門前,左卿仍是回頭看了看管然,見他仍然沒有任何動作和言語,便也不再多停留,隨靈珊一同出了屋子。 剛呼吸到屋外的新鮮空氣,左卿只覺得渾身輕松了不少,剛才在那間屋子確實有些壓抑,也不知道管然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還能休養下去的。 跟在左卿身旁的靈珊有些躊躇,她似乎沒有想到左卿會做到這個地步,她的要求並不高,只是希望管然能得到醫治而已,並不會想著還能換一個環境好的地方,畢竟他們這樣身份的下人,所居住的地方只有這樣的環境。 “你怎麼了?”左卿當然是發現了靈珊臉上那不自然的神情,是什麼原因她當然也明白,只不過仍是問了出來。 “王妃這樣,著實讓奴婢覺得受寵若驚。”靈珊小心翼翼地回答著,她記得左卿之前在屋子里說過的話,她當然不會認為自己是受了恩情不報答的人,只是覺得這樣的待遇太好了一些。 左卿面對靈珊這樣的神情有些不以為意,她知道以靈珊這樣的身份,王府里這些有身份的人不欺負她就算好的了,要說對她好,那肯定不敢相信。不過,其實她更不會想到的是,其實對一個人好,並不是無償的,只是左卿不想說出來而已。 或許管然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畢竟剛才的話已經說得那樣明顯了,若是管然不明白,左卿倒是不介意自己說得更直白一些。 “其實我是對管然好,難道你沒有發現麼?”看著靈珊臉上這樣的神情,左卿又產生逗逗她的想法。 “啊?”靈珊顯然沒能反應過來,她當然不會明白左卿話里說的對管然好是什麼意思,她一直認為是自己求了左卿,才會得到這樣的對待。 “笨!”左卿輕敲著靈珊的頭,想著要不是看著管然或許是個可用之才,她才不會管這麼多事呢,本來在王府的日子就不是那麼好過。 不過,靈珊這樣的性子確實也是討她喜歡的,不然她也不會將這件事應下來了。或許,這其中並不只是有利用的成分存在,左卿這樣想著,心里似乎覺得輕松了一些。 靈珊略顯委屈地嘟囔著︰“奴婢確實不太聰明,王妃若是再敲奴婢的頭,估計更不聰明了。” 左卿“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她還真是發現了靈珊可愛的一面,這讓她覺得帶著這樣一個小丫鬟還真是不賴。看著靈珊現在的樣子,左卿不由得想起了初見芷蘭時,她同樣覺得是這樣的小丫頭,可是怎麼時間一長,卻讓她心里生出那樣的嫌隙來呢? 而且若是時間長了,靈珊會不會也是那樣?不會的,左卿甩了甩頭,既然自己幫了靈珊這樣大的忙,她已經不會輕易背叛自己,況且還有管然那樣的人在,只要能將管然拿下了,根本不用擔心他們兩人會幫不上忙。 靈珊似乎因為左卿總是帶著這樣輕松調笑的話語,她對于左卿那一絲的懼意也悄然消失了,總算是能面對左卿展露笑顏了,這點還是讓左卿略感欣慰的。 不過讓左卿感到奇怪的是,兩人在從對酌居出來的時候就沒有見到什麼人,現在回對酌居的路上仍是沒有見到什麼人,要是平常的話,在院子里少不了穿梭的下人。 “今日這是怎麼的,在府里好像沒見到幾個人。”此時兩人正往抄手游廊上走,左卿扭頭看了看四周,確實鮮有人影。 不過還不待靈珊回答,長廊對面便匆匆走來一人影,攔下了兩人的去路。 第七章 意外之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站在兩人面前的,正是左卿要找的芷蘭。而芷蘭會出現在這里,當然也讓左卿感到奇怪。就算她知道自己出來了,也不可能正好知道她在哪里吧。 “王妃,奴婢總算是找到您了。”芷蘭喘著氣,她的目光其實一直放在靈珊身上,讓靈珊都不敢與她對視。 “你的事先放在一邊,我也正好要找你。”左卿先堵住了芷蘭的嘴,需要四處找她的蹤跡,肯定是有事要說,不過還是先解決管然的事為好。 芷蘭有些詫異,她當然不敢先左卿一步,只是問道︰“王妃有何事吩咐?” “你去找沈總管,讓他將任大夫請進府來,然後再找幾個男子,將住在花園後的管然帶到對酌居。”左卿直接將需要芷蘭辦的事情說出來,並沒有說緣由,這讓芷蘭很是疑惑。 “管然?莫不是王府那年輕些的花匠?”芷蘭在問話的同時還看了看靈珊,只不過靈珊在芷蘭出現後便一直垂著頭,現在就算盯著她看也沒法看到她臉上的神情。 “你知道是誰就正好了,不用靈珊帶路了。”左卿有些慶幸道,可這卻不是芷蘭要問的。 “可是,王妃,為何會突然要將管然帶到對酌居去,他只是一個花匠而已,並不……” “讓你辦事自然是我的有的原因,難道還需要我將這些願意一一解釋給你听?”左卿打斷芷蘭的話,她的話顯得有些霸道了。 只不過這樣的話來應付芷蘭是正好的,她隨即便低了頭,道︰“奴婢不敢。” “不敢就快去辦。”左卿都不打算再听芷蘭找她想要說的事情,將自己的事交代完之後,便打算離開。可沒走兩步,又回身叮囑道︰“對了,管然身上的傷不輕,你要注意讓那些人小心一些。” 隨後,左卿也沒管芷蘭會如何想,便帶著靈珊先回對酌居。只是兩人剛邁進院子,便見到院中那道靛藍色的身影,那人背對兩人站立著,望著左卿居住的屋子出神。 左卿不用看到正面,便知道是慕雲昭,只是不知道他怎麼會這個時候在這里,難道芷蘭找她是因為慕雲昭有事? “王爺怎麼會在這里?”左卿並沒有多想便踏進院子,而身側的靈珊听到左卿口中的稱呼,有些慌張地行禮喊道︰“奴婢見過王爺。” 慕雲昭緩緩側過身來,他沒有理會對他行禮的靈珊,只是看著左卿,道︰“你去了哪里?” “我只是在外面走走,散散心,王爺有事麼?”不知怎的,左卿看著慕雲昭臉上的神情,並不想將管然的事說出來,雖說芷蘭知道了,也瞞不了多久。 慕雲昭沒有回答左卿的話,而是這才將目光轉到左卿身邊的靈珊身上。對于王府中的下人,讓他覺得面熟的只有幾個能夠相信的人而已,像靈珊這樣只是負責侍弄花草的丫鬟,他自然是不認識的。 “她是誰?” “只是王府里侍弄花草的丫頭而已。”左卿也沒有回避慕雲昭的問題,如實回答道。雖說她想過慕雲昭可能並不認識靈珊,不過卻沒想到連是王府的人都不知道。 聞言,慕雲昭眉頭微鎖,顯然他覺得將一個不熟悉的丫頭放在身邊不是明智的事,可他卻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過來拉過左卿,又對靈珊說道︰“你先留在門外。” 說著便將左卿拉回了屋里,一直屈膝而立的靈珊這才敢直起身,卻不敢再上前一步,只是站在原地等候著。 被慕雲昭拉著的左卿當然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不讓靈珊進門這也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只是他要是一直留在這里的話,之後管然怎麼辦? 一心只惦記著該如何處理管然的事,左卿沒有注意到慕雲昭臉上的神情較之以往有何區別,只是在任由慕雲昭將房門掩上後,她才反應過來。 “王爺?是發生了什麼事麼?”左卿站在屋子里,看著仍保持著關門姿勢的慕雲昭。 “你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慕雲昭沒有轉身,背對著左卿問道。 左卿心里猛地一驚,靈珊一早過來的時候,她對芷蘭的態度有些堅決,難道是那個時候芷蘭去告訴了慕雲昭麼?可是那時候只是將靈珊留下來而已,連她都不知道自己留下靈珊,以後究竟會有怎樣的用處,又怎麼會在此時就引起慕雲昭的懷疑。 “王爺為何會這樣說,恕我不明白。”面對慕雲昭這樣的態度,左卿當然是不明白的,就算她要留一個可用的人,也不該讓慕雲昭以這樣的態度來對她說。 慕雲昭並沒有出聲,卻是緩緩轉過身來,他依舊是倚著房門,輕聲道︰“我根本就不相信白凌的話,可是你卻想拉攏人到自己身邊,你能說說你這樣做的目的麼?” 直接將事情點破後,左卿心里沒有任何疑惑。既然芷蘭能將靈珊的事輸給慕雲昭听,那慕雲昭當然能猜想到她的目的,只是解釋的話……而且現在不單單是靈珊的事,還有管然的事,如果芷蘭真的按自己的吩咐辦了,那慕雲昭肯定會見到管然,到時候更不知道該怎樣解釋了。 左卿到這時才發現自己不該那麼心急將管然接到對酌居,如果只是讓任邈過去看看管然,自己還能以不過是救治王府中一個重傷的花匠為由。可是現在做的事太多,必定會換來慕雲昭的懷疑。 “我並沒有想拉攏人,只是外面那丫頭求到我面前來了,我不忍心而已。”左卿覺得還是不能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不過是剛踏出一步而已,若是現在便失敗了,更沒有以後可談了。 “何事求你?”慕雲昭神情微怔,左卿見著他這個模樣,心里隨之一動,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她故作躊躇地將手指交握在身前,隨後才抬頭道︰“王爺,我也不知這件事你會不會相信,靈珊……對了,外面那個小丫頭名叫靈珊。” 對于介紹靈珊的話,慕雲昭並沒有在意,他只是注意到左卿話里其他的意思,“何事我不會相信?” “關于祝問兒的事。”左卿到這時沒了半點猶疑,她直視著慕雲昭的雙眸,沉聲道。 慕雲昭臉上並沒有左卿預料中的驚訝,而是淡然道︰“哦?她怎麼了?” 左卿有些詫異,且不說按祝問兒一直的說法,單是看祝問兒能在王府中按照千金小姐的待遇一般對待,這也是慕雲昭給予的殊榮。可是怎樣現在提到祝問兒的事,慕雲昭不僅沒有半點疑惑,反而還擺出一副不過是听見一個不想干的外人的事情一般。 這樣的神情讓左卿覺得很是不解,不過她也不會直接說出來,而是接著之前的話,道︰“靈珊說同她一起進府的花匠,因為祝問兒的責罰,傷得頗重。只是因為他們的身份原因,根本得不到救治,便求到我面前來了,我見她可憐,方才便同她一起去看了管然。” 左卿睨著慕雲昭的神情,說到祝問兒的事情,他臉上仍是沒有絲毫變化。可是提到她去看了管然,確實變了臉色。 “這件事只要交代給下人去就行,怎麼你還親自去了?”慕雲昭擰著眉,似乎只是不滿左卿親力親為。 左卿一時琢磨不透慕雲昭的想法,好像只是關心她而已,可是方才不是還質問她想拉攏王府里的人麼? “我見芷蘭並不願意,所以只有自己去了。”左卿也不是想抱怨芷蘭,只是變相的跟慕雲昭說,留在身邊的丫鬟對她的話並不是全听的。 慕雲昭當然能听出左卿的言外之意,他笑了笑,道︰“若是芷蘭讓你不滿意了,你想挑誰過來伺候都行。” “我可不會選人,王爺覺得誰好?”左卿不過是隨口一問,她根本沒想到慕雲昭會將芷蘭換走,畢竟芷蘭也算是他的人。而且依著之前靈珊說的話看來,在王府中並沒有跟芷蘭又同等地位的丫鬟。 “你不是比較喜歡屋外那丫頭麼,留著芷蘭,將那丫頭也調來伺候,你覺得如何?”慕雲昭似乎頗為左卿考量,只是這樣的安排一說出來,左卿便覺得自己的想法被慕雲昭完全猜透了,她暗暗心驚。 左卿面上完全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只是撇了撇嘴道︰“那丫頭對花草倒是在行,要是伺候的話,怕是還沒芷蘭細心。” 左卿這話倒是真,靈珊對于花草確實很細心,若是真讓她伺候人的話,那肯定比不上芷蘭。不過左卿當然不是真的要靈珊來伺候,只是不想將自己的想法暴露在眾人面前而已。 听了左卿這樣的話,慕雲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道︰“我之後再物色吧,若是能有個身手不錯的丫頭,倒是可以安排在你身邊。” 莆一听到要安排個身手不錯的丫頭,左卿只覺得慕雲昭是察覺到了她漸漸練起來的內里,可慕雲昭隨後的話倒是打消了左卿的疑慮。 “你一直悶在王府中想必也不太好受,若是有個身手不錯的丫鬟在身邊,外出也比較放心。” 第八章 合理安排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會這樣想,這顯然又出乎了左卿的預料。其實就算沒有內力,她的身手倒也不差,只是一直以來自己的運氣似乎都不太好,從來沒在身手上佔過任何便宜。 “讓王爺費心了。”左卿這次的感激之情倒是不摻假,慕雲昭能這樣為她著想已經是很難得了,她心里不可能沒有半點波瀾。 誰知慕雲昭卻因為左卿這句話而顯得有些失落了,他有些自嘲般笑了笑,“你倒是客氣。” 在左卿還沒能從他這句話中反應過來時,慕雲昭已開了門,目光不過是在左卿身上留了片刻,便出了門。 慕雲昭這樣的言行,在左卿看來有些莫名。最終她也沒有明白慕雲昭怎麼會問那句話,難道只是因為芷蘭跟他說了靈珊的事麼? 正疑惑時,左卿卻猛地明白了慕雲昭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他是覺得對他說了感激的話,兩人之間的關系太過疏遠了? 左卿不禁笑出了聲,她想著慕雲昭之前說話不是都那樣直白的麼,怎麼今天還這樣繞著圈子。 “王妃?” 听到喊聲後,左卿才止住笑意抬起頭來。見是靈珊站在門外,還猶豫著要不要進門時,左卿便招呼著讓她進來。 只是在她進門後,左卿想到慕雲昭剛才的言行,便略顯嚴肅地說道︰“今日給管然醫治後,暫時還不能將他移到對酌居來住,不過這樣的話,就需要你多加照顧了,在那樣的環境下,要恢復還是有些難度的。” 左卿並沒有說出理由來,可靈珊先前也見到了慕雲昭,多少能猜到。不過她原本也沒有想著讓左卿給管然另外安排住所,只要能得到醫治便滿意了,所以听到左卿這樣說之後,心里並沒有多少失落。 見靈珊點了點頭,左卿正要開口吩咐她去找芷蘭,芷蘭卻先進了門,隨後跟著的還有抬著管然的幾人。 “王妃,沈總管已經派人去請任大夫了,奴婢便先將管然帶過來了。”芷蘭進門後便說著,這讓剛吩咐過靈珊的左卿頓時沒了言語。 可是現在芷蘭已經將人帶過來了,以管然的傷勢看來,顯然是經不住這樣反復挪動的。左卿只有將方才考慮過的事推翻,打算再找其他的辦法。而靈珊自然是跟左卿想到一塊去了,她有些擔憂地看著左卿,等著她的吩咐。 幾人將管然抬到屋里,濃重的血腥味再次傳來。到了光線明亮的屋子里,左卿總算是看清了管然的樣貌。 管然的臉蒼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想來是因為重傷耗去了太多氣血,不過盡管是這樣蒼白的臉,仍是可以看得出他五官生得端正,並不似抬著他的那些下人一般。若是給他換一身衣著,說是個貴公子也不會有人質疑。 左卿將目光移到他的背上,此時他身上只是蓋著一條薄被,可是只是這一路的顛簸,灰色的薄被上竟然出現了點點深色的印記,想來也知道那是從背上的傷口處滲出的血跡。 只是看著薄被上的點點血跡,都能明白這究竟是受了多重的傷。不過管然卻沒發出半點聲響,只是從他臉上的神情看來,他正極力忍受著傷痛。 左卿沒法想象祝問兒這是下了多麼重的手,才能將人折騰成這樣。不過處罰這樣的事肯定不用她親力親為,可是能吩咐人下這樣的手,都能想到祝問兒究竟有多惡毒。 可是慕雲昭竟然對這件事沒有半點疑惑,究竟是他不相信這件事,還是他根本就是知道祝問兒的為人? 這沒有慕雲昭的親口解釋,左卿當然不能猜到他究竟是怎樣想的。 而在左卿正思考著這些時,芷蘭按捺不住開口問道︰“王妃,將人一直留在這里也不好,畢竟血腥味太重了些,要不奴婢在院子里安排一處先讓他住下?” 芷蘭這樣的提議顯然是好的,且不說現在這血腥味如何,管然既然已經被芷蘭帶到了這里,那自然是不能再挪回去,他就算再能忍耐,身體也會受不住的。 “你先安排一處環境好一點的屋子,最好是適合養傷的。”左卿點頭應了芷蘭的話,卻仍是不放心般交代道。 在芷蘭應了聲正招呼著那些人將管然抬出去時,左卿又喊道︰“芷蘭。” 芷蘭指使那幾人先停下來,隨即回身應道︰“王妃還有何吩咐?” 左卿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說,或者不知道說出來究竟有沒有用,可是看著管然那樣的傷勢,終究是一咬牙,道︰“管然的事,你不要對王爺說,待王爺回來後,我自然會跟他說。” 芷蘭訝異地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任何話,只是點了點頭又指使著那幾人將管然帶了下去。 “王妃,奴婢想跟去看看。”靈珊的臉也有些慘白,想來是見到管然那個樣子,心里終究是不忍的。 左卿當然能明白靈珊的想法,便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跟上去。而且她正好想一個人靜會,好認真考慮該如何對慕雲昭說管然的事。 雖說先前已經將事情交代了,可是管然畢竟是到了對酌居,根本就不可能瞞過慕雲昭。就算芷蘭不說,一個重傷的人,要不露出任何痕跡,實在不可能。 在靈珊離開後,左卿陷入了沉默。想在慕雲昭眼皮底下拉攏人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不過…… 左卿想到前一晚也算是同慕雲昭說好的事,若是跟他說管然是可塑之才,這樣會不會比較好? 不知是不是因為慕雲昭之前的話,左卿對他沒了之前的警惕。想著慕雲昭現在也算對她沒有任何隱瞞了,而且說要助他一臂之力的人不是自己麼? 這樣一想後,左卿頓時覺得輕松了不少,或許她真的可以做到跟慕雲昭之間沒有任何需要隱瞞的事也說不準,除了關于她是從何而來的事。 “草民見過昭王妃。”門外一道略顯深沉的聲音傳來,將左卿的思緒打斷。 那熟悉的聲音,左卿並沒有多做猜測便知道是誰,只是這樣的稱呼讓他覺得太過陌生了些。 站在門外的灰衣男子正是左卿吩咐了芷蘭去請的大夫,任邈。 他肩背藥箱,躬身站立在門外,看這樣的任邈,左卿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她從來沒發現過現在自己的身份竟會讓她這樣難受。 “任神醫,你這樣稱呼我,當真是讓我心里難受。”左卿撇了撇嘴,現在並沒有其他人在,她當然也不滿任邈此刻的姿態。 誰知任邈卻是笑了笑,道︰“左姑娘現在貴為昭王妃,自然是要依照禮數來,這些規矩可不能亂了。” “我才不管什麼規矩,一切只要按以前那樣便成,可不要講究這些禮數的問題,不然以後我可不敢再找你看病了。”左卿起身不滿道。 任邈沒有繼續糾纏在這個問題上,而是將左卿打量了一番,道︰“王妃看來並沒大礙,該不會是……” 任邈那帶著猜測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左卿沒好氣地打斷了︰“不是我治,是有位重傷的人等著神醫。” 被左卿略顯粗暴地打斷話,任邈並沒有不惱,反倒是擺著一副讓左卿先請的姿勢,似乎在等著左卿將他帶去看那位重傷的人。 左卿當然不願意被任邈打趣了,可也不知道芷蘭究竟將管然安排到哪里了,只能先出門看看有沒有芷蘭的身影。 任邈看著左卿這樣的舉動,也沒有多問,只是在一旁靜候著。 沒能見到人,左卿也只能等著芷蘭回來稟告的時候再帶任邈過去。而站在門外沒多久,左卿瞧著四周並沒有人,便開口問道︰“我……師父他怎麼樣?” 那日之後,除了跟慕雲昭大婚那日出了府,其他時候都在王府里,自然不可能再見到元凜。現在能向任邈問一些關于元凜的事,也能讓她好受一些。 任邈轉過頭沖左卿咧嘴一笑,道︰“你們師徒的想法還真是沒有絲毫偏差。” 在左卿還沒能從任邈的話里反應過來時,他又繼續道︰“元前輩如今可算是想通了,終究是打算重振上善門,這點還真是你的功勞。” 對于任邈的話,左卿覺得都沒法一句一句理解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是說師父開始大肆收徒了?” “重振上善門那自然是要收新弟子,難道等著當昭王妃的師姐麼?”任邈翻了個白眼,仍是說著打趣左卿的話。 左卿詫異地看著任邈,似乎想從他臉上的神情來分辨他說的究竟是真還是假。不過任邈所說的話顯然是真的,且不說任邈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而且他臉上的神情也不似作假。 “師父能將這件事想通,真是再好不過了。”左卿由衷地說道,她當然不會覺得這是自己的功勞,若不是元凜自己想通的話,不管是誰,怎樣說都不可能改變他的想法。只是不知道那些人在知道上善門的真實情況後,會不會有元凜所擔憂的那些想法。 左卿扭頭看著任邈的神情,既然他沒說的話,想必這樣的事情也不存在吧。 “我都說了這是你的功勞。” 第九章 打定主意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這樣的言行,在左卿看來有些莫名。最終她也沒有明白慕雲昭怎麼會問那句話,難道只是因為芷蘭跟他說了靈珊的事麼? 正疑惑時,左卿卻猛地明白了慕雲昭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他是覺得對他說了感激的話,兩人之間的關系太過疏遠了? 左卿不禁笑出了聲,她想著慕雲昭之前說話不是都那樣直白的麼,怎麼今天還這樣繞著圈子。 “王妃?” 听到喊聲後,左卿才止住笑意抬起頭來。見是靈珊站在門外,還猶豫著要不要進門時,左卿便招呼著讓她進來。 只是在她進門後,左卿想到慕雲昭剛才的言行,便略顯嚴肅地說道︰“今日給管然醫治後,暫時還不能將他移到對酌居來住,不過這樣的話,就需要你多加照顧了,在那樣的環境下,要恢復還是有些難度的。” 左卿並沒有說出理由來,可靈珊先前也見到了慕雲昭,多少能猜到。不過她原本也沒有想著讓左卿給管然另外安排住所,只要能得到醫治便滿意了,所以听到左卿這樣說之後,心里並沒有多少失落。 見靈珊點了點頭,左卿正要開口吩咐她去找芷蘭,芷蘭卻先進了門,隨後跟著的還有抬著管然的幾人。 “王妃,沈總管已經派人去請任大夫了,奴婢便先將管然帶過來了。”芷蘭進門後便說著,這讓剛吩咐過靈珊的左卿頓時沒了言語。 可是現在芷蘭已經將人帶過來了,以管然的傷勢看來,顯然是經不住這樣反復挪動的。左卿只有將方才考慮過的事推翻,打算再找其他的辦法。而靈珊自然是跟左卿想到一塊去了,她有些擔憂地看著左卿,等著她的吩咐。 幾人將管然抬到屋里,濃重的血腥味再次傳來。到了光線明亮的屋子里,左卿總算是看清了管然的樣貌。 管然的臉蒼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想來是因為重傷耗去了太多氣血,不過盡管是這樣蒼白的臉,仍是可以看得出他五官生得端正,並不似抬著他的那些下人一般。若是給他換一身衣著,說是個貴公子也不會有人質疑。 左卿將目光移到他的背上,此時他身上只是蓋著一條薄被,可是只是這一路的顛簸,灰色的薄被上竟然出現了點點深色的印記,想來也知道那是從背上的傷口處滲出的血跡。 只是看著薄被上的點點血跡,都能明白這究竟是受了多重的傷。不過管然卻沒發出半點聲響,只是從他臉上的神情看來,他正極力忍受著傷痛。 左卿沒法想象祝問兒這是下了多麼重的手,才能將人折騰成這樣。不過處罰這樣的事肯定不用她親力親為,可是能吩咐人下這樣的手,都能想到祝問兒究竟有多惡毒。 可是慕雲昭竟然對這件事沒有半點疑惑,究竟是他不相信這件事,還是他根本就是知道祝問兒的為人? 這沒有慕雲昭的親口解釋,左卿當然不能猜到他究竟是怎樣想的。 而在左卿正思考著這些時,芷蘭按捺不住開口問道︰“王妃,將人一直留在這里也不好,畢竟血腥味太重了些,要不奴婢在院子里安排一處先讓他住下?” 芷蘭這樣的提議顯然是好的,且不說現在這血腥味如何,管然既然已經被芷蘭帶到了這里,那自然是不能再挪回去,他就算再能忍耐,身體也會受不住的。 “你先安排一處環境好一點的屋子,最好是適合養傷的。”左卿點頭應了芷蘭的話,卻仍是不放心般交代道。 在芷蘭應了聲正招呼著那些人將管然抬出去時,左卿又喊道︰“芷蘭。” 芷蘭指使那幾人先停下來,隨即回身應道︰“王妃還有何吩咐?” 左卿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說,或者不知道說出來究竟有沒有用,可是看著管然那樣的傷勢,終究是一咬牙,道︰“管然的事,你不要對王爺說,待王爺回來後,我自然會跟他說。” 芷蘭訝異地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任何話,只是點了點頭又指使著那幾人將管然帶了下去。 “王妃,奴婢想跟去看看。”靈珊的臉也有些慘白,想來是見到管然那個樣子,心里終究是不忍的。 左卿當然能明白靈珊的想法,便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跟上去。而且她正好想一個人靜會,好認真考慮該如何對慕雲昭說管然的事。 雖說先前已經將事情交代了,可是管然畢竟是到了對酌居,根本就不可能瞞過慕雲昭。就算芷蘭不說,一個重傷的人,要不露出任何痕跡,實在不可能。 在靈珊離開後,左卿陷入了沉默。想在慕雲昭眼皮底下拉攏人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不過…… 左卿想到前一晚也算是同慕雲昭說好的事,若是跟他說管然是可塑之才,這樣會不會比較好? 不知是不是因為慕雲昭之前的話,左卿對他沒了之前的警惕。想著慕雲昭現在也算對她沒有任何隱瞞了,而且說要助他一臂之力的人不是自己麼? 這樣一想後,左卿頓時覺得輕松了不少,或許她真的可以做到跟慕雲昭之間沒有任何需要隱瞞的事也說不準,除了關于她是從何而來的事。 “草民見過昭王妃。”門外一道略顯深沉的聲音傳來,將左卿的思緒打斷。 那熟悉的聲音,左卿並沒有多做猜測便知道是誰,只是這樣的稱呼讓他覺得太過陌生了些。 站在門外的灰衣男子正是左卿吩咐了芷蘭去請的大夫,任邈。 他肩背藥箱,躬身站立在門外,看這樣的任邈,左卿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她從來沒發現過現在自己的身份竟會讓她這樣難受。 “任神醫,你這樣稱呼我,當真是讓我心里難受。”左卿撇了撇嘴,現在並沒有其他人在,她當然也不滿任邈此刻的姿態。 誰知任邈卻是笑了笑,道︰“左姑娘現在貴為昭王妃,自然是要依照禮數來,這些規矩可不能亂了。” “我才不管什麼規矩,一切只要按以前那樣便成,可不要講究這些禮數的問題,不然以後我可不敢再找你看病了。”左卿起身不滿道。 任邈沒有繼續糾纏在這個問題上,而是將左卿打量了一番,道︰“王妃看來並沒大礙,該不會是……” 任邈那帶著猜測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左卿沒好氣地打斷了︰“不是我治,是有位重傷的人等著神醫。” 被左卿略顯粗暴地打斷話,任邈並沒有不惱,反倒是擺著一副讓左卿先請的姿勢,似乎在等著左卿將他帶去看那位重傷的人。 左卿當然不願意被任邈打趣了,可也不知道芷蘭究竟將管然安排到哪里了,只能先出門看看有沒有芷蘭的身影。 任邈看著左卿這樣的舉動,也沒有多問,只是在一旁靜候著。 沒能見到人,左卿也只能等著芷蘭回來稟告的時候再帶任邈過去。而站在門外沒多久,左卿瞧著四周並沒有人,便開口問道︰“我……師父他怎麼樣?” 那日之後,除了跟慕雲昭大婚那日出了府,其他時候都在王府里,自然不可能再見到元凜。現在能向任邈問一些關于元凜的事,也能讓她好受一些。 任邈轉過頭沖左卿咧嘴一笑,道︰“你們師徒的想法還真是沒有絲毫偏差。” 在左卿還沒能從任邈的話里反應過來時,他又繼續道︰“元前輩如今可算是想通了,終究是打算重振上善門,這點還真是你的功勞。” 對于任邈的話,左卿覺得都沒法一句一句理解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是說師父開始大肆收徒了?” “重振上善門那自然是要收新弟子,難道等著當昭王妃的師姐麼?”任邈翻了個白眼,仍是說著打趣左卿的話。 任邈一再聲明這點,這讓左卿感到不解,她並不是在意什麼功勞的人,怎麼任邈會這樣一再說起? “任神醫是有其他的話想說?”左卿很快便猜到任邈想說的可能並不僅是這樣,便徑直問道。 任邈輕笑了一聲,隨後才緩緩道︰“你大婚那日,其實元前輩和陸公子都有去,而且親眼見到了行刺。” 左卿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任邈,元凜和陸影在當日竟然有在場,而且還見到了行刺,那日他們應該沒有出手吧。 “師父和師兄沒有出面吧?”左卿還是擔心元凜和陸影會卷入麻煩的事情里,畢竟那些行刺的黑衣人身份並不明確,或許慕雲昭明白,只是沒有對她說出來而已。 “並沒有,你會因此而埋怨麼?”任邈試探性地問著。 左卿搖了搖頭,道︰“只是擔心師父和師兄會卷入不必要的事情里,不出面當然是好事。” 左卿話音剛落,任邈帶著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看著她,隨後只是笑了笑,道︰“元前輩沒有你想的那麼沖動。” 其實若不是之前元凜剛知道皇上賜婚,見到那時候在王府的表現,左卿不會覺得元凜是個沖動的人。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即使面對那幾人的挑釁也不為所動,說起來,還是她比較沖動了。 許是想起了之前的事,左卿臉上露出淺淺的笑。 第十章 坦誠相對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出現在白凌身後的男子讓左卿想掩面遁走,不過原本來這里的目的就是找他的,而且剛才說的話也確實沒錯。【全文字閱讀.】 將這件事想通後,左卿總算是挺直著腰身,她心里只想著自己沒錯,根本就不管白凌會在慕雲昭面前說些什麼。 “你怎麼會過來?”慕雲昭見到左卿後只是略感驚訝,倒不覺得左卿到這里有何不妥。 “王爺……”白凌剛喊出口,便看到慕雲昭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慕雲昭沒有將目光轉到白凌身上,只是說道︰“那件事我會處理好,你不要插手了。” 左卿是不知道他們說的究竟是什麼事,可是見到白凌那憋屈的表情,總算是讓她感覺出了口惡氣。白凌總是自以為是的在她面前說著那些話,能看著他在慕雲昭面前吃癟,還真是舒坦。 而听到慕雲昭那樣的說法,白凌自然是沒有多的話語,他惡狠狠地瞪了左卿一眼,轉頭又對慕雲昭道︰“那屬下先告退了。” 慕雲昭只是擺了擺手,便讓白凌退下了。他的目光始終放在左卿身上,在白凌走後,卻沒有走下台階,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最終還是左卿打破了這陣沉默,她垂頭盯著自己的鞋面,道︰“王爺,我有些事要跟你說說。” “這件事重要到你必須書房來找我麼?”慕雲昭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待左卿抬起頭才發現他已經到了自己身前,臉上的神情看來還有些不悅。 左卿看著慕雲昭有些詫異,這還沒對他開口說管然的事,怎麼會是這樣的神情。 “我只是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而讓王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而且我也不知道王爺何時會去。”左卿也不避開慕雲昭的眼神,反而直視著他的雙眸。 這回換慕雲昭愣神了,他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左卿會主動前來找他實在是件稀奇事。況且他心里明白的是,左卿為的肯定不是與他有關的事。 “那進屋里說,外面涼。”慕雲昭不由分說地抓著左卿的手往書房走,還不忘了回頭吩咐著芷蘭︰“你就在外候著。” 陡然被慕雲昭帶著走,左卿腳步一顫,險些摔倒。好在慕雲昭及時攬著她的腰將她托了一把,倒也不至于太狼狽。 可讓左卿感到無奈的是,慕雲昭竟然順勢將手從牽著她的姿勢換成了攬著她的姿勢,還不打算撒手。 “王爺,我可以自己走。”左卿見根本無法將慕雲昭的手揮開,只得開口說道。 “你還沒說你究竟是為何事才會過來。”慕雲昭根本沒有理會左卿的話,而是將話語轉到她過來的目的上。 對于慕雲昭這樣的行為,左卿有些氣結,可無從掙扎,只能沒好氣地說道︰“現在這樣我可沒法好好說。” 慕雲昭輕笑出了聲,他俯身在左卿耳邊說道︰“這樣有何不可?” 溫熱的氣息在耳邊撲扇著,左卿只覺一陣酥麻感往全身蔓延,她忍不住將頭偏向一側,好遠離慕雲昭一些。 “王爺若是保持這樣,我不覺得能好好說話。” “哦?是麼?”慕雲昭故作不解,不過還是松了手,讓左卿後退幾步離他隔了些距離。 慕雲昭並沒有因為左卿這樣的舉動而不滿,只是轉身往書桌的方向走,還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收留了一個花匠在對酌居。”左卿沒有任何猶疑,徑直說道。 慕雲昭的腳步頓了頓,不過僅是一瞬,他面對著左卿坐下,不解道︰“收留?這是何意?” “我之前便同王爺說過,因為祝小姐的原因,王府中一個花匠受了不輕的傷,若是救治晚了甚至會危機到性命。我讓沈總管去請了任大夫前來替他看病,便順便將人留在對酌居養著,畢竟以他現在居住的地方根本不適合養傷。” 左卿說話間偷偷睨了眼慕雲昭的神情,見他只是皺著眉,並沒有出言打斷她的話,便又繼續說了下去︰“我想著這件事還是要向王爺說明,若是因為這件事而讓王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這並不是我想見到的。” 其實左卿的話深思起來,似乎有種十分重視慕雲昭想法的意思,不過這其中的意思,她本人根本沒有察覺到。 倒是听到這些話的慕雲昭嘴角帶著一抹笑意,他含笑看著左卿道︰“你是因為擔心我會誤會才這麼急過來的麼?” “當然了,要不然我……”原本還不明白慕雲昭問這話的意思,可在自己的話說到一半後,左卿陡然明白了慕雲昭的意思,她立即噤了聲,還瞪大了雙眼看著慕雲昭。 左卿這樣明顯的表現落在慕雲昭眼里,當然讓他明白左卿已經知道自己的意思了,不過他卻沒有任何不好意思,仍是笑眯眯地看著左卿。 “既然事情已經告訴王爺了,那我就先告退了。”左卿咬牙切齒地說道,她哪里知道自己說出這樣的話竟然還帶著這樣的意思,原本還想將管然推薦給慕雲昭,看來這樣將話語換了個意思後,根本就不用提起這件事了。 “慢著,其實我也有話要同你說,既然你都已經過來了,正好將這件事告訴你。”慕雲昭此刻的神情看來較為嚴肅,這讓左卿感到有些詫異。 左卿在這時才陡然想到之前在門外的時候,慕雲昭對白凌說的那件不用他管的事,難道是關于她的事? 沒能等左卿問出口,慕雲昭便緩緩道︰“這件事其實我也與你提起過,而且也鬧得不愉快,只是我還是不想讓這件事成為我們之間的隔閡,就如同你收留了那個花匠,也會想要坦白對我說,而我同樣也想對你坦白。” 慕雲昭的話讓左卿沒能反應過來,什麼叫會讓兩人產生隔閡的事?而且還是之前說起過的,難道是……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否知曉暗羽閣,可是你讓我查的項鏈卻與暗羽閣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無論從哪個方向著手,都與暗羽閣逃不開干系,而且……”慕雲昭睨了左卿一眼,他沒有將後面的話繼續說出來,似乎還在心里思考著該如何開口。 “王爺有什麼事直說便是,我不知道白凌對你是如何說的,我只想告訴你,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暗羽閣,若王爺不信我,我也沒法解釋,畢竟項鏈確實在我手中,而且還與暗羽閣有關聯。”左卿知道自己這樣說只是增加自己的嫌疑而已,可是她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怎麼可能知道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而且以慕雲昭話里的意思,這個暗羽閣還不是什麼簡單的地方。 “我怎會不信你。”慕雲昭苦笑著道,他說著信任左卿的話,可是臉上的神情看來卻並不是那樣。 左卿將慕雲昭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當然不太舒坦,不過卻還是故作輕松道︰“既然王爺選擇相信我,那便不用擔憂別的,有事直接說出來便是。” 慕雲昭久久沒有言語,片刻後才道︰“暗羽閣是一個情報組織,以往我對那里不甚了解,可是,自從為你調查那條項鏈的事後,暗羽閣的蹤跡便無處不在了。” 情報組織?左卿在心里默念著暗羽閣的名字,這個名字對于她來說十分陌生,可是慕雲昭卻說自己身上這條項鏈與這個地方有關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是說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在這個世界果然有有這條項鏈的消息。 “那王爺有查到暗羽閣的消息麼?”左卿想著既然慕雲昭能將這個名字說出來,想必是查到了一些線索的,不然也不可能對她說出這些事。 可慕雲昭卻出乎她意料地搖了搖頭,道︰“江湖上的事,我知之甚少,更何況即便是江湖中人,對暗羽閣的了解也不一定多。最近我也讓白凌去查探過,可是沒有絲毫收獲。” 連慕雲昭都查不到的地方,這究竟是個什麼地方。如果只是個情報組織的話,那能不能從那些在那里收集過情報的人著手呢?左卿暗自思考著,只要能將這個暗羽閣的背景弄清楚,關于項鏈的線索,想必也容易多了。 “王爺想過從那些去暗羽閣調查情報的人著手?若是能打入對方的情報網中,想要調查出他們的身份,想必也不是一件難事。”左卿並沒有覺得一個地方真的會神秘到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只是沒有找準方向而已,只要找到突破口,要將一個地方查清楚並不困難。 左卿原本認為不會是難事的事情,在慕雲昭看來卻並不是這樣,他有些無奈道︰“你所說的方法我們不是沒試過,只是派出去的人,都是有去無回。” “那白凌他……”左卿想說既然白凌的能力不錯,為何不派他前去,若是那些人都有去無回的話,派個身手不錯的人,自保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在暗羽閣手上,我已經栽了跟頭,我實在不願意將白凌置于那樣危險的境地。”慕雲昭臉上的神情看來有些奇怪,他靠著椅背,目光有些空洞。 第十一章 難解誤會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心中一驚,慕雲昭此時這樣顯得異常受傷的神情,她從沒見過。【全文字閱讀.】一直以來,在她心中,慕雲昭總是那副無謂的態度,對任何事都是那樣,而就算是面對他想成的事,也沒有可能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左卿在心里肯定的是,關于暗羽閣,並不是他現在說的這樣,其中還發生了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 “王爺,你之前說暗羽閣無處不在,若是這樣的話,總會有行跡可查。”左卿不打算深究慕雲昭隱瞞下來的事,她並不覺得他們兩人之間真的可以做到像慕雲昭說的那樣,可以互相坦誠相待,既然這件事不是他想說出來的,那她自然也不會多問。 “對方派來的都是死士,探不到任何消息。”慕雲昭眉頭緊鎖,顯然對于暗羽閣的事也正苦惱著。 說到死士,左卿猛地一驚,那前幾次的行刺,會不會是…… “從之前出皇宮的行刺到成婚之日的行刺,是否都是暗羽閣的手筆?”左卿想到那熟悉的黑羽箭,可是卻又發現在雲空寺的那日,與成婚之日的羽箭有些區別,難道這其實是兩批人? 慕雲昭點頭道︰“從皇宮出來那日的行刺,其實是兩批人,一方是暗羽閣的死士,另一方是丞相的人。” 左卿不敢置信地看著慕雲昭,葉天鴻的人?從皇宮出來那日若是行刺的話,目的是什麼?她記得那時想要除了慕雲昭的話十分簡單,只要順著皇上的意思,幫了孔璋,慕雲昭必定會受處罰。可葉天鴻並沒有,而是處處想將孔璋拉下馬來,這也就證明他的目的是孔璋,可是又怎麼會在慕雲昭出皇宮的路上行刺? 關于這點,左卿實在沒有想明白,難道葉天鴻其實是想除了孔璋的同時還除了慕雲昭?可是這又說不通了,當時只要在皇上面前,順水推舟將慕雲昭與孔璋牽扯到一起,自然能一箭雙雕,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慕雲昭看著左卿那有些苦惱的神情,心下了然,在她問出口前,先說道︰“葉天鴻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不過是想拉攏我而已。” 關于慕雲昭的解釋,左卿更是不理解了,她可從來沒听說過要拉攏一個人要用行刺的方法。不過……左卿腦中靈光一閃,難道葉天鴻還玩那樣老套的手法? “你想的沒錯,他確實用了令人覺惡俗的手法。”慕雲昭僅是看著左卿臉上的神情便將她心中所想猜得一清二楚,這讓她感覺自己在慕雲昭面前好像都沒有秘密可言了。 “王爺怎麼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麼?”左卿撇了撇嘴,她從頭至尾可都沒開口問,可慕雲昭卻能完全將她心中的想法說出來,這在她看來真不是一件好事。 慕雲昭咧嘴笑道︰“因為我明白你會怎樣想這些事,又存在著怎樣的疑問。” 左卿帶著質疑的神情看著慕雲昭,她才不相信他能有這樣的能力,還可以預測到她究竟在想些什麼事了。 “王爺果真有這麼厲害麼?”左卿直接將自己的疑問表露出來,她可不相信慕雲昭真的能將她所有的想法都猜出來。 慕雲昭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似乎覺得左卿若是不信也沒辦法。而且他也沒有繼續糾纏在這個問題上,神情又復變得嚴肅起來,他擰著眉道︰“我相信你是不知道暗羽閣這個組織的,所以我才會向你開口。” 左卿疑惑的看著慕雲昭,顯然是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既然選擇相信她,又為何會開口? “其實我是希望你能去問你師父元前輩,看他是否有听說過暗羽閣,畢竟在江湖中,上善門的名號不是白得的。”慕雲昭沉聲道,顯然對左卿說出這件事是經過一番考慮的。 听到慕雲昭這樣問,左卿有些猶豫究竟該不該將上善門的真相告訴他,可是一想到任邈說元凜已經願意放下以前的想法開始大肆收徒,重振上善門了,那就表示這件事就算是告訴慕雲昭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左卿在心底思量了一番,才略顯猶疑道︰“師父他不一定知道那些事,王爺恐怕還不知道上善門目前真正的境地吧!”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慕雲昭沒有露出任何疑惑的神情,似乎連左卿此時要說的事都明白一般。 左卿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其他的神情來,只是瞧不出任何端倪來。 “上善門根本就不像王爺想的那般,還擁有這十幾年前那樣的名聲,可以說只是名存實亡罷了。”左卿索性直接將上善門的真實情況說出來,也不知道慕雲昭听了會怎樣想。 誰知慕雲昭只是笑了笑,對于左卿交代的事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他帶著了然的神情道︰“這件事早在我想拜入上善門時便全部知曉了,元前輩以為十五年前上善門發生的事就沒有任何知情人士麼?在破陣嶺發生了那樣的事,即使將門派遷到凌風城來,也不可能完全步走漏風聲。” 果然,沒有不透風的牆,即使是元凜那樣希望將上善門名存實亡的真相隱瞞下來,這件事還是不乏知情者的。像慕雲昭這樣的有心人並不在少數,也許只是因為沒有人將上善門的外表拆穿而已,或者說對于一個沒落的門派,根本就不會有人管。 只是,慕雲昭既然知道了上善門的真實情況,又怎麼會如此期望拜入上善門?陸影說的那個可能一直盤旋在左卿心頭,這樣說來,慕雲昭不管怎樣的行為看來都與那件事脫不開關系。 “王爺既然知道上善門的真實境況,又怎麼會放低姿態拜入?”左卿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態將這句話問出來的,她只知道自己心里有著隱隱的期待,期待慕雲昭的回答出乎自己的意料,希望他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種人。 慕雲昭似乎明白左卿問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麼,他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凝神盯著她。緩了片刻才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你似乎于與上善門有關,或者與你有關的事格外敏感,難道是有人對你說過什麼?” 不得不說,慕雲昭的心思還真是縝密,左卿只是將這件事問了出來,他便能明白左卿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對于這點,確實困擾了左卿許久,可是她卻不知道她說出來,究竟能不能得到慕雲昭的如實回答。 左卿仔細地看著慕雲昭,希望能從他眼中看到令人信服的目光。可是映入左卿眼里的,卻只有慕雲昭那深邃的看不清情緒的眸子。 諸多想法在心尖流轉著,左卿深吸了口氣,才緩緩開口問道︰“王爺是不是想調查破陣嶺究竟有什麼可疑之處?” 慕雲昭一直沒有什麼神情變化的臉在此刻也瞬間變了個樣子,他看來有些驚奇,不敢置信般問道︰“你知道破陣嶺的事?” 對于他來說,破陣嶺背後所藏著的事,是一件困擾他多時的事。若是能明白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那就能知道那個人拼命要拿下那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能抓到一個把柄對于他來說,必定能推動所有的計劃。 “我只問王爺,你想知道麼?”左卿沒有理會沐浴照所問,而是固執地問著他這個問題。 慕雲昭不由皺了皺眉,道︰“確實對于這件事我是非知道不可,只是你這樣問,卻讓我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什麼沒有解釋清楚的誤會。” 听到慕雲昭的話,卻讓左卿沉默了。她不知道究竟該怎樣對慕雲昭說清楚,其實說起來她心里還是對慕雲昭保持著警惕的,她想的是這件事能在心中多放一天是一天,只要秘密還藏著沒讓慕雲昭知道,就不會帶來什麼影響。 左卿的沉默自然是被慕雲昭看在眼里了,他的手指在書桌上輕敲著,一下下如同敲在左卿心頭一般,讓她有些震顫。 “我不明白究竟有什麼事讓你誤會,既然你不願意說出來,那我也只能事先說明我沒有做任何有害于你的事,信與不信,只能看你的選擇。”慕雲昭站起身來,舒了口氣接著道︰“元前輩那里,我還是希望你能去打探一下,而且這個相助,我不想是因為你之前同我定下的交易,而是你想幫我。” 慕雲昭的話就在左卿耳邊響起,聲音直入她的心底,令她完全沒有任何言語來反駁,或者說對于慕雲昭這樣如同請求一般的話,不管出于哪個原因,她都無法拒絕。 左卿沒有開口回答慕雲昭,他便靜立在她身側,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左卿揪著自己的衣角,似乎也在心里考量著該怎樣回答。 慕雲昭既然將項鏈所牽連到的事物調查出來了,不過是讓她去上善門問問元凜情況,她當然不會拒絕,更何況她從那日之後便一直沒有見到元凜,關于內功心法,還有一些疑問需要找他。 只是,慕雲昭的話卻讓左卿遲疑了,她心里真的有這樣想麼? 第十二章 所謂約定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要說為了慕雲昭而做某事,若不是因為他有助于自己的話,她會願意麼? 她不知道,其實是不敢肯定自己心中的感情究竟佔了多大的份量,對比起想要回歸的地方,究竟是哪一方更重要。 不知為何,對于慕雲昭這樣的要求,左卿理所當然的去找尋心底真正的想法,或許在心底就存著不想欺騙他的想法。 “若是覺得我所說讓你覺得困擾了,你可以拒絕,我這並不是強求。”慕雲昭的話听來略感失落,讓左卿心底一顫,忍不住轉過身將話語脫口而出。 “我並沒有不願意,之前我便說過了,王爺有事必定會全力以赴辦到,這不過是小事而已。”左卿似乎沒明白自己說出來的話听到慕雲昭耳中究竟是什麼意思。 慕雲昭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他低垂著頭,道︰“你只會因為這點麼?” 左卿反應過來自己說出的話後,當然也明白慕雲昭問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她卻完全無法開口說些什麼,只能咬牙盯著腳下。 “既然你願意去問元前輩,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何時去就由你定,我會吩咐沈德護送你。”慕雲昭似乎對左卿究竟是帶著怎樣的想法沒有一絲興趣了般,他神情淡漠地將話說完後,便轉身出了門,這期間竟沒完全沒將目光落在左卿臉上。 慕雲昭走後,左卿呆立在原地片刻,隨後還是因一陣冷風灌入,另她感到渾身顫栗不已這才回過神來。 對于心底的感覺實在無法言喻,左卿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突然變得這樣畏手畏腳,似乎在面對慕雲昭時,自己的一切變化都超出了自己的預料。那些完全不屬于自己的情緒和言行不知何時起便徹底將她佔據,讓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左卿緩緩踏出書房,芷蘭還立在院中。她一見到左卿的身影便立即迎了上來,她手中還拿著一件裹了一圈兔毛的披風,不由分說便往左卿身上披。 原本左卿感覺渾身也有些涼意,對于芷蘭的行為也沒有出聲阻止,反而將披風裹緊了些。 “你去同沈總管說說,待用過午膳後便區上善門,讓他備好馬車。” 左卿的吩咐讓芷蘭神情一滯,卻也沒有任何言語,只是點頭以示她知道了。 兩人相對無言地回了對酌居,左卿在門外躊躇片刻後,還是往管然所在的屋子走去。既然對慕雲昭說了這件事,那麼接下來就該將管然徹底收為己用才行。 芷蘭跟在左卿身後,有些急切道︰“王妃,既然已經讓任大夫前來看過管然的傷勢了,您又何必再多跑一趟,而且王爺那里……” “我已經同王爺說過了,現在不過是去看看他地傷勢究竟如何,你就不要跟上來了。”左卿打斷芷蘭的話,也不再理會她,徑直往管然所住的屋子走。 芷蘭呆在原地,她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再跟著左卿,只是看著她的神情不敢多開口。 左卿雖說不知道芷蘭心中的想法,可基本也能猜測到她究竟是怎樣想的。不過她卻管不了那麼多,她現在只想著該怎樣將管然拉攏過來。 之前听著他那樣的話,左卿自然能明白他究竟是怎樣的想法,那樣的態度看來,雖說不至于直接將她的提議回絕,可不排除會敷衍她。 而且慕雲昭說的那件事,她還要去問問元凜,關于暗羽閣的事,不知道能不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想到離找到回去的線索越來越近,左卿心中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反而有些復雜。對于這個地方,她確實產生了出乎自己所掌控的留戀,這種事情完全不能受她控制。 慕雲昭那張帶著受傷的臉又出現在眼前,左卿只覺心尖有些鈍痛。她是不明白慕雲昭究竟帶著怎樣的傷痛,可是卻不能看著他始終保持著那般模樣。 一路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左卿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人,直到那熟悉的聲音傳到耳中,她才回過神來。 “王妃這是要去看看病患麼?” 左卿收回那些雜亂的思緒,她臉上帶著歉意,似乎在為沒能注意到任邈的身影而感到不好意思。 “管然他怎麼樣?”左卿並沒有親眼看到管然背上的傷勢,既然現在正好踫上任邈替他醫治完,自然是要問清楚情況的。 “其實那些不過是些皮外傷,只是拖了些時日,以致傷口潰爛,不過他的忍耐力還真是相當驚人,整個醫治過程中竟然能一聲不吭。可我瞧著他並沒有內力,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實在不是一般人。”任邈許是想起了之前管然的神情,他不由咋舌。 其實左卿也懷疑過管然是不是也有內力,或者說身手還不錯,不然能帶著那樣的傷勢拖到現在。左卿明白任邈的意思,換到現代來說,管然現在的情況就是傷口感染了,這個可不是小問題。 “那管然應該能熬過吧?”倒不是左卿懷疑任邈的醫術,只是在這個時代確實沒有可以應對的藥物,要是真出了什麼問題,可不能保證管然的性命還能保住。 任邈絲毫不在意左卿這樣的問題,他笑了笑,道︰“王妃放心吧,最危險的時候他已經挺過來了,目前不過是恢復,不會危及性命的,只是這個過程有些痛苦。” 听到任邈說管然不會有性命的危險,左卿總算是松了口氣,而且這個松了口氣還有另一種層面的。這樣算來她也算是救了管然一命,只要管然能心存感激,那就不擔心沒法將他拉攏過來。 “任大夫,還真是麻煩你了。”左卿由衷地說道,說實話她確實也很感謝任邈,她身處王府這個復雜的地方,任邈並沒有對她為何會這樣救治一個花匠而感到疑惑,只是發揮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救治。 雖說要按別人的看法來,任邈是大夫,本職便是救死扶傷,可是卻忘了其實誰都沒有權利讓別人對自己的性命負責。 “王妃太客氣了,這是應該的,而且這要說起來還是王妃心善,即使是一名小小的花匠,還肯這樣勞心勞力。”任邈眼中的贊賞也不似作假,他在心里當真是佩服左卿的,即使是在王府有著這樣的地位,卻能做到如同以前一般一視同仁,這點極為難得。 左卿笑了笑卻沒有出聲,她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麼高尚的人,雖說不至于對管然見死不救,可若不是因為她覺得他是個可用之才,或許並不會這樣鞍前馬後。想到這點,左卿心中其實還是有些愧疚的,她實在當不起任邈這樣的贊賞。 任邈扭頭看了看四周的情況,又轉過身來道︰“左姑娘打算何時再去看看元前輩的?或者說你難道不想去看看上善門目前的狀況麼?” 任邈的話听來有些打趣的意思,可是左卿卻知道他其實極為認真,可能一心向著上善門的人,只有他了。 “我今日便會過去。”左卿也不會將自己要去上善門的事特意隱瞞下來,況且她還明白任邈心中的想法。 任邈挑了挑眉,似乎不太相信一般,“這里可是王府,難道能說出去就出去?” 顯然任邈對于左卿目前的處境想得有些偏激了,卻不知道左卿目前的狀況並沒有他想的那樣艱難。 “是王爺批準的。”左卿同樣對著任邈挑了挑眉,似乎在控訴著,以提醒任邈,自己的處境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艱難。 “如此甚好,那需要我去給元前輩帶個話麼?”任邈臉上也露出了輕松的笑容,似乎十分熱衷于在左卿與元凜之間遞話了。 左卿對于任邈的提議連連擺手,“還是不要先讓師父知道了,等我過去讓師父有個驚喜也不錯。”雖說左卿不知道她去了上善門對于元凜來說究竟是驚喜還是驚嚇,畢竟慕雲昭的目的究竟是不是那件事,她還不清楚。 想到這點,左卿便有些後悔了,之前慕雲昭要徹底問清楚的時候,她或許應該將這件事說出來。這樣既能解決自己心底的疑問,還能明白慕雲昭究竟是作何打算的,她也能知道,對于元凜來說,慕雲昭究竟有沒有危害。 見到左卿又陷入了沉思,任邈也不打算多做停留,只見他拱手沖左卿說道︰“既然如此,那任某便先告辭了,王妃有何事可以讓沈總管直接來醫館找我,任某保證隨叫隨到。” 听到任邈突然而來的客套話,左卿當然明白應當是來人了,她瞬間也恢復了之前那樣的神情,面帶著感激的神情道︰“任大夫實在太客氣了,我這便讓沈總管送你回醫館。” 左卿的話音剛落,便見到從任邈身後走來一中年男子。她暗自覺得任邈還真是精明,連她都沒有注意到的事,任邈即使沒有見到,還能這麼快的反應過來。 “王妃,屬下便先將任大夫送出去了,待您用過午膳後,屬下再送您去上善門。” 第十三章 真心難求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站在任邈身後的男子正是沈德,而左卿既然听到沈德這樣說明了,自然也不會再多說什麼,只是眼帶笑意對沈德道︰“那就勞煩沈總管了。” “王妃您太客氣了,這是屬下應做的事。”沈德垂頭謙遜地說道。 而沈德在場,任邈自然是不會再同左卿說多的話,只是恭謹地道了別,便跟著沈德一起往王府外走。 左卿站在原地目送兩人的身影離開自己的視線,這才轉身往管然所住的屋子去。 到了門外也沒見到靈珊的身影,左卿想著她肯定會守在管然床邊照顧他,便沒有多想直接推門進了屋。 哪知正巧踫上靈珊在給管然上藥,屋內的兩人見到左卿突然的闖入,皆是一愣,靈珊還險些將手中的藥瓶給抖落。好在管然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靈珊的手。 “王、王妃您怎麼進來了?我、我這還……”靈珊支支吾吾地沒能將話說完整,她的目光在管然裸露的背上,以及左卿的臉上來回打量著,似乎都不知道這樣的場景被左卿看到了,究竟該怎麼辦。 其實左卿也沒想到自己貿然進門會見到這樣的場景,雖說她認為就算是見到了也沒什麼事,不過在靈珊和管然看來,或者說在這里不管那個人的眼光看來,這都是不對的。 “那靈珊你先給管然將藥上好,我待會再進來。”原本左卿是覺得沒什麼問題的,可是在靈珊和管然那樣的眼神下,她竟然也有些尷尬了,似乎自己的存在太過多余了。 半天才反應過來的靈珊趕緊給管然將蓋上被子,她有些慌亂地對左卿說道︰“王妃,無妨的,奴婢早已給管然上好藥了,您前來是有何吩咐麼?” 左卿原本一只腳都踏出房門了,可听到靈珊這樣說後,她又收了回來。她對上管然那雙略顯沉靜的眸子,那雙眸子似乎能探到她心底,一切心思都暴露無遺一般。 一天之內總帶著被人看透的感覺還真是不太好過,左卿皺了皺眉,對靈珊吩咐道︰“靈珊你現在門外候著,我有話要對管然說。” 靈珊遲疑了片刻,她有些擔憂地看了管然一眼,可心里也知道既然左卿能費這麼大事救了管然一命,想必也不可能為難他。她並沒有出聲,只是點了點頭便出了門。 待靈珊出去後,屋子里便只剩左卿和管然兩人四目相對。 在左卿開口前,管然先帶著感激之意道︰“王妃的恩情小人謹記在心,雖說小人不過是王府中一小小的花匠,可總歸也是明白知恩圖報這個道理的。” 看來管然還真是將自己的心思猜透了啊,不然也不會先她一步說出這樣的話了。左卿坐到離床鋪不遠的圓凳上,這樣由管然將話挑明了講,也算是合了她的意。 “你倒挺明白。”左卿低聲道,她其實並不知道管然究竟能有什麼用處,只是覺得從他的言行上看來,並不是個普通花匠那樣簡單。 管然蒼白無色的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這樣的笑在左卿看來似乎帶著一絲諷刺,“其實小人並不明白,只是知道這個道理而已,王妃能費這麼大勁救小人這條賤命,若說沒有任何目的,小人不信。雖說小人並不明白,王妃的目的是什麼,只是靈珊她是個沒有頭腦的人,還請王妃不要利用她。” “你覺得靈珊有什麼地方可以值得我利用的?”左卿對于管然完全將她心底的想法給拆穿了略感不滿,雖說她所做的這些的確一如管然說的那樣,是帶著目的而為之,只是並沒有管然說的那般,她會利用靈珊。 管然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顯然他也不明白左卿究竟是想做什麼。以他的身份來說,根本沒有接近左卿的機會,若不是因為這樣的傷勢讓靈珊求到左卿面前來,或許左卿根本就不知道王府還有他這號人物存在。 只是管然身上所帶著的那股氣息,讓人覺得他並不僅僅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花匠。 “王妃的心思和想法,小人哪敢妄自猜測,只是小人覺得王妃做這些事並沒有表面看的那般簡單而已,小人也只是為自己的青梅竹馬考慮罷了,還請王妃不要介意。”管然的話在此刻听來也只是表面上帶著客氣而已,似乎在直接說破左卿這樣的行為其實是帶著目的的之後,他便不再特意維持那樣的客套的說法了。 不過像現在這樣能將話攤開來說,左卿也挺願意的,她不喜歡兜著圈子說話,該是怎樣就是怎樣。她確實帶著目的來幫管然治傷,可是這又如何?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你說是說不敢妄自猜測,可是你說這些話不就是在猜測了?而且你這樣直白地對我說這些,你不擔心我會覺得你知道得太多了而將你滅口?”左卿的話帶著威脅的意思,可是卻完全沒讓管然的神情有所變化。 管然不僅沒有任何懼怕的神情,反而還神情輕松地笑了笑,道︰“王妃既然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自然不會多此一舉再來要我的命。” “所以我才說你是個明白人。”左卿攏了攏散下的發絲,她的話有些深意,卻不妨礙管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王妃有何處用得著小人,但講無妨,小人的命是王妃救下的那……” “你很擔心我會利用靈珊?”左卿打斷了管然那如同證明自己一般的話,她雖說是問著管然,可話語中卻帶著篤定。 管然臉上的神情微怔,隨即露出苦笑,他並沒有回應左卿的問話,可從他的神情中已經可以明白,左卿的話並沒有錯。 左卿嘆了口氣,心里想著靈珊對管然的一番心思倒也不是白費的,兩人不單單是青梅竹馬,更是兩情相悅才是。 “所謂關心則亂,原本在我看來,你該是個沉穩的人,連任大夫都對你贊賞不已,可是說到靈珊,卻讓你完全亂了陣腳。”左卿沒有直接將話點明,卻讓管然登時變了臉色。 管然的語氣不復之前那般尊敬,而是帶著些冷意道︰“我不過賤命一條,我從沒奢望過能得到王妃出手相救,若不是我沒能攔住靈珊的話……” “你此時說這些又是何意?”左卿並不想听管然說那些帶著骨氣的話,畢竟她想知道的根本就不是管然的骨氣,“你和靈珊都是王府的下人,你們的性命並不在你們自己手上。” 左卿並不是想當惡人,而是希望管然能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畢竟按現在說來,管然並沒有資本來對左卿說那些話。確實,她根本沒打算要利用靈珊做什麼事,而至從見到管然後,所想的也只是能將他拉攏過來。 可是管然此時的話,卻完全扭曲了左卿的意思,或者說是因為一時的怒意,左卿才會說出那種利用身份壓制的話。 管然咬緊了牙關,之前任邈替他療傷的時候,那刺骨的痛意都沒讓他吭聲。可是關乎靈珊性命的事,卻不能讓他再保持那樣輕松應對的想法。 “王妃這是要威脅我?其實如您所說,靈珊于我來說,更超越了我自己的性命,王妃若是拿靈珊來威脅我,我自然是毫無辦法。”管然的話听來有些鄙夷,事已至此,他知道除了自己為左卿賣命以外,別無他法。只是嘴上卻怎麼也不能一如之前那般說那些恭維的話。 左卿確實沒能意料到管然此刻的態度,她根本就沒能明白靈珊對于管然來說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不過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可能拿靈珊來威脅管然。 “有件事你說錯了。”左卿站起身來,她走到管然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道︰“我瞧著你確實不是一般的下人,不然也不會費這麼大勁來救你,只不過我卻從來沒想過要拿靈珊來威脅你,你若是一直這樣認為的話,我可能真的會如你所願。” 管然有些艱難地抬起頭直視著左卿的雙眸,他在見到左卿那雙不帶著絲毫情緒的眸子後,竟呆住了。或許是因為從靈珊將王府這位新王妃帶到那件破舊不堪的屋子里時,他就不自覺地開始防備起來。 他自以為目前的身份很安全,所以才會歇下所有的防備在王府里安心當一名花匠,可是這位王妃的到來似乎將他所有的偽裝都拆穿了,以致于此刻在面對她時,才會以那般態度來面對她。 可是現在明白她真正的意思,管然開始猶豫了。他不知道應該忠于心底那天生的警覺還是听信面前女子的話,而且還要想著怎樣才能讓靈珊安全。 見管然沒了言語,左卿臉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她不知道管然究竟是在考量什麼。而且以她的原則來說,她是不可能拿靈珊來威脅管然的,可是現在如果再多說些別的,可能會被管然察覺到她的心思,以致于她只能等著管然的開口。 “王妃究竟是需要小人做何事呢?小人不過是一名小小的花匠,怕是不能辦成王妃所要求的事。” 第十四章 人心難測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管然終究是將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可是這也算是緩解了左卿一個難題。能讓管然先開口,這對左卿來說也算是在這場對峙中佔據了上風。 “要是我沒看錯的話,你的身手應當還不錯吧?”左卿帶著試探性的語氣問道,她這一切不過是猜測,原本她是想問任邈的,可是沈德的到來打亂了她的計劃,現在她也只能向管然求證了。 而且她也不用擔心管然不會如實告訴她,既然他能開口問她究竟需要他做些什麼,那也就是主動妥協了,雖說她並沒有想法拿靈珊來威脅他。 果然,管然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左卿在心底暗暗將這件事確認了,臉上卻沒露出任何神情,仍是帶著不解看著他。 而管然心中同樣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一直認為自己藏匿得很好,畢竟因為他的身份,他根本不用面對那位王爺。可是,面對這位王妃,怎麼會將自己暴露得這樣徹底? 管然在此刻或許又忘了,這一切的源頭還是因為靈珊。就如同左卿所說,關心則亂,他根本沒想到所有的偽裝只因靈珊而徹底碎裂。 “王妃若是需要身手好的人,王府里有大把,就如小人所知的白凌……” “夠了!”左卿實在不願意听到管然提起白凌,且不說白凌是慕雲昭的人,就是他那個樣子,她也不想跟他有多的接觸。 左卿一直維持著的好脾氣在管然兜兜轉轉的話語中徹底毀了,她的聲音听來帶著些凌厲,“我知道要想拉攏你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對你的救命之恩而已,不要想著這是因為靈珊的緣故,我會利用靈珊。” 左卿不想再繼續讓管然帶著那樣的想法看她了,她並不會利用靈珊這件事,她也不妨直接說給管然听,最終怎樣決定那也只能看管然的意思。管然若不是真心為她所用的話,遲早還是會出事。 管然顯然沒料到左卿會這樣說,他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左卿是知道他身份的人,所以才會帶著那樣的想法看待左卿。可是此時听到左卿這樣說後,之前的想法又開始動搖了,可轉而又想到左卿這有可能是迷惑他的說法後,他又開始防備起來。 “確實如你所說,我並不知道你能辦到什麼事,我也不妨告訴你,我在王府的境況並不是你看來的這樣,不然我也不會這樣想拉攏一兩個人能徹底為我所用。”左卿完全不介意將自己的困境說出來,她在管然呆愣的目光下又接著道︰“我沒法給你什麼好處,其實我來對你說這些事只是希望你能記著我對你的救命之恩,若是想要報答我,就替我辦事。若是不想報答,那我也只能認了,不過是我錯看了你而已。” 左卿這一番話對于管然來說,顯然比之前的話更讓他震驚,他理所當然的將左卿列為別有目的的人之中,卻沒有想過其他的原因。只是他的身份不得不讓他帶著這樣敏感的想法去生存,若是沒有這層身份,他必定不會這般。 見管然沉默著,左卿也知道多說無益,便不打算再多停留。也想著能給管然一個考慮的時間,如何抉擇還是看管然。 “你就安心在此養傷,我明日過來,希望能得到你的回復。”左卿留下這句話後便轉身往門外走,在邁過門檻時,好似又想到些什麼,轉頭又道︰“靈珊是王爺開了口留在對酌居的,你可以放心了。” 再沒有別的言語,左卿那襲湖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只遺留管然趴在床鋪上陷入了沉思。 左卿出門後便見到靈珊那震驚的臉,而她這時候才想起來之前讓靈珊在門外等候時,她並沒有特意將門掩上,而且說話的聲音也沒有壓低,想來靈珊是將那些話都听到了吧。 “回去吧。”左卿沒有問靈珊臉上那般神情是為何,只是淡然地吩咐著,便先一步往主院走。 靈珊沒有及時跟上,而是在左卿身後喊道︰“王妃,您救管然真的是帶著目的的麼?” 左卿的腳步一頓,她並不想跟靈珊解釋這件事,而且沒人能要求別人可以帶著目的接近她,而她就不能帶著目的去做某件事吧。 所以听到靈珊的話後,左卿連轉身都不曾,只是說道︰“你帶著目的接近我,難道我就不能麼?” 靈珊的身子因這句話有些僵,她之前根本就沒有想那些,只是覺得求到左卿面前去可能救得了管然,所以她才會不顧管然的阻止去接近左卿。可是卻沒想到這樣會給管然帶來麻煩,而且听到左卿的話,她覺得愧對的人便不止管然一人了。 左卿將那句話拋下後便沒再理會靈珊,自顧自地往前走。靈珊在原地緊咬著下唇,她回頭看了看管然那間屋子,心下一沉,抬腳追上左卿的身影。 而察覺到靈珊跟在身旁的左卿,仍是沒有出聲,她沒有質問靈珊,也沒有問她為何在知道那些之後仍跟著她。似乎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一般,她根本就不擔心靈珊會離她而去,其中的篤定,大部分可能還是因為管然還在這座院子里養傷,靈珊不可能棄他而去。 左卿想到這里,頓時覺得自己的為人其實也是有些陰暗的。為了目的她可以互相利用兩人,雖說她原本並沒有這種想法,可是以結果看來卻是這樣。 “王妃,奴婢之前的接近確實有錯,可是您究竟要管然做些什麼?會不會有性命之危?”靈珊的心性確實還是天真,她在追上左卿後,想知道的還是關于管然的事,而不是左卿可能會拿她威脅管然這件事。 對于靈珊這樣的話,左卿不禁失笑,“我救了管然可不是讓他去送死的。” 其實說起來,左卿也不知道管然于她來說究竟有什麼用,只是覺得在王府中能有那麼一兩個可以為她所用的人,就能改變目前的境況。 她其實只是想知道一些外界的消息,並不想全部由慕雲昭口中得知。不管身處哪個年代,及時獲得消息都是必須的。 可是在見到管然之後,她覺得或許不僅僅能探听到消息了,或許還能做些其他的事,可以由她掌握主動權的事。 靈珊在听到左卿不會讓管然做危機性命的事,頓時也松了口氣,她的心中好像也只有管然的存在。這樣的兩人還真是讓人由衷的羨慕,左卿看著靈珊那張如釋重負的臉,只覺心被什麼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悶痛瞬間蔓延至周身。 “奴婢之前便說了,只要能救管然,奴婢做牛做馬……” “我知道了。”左卿再听到靈珊這樣說還真是覺得頭疼,她都不是需要苦力,哪用得著這樣,而且她也不想再跟靈珊多費口舌了,現在時辰也不早了,還要趕緊用了午膳去上善門,可不是糾結這些事的時候。 “以後關于管然的事,你不用管了,既可以讓管然少些擔憂,也能讓我輕松些。”左卿毫不客氣地說著,像管然和靈珊這樣,還真是讓她困擾,她只是需要可以使用的人手,可不想解決這小兩口之間的事。 靈珊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任何話來,只因芷蘭恭謹地站在不遠處。不知為何,面對芷蘭時,她總覺得比面對王妃還讓她可怕,她只得噤了聲跟在左卿身旁。 芷蘭一直就在原地等候著左卿,她早已察覺到左卿對她的疏離,只是不知道該怎樣處理而已。而在見到靈珊後,更是不知該怎樣緩和了。或許在那時根本就不該听信沈德的話,不然也不會落到這樣的境地,只是在王府中,應該效勞的人究竟是誰,她心中還是明白的。 “芷蘭,你在這里正好,備了午膳在馬車上吃,我們這就出發去上善門。”左卿想著還是不要再耽誤時間了,她心里有必須要問元凜的事,感覺在王府中多待一刻,那些疑問便能瞬間將她淹沒。 芷蘭有些驚訝于左卿這麼心急地要去上善門,可是面對她的吩咐卻不能反駁,只好應了聲“是”便去安排。 靈珊則是看著左卿有些不解,她不知道左卿口中的“上善門”是什麼地方,只是在左卿往王府正門走的時候開口道︰“王妃這是要出門麼?” “你不必跟著,好好照顧管然便是。”左卿當然能明白靈珊在考慮什麼,而且她也沒想過要帶著靈珊去上善門,管然那邊必定需要人照顧,除了靈珊可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靈珊得到想要的安排,心里自然是高興的。可是回頭一想左卿出門並不會帶著她,又覺得受到了冷落,這樣矛盾的心理還真是讓她覺得自己有些可恥。 “王妃,奴婢之前說錯了話,還望您能原諒奴婢。”靈珊的語氣帶著些愧疚,她算是真的明白自己錯在哪里了,同時還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左卿有些詫異地回過身來,在見到靈珊那皺著眉的小臉後,輕笑道︰“好了,你趕緊去給管然準備午膳吧,病患可不能餓著。” 第十五章 師門近況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直到坐在搖晃的馬車上,左卿還在回想著管然說的話。 之前是因為她一心只覺著管然對她有誤解,便一門心思放在這件事上,可是卻沒有發現管然說的話有些奇怪。 雖說以管然的表現看來,他並不是個普通的花匠,不過按照管然的話看來,左卿覺得他可能還有另外的身份,不然不會說那些防備極重的話。 將這點默默放在心中,要是直接去問管然肯定不會得到真實答案,想來這還是要從靈珊身上找突破口。 搖晃的馬車陡然停止行進,這打斷了左卿的思緒。隨即便听到馬車外沈德的聲音傳來︰“王妃,到上善門了。” 沈德的聲音听來有些遲疑,好像看到了什麼出乎意料的事一般。左卿並沒有在意他那有些奇怪的語氣,只是沉默著掀開車簾。 眼前的一幕讓左卿保持著掀開車簾的姿勢,雖說她從任邈那里听說了元凜的決定,可是卻沒想到會見到這樣的場景。 原本門前冷清的上善門此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簇擁著的人頭,甚至讓左卿找不到大門的所在。這樣的情形雖說混亂了些,可能看到這樣的情形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元凜既然決定要重振上善門了,若是沒有人前來那才是讓人覺得難過的事。 “王妃,這……”沈德看著左卿即使面對這樣混亂不堪的場景,仍是沒有任何猶疑地下了馬車,不禁開口喊道。 “沈總管還是像上次那般在門外等吧,我一人進去就是。”左卿當然不會帶著沈德和芷蘭一起進上善門,她這次除了慕雲昭想要問的事情,還有另外的事情要問元凜。 “可是這樣的狀況似乎不太好進去。”沈德看著那些擁擠的人群,要是讓左卿一人穿過那些人去上善門,還真有些難度。 左卿可不是沒見過這樣人群擁擠的場景,這在她看來並不是什麼難事。她沖沈德擺了擺手,道︰“沒事,你們就在外候著便是。” 說罷,左卿也不管沈德還會再說些什麼,也無視于芷蘭那有些擔憂的神色,徑直往上善門的正門走去,不過前提是還能見到正門的話。 左卿隔著人群,想看看在正門處能不能見到陸影的身影。要說這樣大肆收徒的話,陸影怎麼也應該在門外守著才是,可左卿看了看卻是失望了。 此時上善門的大門緊閉,只遺留那些想拜師的人聚集在門外,這也算是解釋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全簇擁在門外了。 這點讓左卿感到奇怪了,任邈分明說了元凜已經想明白了要大肆收徒,怎麼又閉門將這些人關在門外呢?這與收徒的決定相矛盾了吧? 看著那些人,左卿也明白要想從正門進是沒可能了,而且若是開了正門,這些人不得一口氣全擠進去了。在沒明白元凜的意思之前,自己還是往偏門進吧。 左卿默默地繞了一周到了上善門的側門處,之前還在上善門的時候,陸影有告訴過她,怎麼在大門緊閉的情況下從側門進去,看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了。 左卿輕而易舉地從側門進了上善門,可院子內的場景完全不輸于門外。 上善門的府邸格局準確說來並不適合用作門派府邸,這里完全是適宜居住的格局。原先只有元凜和陸影兩人,就算加了左卿也只有三人,府邸的院子作為練武場綽綽有余,可是此時看來,原本看來場地還算大的練武場擁擠不堪,只因此刻至少聚集了十幾二十人。 而那些原本還一心听著教導的眾人在見到突然出現在院子中的女子後,皆是帶著目瞪口呆的神情,似乎被人按了暫停鍵一般。 左卿當然也沒能料到會見到這樣的場景,原本還奇怪著門外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等著,而此時見到這樣擁擠的情況後也明白了,想必只是因為府邸不夠大,根本容不下那麼多人才會有門外等候著那些人的情況出現。 全場的靜默當然讓教導之人感到奇怪,之間從那些人群中自動分開了一條路徑,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來。 “師兄。”左卿見到男子的面容後,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你怎麼過來了?”陸影在見到那些人突然停下動作沉默下來時,心中竟然有種莫名的期待,他甚至都不明白這期待究竟從何而來。 左卿其實不想說自己難得回到上善門,竟然還是帶著目的而來,而且看著陸影臉上那帶著的期待,她竟然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 可能是察覺到圍觀的人不在少數,陸影黝黑的臉上又出現那熟悉的羞赧神色,不過隨後便恢復以往那般,他轉身沉聲道︰“你們按我方才說的先練著。”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交代別的,那些人倒也不會多嘴,听話地又恢復了之前的活動。 “師父在前廳。”陸影扭頭識趣地說了一句,倒是換來左卿意料中的點頭。隨機兩人相對無言地往前廳走,似乎帶著一種雙方都不會輕易開口的默契。 不過最終還是陸影沒能忍住心底的話,他特意直視著前方,不去看向左卿的雙眸,以掩飾自己極不自然的神情,開口道︰“你在那里過得好麼?” 陸影的話中甚至沒有提及昭王府,只是用那個地方來代替,他心中帶著一種欺瞞自己的想法。打從心底他是沒法接受左卿這個選擇的,他只覺得心底苦澀,他連心底的想法都沒曾表露過,卻要眼睜睜看著她嫁給他人。 “在王府里過著上等人的生活,又怎麼可能不好。”左卿的話里有種自嘲的意思,可是陸影卻沒能听出這其中的意思。 他覺得左卿這話似乎在訴說著她此時的生活有多好,那樣的生活並不是他這樣身處江湖的普通男子能給予的。 “你看中的果然還是那樣榮華富貴的生活麼?”陸影嗤笑出聲,他苦澀的想著自己這究竟是著了什麼魔障了,竟然一心系在這樣的女子身上,可是感情這種事什麼時候又能用理智來操控了? 左卿沒有為自己辯解,甚至面對陸影說這樣的話時,也沒有開口多說一句,只是沉默應對著。 而見到左卿沉默下去的陸影,更是覺得自己的話沒錯了。他陡然停下腳步,帶著一副不想繼續跟左卿單獨相處下去的神情,他語氣生硬道︰“昭王妃還是自己去找師父吧,在下還有一眾師弟要教導,先失陪了。” 陸影說完便轉身,眼光沒在左卿身上多停留片刻,離去的身影顯得異常堅定。 左卿站在原地,心中滿是苦澀的滋味。她何嘗不明白陸影那些話的意思,只是多余的解釋又有何用?目前的境況並不是她或者陸影能改變的,就算她當時並不是自願嫁給慕雲昭的,可是現在的情形看來,她是否自願又有什麼區別? 現在她的身份已定,況且就是不會嫁給慕雲昭,她跟陸影也絕無可能,那還不如趁早斷了陸影的念頭。 只是看著陸影帶著那般陌生的神情,左卿仍是覺得心里苦澀不已。她對于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所求,可是在被那樣溫柔對待後,竟然還是有些不舍。 左卿在陸影走後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她今日來的主要目的不是關于陸影,這樣的情緒在心里逗留片刻便夠了,現在不該是糾結這些事的時候。 依著記憶中的路線,左卿輕車熟路地走到前廳。這里相較吵鬧的練武場,還真是清淨不少。 這里沒有任何的外人在,左卿邁進門後,便看到元凜正背對著她而立。從他背後看去,他的目光似乎緊鎖在正廳前掛著的一副畫像上,連左卿進了門都沒有察覺。 “師父。”左卿站在元凜身後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出聲喊道。 听到左卿的聲音,元凜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轉過身來,他似乎沒有預料到竟然能听到這道聲音,更沒預料到轉身竟然真的見到了聲音的主人。 “你今日怎會過來?”元凜問著與陸影相同的問題,卻差點讓左卿淚目。 “師父,徒兒有錯,不該到這時才來看望師父。”左卿垂著頭,今日離與元凜前一次見面確實隔了些時日,她心里自然是有愧疚的。 元凜對于左卿這樣的話卻只是搖了搖頭,道︰“你能來看望為師,就已是不易,為師又怎會怪罪于你。” 元凜這樣的話更是讓左卿難以開口,其實並非她不想來上善門,只是身不由己,她不知道要是慕雲昭不開口的話,她有沒有機會到上善門來。而且她在心中是不想過來的,主要是擔心會連累到元凜。 “我這次來其實是有事想要問問師父。”左卿在心中思量一番,還是決定不能瞞著元凜,這遲早是要問出口的,還不如直接先對元凜表明了。 元凜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反倒是淡然地坐下,讓左卿落座後才問道︰“有何事要來問我?” “不知師父知不知曉一個名為暗羽閣的組織?”? 第十六章 江湖之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左卿毫不拐彎抹角,直接將話問了出來。 元凜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考慮著左卿所說的“暗羽閣”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這個名字頗有耳聞,似乎是個情報組織,對于這樣的組織我是不感興趣的,不過你怎會問起這個組織?”元凜不解道。 果然,連元凜也只是有所耳聞而已,除了暗羽閣是個情報組織以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消息了。 “不知師兄有沒有對師父提起過,在師父去破陣嶺的時候,我跟師兄去過一次雲空寺。”左卿不知道陸影有沒有對元凜說過那次遇刺的事情,便只是先提了一番。 “這件事听影子說過,不過這與暗羽閣有何關系?”元凜心里是明白左卿想說什麼,可是還是這般問著。 左卿不明白元凜心中所想,只是想著陸影是不知道暗羽閣的,當然也不明白那次遇刺的原因了,難怪會將責任推到慕雲昭身上。 左卿收回心中的想法,神情嚴肅道︰“在雲空寺遇刺,那些黑衣人便是暗羽閣的人。” 元凜心中早已對左卿所說有了猜想,臉上也沒露出什麼奇怪的神情,只是回想著陸影所形容的,有些不解地開口道︰“你怎會知道這件事?” 在元凜看來,左卿對于江湖之事知之甚少,以她之前對上善門毫不知情的樣子便能看出來。可是現在卻能知道那些行刺的黑衣人是暗羽閣的人,不過轉念一想,她既然在昭王府,那多半也是慕雲昭的功勞。 “是昭王告訴我的,他也在調查暗羽閣的消息,而且,之前我給師父你看的那條項鏈,與暗羽閣也有關系。”左卿沒有特意對元凜隱瞞慕雲昭的事,而且也告訴元凜,之所以問暗羽閣的事,是因為與項鏈有牽連。 畢竟之前元凜也說過項鏈里含有上善門的內力,這與上善門在無形中也有所牽連,想必關于暗羽閣的事,元凜也會有興趣才是。 “你說你身上戴著的項鏈跟暗羽閣有關系?”元凜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問道,顯然他對于那條項鏈也很是感興趣,能從一條項鏈上感受到內力的波動就已經是件奇怪的事了,更何況那內力還是上善門獨有的,這點更是奇怪了。 左卿點了點頭,隨後有些愧疚道︰“師父之前問我為何會嫁給昭王,其中不乏這個原因。” 元凜瞪圓雙眼,隨即帶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不過就是查這個而已,難道你就這麼瞧不起師父,認為師父不能替你查到?” 听到左卿說起原因,元凜實在覺得痛心,他覺得這個並不是他辦不到的事,可是因為這件事讓左卿毀了自己的終生,這樣怎麼能讓他好過。他甚至在心里覺得就是因為之前的自己太頑固了,若是不固守那些成見,早些重振上善門,也不會讓左卿受這樣的委屈了。 元凜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此時想那些也是無用,事已至此,再過多責罰也不能挽回,只要左卿覺得自己過得並沒有任何不好便成。 “關于暗羽閣的事,我會幫著打听,不過你可要明白,這件事得是你需要知道,而不是因為那位王爺要知道,你才來求助我。”元凜有些固執的認定左卿不是因為慕雲昭才會過來對他開口,而是因為她自己想要調查項鏈的事情,所以才會想要知道暗羽閣的消息。 左卿對于元凜這樣的想法當然能明白,而且原本她的所有目的都是查出項鏈的線索,找到回去的路而已。所以听到元凜這樣說,她當然不會說其他的。 “師父,我當然是因為想要知道那些事才過來問師父你的啊,才不可能是為別人,只是覺得我這樣有事便來求助于師父,這樣的行為是不是不太好啊?”左卿確實是這樣想的,之前沒事的時候並不會過來上善門,雖說也有因為身處王府,很多事情不得已。可不能否認的是,她過來上善門確實是帶著目的的。 “你覺得棘手的事情,能求助于為師,這表示信任,為師高興還來不及,怎會覺得不好。”元凜瞪著左卿,理所當然地說著。 听到元凜這樣的說法,左卿只覺瞬間有了個可以依靠的港灣,從心底產生一股歸宿感,讓她覺得就算在這個世界里,她也不是一個人。 “師父,我……”左卿垂著頭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表示感謝的話說出來只會讓元凜覺得疏離,而其他的言語根本沒法表達出她心中所想。她張了張嘴,仍是沒能說出什麼來。 “好了,見外的話就不用說了,都是自家人。”縱然左卿沒有開口將那些話說出來,可元凜卻能明白她究竟要說什麼,他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其實就算元凜不說,左卿也知道自己不能說那些話,那些話正是元凜最抗拒的,既然他已經將她當作自家人了,那客氣的話也不用掛在嘴邊了,只要將這些號銘記在心即可。 “你、在王府過得怎麼樣?”兩人靜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元凜打破了沉默,他的話語中帶著些遲疑,似乎是考慮良久後才問出來的。 左卿笑了笑,想到之前陸影也問了同樣的話,其實他們兩人都是由衷地關心她,可是對于陸影的好,左卿卻不敢輕易接受。 “除了沒那麼自由,其他的好像並沒有什麼區別。”左卿輕描淡寫地說著,原本對于這里,她就沒有其他的想法,只要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其過程不管有多麼艱辛都無礙,不過是自由而已,她當然不會太在意。 元凜又再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知道這個問題就算問了也白問,可還是想知道你的近況,而且在那樣的環境里生活,想來也不會很好過。” 左卿知道元凜的擔心,她不想元凜擔心,可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說才能緩解,只得說道︰“師父不用對我太擔心,不管怎麼說,我現在的身份擺在這里,日子當然不會很難過。而且只要能查到項鏈的消息,這樣的日子我想很快也會結束了。” 是啊,只要查到項鏈的事情,不僅是那樣的日子,連同在這個世界的日子都結束了,以後也不會再見到這些擔心著她的人。不知道要是將這件事對元凜說明,他會怎樣想。 “這樣的生活也不過是人前風光吧,成婚那日……我見到了。”元凜在說話中途頓了頓,卻說得有些模糊,若不是任邈先告訴了左卿,她也不會明白元凜這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不過是意外,而已這些事也不用我擔心,王爺自然會解決的。”左卿這樣安撫著元凜,卻沒有絲毫用處。 元凜吹胡子瞪眼地看著左卿,道︰“你不用說這些寬慰我的話,昭王爺的底細我不是不知曉,你現在就算嫁給他,也不能對他不防著。” 元凜的話激起了左卿的興趣,關于慕雲昭的事她一無所知,不過是听芷蘭和之前在皇宮中的見聞,知道一些皮毛而已。而且關于慕雲昭為什麼會肖想那個位置,她也不明白,若慕雲昭真的只是為了保命的話,根本就不用做那些多的事。 想到這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左卿便笑眯了眼轉向元凜,問道︰“師父,您說您十分了解昭王的事,那您可否同我說說您知道的那些,說起來我還一點都不了解呢。” “你要知道那些事作甚?”元凜顯然有些不滿,他分明是警告左卿不能相信慕雲昭,怎麼現在卻變成了要找他打听慕雲昭的事情。 “師父,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若是我連王爺一點消息都不知道,那以後不都是被他算計的?難道您希望看到這個樣子麼?”左卿打算表現得可憐一些,想著元凜會不會因為這樣而將事情說給她听。 元凜斜睨了左卿一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著什麼算盤,雖說我不明白你問關于昭王的事究竟是想這什麼,可是你要記住,不能對他保持十足的信任,不然最後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元凜的話說得十分嚴重,可是左卿卻覺得慕雲昭應當不會做出那樣的事。左卿心里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因為之前慕雲昭的相救,還有就是他眼中的神情,那些做不了假的神情。 那雙帶著感情的眸子若真是假裝出來的,那左卿也只能佩服慕雲昭的偽裝了。 “師父放心好了,我絕對只是想了解一下昭王的情況,心里有數,就算在王府中也會好過一些。”左卿只差拍著胸脯保證了,不過她確實也很想知道關于慕雲昭的事,在她看來,慕雲昭身上疑團太多了。 且不是他之前都是那樣打著一事無成的標簽在皇宮中游走著,可現在卻完全不會了,難不成他是因為已經開始打算該怎樣將那個權力收回來。 “那你可要記住你說的話,我當然是可以告訴你的。”元凜想著也沒法拂了左卿的意,便再三交代著。 左卿點了點頭表示知道後,便沉默地听元凜緩緩說著關于慕雲昭的事。 第十七章 無心之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听完元凜說起的關于慕雲昭的事,左卿有些心不在焉地出了前廳,她沒有跟陸影打招呼便直接出了上善門。 推開上善門的正門,見到那蜂擁而上的人群後,左卿才發覺她忘了門外還候著好些想要拜入上善門的人。 “不是說上善門不收女弟子麼,怎的還有女子從里面出來?”人群中一個聲音響起,頓時炸開了鍋。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議論開,而且堵在門外讓左卿進退不得。 議論聲此起彼伏,更有甚者直接上前來問著左卿,“姑娘,既然你是從上善門出門的,想必你也知道一些情況吧,元前輩不是說了收徒麼,怎的我們卻被拒之門外?” 這話一問出口,立馬有人跟著附和,吵鬧的人群將左卿逼迫得靠向上善門的朱漆大門。 “你們若是想知曉自己為何會被拒,那便回去好好考慮,而不是死乞白賴地堵在門外求一個結果。”從左卿身後傳來的聲音緩解了她目前的困境。 不知何時身後的大門被打開,陸影黑著臉站在門內,不知他是因為見到那堵在門外吵鬧的人還是因為左卿一言不發又離開。 那些人不認識左卿,當然是認識陸影的,而听到陸影這樣一說,自然也不好再繼續追問。只是各自嘟囔了幾句,卻還是听話地轉身離去。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一個個離開,上善門的正門前總算是恢復了清淨。而那些人群消散後,陸影也看見了停在不遠處那輛馬車,馬車前站立的女子還往左卿的方向觀望著。 見到這一場景的陸影臉色更是難看了,他只是緊盯著左卿,卻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左卿被陸影這樣的眼神盯著,覺得渾身不自在。而且元凜剛才告訴她的事還在她腦中回響著,將所有的事情連接到一起後,她腦子里更亂了,根本無暇去顧及陸影的感受。 “多虧師兄來替我解圍,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左卿客套地說著,她剛才還真是因為那些事情攪得忘了門外還是那樣混亂的景象,不然也不會從正門出來了。 陸影仍是不發一言,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古怪,看得左卿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了好半天,陸影總算是幽幽地開口了︰“師妹如今身份不同了,說的話也不同了,以往你不會同我說這般客氣的話。” 原來他在意的是這件事,左卿有些無奈了,她只是不知道該跟陸影怎麼說,可是從他嘴里出來卻偏生換了個意思。 “師兄,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師兄保重。”左卿選擇無視陸影的話,不然這樣下去還不知道他會說出些什麼來。 左卿沒有絲毫猶疑地轉身下了台階,往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不管怎麼看,對于陸影的感情,她都只能說抱歉。她從沒想過陸影是怎樣看待她的,也從沒想過會跟陸影除了同門的關系外,還能有什麼其他的關系。 而在她與慕雲昭成親之後,陸影那樣怪異的話語在她看來更是無意義的。她該有怎樣的選擇,從她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定下了,旁人沒法干預。 “王妃,奴婢還想著那樣的情況該怎麼辦才好,好在您沒事地出來了。”芷蘭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後怕的意思,而端坐在馬車前拽著韁繩的沈德,看著左卿的目光帶著些許深意。 左卿在面對陸影之後,感覺身心疲憊,所以沈德此時的眼神根本沒讓她在意。就算不問,左卿也能知道沈德肯定是對剛才門外那樣的狀況有疑心,不過上善門就算是收徒,也不是慕雲昭能干預的吧。 “我能有什麼事,你還真是瞎擔心。”左卿帶著些玩笑的意思,說話的語氣讓芷蘭的神情有些微怔忡,似乎沒想到左卿還能再用那樣的語氣對她說話。 “你還愣著做什麼?我們該回去了。”左卿當然不會明白芷蘭怎麼突然呆住了,只是見到她沉默著站在原地時,開口提醒著。 芷蘭回過神來,眼見左卿站在馬車前,這才趕緊上前去。 左卿對于芷蘭的走神沒有任何疑惑,只是滿腹心事地坐上馬車,在搖晃的馬車中回昭王府。 在回程的路途上,左卿仍在腦中想著,若是元凜說的那些都是對的,那她所做的事,究竟是對還是錯? 直到慕雲昭站到左卿面前時,她才從那些混亂的思緒中抽離。 左卿看著慕雲昭一如以往那般,在用晚膳的時候準時前來,沒有提及她去上善門的事,甚至都不曾開口同左卿交談,只是沉默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 瞧見慕雲昭這樣略顯怪異的行為,左卿不知道該怎樣開口了。元凜的那些話怎麼都無法讓她釋懷,關于慕雲昭的過往,實在讓她覺得應該重新審視慕雲昭究竟是怎樣的人。 “王爺,今日的事……”左卿打量著慕雲昭的神情,終究還是開了口。 左卿的話只是讓慕雲昭的手頓了頓,他絲毫不在意般問道︰“元前輩如何說?” 慕雲昭的語氣太過無謂,左卿都認為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件事上,以致于她都覺得就算是告訴他,元凜會幫忙調查暗羽閣的事,也不會讓他有任何感激的意思。 或許是左卿遲遲沒有開口,慕雲昭這才放下碗筷,道︰“怎麼不說了?” 慕雲昭的聲音傳到左卿耳中,讓她頓時一驚,而抬眼對上他的眸子時,竟然不自覺道︰“王爺想改朝換代是因為你父親的失敗麼?” 聞言,慕雲昭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住,緩了半天他才扯著嘴角道︰“為何會這樣問?”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話的左卿,在听到慕雲昭的問話後,她呆滯著不知道該怎樣回應。她從來不是這樣說話不經大腦思考的人,可是在面對慕雲昭時,不知道怎麼就將那句話直接說出口了,以致于出現這樣令人覺得尷尬的境況。 “我、我只是隨口一說。”左卿偏過頭去,不知怎的,她突然不敢直視慕雲昭的雙眼,那其中帶著她不知道的情緒,似乎是怒意,又似乎是其他。 慕雲昭沒有說深究,只是笑了笑,道︰“你外出想必是听了誰說關于我的事吧,不然你不可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左卿垂著頭,她不能否認慕雲昭的話,她也明白在不知道具體時間的情況下不能妄下定論,可是她卻還是將那樣的話說出口了,即使想收回都不可能。 “其實我很想知道你听到的那些是怎樣形容的,關于父王在外的名聲,我還真想知道。”慕雲昭臉上仍帶著笑意,只是說話的語氣卻讓人不覺打了個寒噤。 慕雲昭臉上的神情讓左卿根本無法將元凜所說的話說出口,她並不會覺得元凜欺騙了她,對于那些事情,元凜可能也不甚了解。只能說不該的事,應當是她不該直接對慕雲昭說出來,在還沒有徹底弄清楚狀況之前。 或者應當說是她說錯了話,在不清楚事情真相的情況下,還以那樣篤定的語氣來說。 “其實……”左卿猶豫著抬起頭,見到慕雲昭帶著一副認真的神情,似乎在靜候著她的回答,她突然沒有了任何猶疑。 左卿深吸了口氣,道︰“其實我只是想知道關于王爺的事而已,雖說現在才說想知道有些晚,可是……” “可是?”沒听到左卿隨後的話語,慕雲昭忍不住問出了聲。 “可是不管多晚,我還是想要知道關于王爺的事。”左卿說著又將頭扭向一側,這樣將自己的心情坦白的話語她從來沒說出,也沒想到將這樣的話說出來,竟然會讓她覺得如此不好意思,讓她有種完全不知道怎樣面對慕雲昭的感覺。 誰知慕雲昭卻輕笑出了聲,似乎完全不在意左卿那如同剖白的話,他站起身來,聲色平靜道︰“關于我的事,你不需要打听,也不需要知曉了。” 說罷,連眼神都不曾停留,慕雲昭便大踏步出了門。 慕雲昭的態度轉變實在太快,左卿都沒能反應過來,慕雲昭已消失在眼前,而他的話卻一直殘留在左卿耳邊。 之前口口聲聲說的真心,為何在她想要邁出一步的時候,他又後退了呢?左卿沒法理解慕雲昭的想法,可能她確實不該將那句話問出口,可是她隨後不是說明了自己會那樣說的原因麼? 原本左卿就沒有半點胃口進食,此時又發生這樣的事,更是讓她沒了任何食欲。她扭頭看了看屋外那暗沉的夜色,想到從上善門回來後也沒見到靈珊,便決定往管然所住的屋子去。 從來性格都是大大咧咧的左卿,在這里突然發覺自己在到了這里之後,在心里藏了太多事情。那些事情反復折磨著她的心弦,稍有不慎,那根繃緊的弦便說斷就斷了。 夜間的涼風吹在臉上,左卿感到陣陣寒意侵襲而來,她攏了攏衣衫,想著這樣能暖和些。 “王妃?這麼晚您怎麼來了?” 到了管然那間屋子前,左卿還沒推門,靈珊便從里面將門拉開,而在見到左卿後,她有些驚訝地問道。 第十八章 身份不明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對于管然的回應,左卿其實也沒有那麼心急,只是因為見到慕雲昭那樣的態度,她想用別的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而已。 “我來看看管然,還有些事要來確認一下。”左卿說著便往屋里走,靈珊咬唇帶著擔憂的神情被她收入眼底,只是她決定不去管靈珊如何想。 屋內昏黃的燭火搖曳著,管然那蒼白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可怖。 “王妃有何急事?”管然仰著頭,一副不明左卿究竟為什麼事而來的神情。 左卿也不打算跟他拐彎抹角的說話,她徑直道︰“先前同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靈珊仍在屋子里,她絞著手指,在管然沉默下去時,突然跪到左卿面前,這樣的行為倒是讓左卿嚇了一跳。 “你這是做什麼?”左卿皺著眉頭,她不過是希望能在王府中找個能助力的人,可沒有真心逼迫人的想法,就算管然不願意,她也不可能做些什麼。 “王妃,這件事都是奴婢的錯,您需要奴婢做什麼事都可以,可是管然他……”靈珊說著抬頭不忍心地看了管然一眼,又回過身繼續道︰“他身上還帶著傷,想必也沒法替王妃做什麼,可是奴婢不同,您讓奴婢做什麼都可以,只是求您別為難管然了。” 靈珊的聲音有些哽咽,她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不然也不會費盡心力求到左卿面前去。她所想到的是,只要能救管然的性命,讓她做什麼都行,卻不能只是讓管然從這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去。 左卿在听到靈珊的話後才明白自己目前在他們心中究竟是怎樣的,她沒法對他們說出自己究竟要做什麼事,畢竟連她都不明白,只是想找個能為自己所用的人而已,管然又正巧入了她的眼。 “我之前便說過,我既然費了這麼大力將他救回來,就不可能再拿他的性命去做賭注。你所擔心的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左卿睨了管然一眼後才回應著靈珊,她知道靈珊的擔憂,也知道三言兩句根本就解釋不清自己的目的,卻還是這樣說著。 “靈珊,你先出去,我有些話要跟王妃說。”一直沒有開口的管然此時吩咐著靈珊,他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嚴肅的神情。 靈珊困惑地在左卿和管然臉上來回打量著,最終還是听從了管然的話,站起身抹了抹臉頰上的淚水,轉身出了門,還順手將房門給掩上。 靈珊走後,左卿在屋子里來回踱著步子,等著管然先開口。 “王妃,我相信你必定不會傷及我性命,畢竟你還需要我給你辦事,只是我希望您能答應我,不要為難靈珊。”管然低垂著眼睫,讓左卿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不過他的語氣听來十分認真,倒也不覺他的話有假。 左卿停下腳步,在管然的床邊站定,她負著手,道︰“看來我說的話實在讓你們都難以理解,那我便再說一次,我不會為難你們任何一個人,應該說這件事我其實是在征求你們的意見,若是願意便替我辦事,若是不願意,那便一如之前那樣即可。” 管然顯然沒想到左卿之前說的話竟是認真的,此刻睜大了雙眼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有違她言語的神情。 “那,你的回答呢?”左卿毫不在意管然的打量,又再認真地問道。 面對左卿一步步的問話,加之她那樣似乎不帶任何目的的言語,管然竟然沒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他垂頭不去看左卿臉上的神情,片刻後才說道︰“只要不會危及靈珊,王妃讓我做什麼可以。” 管然知道說出這句話會讓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付諸東流,可是此刻不管是因為見到面前女子臉上那認真的神情,還是因為擔憂靈珊會因為自己而被牽連,他都沒法拒絕。 “如此便說定了,等你養好傷,我會告訴你需要做什麼。”左卿心情極佳,在她看來,在王府她也算有了幫手,總歸不是她一個人在費力掙扎。 “王妃,可以容許我多問一句麼?”管然似經過深思熟慮般,陡然抬起頭問道。 “你有話直說便是。” “王妃為何會選我?這個問題我之前也問過,只是沒能得到回復,這實在讓我覺得不解。”管然執著于左卿會找他的原因,似乎若是左卿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回復便不罷休。 這個問題要是深究下來,連左卿都沒法回復,畢竟她最初其實想找的是靈珊,不過是見到管然後,覺得比起靈珊來,管然似乎更能幫到她。 而且說起來,她現在也沒有必須要做的事,只不是為自己提前做好打算而已。 “若我說,我只是為離開王府做準備而已,你信不信?”左卿有些自嘲般笑了笑,她雖說是問著管然,可是就算管然不信她也不會有別的想法,畢竟在他人看來,以她的身份嫁入昭王府,可謂是高攀了,而且還是皇上下旨賜婚,更為難得。 可是誰又知道她原本就不願嫁入昭王府,不願去享受那外人眼中難得的殊榮。 管然臉上帶著一副了然的神色,似乎對左卿的話根本不會感到意外,“看來王妃果然不是尋常女子。” 左卿並沒有將管然的感嘆放在心上,尋不尋常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屬于這里,自然跟這里的尋常女子不同。若是真說她特意,她可不覺得她有什麼特別之處。 “王妃且放心,既然我已經應下了王妃的要求,那自然不會反悔。待傷勢好轉後,有什麼吩咐我都可以盡全力辦好。”管然說著如同保證般的話,他心里明白左卿既然說了不會利用靈珊,必定是不會利用,所以也不打算再說那些話來讓左卿覺得膈應。 听到管然的保證,左卿笑了笑,道︰“那你就好好養傷,以後我還真的要多多仰仗你了。” 管然因為左卿的話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垂頭客氣道︰“王妃這話當真是折煞我了,按說應該是我仰仗王妃才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你不是普通人。”左卿喃喃道,她的手指摩挲著下巴,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管然,好像在考慮著管然的身份。 “王妃說笑了,也就是您能瞧中我這小小的花匠,平日里可沒人睜眼瞧過我。”管然笑著說道,雖說是笑容可掬,可左卿卻能從他眼里看出一抹不自然。 “看來是我想多了。”左卿自言自語般說著,她斂去所有情緒,輕咳一聲,道︰“你就安心養傷吧,我有空再來看你,就先走了。” 管然不能下床,只能以手臂撐著身子沖左卿如同行禮般垂著頭,而直到左卿出門後,管然這才放松下來,此時他的手心已帶著一層薄汗。 與此同時,走到屋外的左卿回頭看了一眼屋子,她剛才不過是依著自己的感覺將那句話說了出來,可是管然的反應顯然不太對勁,如果不是因為她說對了,管然根本不可能露出那樣的神情。 難道管然還有什麼其他的身份?想到管然那樣的神情,左卿想著會不會是慕雲昭所說的那些,有人特意安插到在王府的內線。 左卿想到慕雲昭之前說不放其他人在她身邊的原因,管然會不會有可能就是慕雲昭說的那些人,可是之前她已經告訴慕雲昭管然的事了,若是有問題的話,那慕雲昭不會讓她將人留在對酌居。 這樣想來,管然若是真有其他身份,那顯然是連慕雲昭都不知道的身份。那除了內線以外,是不是還會有其他的身份? 關于這點,左卿只能保持懷疑,畢竟從管然的言行看來,他肯定不是普通的花匠。花匠這個身份顯然只是為了掩蓋他的真是身份,只是不知道靈珊會不會知道管然的身份。 “王妃,您在想什麼呢?”靈珊在左卿面前晃了晃手指,她想以此來引起左卿的注意。 左卿專注在想著管然的事,都沒發現靈珊在身邊站了良久。 她趕緊收回自己的思緒,輕笑道︰“沒什麼,就是覺得看管然的樣子,當個花匠還真是可惜了。” 左卿知道當然不能直接問出來,只能從側面著手了。這樣試探性的話想來也是沒有收獲的,不過她還是想搏一把,只是想看靈珊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可是靈珊臉上的神情讓左卿失望了,她同樣帶著一副惋惜的神情道︰“奴婢同王妃的想法一樣,若不是因為太過窮困,管然也不會賣身到王府,以他的才能就算是考個舉人都沒問題。” 以靈珊的見識看來,能考個舉人已是很難得的事了,不過這樣的回答可謂是讓左卿徹底無奈了。看來從靈珊身上著手這點完全行不通,這樣看來,也只能慢慢摸索了。 不過一想也知道,管然若真有什麼秘密,就算是靈珊,他肯定也會瞞著。 “你對管然還真是了解。”左卿隨意搭著話,腳步不停地往她住的屋子去。 “奴婢與管然十歲後便一同生活了,對他的事情自然是了解的。” 第十九章 不告而別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靈珊顯得自信十足,而左卿敏銳地從她話語中察覺到不對。首先她還不知道靈珊與管然是否同歲,而且就算同歲,靈珊也說了只是十歲之後與管然一同生活,那十歲之前呢? “你與管然是同歲麼?”左卿狀似無意地問著,她的目光仍看著前面,她不希望靈珊從自己的神情中察覺到她的目的。 不過靈珊顯然沒有想那麼多,而是歪著頭想了想才道︰“管然是在奴婢十歲之後才被爹爹帶回來的,听爹爹說是比奴婢大兩歲。” 這樣說來,靈珊十歲的時候管然十二歲,關于管然以前的事,靈珊肯定是不知情的。可是既然是靈珊的爹將管然帶回的,那他肯定知道管然的身份。 不過要想知道管然的真實身份,也只有靈珊這個突破口而已。 “那管然于你們一同生活的時候是十二歲嘍?”左卿這句話有些明知故問的意思,不過靈珊顯然不會察覺到左卿的意思,還認真地點了點頭。 左卿明白這件事不能急于一時,便忍住了打算問靈珊的沖動,只是略帶感嘆地說道︰“一起生活了這麼久,難怪感情這麼好。” 靈珊因為左卿的話有些羞赧,她垂著頭細聲道︰“可沒有王妃說的那樣好。” 左卿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她只當靈珊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也沒想別的。 “王妃,您怎麼才回來。”站在門外略顯焦急的芷蘭見到左卿走來的身影後趕緊迎了上來。 芷蘭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不過左卿卻沒有精力去問什麼,只是沖她擺了擺手,道︰“我累了,先去歇下了,你們都退下吧。” “可是……”芷蘭似乎真有什麼話要對左卿說,不過見到她臉上那疲憊之色後,又將那些話忍了下來,並沒有說出口,只是看著那早已掩上的房門出神。 左卿靠著門框,深深地嘆了口氣,她不知道芷蘭想說什麼,可直覺卻讓她不想听到她說出那些話來,似乎她會說出自己完全不想听到的話般,她卻不知道這種直覺是為何。 又是一夜無眠,左卿翻來覆去想著管然身份的事,直到清晨才在那混亂的思緒中睡去。不過睡眠時間並沒有持續多久,芷蘭便前來喚她。 “王妃?”芷蘭在床前輕聲喊著,左卿睡眠尚淺,只是听到些許動靜便醒了過來。 “你怎麼這麼早?”左卿想著一晚都沒怎麼睡,芷蘭還這麼早來喊她,話語自然也帶著一絲不耐。 芷蘭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還不時看著門外,道︰“王妃您得快些了,不然可趕不上了。” 左卿僅有的一點睡意在芷蘭這樣的話語下消失殆盡,她不解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什麼事趕不上了?” 看著芷蘭臉上那焦急的神情,左卿心中一頓,好似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一般。 “王爺今日要前往臨溪城,此時已準備出門了,若是您再不快點,可見不到王爺了。”芷蘭看著左卿那絲毫不著急的模樣,心中生出一股想直接將她拉到王府門前的沖動,不過也僅僅是這樣的沖動而已。 若是左卿沒記錯的話,之前從破陣嶺到凌風城,途中一個城池便是臨溪城,只不過那座城池臨近破陣嶺,說起來也是臨近西涼了。 不過慕雲昭怎麼會去那里?左卿雖說起身坐在床邊,卻也不急著出門,而是問道︰“王爺怎麼會去臨溪城?而且你說見不到是什麼意思?” “原本這件事昨天便打算跟您說的,可是您阻止了奴婢。”芷蘭解釋道,隨後又垂頭道︰“奴婢是見王爺這快要出遠門了,祝小姐都去送了行,可您卻沒去,這說出去實在……” 芷蘭的話沒有說完,不過左卿當然能明白她想說什麼,連祝問兒都去送行了,可她身為王妃卻沒有去,這樣的情形看在外人眼里,指不定要說些什麼了。 不過連祝問兒都直到慕雲昭要外出,可她身為王妃卻不知道這件事,雖說昨日確實是她沒听芷蘭說起這件事,可是這不該是慕雲昭親自來同她說麼? 想到這里,左卿頓時沒了去送行的想法,既然慕雲昭不同她說這件事,不夜代表著他根本就沒想著讓她去送行。 左卿苦澀地笑了笑,道︰“王爺想必根本不願意我去送行吧,不然怎麼會一聲不吭地去臨溪城,既然如此,那我還是不要去礙著王爺的眼了。” “您怎麼能這樣想,王爺他……” “好了,不說這件事了,任大夫今日來看管然沒?”左傾打斷芷蘭的話,並且轉了話語。 芷蘭只能干著急,卻不好再說些什麼,只是回道︰“奴婢今日沒去管然那屋,靈珊一早便去照看了。” 芷蘭的話听來似乎有些不滿,顯然覺得左卿現在該重視的並不是管然,而是王爺的去向。 可左卿卻似乎已然將慕雲昭遺忘了般,還認真地說道︰“有靈珊去照看確實也比較放心了,去準備洗漱用物吧。” 芷蘭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看著左卿那一副完全不在狀態般的神情,只能將想說的話咽下去,老實地去準備洗漱用物。 在芷蘭離開後,左卿這才放松下來。 若說听到芷蘭那些話,她心里沒有任何波動是不可能的,可是就算有波動又能如何?因為昨日的話,慕雲昭似乎又離她遠了,原本還以為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了不少,可是一朝又再回到之前了。 昨日那些話,她確實不該那樣說,也許只是因為那件事,她跟慕雲昭兩人以後都會產生隔閡也說不準。 一想到會這樣,左卿便覺心口堵得慌,她趕忙站起身來,疾步往門外走。方才面對芷蘭那樣根本不想去面對慕雲昭要去臨溪城的事,可一想到之後與他或許都是這樣有隔閡的相處,她便有些不能控制般想見見他。 而這時芷蘭正好端著水盆從外走來,左卿沒能注意到,一盆水整個潑到她身上。 而左卿那稍顯沖動的想法也因這盆水徹底冷靜下來,倒是見到澆了左卿一身水的芷蘭大驚失色。 “王妃,您沒事吧?都怪奴婢不小心。”芷蘭懊惱地說著,隨後趕緊將左卿拉進屋里。此時已是入冬,清晨被一盆水給澆透,若是不趕緊換身衣服,容易受風寒。 左卿任由芷蘭將自己推進門,隨後又沉默著讓芷蘭給自己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 整個過程中左卿都一言不發,芷蘭看著心中有些忐忑,擔心左卿是因為自己方才那魯莽的行為而動怒,還小心地說道︰“王妃,奴婢方才太過莽撞了,還請王妃懲罰奴婢。” 左卿原本就沒在意剛才究竟是不是芷蘭的原因,此時听到她主動請罪,遂回過神來,道︰“沒事,是我自己不注意。” “你說,王爺現在是不是已經走了?”左卿喃喃道,似乎在問著芷蘭,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芷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剛才分明是左卿不想去送行,可是現在看來,卻對沒能去送行很是介懷。看著左卿的神情,芷蘭猛然想到撞上她的時候,左卿似乎著急著出門,難道…… “王妃要不要去看看?”芷蘭將那些猜測壓在心底,小心地問道。她不明白左卿的想法,雖說目前看來,要再去給王爺送行肯定是晚了,不過至少能讓她心里不留有遺憾。 左卿原本恢復平靜的心湖在芷蘭的提議下,又開始泛起波瀾。慕雲昭去臨溪城究竟有什麼目的她並不知道,只是心底有股想見見他的想法,也想讓他知道,就算他不將自己的去向告訴她,她還是記掛著的。 如同表露真心般,左卿沖芷蘭點點頭道︰“不管來不來得及,還是去看看吧。” 听到左卿這樣說,芷蘭臉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她有些著急地扶著左卿快步踏出門,還念叨著︰“應該還能趕上……” 左卿苦笑著搖了搖頭,卻也沒有阻止芷蘭,由著她將自己拉著往前走。 有一瞬,左卿覺得自己可能瘋了,不然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不過隨後便釋懷了,不過是想正面直視自己的感情而已,不管後果會怎樣,只要她心底不會留有遺憾即可。 一路都被芷蘭拖著走的左卿,在芷蘭停下腳步時,也同時停下了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芷蘭的祈禱真的有效,原本一早就該離開的慕雲昭此刻竟然還站立在門外,那絲毫不著急的模樣,似乎在等著誰。 他側身站立著,他身旁的白凌倒是顯得有些著急,他還不斷在慕雲昭耳邊說著什麼,因著離了些距離,左卿沒能听到究竟說了些什麼。 原本一心想見到慕雲昭的,可只是見到他的側影而已,左卿便有些邁不開步子。她不知道上前要說些什麼,或者說她心里有著他是在等著她的想法,可又擔心上前去才知道自己不過是自作多情。 矛盾的心理在左卿心中滋生,不過不敢上前的想法在慕雲昭轉身時統統消散,在那一刻,她的眼中竟然只有他的身影。 第二十章 心神不寧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與左卿四目相對,卻同樣保持著沉默,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好似並不需要言語一般。 左卿沒覺得面對慕雲昭這樣的眼神有什麼不自在的,反而覺得周邊保持的靜謐讓人覺得很是舒適,這樣的感覺比起以往都要好。 站在一旁的芷蘭見到這樣的狀況,卻推了推左卿的手臂,似乎希望她對慕雲昭說些什麼。 不過芷蘭這一動作,倒是讓左卿發覺身側還有人在,一直保持這樣的沉默確實不太好。不過在她正想上前去對慕雲昭說些什麼時,他卻對白凌道︰“走吧!” 說話間沒有看向左卿,似乎當左卿不存在一般,他剛才看向的不過是一片虛無罷了。 面對慕雲昭這樣的對待,左卿自然是氣不打一出來,她想著自己還真是鬼迷心竅了,才會想來看看慕雲昭。 左卿並沒有在原地多作停留,而是略帶怒意地轉身往對酌居走。 芷蘭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她看著王府門外那逐漸離去的人馬,又看了看左卿離去的身影,猶豫片刻還是趕緊追上左卿。 “王妃,王爺他……” “你先跟我去看看管然,若是任大夫今日沒來,你就去讓沈總管請任大夫前來。”左卿不想听芷蘭再說關于慕雲昭的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芷蘭好似也覺得慕雲昭那樣的態度讓左卿動怒也是正常的,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點頭應了聲是。 沒再繼續听到芷蘭多說,左卿又覺得有些不自在,緩了片刻還是問道︰“王爺去臨溪城是為何事?” 話一問出口,芷蘭臉上便露出驚愕的神情,這樣的神情讓左卿有些不好意思,剛才還不想听關于慕雲昭的事,此刻又主動問起,這樣的行為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芷蘭倒沒想太多,那樣的神情也不過片刻便恢復,還認真道︰“西涼對破陣嶺還不死心,今日多次來犯。因破陣嶺是王爺拿下的,皇上便派王爺去鎮守。” 這樣說來慕雲昭的主要目的是破陣嶺了,左卿想到元凜在破陣嶺得知的消息,這次慕雲昭真的只是因為皇上的派遣麼? 依著慕雲昭的表現看來,皇上應當不會太過信任他才是,那這次會不會仍是對他有所不利? 左卿心中莫名開始擔憂起來,要是真是那樣,慕雲昭還能如之前那般不暴露自己安全歸來麼? “皇上讓王爺去破陣嶺,可有立下軍令狀之類的?”左卿不知道芷蘭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也只是抱著些許期待的問著。 果然,芷蘭搖了搖頭道︰“這奴婢就不知了,這種事王爺不會同奴婢說起,不過您可以問問沈總管。” 芷蘭這倒是提醒了左卿,在王府中,沈員囟ㄊ峭 琢枰謊媚皆普研湃蔚娜耍 蛐 嶂 酪恍┤攏 還褪遣恢 郎曰岵換岣嫠咚褪橇恕 “這樣,你直接去將沈總管請到對酌居來,我先問問情況。”左卿不做多想便這樣吩咐著。 “王妃您不去看看管然那邊的情況麼?”芷蘭這話一出口便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了,目前應當是將王爺的事擺在首位,怎麼還在這時主動提起管然的事了。 芷蘭心里的想法如何左卿是不會在意的,對她來說管然的事當然也重要,可這並不會沖突。 “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將沈總管請到對酌居來即可。”左卿不再跟芷蘭多費口舌,她現在更多的是擔憂慕雲昭的安危,雖說剛才慕雲昭的態度讓她不滿,可若是他真的有什麼危險,這並不是她想看到的。 或許左卿都沒有在心里過考慮自己的行為究竟代表著什麼,只是想這一次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來,不想局限于那些旁的事情。 左卿剛回對酌居時,便見到任邈正好從院子里出來,而見到左卿,任邈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情,他笑著上前來對她拱手行禮。 “見過王妃。”任邈大大方方地說著,倒讓左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左卿瞥見四下根本沒有外人在,也不再跟任邈說那些客套話,徑直問道︰“管然的情況怎麼樣?” “你也太心急了,昨日才醫治,要想有明顯的好轉怎麼也得三天。”任邈輕聲笑道。 經任邈這樣一說,左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對于外傷的恢復,她也算是有些經驗的。可心中放了幾件事後,連這些都忘了,還著急問著。 許是見到左卿那稍顯窘迫的神情,任邈倒是很照顧她的情緒,又自顧自地說道︰“倒是我說錯了,你可不是大夫,自然不明白這點,是我疏忽了。” 左卿連連擺手道︰“任大夫就不要安慰我了,我確實心急了,只是想著管然能快些好起來,完全沒想到這個過程要耗費多久。” “慢慢來,不急不急。”任邈仍是笑容滿面,而後他見四下無人,又道︰“元前輩知道我要來王府,托我給你帶個話,說你若是有空,還是多去上善門看看。” 听到任邈的話,左卿心中也帶著愧疚。昨日若不是因為慕雲昭提出的疑問,她還不知道會到什麼時候再去上善門。 可是她身在王府,是否能去上善門確實由不得她做主。不過想到慕雲昭已經出發去了臨溪城,她是不是可以隨意出門了? 只是想到慕雲昭在臨溪城的情況,左卿便覺得她在王府也不可能安心,可這件事不能讓任邈知道,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復道︰“我知道了,那也勞煩任大夫幫我給師父帶句話,說我這幾日會去一趟上善門。” 左卿想著不管是不是因為擔憂慕雲昭,都應該多去看看元凜,等她將這邊的事處理完,還是去一趟上善門吧。而且關于暗羽閣的事,她也需要問問元凜有沒有打听到什麼消息。 任邈點了點頭,道︰“時辰不早了,那我先就告辭了,管然的傷勢恢復尚可,我過幾日再來看看。” 聞言,左卿心里也算舒心不少,她沒再多言,只是目送任邈離開對酌居。 待任邈走後,左卿回身打算回房時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即使任邈也算王府的請來的大夫,可怎麼會讓他孤身一人來對酌居?沈圓換崍 獾鬩膊話才藕謾 左卿倒不是懷疑任邈,只是覺得這樣稍顯失禮的事並不像沈緣乃魎  她正考慮著這點時,芷蘭已經將沈鄖肓斯礎I怨 斫牛 鍥 暗匚屎虻潰骸笆糲錄蹂! “沈總管無需如此多禮。”左卿同樣客氣地說著,不過在沈蘊 鶩肥保 膊歡嘍等ψ櫻 譎評薊乖誄〉那榭魷攏 噸蔽食雋誦鬧械囊苫蟆 “今日王爺前往臨溪城,據說是皇上下旨派遣前往的,我想知道王爺這次是否同上次那般與皇上立下了軍令狀。” 沈韻勻幻荒芤飭系階笄浠崳勢鴯賾諛皆普訓氖攏 皇庇行├ 唬 傷婧蠡故槍P韉鞀卮鸕潰骸罷獯問峭躋 鞫 蚧噬杴胗 巴儐 塹模  輝 戮鈄礎! 左卿錯愕地看著沈裕 牘眉鋼智榭觶 晌 爛揮邢氳僥皆普鴉嶂鞫 叭ャK庋男形﹤蛑本褪侵苯佣曰噬媳├讀俗約海 撬庋齙哪康氖鞘裁矗 去臨溪城的目的實際是因為西涼來犯,為的還是破陣嶺,難道說慕雲昭已經知道元凜所說的關于破陣嶺的事了? 可是她從來沒有說漏嘴過,元凜更不可能跟他有接觸,那他怎麼會知道?還是說他只是對破陣嶺究竟藏有什麼秘密感興趣而已,並不是因為元凜說的那個消息。 多種猜測在左卿腦中回蕩著,她根本不知道哪個才是對的。或者說,她在這邊不管怎麼猜測慕雲昭的言行究竟是什麼意思,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不能真實的得知慕雲昭的想法,不管怎樣的猜測都無法得到證實,唯一的辦法就是她也去臨溪城,與慕雲昭面對面交談。 這個想法在心里生成後便久久無法揮去,一股想要得知真相的想法在心里蔓延,她想知道慕雲昭究竟打算怎樣反抗現仍安穩在皇城中的九五之尊,想知道元凜說的那個消息究竟對他有沒有用。 不過說到底,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左卿仍是擔心慕雲昭的安危。 原先是不知道慕雲昭究竟有怎樣的打算,可在知道後,他所做的每件事,左卿便會擔心他的目的暴露,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沈鑰剎恢 澇詼潭痰氖奔淠冢 笄湫鬧芯烤狗か嗽躚謀浠  共喚獾匚實潰骸巴蹂皇竅胛收飧雒矗俊 對于左卿會問及關于慕雲昭的事,芷蘭倒不會特別疑惑,畢竟在她的認知里,左卿是戀慕王爺的。可是在沈鑰蠢淳屯耆 煌 耍 置饕恢崩淶 耐蹂溉歡醞躋 氖鹿匭鈉鵠矗 趺純炊加行├婀幀 “我只是想知道這件事而已,勞煩沈總管特意跑一趟了。”左卿心神微沉,她想著暫時先不對沈運鄧肴Х儐 塹氖攏 剮枰 桓靄鍤鄭 飧靄鍤摯隙 換 巧浴 第二十一章 意外之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王妃這般說可真是折煞屬下了,這是屬下應當做的。【最新章節閱讀.】”沈怨 硭底牛 笄涿揮釁淥賾 笥值潰骸巴蹂羰敲揮釁淥願潰 糲鹵閬雀嬙肆恕! 左卿想著任邈方才獨自來了對酌居,正想開口問這件事,可隨後又想到任邈應當不會有問題,那會不會是沈怨室獾摹 這樣想著,左卿便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了,沈總管先去忙吧。” 沈雜α艘簧 夯漢笸順雋嗣擰 左卿看著靜候在一旁的芷蘭,暗自思杵片刻,想到芷蘭對于她來說並不是那麼可信的人,便沒有再做聲。 倒是芷蘭先開口了,她語氣謹慎地問道︰“王妃,你問王爺的事,是擔心什麼事麼?” 左卿凝神盯著芷蘭,直到芷蘭在她的目光下不禁垂下頭去,她才開口的道︰“我確實在擔心王爺,我想親自去臨溪城一趟。” 芷蘭有些錯愕地抬頭望著左卿,顯然沒想到她竟然會這樣打算。不過是一會工夫她便回過神來,略顯擔憂地問道︰“方才沈總管在時,您應該同他商議一番,畢竟您不能一人前往臨溪城。” “我當然不會一個人去,我會找人同我一起去。”左卿認真地說著,看著芷蘭那更顯呆楞的神情,她又繼續道︰“還有,這件事我不希望讓沈總管知道。” “可是……”芷蘭欲言又止,她當然明白這件事就算不讓沈災 潰 笄湟 雒乓膊豢贍藶鞁 左卿眼神冷冽地看了芷蘭一眼,她當然知道要想瞞過沈猿雒鷗靜豢贍埽 庋檔哪康囊彩竅M評寄苤 芷蘭咬著下唇,緩緩道︰“王妃您是想讓奴婢幫您瞞過沈總管麼?” 見芷蘭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左卿也不再以那般冷漠的眼神瞧著她,而是坐到一邊的圓桌前,嘬著茶水,道︰“若是出府,沈總管必定會知道,可我不想讓他知道,該如何做,你必定比我更清楚。” 芷蘭沒有出聲,她對于左卿的話不敢完全听從,卻也不敢完全不听從,現在該如何處理,對她來說,便成了一件難事。 “你不需要此時就回復我,王爺前去臨溪城應當還要耗費些時日,三日之後你再給我回復也行。”左卿看著芷蘭的模樣,顯然明白她在考慮什麼,不過她說罷又沉聲道︰“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曉,若是走漏風聲讓沈總管听到了……” 左卿的話並沒有說完,卻不影響芷蘭明白她話語中的意思。 芷蘭唯唯諾諾地應下,還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對于目前的狀況,她不知道究竟應該怎樣選擇。 左卿想去臨溪城的想法她當然是贊同的,可是對于瞞著沈緣氖攏 床恢 欄萌綰問嗆謾 如果左卿說要去臨溪城,沈員囟 換岱床鄧囊饉跡 喚鋈鞜耍 夠崽嫠才藕靡磺惺亂恕?墑親笄淙床幌肴蒙災 潰 評季醯盟岵換 怯斜鸕南敕  儐 遣還歉齷獻佣選 “王妃,奴婢,能否同您一起去臨溪城?”芷蘭發覺左卿方才只是說了會找人陪她一起去,根本沒有提到會帶她前去,她便問了出來。 “如果你同我一起去了,那誰來給我做內應瞞過沈裕俊弊笄浞次實潰 勻凰繅汛蛩愫昧耍 密評莢諭醺 鋦瞿謨Α 芷蘭登時心中一頓,果然不會帶她一同去麼,那左卿究竟會不會去臨溪城也不得而知了。 左卿斜睨了芷蘭一眼,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卻只是站起身撢了撢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往門外走去。 芷蘭看著左卿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任何話來。 對于漸漸受到冷落,芷蘭心里也明白原因,只是她認為自己並沒有任何對不起左卿的地方,卻不知道該怎樣跟她說明。只能眼看著她對自己那般疏離,做不了任何改變。 臨近午時的陽光打在身上,在深冬時節有著些許暖意。左卿眯著眼看向那鋪滿陽光的走廊,她在心中打定主意後,緩緩踩著那斑駁的樹影往前行。 左卿不覺得自己對芷蘭的態度有何不妥,或許在芷蘭眼里,會覺得她莫名有些苛刻。可是,對于她來說,不屬于一條路上的人,她不願意再白費自己的好心。 轉過長廊,便是管然所住的屋子,在這個院子里,是與她所住的屋子最遠的一間。 想到慕雲昭還沒有見到管然便去了臨溪城,想將管然舉薦給他的想法自然也是不了了之。不過這次她去臨溪城,想到的幫手也是管然。 如果不是有這樣的想法,她根本不可能那麼心急的去問任邈關于管然的傷勢恢復。 “靈珊。”面前匆匆而來的人影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左卿,在經過她身邊時仍沒有停下腳步,左卿不由得喊住了她。 靈珊听到喊聲,這才發覺自己竟然忽視了左卿的存在,她稍顯慌亂地回身行禮道︰“王妃,奴婢太過魯莽竟然沒能……” “好了,你現在打算去哪里?”左卿當然不會在意這些細節,只是覺得靈珊的模樣有些奇怪。 听到左卿的問話,靈珊差點哭出來,她哆嗦著道︰“管然他之前還好好的,只是臉色不太好而已,可是方才、方才一會工夫,他說背上奇癢無比,奴婢便看了看他背上的傷口,上面竟然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疹子……” 靈珊斷斷續續的話還沒說完,左卿先垮下臉來,道︰“你趕緊去讓芷蘭通報沈總管,將任大夫請來,我先去看看管然。” 原本見到左卿後,靈珊便放下心來,此時听到她的吩咐,也穩住心神趕緊按照她的吩咐行事。 而左卿則快步往管然那邊走去,她有些控制不住心底那陣慌亂,剛才還考慮著任邈怎麼會反常的出現在對酌居,此時管然便出現了異常。 左卿的內心抗拒著,她不希望管然發生這樣的狀況是與任邈有關。因為元凜的關系,她對任邈是無條件相信的,或者說不僅僅是因為元凜,而是因為任邈這些時日的為人。 可是在她剛覺得有異時,管然便出現這樣的狀況,這讓她想要去相信任邈都沒可能。能接近管然的人除了她以外,只有任邈和靈珊。 靈珊不惜冒著危險來求她救管然,根本不可能害他,那唯一有嫌疑的只有任邈了,而且他還是替管然醫治的大夫,要做什麼手腳實在太容易了。 只是任邈為何會迫害管然,這根本找不到原因,左卿只希望心底這些想法不過是自己想太多,管然出現這樣的情況不過是意外而已。 在考慮著那些事的同時,左卿已經到了管然門外。 她深吸了口氣,邁進了門,可在見到屋里的情形後,左卿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趴在床上的男子臉色比起之前來更差了不少,左卿心中那些安慰自己的話語在此時徹底被推翻。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左卿的問話听來竟然也帶著一絲顫意,不過這樣的表現並不是因為見到管然這般痛苦,而是覺得自己竟然沒能看清任何人。 管然虛弱地側了側身子,勉強掀了掀眼皮,卻仍是沒有任何氣力,他氣若游絲般說道︰“王、妃……” 他艱難地喊著,讓左卿的心不禁一顫,這樣看來根本不需要多問便能知道管然目前的狀況究竟怎們樣。 雖說之前管然沒經過救治時也是一副虛弱的模樣,可是卻不是如現在一般只存留一口氣的模樣,這並不是在恢復的樣子,而是病情加重了。 回想到任邈所說,管然的恢復並沒有問題,那究竟怎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左卿一直不敢承認的猜測便是任邈動的手腳,可是他若真的動了手腳,又為何要對她說管然正在恢復呢?直接對她說恢復情況不佳不是省事不少。 這樣分析著,左卿覺得任邈並沒有什麼可能對管然做出什麼事,只是他的行為確實有些怪異。 “藥、藥不對……”管然趴在床上,他手指緊摳著被褥,顯然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你是說藥有問題?”左卿有些震驚,管然怎麼會知道藥有問題?而且如果是藥有問題,那這件事跟任邈豈不是逃不開關系了? 左卿想著現在不管問管然關于什麼的事情,都無法得到一個好回答,也有可能他在心里已經認定了任邈便是幕後黑手。即使再怎麼問,也不可能從管然口中听到別的話。 而且現下重要的是管然背上那些莫名出現的紅疹,怎麼會導致他出現這樣的狀況。想到她還吩咐靈珊讓沈德去請任邈過來,若真是任邈的原因,那再請他過來不是要了管然的命? 心中後悔著自己對靈珊的吩咐,同時又趕緊往外走,想著讓芷蘭再去請個大夫過來,必定要保住管然的性命才是。 可左卿才轉身匆忙出門,便撞見折返的靈珊。 “王妃,沈總管他已命人去請任大夫了,可是管然他能撐到那時候麼?”靈珊臉上盡是焦慮,管然是怎樣的情況,她比左卿更清楚。 第二十二章 鼎力相救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當然考慮過以管然目前出現的狀況來看,究竟能撐多久,可現在光是擔心也沒用,主要是找到救命的對策。【無彈窗.】 心里保持著對任邈的不信任,左卿不假思索地說道︰“你再去找芷蘭,就說是我的吩咐,看看凌風城內還有沒有醫術高明的大夫,統統請過來。” 靈珊雖說震驚于左卿的吩咐,可也不敢怠慢,連應聲都是在轉身的同時進行的。 將事情交給靈珊後,左卿顯然是松了口氣,只是管然目前的情況實在不容她多考慮其他,她趕緊轉身回房。 管然臉上的神色果然更加難看了,左卿蹙著眉,以他的情況,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像靈珊說的那樣,撐不到大夫前來救治。 想到這樣的可能,左卿便止不住心底的後悔,若不是她一直躊躇在慕雲昭離開這件事上,也不會忽視管然的情況。或者說,她不該全然信任一個人,才致使管然遭受如此大的罪。 左卿緊捏著裙擺,看著管然氣若游絲的模樣,陡然想到管然應當是有內力的人,他帶著這樣的傷勢撐了那麼久,想必也耗損得差不多了。那此刻若是能度些內力給他,是不是能助他挺過一些時候?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左卿按著平日里的練習那般,運轉著體內不多的內力。只不過與平時不同的是,她將內力聚集在掌心,隨後按在管然肩頭,將內力度給他。 左卿的掌心按在管然肩上,竟能清楚的感覺到內力源源不斷注入管然體內,而且還能察覺到管然的身體猶如無底洞一般,不管注入多少內力都不夠。 不多時,左卿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漸感體力不支的她咬牙將內力收回。一時竟有些站立不住,向後退了幾步,好在身後的圓桌擋住了她的身形,倒不至于摔倒。 左卿將雙手撐在桌面上,以調整自己的氣息。她練就內力以來就沒有真正動用過,更別說還度給他人。 所以她也沒能預料到竟然會這樣辛苦,而且管然的情況看上去並沒有好傷多少。 左卿有些失望地看著自己的掌心,她所有的內力都度給管然了,卻沒有半點功效,不知是因為這樣的方法根本沒用還是因為她的內力太淺薄。 可就在左卿懊惱時,趴在床上的管然此時竟有了動靜。 管然制造出來的聲音當然引起了左卿的注意,她顧不上自己的氣息還不太平穩,趕緊上前問道︰“管然,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左卿注意到管然的臉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想到這樣的方法竟然有用,左卿忍不住心中不斷冒出的驚喜,這樣的話,之後每日能度些內力給管然,或者說去上善門尋求元凜的相助,想必管然的傷勢恢復得也能快不少。 雖說知道還有這一方式能幫助管然恢復,可是他背上那些紅疹卻還存在,導致他變成這樣的根本原因還是沒能解決,這只能依靠大夫了。 “王妃,你……”管然的語氣有些震驚,他方才幾乎認為自己無法活下去了,背上猶如萬千只蟲子在啃噬著,而心髒則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拽著,雙重的打擊令他連氣都喘不過來。 可意外的是,竟然有一股將他從深淵中拉扯出來的力量出現,等他回過神來見到那不敢置信的一幕,所有的猜忌在那一刻生出又消失,剩下的便是無盡的疑問。 “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點?”左卿沒有在意管然臉上那震驚的神色,她所關心的是給管然度的內力對他究竟有沒有實際的用處,更想知道管然此時的狀況到底是怎樣的。 管然背上的那些紅疹看來還是一如之前那般,不過他卻答道︰“好多了,倒不像之前那般連氣都喘不上。” 左卿皺了皺眉,她又問道︰“背上這些紅疹是何時出現的?任大夫是何時過來的?” 管然听到左卿的問話,沉默了片刻,卻不是回答她的問話,而是反問道︰“王妃應當是誠心救我吧,不是僅僅想控制我而已吧?” 左卿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還問出這樣的話來,心中覺得自己滿腔的擔憂都是白費的,不禁冷眼看向管然,道︰“你心中是如何想的,那便是如何,我既不知你心中所想,又不想費勁去解釋自己是或者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般。” 左卿的話語听來有些無所謂,她當真是累了,今日慕雲昭的態度就令她很是疲憊,再加上剛才給管然度的內力,讓她的體力消耗太多。對于管然問的話,她完全不想費力再多解釋。 管然心中作何感想,她管不著了,也不想再管了,若是去臨溪城沒有一個幫手的話,那她也只能獨自前往。 “看來是我說錯了話,還請王妃諒解一個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實在不知究竟該相信誰。”管然的話听來有些愧疚,可仔細听來,卻覺其中帶著寫無奈。 “你選擇相信誰或者不相信誰都是你的權利,我無法干涉也無法改變。只是我既然答應了救你,就不會半途而廢,自然是保證將你的性命救下才算。”左卿突然沒了問管然那些事情的想法了,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沒有任何興趣了。 不管他是誰,不管將他置于這般境地的人究竟是不是任邈,不管……總之,關于管然的所有事情,她都不會再好奇了。只是救他的事,這是一早就答應靈珊的,她自然是不會反悔。 管然還想開口再說些什麼,靈珊卻在這時從門外匆忙進來,她原本正要向左卿說明方才交代給她的事,可在見到狀況好轉的管然後,竟將那件事先擱置在一邊。 “管然……”靈珊一把撲到管然面前,她竟然在喊出管然的名字後,沒能說出任何話語來,之前管然的情況是她親眼所見的,揣測不安地辦完左卿交代的事情,沒想到還能看到管然在這過程中有了好轉。 管然在見到靈珊後,自然是將自己想說的話給忍了下來。而看到靈珊在自己面前那樣悲痛的樣子,他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可以他目前的狀況來說,他卻什麼都做不成。 “王妃,管然此前多有冒犯,還請王妃大人不記小人過,多多海涵。”管然此時才算是露出謙卑的姿態,他的話語听來也帶著十足的誠意,這倒是讓左卿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你這話又是何意?我可重來沒有與你計較過什麼。”左卿這話倒是不假,管然之前那樣的態度她都能忍受,而且還是一心想拉攏他的。此時她都已經想放棄了,可誰知道管然竟先向她低頭了,這樣的反轉她一時還沒能反應過來。 管然苦笑不已,左卿是怎樣的態度,他當然看在眼里,對于自己那樣無禮的行為,他自然是知道的,以至于他現在都覺得之前那些話當真是讓自己臉紅。 身在狀況之外的還有靈珊,她听著管然的話似乎在向左卿請罪,她擔憂管然做了什麼惹惱左卿的事得不到原諒,想著不能讓管然一人承受便先一步對左卿說道︰“管然若是做了什麼讓王妃不高興的事,王妃盡管罰奴婢好了,奴婢不會有任何怨言。” 靈珊這樣突然插了一腳,其實讓左卿覺得麻煩。她原本已不打算再費力拉攏管然,自然是不在意他說什麼話,可靈珊此時的話一說出口,卻讓左卿不適合再開口說些什麼,不然便成了她的不近人情了。 “靈珊,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先出去,我還有些話要同王妃說。”管然顯然明白左卿臉上那絲不耐是為何,他示意著臉上還帶著疑惑神情的靈珊。 雖說靈珊不明白管然的意思,也擔心著管然的情況,可看著管然的臉色比起先前好了不少的模樣,便听話地起身打算出去。 “慢著。”左卿覺得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多的話再跟管然說,她在心中考慮一番後,覺得費力去向他說明自己的目的實在太麻煩,還不如同元凜說一說。 在靈珊不解的眼神下,左卿沉聲道︰“方才我交代你的事還沒說,怎能忘了這件事。” 靈珊這才察覺到自己竟一味只關注管然的狀況了,還沒將事情回稟給左卿知曉。 “奴婢方才去找芷蘭的時候,正巧沈總管從外歸來。”靈珊的話語在這時止住,卻是帶著猶疑的眼神看著左卿,少頃才說道︰“沈總管說,任大夫的醫館緊閉,就是城內的百姓也都說醫館今日並沒有開門,也沒有見到任大夫。” 所有應該相信任邈的想法在此刻悉數消失,左卿有些站不穩般向後退了幾步,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道︰“今日任大夫是何時過來的?” 不待靈珊回應,左卿又側目看向管然,問道︰“你方才說藥有問題,你又是如何察覺到的?” 左卿這句問話連靈珊都覺得錯愕,她同樣將目光轉向管然,等著管然的回答。 管然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今日辰時一刻任大夫便過來了,他今日替我上的藥,與昨日的藥膏氣味不同。” 第二十三章 找尋幫助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辰時一刻?左卿微微愣神,她今日原本就起得有些晚,加之去送了慕雲昭,等她回對酌居的時候,大概是巳時,任邈在管然房中停留的時間顯然不短。【風雲閱讀網.】 “你既然察覺到藥膏與前一日的氣味不同,那你怎麼還任由他涂在你傷口上?”左卿顯然不覺得管然察覺到不對勁後,還會讓任邈繼續給他上藥。 誰知管然卻面露苦笑,道︰“我終歸不是大夫,即使察覺出來藥膏氣味不對,哪曾想王妃您熟識的任大夫能加害于我。” 左卿秀眉微顰,管然怎麼會知道她與任邈相識?許是察覺到左卿的疑惑,不待她問出口,管然先說道︰“任大夫同您熟識的事,是他親口對我說的,不然我也沒有如此神通,能得知這樣的消息。” 縱然管然這樣解釋著,可左卿還是覺得奇怪,任邈為何要對管然說起這件事?依照管然所說,加之醫館竟然無緣無故關了門,不用多想也明白管然目前出現這般狀況肯定是任邈的問題,唯獨任邈向管然提及兩人熟識一事,究竟有什麼企圖? “您與任大夫熟識,這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管然的話語有些謹慎,目前分明已經確定了任邈就是動手腳的人,可他卻不會先下定論。 左卿當然明白管然不直接說出口的原因,她擺了擺手,道︰“你有什麼話直說便是,不用兜圈子。” “任大夫先前同我說明他與王妃熟識,而後卻又做出那樣的事,無非是想讓我懷疑到王妃頭上,我若是心中對王妃有了隔閡,那王妃希望我能為您辦事的想法自然不能順利進行。” 管然說得再清楚不過了,而且這樣說來,管然之前那樣滿帶懷疑的問話也能解釋了,可是,這些話當真不是管然為了掩下之前他的言語的行為麼? 左卿不會選擇完全相信管然,當然也不會完全不相信,只是在心里琢磨著這件事。這件事發生得太過突然了些,讓她一時不能接受,只能慢慢在腦中將這件事理清楚。 任邈分明在離開時還給她帶了元凜的話,可怎麼一轉身便換了副模樣? 左卿沒有開口再說話,房內陷入沉寂中,左卿在原地思索片刻,覺得這件事還不是不能這樣胡亂猜測,目前應該要弄清楚任邈究竟去了哪里。 可是現在管然的情況……左卿有些不放心,雖說她方才給他度了些內力,讓他此時看來情況還不錯,只是這終究不是解決的辦法,若是不能弄清楚管然背上那些紅疹的原因,還是無法解決他的問題。 “靈珊,你讓芷蘭去請大夫了麼?”左卿轉頭問著靈珊,之前她只關注著任邈的動向,差點忘了她還讓靈珊找芷蘭去另請大夫的事。 “奴婢同芷蘭說了,她當即便出了府。”靈珊點了點頭,說著她還看了看門外,又回身道︰“按時間看來,應該快回來了。” 靈珊的話音剛落,芷蘭便匆匆走來,同她一起的除了一面生的男子外,一同前來的還有沈浴 進門後芷蘭倒是沒開口,她只是習慣性地站在左卿身側。將面生男子請進門後,沈怨笆佷宰笄淇 詰潰骸巴蹂  皇橇璺緋瞧撓惺 難κ 慚Υ蠓潁 絞蹌苡肴未蠓螄囁購狻! 沈遠宰笄浣檣芡輳 腫 範悅 κ 駁哪凶鈾檔潰骸罷 槐閌欽淹蹂! 薛石安的目光一直盯著腳尖,此刻他上前來,雙手交疊拱手道︰“草民見過昭王妃。” 他的言行恭謙,倒是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來。左卿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客氣地開口道︰“薛大夫不必多禮,倒是麻煩薛大夫親自跑一趟。” “王妃如此客氣倒是折煞草民了,為醫者,病患為大,能造福病患才是草民應當做的,又如何會覺得麻煩。”薛石安仍是躬身說著,不過左卿卻是不想再繼續同他客套下去了,畢竟管然還躺在那里。 “薛大夫仁心仁術,凌風城有您這位大夫當真是百姓之福,如此便有勞薛大夫瞧瞧我府上這位小兄弟了。”左卿微微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薛石安頷首,倒是大方地順著左卿的指引走到管然床前替他號脈。 在薛石安抬頭的片刻,左卿才算是看清了他的模樣。他的面貌看上去倒是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較為樸實的外表,走在外若是說他是個醫術高超的大夫,怕是還要多加審視一番。 只是他身上獨有的那股藥香,倒是證明了他的身份。 想著怎麼說都是沈源吹娜耍 勒賬乃搗ㄏ氡匾絞躋膊換岵睿 笄湫鬧心強槭 凡潘閌欠畔隆6醋派勻栽誄。 笄湎胱乓哺貿迷緗 五愕氖屢 宄 慊攪松砸簧 听到左卿的呼喊,沈粵 床街了砬埃  淼潰骸巴蹂瀉畏願潰俊 “我有要事去上善門一趟,你替我安排好馬車,我帶著芷蘭過去,你留下看著管然這邊。”想著王府中不能沒有一個管事的人,左卿便將沈粵糲攏 還切枰 桓齦銑檔娜耍 罌剎槐厙牛 慰鏊膊皇峭耆 判墓莧徽獗摺 而一旁的靈珊听到左卿要出門的消息,有些猶豫地看著左卿。 靈珊是怎樣的想法,左卿當然明白,不過她現在的安排已經是最好的,她當然不可能事事都考慮到靈珊的想法。 “靈珊你留下照看管然,等我回來你再告訴我情況。”左卿吩咐完便帶著芷蘭出了門,沈越羲嫫 蟆 “王妃您要這麼心急出府麼?”沈緣故敲揮卸轡首笄湮 位嵋 Э仙潑牛 皇侵本醺嫠咚槍賾諶五愕氖隆 不過說起來這件事沈砸慘 鶉危 蠢磧Φ筆巧勻Д韃椴攀牽 還笄淙羰侵鞫 Д韃椋 膊緩每 謐柚埂 這些時日,左卿算是明白了,她不可能顧全每一個人的想法,只能優先解決自己的事才是主要的。此時當然也不例外,沈栽躚刀際撬氖攏 胱齙鬧皇僑綰文芸斕愕繳仙潑哦選 “我必須此刻去,你毋須過問太多。”左卿先一步將沈緣幕敖叵攏 剎幌羭A芽諫 唇饈妥約旱哪康摹 沈宰勻灰裁靼鬃笄洳輝敢舛囁 冢 還  哪抗庠譎評忌砩賢A羝 蹋 帳槍 磧α松笆恰保 慵膊皆焦笄湎紉徊酵醺 拋摺 沈宰詈笸A粼譎評忌砩系哪抗獾比槐蛔笄洳煬醯攪耍 澆俏 矗 匆步鍪且凰玻 婕從只指叢 鵲納袂欏 沈圓煥が峭醺 蓯碌淖芄埽 焓灤 駛拐媸羌  T謐笄浯跑評甲叩酵醺 徘笆保 魴械穆沓狄丫 負茫 銑檔某搗蛞慘炎諑沓登昂蜃擰 “王妃,您一路小心,屬下安排的這位車夫身手尚可,應當能護您周全。”沈雲撓行┌環判模 還庋陌才乓菜閌親詈俠淼模 羰竅 燜俚繳仙潑胖荒薌蛞壯魴校 勻皇遣豢贍艽噯寺懟 左卿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贊許了沈緣陌才牛 諫下沓登叭允遣環判牡鞀贗煩逕緣潰骸骯莧荒潛呔屠頭成蜃芄芸醋帕恕! “王妃且放心,您交代的事,屬下必定不會耽擱。” 得到沈緣幕馗矗 笄湓僖裁揮行枰 S塹氖攏 杲沓擔 願萊搗蚩煨┘葑怕沓低仙潑諾姆較蛉ャ 一路顛簸,不多時,馬車便在上善門門外停下。不等車夫開口,左卿便先一步出了馬車,芷蘭緊跟在她身後下了馬車。 左卿仍沒讓芷蘭同她一起進上善門,她只丟下一句“你們在外面等我”便一人進了上善門。 原本左卿在這個時候讓芷蘭一同跟來,還讓芷蘭想著這次會讓她一同進去,卻沒想到在門外仍是受到同等對待,這讓她心下很是失落,卻也只能選擇繼續守在門外。 “這位王妃當真與常人不同。”一直沉默不語的車夫在左卿進上善門後,卻這般開口對芷蘭說道。 頭戴斗笠的車夫看不清面貌,而聲音听來也不是芷蘭所熟悉的,不過想著是沈園才諾娜耍 勻徊換岫運怯惺裁次︰ΑV皇擒評伎醋潘哪Q 創虼有牡拙醯盟宰笄淦撓醒源恰 “能成為昭王妃,那自然是與常人不同。”說起來,芷蘭的心還是向著左卿的,不然也不會在遭受左卿那樣冷漠的對待後始終如一,此刻听到車夫那樣稍顯不尊的話,不由開口道。 “呵,誰知道呢!” 車夫那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起了芷蘭的怒氣,她怒視著車夫,將雙手在身側握緊,道︰“你既然身為王府的人,那王妃便是你的主子,你可知道你的話已是對主子的不敬?” 車夫聞言卻輕聲笑了起來,他好像覺得听到了什麼好笑的事般,竟然笑得不可遏制,這更是讓芷蘭不由提高了聲音︰“你這笑又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王妃不是你的主子,所以即使說那些話也無所謂?” 車夫總算是停下了那稍顯猖狂的笑,他扶了扶斗笠,露出被遮住的臉,冷聲道︰“看來沈總管對你說的話,你根本就沒有听進去呢!” 第二十四章 有心隱瞞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上善門門外沒有那些拜師的人候著,左卿毫無阻擾地進了門。她徑直往前廳走,想著元凜會在前廳。 可人到了前廳卻沒見到元凜,只有陸影帶著一隊人從後院過來。 陸影莆一見到左卿,神情微怔,隨後卻對身旁的人低聲說了幾句,便朝著左卿的方向來。 “你怎會過來?”陸影剛到左卿身前,便開口問道。 “我有些事急需找師父,他今日不在麼?”左卿說話間眼神往前廳看去,示意陸影那里空無一人。 陸影並沒有順著左卿的目光看去,想必也是知道元凜不在前廳。他沒有直接回答左卿的疑問,而是問道︰“你找師父有什麼事?” 原本左卿並不想跟陸影多說什麼,可隨後又覺得任邈也算是他熟識的人,對他說說也無妨,便答道︰“是關于任大夫的事,今日他的醫館沒有開門,也找不到他的人,師兄你知道什麼消息麼?” 左卿在心底當然還是把陸影當作師兄看待的,只是這聲“師兄”傳到陸影耳中,卻讓他一陣恍惚,似乎覺得這個稱呼許久沒听見,有些陌生了。 “任大夫他會不會有什麼要事,今日醫館不開門?”陸影很快回過神來,並沒有覺得左卿說的這件事有什麼奇怪的。 听到陸影的問話,左卿暗自在心中想著,看來陸影根本就不知道任邈的事情,不然他不可能這樣說。那如果陸影不知道,元凜又會知道麼? “並不是這樣的,王府里……”左卿原本還打算對陸影解釋管然的事,可說到一半仍是放棄了,關于昭王府的事,陸影或許不大喜歡听。 “王府怎麼了?”果然,陸影皺了皺眉,卻沒將情緒全然表露出來,只是奇怪左卿怎麼說到一半打止了。 “一些關于王府的瑣事,既然師兄不知道任大夫的去向,那我還是去問問師父吧,師父他在哪?”左卿還是決定不對陸影說起,而是直接問了元凜的所在。 陸影的臉色變了變,似乎有些不滿左卿不將話直說出來,可仍是指了指後院道︰“師父在祠堂。” “多謝師兄。”面對陸影那顯而易見的神情,左卿當然明白他對自己不滿,可她也不在意,還客氣的道謝。 陸影沒再說話,只是任由左卿從他身側走過,可緊握在身側的雙拳卻是暴露了他的內心。 左卿與陸影的交談不過幾句,那些跟在陸影身後,新拜入上善門的眾多門生由始至終一直瞧著兩人。此時見到左卿徑直往後院走,目光也隨著她一同看向後院。 “都看什麼呢!繼續繞府跑!”陸影回頭見到的景象便是眾人的目光皆放在左卿身上,莫名的怒氣便由心底升起,他不禁大聲訓斥道。 受到訓斥的眾人皆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有任何怨言,只能按照吩咐繼續跑起來。 而陸影則在原地駐足片刻,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跟上眾人的腳步。 左卿已有些時日沒來上善門了,而且上善門的祠堂她也只在拜師的時候來過一次,這次在沒人領著的情況下只能依照記憶走,好在她也不是對路痴,在府邸中也不會失了方向,倒也順利的找到了祠堂。 而這時元凜正好從祠堂出來,見到左卿站在門外先是一愣,隨後不解道︰“你今日怎的過來了?” “師父這樣說似乎不太樂意見到徒兒。”左卿撇了撇嘴,反倒覺得元凜這樣問讓她有些不滿了。 “你這話說得,我怎麼可能不樂意見到你,你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不樂意。”元凜這才察覺自己的問話確實不太好,便趕緊安撫道。 左卿狡黠地笑了笑,道︰“徒兒這不是跟師父鬧著玩的麼,師父還當真了。” 元凜背著雙手,故作不滿地瞪著左卿道︰“好哇,如今都知道打趣師父了,還來還是得管教管教了。” 左卿掩唇笑出了聲,這樣同元凜說幾句,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之前心中的那些陰霾了散了些。 “好了,你今日不可能只是來看看我這糟老頭吧,有什麼事我們邊走邊說。”元凜收住玩笑的心思,負著手往前廳的方向去,左卿識趣地跟在他身後。 “其實你今日不過來,我也想找你說說上次你提到的事。”路途上,元凜先開了口,左卿沒有接話,似乎在等著元凜繼續說下去。 “你所提到的暗羽閣,我沒能查到任何線索。” 元凜的語氣有些無奈,不過這倒沒讓左卿覺得失望或者別的。雖說她不清楚慕雲昭究竟有多大的勢力,可單看他私下的言行,想必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若是連他都沒有任何消息的話,以上善門目前的狀況,要想比慕雲昭知道的還多,那應當是不可能的。 “果然一如外人傳的那般神秘,這件事倒是讓師父費心了。”左卿語氣輕松地說著,她不過是不想讓元凜惦記著這件事,會讓他覺得上善門如今果真不復以往了。 這件事左卿能想到,元凜當然也能想到,不過他卻沒有直接點破,而是側頭問道︰“我要說的事就是這個,那你呢?” “師父知道任邈任神醫的底細麼?”左卿覺著要是能了解任邈的情況,或許能解決她的一些疑問。 “你怎會突然問到他的事?”元凜稍顯驚訝,畢竟他想不到左卿會有什麼必要去知道關于任邈的事。 “想必任大夫也給師父你傳過幾次消息,而且他也傳過師父的消息給我……” “你說什麼?”左卿的話還沒說完,元凜卻覺得自己听錯了般,驚聲問道。 元凜臉上那震驚的神情看來不似作假,這讓左卿也很是奇怪,她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元凜道︰“從我剛到王府的時候,因身上受了些傷,請過任大夫去王府,當時我有讓任大夫帶話給師父你,難道任大夫一直都沒有帶過話麼?” 這原本不算什麼大事,不過是左卿希望讓任邈給元凜帶個話,讓元凜能知道自己目前的狀況而已。可是現在與元凜說起來,若是任邈一直都沒有帶過話,那他帶給她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元凜也因左卿的話而陷入沉思,他似乎也想不到任邈在其中會起到什麼作用,或者說他假意傳話究竟有什麼目的。 “如此說來,那更要弄清楚任大夫的身份了。”左卿先前倒沒這樣覺得,可在得知不過是傳話這樣的事,任邈還從中作梗,那就不免讓人疑心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了。 元凜腳步略有遲疑,他在前廳門外停下,微微側過身,道︰“說起來,我竟對任神醫的底細不甚了解,經你這樣一說,我也著實覺得可疑了。” 左卿微微愣神,她沒想到元凜竟然會完全不知道任邈的底細,她心底略微失望,不過卻沒將這陣情緒表現出來,而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看來他果真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不然師父也不會一點消息都不知道了。” 元凜嘆了口氣,沒有接話,似乎仍在心底想著任邈的事。 不管是暗羽閣的事還是任邈的事,左卿都沒能從元凜這邊得到任何消息,此時若要讓她在上善門逗留,她是沒有心情的。 先不提任邈此時的去向,單是管然現在在王府的情況,就讓她不得不擔心萬分。 “師父,王府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理,徒兒不便久留,待那些事處理完後,徒兒再前來看望師父。”心中惦記著王府的情況,左卿只得拱手上前跟元凜道別。 元凜嘆了口氣,道︰“暗羽閣的事我會繼續留意,任神醫的事我也會一並留意,畢竟他的醫館也在上善門附近,他若是出現,我比你更容易找到他。” “如此便有勞師父了,不過師父也不必太過憂心這些事,你萬事小心。”雖說元凜能幫忙一起的話,比起她一個人察探能輕松不少。 可元凜的安危也同樣是她所憂心的,她麻煩元凜的事太多,以致于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報答。關于的任邈的消息,也算是給元凜一個提醒,他即便不插手,左卿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你我師徒之間,何須這般見外。”元凜的神情看來有些不悅,似乎在為左卿的客氣而不滿。 熟知元凜的脾性後,左卿當然明白自己的話是讓元凜不滿了,可是她若不那樣說的話,心里那陣愧疚根本擋不住。 “徒兒當然明白師父的意思,師父就當徒兒只是圖個心安吧。”左卿笑眼彎彎地說著。 左卿這樣直白的將自己心底的想法說出來,倒讓元凜不知道該不該怪罪她了,也只能略帶嗔怪的看著她。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徒兒就先回王府了,徒兒若是有什麼消息,也會來上善門同師父說的。”左卿難掩心底的著急,她這般對元凜說完後,便匆匆轉身離開。 元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微不可聞地嘆了聲氣。 “師父,為何你會選擇瞞著師妹呢?”陸影不知何時站在元凜的身後,他的目光同樣鎖在那離去的女子身上。 元凜沒有回頭,他對于陸影的出現也沒有任何意外,而是神情有些哀傷地道︰“上善門的事不該由她擔著。” 第二十五章 暗涌初現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匆匆離去的原因並不只是擔心管然,而是想到任邈對管然出手的目的。 她之前不會懷疑任邈,雖說在他面前沒有直說出她對管然的重視,可在字里行間已經體現出來了。原本單憑這點是無法讓她察覺到什麼的,可是管然說任邈主動說起兩人熟識的事,那就可以說得通了。 任邈對管然下手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只不過是想挑撥她與管然而已。對于管然的身份,她早已心存懷疑了,這樣看來,任邈似乎知道什麼。 不然單看管然的身份,是不值得他動手的。 如今只看管然的傷勢究竟嚴不嚴重,若不是致命傷,那便只是讓管然明白而已。若是……想到這,左卿的眸光黯了黯,管然的身份不簡單是其次,重要的是,管然身後還有她所不知道的人存在,任邈這番舉動那便是給管然身後的人看的。 一時間將所有的事情想通透後,左卿便不想在多停留片刻,她腳步匆忙地趕到上善門外,不由分說便上了馬車,還催促道︰“速回府。” 頭戴斗笠的車夫有片刻的失神,不過仍是瞥了一眼還呆站在原地的芷蘭,道︰“芷蘭姑娘這是想耽誤王妃的行程麼?” 左卿歸來的急,而且並沒有過多吩咐便下令回府,芷蘭還處在方才車夫的話里沒能回過神來。此時經由車夫的提醒,才有些慌亂地上了馬車。 原本心急回府了解情況的左卿根本沒能注意到芷蘭與車夫之間那微妙的氣氛,此刻听到車夫那般提醒的話,不由得將目光放在剛坐上馬車的芷蘭身上。 芷蘭臉上還帶著沒能掩去的失神,這神情自然是落在左卿眼里,她倒是沒想太多,只是問道︰“你怎麼了?” “沒、沒事,讓王妃憂心了,奴婢真是該死。”芷蘭也明白自己若再這樣保持方才的神情,可無法將事情揭過去,她只能垂著頭向左卿告罪,想以這樣的方式來躲過追問。 好在左卿只是淡然地看了她一眼便沒再開口,這讓芷蘭不由得松了口氣。 可芷蘭不知道的是,並不是因為她將左卿給糊弄過去了,而是左卿不願在這個時候還來糾結芷蘭的事。目前對于她來說有更為重要的事解決,她可沒有閑心管旁的事情了。 歸程的路總是顯得短些,馬車剛停穩,左卿推開了芷蘭想攙扶的手,自顧自地進了門,徑直往對酌居的方向去。 芷蘭愣愣地看著自己被擋開的手,一時間那些情緒全涌上來,她沒能忍下心底的酸楚,竟有淚從臉頰劃過。 “她早已疑心你,你不會不知道。”車夫的話恰到好處的出現在耳邊,原來對芷蘭來說不敢觸踫的事實,就這樣被他攤開在面前。 “若是你不明白王府的主人究竟是誰,我不妨……” “夠了!”芷蘭厲聲打斷車夫的話,她的眼角仍不斷往外冒著淚水,可臉上的神情卻逐漸堅毅。 車夫並沒有因為芷蘭打斷他的話而不滿,反而略顯開心的笑了起來,聲音有些沉悶,那樣的笑聲听在耳中讓人有些不適。 “我知道該如何做,不用你好心提醒。”芷蘭用衣袖擦掉眼角的淚,除卻微紅的眼眶外,她臉上的神情根本看不出方才有一瞬是那樣的悲痛。 車夫扶了扶斗笠,他揚起馬鞭,隨著馬匹的嘶鳴聲,同時傳到芷蘭耳邊的還有他沉聲的話語。 “明白就好,想必你不會辦出讓人失望的事吧。” 芷蘭晃了晃神,卻在車駕離開後,腳步堅定地進了王府。 不會失望,她怎麼會做出讓人失望的事呢? 左卿匆忙趕到對酌居的時候,沈哉熳叛κ 渤隼礎6階笄湔餉純轂憒由仙潑毆槔矗 粵成弦燦姓鵓 納襠  還皇瞧 蹋 閿只指戳送D前愎P韉納袂欏 “看來時間正好。”不待沈隕杴襖次屎潁 笄潯闋叩攪餃嗣媲埃   牌 一路緊趕慢趕,在這般帶著寒意的冬日,她身上竟泛起了薄汗。 沈約獍闋偶保 勻皇敲靼姿饈羌弊耪已κ 參駛埃 胱偶溉嗽詼宰鎂用徘埃 闥檔潰骸跋肜賜蹂褂行┤侍庖 虢萄Υ蠓潁 Υ蠓蠆蝗緦粼諭醺 猛砩牛  ┬儆賞醺 氖檀鈾突厝ュ Υ蠓蛞庀氯綰危俊 左卿在心底也不僅感嘆沈哉媸歉靄嗣媼徵緄娜耍 壓幟茉謖庋瀆櫚惱淹醺 弊芄塴 “我也正有此意,沈總管倒是先替我說出來了,薛大夫就留在王府用過晚膳再回去吧。”見到沈院脫κ 擦成系納袂椋 笄湟倉 攔莧槐囟ㄊ敲揮寫蟀 耍 蝗徊豢贍 獍恪 而且她卻是有不少話要問薛石安,關于任邈的事,他肯定有所消息。畢竟在凌風城中,同為大夫的任邈說起來可算是他的對手。 單是沈韻嘌 κ 脖鬮薹 芫 慰鱟笄浯絲袒骨鬃鑰 諏耍 敲揮鋅 誥芫牡覽懟 “承蒙王妃厚愛,草民便冒昧打擾了。”薛石安態度謙卑,微微躬身說著。 薛石安由左卿留下,當然也屬于客,再者他身為男子,自然不能去左卿的屋子。沈越 餃舜攪飼疤 願梨九 負貌杷  鬩勻貿孔急竿砩諾睦磧賞訟鋁恕 沈宰吆螅 笄浣 聿嗨藕虻逆九 睬滄擼 皆普訓幕八菜閌羌竊諦睦 耍 醺 兄覆歡 臥恿似淥說畝浚 ︵男┬勻幻淮懟 沒了旁人在,左卿也不與薛石安繼續客套,而是徑直問道︰“薛大夫在凌風城行醫幾載了?怎的在任大夫之前,我竟從來沒听過薛大夫的名號?” 左卿這話听來其實有些無禮了,不過她說這話的目的卻是想看看薛石安心里對于任邈究竟有沒有存在妒心,若是存在,那可好辦不少。 只不過薛石安的表現卻讓左卿失望了,他臉上沒有任何不滿,就連語氣也與方才無誤,似乎左卿說的這些話根本無法中傷他。 他臉上帶著笑意,話語仍是謙卑︰“草民不才,行醫不過十載,跟任大夫的醫術比起來,當真是小巫見大巫,王妃沒有听過草民的名號實屬正常。若不是因為任大夫無故離開,草民哪能有這等福氣到王府來施展陋技。” “薛大夫謙虛了。”左卿見薛石安完全不吃這一套,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而是轉頭問著管然的情況。 “瞧我這記性,倒是忘了問薛大夫方才那小兄弟的傷勢了。” 左卿這顯而易見的忘性,卻也只是讓薛石安笑了笑,道︰“王妃乃貴人,忘事這也是自然,倒是草民沒能及時向王妃回稟,當真是罪過,想來還是王府貴地讓草民惶恐,竟一時忘了身份,還請王妃責罰。” 薛石安自進王府後,所言所行皆是滴水不漏,左卿不由眯著眼再次打量著他。若是他當真犯下什麼言語上的過錯,左卿還不會覺得有異,可偏生就是表現得太好了,卻讓人不得不懷疑。 “薛大夫這是哪里話,你前來府上醫治病患,哪有錯處,倒是王府的管理一向松散,若有怠慢,還望薛大夫莫要見怪才是。”既然他能說著客氣話,左卿當然也不會弱下去,同樣回敬著。 “王妃這般真是折煞草民了。”薛石安的神情看來確實帶著些惶恐,不過左卿看著他的眼底,卻完全沒有惶恐的感覺。 左卿瞬間覺得這一切都是這般無趣,所有人說話都是帶著一層假面,導致她也必須帶著假面。這層面具戴得太久,以致于她根本分不清自己以往究竟是怎樣說話的。 察覺到左卿不再言語了,薛石安心中也是了然,他倒是知道先開口道︰“關于小兄弟的傷勢,王妃不必太擔心。他背上的傷口由任大夫處理得十分好,那些紅疹潰爛的地方草民也一一處理好,再配以草民開的藥方,不日便能痊愈。” “若是像薛大夫說的那般傷口處理好了,那他背上的紅疹又如何解釋?”左卿沉靜地看著薛石安,她倒沒有為難他的意思,只是從他的話里听來總覺得有種為任邈洗清罪名的感覺,這讓她有些不滿。 薛石安臉上這才出現一絲與之前不同的赧然,況且他心中明白那樣的狀況都是被看在眼底的,想要瞞過去根本不可能,想到那位總管的交代,薛石安只能如實道︰“小兄弟背上的紅疹,是因為原本的藥里增加了一味藥材,與其他藥材藥性相沖,這才導致出現紅疹,而後潰爛。” 原來不過是這樣,難怪管然會說藥膏與之前的氣味不同了,可是僅是這樣,能致命麼?想到管然之前的模樣,左卿不敢肯定,她不由問道︰“這樣用相沖的藥材,可會要了他的命?在薛大夫來之前,他可是險些喪命。” “王妃有所不知,雖說有些藥材相沖,不過是引起些小問題,可用在小兄弟身上的藥卻不同,那兩味藥材同用,可是致命的。”薛石安也不清楚面前這王妃為何會這樣問,想到並沒有交代他隱瞞這件事,他仍是如實以答。 听到這樣的回答,左卿不由將搭在桌上的手握緊。 第二十六章 以命相挾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任邈果然是想置管然于死地的麼?這不就印證了她的第二個猜想,這是做給管然身後的人看的。【最新章節閱讀.】 之前所有沒能想通的事,在此時全部得到了解答。對于管然的身份,左卿已經沒有了任何疑問,要想知道,如今直接去問他是最好的辦法。 而管然身後的人,除了靈珊的爹,左卿想不到別的可能了。這個從來未曾謀面的花匠,看起來也不適普通人。 只是他們都藏匿在昭王府,難道慕雲昭沒能察覺到任何不對麼? 在提到管然時,慕雲昭那樣的神情根本就不像知情的樣子,那若是得知了管然的身份,這件事究竟要不要瞞著他? 左卿陷入了兩難,她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卻又想到之前對慕雲昭說的那番話,這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了。 而一旁讓在場的薛石安讓左卿暫時將這心思收了,畢竟以管然目前的傷勢,他不會跑,要問他情況是早晚的事。可是現在,關于任邈的事,還要從薛石安口中套出來。 “薛大夫,人說為醫者仁心,可任大夫這般行為,可當真是讓人膽寒,我都不敢想若是沒有薛大夫的救治,那位小兄弟會如何。”左卿聲音稍顯淒涼,連神情都有些後怕。 薛石安一時分不清這般神情究竟是出自真心還是假意,可王妃既然都這樣說了,他哪有不作答之理?他狀似可惜道︰“任大夫醫術了得,草民也不知他為何會犯下這等錯。” 左卿見這樣也不能讓薛石安暴露任何,索性說道︰“不過若不是任大夫這般,我可不會認識像薛大夫這樣仁心仁術的醫者,說起來,我府上這位小兄弟雖說受了些苦,倒也算造福了百姓。” “王妃這話草民可當不起。”薛石安誠惶誠恐地站起身來,他沖左卿拱手作揖道︰“任大夫想必也是受奸人蒙蔽,一步踏錯而已,再言之,草民的醫術當真是抵不上任大夫萬分,王妃若再這樣說,怕是要讓草民羞愧至死了。” “薛大夫何必如此謙遜,你要知道,謙遜過頭,可不是什麼好事。”左卿也不再維持那表面的平和,她此時出言,竟已帶上一絲威脅。 “草民萬萬不敢,只是以草民之能,實在愧不敢當。若是自滿之後,卻讓王妃得知草民確實技不如人,那好不如一早承認的好。”薛石安的話實在讓左卿沒有任何可趁之機,不由讓她氣結。 此人當真是油鹽不進,好說歹說都無法將話引到任邈身上去。他的話听來卻是不無道理,可細想,卻能發現太多不合情理之事。 “在凌風城內,若是有任大夫在的一天,那薛大夫便永無出頭之日。現如今任大夫已經不在,而且就算在,以他的所作所為,必定不能再行醫,薛大夫對此,難道沒有任何感觸麼?”從打算不戴著假面說話之後,左卿自然是無所顧忌。 不管怎麼說,只要知道薛石安對任邈的不滿,想打听什麼情況,應該不難。 “王妃這話當真是誤會草民了。”薛石安此時的神情看來竟然有些不忿,似乎覺得左卿這樣說,讓他有種被迫為小人的感覺。 左卿雖說在心底有些震驚于薛石安的神情,可臉上卻並不表露出任何情緒,而是不解道︰“薛大夫倒是說說我如何誤會你了?” “任大夫于草民來說亦師亦友,有一位醫術高超的大夫于自己同處一城懸壺濟世,這是草民的福氣。雖說草民不知任大夫為何會犯下這樣的錯,可凌風城痛失一位醫術高超的大夫,實乃百姓之苦,草民心痛還來不及,又怎會有那等不堪的想法?” 薛石安痛心疾首地說著,不管是神情還是言辭都讓人察覺不到任何不對,似乎事情就是他所說的那般,他在為任邈的離開痛心。 可左卿偏生覺得事情絕非如此,薛石安的表現太過滴水不漏了,以致于她根本不敢相信他。 “薛大夫這樣說,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左卿嘴角噙著笑,可她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 薛石安聞言,登時往左卿面前一跪,道︰“草民言語有失,還望王妃恕罪,王妃不知任大夫對于草民來說是何等的存在,會這樣想是必然,草民也只是一時悲戚,不曾想到王妃會這樣認為,實在該死。” “薛大夫真是見外了。”左卿站起身來,上前將薛石安扶起來。 而薛石安哪敢真讓左卿扶,左卿不過是虛手一抬,他順勢而起了。 左卿理了理衣襟,只覺索然,不過沒等她再跟薛石安客套幾句,沈員鬩丫 巳私 砩懦柿松俠礎 頭一次在眾人的服侍下,以及同慕雲昭以外的陌生人用膳,左卿並沒有什麼胃口。更何況她還在心里覺得面前這位眉眼樸實的大夫,為人謹慎,怎麼看都不是一位普通的大夫。 在任邈這件事後,左卿心底對于陌生人的防備增加了不少,而薛石安自然是被列入了應該防備的人當中。 一頓飯吃得有些匆忙,左卿是毫無胃口,薛石安則是帶著一絲忐忑。在左卿放下碗筷後,他跟著也放下了碗筷。 “王妃,時辰不早了,草民就此告辭,先前多有得罪,還望王妃海涵。”薛石安起身拱手道,站在一旁的沈鑰醋潘庋木俁 疵揮腥魏我斐# 桓被腥粑淳醯難印 左卿原本就不想再跟他有過多的交流,听聞他要離開,也只是擺了擺手,讓沈運涂汀6雜諫粵車納袂椋 菜亢撩揮性諞狻 看著漸暗的天色,左卿想著該去問問管然情況了。雖說從薛石安口中沒有套出任何關于任邈的消息,可管然這邊也不是能放任的。 左卿出正廳的時候,芷蘭已經候在門外了,見到她出門,先是躬身行禮,隨後才道了一聲“王妃”。 “回對酌居,我去看看管然。”左卿對于芷蘭的出現沒有任何疑問,只是丟下吩咐便先往對酌居走。 芷蘭輕聲應著,緊跟在其後。 而等到了對酌居,左卿還是把芷蘭留在了自己屋子,一人去了管然所在的屋子。 看著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芷蘭臉上所有的恭敬慢慢消失。 夜色低垂,左卿在燃著昏黃燭火的屋子前站立良久,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後,她才上前推開那扇緊閉的房門。 推門便是一股濃厚的藥味,有些刺鼻,左卿皺了皺眉。 屋子里的兩人皆因這突然的推門而愣神,見到闖入的人是左卿,靈珊趕緊放下手中的藥瓶,迎上前來,哽咽著道︰“王妃,這次奴婢真的不知該……” 靈珊那感激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左卿給制止了,她過來可不是讓兩人感激的。 她在靈珊呆楞的神情下往管然床邊走,在離他三步開外的位置站定,眼神冷冽地看著他。 管然並沒有因為左卿這樣的神情而意外,他似乎也明白左卿前來的目的,他淡然地偏著頭對靈珊道︰“靈珊,你先出去。” “你留下!”左卿輕聲喝道,驚得正打算出門的靈珊一哆嗦,她看了看神情凝重的管然,又看了看臉上已帶著一絲怒意的左卿,一時間竟不知該進還是退。 “你過來這邊坐下。”左卿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她不擔心靈珊會不听她的吩咐。管然讓靈珊出去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她,原本她會打算以別的方式來問話,既然他這般擔心,還不如順著他的意思。 管然臉上那鎮靜的神情在靈珊乖巧地坐到床邊時徹底瓦解,他咬咬牙道︰“王妃這是何意?我這條命是王妃救下來的,我很清楚,對于您的要求,我也沒想過反抗,如今這又是為哪般?” 靈珊听著管然的話,仍是一副茫然的樣子,她張了張嘴,正想開口,卻听左卿開口道︰“之前我只是心存疑問,可經過任大夫對你下毒手這件事,我才能確認我的疑心不是空穴來風,你究竟是什麼人,最好還是交代出來。” “王妃的話,恕我不明白,管然不過是王府中一小小花匠,是什麼身份,王妃難道不明白麼?”管然直視左卿,從他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緒來,可卻讓左卿明白,他不會這樣輕易說出來。 “你似乎高估了我的耐心。”左卿話音剛落,只見她身形微動,旋身到了靈珊身後,手指扣著靈珊的脖頸。 原本靈珊就因為兩人之間的話而疑惑,此刻左卿那突然的動作更是驚著她了,她只是本能地微微仰著頭來緩解脖頸間的不適。 左卿將靈珊留下來,管然就知道可能出現這樣的狀況,他只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覺得左卿或許會像之前說的那般,不會做出威脅的事,可是終究還是他錯了。 管然心中雖說莫名覺得左卿不會要了靈珊的性命,可看著靈珊那樣如同受到驚嚇的兔子般,紅了眼,他心中便泛起一陣陣苦澀。 “王妃又何必走此險棋,若是我的身份果真不能暴露在人前,您覺得我還會在意旁的事麼?” 第二十七章 探知過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聞言,神情有些怔忡,管然這話是想告訴她,若他不願說出來,就算拿靈珊的性命相要脅也是無用的? 難道管然由始至終那般在意靈珊的行為只是假象麼? 不對,雖說他的話是那樣說,可從他的神情看來還是緊張靈珊的,那他這樣說…… “你認為我不會下手麼?”左卿說罷,手指稍稍用勁,靈珊臉上的神情便顯得有些痛苦,從她的喉間發出了輕微的哼聲。【風雲閱讀網.】 誰知管然只是輕聲嘆了口氣,道︰“王妃認為這般真的能讓我妥協麼?” 左卿扣著靈珊的手指有片刻的僵硬,可隨後仍是緊扣著,冷聲道︰“你的算盤只怕是打錯了。” 管然苦笑一聲,他眼中有難掩的悲戚,緩了片刻,他才低聲道︰“王妃,您放開靈珊吧,您想知道的事,我都會如實道來。” 分明達成了心中所想,可左卿偏生覺得心底不是滋味,她松開緊扣著靈珊的手,沉靜地站立到一側,也不開口,似乎等著管然先開口。 感受到禁錮在脖頸上的手松開,靈珊的身子登時往前傾了傾,她趴在床邊,大口喘著氣。方才那一會雖說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可那種窒息感著實難受,以致于她臉頰上滾落著大顆大顆的淚水。 管然伸手撫了撫靈珊的頭,神情落寞地啟唇,無聲地道了一句︰“對不起?” 管然並未出聲,只是從他嘴型上看,似乎說的是這三個字,由此,左卿心中更是難受。若非必要,她是不會拿靈珊的性命來要脅管然的,雖說她這樣做並不會後悔,只是心中仍然難受。 “王妃,現在可以讓靈珊回避了吧?”管然將目光從靈珊身上轉移到左卿臉上,他的神情淡然,卻讓左卿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不過與那本左卿就沒打算留靈珊在一旁听著,她不過是想知道管然的身份,以及一些別的事。而管然並不想讓靈珊知道,她當然不會干預。 “靈珊,你先下去。”左卿上前想拉靈珊一把,卻被她驚慌地躲開,想來剛才左卿的行為對靈珊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左卿悻悻然地收回手,她如今也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她所想的很簡單,不過是不想被蒙在鼓里。更何況關于任邈的事,她確實想知道,這件事太多蹊蹺,而且她還擔心會影響到上善門,畢竟任邈之前與上善門算是較為親密,元凜也沒有將上善門的事特意隱瞞。 靈珊不敢看向左卿,只是在管然的安撫下匆忙退了下去。 听到靈珊離去的腳步後,管然這才緩緩開口道︰“我還以為這件事可以一直瞞下去,或許秘密可以由我帶到土里也說不定,不曾想……” 管然說完,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在這昏暗的屋子里竟顯得有些寂寥。 “若不是因為任邈的事,就算我對你的身份起了疑心,我也不會追問到底。”左卿的話帶著解釋的意味,不過管然卻是一副恍若未覺的神情,這讓左卿臉上的神情有片刻呆滯。 “王妃其實不用對我解釋這些,按理說,您是主子,有問必答是我做奴才的份內之事。”管然有些自嘲般說著,還回頭直視著左卿道︰“而且之前我的態度那般不恭敬,王妃都沒有同我一般見識,現在不過是問些事,我又如何能拒絕?” 聞言,左卿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若我不拿靈珊要脅你,你也會告訴我實情是麼?” 管然沒有回答,他垂著頭,沉默了片刻才笑道︰“其實我打心底是感激王妃的,雖說我並不怕死,可我擔心留下靈珊,她心思淳樸,想必王妃也清楚,不然她也不會找上王妃了。” 對于管然所說,左卿是認同的,在靈珊找上她的時候,她便對靈珊說了這些話,想來管然這般在意靈珊,又怎會不明白她的性格。 “可是我也想告訴王妃一件事,我不過是決定將實情告訴您,才會受制于您,若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或是不願說出來,您就算是拿靈珊來要脅也是無益的,在外是同理,不管是誰,想要隱瞞下來的事,無論怎樣要脅都是無益的。”管然說著這些話的語氣仍是淡然,卻听得左卿心中一驚。 對于靈珊他肯定是在意的,與其說在意,不如說是他心之所系,不然怎會因為靈珊而怕死呢?可是,從他的話里看來,如果他不願說出事情真相的話,就算拿靈珊的性命要脅他也不可能得知。 左卿不能明白這樣矛盾的感情,只因在她的認知中,要想審問一個人,除了給予好處以外,那就是用對方在意的東西來脅迫了。可是管然所說的這種狀況,她思量了一番,也不無道理。 “你這些話倒是讓我受教了。”左卿嘆了口氣,顛覆她認知的並不只有管然說的這件事而已,原本這里所有的一切就與自己所想的不同,管然所說的不過是其中一件小事而已。 “王妃是何等聰慧之人,我不過是提醒一句而已。”管然此時有著之前從沒見過的尊敬,這讓左卿有些不太適應。 而且她也沒打算與管然一直這樣客套,索性坦言道︰“你不用特意這樣說話,按你自己的意願就行,還有,你可以告訴我你的身份了。” 左卿還以為管然與她說那些話不過是想轉移她的注意,便不再同他說那些客套的話,直截了當地將話挑明了。 既然左卿也將話挑明了,管然也不會再扯別的事,倒是認真問道︰“王妃進昭王府的時間並不長,不知是否在以前就了解到昭王府的情況?” 听到管然的問話,左卿隨之一愣,他的身份跟昭王府有什麼關系? 疑問只是在心頭縈繞著,左卿仍是如實答道︰“在嫁入王府之前我不甚了解,現如今也不過是從他人口中听到一些。” 左卿想來還是覺得管然的問話奇怪,她不由多問了一句︰“關于你的身份,跟昭王府有什麼關系?” “其實我的身份並不像王妃想的那般復雜,我的父親生前是嘉德太子的部下,僅此而已。” “嘉德太子?”左卿所知道的太子只有慕千陵一人,可是顯然這個名號並不屬于慕千陵。 “看來王妃對王爺的事果然是一無所知啊!”管然有些無奈地嘆道,不知他是不是在為慕雲昭抱不平。 說到對慕雲昭的熟知程度,左卿也有些尷尬,除卻他目前的身份,還有白府的些微事情,其他的她一概不知,此時被管然直接點破,竟讓她覺得羞愧。雖說心中是覺得她根本就不算慕雲昭真正的妻子,而且慕雲昭也從來沒向她說起過,與她並沒有關系。 可不知怎的,在管然面前被這樣一說,她仍是覺得自己沒有主動去了解,回想起之前與慕雲昭僅有的幾次交談,都是不歡而散收場。 管然將左卿臉上那絲不自在看在眼里,他倒沒有繼續注重這件事,而是解釋道︰“嘉德太子是王爺的父親。” 這個消息讓左卿震驚地看著管然,關于慕雲昭父親的事,她只從元凜那只言片語中得知一些消息,可是卻不知道慕雲昭的父親生前是太子。 可是這樣說來,元凜所說慕雲昭的父親謀權篡位的事那就說不通了,既然身為太子,不出錯的話,遲早都會坐上皇位,又何必多此一舉? 想到慕雲昭那日的神情,以及第二日出行時對她的冷淡,左卿心中有些震動,這樣說來,元凜說的那些話也只是外界所流傳的,那事情的真相是否又是另一番? 想到她還弄清楚狀況便對慕雲昭說出那樣的話,左卿心底有股異樣的情緒散開,她只覺喉間有些發緊,她雙唇微啟,好半天才啞著嗓子問道︰“王爺過往的事我不曾了解,既然你說你父親是嘉德太子的部下,那你對于王爺事想必也很清楚吧?” 左卿問這話的意思管然自然是明白的,他沉默了半晌,這才將他所知關于慕雲昭的事娓娓道來。 管然一番話說完,左卿已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只是愣愣地看著管然。雖說她從來沒問過慕雲昭的那些過往,可在心中有過諸多猜測,只是完全沒想過事情竟然會是這樣。 “這些事皆不是被外界所知曉的?流傳在外的都是嘉德太子謀權的消息麼?”左卿有些不確定的問著,她無法想象慕雲昭背負著這樣的名聲,是怎樣在這里生存下去的。 從一開始的相遇,她便知道當今皇上想除掉慕雲昭,只是她苦于不知道原因。而經過管然的解惑,所有不明的事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解釋。 “當今聖上能在那個位置上穩坐十多年,這些事情自然是不會流傳出去。”管然說這話時不帶任何情緒,似乎這些被他銘記在心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意。 左卿暗暗心驚,隨即心頭又浮現疑問,她不由問道︰“既然你父親是嘉德太子生前的部下,那你為何會隱瞞身份在昭王府以普通花匠的身份生活?” 第二十八章 心有悔恨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這句問話同樣驚醒了自己,她太過相信管然的話了,卻沒發現這顯而易見的問題,她不禁對管然之前所說帶了一絲懷疑。【全文字閱讀.】 可管然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神情,只是淡然地笑道︰“雖說我並不是十分清楚我遭毒手的具體原因,可心里多少有些了然,而王妃所知道的,想必不僅僅關于我的身份吧。” 管然的話里有話,顯然他連左卿知道些什麼事都了然,難道他隱瞞身份留在王府是因為背後那人? 既然管然心里如同明鏡似的,左卿說話也不遮遮掩掩了,她徑直道︰“靈珊的爹是不是同你爹一樣,是嘉德太子生前的部下?” “王妃果真聰慧。”管然贊賞道,不過這樣的贊賞卻沒讓左卿覺得高興,聞言她還皺了皺眉。 “既然是嘉德太子生前的部下,那為何會選擇隱瞞身份留在王府?而且王爺不知道你們的身份吧!”左卿肯定地說著,她不明白既然是慕雲昭父親的部下,為何還會選擇瞞著慕雲昭。而且現在他們也身處王府,隱瞞的目的又是什麼? 管然听見左卿的問話,如同听到什麼好笑的話一般,竟然不可遏制地笑了起來,甚至還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痛折磨得他片刻出不了聲。 “王妃還沒將事情弄清楚便能上前來問話,我當真是佩服。”管然趴在床上好一會才喘過氣來,剛才那般笑仿佛好去了他不少氣力一般。 左卿听出了管然話語中那明顯的嘲諷之意,同樣也被管然的話噎得半晌沒出聲。管然說的確實沒錯,她在什麼都沒弄清的情況下便去追問那些事,做得最錯的一件事便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妄自對慕雲昭說他父親的事。 這般一想,左卿的情緒便低落下來,她腳步有些不穩向後退了幾步,觸踫到身後的圓凳便順勢坐下。 管然雖說不知左卿究竟想到了什麼事,卻也明白是自己的話刺激到她了,這才如同緩和氣氛般說道︰“王妃先前不是說讓我按照自己的意願說麼,若是王妃覺得我這般說話讓您不太高興,我會收斂一點。” “不必了,你繼續說吧,你說的並沒有錯,我確實什麼事都不知道。”左卿苦笑著道,她一直覺得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一直拒絕去想她和慕雲昭成親的事,那些事一直都被她逃避。 她所見所知都只是片面的,可是她卻認為這就是全部。心底一連串的疑問沒有得到解答,便自己給冠以解釋,殊不知這些認知都是錯的。 “或許你要取笑我了,我好歹也身為王爺的妻子,可是關于王爺的事不僅一無所知,還對他諸多誤解,我……”左卿沒法繼續說下去,只要想到那日慕雲昭臉上瞬間僵住的神情,她的心便宛若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漾開的疼痛甚至擴散到了四肢,讓她險些坐立不穩。 “想必王妃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吧,卻無從得知真相。”管然此時的態度陡然轉換,說著如同安撫左卿的話,這反倒讓她有些不適應了。 “你不必這樣說,我都明白的。”左卿嘆了口氣,她站起身來,看了看窗外籠罩的夜色,轉頭道︰“時辰也不早了,你身上還帶著傷,早些歇息吧,我還仰仗你快些好起來。” 管然對左卿那帶著關切的話語沒有任何回應,左卿也不在意,只是起身往門外走。 可在左卿剛邁出房門時,管然又在她身後說道︰“今日若不是王妃度內力給我,我這條命怕是不保了。” 左卿不明白管然突然說起這件事是為何,卻也因為他的話而保持著一只腳邁過門檻的姿勢。 管然會察覺到她度的內力這根本不奇怪,當時只有她在場,她也並不擔心管然知道她有內力這件事,說起來她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停下腳步,好像她知道管然肯定還有話要說一般。 “雖說我知道王妃救我帶著目的,可折損內力這種事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坐到的,我也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忠心而已。向王妃交代身份以及告知王爺那些不為人知的事,這是我對王妃表明真心的第一件事。” 管然的話在耳邊忽遠忽近,左卿有些奇怪自己听著他那些話竟然沒有任何波動。關于度給他內力是折損自己內力這件事她不清楚,不過就算知道會折損自己的內力,當時那樣的情況,她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左卿背對著管然始終沒有轉身,她頓了頓才道︰“你早些歇息,夜里我還是讓靈珊來照顧你。” 不待身後的人再說些什麼,左卿已經出了房門。 管然所住的屋子屬于對酌居的後院了,屋子外並沒有任何照明的燈火,僅有黯淡的月光映著腳下的路,不過僅有這點光亮也足夠了。 不過數十步的距離,眼前漸漸亮敞起來,在拐角的陰影處,左卿見到一團黑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似乎是瞧見了她的臨近,腳步匆匆地往她的方向來。 走近了左卿才發現竟是靈珊,不過靈珊見到她也只是緊抿著唇,沒有任何言語在左卿身前站立片刻,隨後垂著頭從她身側離開,想來也知道是往管然的屋子去。 靈珊為何會這樣,左卿心里明白,畢竟不論是誰受到了那樣的生命威脅,會害怕那是必然的。只是靈珊這樣的情況,左卿不敢說這其中沒有管然的原因,畢竟靈珊是親耳听到管然的那些話了。 不過她也管不了這麼多,管了那些事,她不可能再管他人的感情問題,再說她自己的感情問題不也沒解決麼? 左卿扯著嘴角,卻是一聲苦笑,她搖了搖頭繼續往自己的屋子走。 這一日發生了諸多事情,左卿以為今夜又會是一個不眠夜,可意外的是,這晚她睡得極好,可能是自她到這個世界來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許是多日來的疑問得到了解答,壓迫在心里的事情登時消失了,她得以放松下來,以致于會有好的睡眠。雖說在得知那些事後,接下來的事情只會更麻煩,可她心里卻沒有任何抗拒的想法,只覺輕松。 第二日一早左卿還是在芷蘭的呼喚下才悠悠轉醒,睜眼的那一刻,她心底有著前所未有的愜意。 “王妃,您再不起來可要睡到日上三竿了。”至白府壽宴之後,芷蘭少有的打趣著左卿,這樣親昵的行為讓左卿神情微怔。 芷蘭也是在話說出口後才反應過來,她臉上出現一絲慌亂的神情,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左卿卻先道︰“當真是好多天沒睡得這麼好了,好在你喊了我,不然可是要鬧笑話了,得虧王爺不在府里。” 左卿像沒事人一般,語氣輕快地說著,倒是讓芷蘭摸不清狀況了。 “你還愣著做什麼,那盆水你再繼續端著可涼了。”左卿翻身下床,見芷蘭愣在原地,不禁出聲提醒道。 她舒展著有些酸痛的四肢,又接著道︰“不過你要是喜歡端著水盆,我也沒什麼意見的。” 左卿認為跟芷蘭之間還是不要相處得那般為好,雖說知道她現在的心並不是向著自己的,可也知道她對自己倒沒有任何危害,不至于對她太壞。 芷蘭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將水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略帶歉意地說道︰“奴婢居然在這時候走神了,讓王妃見笑了。” 左卿也沒讓芷蘭伺候著,自顧自開始就著芷蘭放下的水盆開始洗漱,還不忘了回應芷蘭的話︰“我倒不會見笑,就是你端著這盆水站了那麼久,你的手臂可別廢了。” 左卿的話當然有夸張的意思,卻讓芷蘭當真了,她趕緊道︰“奴婢沒事,是奴婢的過錯,還讓王妃您自己洗漱。” 她說著便要接過左卿手上的絹布,不過卻被左卿擋開了,“我自己來就好,你給我準備早膳去吧。” 得了吩咐,芷蘭也不再堅持,應了一聲便轉身出門準備早膳,只是在她離開後,左卿看著她的背影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 諾大的王府人員並不算多,在距離左卿不算遠的前廳,沈哉  指涸諫硨蠓願雷琶媲耙煌反鞫敷業哪凶印 “王爺此時應當還在路上,若是在途中踫不上,你直接去臨溪撐候著,信函一定要親手交給王爺。” “沈總管,你當真是 攏 獾閾 祿掛﹦淮偃!蓖反鞫敷業哪凶用毖匱溝玫停 究床磺逑嗝玻 荒芮萍凍齙哪譴判┬砬嗖甑南擄汀 沈怎咀琶跡 勻歡閱凶誘獍閭 炔宦 嶸鵲潰骸罷餳率峭躋 淮呂吹模 憧剎荒艿÷恕! 男子不耐地“嘖”了一聲,不再理會沈約絛敵┤裁矗  斫 藕 交忱錚 扯宰派曰恿嘶郵鄭 蟛攪饜塹贗醺 拋摺 沈遠閱凶擁男形 緩枚嗨凳裁矗 皇且×艘⊥紛 斫飼疤 幾日後,在距離凌風城數百里的荒郊,一名頭戴斗笠的男子出現在那駐扎的軍營之中。 第二十九章 喜怒難測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雜草眾生,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荒郊,不少兵士在臨時搭建的營帳內歇息,只剩少余人在營帳外巡視著。 頭戴斗笠男子的出現,讓原本松懈的兵士頓時提高了警惕,那僅有的幾人瞬間將男子圍了起來,為首一人厲聲道︰“來者何人?” 男子只是將斗笠往上扶了扶,道︰“求見王爺之人。“ 為首那兵士見男子雖說衣著平凡,可言語氣度卻不似普通人所有,他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將此人帶去見王爺,只得側頭對身旁的兵士吩咐道︰“你去請白凌公子前來看看,先不要驚動王爺。” 那人得令轉身小跑著往身後的營帳跑去,而剩下的人仍是帶著警惕的神色看著被困住的男子。 男子雖說被困在其中,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似乎這樣的狀況對他並無任何影響,還帶著怡然自得的神情。 為首那兵士只覺看不懂面前的男子,也在心里祈禱著白凌快些到,不知怎的,在面對男子時,他心中竟莫名產生一絲畏懼。 許是因為那兵士的祈禱,白凌果真腳步匆匆地從他身後走來。 白凌沒有理會那些兵士的行禮,而是徑直到男子面前,緊鎖著眉道︰“這位是王爺請來相助此次破陣嶺的幫手,你們都退下吧,我帶他去見王爺就行。” 那些兵士哪管這男子是何方高人,既然得知果然是王爺請來的人後,也樂得不用陪同,只是應了聲便散開繼續在營帳間巡視。 “白凌公子在遠離凌風城的荒郊外見到我,不應該高興麼,可你這臉色看來是怎的,對我前來不滿意?”男子對白凌臉上那如冰霜般的神情視若無睹,還湊上前去略顯委屈地說著。 白凌瞪了男子一眼,道︰“王爺可不想你前來制造這樣的動靜出來。” 男子對白凌的斥聲也絲毫不在意,他取下斗笠,在手中掂量著,道︰“那王爺應該也不會想讓你在此訓斥我吧?我可是有信函要交給王爺。” 白凌被男子這般態度氣得不輕,可也無法反駁他的話,只能甩手領著男子往身後的營帳走。 沒了斗笠的遮攔,總算是得以見到男子的容貌。從男子的眉眼間看來,不過二十出頭,可下巴上那冒出的青碴卻讓他帶著些滄桑感,墨發隨意的束起,有幾縷不羈地散下來,配上那俊朗非凡的面貌,倒讓男子看起來稍顯輕浮了。 不過幾步,兩人便到了這其中最大的一處營帳前,白凌卻在進營帳前回頭給男子一個警告的眼神,這才掀開門簾。 營帳內的擺設簡單,慕雲昭便坐在營帳中唯一的方桌後,此刻他正埋頭查看著什麼。在進營帳的兩人未開口之前,頭也不抬地說道︰“你來了。” 慕雲昭的聲音听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從他的話中明白對于男子的出現,他沒有任何疑惑,似乎還在等著他一般。 原本臉上還帶著不羈神色的男子,在見到慕雲昭後倒是帶著一絲恭敬,可說話仍是不太客氣,“王爺,您可不知道我這一路多趕,不然這消息可要等您到臨溪城才知道了。” “白燁!”慕雲昭沒開口,白凌倒是先呵斥出聲了。 名叫白燁的男子因白凌的呵斥露出一絲畏懼的神情,可隨即又略帶譏諷地說道︰“師兄,在王爺面前,你這般可是無禮了。” 說變就變的臉色,很顯然之前那畏懼不過是偽裝,白凌看著白燁只覺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可他也只能咬牙先忍下來,畢竟兩人不可能在王爺面前吵起來。 慕雲昭听到兩人的對話,臉上仍是不帶絲毫情緒,只是不著痕跡地看了白凌一眼,這才朝白燁道︰“不過幾日不見,你的膽子倒是更大了。” 慕雲昭這話听上去是有些不滿的,可仔細分辨他的語氣,卻也知道這不過隨口一說。 可白燁卻認真起來,他上前將雙手承在慕雲昭面前的方桌上,扯著嘴角道︰“難道王爺希望我同師兄一樣,表面上尊敬,可是卻做著違背王爺意願的事?” 白凌的臉色在此刻變得異常難看,他再也無法忍耐白燁,厲聲道︰“你在王爺面前胡說些什麼!” “我不過就這麼一說,師兄何必當真,難道你還不明白我麼,就愛胡說八道。”白燁面對白凌那氣急敗壞的神情只是撇了撇嘴,雙手一攤,一副不關他事的模樣,似乎剛才那話如他所說,只是他的胡說八道而已。 “夠了!”慕雲昭此時的語氣已有些不耐,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著,片刻後才道︰“你們若是要爭執,先到營帳外吵夠了再進來。” 白凌倒是在慕雲昭這句話後垂頭不語,可白燁仍是一副無謂的神情,似乎對于慕雲昭的提議沒有任何意見。 眼見兩人安靜下來,慕雲昭才對白燁說道︰“說吧,這麼著急過來帶著什麼消息。” 白燁這時也算安分下來,他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函放在慕雲昭面前,“這是沈總管讓我交給王爺的。” 信函沒有拆開過的痕跡,慕雲昭默不作聲地拆著信函,卻听白燁又道︰“想來信函所說也是王爺府上那位王妃的事情。” 慕雲昭拆信函的手頓了頓,不過一瞬,他便恢復了那漠然的神情,沉默的看著沈運吹男藕  鋇嬌賜炅成隙濟輝儷魷直鸕納袂欏 “你看上去很閑是吧?”慕雲昭看完信函後,卻是這樣開口說著。 白燁還笑嘻嘻地答道︰“王爺這是想吩咐何事呢,不管屬下閑不閑,王爺吩咐的事,屬下自然是不遺余力的完成。” 在慕雲昭還沒開口時,他又補充道︰“不過您要是吩咐我保護那位留在凌風城的王妃,那大可不必,她似乎還沒若到需要屬下的保護。” “你的話還真多。”慕雲昭靠著椅背,聲音听來竟有些疲憊。 “這不是因為王爺看過家書後便想吩咐屬下辦事,屬下便這般猜測著。”白燁仍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何不妥,反而覺得十分有理。 白凌在一旁幾次想開口,都因為慕雲昭先前的話而忍住了,他只得在心中暗罵白燁。 慕雲昭不想再跟白燁費太多口舌,直截了當地說道︰“按這個行程,本王兩日後便可到臨溪城,你給葉家制造些麻煩,讓他們都無法伸手到這邊來。” “王爺這個吩咐當真是為難屬下,還不如保護王妃呢!”白燁哭喪著臉,讓人分辨不出他臉上的神情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你今日似乎隔外欠收拾。”慕雲昭再抬頭看向白燁時,目光已冷了幾分。 白燁自然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他見慕雲昭是真的染上怒意了,也就不敢再多說些什麼了,只是屈膝行禮道︰“屬下必定完成王爺之命。” 而對于白燁的性格也是十分了解的慕雲昭,也沒想過當真跟他一般見識,而且他這般說了之後更是不會再計較,便揮了揮手,道︰“你趕緊啟程吧,別耽誤時間了。” “王爺當真是無情,屬下這一路可是馬不停蹄,您這就要趕屬下走了。”白燁的臉皮可對不起他這面相,雖說外形上讓人覺得不修邊幅,可那俊朗的面貌卻是無法忽視的。 “那本王準許你歇息兩個時辰再出發,只是你現在還是趕緊出去,不然本王可不知會怎樣收拾你。”慕雲昭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樣,他靠著椅背,饒有興趣地看著白燁。 白燁不禁打了個寒噤,他似乎有些玩脫了,其實他比誰都清楚慕雲昭的性子,卻還是這般不知好歹,一想到慕雲昭不知會想到什麼方法來收拾他,他便立馬恭敬地說道︰“王爺,屬下突覺精神極好,請容許屬下此刻便出發趕回凌風城。” “準了。”慕雲昭嘴角不由噙著笑,眼見白燁退下後,那抹笑意便消失無蹤。 白凌有些琢磨不透此時慕雲昭的想法,也不知沈勻冒嘴欽獍憒頤Φ莨吹男藕 縴盜誦┤裁矗 皇譴影嘴塹幕襖鍰此坪跏槍賾諭醺 錟橋 擁摹 慕雲昭也沒有對白凌提及信函的事,白凌見他的神色無異,心下更是琢磨不透,略帶遲疑地開口道︰“王爺……” 見慕雲昭抬頭看向自己,白凌卻瞬間啞然,不知該如何開口,一時間竟在心中羨慕起白燁來,可以那般無所畏懼地與慕雲昭交談。 “白燁說的果真沒錯,有些地方你還真是要向他學學。”白凌許久沒有再開口,慕雲昭淡然地瞧了他一眼,這般說道。 白凌心中一頓,他抬眼小心地看著慕雲昭,想著他是不是將白燁說的那些話放在心里了,不由說道︰“王爺,屬下並……” “好了,你下去吧,注意白燁傳來的消息,我不想見到凌風城的人將手伸到這邊來,你可明白?”慕雲昭打斷白凌的話,他的話里帶著不容反駁的氣勢。 白凌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是躬身應了一聲便緩緩退下。 待白凌出去後,慕雲昭這才將那封信函再次拿出來,上面所說的事情讓他捏著信函的手指不由微僵。只是轉瞬,那封信函便被他揉成一團。 第三十章 定下行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雖說在這幾日見芷蘭的神情有些異常,卻也沒有當即問出來,只是這幾天對她的關注越發多了些,讓芷蘭行事更為小心翼翼了。【全文字閱讀.】 回想著芷蘭的言行,左卿發覺是那日從上善門回來後出現的。那時候她從上善門出來,因心中考慮著諸多事情,完全沒注意那時芷蘭的神情。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發覺有些不對勁。 那日趕路的車夫她也從沒見過,應該說車夫帶著的斗笠將面容遮住了,就算她想看看是誰,也沒有機會。 原本被她所忽略的事情,在沉下心來後,竟一一浮現在眼前,令她無法再忽視。 左卿瞧著芷蘭在屋子里忙碌著,似乎沒注意她的目光一直隨著她的動作轉動著。 見芷蘭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的注視,左卿頓覺索然無趣,她不可能上前質問她這幾日怎的這般,畢竟她不會如實交代,說不定還鬧得難看。 要是一直裝作不知道的模樣,說不定還能讓她露出馬腳,看看她究竟打算做些什麼。 在心中打定主意後,左卿在屋子里也呆不下去了,想著這幾日因為不想見到靈珊那驚恐的神情,她也一直沒去看過管然恢復得如何,便起身打算去看看他。 見左卿起身出門,芷蘭這才從忙碌中抬起頭來,問道︰“王妃您去哪?奴婢……” “我去看看管然,你繼續忙吧。”左卿頭也不回地說著,不待芷蘭回應,便離開了屋子。 芷蘭在左卿離開後,卻是停下了手中的活,不多時也出了門。 左卿將身形隱在拐角處,她默默地看著芷蘭出門,身影漸行漸遠。 她站在房檐的陰影處看了好一會才慢慢轉過身,往後院走去。 左卿才臨近屋子,竟見到管然在屋外走動,周邊不見靈珊的身影。 “幾日不見,看來你恢復得還挺快。”左卿走上前去,語氣輕快地說著。 管然听到左卿的聲音,頓住腳步,回身對她拱手行禮道︰“能恢復這麼快還得益于王妃,當真是感激不盡。” “你該感激薛大夫,若不是他,你現在或許沒命了。”左卿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麼,她不是替管然請來了大夫而已。 “王妃難道不記得為我度內力的事了麼?”管然陡然間提到這件事,左卿還有些怔神。 緩了片刻才想起之前見管然呼吸頗為困難的時候,她試著度了些內力給他。 見左卿想起了那件事,管然又繼續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瞞著王妃了,先前因為傷勢我無法運轉內力,若不是王妃度的內力,我這身內力怕是要因為這一身傷折損一半了。” “怎麼會這麼嚴重?”若靈珊之前所說無誤,管然背上的傷是祝問兒的杰作,雖說左卿並不知道管然的身手如何,可不該因為傷勢而導致折損內力吧。 “王妃想必不知王府那位祝小姐的手段吧,若我沒這身內力,只怕是當場便被打致死了。”管然一臉風輕雲淡,似乎話語中的人是他人一般。 想到祝問兒那張無害的臉,左卿渾身不由一陣惡寒,她實在無法想象祝問兒會那樣狠心,能將人直接打死了。 思緒不由轉到慕雲昭身上,這般模樣的祝問兒,不知他是否了解,若是知道又會怎麼想。 那般莫名的思緒,讓左卿有些心驚。 她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突然想到慕雲昭,她搖了搖頭,將那些想法從腦中拋開。 管然見左卿的神情有些奇怪,不禁試探性地喊道︰“王妃?” 管然的聲音傳到左卿耳中,讓她登時一驚。她有種心思被知曉的感覺,一時間竟有些慌亂地擺手道︰“我沒事。” 左卿若不這樣說,管然還不覺什麼,可這般如同掩飾的話,不由激起了管然的疑心。 “王妃難道說跟那位祝小姐……”管然一直只覺得祝問兒的行徑似乎是王爺特意視而不見的,而現在看這位王妃的神情,難道說她和祝問兒還有什麼聯系不成? 左卿可不知道管然在心里將她和祝問兒扯到一起去了,只不過她此時的心境倒是平復了,神情也隨之恢復先前那般。 “我來王府的時間不長,對祝問兒不太了解,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左卿的解釋在管然听來仍是有些奇怪,不過他也只是將疑問放在心底而已,並沒有再開口說些什麼。 兩人沉默站立良久,還是靈珊的到來打破了這陣氣氛。 “王妃。”靈珊見到左卿仍是低垂著頭,不過好歹是開口喚了她一聲。 左卿心里倒是明白靈珊這樣是何故,她在心底嘆了口氣,在見到靈珊後也不打算再久留,只是對管然說道︰“既然你恢復得不錯,我也放心了,不過時間不等人,我希望三日後你能同我一起去臨溪城。” 左卿此時也不打算瞞著管然了,她不可能一人去臨溪城,更何況還知道管然也有一身內力,身手應該不會差,有他相助比她一人前去要穩妥得多,只是他的傷勢不知會不會有影響。 “三日足矣,定不讓王妃久等。”管然微微躬身,他的動作還有些不自然,想來傷勢對他還有影響。 “那就好,我先走了,三日後收拾好便出發。”左卿轉身前仍是看了靈珊一眼,她還是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管然臉上突然出現釋懷的笑,讓一旁的靈珊覺得有些莫名。 “靈珊,你說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似乎對王爺並沒有任何不利。”管然看著左卿的背影喃喃道,他雖說喊著靈珊的名字,卻似乎並不是在同她說話。 靈珊撇了撇嘴,道︰“王妃救了你,我是很感激,也願意為她賣命,可是……” “你還惦記著昨日的事麼?”管然側目看著靈珊,一臉柔和。 “其實也不是……”靈珊無法形容心底的感覺,她不怕死,畢竟王妃救了管然,只是她覺得王妃應該是如同外表那般,卻沒想到會做出拿她威脅管然的事。 管然揉了揉靈珊的頭發,目光轉向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語帶笑意地說道︰“她是個好主子。” 靈珊不明白管然為何突然說這樣的話,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因為她救了我的命啊!”或許管然最感激左卿的事情便是這個了,他之前也說過,他不想留下靈珊一人。 靈珊到這時才咧嘴笑了起來,對于這件事,她也是同樣心存感激。 “該回去養傷了,可不能讓王妃三日後失望啊!”管然拍了拍靈珊的肩,示意她進屋。 雖說靈珊對管然和左卿之間說的那些完全不明白,只是對于她來說,管然現在能安然無恙的站在她面前就是最好的事了,她的所求並不多。 左卿回房的時候芷蘭已經回來了,仍是在屋子里收拾著,若不是左卿親眼見到她出門了,或許會認為她根本就沒離開過。 “王妃。”芷蘭見到左卿回來便迎了上來,還說道︰“都這個時辰了,奴婢去給王妃準備午膳。” 左卿掃了她一眼,片刻後才點了點頭。 在芷蘭轉身正要出門時,左卿又喊住了她。 “你去跟沈總管說聲,我要出去一趟,讓他備好馬車。” 芷蘭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什麼,只是垂頭應了聲“是”便出了門。 看著芷蘭那副模樣,要說她心里沒鬼,左卿是不會相信的。只是听慕雲昭的話,他還挺信任芷蘭的,難道芷蘭只是因為慕雲昭才這樣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這些時日,左卿原本就不太敢相信別人,更何況經歷了任邈的事,她更是謹慎起來。芷蘭的言行看來都太奇怪了些,讓她不由產生疑心。 只是芷蘭的行為一直都不過是讓左卿帶著疑心而已,要說真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左卿也說不出來,不同的可能只是她的的姿態越來越低了,對她說話也更加謹慎了。 一頓飯下來,左卿都暗暗觀察著芷蘭,卻沒有半點收獲。無奈之下,她只得放下碗,準備出府。 左卿出門,芷蘭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誰知左卿突然腳步一頓,芷蘭有些措手不及,差點撞到左卿的後背。 “王妃,都怪奴婢不小心,您沒事吧?”其實芷蘭也算是及時停下了,並沒有撞到她,可看著芷蘭這般小心的模樣,左卿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 “沒事,我不過是去上善門一趟,你去了也沒什麼事,留在府里吧。” “是。”芷蘭沒有任何疑問。而是乖巧地應著。 果然奇怪,看著芷蘭這樣,左卿不由皺了皺眉,她深深地看了芷蘭一眼,轉身往王府外走。 自上次從上善門回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讓芷蘭這樣?其原因不得而知,雖說芷蘭這樣的態度對于左卿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可放著一個疑問在身邊還真是讓人不舒服。 到了王府門外,等候在外的車夫仍是上次那戴著斗笠的男子。 左卿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上次也是他,而芷蘭的態度…… 她不禁在馬車前站定,問道︰“你叫什麼?我之前怎麼從沒見過你?” “回王妃的話,屬下名為白燁,之前一直在府外,王妃自然沒見過屬下。” 第三十一章 琢磨不透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白燁將斗笠推開,露出的清俊面容讓左卿微微愣神。 她想過這名車夫的容貌,以為會是什麼樸實的模樣,卻沒想到會是這般年輕的男子。 若不是那沒能好好梳理的墨發和下巴上的青碴,他看起來會更顯年輕。 白燁沒有因為左卿那毫不遮掩的打量而不好意思,反而同樣放肆打量著她,嘴角還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左卿只覺得白燁的目光有些懾人,完全沒想過被白燁這般打量她的行為是無禮的。 “你倒不像車夫。”左卿默默收回目光,白燁也同時收回目光。 “那王妃認為屬下該是什麼人?”白燁沒有反駁左卿的話,反而這般問道。 左卿倒是沒想到白燁會這樣回答她,她心底有略微的驚訝。白燁並不像白凌那般冷漠以對,他說話的語氣倒是讓左卿覺得兩人如同相識的人一般。 不過他也姓白,莫非跟白凌當真有什麼關系? “若你將頭發梳好,整理一下儀容,說是富家公子也不為過。”左卿覺得如實說出來也沒事,而且她也想看看白燁究竟是怎樣的人,也不介意還在王府門外,還認真地回答著。 白燁听完竟朗聲笑了起來,他也不擔心引來他人的關注。 左卿不由皺了皺眉,雖說她打算和白燁說說話,好知道他究竟是怎樣的人,可她也不想引起什麼風波。 “王妃當真是抬舉屬下了,屬下不過一介武夫,王妃如此看得起,當真是屬下的福氣。”白燁總算是止住了那笑聲,可他說話時,嘴角仍是帶著笑,好像隨時都能像方才那般笑起來。 左卿聳了聳肩,道︰“這話我應該不是第一個說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不,在王妃之前從來沒人說過這樣的話,您知道為何麼?”白燁說這話時,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倒是引起了左卿的好奇。 “為何?” “因為他們皆已成為屬下的劍下亡魂了。”白燁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神情,讓左卿的臉色一白。 左卿如同看怪物一般看著白燁,他其實與白凌不同,白凌雖說面容比他還清秀,可從白凌身上卻能明顯地感受到一股殺伐之人獨有的氣息。 白燁卻完全不同,在他身上卻完全感受不到。 “不過王妃可以放心,屬下是王爺委派保護您的,當然不會對王妃不利。”白燁好似明白左卿臉色變化的原因,話語中帶著安撫的意味。 左卿不知道白燁是原本說話便是這樣,還是只在她面前故作這般,不過以左卿的感覺看來,想必他也是後者。 “走吧!”左卿覺得再繼續說下去也沒什麼收獲,面對白燁,她肯定無法從套出任何話,那還是不要再白費口舌了。 “王妃這是要去哪里?”白燁將斗笠拉下來,遮住面貌,語氣倒是恭敬了些。 “上善門。” 左卿說罷便上了馬車,白燁等了片刻,隔著車簾問道︰“王妃可坐穩了?” “坐穩了,走吧。”左卿對于白燁這樣的舉動還有些無奈,她這下是真看不懂他了。 從外形看來有些不羈,說話也是隨心所欲,沒有禮數可言,但不缺乏細心。 這般看來……左卿暗暗心驚,說不定細心謹慎才是他真正的一面,之前那些表現不過是偽裝罷了。 不過左卿注意到的還有一件事,他說是慕雲昭委派過來保護她的?這消息的可信程度左卿並不清楚,不知是他的敷衍還是真有此事。 在沒听到管然說的那些事之前,左卿或許還不是那麼清楚自己說的那些話究竟有多錯,可在得知那些過往後,她心底十分明白慕雲昭為何會是那樣的態度。 那這種情況下,慕雲昭還會派人來保護她? 想必也是不可能的吧,左卿臉上不由浮起一陣苦笑,白燁也不知為何會這樣說,難道這也是一種安撫麼? 搖晃的馬車打斷了左卿的思緒,白燁的聲音在車簾外響起︰“王妃,已經到上善門了。” 左卿理了理思緒,出了馬車。 白燁見左卿默然不語往那座寂靜的府邸走,便趕緊跟上前去。 “你不用跟我一同進去,你在外候著便是。”左卿察覺到白燁跟在她身側,停下腳步阻止他再繼續跟著。 白燁卻為左卿的話感到不解,他滿臉疑惑地問道︰“既然王爺派屬下前來保護王妃,那自然不能讓王妃獨自在外,不跟著屬下可不放心。” “這里是我師門,怎麼可能發生意外的事。”左卿看著白燁的臉,不知他這究竟是什麼意思。看上去似乎只是因為慕雲昭的交代,可實際上如何,她根本不能確定。 “即便是王妃的師門,可屬下卻不能放心,屬下不能將王爺交代下來的事辦砸了,王妃還是容許屬下一同前往吧,不過即使王妃不允許,屬下也不會離開的。”白燁有些近乎偏執的說著,看他的神情似乎當真不打算離開了。 左卿覺得不管面對怎樣的人都不會有問題,可面對像白燁這般厚著臉皮的人,她還真是沒有一點辦法。 不過左卿也不會因為白燁的厚臉皮松口,于是兩人便僵在上善門門外。白燁對左卿臉上那明顯不耐的神情視若無睹,仍是堅持跟在她身側,即便兩人在這座府邸前站立良久。 最終還是左卿沒能忍住,打算不管白燁,只要她快些進門,將白燁擋在門外也不是不可。 可左卿剛想趁白燁不備轉身,白燁卻先一步察覺到她的目的,還在她之前邁步,身形竟然擋住了左卿的去路。 “我都說不會有事了,你為何仍要跟我一同進去?”左卿終究是忍不住瞪著白燁說道,她在這里可從沒見過像白燁這樣的人。 按理說她也算是他的主子,不管怎麼說,听從她的吩咐是應該的吧!而且他這樣固執的要跟她一同進上善門,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企圖? 左卿看向白燁的眼神已帶了一絲懷疑,上善門內確實沒有什麼不能讓白燁所知曉的,只是元凜肯定不會願意看到白燁前去。畢竟白燁是慕雲昭的人,而元凜對慕雲昭顯然還有成見。 “王妃莫非是心中有鬼?不然為何這般固執的不讓屬下一同前去?”白燁挑了挑眉,同樣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左卿。 “既然你這般想跟上來,那便跟著吧,不過你可不要亂說話,而且我師父或許會不太歡迎你,你可不能惡言相向。”左卿算是敗給白燁了,她可不想跟他兩人僵持在府邸外白白耗費時間。 “王妃您多慮了,屬下怎會對您的師父惡言相向呢。”白燁此時看來倒是溫順,不過左卿可算是明白不能以外形來斷定他是怎樣的人。 將白燁帶進上善門後,左卿便後悔了。她沒想到白燁還是一個這邊呱噪的人,見到府里的任何事物都要詢問她。 “王妃,為何江湖上名聲大噪的上善門不過是個普通府邸?”白燁在見到上善門內部的景致後,甚為不解地問著。 而在左卿黑著臉正想訓斥他時,他又接著問道︰“王妃如何能拜入上善門的?屬下可听說上善門不輕易收弟子,難道王妃的身手已登峰造極?” 他剛問完,又好似想到些什麼,一拍腦袋,道︰“王妃您可知王爺曾想拜入上善門,可被那掌門老頭拒絕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有些惋惜道︰“那老頭當真是沒眼光,竟看不上王爺。” “你家王爺是貴人,老夫乃粗野之人,沒有那等能耐教導。”在白燁身後,一道顯然已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而听到這道聲音的左卿暗道不好,原本她就擔心元凜會生氣白燁進了上善門,如今還被他听到白燁說的這些話,想必也知道他會有多生氣了。 左卿將白燁拉到身後,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話,這才上前去,低聲喊道︰“師父。” 元凜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白燁,眼神並不友好,卻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他……”左卿剛開口,卻一時見怔了神,她完全不知道該怎樣來向元凜說明白燁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你跟我來。”元凜回身前看了白燁一眼,卻只是對左卿吩咐了一句。 左卿有些無力地扶額,她僅是為了一時的安逸,卻沒想到將白燁帶進來後會導致怎樣的情況,還真是得不償失。 “王妃,那老頭竟敢這般同您說話,是不是該上前去教訓教訓他。”白燁方才是沉默著,可在元凜走後,竟有些磨刀霍霍地撩起衣袖,似乎真要上前去對元凜動手。 “王爺來上善門拜師的時候,你難道不在麼?那便是我師父,也是上善門的掌門,你說他那樣說話對是不對?”左卿此時的聲音已經沒了絲毫的情緒,白燁這樣的表現,她若還不知曉他的想法,那眼神也實在太差了。 “你這般糾纏著想進府一瞧,究竟有什麼目的?這也是王爺的交代?” 對于左卿這般直白的問話,白燁滿不在乎地說道︰“王妃可不要認為屬下跟白凌一樣。” 第三十二章 逐出師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白燁突然提及白凌,讓左卿先是一愣,隨即冷著聲音道︰“你這是何意?” “屬下的意思,王妃應當明白。”白燁將雙手放在腦後,一臉戲謔地看著左卿。 直到現在,左卿才發覺她一直看走眼了,她甚至都相信了白燁的話。他是慕雲昭派來保護她的,雖說言行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可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白燁這般隨心所欲的言行分明只是試探她而已,察覺到他的目的後,左卿有些惱怒,白燁這行為分明是將她當傻子了。 “你確實與白凌不同,卻是與他同樣的令人生厭。”左卿此時也不掩飾心底對白燁的厭惡,甚至連帶著對白凌的厭惡。 “王妃可不能將屬下和白凌歸為一類。”說起白凌,白燁臉上帶著不屑的神情。 對于白燁所表現出來的任何神情,左卿都不打算相信,她只是冷眼看著白燁,道︰“其實我知道你們都不滿我嫁給王爺,可你們不知道這件事我也不滿,事已至此,我也沒有任何辦法,而且我也不打算忍下你們這些行為。” “那王妃打算如何對付屬下?”白燁饒有興趣的說著,他的神情看來,果然如同左卿所想的那般,根本沒將她放在眼里,好似不過是見到一個讓他覺得有趣的人而已。 “我打算怎麼做,你就猜猜好了。”左卿說罷,便將白燁留在原地,往元凜離開的方向去,她根本不擔心白燁會在這里亂來。他會跟著她進來,確實有試探她的目的在,不過實際上他應當只是想知道上善門的情況罷了,雖說這只是左卿的猜測,可她卻覺得不會有錯。 白燁果然沒有跟上左卿,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左卿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他嘴角輕揚,隨即轉身踱著步子走開。 左卿三步兩步趕上元凜的腳步,她心下仍是有些忐忑。雖說她明白了白燁的目的,也直接對他說明了,可是元凜這邊卻是不好解釋。 不過元凜也沒有開口提及,見到左卿跟上他的腳步,也只是側目看了她一眼,隨後又繼續走著,也沒打算和她開口說些什麼。 跟著元凜走了些距離後,左卿才發覺元凜不過是隨意在院子中走動而已,根本沒有目的。完全不能琢磨出元凜的想法,左卿終是沒忍住,停下腳步喊道︰“師父。” 見元凜仍是沒停下腳步,左卿只得又追上前去,問道︰“我們這是去哪里?” “最初你與昭王成親的時候,我想著你有苦衷,總有一天能回來。後來你總是過來了,也是我樂意見到的事,只是你今日前來,卻讓我發覺,你如今的身份果然不同了,你不再只是我上善門的弟子,你還有另一重身份,這重攤開在世人面前的身份。” 元凜眼中有抹不去的哀愁,他的一番話讓左卿啞然。她想過多種情況,元凜會動怒,或者說怨懟她將昭王府的人帶進來了,可是卻沒想到竟讓元凜有這樣的感觸。 “雖說你拜入上善門也算是我拉下臉讓你來的,可我確實將你當作我今生收的最後一位弟子了。”元凜說著臉上露出了苦笑,他看著不遠處那正在操練的新入門的弟子,喃喃道︰“你看,即使是新收的弟子也是因你,可你卻不再是我上善門的弟子了。” 左卿呆呆地看著元凜,語帶悲切地問道︰“師父這是要將我趕出師門麼?” 元凜久久沒有言語,沉默半晌,他才道︰“你一早也知道上善門的規矩,雖說你身為女子,我也收了你,只因不收女子的規矩是上善門出事後我定下的。但你嫁給了昭王,那你便同屬皇家之人了,這是上善門歷來便傳下來的規矩,即便是我也不能違背了。“ 左卿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元凜,她從來沒想過元凜會對她說這樣的話,畢竟之前她也有過擔心,元凜當時的話她還記在心里。可今日不過是見到白燁而已,怎麼會突然發生這樣的轉變? “師父您之前不是說並不會因為我嫁給昭王而不要我了,怎麼今日會突然這樣說?您是因為王府的人跟著我前來,對我不滿才這樣說的?”左卿的聲音中有著連她都沒察覺到的顫音,她仍是有些不死心,她不相信元凜是這樣反復無常的人,既然之前那樣說了,絕不會有改口的可能。 “你也見到了,如今上善門已不比之前,我收了眾多弟子,若你還留在師門,那不是告訴他們上善門的規矩是可以違背的,那些規矩又如何來約束新人呢?”元凜說的倒是在理,可左卿卻不相信他是這樣的人,僅是因為這樣的理由而將她趕出師門。 可是左卿完全想不到元凜要這樣做的原因,難道真的只是因為這樣? “可師父收這些弟子已有些時日了,為何今日才說?”左卿突然發覺這些人並不是這幾日收的,分明已有了些時日,怎會在今日才突然說起。 元凜嘆了口氣,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左卿道︰“那幾日新弟子剛進來,他們沒見到你,不知情當然沒問題,可是你來的這兩次都被他們見到了,有女子出現在師門中,為了避免他們起疑,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你我好歹師徒一場,想必你也能理解我的苦心吧!” 左卿很想說不理解,她根本不理解為何要這樣做。按理說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要不向他們坦白,又會有什麼問題。只是元凜卻沒有再給左卿這個機會了,他將那番話說完後,便大邁步離開,完全不管左卿還有什麼話要說。 “師父,您當真如此無情麼?”左卿還是忍不住對著元凜的背影大聲喊道,她還是不死心,心中覺得元凜肯定有什麼事瞞著她,不然也不會突然這樣決定,以元凜的性格來說,這樣的事根本不是他能做出來的。 元凜根本沒有理會左卿在身後的大聲喊話,腳步仍是沒有絲毫遲疑的向前走。 “師父,是我錯看你了,我還以為就算上善門不復以往的地位,師父也是江湖上當今無愧的英雄,可如今看來,原來師父也僅是個注重臉面的俗人。”左卿要說心底沒有失望是不可能的,要是元凜真有什麼難言之隱,根本沒必要瞞著她,若真是有什麼事瞞著她,那也只能說明元凜在心底其實仍是不信任她。 左卿那過激的話都沒有激起元凜任何怒意,不過片刻,他的背影便徹底消失在左卿身前。 上善門所在的府邸左卿再熟悉不過了,就算是元凜離開了,要是想找到他的話,左卿在府中多轉幾圈肯定是能找到的。可左卿現在卻完全沒有半點心思,她只覺得對元凜失望而已。 “王妃這是被師門拋棄了?”不知何時,白燁出現在左卿身後,他的語氣听來有些幸災樂禍。 左卿沒有去看白燁的聲音是從哪傳來的,也沒有問白燁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她只是苦笑道︰“是啊,我被趕出師門了,不知這有沒有達到你的目的?” 白燁攤著雙手,像表示自己的清白一般,道︰“王妃這話可真是冤枉屬下了,先不說屬下根本不會有什麼目的,就算有也不會是想讓王妃被趕出師門,這對屬下可沒什麼好處。” “那若是有好處的事,你是不是就會做了?”左卿也不知道為何會這般計較白燁所說的話,她揪著這點問道。 誰知白燁果真認真思考起來,好一會才說道︰“要說有什麼好處的話,屬下還真是願意考慮下。” 即使左卿因白燁的話而擰著眉,可她卻不再說什麼,只是看了白燁一眼,又將目光轉向元凜離去的方向。 “王妃這是因為屬下的話生氣了?”白燁見左卿並不做聲,還湊上前來問道。 左卿微微側過頭去,道︰“我可不會為這點小事生氣。”她說完便將目光收回,轉身打算離開。 白燁大邁步跟上左卿的腳步,他語氣有些不屑地道︰“王妃覺得被逐出師門這件事是大事麼?” “那你覺得呢?”左卿沒有回答,反倒是問著白燁。 “屬下以為,這可算不得大事。” 左卿不用考慮都知道白燁會這樣說,她索性也不去理會白燁,任由他在耳邊念叨著。 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院中時,一直隱在長廊後的人才現出身來。 “師父,您覺得這樣的處理當真是上策麼?”從元凜身後傳來一道問話,元凜不用轉身便知道是誰在問話,可他仍是寂寞不語地望著那早已空無一人的地方。 “師父,其實您根本就沒想過這樣做,為何還要……” “影子,你覺得她應該卷入這些事情當中麼?”元凜打斷陸影的話,他的雙目沒了原本的神采,只有無盡的哀愁。 陸影的雙手在身側握成拳,對于元凜的問題他無法給出回應,只知道不管是哪個回答,都不是他心中所想。 “你也無法回答了是麼?”元凜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終究是收回了目光,神情落寞地轉身離開。 第三十三章 細枝末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怎麼都想不通元凜為何會那樣,她總覺得這件事並不是那麼簡單,元凜突然會有這樣的決定顯然不太正常,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元凜所說只是因為擔心新收的弟子會有不解,這根本不能成為理由。若是不將她的身份說出去,想必也不會有人知道。 那元凜這樣做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左卿這兩日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這件事一直在腦中無法揮去。 而從那日回王府後,她在府中也沒有見到白燁的人,雖說她並不是想見他,只是覺得那天的事或者與他有關,只是想問問話而已。 可隨後一想,以她之前看來,要想問白燁什麼話,那必定要做好得不到大會的打算。 想在白燁身上找原因的念頭剛冒出,便被她掐斷了,打白燁的主意還不如自己好好想想呢。 這兩日左卿一直在思量著元凜的事,悶在屋子里也覺得有些難受,再加上也沒去看管然的情況,她便打算前去,說不定還能讓他幫忙著分析這件事。 可左卿剛想到管然,心中便是一震,她似乎忘記一件事了。 她之前的想法便是元凜收新弟子已有些時日了,若是覺得她在師門會有影響,應該早將這件事提出來了。 可是分明前幾次去都沒有任何問題,她想到上次去上善門是因為任邈的事,難道是因為這個? 那任邈跟元凜的決定又有什麼關系? 一些零碎的消息散落在腦中,左卿只覺這些事之間有隱約的關聯,可卻又覺得這些事之間離得太遠,根本沒有能將其牽連到一塊的線。 思考無果後,左卿還是決定去找管然說說,且不說這些事在腦中仍是謎團,單說元凜這樣的決定就不能讓她這樣看著。 要是沒將這件事解決,她怎麼可能安心去臨溪城。 待左卿到管然屋子前時,正好見到他往外走。 管然見到左卿先是一愣,隨即迎上來拱手道︰“王妃。” 左卿看他的身形,傷勢對他似乎並沒有什麼影響了,這點倒是讓左卿覺得心里舒坦了些。 “以後不必講究這些禮數了。”左卿將打量管然的目光收回,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看來靈珊倒是照顧得不錯。” 剛提到靈珊,左卿便見到她端著水盆從屋里出來。而靈珊同樣也見到左卿在場,她倒是沒像之前那般見到左卿便只想躲著,而是上前來沖左卿略施一禮,道了一聲“王妃”。 左卿看著靈珊這樣的態度,心中很是驚奇,不過瞧著管然那帶著笑意的臉,隨即靈珊這般該是他的功勞了,不過她過來可不是為了看靈珊是什麼態度的。 左卿不過是對靈珊點了點頭,便著急地拉著管然進屋子,她也不管這樣合不合禮數了。 管然雖說明白左卿並不是那種拘泥于禮數的人,可他一個男子,被女子這般拉扯當真是頭一遭,他一直不顯露情緒的臉也是面帶窘色。 “王妃,您這是……” 左卿沒給管然過多的解釋,她將管然拉進屋子後,還不忘了回頭交代靈珊︰“你先在屋外候著,有外人過來記得通報。” 靈珊也因為左卿的行為而愣神,這時听到她這樣吩咐,只是呆楞地點了點頭。可在那扇門關上後,才發覺她根本不明白左卿的意思,只不過仍听從吩咐守在門外。 進門後,管然總算是掙脫了左卿的拉扯,他理了理衣袖面帶難堪道︰“王妃這般以後可不要這般了,若是讓外人見著對您的聲譽不好。” 左卿現在哪里管這些,她徑直問道︰“我之前只顧著問你關于你的身份了,你對于那位任大夫可有什麼了解?對于他為何要對你下毒手,可有什麼見解?” 管然不由皺了皺眉,對于左卿怎麼會在這麼多天之後突然問及這件事感到很是奇怪,他不解道︰“王妃怎麼突然問及此事?” “你難道不覺得此事太過奇怪了麼?”左卿急切地問出那句話後,倒是冷靜下來,認真跟管然分析著這件事。 “任邈對付你,我一直認為是沖著我來的,可是在得知你的身份和靈珊他爹的身份之後,我又覺得事情並不是這樣。” 左卿還是在元凜說那樣的話之後才感到疑惑的,若是任邈想讓管然死的話,不過是想讓靈珊的爹與她站在對立面而已,可是這樣做最終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左卿一直沒有深究,現在想起來,這件事仍是謎。 “王妃覺得他的目的最終會不會是王爺?”管然一語點醒左卿,她這才想起來管然的身份可是與慕雲昭的父親,嘉德太子有關系的。 嘉德太子早已不在人世,那所牽扯到的人便只有慕雲昭了,那將她也牽扯進來的原因是她已經嫁給他了麼? “那這樣說來,任邈有可能是……”左卿沒敢將那個可能說出口,可管然卻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片刻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似一切都得到了解答,可左卿心中卻更迷茫了。她仍是不明白元凜的意思,難道真的是他所說的那樣,只是因為她影響了上善門麼?跟任邈毫無關系? 管然似乎察覺到了左卿的焦慮,他試探性地問道︰“王妃究竟在擔心什麼事,若是不嫌棄的話,倒是可以同我說說,或許還能為王妃出個主意。” 想到自己過來的目的,左卿也不打算瞞著管然了,她幽幽地嘆口氣,坐到桌前,以雙臂撐著下頜,這才問道︰“你可知江湖上頗負盛名的上善門?” 管然有些不可置信般挑了挑眉,道︰“如今是否頗負盛名我可不知,只是據我所知,這個門派在嘉德太子還在世的時候,確實聲名大噪,只不過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怎樣我並不知,王妃怎會問起這個門派?” 管然並不知道左卿與上善門的關系,此時听到她問起這個十多年前便存在的門派,自然是覺得奇怪。 管然的話倒是提醒了左卿,十多年前的上善門可以說正是巔峰時期,不過元凜說起過上善門的覆滅的原因,他的師弟當時與皇家的人有所牽連,這樣說來…… 左卿突覺腦中靈光閃過,她驚得猛地站起身來,連管然都被她這樣突然的舉動給驚到,還不明她怎麼會突然出現這般舉動。 “你可知道一個名叫言闕的人?” 不知怎的,左卿會想到元凜說起過的,上善門的那些過往,若這件事跟言闕都關系的話,那元凜將她驅逐出師門的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誰知管然認真思索了片刻,卻是搖了搖頭,表示並不知道。 對此,左卿臉上出現失望的神色,她只是不願相信元凜當真是那樣狠心的人罷了,可是卻不能給他找到任何借口來證實。 不管從哪里想,元凜的這個決定都只是像他說的那般,只是因為她影響了師門的聲譽,才會選擇將她逐出師門。 “王妃今日的言行有些奇怪,我有些不明白。”管然倒是很直接的將自己的疑問說出來,對于左卿問的這些看上去根本沒有任何關聯的事情,他根本找不到共通點來考慮左卿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左卿復又坐下,嘆著氣道︰“你是不知,我便是上善門……”提到上善門卻是讓她面帶苦笑,她又糾正自己的說法︰“準確說來應當是我曾是上善門的弟子,不過就在不久前被師父逐出師門了。” “將您逐出師門?”管然臉上帶著訝異的神情,他不知道左卿的實力如何,單是她的身份,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到現在也沒明白師父的意圖。”左卿在說出口才發覺上善門的情況復雜,還不太好同管然解釋,她在開口後又立馬保持噤聲。 不過就算左卿不開口說那些過往的事,管然仍是料事如神,道︰“王妃是覺得您師父做此決定有可能是因為任邈?任邈同上善門又有什麼關系?” 管然的問話當然也是左卿想知道的事,關于元凜會這樣是因為任邈也不過是她的猜測罷了,而任邈的身份她更是一無所知,不管她從哪里下手都沒有半點效果。 “王妃與任邈不是熟識麼?難道您對于他的事情什麼都不知道?”管然眼中的詫異更深了,他想不到為何說是熟識,卻又一無所知的情況。就像之前他說起慕雲昭的事,她同樣也是一無所知的樣子。 左卿遲疑了片刻,想著究竟要不要把上善門的情況說給管然听,可隨即想到元凜既然已經大肆收徒了,那如今說不說出去都不會有什麼關系了。 于是左卿便將元凜對她說的那些話再次對管然了說了一遍,換來的是管然的沉默。 “您說這名叫言闕的人當時與皇家的一位皇子有牽連?”管然在問出來後,聲音不自覺間竟有些緊張,對于那時關于嘉德太子的事他並不是十分清楚,說給左卿听的都只是听靈珊父親說過的。可現在听到左卿的話,按時間點上看來,與嘉德太子出事的時間很是接近。 第三十四章 商議對策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管然的語氣讓左卿心生疑竇,她點了點頭又追問道︰“你是不是想到什麼?” 看管然的神情,這件事確實有什麼隱情,難道真的如同她所猜想的那般?可是管然卻說並不知道言闕,難道與言闕有關聯的那位皇子並不是嘉德太子? 管然有一瞬的猶疑,隨即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十五年前,正是嘉德太子出事的時候,我只是覺得這兩件事必定有些關聯。” 管然說罷,他眼帶莫名的深意看著左卿,似乎在等著她將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左卿倒也不打算瞞著管然,既然她能將上善門的事告訴管然,那她的猜測自然會同他說,只是不知道以他那樣的年歲究竟知道多少事。 “我之前以為與言闕有關聯的是嘉德太子,這樣看來,顯然不是。” “不知王妃與我所猜測到的是不是同一人?”管然試探性地問著。 “如今皇宮里的那位?”左卿倒沒有管然這般小心,對于她來說,現如今把事情弄清楚更重要。 管然倒是不奇怪左卿這般的直白,他點了點頭,隨即又陷入沉思中。 左卿同樣沒有言語,而是在心里認真的考慮著這些事情之間的關聯。 元凜說他在那之後都沒有任何關于言闕消息,以他那般作為來看,肯定不會葬身在破陣嶺,那他如今的所在呢? 皇宮里那位是否因為他才得到皇位的呢?管然所知道的那些,跟元凜所說的那些在時間點上是完全重合的,只是沒有確切的證據,如果能知道言闕的下落,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了? 那元凜會改變想法麼? 不過即使改變想法也沒有任何用處了,她若是找到回去的方法,她也不會繼續再留下來,以後連元凜的人都沒法見到,也不會存在讓他改變想法的希望了吧。 左卿臉上不由浮起一陣苦笑,她的手不自覺撫上脖頸間一直掛著的項鏈,有個模糊的想法在腦中出現,卻怎麼都抓不住,一時間竟有種被迷霧籠罩的感覺。 “王妃,若是按您那樣說,在破陣嶺會有關于言闕的消息存在麼?”好半晌的沉默後,管然突然問道,他臉上帶著的認真,讓左卿一時間不知該怎樣回答。 在元凜前去破陣嶺時,所得知的消息只是陸影轉述給她的罷了,真實情況如何,她並沒有找元凜證實,那這件事究竟要不要對管然說出來呢? 想到這件事的真實性,左卿還是決定瞞下來,畢竟管然的身份在這里。若是在她知道他的身份之前,她或許還會相信管然對她的衷心,可如今卻是完全不同了。 倒不是左卿防著慕雲昭,只不過關于那是關于上善門的事,她還不知道慕雲昭究竟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才接近她的。 在心里將這些事想清楚後,左卿搖了搖頭,道︰“自十五年前言闕帶著那位皇子支援的人馬將上善門傾覆後,他人就失去了蹤跡,我師父這十五年間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可是卻毫無收獲。” 管然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在听到左卿說起那個消息時,心底便有種能為嘉德太子正名的想法。可是這樣的想法在心里並沒有存在多久,左卿只是在隨後便推翻了他的想法。 “你也無需失落,反正我們明日便會出發去臨溪城,想知道的消息自己去調查便是,不會有人攔著。”左卿安撫著管然,同樣也是在說服自己,覺得在破陣嶺肯定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到時候就算元凜不會改變主意,她還是希望能再光明正大地踏進上善門,雖說再次前往可能是告別。 管然臉上的擔憂神色不僅沒有半點消失的跡象,反而是擰著眉,稍作思量後道︰“王妃前兩日說起時我還沒注意,您出門的話,王爺應當是不知情的吧?” 听到管然這般問,左卿的心也沉了下去,難道她所擔心的事還是會發生? “你究竟想說什麼可以直說,我與王爺目前的確不算一條船上的,你若是覺得你應該效忠的人是王爺,那我也不會強求。”左卿沒有拐彎抹角的同管然說,而是徑直將選擇擺在他面前。 管然聞言神情微怔,片刻後才明白左卿這是一位自己會更忠于慕雲昭而不會忠于她。他輕聲笑了起來,略顯無奈地說道︰“王妃您怎會這樣想,我不過是想知道您出門會不會被王爺限制而已,若是被限制了,那我們上路就會有點麻煩,加之我現在傷勢並非徹底痊愈,只是擔心會拖累到王妃而已。” 這話說得倒是讓左卿愣神了,難道管然真的只是這樣想的而已?畢竟他的父親是嘉德太子的部下,而他方才听到關于言闕的消息時,神情間看來盡是關切。 要說她和慕雲昭相比,她自然是會覺得管然更會效忠慕雲昭。 管然見左卿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倒也沒有任何不滿,還極有耐心地道︰“既然我已經決定效忠王妃了,自然不會做出調轉槍頭的事,雖然我對您和王爺目前這般關系有些不理解。” 左卿沒有出聲,也沒有解釋她同慕雲昭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而是在考慮著管然說的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雖然她也沒有做什麼不能讓慕雲昭知道的事,可是被人反戈的感覺總歸是不好的。 “看來王妃還是不信任我。”管然嘆了口氣,他端坐在左卿面前,正色道︰“王妃可以想想,若我真要效命于王爺的話,又如何會隱瞞身份在王府這麼多年?” 這個問題也同樣困擾著左卿,既然原本就是嘉德太子的人,為何不幫助慕雲昭一把呢?就算管然本身並不是,那靈珊的爹又怎麼說?他可是嘉德太子的部下。 “這點確實我也不明白。”左卿如實說道,她注視著管然,想從他臉上的神情來看這些話的可信度。只不過卻沒能看出些什麼,她只得放棄。 “我並非不想忠于王爺,其實您應該也想到王爺目前的身份是誰給的,以他的身份來說,能存活至今所依靠的可不是一般的手段。”管然的話仍是帶著深意,這點左卿自然是明白的。 從一開始的相識,她就已經知道慕雲昭被當今聖上忌憚著,只是不明白原因而已。如今從管然這里听到了關于以往的事情,之前那些不清楚的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可是這些與管然究竟忠不忠于慕雲昭又有何關系? “王爺的心思並非我等能猜測到的,若是貿然將身份攤開,不僅不會受到重要,反而會被當做奸細,這倒是合了真正的奸細的意。”管然說的再清楚不過了,左卿也明白他的顧慮,只是…… 慕雲昭說王府中並非都是他的人,那如今听管然的意思,還有其他的人,那是皇上派來的? 目的呢,自然是監視,這樣說起來,管然也知道那些人的存在。 “王妃您雖說表明與王爺不是一條船上的人,但是您不可能對王爺存危害之心,對吧?”管然如同要確認左卿的想法一般,他臉上的認真神情讓左卿無法忽視,也無法將這個問題跳過。 “那是自然,我所依附的人是王爺,又怎會對王爺做出什麼不利的事。”左卿這些話當然是發自內心的,她還需要慕雲昭替她查出項鏈的線索,當然不會加害他。且不說這件事,單是她那些無法言喻的感情,她也不可能對慕雲昭做出什麼事來。 “不過……”左卿在說完後卻是話音一轉,她神情嚴肅地看著管然,道︰“若是王爺做出對我不利的事,那就另當別論了。” 管然在左卿這句特別聲明的話里沉默了,在左卿還以為他肯定會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不顧地站在慕雲昭那邊,他卻開口了︰“我會盡力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況且,王爺對您,應當不會那般,您可不要忘了您的身份。” 管然這樣說了,左卿當然也明白了,他必定不會因為她而對慕雲昭做出什麼事來,只是他也會同樣保住她。只要能得到這樣的回答就夠了,起碼左卿知道管然不會對自己不利。 雖說這不過是口頭上的說法而已,可看管然的樣子也不會是空口白話的人,暫且相信他也無妨。 “王妃還沒說您打算如何出府前去臨溪城?”管然見到左卿不斷變換的神情,心中自然是明白她在考慮些什麼,所以並沒有繼續解釋下去,而是問著先前沒能問出口的話。 “當然是偷跑出去。”左卿帶著理所當然的神情說著,似乎這並不是需要多做考慮的事。 管然有些哭笑不得,他也不好直接打擊左卿,而是小心地問道︰“您可知道這去臨溪城需要耗費多少?我們若是銀錢不夠的話,可是到不了臨溪城的。” 听到左卿那理所應當的話,管然直覺她的想法太過天真了些,心里對她的印象頓時也改了。 “你當我連這點都不明白?”左卿瞪著管然,顯然是覺得管然輕視她了。 第三十五章 遠離皇城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管然所擔心的事顯然並不會發生,原本就打算好的左卿自然不會讓沈德發現她的行蹤,只是不知道芷蘭究竟會不會幫她掩護,或者說並不知道芷蘭能管住多久。 “王妃,您說咱們這麼出來,又如何去臨溪城啊!”管然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左卿,今日一早天未亮便被左卿拉著從後門溜出了王府,可出來是出來了,但兩人總不可能徒步走到臨溪城去吧。 既然左卿會一早將管然帶出來,那自然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而且管然說的路上所需的花費,她當然也想到了。 左卿對這里的錢可謂是完全不了解,她從衣袖中拿出兩張面值一百的銀票遞給管然,道︰“你看看這夠不夠。” 這兩張銀票還是那時從葉府出來,葉府的管家交給她的,只不過她在不久後便被皇後“請”到皇宮去了,自然也就沒了動用這筆錢的機會了。 “這作為路費自然是足夠了。”管然見到這兩張銀票後才發覺之前那些擔憂都是多余的,隨後想到左卿畢竟身為王妃,不可能連銀錢都拿不出來。 左卿听管然這樣說,心中頓時松了口氣,若是管然說不夠的話,那她還真不知道能從哪里搜刮到錢了。 既然主要困擾著兩人的問題輕易解決了,那去臨溪城也沒什麼阻攔了,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問題便是該如何去了。 “我們現在應該去準備點什麼去臨溪城?”可以說左卿即便是到這里也有不少時間了,可因為慕雲昭的緣故,對這里仍是一無所知, 看著左卿臉上那不明的神情確實不似作假,管然不由扶額,雖說他想過此行去臨溪城必定有些麻煩,可沒想到左卿竟是這般。 “我看王妃還是先找個酒樓歇息會,我準備好後再出發。”管然說著便先行一步,打算找個僻靜點的地方讓左卿歇息。 左卿卻有些不太放心地跟上,道︰“我跟你一同去吧,我們不能在城里逗留太長時間,若是沈德發現我出來了,必定會追上我們的。” 其實左卿只是不放心芷蘭,若是芷蘭仍是原先那樣,她倒不會這樣擔心,可現在她實在看不透芷蘭究竟處在什麼地位。 “王妃是不信任我麼?”管然似乎不明白左卿所擔憂的事,反倒這般問著。 左卿愣了愣神,隨即皺眉道︰“我何時說不信任你了,不過是想著兩人能快一些,若是被沈德追上,我們可是連城都沒法出了。” “王妃沒有將東西準備齊全便出門就算了,難道連這些事都沒有安排好麼?”管然沒有停下腳步,仍是瞧著四周有沒有可供歇息的酒樓,他所說的話帶著一些漫不經心的意味,卻讓左卿覺得有些刺耳。 “隨你怎麼想,我說過要去臨溪城,當然是準備妥當了,只是人心難測,會有什麼變化我可猜測不到。”左卿拉著管然的衣袖,讓他停下腳步,“你不用費心找地方讓我歇息了,我跟你一起去。” 左卿的話語中帶著不容反駁的氣勢,管然也只得讓她跟著。 其實管然也不是非要讓左卿留下不可,他說的那些話也沒有埋怨的意思,只是覺得左卿既然不懂這些,還不如留下歇息好了,可她執意要一同前去的話,他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兩人倒是沒費多少時候便將東西購置齊全了,兩人駕著馬出了凌風城,等那座恢弘的城池漸漸被拋在身後,左卿的心才算是安寧下來。 只要出了城,離開凌風城的範圍,就算沈德察覺到她的去向,想要追蹤她也不是一件易事了。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王妃此行去臨溪城的目的,我能冒昧問問麼?”管然端坐在馬背上,輕晃著雙腿讓馬匹慢慢前行。 在冬日的暖陽下,兩人的身影被拉長,左卿盯著身前的影子,久久沒有出聲。 管然還以為她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有些不以為意地說道︰“其實我問這個倒沒有別的目的,只是覺得要是王妃需要我的幫忙,還是不要瞞著我比較好。” “我並沒有打算瞞著你,只不過不知道該如何說。”左卿听管然的意思似乎誤會自己的行為了,趕緊側頭解釋道。 管然並沒有說話,似乎等著左卿想好了該怎樣說,再對他說明。 遠離了凌風城,兩人趕了大半天的路,確實也有些疲憊了,再加上管然尚未徹底痊愈,左卿便提議先找個地方歇息一晚再趕路,再同他細說自己的打算。 對于左卿的提議,管然自然是沒有任何異議的,隨即他便策馬領先找尋最近的驛站,左卿緊隨其後。 夜幕低垂,行至山林邊緣處的大軍在此安營扎寨,漸漸平靜下來的營地只剩些許巡邏的士兵。 在熄滅了燭火的營帳之中,僅剩一處燈火通明的營帳,在黑暗中尤其矚目。 夜色迷惑了人的感官,卻讓人的警惕保持在最佳的狀態,只是一道黑影卻避過了那些精神極度集中的士兵,趁著他們巡邏的間隙貼近了那仍燃著燭火的營帳。 來人一個閃身進了營帳,卻在門簾後冷不防被人捏住了脖子。 “是你。” 門口的聲響驚動了書案後的男子,他抬眼看向聲響的來源處,一白一灰的身形正互相牽制著,誰也不讓著誰。 “白燁,你可不要說你前來就是為了試試白凌的身手。”清冷的聲音響起,倒是讓牽制的兩人同時放了手。 “王爺,這可不是屬下的過錯的,若不是白凌先出手,屬下怎可能跟他打?”白燁略顯不滿地上前來,他身子斜倚在書案前,還不忘了以挑釁的目光看著白凌。 慕雲昭不過是神情淡然地看了白凌一眼,並沒有出聲。 倒是白凌有些不自在地邁上前來,解釋道︰“白燁他也不打聲招呼,屬下以為……” “好了,本王並不想听你們解釋。”慕雲昭揮了揮手,阻止了白凌繼續說下去,隨即便轉過頭來,問道︰“你這麼晚前來是為何事?” 白燁見到白凌吃癟的樣子,臉上的神情帶著些許幸災樂禍的意味,這時听到慕雲昭的問話,便不徐不疾地答道︰“屬下連夜趕來破陣嶺確實有要事,不過屬下說的這件事,白凌最好還是回避比較好。” 說罷,白燁還挑了挑眉,看向白凌的眼神自然不是什麼友好的眼神。 白凌咬了咬牙,不等慕雲昭吩咐便先行出了營帳,慕雲昭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 見到白凌那樣不甘心地出去,白燁的心情似乎更好了,臉上那得意的神情更甚了。 “說吧,出什麼事了?”眼看這個時辰前來,慕雲昭當然明白白燁必定是有要事,不然也不會追著大軍這麼遠了。 慕雲昭再次開口,白燁臉上那得意的神情也褪去了,此時看來倒是十分認真。 “王妃她跑了。”白燁倒不拐彎抹角了,不過說出來的話卻讓慕雲昭原本翻著書卷的手一頓。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能跑到哪里去?”慕雲昭看向白燁的眸光染上些厲色,雖說他臉上的神情看來仍是一如平常那般,不過原本只是攤在他手中的書卷卻在此時被緊握著,白燁甚至有種錯覺,這書卷在下一刻便會扔到自己臉上來。 白燁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雖說不至于被嚇倒,可慕雲昭此時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確實有些讓人感到可怕,之前不明白那女人的意義所在,在此時可算是完全明白了。 “王爺,是屬下的失職,屬下甘願受罰。”白燁並沒有解釋,而是在慕雲昭面前俯身跪下,低垂著頭等候著他的處罰。 慕雲昭手中的書卷沒能繼續握著,一如白燁所想的那般從手中砸了出去,不過並沒有直接砸在白燁臉上,只是砸在他面前而已。 “本王托付給你的事辦砸了,你倒是先來領罰了。”慕雲昭冷聲說罷便站起身來,在書案後踱著步子,一直沉穩的心竟在此時完全亂了,他此時甚至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著白燁該怎樣處置。 白燁仍是俯身跪在不遠處,他沒有試著開口為自己辯解,似乎只是前來領罰的而已。 最終仍是慕雲昭沒能忍住,他幾步邁到白燁身前,一把拎著白燁的衣襟,迫使他站起身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本王留你在凌風城,可不是讓你留下來玩樂的。” 被慕雲昭拎起來的白燁臉上倒沒了之前的畏懼,他直視著慕雲昭,道︰“對王爺來說,屬下應該辦的事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女人麼?” 慕雲昭愣了愣神,他沒料到白燁會這樣說,更沒料到在听到白燁的話後,他心中竟然沒有絲毫遲疑的認為確實比不上,只不過他卻不能在白燁面前如實說出來。 將慕雲昭的神情看在眼里,白燁更是沒有任何畏懼了,他由著慕雲昭繼續拎著他的衣襟,身子卻站得筆直,他輕笑著出聲道︰“王爺這是猶豫了麼?您是不是忘記了多年前的事了?” 第三十六章 算計不同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白燁的話如同魔咒般在腦中揮之不去,慕雲昭無法將記憶輕易抹去,更無法忘記那座原本香火鼎盛的寺廟頃刻間變得那般寂寥。【最新章節閱讀.】 可是對于他來說,這分明就是兩件不同的事,他不認為懷有那樣的情感會影響到計劃之中的事,只是白燁的話卻狠狠將他一棒打醒,他是否真的不該分心? “王爺難道忘了太子爺在世……” “夠了!”慕雲昭猛地松開拎著白燁衣襟的手,這猝不及防的動作讓白燁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幾步。 白燁穩住身形後,只是靜靜地看著慕雲昭,被打斷的話早已淹沒在嘴邊,他不打算繼續說出來,畢竟過往的事情原本就是慕雲昭不願揭開的傷痛。他提及的目的也只是希望他能分清主次,不要被一個女人擾亂了原本的計劃。 其實白燁在心底並不否認造成目前這般狀況有他的縱容,對于王府中那女人的行跡,他多少有些察覺,若是想追尋,根本不是難事,只是…… 白燁抬眼看著慕雲昭那失魂落魄的模樣,他更是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沒錯,那個女人原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里。多年來的計劃原本就因她發生了些許變化,接下來所做的事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就算是擱置凌風城的事,你也要找到她。”兩人相對無言沉默半晌,慕雲昭才冷著臉睨著白燁說道,那般決絕的語氣讓白燁好半天沒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白燁張了張嘴,如同失聲了般看著慕雲昭,他沒想到跟隨了多年的主子竟然會在此刻做出這樣的選擇,難道他真的想讓這麼多人的努力付之東流麼? “恕屬下不能理解王爺的意思。”白燁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些話來,他選擇對那女人置之不理也是為了能讓王爺專心面前的事情,可不是為了讓自己都從這件事中抽身出來的。 “不管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你只要按照我所說的做就夠了。”慕雲昭顯然不打算同白燁解釋什麼,他只是留下這句話便朝白燁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白燁似乎沒有看見慕雲昭的手勢,反而邁上前一步,有些失控地說道︰“王爺,您難道希望見到這麼多人的努力只因一個女人而付之東流麼?” “我意已定,你退下吧。”慕雲昭揉了揉眉心,他靠在木椅上,目光並沒有停留在白燁身上,對于白燁臉上那些神情自然是沒有任何感覺。 白燁看著慕雲昭這般模樣,也知道多說無益,他握緊雙拳在原地站立片刻,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營帳。 在白燁離開營帳後,慕雲昭才緩緩睜開了眼,卻只是看著那昏黃的營帳頂端出神,思緒似乎飄到了第一次在破陣嶺見到那眉眼滿帶英氣的女子。 白燁有些氣急敗壞地出了營帳,他實在有太多的話對慕雲昭說起,可他知道那些話說出來必定會引起慕雲昭的不耐,只是那些話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你當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一旁全無燈火的營帳後,一道黑影漸漸顯露出來,在黑暗中雖說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可听著那樣的語氣,白燁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用不著你來多管閑事。”白燁原本在慕雲昭那邊吃癟就有些不太爽快,此刻又听到白凌這般如同挑釁的話語,對他來說便是火上澆油,只會讓他那不快的情緒更加放大。 白凌卻對白燁的怒意恍若未覺,還漸漸行至他身前,低聲在他耳邊道︰“我見你之前那般說我,還以為你對王爺的心思猜得十分透徹,可沒想到,卻是比我還不如。” 白燁聞言瞪著白凌,他雖說沒有出聲說什麼,可他的神情卻將他心里的話完全展露在白凌面前了。 白凌拍了拍白燁的肩,輕聲道︰“這里並不是能說話的地方,你隨我來。” 雖說平時白燁對于白凌的行為十分不屑,可在此時,他卻覺得只有這位同門師兄才與他站在同一條線上。而听到白凌這樣說,自然是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跟著他去找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白燁跟著白凌漸漸遠離了大軍的駐扎地,那些營帳早已不在視線內。在微弱的月光映照下,白燁能分辨出兩人此時站在一處斷崖邊,視線從斷崖下看去,竟然閃著點點星光,定眼仔細看才發覺那竟是湖泊。 “你到底有什麼話要對我說?”若說白燁方才只是受到白凌的蠱惑才跟著他前來,並不是他原本的意思,而在見到斷崖下的湖泊後,白燁更是對白凌警惕起來。 白凌對白燁突然對他警惕的模樣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且不說你我為同門師兄弟,單是如今都所屬王爺麾下,我就不會對你有什麼不利的行為。” 白燁撇了撇嘴,不過他似乎並不覺得之前對白凌保持警惕有何不妥,畢竟一直以來他可是十分不尊重白凌這位師兄的,如今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白凌會不會對他有什麼不利,他還真的不敢確定。 “不管你是否要偷襲我,你也應該說說帶我過來的目的吧?總不能說你只是想帶我來看看破陣嶺的風景吧!”白燁扭頭看了看斷崖附近的景致,在黯淡的月光下,他可只看得清那閃著波光的湖面。 “師弟還真會開玩笑。”白凌的這聲“師弟”听得白燁渾身不自在,他不由打了個哆嗦。 所謂明箭易躲,暗箭難防,白凌要是一如在慕雲昭面前那般與他針鋒相對,白燁可不會有任何不適。偏生他此刻擺出這般同門情深的模樣,讓一直針對他的白燁可覺得這行為太奇怪了。 “現在沒有外人在,你就不要擺出這副模樣來惡心我了,有什麼話直說便是。”白燁不想再跟白凌兜圈子,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催促著白凌。 表面維持的平和被白燁的話打破,白凌自然也不再維持之前那般模樣,他的臉當即冷了下來,道︰“你方才對王爺說的都是真的?” 白凌將他帶到這里來之前所說的話便讓白燁明白,方才對慕雲昭所說的話想必都被白凌听到了,可白燁卻不想直接這樣承認,而是面帶不屑地說道︰“你還真是膽大,竟然偷听我同王爺的談話,看來經過那件事,王爺沒有打壓你,你倒是越來越猖狂了。” 白凌根本不理會白燁那如同詆毀的話,而是認真地問道︰“我只問你方才對王爺說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白燁顯然不將白凌這固執的問話放在眼里,他面露鄙夷,道︰“你若是想知道真相,去問王爺吧,王爺有事交代我辦,恕不久留了。” 白燁說罷便想離開,卻被白凌一把抓住了衣襟。 “我的話你還沒回答,可別想走。”白凌的語氣在此刻听來已經帶上了不耐,顯然白燁將他逼急了,一直壓抑著的怒氣在這時爆發了。 白燁冷哼一聲,腳步一轉,輕易地掙脫開白凌的束縛,他腳尖輕點地面,身形飛快地向後掠去。 “師兄要想動粗,也得看我陪不配合。”白燁自然是不會同白凌交手,與白凌斗嘴還行,若是要動手,還不一定能再他手底下討到好。 最主要是他若是和白凌動了手,叫慕雲昭看出來,那他可不會有好果子吃。 “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還有話沒說完而已。”白凌的想法顯然與白燁一樣,只不過見到白燁那副欠揍的神情,他還真是恨得牙癢癢。 “師兄的問題恕我無法回復,若是沒有其他想問的,那我也只能失陪了。”白燁顯然是打定主意不告訴白凌,雖說那件事並不算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可他只是想讓那女人遠離王爺而已,白凌卻不會這樣想。 白凌的眸光暗了暗,他將雙手負在身後握緊,言語仍是輕松地說道︰“難道你真的想听從王爺的吩咐,去找那女人麼?” 听白凌的說法,顯然是他和慕雲昭所說的話全听了去,可偏生要來向白燁證實,這樣的行為還真是…… 白燁不難猜出白凌的想法,他問這些,怕是與他的目的不同,所為的同樣是白燁所瞧不起的。 “師兄方才說我猜不透王爺的心思,現在我想將這句話還給你。”白燁挑眉看著白凌,在黑夜中,白凌不能將他臉上的神情皆收入眼底,只是那顯而易見的挑釁神情還是沒能逃過白凌的雙眼。 被白燁一語刺中真相後,白凌臉上露出一絲難堪的神情,不過是轉瞬,他臉上的神情又恢復了以往那般。 “這樣,你我之間就不需說那些暗話,王爺交給你的事情,由我來辦就好,你作壁上觀就好。”白凌在沉住氣後這樣提議道。 白燁在心中冷哼,方才還那樣拐彎抹角的想從他嘴里打听些事出來,此刻倒是說兩人之間不需要說暗話了,白凌在謀劃些什麼,白燁不用想也能知道。 “師兄這話說得,王爺交代的事,我怎能交給師兄呢!” 第三十七章 不期而遇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白凌咬了咬牙,終究是說出了自己心底的話︰“難道你當真想去找她?你方才對王爺說的意思不就是希望她消失麼?” 可白凌即便是這般直白將自己心底的話說出來,白燁仍是漫不經心地道︰“師兄,可別怪我說話難听,你如今該做的事應是怎樣挽回王爺對你失去的信心,而不是讓王爺對你徹底失去信心。” 許是白燁的話直擊到白凌心底了,雖說很多事情並沒有放在明面上來,可慕雲昭的態度他卻是看在眼里。 自從那女子進了王府後,王爺的態度一日比一日模糊,雖說這次前往破陣嶺將他帶在身邊。可凌風城的事卻是全權交給白燁了,他對于凌風城的事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可是讓他看著那個女子繼續影響王爺的決策,他卻怎麼都辦不到。 白凌在心底思索著白燁的話,他的話再明白不過了,以他目前的情況看來確實不適合插手這件事,可是交給白燁的話,最終還是會留下那女子的性命。若是沒出現這件事,他或許不會想到這些,可這樣一個機會擺在眼前,他卻不能抓住,這讓他覺得心里堵得慌。 “師兄,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不妨再提醒你一句。”白燁見白凌一副糾結的模樣,眉眼間帶著笑意地說著,還上前來俯身在白凌耳邊輕聲道︰“你不要認為只有王爺一人被女子所影響著,其實你也一樣,只不過影響你的女子似乎並不如王妃,也難怪王爺瞧不上。” 白燁說罷,仍是眼帶笑意地看著白凌,可他眼中的譏諷卻是刺痛了白凌。 白凌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無法反駁白燁的話,更無法去辯解什麼,若是辯解更是坐實了白燁的話。可由著白燁去詆毀他放在心底的女子,他又無法置之不理。 就在白凌想開口說些什麼時,白燁突然神色一凜,沉聲道︰“那女子的所作所為我不知道你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是完全被她蒙在鼓里,若是前者,我無話可說,若是後者,那你好自為之。” 白燁說完後,並未在原地多做停留,只是深深看了白凌一眼後便轉身投入黑暗中。 在白燁的身影消失良久後,白凌好似還沒回過神來,一直沉浸在白燁那如同警告的話語中。 夜半的山林一片沉寂,透過繁茂的枝葉,只有星星點點的月光映照著,那道白影立在黯淡的星光中,寂寥萬分。 左卿同管然不緊不慢地行至臨溪城,可兩人到城里的時候,卻沒有發現慕雲昭帶領的大軍,打听下才知道,大軍不過是在臨溪城停留了一日便去了破陣嶺。 而他們離開也有三日了,一路奔波的兩人想著既然慕雲昭去了破陣嶺,應當也不會再去到別的地方,而且臨溪城去往破陣嶺的路程不過一日,兩人便在臨溪城先歇下,待第二日再啟程去往破陣嶺。 “王妃……” “等等!”左卿在管然剛開口便打斷了他的話,導致管然一臉莫名地看著她。 這一路左卿的表現確實讓管然對她有些改觀,可現在驀地打斷他的話,卻讓管然想著是不是改變主意,想現在就啟程去破陣嶺。 “在外面你還是不要稱呼我為王妃了,先前的路途上沒有外人,可這里人多眼雜,我擔心被有心人察覺到。”左卿不會天真的以為沈德還沒察覺到她離開了,可一路上卻沒有踫見任何找尋她的人,雖說如此,可在這最後關頭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為好。 管然並不能完全明白左卿的想法,不過這樣說多少能理解,當即便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左卿的話。 等兩人找到客棧歇下時,已是未時,吃了幾天干糧的兩人此時到了客棧,自然都想著好好吃一頓。 管然先左卿一步下了樓梯,左卿緩步跟在他身後。 “掌櫃的,來間上房。” 略為耳熟的聲音在樓下響起,左卿的腳步一滯,她神情有些僵硬地往聲音的來源看去。 身著黑衣,頭戴斗笠的男子背向她站立著,散在身後那不羈的長發,在左卿的印象中應當只有那一個人了。 在那人轉身之前,左卿先上了台階,確信樓下那人看不見自己的身形後,左卿才頓住腳步,微微探身向下看去。 她見到管然已喊了小二將飯菜上齊,轉頭又見到一直背向她站立的男子此時已然轉過身來。 在見到男子的樣貌後,左卿的心跳如鼓,果真如同她的猜想那般,終究是在臨溪城遇上了。 管然坐在原地等了片刻,心下有些疑惑,左卿分明是緊隨在他身後下來的,卻遲遲沒見到人影,他站起身來,四下看了看,正巧見到在客棧中仍戴著斗笠的男子往樓梯上走。 不知為何,見到那男子的背影,管然心中莫名一緊,他不由抬眼往樓上看去,那里不見一人。 待男子的身影在樓梯間消失後,管然這才匆忙地邁上台階。 上樓後並沒有見到左卿的身影,管然徑直去敲了左卿的房門。 管然先瞧了瞧周邊的情況,發現並沒有其他人在,這才壓低聲音道︰“姑娘,是我。” 雖說管然壓低了聲音,左卿仍是听出了他的聲音,卻謹慎地只將門開了一道僅容管然側身進來的門縫。 “方才那人……”雖說左卿並沒有直接說明,可管然也明白左卿這樣奇怪的舉動必定是因為那人。 “那是王爺身邊的人,名叫白燁,听他的說法,似乎是王爺前往臨溪城時交代他留在我身邊的。”左卿如實地告知管然,對于白燁的身份,她沒有必要隱瞞他。 管然想過這種情況,只是不知道真正面臨的時候,究竟該怎樣處理,或者說該擔心的人根本不是他,應該是左卿。 “那王妃打算怎麼辦?”管然瞧著那名叫白燁的男子便知道身手應當不凡,以他目前這樣的身體,不用想都知道無法與他抗衡。 左卿當然知道管然的傷勢即使好全了,與白燁對上勝算也不高,畢竟他的內力不是這一時半會能補上的。只是現在正巧與白燁同住一間客棧,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能確定……”左卿有些猶豫,她太不了解白燁了,若是遇上白凌,她倒是好做決定。 管然不解地看著左卿,顯然他並不清楚左卿在考慮什麼,他徑直問道︰“王妃所擔憂的究竟是什麼?若說白燁是王爺的屬下,應當不會對您不利吧,只要將目的對他說明,想必他也不會為難才是。” 左卿搖了搖頭,道︰“你並不了解,白燁這人我根本不熟悉,只是這次王爺到臨溪城來,我才知道這個人,而且他與白凌似乎有些關系。” 看管然的樣子,他在王府中似乎也不認識白燁,不過白凌應當是認識的,畢竟他肯定知道祝問兒。 果然,听到白凌的名字,管然沉默了,緩了片刻才道︰“難道白凌他……” 左卿嘆了口氣,道︰“我在王府的日子並不像看上去的那般輕松,這樣的日子並不是我所願,更何況還有人希望我消失。” 若說之前管然只是心里有些猜測,而此時听到左卿說得這麼明了,當然明白了為什麼會提起白凌,又為什麼見到白燁後會這樣。 “那我們現在便啟程麼?”管然想著在這里擔憂這些,還不如直接啟程去破陣嶺,以免夜長夢多。 听到管然的提議,左卿臉上仍帶著猶疑,她抬眼看著管然,擔憂道︰“原本這幾日趕路對你的傷勢恢復就不利,要是再不歇息,我擔心會加重你的傷勢。” 得知左卿的擔憂竟是自己的傷勢,管然神情一滯,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張了張嘴,仍是沒說出些什麼來。 左卿單手托著下頜,似乎在考慮應對之策。 見到左卿那擰著的秀眉,管然默默嘆了口氣,他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道︰“王妃大可不必如此煩惱,我們此時出發去破陣嶺便是。” “可是……”左卿也知道目前這是最好的選擇,可想到管然的傷勢,她怎麼也無法開這個口,原來讓管然和自己一同來臨溪城就有些強人所難,要是再導致他的傷勢加重,可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一點皮外傷而已,再說我也沒有王妃想的那麼孱弱,況且去破陣嶺的路程不過一日,我這身子還是受得住的。”管然笑了笑,臉上帶著一抹被左卿輕視的無奈。 左卿想了想,覺得管然所說也在理,面對白燁,她總覺得比白凌更難對付,有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 想通這些關節後,左卿不打算再耽擱時間,遂起身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便出發吧!” 左卿想的是趁著白燁剛來,還沒發現他們在這里的時候離開會比較好,可管然卻在這時有一瞬間的猶疑,可看著左卿臉上那稍顯凝重的神情,終究是沒開口。 在兩人腳步匆忙地來到馬廄前,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仿佛靜候多時,管然這才醒悟自己方才心底那陣不安感是為何。 第三十八章 言語不和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王妃,您這是要去哪里呢?”緩緩而來的黑衣男子扶了扶頭上的斗笠,露出那張帶著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栗的臉,他眼底的那抹譏諷看在左卿看來只覺得刺眼。 左卿立在原地,她沒有因為白燁的步步緊逼而後退,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腦中卻在思索著究竟是什麼時候被他察覺到的,之前見到他的時候分明是背向她站立的,難道他背後長了眼楮不成? 管然在真正面對白燁之後才明白在大廳見到時,自己心底出現的那股莫名的情緒是為何。面前的男子即便是不說話,這般靜立著,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讓他覺得不好對付,只是為何這樣的人,他在王府卻沒有見過一面? 白燁不會明白面前站立的兩人心中在想些什麼,或者說他根本沒興趣去揣測,能在這樣的地方遇上自己想找的人,不得不說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先不說王妃您不告而別這件事的影響有多大,單說此時您同一男子一起,這要說說出去,王爺的面子該往哪擱呢?”白燁戲謔道,他的目光在左卿和管然身上來回打量著,雖說以他看來兩人根本沒有他所說的那樣,可這樣一個把柄握在手中不用用,還真是對不住他了。 左卿沒想到白燁會拿她和管然一起這件事來說事,不過听他話的意思是想將自己和管然牽扯到一塊去,這樣說來,白燁與白凌的目的其實是一樣了? 她面上完全沒透露出自己的想法,而是神情淡然地說道︰“白燁公子也算是王爺的屬下吧,難道王爺教你應當這樣來揣測自己的主子麼?” 左卿可不會給白燁什麼面子,她到現在可算是明白在這里身份便是等級,即便現在面對白燁算落了下風,可言語上怎麼也不能敗了。 “那是屬下逾越了。”白燁出乎意料地滿帶歉意的說著,讓左卿有一瞬間的呆滯,可隨後白燁的話又完全印證了她的猜想。 “可目前只有屬下與王妃還有這位……在一塊。”白燁提到管然的時候話語有些曖昧,左卿听了也只是眉頭微皺,卻沒有做聲。 “帶到王爺那里去的話,該如何說,那不是屬下的意願了麼?” 白燁笑眯眯地看著左卿,他雖說沒將話直接說出來,可他的意思卻不言而喻,連管然都不由將雙眉皺起。 左卿並沒有覺得意外,原本她就知道白燁不會對她有什麼好心,只是他之前的表現沒有白凌所表現的那樣明顯而已。此時在臨溪城這樣偏遠的地方遇上,他大可悄無聲息地將自己解決,回頭向慕雲昭交代,發生什麼事情不是由著他來編排麼。 “你果然還是與白凌的目的一樣。”左卿沒有絲毫畏懼的意思,她早在見到白燁的身影後,便在說話間觀察著周邊的環境,在馬廄前,白燁要是想解決她和管然,並不是一件易事。 而且白燁的目標是她,以管然的身手,她再拖住白燁一些時間,應該能保住他的性命。 白燁對左卿的話不置可否,他沖左卿擺了擺手道︰“王妃還是不要將屬下和他相提並論的好,他沒腦子,屬下可不能同他一般沒腦子。” 左卿暗暗心驚白燁的直白,或許他是認為自己今日怎麼都會成為他劍下亡魂才會說得這樣直白麼?從之前他的言行看來就知道,他與白凌之間必定不合,不知道能不能利用這一點呢? “你與白凌不是同為王爺的屬下麼,你們這樣不和諧,對王爺的事想必也有影響吧!”左卿垂目,並沒有看向白燁,她擔心自己看向白燁的眼神將自己的想法暴露了。 “王妃還問這些是何意呢?屬下同白凌的關系如何,王妃以後也不必擔心了,況且會影響到王爺的,至始至終只有王妃一人而已。”白燁根本不用看左卿都明白她說這些話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他雖說並不急于動手,可這樣明顯的行為他完全不想裝作不知情來配合左卿。 左卿心中微動,白燁的話擊中了她心底對慕雲昭的那點妄想,卻又不敢深究,擔心得到的結果跟自己所想的相差甚遠,可她卻不能阻止自己內心的悸動。 “你口口聲聲說是王爺的屬下,那你難道不知道王妃也是你的主子麼?如今你這般言行說起來可是以下犯上。”管然終究是沒忍住,上前來替左卿說了一句。 管然在王府中沒見過白燁,而白燁更是不知道管然,此時听到他站出來幫左卿說話,倒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還問道︰“你是誰?怎的我以往都沒見過你?” 管然正要開口,左卿開口將他的話打斷,“這個時候你難道還對我身邊的護衛干興趣麼?他是什麼人,應當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吧?” 誰知左卿說完後,白燁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將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並不急于出手的模樣,道︰“王妃還說屬下揣測主子的行為了,可這情況看來,只要是明眼人都會覺得不對吧?” 白燁無論怎麼說都行,左卿才不會管他是否抹黑了她,目前她只要能保住管然的性命就行。 若說之前還不明白左卿跟白燁說這麼多是為何,听著兩人的話到現在,管然要是還不明白左卿的意思,那腦子還真是白長了。 管然只是看不過白燁這般對左卿,不然也不會那樣沖動站出來說那句話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話帶給左卿的卻是白燁更多言語上的不敬。他並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可左卿這般替他考慮了,他要是再沉默下去,哪還有臉面。 “我不過是個雜兵,當然比不上白燁公子貴為王爺身邊的人,只是我這雜兵都知道的道理,您沒理由不知道不是麼?”管然換上一副笑臉,他覺著自己的命都是左卿給的,在這里沒理由丟下左卿逃命,更何況以他現在身手全力一拼,不一定會葬身在白燁手下。 左卿沒能將管然拉住,心下頓時焦急起來。她方才對白燁說那麼多,不就是想保住管然麼,可現在管然卻將自己給推了出去,這能不讓她著急麼。 白燁的臉色變了變,他方才跟左卿廢那麼多口舌只是覺得面前這兩人都已在自己的掌握中,不可能逃到哪里去,他並沒有注意到左卿身邊這面容間帶著疲色的男子。 可現在听他開口說話,才發覺是自己輕視了。 “你倒是有骨氣的人,還是個敬奉主子的人,只是不知道你在我劍下又能為你主子抗過幾招了。”白燁說著便拔出抱在胸前的長劍,明晃晃的劍光在陽光的映照下有些刺目。 面對著白燁的利刃,管然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反倒是上千擋在左卿身前。 “你瘋了!”左卿瞥見白燁的動作,又見到管然擋在她身前,不由輕聲斥道。她說那麼多,忍受那麼多只是為了保住管然,可不是讓管然來為她擋劍的,她還沒有弱到來依靠一個身受重傷的人。 “王妃,我這條命還是多虧您才能留到現在,若是讓我此時拋下您離開,您當我是什麼人了?況且,您讓我以何顏面去見靈珊?”管然微微側身對站在身後的左卿說著,他的言語間滿帶笑意,似乎對面前的危險全然不知情一般。 左卿因管然的話語而陷入沉思,緩了片刻才想到自己救他的目的,而管然此時已經疾步向白燁先攻去。她只得在他身後打聲喊道︰“可我救你也不是為的讓你為我喪命的,你這樣又讓我怎樣面對靈珊?” 誰知管然赤手空拳對上白燁的間隙,還回身笑道︰“不管是不是因為您救了我一命,至少我還忠心于王爺,就不能讓您喪命。” 管然的話不僅落在左卿耳中,同樣也落在白燁耳中,他的動作因這句話有片刻的停頓,管然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停頓。 即使白燁手中還執著長劍,管然的身形仍然如同靈蛇一般,拳法凌厲,一時間竟然與白燁不分高下。 不管是管然的身手還是白燁的身手,左卿都沒有見識,只是猜想著白燁的身手跟白凌應該相差不大,卻沒想到管然竟然也有這樣靈敏的身手,還是在帶著傷勢的情況下。若不是那身傷,手中有應對的兵器,身手應該在白燁之上吧。 左卿心中即便這般猜想著,可看著管然在白燁的劍下漸漸顯露出敗象來,心還是不由得揪起,她當即身形一動,加入了兩人的對峙中。 許久沒有試過身手的左卿剛加入戰局時還有些生疏,可幾招之後竟也能與管然配合著逼迫得白燁步步後退。 白燁的身形剛向後退去,左卿便拎著管然的衣襟讓他被迫停下追趕的腳步。而她卻在止住管然的動作後,一個旋身沖向白燁。 “你不用管我了,若是再留下來只會拖累我。”左卿丟下話語後,根本沒看向管然,而是逼近仍向後退的白燁。 “沒想到王妃還是這樣重義氣之人。”白燁嘴角噙著笑,他沒有再去抹黑左卿與管然的關系,可說出來的話仍是帶著淡淡的嘲諷。 “雲昭所教的屬下便是這樣的麼?”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在場的三人神情皆是一愣。 第三十九章 意外相救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熟悉的聲音帶著些漠然,讓原本溫潤的聲音听來感覺有些別扭。【無彈窗.】左卿愣愣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竟見到一白衣男子端坐在馬廄上方的橫梁上,記憶中那熟悉的面容此時突兀地出現在眼前,左卿有一瞬的失神。 男子感受到左卿那毫不掩飾的視線後,臉上有些許不自在,可仍是極力維持著臉上那漠然的神情。 “太子爺還真是有閑心,竟到這偏遠的城池來指責屬下的不是。”白燁一眼便認出面前男子的身份,可他仍是持劍指著左卿,完全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收手。 還震驚于左卿這樣行為的管然,在見到慕千陵的出現後,臉上也同樣帶著錯愕的神情,以他的神情看來,顯然也是知道慕千陵身份的。 慕千陵擰著眉,一副不滿的神情,卻不是因為白燁那無禮的言語,而是白燁手中那仍未收回的長劍。 “你是雲昭的下屬,我自然沒有立場來指責你,只不過以昭王妃的身份來說,你一個下屬,這般言行確實是以下犯上。”慕千陵有著近乎執著的認真,這讓左卿和管然同時為這位太子爺捏了把汗。 白燁既然能這樣說話,在這里他顯然不會再顧著身份,此時慕千陵還想以身份來壓制他,這絕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太子爺,不瞞您說,王妃一言不發離開了王府,屬下正是奉王爺之命前來尋找王妃,不巧在此踫上王妃與一陌生男子一起,屬下不過是多問了幾句,可是……”白燁的話帶著些深意,此時他倒是知道該如何陷害左卿。 慕千陵蹙著的眉仍是沒舒展,顯然對白燁的話更是不滿。 “原本這件事我無權插手,不過正巧我這番要去找雲昭,那便與王妃一同前去,看看雲昭如何說吧。”慕千陵只是斜著眼看了看白燁,似乎這些話只是問著左卿的意思,並沒有向白燁開口。 左卿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慕千陵,更沒想到竟然托他的福暫時逃過一劫,此時听到他這樣提議,自然是附和道︰“太子殿下如此提議自然是甚好,而且就算是到王爺面前,我也不至于無話可說。” 左卿的後一句是對著白燁說的,顯然是在暗諷他之前那樣斷章取義的話。 即使面對這樣的狀況,白燁臉上仍是帶著笑,似乎完全沒有因為慕千陵的出現壞了他的事而惱怒,仍是笑眯眯地說道︰“太子爺這是何意?難道真的想管王爺的事麼?” 白燁雖說之前對慕千陵同樣是說著無禮的話,可此時的話听來竟然還帶著一些威脅的意味,這不由讓左卿想到每次踫上慕千陵時,慕雲昭臉上那冷漠的神情。 左卿有些擔憂的看了慕千陵一眼,此時他插手這件事,就是到慕雲昭面前去,能確保慕雲昭不會因為惱怒慕千陵而連累自己麼? “你是覺得我沒資格管麼?”慕千陵的聲音已然帶上了淺薄的怒意,他在說話間已旋身落在左卿面前,正好擋住了白燁的視線。 “太子爺誤會了,屬下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白燁的笑看來有些諂媚,可他手中的動作卻讓人心驚。 他揮了揮手中的長劍,嘴角輕揚,“太子爺若是執意要管,那只能得罪了。” 白燁的身形如鬼魅般纏上來的時候,慕千陵臉上的神情仍是沉穩,即便手中無一利刃相對,他仍是沒忘記推著左卿的肩膀讓她避開。 左卿冷不丁被慕千陵推開,隨後也只是呆滯地看著慕千陵與白燁的纏斗,她沒想到即便慕千陵出現了,白燁心中的殺心仍沒消散,而且當著慕千陵的面還動手了。 不過看白燁的動作就知道,他根本不會傷害慕千陵,他的所有動作都是朝她來的,只不過慕千陵都給擋了下來而已。 看著慕千陵的身形在面前不斷變換著,左卿心里泛起一陣不明所以的滋味,想到之前他的咄咄逼人,一度泯滅了先前在她心中的形象,可此時這樣護著她的行為,又與之前的形象完全重合,好像回到之前。 熟悉的感覺不斷地沖擊著她的心,眼前一身白衣的男子似乎漸漸模糊起來,變成了那身穿警服,身形修長,一拳一腳都干淨凌厲的男子。 “王妃?”管然那滿帶疑惑的聲音出現在耳邊,這才讓左卿的思緒從那段模糊的畫面中抽離,面前仍是一黑一白的身影一時難分高下的爭斗。 側目便見到管然帶著不解的神情看著自己,左卿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想到剛才那失神的模樣肯定是被管然全看見了,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管然見左卿回過神來,倒也沒多開口問剛才她那樣出神地看著慕千陵是為哪般,只是問著方才問過的話,“白燁連太子殿下的面子都不顧,顯然是下了殺心,王妃打算怎麼辦?” 管然所考慮的事,左卿當然也考慮過了,其實按理說以慕千陵的身手,加上她,對上白燁不會吃虧,而且看目前的狀況,白燁顯然也不想傷了慕千陵,這樣看來他們還是佔據了上風。 “你最好先一步去破陣嶺找王爺,白燁既然不顧太子殿下,可不會不顧忌王爺。”左卿看著目前的狀況,冷靜地吩咐著管然。 “可是從此處出發去破陣嶺再快也要一天的時間,以時間看來肯定是……”管然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地看著左卿,連他都質疑自己是不是想錯了。 在管然還陷入質疑的時候,左卿卻開始催促他了︰“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走。” “王妃,我不會走的,先前我就將話說清楚了,您不能讓我枉做這等小人。”管然的態度堅決,顯然不會輕易改變決定。 “你……”左卿氣急,她想法設法讓管然逃走,可他偏偏不配合,她找他一同來臨溪城又不是讓他來送死的。 管然不僅不服從左卿的安排,反而還說道︰“王妃就不用白費心思想著讓我怎麼逃走了,我只會跟在王妃身側。” 管然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左卿當然是無話可說,她嘆了口氣道︰“那我還真是要想辦法把自己給保住啊,不然你要是沒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靈珊。” 誰知管然竟然還狡黠的一笑,道︰“那是自然,王妃若是有什麼危險,那我可比王妃更危險。” 左卿瞪了管然一眼,道︰“早知道你這樣固執,我肯定不會找你。” “王妃現在才知道,可晚了。”管然眨了眨眼,那模樣看上去甚是好笑,引得左卿“噗嗤”一聲笑出來,剛才心頭上那陣陰霾瞬間消散,心頭一片清明。 左卿的笑聲引起了正纏斗的兩人的注意,慕千陵先側目,因此稍稍一頓,讓白燁有了可趁之機,長劍突襲至慕千陵身前。 寒光閃過,左卿震驚地張了張嘴,剛想開口提醒慕千陵,卻見到他反應更為敏捷,竟是以兩指捏住劍刃。只听“叮”的一聲,那柄泛著寒光的長劍竟斷裂,慕千陵手指一轉,手中捏著的斷劍脫手想著白燁而去。 斷劍貼著白燁的臉頰而過,割斷幾縷散落在耳邊的墨發,隨後牢牢釘在他身後的馬廄上,驚得馬廄中的馬匹嘶叫聲不斷。 慕千陵的動作太快,幾乎是一氣呵成,左卿愣愣地看著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白燁捏了捏被割斷的發絲,他臉上的神情稍顯陰桀,他看著慕千陵沉聲道︰“太子爺當真是想管這件事麼?” “你若是還想動手大可試試。”慕千陵將雙手負在身後,氣定神閑地說著,似乎方才動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既然太子爺想管,那屬下自然不敢再插手,只是王爺交待的事屬下沒能辦成,只能如實向王爺說明了。” 白燁的話帶著些威脅的成分在,左卿剛想阻止他,可他先一步縱身一躍,躬身蹲立在馬廄之上,他在離開前回身看了看左卿,不過只是一眼,便從馬廄上離開。 左卿因白燁離開前那眼神不由秀眉微顰,那樣的眼神讓她覺得不舒服,而且他最後跟慕千陵說的那番話意思也很明白了,他此時先一步離開道破陣嶺的話,要是對慕雲昭說了些什麼,只怕她到時候有幾張嘴都說不明白。 不知情的管然還因為白燁的離開而松了口氣,他倒是很識趣地上前來對慕千陵拱手行禮,道了一聲“太子殿下”。 慕千陵的目光在管然身上不過停留一瞬,他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向左卿,問道︰“你怎麼會到這里來?” 左卿原本還在考慮著去破陣嶺面對慕雲昭,該怎麼解釋今日的事情,按理說她是被白燁偷襲的,應該是佔上風的,可只怕白燁故意曲解她和慕千陵,那就不好辦了。 此時她听到慕千陵的問話,神情有一瞬凝住,還是在管然的眼神下反應過來。她本想如實向慕千陵說明,畢竟他也算是救了她一命,可想到他之前的言行,又別扭起來。 “我為何會在這里不重要,重要的事太子殿下怎麼會到這里來?” 第四十章 心的距離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千陵沒料到左卿會反問他,他神情微怔,片刻後才道︰“我來此是找雲昭的。【全文字閱讀.】” 听到慕千陵這客氣疏遠的回答,左卿有些懊惱,似乎耿耿于懷的只有她一人而已,而且慕千陵方才還救了她,這樣的態度實在太過無禮了,這與剛才白燁的行為有什麼區別。 “那還真是與太子殿下順路了,我來此也是找王爺的,不過王爺已經去了破陣嶺,太子殿下要一同前去麼?”左卿的話剛說出口就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了,她剛才不是還考慮該怎麼跟慕雲昭解釋麼,此時還邀請慕千陵同路,這不是自己挖坑給自己跳麼? 可話已說出口,讓左卿收回時沒可能了,而且慕千陵竟然還一口應下,就算這話是左卿先開口說出來的,也讓她震驚不已。 一直以來慕千陵對她的態度可以算是厭惡的,今日他的言行還真是徹底顛覆了,這讓左卿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 察覺到左卿打量的目光,慕千陵當即便錯開目光,語氣頗為不自在道︰“白燁先一步走了,我想他必定是去見雲昭了,我們也即刻出發吧。” 左卿還沉浸在慕千陵這明顯的態度轉換中,對他為何會知道白燁名字的問題就沒深入去想,而此時听到慕千陵的打算跟自己的正好相同,自然連聲應下。 原本左卿和管然來馬廄就是想離開,此時也不過是多了慕千陵一人而已。三人從馬廄中牽了馬,一同策馬往城外走。 一路上,左卿都不時地打量著慕千陵,她倒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他今日的言行跟之前的察覺實在太大了些。卻不知她這樣的行為引得慕千陵極為不自在,他無法避開左卿的目光,也不知怎麼開口,只能任由左卿那毫不避諱的打量。 後來連管然都看不下去了,才策馬走在左卿身旁,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這才算是緩解了慕千陵的尷尬。 管然透過左卿看著慕千陵的神情,不覺有些好笑。嘉德太子還在世的時候,倒是經常見到現在這位太子爺,只是沒想到如今竟然還同年幼時一樣靦腆,也不知在那樣的皇宮中是怎麼生存下去的。 管然在心中默默搖了搖頭,如今在王府從來沒見到過慕千陵,想來他跟王爺之間因為那件事多少還是產生了隔閡吧,這樣看來,今日的事情還真是不知是福還是禍了。 “你不是還在問我話麼?怎麼自己倒走神了?”左卿略帶不滿地說著。 管然也有些懊惱,竟想起了以往的事,還在左卿面前走神了。當他再想繼續同左卿說些什麼的時候,左卿已別過眼,一副不想再同他說話的模樣。 而不再跟管然說話後,左卿又不時地看向慕千陵,管然瞧見慕千陵的臉上又開始出現不自在地神情,心中不由嘆道︰“太子殿下,我可只能幫你到這了。” 三人馬不停蹄地趕路,隨後左卿也沒閑心去猜測慕千陵這樣的舉動是為何了,心中又開始思量到了破陣嶺該怎麼對慕雲昭說起。她還不知道白燁究竟會對他說什麼,而且也不知道慕千陵隨行會不會讓事情更棘手。 三人各懷心事地趕路,一路無話。直至暮色四沉,天色不再適合趕路,三人才決定找個地方落腳,歇息一晚再走。 在荒郊之中稍顯寂寥的驛站,左卿看著那殘舊的殘舊旗幟,這才發覺竟是之前同慕雲昭一起從破陣嶺去凌風城時落腳的驛站,也是遇上元凜的地方。 左卿牽著馬匹站在驛站前,再次身臨此處,思緒紛雜。許是想到最後見到元凜時,他所說的那些話,對上此情此景,給她的感觸更深。 “王妃?”管然見左卿站在門前,也不將馬匹牽到馬廄去,還以為是她嫌棄這里的環境,還安撫著她說道︰“今日先將就一晚,畢竟在這荒郊中能有驛站已是不錯了……” 不過管然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左卿制止了,她隨手將馬匹交給管然,道︰“我先進去看看。” 這下不僅是管然,連慕千陵都滿是不解地看著左卿,不知她怎麼突然這般模樣,不過慕千陵時覺得只要不再像之前那般瞧著他,不管怎樣都好。 其實左卿先一步進來看看的想法也只是因為之前的教訓,剛才管然的話提醒了她。在這荒郊中就這一家驛站,白燁也是趕往破陣嶺,若是又踫上,白日里還好說,入夜後可真是不放心。 不過事實證明左卿還是顧慮太多了,她在大廳中環視一周也沒見到白燁的身影,只是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仍是想著會不會已經住進去了。 直到管然和慕千陵進來,左卿才收起那打量的目光,以免兩人也跟著她一起思慮良多。 三人在大廳快速用過飯菜後,便各自回房歇下,只是左卿覺著心中考量的事太多,根本睡不著,索性出了房間,到驛站的後院看著毫無星光的夜空出神。 “你怎麼還沒歇下?”身後傳來溫潤的聲音,左卿不用回身便知道來人是誰。 “太子殿下不也沒歇下麼?”左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慕千陵沒有做聲,只是幾步間邁到左卿身邊,與她一同仰望著夜空,只是看了片刻卻道︰“這夜里絲毫星光都沒有,怎的你還看得如此出神?” 面對慕千陵的主動搭話,左卿也只是釋懷地笑了笑,她心中沒有之前對他的感情,現在對于他的靠近心中也沒有絲毫波動,有的只是一種對于過去的感嘆。 “難道太子殿下認為夜景只是為了看星空麼?” 慕千陵對于左卿的問題不置可否,他將目光轉到左卿身上,還認真地回答道︰“若是沒有星光,在這樣的地方,那又怎麼稱得上夜景?” “其實在夜晚,除了星光,還能看見很多東西。”左卿扭頭看向慕千陵,她的話語听來有種蠱惑人心的感覺,在她側目的那一刻,竟讓慕千陵的心跳快了半拍。 察覺到自己這般直視的目光似乎不妥,慕千陵撓了撓頭,似掩飾一般轉過頭去。左卿方才說了什麼,他似乎都記不清了,留在記憶中的只有那一刻半明半暗的容顏,只是一瞬,竟印在他的心中。 感受到慕千陵扭過頭去,左卿還以為是他對于自己的話並不贊同,卻也不打算再說什麼,只是笑了笑,仍是仰著頭看著夜空。 縱使沒有星光,可只要想到遠在千年後的家人或許也看著同一片天,左卿心中便柔軟萬分。原本能入她心的便不是什麼星空,只是對家人的思念而已。 兩人一時無話,許是為了緩解沉默,慕千陵再次開口問道︰“你怎麼會想到來臨溪城找雲昭?雲昭離開後,在王府過得不好麼?” 慕千陵今日的言行徹底顛覆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不管是在現代世界中冷漠以對,還是在這里遇上後一直對她誤解頗深,像這樣滿帶關切的模樣可真是從沒出現過。 左卿的疑惑擺在臉上,她緊盯著慕千陵,似乎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來,卻是換來慕千陵神情極為不自然地問著︰“你這是看什麼?” “我只是在想你真的是太子殿下麼?”左卿愣愣地問著,她顯然問了個白痴問題,畢竟這樣的臉和稍顯靦腆的性格的確是屬于慕千陵的。 慕千陵白了左卿一眼,有些好笑地說道︰“為何會這樣說?” 左卿臉上的神情更驚訝了,她震驚于慕千陵這個白眼,她還真沒想到慕千陵還能對她翻白眼,今天還真是刷新了她對慕千陵的認知。 “因為你今日沒有一見到我就讓我遠離王爺,不僅如此,你還救了我,而且現在你還能像朋友一般同我說話。”左卿認真的說著慕千陵與以往不同之處,她的話讓慕千陵臉上出現一抹尷尬的神情。 “你這樣說,好像你所知道的我就像傻子一般。”慕千陵苦笑著道。 他的話剛出口,左卿差點沒能控制住自己應和他的話了,好在左卿及時控制住自己了,沒讓慕千陵更覺得難堪。 “其實也不能這樣說,只是太過執著了些。”左卿委婉的說著,其實能與慕千陵這樣近距離的好好說話,一直是左卿所希望的,只是在她一心放在慕千陵身上的時候沒實現,在她將他從心底徹底推開的時候卻出現了,這不得不說真是諷刺。 左卿這樣說並沒有緩解慕千陵臉上的尷尬,反而讓他更覺自己之前的言行還真是傻,不過左卿此時沒有再說之前的事,倒是讓他心中舒坦了些。 “那些話,其實我……”慕千陵回身想對左卿稍作解釋,可不知怎的,此時見到她的臉,竟然什麼話都說不出,想說的話都嘴邊又咽回去,吐不出來,只能梗在心頭,有些難受。 左卿完全沒察覺到慕千陵的不對勁,還以為他是想對自己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還主動安撫道︰“其實我也明白,你不過是太擔心王爺了,畢竟我對于你來說只全然陌生的人,而且出現得也確實有些突然。” 第四十一章 迷失方向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說完摸了摸鼻子,應該被安慰的是她吧,怎麼反倒她來安慰慕千陵了呢? 原本左卿還在心中這樣想著,誰知慕千陵先將她的心里話說出來了,“你怎麼倒來安慰我了,我還沒說什麼呢!” 慕千陵梗在心頭的難受感因為左卿的話全部消散,籠罩的陰雲在一瞬間消失,那些不自在的感覺也不再出現。面對左卿,他只覺得輕松愜意。 左卿不知道慕千陵的想法,還在心里想著他是不是能看穿人心啊,竟然將她的心里話說出來了。 “這不是見你那樣說,我還擔心你會有什麼不好的情緒呢。”左卿撇了撇嘴,她這句話直接將她和慕千陵之間的距離縮短,之前兩人那些不愉快的對話,也因為這句話而消散,似乎那些事根本沒發生過。 不過慕千陵仍是覺得面對著左卿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之前那般咄咄逼人的是他,現在左卿息事寧人,倒顯得他小心眼了。 “我之前那樣同你說話,你當真不介意?”慕千陵仍有些不確定地問著,他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落在左卿眼里,只讓她感到咋舌。 面前這還是她認識的慕千陵麼,那一直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此時竟然換成耐心詢問,這實在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你、你怎麼又不說話了?”慕千陵不過是盯著左卿的臉看了片刻,又立即轉過頭去,不敢再看向左卿。 這副樣子又沒有任何變化,左卿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看來慕千陵這份溫柔來得太晚了些。此時即便見到一直所希望見到的模樣,她心中竟然沒有絲毫喜悅,只覺得苦澀。 “沒事,時辰不早了,太子殿下早些歇息吧,明日還要趕路呢!”左卿頓時覺得索然無趣,一切都晚了,她如今的身份已是昭王妃了,不管是不是她所想,但是看身份,她跟慕千陵就不應該再走得這樣近。 而且原本她也要考慮明日該怎樣對慕雲昭解釋,保持之前那樣的距離即可,現在這樣如同朋友一般的交談,原本就不該。 慕千陵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他不明白為何先前還說得好好的,可轉瞬就變了臉。那樣客氣而疏遠的話語從左卿的口中說出來,听在他耳中,竟覺得有些刺耳。 不過慕千陵終究沒能再說些什麼,他只是看著左卿轉身離開,凝望著她的背影出神。 既然一切都晚了一步,那就不應該再撿起早已丟下的感情,左卿在離開時,心中只有這樣一個想法。 清晨時分,天色還有些昏暗,在這樣的天色下,冬日的寒意也顯露出來。 左卿站在馬廄前撫了撫略感寒意的雙臂,在這樣的天氣下趕路還真是一件痛苦的事,而且還是去破陣嶺那樣的地方。左卿開始審視自己來破陣嶺的目的,期間發生了不少事情,似乎她都想不起來自己來破陣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了。 只是這樣的想法一旦在根植在心中,便由著這樣的想法蔓延,再驅使她前來。 “你覺得冷麼?要不要等天色亮些再出發?”慕千陵不知什麼時候站到左卿身側,顯然是見到左卿撫著雙臂的動作。 左卿卻看也沒看慕千陵一眼,便道︰“沒事,冬日的天氣便是這樣,天色大亮還是這樣,不如早些到破陣嶺再做歇息。” 她同慕千陵說完後,又催促著牽馬匹的管然,一副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的神情。 管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他看著左卿的神情便覺得不對勁。昨日不還總是看慕千陵麼,怎麼今日同他說話都這樣不耐煩,而且還是說著關心她的話。 這樣明顯的變化,連他這個局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慕千陵會怎樣想。管然摸了摸鼻子,不由在心里感嘆著女人變臉還真是快。 慕千陵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越是見到左卿這般想與他保持距離的言行,他卻越想靠近她,雖說心里十分明白這樣的行為不合禮數。 策馬行走在前往破陣嶺的路上,三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左卿是根本不想開口同他們說話,管然則是不想平白無故當了炮灰,而慕千陵是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麼,似乎說什麼都不對。 看著那熟悉的道路,左卿便知道這是臨近破陣嶺了。只是原本有著半人高的草叢,因天氣的緣故,都枯黃敗落了,讓道路顯得更為寬廣。 這一路完全沒見到白燁的身影,左卿想著他會不會是連夜趕到了破陣嶺,該怎樣應對還真是要好好想想了。 越是臨近破陣嶺,心中不安的人也不止左卿一人,行在她身側的慕千陵看上去比她還焦慮。 左卿的余光掃了慕千陵的神情,雖說她心中對于他為何要來破陣嶺的事感到奇怪,可也沒有開口問他。或許他是奉旨前來查探也不是沒可能,若真是這樣,問出來倒讓兩人覺得尷尬了。 腳下的路越來越不好走,看樣子是快到山林中了,只是舉目望去,卻沒有見到有駐扎的營帳。 左卿在一處灌木前勒停馬匹,前面的路顯然不再適合馬匹行走。 “王爺真的到了破陣嶺麼?怎麼沒見到營帳?”周邊都是山林,左卿根本分不清上一次軍營駐扎在哪里,為了避免三人在破陣嶺走失方向,左卿還是決定先停下來仔細觀察方位。 管然和慕千陵根本沒來過破陣嶺,他們都是跟著左卿走,此時見左卿停下來,他們自然也沒了方向。 “傳給我的信函是說雲昭在臨溪城只停留了一晚,便趕往破陣嶺了,以時間看來,他此時肯定是在破陣嶺,只是軍營的方向,這確實是個難題。”慕千陵看著周邊環繞的樹干,在這樣的山林中,馬匹並不適合,可單靠腳力還真是難找。 結合慕千陵的話,證明管然打听到的消息並沒錯,可是現在要找到軍營的所在還真是困難。左卿轉頭看了看,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自己所熟悉的地方。 可這山林的模樣原本哪都沒多少差別,更何況她見到的時候是夏末,此時已是深冬,枝葉的分布完全不同,這樣根本看不出什麼不同來。 “王妃您來過破陣嶺麼?”管然見左卿那眉頭緊皺的模樣,不由問道。 左卿牽著馬匹仍不死心地四處看了看,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應著管然的話。 “王妃這樣找可不行,破陣嶺雖說在之前已被王爺拿下,可如今西涼來犯,我們還要警惕西涼的軍隊才是。”管然有些擔憂地看著左卿。 左卿沒有理會管然的提醒,而是停下腳步,抬頭望著慕千陵,道︰“太子殿下若是沒有遇見我們,你打算怎麼找到王爺?” 慕千陵聞言,神情一滯,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只是一味地跟著左卿而已,似乎都忘了自己若是一人該怎樣找到慕雲昭。 看著慕千陵的神情,左卿也知道自己白問了,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慕千陵分明不是這樣粗心的人,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發生了那樣的改變,還變得這樣粗心了。 在左卿和管然商議著該怎樣找到慕雲昭的軍營駐扎地時,慕千陵卻突然開口道︰“有人過來了。” 聞言,左卿和管然心中同時一驚,他們分明什麼都沒察覺到,可在屏氣凝神後,也听到些許動靜。 似乎因為有了內力,左卿的感官比起以前敏銳了不少,此時她不僅听到了輕微的腳步聲,甚至還能粗略的預計前來的人有多少。 左卿與管然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管然也听到了那陣腳步聲,而且來人還不少。若是慕雲昭的人還好,要是西涼的軍隊……以他們三人目前的狀況可不好應付。 還是慕千陵當機立斷,讓左卿和管然將馬匹棄了,他先一步縱身一躍,竟然躲到了樹枝上。 不得不說慕千陵的決定還是沒錯的,可是他不知道左卿不過初初練就一身內力而已,對輕功還一無所知。而管然的傷勢顯然不適合帶著左卿,最後落在地面的只剩了左卿一人。 “你還愣著做什麼?”慕千陵見左卿遲遲不行動,不禁輕聲斥道。 听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左卿咬牙往一旁的灌木後鑽。好在衣裳還算厚實,那些枝干劃在身上倒沒覺得有多疼。 慕千陵看著左卿這樣的舉動才發覺不對勁,他有些懊惱自己竟然理所應當的認為左卿會輕功了。而管然更是震驚,顯然他也不知道左卿不會輕功。 不過現在再想將左卿帶到樹枝上已是不可能了,他們只有在心中祈禱著來的人別是西涼的軍隊。 只是他們的願望顯然落空了,那身衣著顯然與川南不同的人,分明就是西涼的軍隊,躲在樹枝上的慕千陵和管然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西涼的軍隊人數不少,看起來像是初到破陣嶺的樣子。此時左卿躲在灌木後,即使听到那些人的腳步臨近也不敢輕易抬頭去看來人是誰。 不過若是左卿見到那領頭人的模樣,便能發現那竟然是一張她所熟悉的臉。 第四十二章 誘人條件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千陵有些著急地看著左卿的方向,可此時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原本他和管然所在的枝干便不太容易擋住兩人的身形,而且此時左卿躲在灌木後似乎也沒被發現,他擔心要是弄出聲響,對左卿更危險。 “二殿下,川南又派的那位閑散王爺前來,您看我們要不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率先攻過去,將破陣嶺給拿下?” 那人口中的稱呼讓左卿一驚,西涼的二殿下?那就是說西涼這次仍然派的燕逸飛前來的,想到之前輕易便被算計,還借著他的手除掉了西涼的大將軍曲幕,那這次是不是也一樣再次拿下破陣嶺也不會很艱難? 左卿理所應當地想著,可隨即便听到燕逸飛那稍顯狠戾的聲音道︰“那位王爺可不知是外表看來那樣,說是閑散王爺,可不一樣算計了我。” 看來這燕逸飛也不像外表看的那樣,他倒是明白之前是中了計,可不一樣是遂了他的心願麼。不過這次也不知道他帶著誰一同前來,不過想必也沒有之前那麼容易了。 左卿嘆了口氣,果然還是自己想得容易了些。 “誰?” 燕逸飛那滿帶警惕的聲音突然響起,這才讓左卿發覺自己剛才竟然嘆出了聲,她趕緊屏住氣息,以免被燕逸飛察覺到她的所在。 “二殿下?”先前出現的聲音此時有些不解地喊著,顯然說話的人並沒有听到左卿的聲音,這樣看來燕逸飛的听覺還真是靈敏。 燕逸飛並沒有開口,左卿卻听到有腳步聲漸漸臨近,看來他並沒有理會喊話的人。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讓左卿的心“突突”地跳,她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想著她若是出了事,會不會連累了躲在樹枝上的慕千陵和管然。 可就在左卿心都要跳到嗓子眼的時候,一道清冷熟悉的聲音解救了她。 而這道聲音不僅是解救了左卿,還解救了正準備分散燕逸飛注意力的慕千陵和管然。 “二殿下這次前來似乎太大意了些。”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周邊竟然出現了眾多的腳步聲以及馬蹄聲,顯然是帶來了不少兵馬。 燕逸飛的腳步在臨近左卿的地方停下,他抬頭看向說話之人的方向。在距離他不遠的陡坡上,一身藏青衣袍的男子腰桿筆直的端坐在馬匹上,風姿颯颯的模樣跟他印象中那閑散王爺完全不同。 縱使連那人的樣貌都無法看得太清,可從他身上所流露出那不凡的氣勢,即便隔著些距離,都讓他有一種壓迫感。 “我確實大意了,沒想到川南的昭王爺跟傳聞中的頗為不同。”燕逸飛壓住心底的不安,他那看起來不善的臉上沒有任何神情,倒是他身邊的副官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一臉焦急的模樣。 慕雲昭仍是端坐在馬背上,沒有任何動作,還低低地笑出聲來。左卿藏身的灌木正好對著他的方向,左卿只是轉頭便能看見他。 而慕雲昭止住笑聲抬眼的時候,左卿看向他竟感覺他的目光正好落在自己身上。一股不明所以的悸動瞬間蔓延至全身,此時的心跳竟然比方才听到燕逸飛靠近時更甚,入鼓的聲音似乎在耳邊響著,那陣頻率超出了左卿的掌控。 不過僅是一瞬,左卿便感覺慕雲昭的目光轉開了,只听他說道︰“二殿下所听到的傳聞又是怎樣形容本王的呢?說起來本王還真是想知道外人口中究竟是如何說起的。” “那不過是些喜歡嚼舌根的人傳出來的罷了,就不說與昭王爺听了。”燕逸飛可不會自己將那些話說出來,畢竟此時他是出于下風的,要是說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那還真是找死。 “看來二殿下是不給本王這個面子啊!”慕雲昭似嘆息般說著,這讓打算與他拖延時間的燕逸飛頓時怒了。 說起來燕逸飛也是一國的皇子,而且西涼尚未立儲君,說不準他會坐到儲君的位置上。可如今被敵對國的王爺所困,不僅如此,客氣的同他說話還被諷刺了,這讓原本就脾氣暴躁的燕逸飛可受不了。 “姓慕的,別以為此時將我困住便能將破陣嶺拿下了,我前來可不僅帶著這些人。”燕逸飛的話听在左卿耳中只覺好笑,此時被困的人好像是他,怎麼他倒像困住別人的。 “二殿下似乎忘了自己的處境,此時有話語權的可是本王。”慕雲昭的語氣仍是帶著風輕雲淡的感覺,讓人覺得他此時不過是輕易便將燕逸飛給困住了,要拿下他是易如反掌的事。 站在燕逸飛身側的副官這時拉了拉他的衣袖,似乎是想提醒他看清目前的形勢,可不是說那些逞能的話的時候。 燕逸飛不耐地將副官的手揮開,雖說他脾氣行情暴躁,可腦子倒是轉得快。他緊盯著慕雲昭,雙目似要噴出火來,可仍是耐住性子咬牙道︰“昭王爺此番不僅是想將我困住吧,你也知道這次並不是我一人前來,還有新上任的大將軍冉鈺,他是個油鹽不進的人,你即使以我相脅,也不會讓他退步。” 不過是片刻,燕逸飛就將慕雲昭的目的考慮得所差無幾,他也不拐彎抹角,徑直道︰“你有什麼目的直說便是,說不定我為了保住性命,應下也說不準。” “二殿下果然是識趣之人。”慕雲昭那贊許的話語不僅沒讓燕逸飛覺得高興,反而讓他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身上的戾氣也越來越重,連幾步開外的左卿都覺得有種壓迫感。 慕雲昭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燕逸飛臉上的神情,還翻身下馬,往燕逸飛的方向走來。 看著慕雲昭不帶一名侍衛隨行,燕逸飛臉上出現震驚的神色,隨即將雙手在背後握緊,他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二殿下,你是不是想拉攏冉鈺這個人?”慕雲昭氣定神閑地走到燕逸飛面前,隨口卻說出了燕逸飛的心事。 原本燕逸飛瞧著慕雲昭單獨前來的模樣,還認為他太過自大,可待他近距離瞧見他臉上那淡然的神情,以及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氣勢,他才明白這是足夠自信的緣故。 而且此時听見慕雲昭所言,燕逸飛的心思頓時開始搖擺。原先大將軍曲幕是燕無痕的人,他無法拉攏,可現在卻與以往不同。曲幕被拉下馬,冉鈺頂替他的位置,而且冉鈺不屬于任何一方勢力,直接效命于皇帝,若是能讓他支持自己,與燕無痕爭奪儲君的位置也算是添了一個有力的助手。 只是之前慕雲昭算計他和曲幕的事,還一直纏在他心頭,原本以為自己得了好處,不多費力氣便將曲幕解決了。可之後才明白,他才是被當槍使的人。 “昭王爺這話可說得不對,我等都是效命于西涼皇帝的,怎會有拉攏一說。”燕逸飛隱住心底的想法,皮笑肉不笑地說著。 慕雲昭一副自己弄錯事情的模樣,略帶震驚地說道︰“那倒是本王弄錯了,還以為二殿下想讓冉鈺支持你坐上儲君之位呢,原本還想助二殿下一臂之力,看來是不需要了。” 左卿躲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悉數听了進去,對于慕雲昭將燕逸飛的事摸索得如此清楚這件事,她沒有任何懷疑。初次在破陣嶺,他就是因為得知了燕逸飛和曲幕之間的矛盾,從而激化這個矛盾,來獲取自己的利益。 不過他提出要幫助燕逸飛又是什麼打算?此時分明將燕逸飛困住了,有話語權的不該是他麼?左卿無法揣測出慕雲昭的行為,只得繼續躲在灌木听著。 燕逸飛一時也分不清慕雲昭所說是真是假,可心中對于他所說確實極為心動,他負在身後的雙手松開,垂在身側片刻後又握緊,隨後咬牙問道︰“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嗯?”慕雲昭拖著尾音,似乎不明白燕逸飛的意思,還撓了撓頭道︰“西涼的政局如何本王當然不關注,只不過若是本王幫了二殿下,待二殿下坐上儲君之位,甚至是西涼的皇位,二殿下還會不會記得今日的恩情呢?” 慕雲昭俯下身,湊到燕逸飛面前,如玉的臉上帶著笑意,可看在燕逸飛眼中,只覺得他的笑容如同引誘自己踏上那萬劫不復的境地一般。 燕逸飛喉頭微動,要說他之前不過是對慕雲昭的話動心而已,那此時便是想立刻應下來。他與燕無痕爭奪儲君之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父皇那邊卻仍是沒有半點消息透露出來,這樣等下去確實讓他焦急。 “昭王爺又打算如何幫我?”燕逸飛雖說沒有主動向慕雲昭表明需要他的幫助,可這樣的問話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慕雲昭卻沒有因燕逸飛這樣說而滿意,他站直身子,斜睨著燕逸飛,道︰“其實本王只希望听到二殿下回答想或是不想,關于本王要如何幫你,大可不必知道。” 燕逸飛被慕雲昭這樣的態度氣得不輕,可他給的誘惑實在太大,只得咬牙道︰“我確實想拉攏冉鈺,敢問昭王爺可否有良計?” 第四十三章 前後不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二殿下……”站在燕逸飛身側的副官擔憂地開口道,顯然他覺得敵對國的王爺不會這麼好心,會說這樣的話必定是有所目的。 燕逸飛抬手制止了身側副官的話,而是靜靜地看著慕雲昭,等著他的回答。 “本王只要知道二殿下確實想拉攏冉鈺就行。”慕雲昭嘴角噙著笑,朝燕逸飛微微頷首便打算轉身。 “慢著!”燕逸飛捉摸不透慕雲昭的行為,見他不多說一句便轉身,忍不住喊住了他,這讓原本松了口氣的副官驚得扯了扯燕逸飛的衣袖。 可燕逸飛完全不顧副官的阻撓,在慕雲昭疑惑地回身時,直白道︰“不知昭王爺為何要幫我?” 慕雲昭皺了皺眉,可還是耐著性子道︰“方才本王不是說了理由麼,本王希望你能當儲君,並且坐上西涼皇位,到時候本王再向你提要求也不遲。” 燕逸飛心中雖說如同慕雲昭所說的那般打算著,卻也不想讓慕雲昭這樣在眾人面前說出來。可轉念一想這里都是自己的隨從,即便是這樣說出來也無妨,他也淡然地看著慕雲昭,道︰“昭王爺就這樣確信我能當儲君,並且坐上皇位麼?而且……” 燕逸飛深深地看了慕雲昭一眼才接著道︰“昭王爺又如何確信若是我坐上皇位,還能再同意你的要求呢?” 誰知慕雲昭只是輕笑了一聲,他的目光飄忽著說道︰“這就不用二殿下擔憂了,二殿下只要等著好消息便是。” “你難道不是想以破陣嶺為要求麼?”燕逸飛終究是沒能忍住,將自己心中的猜測問了出來。 慕雲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此時倒是正視燕逸飛道︰“二殿下難道認為破陣嶺為西涼所有了麼?” 慕雲昭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還有那股自信,刺得燕逸飛的雙目生疼,也讓他想起前一次那樣輕易便被算計而拿下破陣嶺,這才他又會以怎樣的手段來拿下? 僅是一瞬,燕逸飛心底又開始擔憂起來,若說之前以為慕雲昭會算計他和曲幕是覺得他身後有誰在出主意,可此時在見到他本人後,那樣的想法隨即便被推翻。 “本王勸二殿下還是不要想那麼多,回去等著消息便是,或者說二殿下事覺得去本王軍營中更好?”慕雲昭也不走了,而是袖著手看著燕逸飛,似乎還挺樂意將燕逸飛請到自己軍營去一般。 燕逸飛登時臉色大變,要知道他一直沒翻臉同慕雲昭說到現在,就是認為他會這樣跟自己交談,是不會打著將他作為人質的想法的。可現在瞧著慕雲昭的樣子,才發覺他的想法根本猜不準。 “既然昭王爺這樣說了,那我便回去等消息了,還望昭王爺不要讓我失望才好。”燕逸飛當即便向慕雲昭告辭,帶著那一隊人馬離開。 慕雲昭看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還不忘了沖燕逸飛喊道︰“二殿下,你也不要讓本王失望啊。” “昭王爺放心,我並不是個言而無信之人,只要昭王爺能達成我所求,他日昭王爺有所求,我定會守信。”燕逸飛頭也不回的說著,雖然看著燕逸飛一副狠戾的模樣,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莫名讓人信服。 慕雲昭咧嘴笑了笑,卻沒有在燕逸飛離開後也轉身離去,而是往一旁走了幾步,在一叢灌木前站定。 “在這里躲了這麼久,真虧得你能待住。”慕雲昭的聲音听來有些冷,可話語中卻帶著莫名的關切。 慕雲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左卿心中頓時一驚,想來之前慕雲昭那時已經看到她了。既然自己的所在早已被發現了,左卿也不再繼續躲著了,何況確實如慕雲昭所說,她還真是待不住了。 左卿扶著蹲麻的雙腿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一時間竟有些重心不穩,身子向前一傾。 隔著一叢灌木,慕雲昭托著左卿的雙臂,沒讓左卿狼狽的摔下去。 左卿抬頭望著慕雲昭的雙眼,那里映著自己那稍顯憔悴的容顏,對比慕雲昭那張如玉的臉,左卿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難堪。她移開目光,不去看著慕雲昭,還想將雙臂從慕雲昭手中掙脫出來。 可誰知慕雲昭卻越拽越緊,拽得左卿手臂生疼,只得放棄掙扎,仰頭看著慕雲昭。 “你怎麼會來這里?”慕雲昭的聲音有些低沉,左卿竟然從他的語氣中听出一絲莫名的期待,這讓左卿還以為自己听錯了,有些錯愕地看著他,半晌忘記了開口。 直到手臂上傳來輕微的痛意,左卿才從那陣錯愕中回過神來,她心中想的是,白燁難道沒有告訴他關于在臨溪城的事麼?想到白燁那時的神情,必定會搶先誣陷她才是。 “你沒听到白燁帶給你的消息麼?”在慕雲昭的注視下,左卿愣愣地問著。 慕雲昭的臉色隨之一變,他猛地放開左卿的手臂,眼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他冷聲開口道︰“這樣說來,白燁所說是真的?” 左卿心底的疑惑更深了,听慕雲昭的問話,白燁肯定已經對他說了,那他這樣……是因為相信她,想听她親口說麼? “不是那樣的!”左卿沒能再腦中想清楚慕雲昭的意思,便迫不及待地反駁道,她的語氣有些焦急,換來慕雲昭的神情一滯。 慕雲昭也不急著听左卿的解釋,他轉頭看了看仍站在四周的兵馬,回身對左卿道︰“回去再說。” 他伸手拉過左卿的手,將她從灌木那端拉到自己身邊,隨後又朝慕千陵和管然所在的方向說道︰“你們還要在上面待多久?” 左卿沒有發覺此時跟慕雲昭有多親密,她的注意都放在慕雲昭為何會知道慕千陵和管然的所在這個問題上了,看著慕千陵和管然相繼從樹枝上跳下來時,她看著慕雲昭那擰著的眉,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倒是慕千陵見到慕雲昭後,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在,那抹不自在還有一部分原因是見到慕雲昭擁著左卿。 “雲昭,我……” “太子殿下前來不會是想同本王在這里交談的吧?”慕雲昭聲音仍然有些冷,只是左卿卻听出他的話語中根本沒有以往對慕千陵那樣的疏遠。 慕千陵的神情微怔,顯然他也听出了慕雲昭那不同于以往的語氣,不過他的失神僅有片刻,隨即連連擺手道︰“自然不是,等回軍營我再跟你細說。” 慕雲昭沒有做聲,他的目光只是轉到管然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便收回目光帶著左卿轉身往軍營的方向走。 直到轉身的時候,左卿才發覺自己竟然在眾人的目光下被慕雲昭擁著,她的臉瞬間紅了個透。 左卿急急忙忙地推開慕雲昭,她往一旁走了幾步,與慕雲昭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她的目光不知該往哪里放,似乎看哪里都不對。 瞧著左卿垂頭往前走,慕雲昭心頭一直籠著的陰雲在頃刻間消失殆盡。或者說見到灌木後她的身影後,心中所有的猜測便不復存在,只要她能繼續站在他面前,不管說什麼他都會願意听。 走在兩人身後的慕千陵見到那一副場景,心中卻百般不是滋味。原本對左卿心存警惕,可經過臨溪城那一晚後,心中對于她的所有認知便徹底顛覆了。 或許心中的想法只是一時興起,可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卻怎麼都揮之不去,慕千陵緊緊捏著自己的衣擺,引得身旁的管然都忍不住側目。 到了駐扎的軍營前,迎上前來的白凌看著跟著慕雲昭一同回來的幾人愣了愣神,可也僅是片刻便上前屈膝對慕千陵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慕千陵微微頷首免了白凌的禮,白凌起身後,目光也僅是在左卿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對慕雲昭說道︰“王爺,屬下方才與冉鈺打了個照面,他看來與……” 慕雲昭抬手制止了白凌的話語,道︰“這件事之後再說,我與太子殿下還有事交談,沒我的吩咐不要讓人靠近。” 白凌臉上沒有任何不解的神色,只是低聲應著“是”,隨即便帶著人退了下去。 在抬腳走進營帳的時候,左卿還想著慕雲昭對慕千陵的態度,與原先實在相差了太多。 慕雲昭在營帳的書案後坐下,見到管然也一同進來,皺著眉道︰“你是王妃身邊的護衛麼?你先退下。” 左卿也沒注意管然跟著一同進來了,不過瞧著慕雲昭對管然的態度還算和氣,這也讓她震驚不已。 怎麼好像一段時間不見,慕雲昭怎麼有這麼大的變化。 管然看了看左卿,見她帶著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開口多說些什麼,垂手退出了營帳。 說起來慕雲昭說是與慕千陵有話說,可是慕雲昭並沒有讓左卿也一同退下,這倒是讓她有些猶豫,也不知道慕雲昭要和慕千陵說的話是不是她能听的。 不過想到之前對慕雲昭說過的話,左卿又釋然了,不是說要助他奪得這天下麼,要是什麼事都不知道,那還怎麼談及幫助。 慕千陵見左卿還在營帳內,臉上也沒表現出什麼來,而是抬眼看著慕雲昭道︰“雲昭你離開凌風城已有些時日了,不知今日凌風城發生的事你可否知道?” 第四十四章 未知事件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手機閱讀 左卿心中略感驚訝,可臉上卻沒表現出什麼來。品書網 在她離開凌風城的時候並沒有听到任何消息,應該說是沒有任何關于慕雲昭的消息。現在慕千陵特意從凌風城來破陣嶺找慕雲昭,難道還會因為其他的事麼? 左卿止住心中的猜測,還是先听下去再說。 “凌風城發生了什麼,要讓太子殿下親自跑一趟?”慕雲昭此時又帶著之前面對慕千陵時那樣疏遠的神情,語氣听來也不太客氣。 “雲昭,你若是有什麼想做的事,我會助你一臂之力,我只希望你做什麼事,不要將我蒙在鼓里了。”慕千陵仍是沒有直說出來,可他的話卻讓左卿覺得,在凌風城發生的事必定不會是小事,不然慕千陵不會這般神情。 只是慕雲昭想做的事……左卿不由看了正襟危坐的慕雲昭一眼,他之前所說的話她可是一直記在腦子里,此時慕千陵這樣說起來,她還真是覺得有些尷尬。 要是讓慕千陵知道,慕雲昭想的可是奪他父皇的天下,他又會如何作想? 不過,這天下原本是誰的,還真不好說。左卿垂下眼瞼,暗自在心中誹謗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左卿即便是垂著頭,她還是感覺有視線落在她身上。 果不其然,左卿抬起頭時,便與慕雲昭的視線撞到一塊。見到左卿抬起頭來,慕雲昭完全沒有被發覺的自知,眼眸仍是緊盯著左卿。 左卿不由側過臉去,她感覺臉上有些燥熱。她很想讓慕雲昭看看形勢,可這樣說出來似乎有些自作多情,她只得忍下來。 不過這樣讓左卿覺得尷尬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慕雲昭總算是開口回應慕千陵的話了。 “太子殿下,本王想做什麼事,你應該最清楚。”慕雲昭總算是將目光從左卿身上收回,可他說出來的話卻不能讓左卿保持置身事外的狀態。 左卿很想上前去問問慕雲昭究竟在想些什麼,方才在山林里對燕逸飛說的那番話,慕千陵肯定全听了去。現在還說這般直白的話,難道不擔心慕千陵稟告當今聖上,讓他的一切計劃都落空麼? 左卿看向慕雲昭的眼神有些迷惑,說起來,不管是什麼時候,她從來沒有看清過慕雲昭。他此時此刻究竟有怎樣的打算,她並不清楚,就連他之前說過的話都無法斷定是否就是真話。 “我確實清楚,只不過……” “太子殿下知道就好,那就不用再多費口舌了,本王的想法不會隨意改變的。”慕雲昭打斷慕千陵的話,完全不覺得這樣有何不妥。 慕千陵張了張嘴,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 “若是沒事,太子殿下可以先下去歇息了,畢竟從凌風城到破陣嶺這般長途跋涉,想來也是疲憊了吧!”慕雲昭說著關切的話,可任誰都能听出那話里強硬的態度。 慕千陵看了左卿一眼,似乎覺得她在場確實有些話不好說出口,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慕雲昭的話,轉身便出了營帳。 慕千陵離開後,營帳內的兩人皆保持沉默,片刻後,慕雲昭才起身走向左卿,在她面前站定。 “現在也沒有外人在場,王妃應該可以給本王一個解釋了吧?”從慕雲昭的語氣中完全感覺不到一絲不快或者怒意,這讓左卿不敢大意。 白燁究竟是如何對慕雲昭說的,左卿無法得知,不過單從慕雲昭的態度看來,他似乎還是相信著她的。其實只要這樣便好,至少有讓她辯解的機會。 左卿不做多想,抬頭直視著慕雲昭的雙眸,道︰“王爺若是相信我,那自然知道白燁所言有誤,若是不相信,不管我如何辯解都是枉然。” “哦?”慕雲昭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本王可沒說白燁說了些什麼,王妃這樣說,似乎反倒有種欲蓋彌彰的嫌疑。” 左卿神情微怔,她太過在意白燁會在慕雲昭面前說些什麼,卻完全沒想到這點,讓慕雲昭鑽了空子。 這樣一來,不管她說什麼,在慕雲昭看來都是多余的解釋。要是心里沒鬼的話,也不用這樣擔心白燁究竟會說些什麼了。 若不是初見慕雲昭時,他臉上那冷漠的神情,左卿也不至于這樣大意。現在這樣,還真是讓她為難了。 而一旁看著左卿的慕雲昭,臉上的神情看來似乎頗為愉悅。好似能讓左卿露出那般神情,在他看來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正考慮著該如何開口的左卿瞥見慕雲昭臉上的神情,心下頓時了然,瞪圓了雙目,道︰“王爺其實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那為何還要來誆我?” 慕雲昭能這樣心平氣和的與她說話,就表明他其實很清楚白燁所說根本就是誣蔑她,卻偏偏要故作姿態來目睹她的難堪。更讓左卿生氣的是自己竟然還著了他的道,在他的注視下丑態盡出。 “本王也只是很奇怪,王妃為何知道白燁會對本王說些什麼,難道說……”慕雲昭垂下頭來,嘴帶笑意,緊盯著左卿。 左卿捏緊衣擺,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以避開慕雲昭的目光。在他那般眼神下,左卿總有種心事被看透的感覺。 “說起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而且從王爺的話听來,似乎並不會被白燁的話所蒙蔽,這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左卿定了定心神,她可不能被慕雲昭的話牽著鼻子走。不管她心里是作何感想,那些事都沒有必要讓慕雲昭知道。 慕雲昭看著左卿,並沒有開口,只是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好似看穿了左卿那急切掩蓋事實的行為。 “既然話都說清楚了,那我也不便多打擾王爺,先退下了。”左卿稍顯倉促地說著,也不等慕雲昭回應,轉身便出了營帳。 方才慕雲昭的眼神實在讓左卿覺得渾身不適,一副看穿她前來的目的一般,讓她覺得無所適從。自己的一切行為都逃不過他那雙眼,這種感覺當真不好受。 “王妃,您、沒事吧?”稍顯猶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左卿這才抬眼看向站立在不遠處的人。 管然一臉擔憂的看著左卿,而在他身側,竟然是一早就出了營帳的慕千陵。 左卿沖管然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沒有事。隨後才穩了穩心緒轉向慕千陵,問道︰“太子殿下不是應該回營帳歇息了麼?怎麼會?” 左卿的話並沒有說完,其實她是想問慕千陵為何會與管然一起,這明顯是在等她的行為,她沒能直接問出口。 “方才雲昭的臉色看來不是很好,我擔心因為臨溪城的事……”慕千陵欲言又止,臉上的神色有些赧然。 “太子殿下放心,王爺不是那種听信讒言的人,事實如何,他自然會分辨。”左卿莞爾,就當在慕千陵面前說說慕雲昭的好話吧,畢竟多余的解釋她也不想說了。 慕千陵的神情微怔,隨後才有些悻悻然道︰“這樣便好。” 左卿有些疑惑地看著慕千陵,怎麼這樣說他的情緒反而低落了,之前一直維護慕雲昭而對她說那些話的人不正是他麼?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不過這些對于左卿來說並沒有任何意義,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勞太子殿下關心了,時候不早了,一路多有勞累,太子殿下還是早些歇息吧。”左卿客氣地說著,隨即不再看向慕千陵,而是扯著管然的衣襟轉身離開。 靜立在原地的慕千陵似乎還沒從左卿那客套的話語中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從眼前慢慢離開。 一路被左卿扯著衣襟的管然頓時覺得自己的手腳都不听使喚了,被女子這般拉著實在是沒經歷過的事,況且這位女子還算是自己的主子,他更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王妃、王妃……”迫不得已之下,管然只得小聲喚著,希望左卿能察覺到自己的尷尬。 誰知左卿並不明白管然的尷尬,還有些不耐地說道︰“安靜會,我先讓白凌安排一處地方讓我們歇下,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左卿或許不知道自己的話說出來有多驚人,可管然卻十分清楚,更何況王爺還在。他心下有些無奈,只得小聲嘀咕道︰“王妃您能先放開小人麼?” 管然那如同蚊子般的聲音,左卿可沒听到,不過她似乎是見到了什麼人,總算是放開了管然。 管然如獲大赦般松了口氣,這才抬起頭來看向左卿前去的方向。 眼前那白衣翩翩,身長玉立的男子看來極為眼熟,管然暗自揣測著那人的身份,想必就是左卿口中說的白凌吧。 對于王府內的人,管然並不曾多了解,他一直認為這一生只能在暗處看著王爺的興榮,不曾想過會追隨王爺。可如今的形勢,他不可能再袖手旁觀了吧,不過這樣會不會寬慰父親的在天之靈呢? 這邊的左卿根本不知道身後的管然心底那些想法,她心底有太多的事想要得到查證了,以至于見到白凌後也不管太多便上前去。 本書來自?品&書#網 第四十五章 找尋良策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見過王妃,敢問王妃找屬下有何貴干?”白凌見到左卿朝自己走來後,不待她開口,便先一步問了出來。【風雲閱讀網.】 這倒是遂了左卿的意,她雖說是自己沖上前來找白凌的,可她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跟白凌開口。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勞煩你替我準備一處休息的地方。”左卿見白凌的態度也不像要為難她的意思,自然也是客客氣氣。 白凌聞言神情有些訝異,似乎覺得左卿說的話有些難以理解,緩了好一會才道︰“王妃難道要單獨準備營帳歇息麼?” 起先左卿沒能听懂白凌的話,可隨即她便明白他的意思,一瞬間,左卿只覺臉上一陣燥熱。 “王爺來此有重任在身,我自然不便打擾,還是單獨安排營帳比較好。”左卿努力讓自己的話語听來自然一些,她可不想讓白凌看出她的難堪。 白凌挑了挑眉,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出乎意料的順從道︰“那就听從王妃的意思。” 本以為白凌會對左卿多加苛刻,左卿甚至還做好打算跟他好好理論一番,卻沒想到他今日這般好說話。不過這樣更好,左卿不用浪費口舌去爭執。 白凌不發一言地將左卿和管然帶到一處營帳前,左卿瞧了瞧周圍的營帳,竟發現慕雲昭所在的營帳就在一旁。左卿認真地看了看白凌臉上的神情,倒沒看出什麼來。 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安排究竟是白凌自己的意思,還是有著慕雲昭的授意。不過對于這樣的安排,左卿也沒有任何不滿,畢竟在外人眼中,她和慕雲昭還是有著夫妻的名分。 “那王妃好好歇息,有事直接吩咐屬下便是。”白凌在退出營帳前瞥了眼管然,卻沒說什麼,只是交代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對于白凌這樣與之前判若兩人的行徑,左卿還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理說他的態度不該出現這樣明顯的差別啊,難道說在慕雲昭到破陣嶺的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不成? 這樣的疑問在左卿腦中不過存留一會,隨即她便甩了甩頭,將那些想法從腦中拋出去。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跟管然商量。 可還沒等左卿向管然開口,管然便先有些擔憂地說道︰“王妃,小人覺得您以後還是要注意一些……” 管然的話語听來有些猶疑,似乎在考慮著該不該說出口。左卿原本要冒出來的話語全給憋了回去,而看到管然一副這樣的神情,頓時沒好氣道︰“該注意的我肯定都會注意的,倒是你,怎麼現在還小人前小人後的稱呼自己。” 雖說管然這般自稱倒是沒讓左卿覺得從他身上體現出低賤來,只是這樣的話語在她听來總是不太好听的。 管然有些謹慎地听了听營帳外的動靜,這才對左卿連連擺手道︰“王妃,這里不比在王府的時候,那時候不在王爺跟前,如何不講究禮節您也不會怪罪。現在處境不同,自然要多加小心。” 听到管然所言,左卿也沉默下來。一直以來她確實不會去注意禮節這樣的事,可管然的話不無道理。 雖說她從到這個世界以來就與慕雲昭一起,可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從來都沒有看清過慕雲昭,就算他如實說出了他自己的目的,難道這樣就算得上了解麼?而且自己接下來想跟管然說的事不就是對慕雲昭的疑問麼? “我知道了,你還有什麼話一次說完吧。”左卿不再反駁管然的話,也由著他去,不過管然那一臉有話要說的神情,她可是看不下去了。 “還有……”管然突然有些扭捏起來,相較他之前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此時的樣子讓左卿覺得有些好笑。 “你有什麼話直說便是,沒必要藏著掖著的。” 管然想著與左卿說話確實沒必要那般拘謹,倒也挺直了腰身,正色道︰“小人希望王妃在外能注意一些,就像方才,男女之間,那般拉拉扯扯的……總歸是不好。” 管然還是高估了自己,以為能順利將那些話說出來,沒曾想說出口會那般讓人難為情。 可左卿卻全然沒察覺到管然的難為情,還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妃!您這、您知不知道,剛才、剛才……”饒是管然這般好脾性的人都惱了,可面對左卿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終只能作罷。 “好了、好了,我以後會注意的。”說起來左卿到這里度過的時日也不短了,對于這里的事情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剛才扯著管然衣襟的事,在她見到白凌之後就想起來,只是沒想到管然特意對她說起。既然讓管然覺得困擾了,那她自然得多加注意了。 左卿突然這般附和自己的話,管然反倒覺得不自在了,不過原本他便是希望左卿能這樣,這也算是解決了一件總是心頭大事了。 “對了,我這麼著急可不是為了跟你說這件事的。”左卿有些埋怨的看著管然,原本很是著急地話,被管然那樣一打斷,似乎有些不知該怎樣開口了。 “王妃請講。”管然趕緊伸手做出個“請坐”的手勢,示意左卿坐下慢慢說。 瞧著管然那般姿態,左卿也不好沖他再說些什麼,只得順著管然的意願,坐了下來。 而管然仍是站得筆直等候著左卿,臉上的神情看來有些嚴肅。 左卿在心底稍加思索一番後,隨即沉聲問道︰“你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調查到凌風城如今的狀況?” “王妃您這是……”管然不明白左卿為何會突然想要知道凌風城的狀況,如今不是已經到了王爺跟前了麼,難道說…… “我今日听太子殿下對王爺說的那些話,凌風城似乎發生了些什麼事,而且必定不是小事。”左卿篤定地說著,之前她就心存疑惑,慕千陵為何會不遠萬里前來破陣嶺。 而先前听他所言,不出意外絕對是凌風城發生了些什麼,這才讓他不管不顧的前來。 雖說對于左卿提起的關于凌風城發生的事情,管然也十分想知道。可他這十多年如同影子般生活在王府,怎麼可能有任何消息來源。就算現在他身處凌風城也不一定知道那些事,更何況如今在遠在千里之外。 管然搖了搖頭,道︰“小人不知,若是在凌風城,還能讓靈珊外出打探一些消息。可如今,這般處境下,根本不可能得知凌風城的消息。” 原本還滿懷期待的左卿听到這話,也瞬間泄了氣。其實對于管然的情況,她心中十分清楚,只是她總想著既然他的父親當初在慕雲昭的父親麾下,就算故去,或許還能給管然留下一些人脈也說不準。不過如今看來,這樣的想法完全可以推翻了。 “看來是我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左卿有些頹然地靠在木椅上,雙目無神地看著營帳頂端,那昏黃的帳篷讓她想起了初到這里時的情況。同樣的地方,同樣的處境,同樣一籌莫展的境況。 一陣無力感頓時席卷而來,左卿不知自己還能再期待什麼,想回去似乎只是一件想得太過美好的事情,而事實正不斷在告訴她,這件事究竟有多難。 一旁的管然不明白左卿為何會突然這般失落,他始終不明白左卿究竟想做什麼,直覺告訴他不會是威脅到王爺的事,不然他也不會妥協。可冥冥中他又覺得這件事或許對于王爺來說,不算威脅卻也算不上好事。 “王妃,您若是想知道,為何不直接去問王爺呢?”管然揣測著左卿的想法,小心地開口道,在說話的同時還細心地觀察著左卿臉色的細小變化。 听到管然的話,左卿這才將目光轉到他身上。她直愣愣地盯著管然瞧了半晌,看得管然都不好意思再觀察她,這才開口道︰“或許你對我有很多疑問,但是我都無法坦誠告訴你,只是你可以放心,不管我做什麼,都不會威脅到王爺的利益,你所關心的應該是這個吧?” 還不待管然回應,左卿又補充道︰“還有,也不會威脅到靈珊,這下你可以徹底放心了吧!” 這下管然當真是無言以對了,其實左卿的為人如何,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心中還是了然的。此時左卿這樣說,倒顯得他帶著小人之心了。 管然輕嘆了口氣,道︰“時辰也不早了,趕了好幾天的路,想必王妃也乏了,您暫且好好歇息,那些事就不要多想了,小人會想辦法打听一下凌風城的事。” 左卿沒有再做聲,對于管然的話,她似乎也不抱有什麼希望了。 “那小人就不打擾王妃歇息了,容小人先告退。”管然拱了拱手,緩緩退出了營帳。 左卿垂著頭,心緒亂成一團。雖說她提出與慕雲昭交易,可如果她不知道任何消息,對于慕雲昭來說沒有任何用處,那他還會幫自己麼? 對于這點,左卿實在不敢保證。如今她要考慮的就是怎麼才能在慕雲昭面前站穩,不至于被他牽著走。 凌風城……帶來消息的人…… 是不是能找他問出些什麼來? 第四十六章 刺探情報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手機閱讀 滿腹心事的左卿一晚幾乎沒怎麼睡,以至于清晨起來時,眼底有些許青色。品書網?縱使對著那不太清晰的銅鏡,左卿都能發覺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 輕嘆了口氣,左卿將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了些,這才出了營帳。 剛出門,便見到管然守在營帳外,看他的臉色,似乎也沒歇息好,不知是不是因為環境的原因,導致傷口惡化了。 要是這樣的話,那之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稍顯急切的左卿不等管然上前來給她請安,便率先開口問道︰“昨晚沒歇息好麼?身上的傷如何了?要不要請大夫來給你看看?” 一連串的問題讓管然有些發怔,隨即便反應過來左卿這是關心他的傷勢,趕緊擺了擺手道︰“勞王妃記掛了,小人並無大礙。” 管然這樣說讓左卿松了口氣,可看他的臉色卻不像沒事的樣子,不由擔憂道︰“可是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你可不要勉強。” “許是沒休息好,不過這對傷勢並沒有什麼影響。”管然如同為了證實自己的話般,還拍了拍自己的肩背處,表示自己並沒有什麼問題。 這樣一來左卿也算是放下心來,要是因為她的一意孤行導致管然的傷勢惡化,那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王妃還是應該先擔心自己為好,您的臉色看起來似乎比小人的還差。”還有一句話管然沒說出來,想必左卿也應該知道才是,這里不比沒有王爺在的王府,要是她這般狀態被王爺見到的話,應該會引來一些麻煩吧。 “不妨事,若是王爺問起,就說水土不服好了。”對于這點,左卿早有準備,雖說慕雲昭不一定會關注她。 不過這樣對管然說,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信過頭了,不就是臉色差點,難不成還想引起什麼話題不成?左卿忍不住在心底這樣誹謗著。 管然可不會知道左卿對自己這般看低,只是听到她說早有準備,也不會去自作主張擔心那麼多了。 現在左卿憂心的事可不是這些,而是她該怎樣留下來,該怎樣得知一星半點的消息。 雖說心里已經有了方向,可總不能這樣直接去問慕千陵吧,他也不是傻子,這樣直說不可能沒有疑問。而且他現在對她的態度,雖說比之前稍有好轉,可若是扯上慕雲昭的事,說不定又會跟之前一樣了。 這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左卿覺得太陽穴有些隱隱作痛,這些需要費腦子的事原本就不是她的長處,想想原來在警局的時候,出謀劃策的人似乎都是慕千陵。 想到她所熟悉的慕千陵,左卿的神情不由有些怔忡。 那個時候的慕千陵雖說對她的態度也是這般冷淡,可至少與他之間不需要像現在這樣客套,還能讓他幫忙參謀不少事。 如今這樣……還真是讓人覺得無力。 “一大早王妃怎麼就唉聲嘆氣?昨日歇息得不好麼?” 慕雲昭那清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打斷了左卿的思緒。 “見過王爺。”在左卿還在愣神的當下,管然已先一步朝慕雲昭拱手行禮。 慕雲昭沖管然擺了擺手後沒再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到左卿面前,盯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看,片刻後才皺著眉頭道︰“看來王妃昨日確實沒有歇息好,這倒是本王的過錯了。” 被慕雲昭那稍顯灼熱的眼神盯著,左卿一時間感覺如芒刺在背,她側過頭避開慕雲昭的目光,“王爺言重了,只是趕了幾天路,有些勞累罷了,歇息幾日便好。” “哦?”慕雲昭的聲音听來有些意味深長,不過左卿並不打算去猜測他的意思,而是理了理自己的心緒,稍顯鎮定地問道︰“王爺您這是要上山麼?” 剛問出口左卿就後悔了,這樣問也不知道會不會讓慕雲昭多想,以為自己過來是想插手破陣嶺的事。要知道關于這件事,她完全沒有任何興趣,只要慕雲昭能完成聖上吩咐的任務,安全的回凌風城就算是如了她的願了。 不過慕雲昭顯然沒有在意那麼多,還半認真地回答道︰“本王是特意來請王妃一同用膳的。” 這話說出來,或許不會讓慕雲昭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而且听在旁人耳中也十分正常。可偏偏讓左卿听著,只覺得慕雲昭又起了什麼不好的心思。 左卿狐疑地看著慕雲昭,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不對勁來,可顯然是什麼也沒看出,只有一臉誠摯。 “這等小事怎麼還勞煩王爺,隨意讓人知會一聲便是。”左卿當然不能在有外人的情況下拂了慕雲昭的意,只能同他客氣著。 慕雲昭嘴角微揚,眼帶笑意道︰“不麻煩,而且這也算不得小事。” 左卿這下是徹底無語了,果然與慕雲昭說話就不能按照常人的思維,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說出那些厚臉皮的話。 見左卿不作聲了,慕雲昭也不說話,而是稍稍側了側身子,以眼神示意了一番。 見此狀,連管然也悄悄退至一側,似乎在給左卿讓路。 左卿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只得往慕雲昭的營帳走。 慕雲昭三步兩步間跟上左卿的步伐,隨後與她保持一致,縱使是跟隨在左卿身後的管然,都能察覺到慕雲昭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喜悅。不過這種明顯的表現,也只有左卿會忽視吧。 左卿現在可是只覺得跟慕雲昭走在一塊壓力巨大,感覺隨時都要提防著他會有什麼不好的行為一般。不過顯然是左卿想多了,直到臨近營帳,慕雲昭都只是安靜地走在左卿身側而已。 原本一直神游在外的左卿,在見到營帳外那抹熟悉的身影後,心神突然清明起來。 “太子殿下,您怎麼會在這里?”左卿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居然先出了聲。 跟在她身後的管然恨不得能拉她一把,可看到臉色不太好的王爺之後,這樣的想法只能作罷。要是這個時候他再拉左卿一把,極有可能被當成出氣筒啊。 慕千陵也沒想到左卿會率先跟他打招呼,愣了愣神後才道︰“我只是有些事要來找雲昭,倒是你們……” 慕千陵半晌沒能說出後面的話,不過左卿也不在意這些了,她所關注的是慕千陵有事要找慕雲昭,那會不會是昨天說起過的關于凌風城的事? 左卿仔細考慮了一番後才道︰“原來太子殿下找王爺有要事麼?那我就不便打擾了吧?” 後面那句話是對慕雲昭說的,似乎在詢問他此刻她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誰知慕雲昭听到這話卻不樂意了,他將手一把搭在左卿的肩上,帶著她往營帳里走,語氣不佳道︰“你何時听到太子殿下說是有‘要事’與本王說了?怕只是無所謂的小事而已吧?” 慕雲昭說話的同時看了慕千陵一眼,不知何意。 被慕雲昭強硬地帶進營帳的左卿雖說有些不樂意,可這畢竟也是她所期盼的。剛才她要是不嫌提出離開的話,或許慕雲昭會覺得慕千陵要說的事不能她听到,會先提出讓她離開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她先一步說出來,或許會讓慕雲昭以為她只是不想同他一起用膳而說的話,就會像現在這樣阻止她了。 只是不知道現在有她在場,慕千陵會不會說那件事了。 左卿在思慮這些事的時候根本沒注意慕雲昭的手還搭在她肩上,而沒感受到任何反抗的慕雲昭心中還浮起了一絲欣喜。 兩個站立在一塊的人心中所想的根本不是一件事,可兩人卻都沒有自知。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里的管然在心中默默搖了搖頭,面對這樣的場景,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只能繼續保持沉默站立在一旁。 而緊跟著他們身後進營帳的慕千陵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卻有些莫名的失落,似乎有種不管做什麼都晚了一步的感覺。 “雲昭,昨日的事……”慕千陵站在營帳內,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連開口說話都感覺自己破壞了氣氛。 听到慕千陵的話,左卿這才發覺自己的處境,一時間竟有些慌亂,不由分說地掙脫開慕雲昭,還連連退了好幾步。 做完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後,左卿又發覺自己的動作太過激烈了,她都沒敢看向慕雲昭,只看到慕千陵那稍顯震驚的眼神。 原本被左卿這般嫌棄的躲開,慕雲昭心中便覺不爽了,更何況她躲開後竟然下意識地看向慕千陵,這代表著什麼,慕雲昭怕是再清楚不過了。 “太子殿下要說的事是否與破陣嶺有關?如若不是,那太子殿下可以請回了。”慕雲昭瞥了左卿一眼,隨即一拂衣袖,轉身坐到書案後,完全不看向慕千陵,一副不想多說話的模樣。 左卿這下算是知道自己剛才的動作真的是激怒慕雲昭了,可她仍是不明白他為何會生這麼大的氣。 倒是老實站在一旁的管然將這一幕看得清晰,可他卻沒法提醒左卿。 慕雲昭的話完全沖淡了方才對于左卿行為的震驚,慕千陵捏了捏手心,緩緩道︰“若是我說這事與你要謀劃的事情有關,你還是覺得無所謂麼?” 本書來自?品&書#網 第四十七章 徹底決裂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這回是換左卿驚訝了,一直以來,慕千陵對慕雲昭從沒說過一句重話,不管慕雲昭說了多難听的話,慕千陵一直都是那副好脾性的樣子。 可現在,慕千陵竟然也會對慕雲昭這般態度,看來凌風城的事情真不是小事。 現在連慕千陵都認真起來了,那慕雲昭呢? 果不其然,原本臉上還帶著一絲明顯怒意的慕雲昭,此時臉上也帶上了凝重的神情。 左卿心中“咯 ”一聲,這樣看來她是不能留下來了,不管怎樣算計都沒用,只要慕雲昭不想讓她知道,她不管怎麼努力都沒用。 一時間,左卿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連下一步該怎麼做都想不起來,腦子里一片空白。 “你先下去,隨便吩咐任何人都不要靠近這里。”慕雲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意料之中的事。 盡管心中早已有了準備,可突然听到這樣的吩咐,左卿還是覺得心中難受得慌。 可在她轉身打算出去時,慕雲昭的聲音卻再次傳來。 “王妃,本王可沒讓你出去。” 左卿好半晌才明白這聲“王妃”是稱呼自己,她一臉詫異地抬起頭來,看到的是一臉不耐的慕雲昭,還有滿帶不解的慕千陵,以及正要出門卻止住腳步的管然。 “可是太子殿下的確是有要事與王爺說,而且剛才……”左卿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她可不能說自己因為太過悲憤,根本沒注意慕雲昭剛才那句話是跟誰說的,這不是暴露她的目的了。 “剛才怎的?”慕雲昭揪著左卿沒說完的話不放,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 左卿徹底啞然了,這讓她如何解釋?不過她算是明白了,說不出來的話索性閉嘴,這對于應付慕雲昭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瞧著營帳內的氣氛並沒有什麼不妥,管然給了左卿一個安心的眼神後便出了門。 管然離開後,營帳內陷入了沉默。左卿是覺得自己屬于局外人,要是貿然開口,指不定又讓慕雲昭抓到話柄。 而看慕千陵的樣子,應該是礙于自己在場,不知道怎麼開口吧。反觀慕雲昭……左卿的目光剛落到慕雲昭身上,便渾身一哆嗦。 左卿有些心虛般別開眼,她也不理解自己是哪里惹到慕雲昭了,讓他用那樣的眼神盯著看。 這樣相對無言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許是慕千陵確實想早些與慕雲昭商量,可似乎有些顧忌左卿在場,遲疑道︰“這件事……” “並沒有外人在,太子殿下還有何顧慮?”慕雲昭有些不耐地打斷慕千陵的話。 慕千陵看了左卿一眼後,這才緩緩道︰“安逸隱提出要退婚。” 這個消息在左卿看來簡直就是爆炸性的,她微張著嘴看了看慕雲昭,之前他不是說過安逸隱不會退婚麼?難道這表示安逸隱在慕千陵與慕雲昭之間選擇了後者? 這個認知讓左卿心里莫名不適,若是安逸隱提出來,慕雲昭會拒絕麼? 那個答案在心中十分清晰明了,可左卿卻不敢去直視這個答案。 “你所想的事都不會發生。”慕雲昭冷不丁冒出這句話,讓左卿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這難道是安慰她麼? 左卿不由在心中苦笑起來,看來自己的一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慕雲昭,方才在營帳外還慶幸自己能糊弄他,那樣的自己還真是有著莫名的自信。 慕千陵一開始還不明白慕雲昭的意思,看到左卿臉上的神情才知道原來他並不是對自己說的。他捏著自己的手心,制止自己心里那不斷蔓延的莫名情緒。 “凌風城內的風向應當是向著太子殿下的,就算不是這般,安逸隱也不至于讓安景馨的名聲一毀再毀才是。”慕雲昭斜倚在木椅上,神情看來不太認真,似乎覺得這件事根本就是與自身無關的事。 對于這件事,左卿一句話也插不上,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听著。 誰知慕千陵卻苦笑一聲,道︰“凌風城內的消息果然是你在操控麼?” “難道太子殿下想要背負那樣的名聲麼?你若是喜歡,本王也無所謂,只是不想看到舅父過于操心罷了。”慕雲昭說得輕松,可他的話卻讓慕千陵身子一顫,半晌沒能出聲。 慕雲昭所說的名聲,想必是那日在白府的事吧,原本鬧得沸沸揚揚的事,竟然擺平了,還讓輿論更偏向慕千陵,這樣的事……左卿忍不住看了慕雲昭一眼,那帶著一副無所謂神情的人,真實的一面似乎不是這樣。 直到這一刻左卿才清楚的知道,慕雲昭一直以來表現出那般厭惡慕千陵的模樣,只怕是個假象。這個假象連慕千陵都騙過了,更不用說那些緊盯著兩人不放的那些多事之人了。 “難道你希望我迎娶安景馨,然後順利的坐上皇位麼?”不知為何,慕千陵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溫潤的聲音染上一絲顫意,“你所做所想不都是為了奪回那個位子麼?為何還要推我上去?” 被情緒所掌控的慕千陵已然不顧左卿是否在場了,他不管不顧的說出口後,似乎感覺搬開了一塊壓在心頭十多年的巨石,頓時舒暢了不少。 慕千陵扶著木椅大口喘著氣,好似說出這些話已經耗盡了他全身的氣力。看著這般模樣的慕千陵,左卿總覺得于心不忍。 一直以來,或許背負著巨大責任的人似乎不止慕雲昭一人。處于那樣的深宮中,沒有母親庇護的慕千陵,過得並不會比慕雲昭輕松吧。況且以他的表現看來,還一直記掛著慕雲昭,而且還一直受到慕雲昭的冷漠相對。 慕雲昭意外的沒有開口,反倒是垂下頭去,整個人顯得異常落寞。看著書案後垂頭低迷的男子,左卿覺得心口有些悶。 原本是想著在這里能知道一些什麼有用的消息,可沒想到會親眼目睹慕雲昭與慕千陵去觸及那些被刻意掩蓋的過往,左卿待在這樣的環境下,頓時感覺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正想著要不要在慕雲昭垂頭沒注意到自己的時候悄悄退出去時,慕雲昭卻在此時抬起頭來,驚得左卿不敢再有任何動作,生怕自己這時候一點細微的行動惹怒了他。 “我只是想討回一個公道而已,你難道不明白麼?”慕雲昭聲色平靜地開口,與慕千陵那稍顯歇斯底里地話語形成鮮明的對比。 慕千陵沒再出聲,似乎說出剛才的話語已經是極限了,此時只是默默地听著慕雲昭的話。 慕雲昭倒也不在意慕千陵的沉默,他緩緩地起身,行至慕千陵身前,將雙手負在身後,臉上帶著少有的悲切。 “我是怎樣的一個人,太子殿下不是應該最清楚麼?為了自身的利益,借一借堂弟的手,這也不為過吧?” 原以為慕雲昭帶著這樣的表情,想必是要跟慕千陵好好交談,以緩解兩人一直以來那樣疏遠的關系。可讓左卿沒想到的是,他說出口的卻是這樣帶滿刺得話,扎得人生疼。 慕千陵不敢置信般看著慕雲昭,他起先還心存僥幸,可事實卻讓他頓時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人心最是涼薄,這話在此刻算是深刻的感受到了。 “我對于你來說,當真只有這樣的作用麼?”慕千陵顫抖著開口,他甚至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來面對慕雲昭,被自認為重要的人親手刺一刀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不然太子殿下還想要被怎樣利用?”慕雲昭似乎就怕自己的話傷不到慕千陵,說出話一句比一句狠心。 慕千陵愣愣地看著慕雲昭,半晌後竟輕聲笑了起來,溫潤的笑聲演變到最後有些慘然。“堂弟?原來在你心中我還是有著這樣的身份的,那我當真你榮幸。” 面對這樣狀況,左卿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現在也摸不清慕雲昭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麼了。這件事從頭到尾,慕雲昭分明都是在替慕千陵著想,可事情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 而面對慕千陵的指控,慕雲昭一聲不吭,他要說的話,仿佛在剛才就已經說完了,此刻只是靜靜地看著慕千陵。 許是慕雲昭的沉默徹底刺痛了慕千陵,他憤恨地握緊雙拳,咬牙一字一句道︰“我當真是錯看你了。” 似決絕的話語,慕千陵丟下這句話後,轉身決然地出了營帳。 只留下慕雲昭與左卿兩人的營帳此刻又陷入了沉默,可此時的氣氛與之前相差太遠了,左卿甚至不敢出聲,她實在不知道慕雲昭此刻到底是怎麼想的。 “耽擱了這麼久,王妃想必也餓了吧,本王這就吩咐人上早膳。”慕雲昭如同沒事人一般說著,還打算出營帳去喊人準備早膳。 左卿鬼使神差般扯住慕雲昭的衣袖,制止他往外走。 見左卿這般動作,慕雲昭竟還半開玩笑道︰“本王不過是出去吩咐人端來早膳罷了,王妃怎還……” “你這般姿態到底要裝到何時?”原本說不出的話,在慕雲昭那不認真的態度下,竟讓左卿脫口而出。 慕雲昭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衣袖從左卿手中抽回,聲音冷淡地說道︰“你憑何說這種話?” 第四十八章 去向不明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保持著拉住慕雲昭衣袖的動作,手臂在半空中僵持了好一會,隨後才緩緩收回。【風雲閱讀網.】 剛才的話似乎並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說出口了,換到此時認真的回應慕雲昭的話,她還真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好。 此刻的慕雲昭如同被人戳到痛處般,露出了渾身的刺。左卿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表現出來的疏遠感,讓人沒法接近。 左卿頓時覺得心里不是個滋味,還是她太自以為是了麼?不過事已至此,她還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最終結果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這樣一想,左卿瞬間釋懷了,她收起那感覺愧對慕雲昭的情緒,不帶絲毫遲疑地說道︰“王爺你心中對于太子殿下的心意是怎樣的,難道還要我來提醒麼?” 慕雲昭此時徹底噤聲了,不過從他的臉色看來,似乎在按捺著什麼情緒。 看到這個模樣的慕雲昭,左卿稍有退縮,可回想到剛才慕千陵那頗為受傷的神色,以及慕雲昭同樣掩飾傷痛的神情,她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難道王爺覺得保持這樣就很好麼?這樣只是徒增傷害罷了,太子殿下是怎樣想的,王爺難道還不清楚麼?”左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點,可還是不受控制的染上一絲顫音。 慕雲昭這時才正眼瞧了瞧左卿,只是他嘴邊卻帶著一抹輕蔑的笑意,似乎覺得左卿的話極為可笑。 這樣的神情刺痛了左卿,她說這些只是想讓慕雲昭明白自己的方法有誤,而不是換來他的嘲諷。 “原來在你心中,太子殿下的感受是這般重要麼?”總算是讓慕雲昭開口了,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與左卿想听的相差千里。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難道說這麼多,他所在意的竟然是這個?而且她什麼時候說過重視慕千陵的感受了,她不是在考慮他們兩人的關系麼? 左卿有些無力地扶額,“我何時說過在意太子殿下的感受了,我要說的分明就是王爺的態度。” “呵,你想讓本王有怎樣的態度,面對仇人的兒子,我還要多寬容?”話說到這個地步,慕雲昭也有些控制不住,竟對著左卿吼了出來。 听到慕雲昭那不顧一切喊出來的話語後,左卿也隨之愣神。難道是她看錯了?慕雲昭心底原來是這樣想的,她果然是看錯人了麼? 她原以為即使有著怎樣的深仇大恨,慕雲昭都能輕易的分辨出究竟誰才是敵人,而誰又是一心向著自己的人。 慕千陵不用說,從他一直以來的表現都知道是有多向著慕雲昭。可是這些,慕雲昭竟然都看不見。 “這就是你真實的想法?”緩了片刻,左卿才低聲問道。 “是。”慕雲昭幾乎是不加考慮的說出口,這樣的回答算是徹底粉碎了左卿心中那僅存的念頭。 左卿輕笑道︰“看來果然是我看錯了人,我會擔憂這麼多當真是可笑,當真是讓王爺見笑了。” 左卿說完也不管慕雲昭是何反應,轉身便出了營帳。 悶著一口氣的左卿只覺在跟慕雲昭待在一塊會被憋死,她急需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讓她頓感不愉快的地方。 一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左卿根本沒注意周邊的情況,也沒能注意到一抹身影晃到了自己面前。 “王妃當真是好命,縱使發生那樣的事,王爺還是不計前嫌,換做別的任何男子,或許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輕蔑的話語從頭頂傳來,一如記憶中那般刻薄的聲音。 左卿皺著眉頭抬頭看向說話的人,一襲落拓劍客的衣著,無論是那看著便覺得怪異的斗笠,還是那看著便覺分外刺眼的胡茬,都讓左卿不想見到眼前的人。 若說在這里踫到的讓左卿不想見到的人,除了白凌之外,那便是此刻站在左卿面前的人了。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主子的事,身為下屬的人也能摻和的,你還真是讓我長見識了。”左卿此時說話也是極為不客氣,也不知是因為剛才在慕雲昭那里受了氣,還是因為見到白燁心情就莫名不好的緣故。 白燁倒是沒想到不過幾日不見,左卿都能說出這樣刻薄的話了,不過他倒是不在意,臉上的笑意還更深了。 “王妃這是哪里話,屬下不過是感嘆一下,王妃能嫁給王爺,當真是好命。” “那我還真是誤會你了,不過你的話我卻不能認同。”左卿並不想跟白燁這樣糾纏下去,她覺得跟他說的每句話都讓她厭惡。 左卿往一旁挪了一步,打算離開。不過卻在與白燁錯身時止住了腳步,好似想到些什麼般回身看著白燁道︰“與其說嫁給王爺是我命好,倒不如說王爺能娶到我,是他的福氣。” 說完後,左卿再也不打算與白燁再多說一句,轉身大步走開。 用那樣的語氣跟白燁說話,左卿真是覺得好好的舒了口氣,連帶著方才在慕雲昭那里受的氣似乎都消了不少。而且剛才她臨走前說的話,想必白燁會一字不漏的帶到慕雲昭跟前去,這樣更是稱了她的心。 誰讓慕雲昭竟然一直以來都是帶著那樣的想法,這樣一來,左卿只會覺得慕千陵的處境實在太過艱難了,簡直就是身陷兩難中。 也不知道慕千陵此時怎麼樣了,他應該不會再繼續留在這里了吧,那他何時會動身回凌風城呢? 一想到此處,左卿只覺更擔憂慕千陵的處境了。剛才也听他說了,安逸隱要退婚,這樣皇上對于慕千陵又會怎樣想? 就算一如慕雲昭所說,凌風城此時的風向都是對慕千陵好的,可是安逸隱選擇退婚也太不正常了,必定還發生了一些連慕雲昭都不知道的事,那這件事要不要去向慕千陵求證? 心中堆滿了疑問,左卿此時根本沒法安心地回營帳,她正要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時,又突然發覺自己竟然忽視了管然,而且她根本不知道管然此時在哪里。 左卿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連個活人都會忘了,她還真是被慕雲昭給氣壞了。 不過剛才她雖然是心無旁騖地從慕雲昭的營帳出來,可管然那時若是在營帳附近的話,根本不會注意不到她,那他或許先回營帳了也說不準。 在原地考慮一番的左卿還是決定先回營帳,而且一早起來滴水未進,方才還沒任何感覺,此時才感覺到餓。 回到營帳後,左卿並沒有見到管然,問看守的侍衛也都說沒有見管然回營帳。 左卿胡亂吃了些東西填了填肚子便打算去找管然,她實在有些不放心。 按理說管然不會亂跑才是,可左卿一路走來卻沒見到他的身影,而且對于白凌和白燁,左卿實在信任不來。 若是讓管然踫到他們兩人,拿還真是危險了。 想到這里,左卿更是坐不住了,她忙不迭地再次往慕雲昭的營帳方向走。 誰知走到一半卻踫上了匆匆往回走的管然,見他的樣子雖然略帶焦急,可看上去倒是無恙,左卿這下才算是放下心來。 “你這是去哪了?還讓我擔心一陣。”見管然沒有停下的意思,左卿不禁有些不滿地開口了。 原本沉浸在思緒中的管然並沒有注意到迎面走來的左卿,不過經這聲提醒,他總算是抬起頭來,臉上還帶著一絲錯愕的神情。 左卿很是奇怪他剛才那樣焦急的樣子是為何,沒等官讓你反應過來回她的話,又問道︰“你這麼急急忙忙的是出什麼事了麼?” “王妃……”管然喊了一聲後才算是回過神來,他四下瞧了瞧,這才低聲道︰“回營帳後小人再向王妃道來。” 左卿狐疑地看了管然一眼,見他這般謹慎的模樣,似乎並不是小事。她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人在,這才滿腹疑問地跟管然一同回了營帳。 回到營帳後,左卿支開了守在營帳外的侍衛,等腳步聲遠去後,管然才開口。 “小人在營帳外等候王妃的時候,突然見到太子殿下沖出營帳,而且他的神情看起來十分不對勁。” 左卿听完愣了回神,她沒想到管然這般著急竟然只是說這件事,對于剛才的爭執,左卿並不想多提及,她輕描淡寫般說道︰“太子殿下不過是跟王爺鬧得有些不愉快罷了,算不得什麼事,你怎麼會這樣著急?” “若單是這樣小人自然不會著急,可是當時見太子殿下那般神情,小人不太放心便跟了上去。”管然自然是發覺到左卿的漫不經心,說完後還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對于這個消息似乎並不抗拒,這才接著說了下去。 “小人剛跟上去便發現太子殿下並不是回營帳,而是往山里走,小人想著您還在王爺營帳,不太方便向您稟報,就擅作主張跟著太子殿下去了山里。” 管然這也算是解了左卿的疑問,不過慕千陵怎麼會去山里?左卿剛想到這點,管然就先將原因說了出來。 第四十九章 心灰意冷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剛听完管然所言,左卿也不管剛才跟慕雲昭鬧得是否不愉快了,當下便腳步匆忙地往慕雲昭的營帳趕。【無彈窗.】 只希望自己能來得及,也希望慕雲昭能真的面對自己的心,不要再糾結于往日的仇恨了。 好不容易趕到慕雲昭的營帳前,卻被站在營帳外的白凌攔下。 “王妃,王爺交代下來不見任何人,所以王妃還請回吧。”白凌的語氣倒是極客氣,不過這個時候可不是跟他講客氣的時候。 “我有重要的事跟王爺說。”左卿瞧了白凌一眼,見他的樣子似乎並不打算向慕雲昭稟告,也不打算讓她進去。 白凌帶著些許歉意地笑了笑,拱手道︰“屬下也是迫不得已,還請王妃見諒,王爺交代下來的吩咐,屬下不敢不從啊。” 左卿見這樣的狀況,白凌是肯定不會讓自己進營帳的,索性放聲喊道︰“王爺,我要重要的事要跟你說,你要是能听到的話給個回應。” 管然在一旁想制止左卿,可礙于這麼多人在場,他不好開口,只得扯了扯左卿的衣袖。 可左卿卻將管然的手拂開,她現在可管不了那麼多,身份什麼的,與慕千陵的安危比起來,不過是小事。 雖說慕雲昭之前對慕千陵是那樣的態度,可他心里終究是在意的吧,要是沒能及時將這件事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難受的人始終是他。 “慕雲昭!你就打算一直這樣逃避麼?你知不知道現在究竟出了什麼事?”內心焦急的左卿也不管還有外人在,也不想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了,一股腦給喊了出來。 白凌皺著眉頭讓守在營帳外的將士退下,這才沉聲說道︰“王妃,屬下一早就說過王爺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您若再這樣胡鬧,就別怪屬下冒犯了。”白凌的語氣已不復之前那樣客氣,想來也是被左卿這樣的行為給激怒了,連表面的客氣都不想再維持。 左卿正要開口回應白凌,營帳內卻傳來了慕雲昭的聲音。 “讓她進來。” 白凌臉上的表情瞬間便僵住了,只是慕雲昭都松口了,他也不能再多加阻攔,他只能將那不情願的情緒藏在心中,替左卿撩開了營帳的簾子。 左卿沒有理會白凌,他帶著怎樣的情緒與她無關,她徑直走進營帳,管然識趣地沒跟她一同進去。 瞥見左卿進了營帳,慕雲昭仍是一聲不吭,對于她剛才那樣大膽的舉動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等著她主動開口。 看著慕雲昭那樣淡漠的神情,左卿極力安撫著自己,讓自己不要去想之前慕雲昭說過的那些過分的話,現在要跟他說的事更為重要。 “太子殿下離開了,王爺您知道麼?”左卿聲色平靜地開口,只不過她這一開口,倒是讓慕雲昭心生不滿了。 “太子殿下的行蹤可不歸本王負責,況且這里原本也不是太子殿下該來的地方,離開不是很正常的事?”慕雲昭嗤笑一聲,隨後挑眉看著左卿,道︰“倒是你在營帳外這般囔囔,所說的要是竟然是這個?本王倒不知道你何時這般關心太子殿下了。” 原先听慕雲昭的話,左卿還覺生氣,可听他說完,她便知道又讓他誤會了。 可是左卿現在完全沒精力同他解釋那麼多,只是稍顯焦急地說道︰“破陣嶺的另一端可是有西涼的軍隊在,要是太子殿下不小心闖進西涼的營地,又或是被西涼的人發現太子殿下的存在,王爺難道還覺得無所謂麼?” “太子殿下又不是三歲小孩,你所想到的這些,本王認為他不會犯。”慕雲昭輕笑道,那般笑意刺痛了左卿。 “王爺難道希望在破陣嶺的布局全毀了?”左卿漸漸冷靜下來,跟慕雲昭時候這些就不應該著急,自己越是著急他會越冷靜,應該找他在意的事。 慕雲昭托著下頜,眼帶笑意地問道︰“此話怎講?” 左卿見慕雲昭願意繼續听自己說下去,隨即穩了穩心緒,在心中好好思索一番後,道︰“從之前王爺與燕逸飛說的話看來,想必王爺對于穩住破陣嶺,將西涼驅逐出去一事已有了良策,可是目前情況卻不同了,出現了太子殿下這樣一個未知數,難道王爺能容忍自己的謀劃里出現這樣的狀況麼?” 雖說慕雲昭那樣說,但是未知的事情誰都不知道,像慕雲昭這樣疑心極重的人,應該是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可是慕雲昭的表現卻出乎了左卿的意料,他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搖了搖頭道︰“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可是太子殿下的去向,並不在本王的管轄範圍內,而且要說身份,本王也無權去管太子殿下,就算被太子殿下壞了事,本王也只能奮力挽救。” 左卿被慕雲昭這樣的理論打敗了,她好不容易按捺下來,讓自己不要暴走了,盡力保持聲色平靜,道︰“難道王爺不知道什麼叫防範于未然麼?” “這倒是……”慕雲昭喃喃道,可隨後又好似想到些什麼,突然問道︰“說起來,你又是怎麼知道太子殿下離開的?” 慕雲昭定定地看著左卿,他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讓左卿一時間不太適應。她想到該怎樣跟慕雲昭說這件事,卻忘了該怎樣對他解釋為何會知道慕千陵的去向。 想到一不小心可能會被他誤會,導致事情往壞處走,左卿索性如實道︰“太子殿下離開的時候,我的隨從見他的臉色不好,放心不下便跟了上去,卻跟丟了,又擔心會壞事,前來找王爺相助。” “你那位隨從可是之前在王府救下的那人?”慕雲昭這時心里才算是輕松了一些,只是對于那一直跟在左卿身後的人有些在意。 左卿點了點頭,算是回應慕雲昭的話,現在要解釋也解釋了,那也可以出動去找慕千陵了吧? 只是……左卿仔細看了看慕雲昭的臉色,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對勁,這才開口問道︰“這下王爺能相信我的話了吧?” “我從沒說過不相信你。”慕雲昭換了個手托著下頜,雖是這樣說著,可他卻完全沒打算起身。 左卿瞧著他這樣,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樣想的,對于慕千陵的事,他到底有打算出手麼? “那太子殿下……” “你就放心吧,太子殿下可不會像你想的這般沒腦子,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回凌風城的路上了。”慕雲昭似乎並不想多提及慕千陵,只是耐不住左卿這樣一直問,如同安撫一般地說著。 左卿瞬間覺得之前跟慕雲昭說的那些都是白費口舌,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慕雲昭還是不願意去找慕千陵。不管是他會出現什麼不測,還是會影響到他的謀劃。 原來自己終究還是沒能看懂他麼?一切被只是自以為是麼? 左卿突然覺得累了,她不該心存僥幸,不該在心中美化慕雲昭的形象。 “既然王爺是這樣想的,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還望王爺以後不會因為自己錯誤的抉擇而悔恨。”左卿丟下這句話後便一刻也不想再停留,轉身大步出了營帳。 而仍坐在書案後的慕雲昭,見到那樣決然離開的身影,心里似乎有什麼被抽走一般,空落落得難受。 那樣的話終究還是讓她惱怒了麼? 原本左卿是帶著期待去找慕雲昭的,可現在只剩下濃濃的失望。 左卿帶著失落走出營帳,守在一旁的管然一見到左卿出現便趕忙迎上來。可瞥見正冷眼瞧著左卿的白凌,管然將想問的話給憋了回去。 不過縱使他不問,見到左卿這樣的神情也能明白她與王爺的交談並不順利。 “管然,我們不能這樣等著。”兩人正相對無言地默默回營帳,可左卿卻突然駐足說了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管然想了好半天才發覺她這是還惦記著慕千陵的事,可是沒能得到王爺的首肯,她這樣是不是不太合規矩? 他知道左卿不懂這些,也不在意這些,可是他卻有必要提醒她。 “王妃,王爺他……怎麼說的?”思慮了好一會,管然還是決定問出口。 誰知左卿卻根本不回答管然的問題,突然又加快腳步往營帳走,管然只得趕緊跟上去。 看著左卿帶著那樣焦急的神色,管然獎原本想說的話給咽了回去,沉默地跟在左卿身側,與她一同回營帳。 既然他不了解左卿究竟是怎樣想的,還是按照她的吩咐來吧。 回到營帳後,左卿將自己僅有的一點東西收拾了一下,似乎要離開的樣子。 管然見狀,趕緊上前問道︰“王妃這是要離開?” “我要去找太子殿下,你還是不要去了,我擔心你的傷勢在山上會惡化,那樣就得不償失了,你就在這里等我,王爺知道你是我的隨從,不會為難你的。”左卿沒等管然說些什麼,就打算帶著東西離開,管然趕忙拉住了她。 “王妃您把小人留在這里,不是等著看王爺處置小人麼?”管然苦著臉說道。 第五十章 遺忘之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手機閱讀 左卿詫異地頓住腳步,看著管然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隨後又安撫道︰“你把王爺想得也太昏庸了,他怎麼會沒事找事來處置你?” 管然這樣說是有原因的,不過他也不好對左卿直說,稍帶掩飾地說道︰“反正小人得跟王妃一起去,小人的傷勢您就不用擔心了,這點小人心中還是有數的。請大家搜索(品@書¥網)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听管然這樣說著,左卿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兩個人總比她一個人好,還能有個照應,隨即便答應了。 管然也不用收拾什麼,便主動拿過左卿的東西,一同出了營帳往山里走。 回營帳的時候,左卿特意將看守的士兵支走,此時兩人一路毫無阻攔,不多時便上了山。 冬日的山林滿地枯葉,光禿禿的原本繁茂的樹枝有些稀疏了,左卿看著與來時全然不同的景致,一時間心中也有些悲涼。 原來自己到這個世界已經這麼久了,也遠離親人這麼久了,不知道有沒有找尋自己的下落。 這樣想著,左卿的情緒更顯低落了。 走在一旁的管然感覺到左卿出現的明顯變化,還以為她是在擔憂慕千陵,還安慰道︰“王妃也不用太擔心,太子殿下的身手不凡,就算在山里踫上西涼的人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但願吧。”左卿的聲音淡淡的,她現在倒不是因為擔憂慕千陵。或者說之前確實有擔憂他的安危,可慕雲昭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她心里憋著一股氣,才讓她這般只想與慕雲昭作對。 管然瞧著左卿的情緒不太對,只是看著覺得並不是他所說的這般,而究竟是何原因他也不得而知。不過反正現在是如了她的意來找慕千陵了,應該不會有什麼不對勁才是,管然這樣想著,也算是讓自己放下心來。 兩人沉默地走在山路上,顯得有些盲目,不過管然還是在極力分辨究竟是在哪條路上跟丟慕千陵的。 “我們這樣找下去不行,你還記得是在哪里看到太子殿下的麼?”左卿瞧著天色漸漸有些暗沉了,她擔心太晚會遇到西涼的人,那樣就麻煩了。 管然也苦惱起來了,想在山里分清方向已經是很不容易了,而且這里還是從沒來過的地方,要找到之前走過的地方就是一件難事,更不要說找到見到慕千陵的地方了。 不過左卿的擔憂他也明白,他原本心里就是帶著顧慮跟左卿一起上山的,自然是會考慮到那些問題。 “小人想起來了。”管然猛然一驚,他怎麼會忘了那麼明顯的標志,他往四周瞧了瞧,指著一叢灌木,道︰“太子殿下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眼前,小人便趕緊追上去,那個地方是個斷崖,山崖下還有湖泊。” 管然這樣一說,左卿便明白了,在破陣嶺的湖泊,那就只有晴晝湖了。 這樣一來就好辦多了,左卿是知道晴晝湖的所在的,只要沿著湖找,必定能找到一絲線索。 “我們往晴晝湖去。”既然那時候管然沒在斷崖上看到慕千陵,那他現在肯定不會在山上,只有搜尋晴晝湖這一方法了。 只是听管然這樣說,左卿現在又開始擔心起來,要是慕千陵真的是突然消失在眼前的話,那他會不會是從斷崖上摔下去了?雖說是個並不算高的斷崖,可崖下就是晴晝湖,這樣的天氣,豈不是要凍成冰棍? 而且慕千陵會不會水還難說,她所認識的慕千陵似乎並不會水,那這個呢? “你說太子殿下會不會從斷崖上摔下去了?”疾步往晴晝湖走的路上,左卿實在是擔心自己所想到的情況會出現,心中的擔憂越來越甚,只能開口跟管然說說話來分散自己的注意,不過一開口卻是這樣說著,更是讓她心亂如麻。 管然也被左卿的猜想給嚇到了,他當時只想著慕千陵是發現了他跟在身後,這才將他甩開的。左卿這樣的想法他不但想都沒想過,也根本不敢去想。 “王妃你擔憂得太多了,太子殿下若是真的從斷崖上摔下去,絕不是小人所見到的那樣。”仔細回想著,慕千陵消失的時候沒有絲毫動靜,若是真的從崖上摔下去,怎麼都會有不小的動靜才是。 左卿點了點頭,算是贊同管然的話,也算是讓自己有個安慰。 要是慕千陵真出了什麼事情,那慕雲昭還不知道會怎麼想。會後悔麼?後悔自己說了那樣的話而將他氣走,還是會後悔自己沒能親自來找尋他? 仔細想了一會,左卿才發覺自己這樣似乎有些不對。現在分明是她來找慕千陵的下落,可為何會總想到慕雲昭,而且還一直在替他著想。 他分明就對這些漠不關心,他所關心的明明只有自己的事,那她為何還要替她著想?想到這里,左卿邁下的步子都帶著氣憤,濺起了腳下的塵土。 管然因左卿這突然的動作一驚,沒能弄清狀況的他只是滿帶疑惑地看著左卿,似乎在以眼神問這是發生什麼了。 左卿也沒想到自己會將情緒表現出來,而且還嚇到管然了,頓時也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要讓她說出理由,那只會更不好意思,她索性閉嘴什麼都不說,由著管然去猜測。 看著左卿的樣子,管然就知道她並不想說什麼,只能撓了撓頭,繼續沉默地跟著她。 見管然沒多言,左卿也算是松了口氣。她對慕雲昭的不滿竟然支配了她的情緒,這樣的情況真是讓她覺得不好。 慕雲昭在自己心中所佔據的分量越來越多了,左卿漸漸有了這樣的認知。而這樣的想法一出現,也把她嚇了一跳。 左卿捂著胸口,一直被她所忽略的其實是這樣麼?那些不明白的心情得到了解答,不僅沒讓左卿覺得輕松,反而讓她覺得更沉重了。 她其實希望自己根本沒有發現這件事,這樣她就能毫無留戀地回去。可是現在這樣,是讓她帶著遺憾再回去麼?雖說目前來說,回去還是一件不確定的事,可是唯一讓她確定的就是,她必須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左卿這一系列的動作都被管然看在眼里,不過左卿若是不願開口對他說,他也不會盲目地問出口,只是安靜地看著而已。 左卿帶著滿腹心事到了晴晝湖,而此時的天色已經暗沉下來了,只有清冷的月光映照著腳下的路。 見到這樣的狀況,左卿也有些後悔自己選擇這個時候出來找慕千陵了。 要想在這樣的環境里找到一個人,大白天里都是件難事,更不用說光線暗沉的夜里了。 不過好在還有微弱的月光,由晴晝湖那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出來,晴晝湖附近一片地方還是看得十分清楚。 只是這樣一眼望去,除卻他們兩人,四周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影,慕千陵真的會在這里麼? 左卿在原地思忖片刻,想著要不要先去斷崖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要是慕千陵到過這里的話,說不定會留下一些足跡。 正當左卿要提出去斷崖下看看時,管然卻先說道︰“王妃,小人先去斷崖下看看,您就留在這里。” 左卿還想說自己也跟著一起去,可管然卻已先行一步。她只好留在原地等他,順便看看其他地方能不能找到一絲線索。 沿著晴晝湖慢慢走著,看著那在黑夜中泛著幽幽光芒的湖泊,那樣深不見底的湖水勾起了被左卿所忘卻的記憶。 那時候被慕雲昭推下湖,當真是被他好好利用了一把,也是那時候導致自己的身體一直有些毛病。好像原來並不怕冷,現在卻這樣畏寒。 湖面上有風吹來,左卿裹緊了衣裳,將雙手環在胸前,似乎這樣能起到御寒的作用。 左卿盯著湖面看了一會,正打算轉身時,卻又陡然轉過頭來,神情有些呆滯。 冬夜里一片黑暗的湖面,分明是一片平靜,可左卿總覺得那湖面如同漩渦般,似乎在下一刻便將她給卷進去了。 說起來她還真是忘掉了很多事,時間分明沒過去多久,卻偏生讓她忘掉了那件重要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她沒能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即使是元凜的話也沒能讓她起到重視,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忘掉了多重要的事。 管然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時,見到的便是左卿靜立在湖泊旁,從後面看上去似乎就要往湖里走一般。 “王妃,您這是做什麼?”管然還以為左卿想不開要去湖里撈慕千陵呢,三步兩步間趕忙上前將她從湖邊拉開。 被管然這樣一打斷,左卿的思緒漸漸回到身體中,回過神來後才發覺自己竟在湖邊站了這麼久。 瞧著左卿的臉色不太對勁,與之前那種低落的情緒不同,此時帶著一種管然看不明白的表情,令他不由問道︰“王妃您這是……” “你說太子殿下會不會真的掉到湖里去了?”左卿轉過頭來時,卻說著這樣讓管然震驚的話。 她是見到了什麼東西麼? 本書來自?品&書#網 第五十一章 心底的話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手機閱讀 “王妃,您、剛才在湖里見到什麼了?”管然有些小心地問著,他看著左卿的臉色不太對勁,比剛才的臉色還要難看,他實在有些不放不下心。品書網 “不行,我們還是要去找王爺相助,這湖底有東西!”左卿突然轉過身扯著管然的衣袖便往回走,管然猛地被她這樣帶著走,跌跌撞撞地險些摔倒。 管然好不容易穩著身形跟隨著左卿,卻沒想到左卿的腳步會這樣快,他勉力跑了一段才沒太過狼狽。 “王妃,您先慢著。”管然不由分說地拉住左卿,希望她能冷靜一點。 左卿被管然制止了腳步,臉色有些焦急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擔心慕千陵,還是因為別的事情。 “王妃,您先冷靜一下。”管然耐著性子說道,在沒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之前,還是不能盲目地去找王爺。 左卿那不穩定的情緒,在管然這樣的話語下似乎稍微稍有好轉,她愣愣地看著管然,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之前在晴晝湖底有發現過異狀,只是那時候我並沒有重視,如今再到這個地方來,又讓我想起來了。” “異狀?”管然不解道,在湖底難不成還有什麼東西? 左卿不知該如何同管然解釋,自己身上所帶的項鏈在湖底有些奇怪的反應,那里肯定有關于項鏈的線索。只是她這樣說,管然會不會理解她? 她一心想著回去的事,雖說現在被有些事絆住了腳,可這樣的想法是不會消失的。 “那湖底應該有我想知道的事,而且我總覺得那里與上善門也有些關系。”左卿在心中思慮一番,這樣對管然解釋著。 依照元凜之前說的,上善門原來的門派是在破陣嶺,只是因為十多年前出現的那件事導致門派被毀,那上善門原先的所在是不是就在晴晝湖附近? 左卿心中生出這個大膽的猜測,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項鏈在湖底會有所反應也是可以解釋的事了。只是她要怎麼去查探湖底的東西呢? “王妃說的是在凌風城內名聲大噪的上善門麼?”管然有些不敢置信,以她這樣的身份怎麼會與江湖上的組織有關聯?而且听她的意思,似乎還有不淺的淵源。 “我沒與你說過麼?我的師門便是上善門。”左卿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同管然說起過,不過這件事也不算是什麼,她如今究竟還算不算上善門的弟子,她可不確定。 管然臉上的詫異神情更甚了,這件事左卿沒提過,他當然不會知道。現在知道了,還真是讓他震驚。 不過這件事王爺知曉麼?只是這樣的原因能讓王爺出手相助麼?管然不確定了,可是看左卿的樣子似乎並沒有顧慮,管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王妃還真是不知悔改啊,竟然半夜與男子相處,這若是讓王爺見到……”從不遠處的樹林略帶嘲諷的聲音,不多時,一頭戴斗笠的男子漸漸從黑暗中顯露出身形來。 “白燁?”左卿即便不見到那張臉,也能分清來人是誰,她不知道白燁突然出現在這里的原因是什麼,不過以她的自覺看來,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事。 左卿有些擔憂地看著身旁的管然,她倒是不擔心自己的情況,以她的身手要從白燁手下逃脫並不是難事,只是管然還帶著傷就比較難了。 “正是屬下。”白燁扶了扶斗笠,露出那張帶著胡茬的臉,那張臉上海帶著淺淺的笑意,在左卿看來十分刺眼。 左卿警惕地看著白燁,她不知道他來究竟有什麼目的,她也不想與白燁有爭斗,現在的局面她並不佔據優勢。 “王妃不要這般緊張,屬下可不敢冒犯您,畢竟是王爺交代下來,讓屬下來‘請’王妃回去的。”白燁似乎看出了左卿的戒備,還攤著手,表示自己手無寸鐵,確實只是听從慕雲昭的吩咐來請她回營帳的。 不過白燁剛才的話分明加重了這個“請”字,這究竟是他特意這樣說的,還是慕雲昭又什麼別的意思? 左卿在這方猜測著,而白燁似乎也不急于一時,他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左卿,又看了看管然,隨後還嘖嘖出聲。 “王妃原來喜歡這樣的小白臉。” “我中意怎樣的,這還輪不到你來關心吧?”左卿冷冷地出聲,隨後讓管然跟著她往營地走,她可不想留在這里讓白燁評頭論足。 白燁擺著一張無所謂的臉,似乎並不會因為左卿這樣說而難堪,還如同解釋一般說道︰“王妃中意誰與屬下倒是沒關系,只是屬下一心向著王爺,當然有必要知曉了。” “你與白凌只怕是親兄弟吧,說話的模式還真是如出一撤。”左卿冷哼著瞥了白燁一眼,這兩人的可恨之處還真是一樣。 誰知左卿的話更出口,白燁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似乎說那樣的話比直接詆毀他還讓他動怒。不過這樣的情緒只是轉瞬便消失,隨即他又換上一副無謂的神情,道︰“王妃這可說錯了,屬下與白凌只是師兄弟關系罷了。” 剛才白燁那樣的神情變化不僅是左卿看得仔細,連走在左卿身後的管然都瞧在眼里,這樣不由讓他們想到兩人的關系是不是格外差,不然也不會在提到名字後便出現那樣的神色。 “那是我眼拙了。”左卿可沒那麼多心思去管白燁和白凌的事,而且她在內心就很抗拒與白燁說話,剛才能說這些已經算是極限了,再讓她說下去可真是為難她了。 白燁似乎也不太想說話,只是輕哼一聲後也保持著沉默。 左卿也樂得輕松,她只當白燁不存在的,一路上都在考慮晴晝湖底的事情,這事到底要怎麼跟慕雲昭說起? 不知不覺間,三人已經走回了營地,不過白燁卻不是將左卿帶回她所在的營帳,而是知道到了慕雲昭的營帳。 這個時候見慕雲昭?雖然這是她所希望的,可她現在還沒想好該怎樣對慕雲昭說起,而且她分明是去找尋慕千陵的,如今空著手回,連一點消息都沒帶回來,她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慕雲昭。 不過都到了這里,也沒有退縮的事,舒亦然先讓管然回營帳歇息,畢竟讓他留在這里也只是在營帳外等候而已,顧忌到他的傷勢,還是讓他先去歇下為好。 “王妃請吧!”白燁看著左卿對管然吩咐,臉上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對左卿擺出“請”的手勢。 左卿睨了他一眼,根本沒管他是怎樣的神情,直接進了營帳。 只是進了營帳後,左卿並沒有在書案後見到慕雲昭,側目才發現他竟佇立在營帳一側的窗子前,也不知看什麼看得出神,根本沒注意她的到來。 左卿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慕雲昭卻先開口了︰“你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他麼?” 不用多問,左卿也明白他話里這個“他”指的慕千陵,只是被這樣一說,瞬間就勾起了左卿心底的怒氣。 難道事到如今他還是覺得無所謂麼?她之前分明說得那樣明確了,他還是固執己見。 “就算那不是太子殿下,只是一個外人,在這樣的時節消失在破陣嶺的山林中,也不可能會視若無睹。”左卿盯著慕雲昭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我該稱贊你菩薩心腸麼?”慕雲昭笑著轉身說道,他那樣的笑聲只是讓左卿覺得刺耳而已,而且看著他臉上分明不帶任何笑意,左卿更是覺得他的言行太過惡劣了。 自己應該托付要事的人不應該是他,自己也不應該期待他能解決,原來一切都是她想得太過美好了麼?她怎麼能將希望放在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人身上?他所想到的人始終只有他自己而已。 心里這樣想著,左卿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一般,有些嘶啞地說道︰“王爺這樣說我當真擔不起,其實像我這樣的人多的是,只是王爺並不是這種人,所以才會覺得這樣便是菩薩心腸了吧。” “是這樣麼?”慕雲昭低低地說著,似乎在自言自語一般。 “是的。”左卿頓時覺得乏了,她什麼話都不想再對慕雲昭說了,晴晝湖底的異狀還是讓她自己去探尋吧。 正當左卿打算轉身時,慕雲昭卻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離開。 “或許說出來你並不相信,你離開的時候……”慕雲昭抓著左卿的手,稍稍用勁,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說出接下來的話。 “你離開的那個時候,我當真以為你就這樣離我而去了,在你心中,慕千陵的存在永遠比我重要,我會那樣說,真的只是因為……嫉妒。” 慕雲昭說出這樣的話當真是讓左卿心底一驚,緊接著心髒劇烈鼓動起來,她不知道該怎樣回應,甚至不知道現在該帶著怎樣的表情,只是保持著被慕雲昭抓住手腕的姿勢,背對著他。 慕雲昭將這些說出來,心底似乎輕松了不少,他並不是想得到左卿的任何回應,只是單純地想說出來而已。 本書來自?品&書#網 第五十二章 心有迷霧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我不知道你是何時與慕千陵相識的,也不懂你為何為這般憂心他,只是想著他比我先認識你,先進到你心里,讓我無法往你心里去,我就覺得恐慌。”慕雲昭的聲音顯得有些低落,那些他放在心里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的話,此時一股腦說了出來,他其實害怕左卿給他的回應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也怕因為這樣反而讓左卿遠離,可他覺得那些話再也無法藏住了。 左卿的身子顫了一下,從前她不認為慕雲昭會將她真正放在心上,一直以來慕雲昭說的話她都不敢太在意,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沉淪,可是此時此刻,听著那樣的話語,她有些控制不住了。 慕雲昭沒有期待左卿會因為他的話而轉變心意,只是想將自己的心剖給她看而已,他總覺得她遲早有天會離自己而去,他不想在她離開的時候,這些話還沒有傳達給她。 “我知道以我現在的立場和地位,讓你覺得待在我身邊是如履薄冰,可是……” “你認為我是那樣看待你的麼?”左卿陡然轉過身來,如同控訴般說著,讓慕雲昭怔住了,都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左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何會因為慕雲昭那樣說就突然激動起來,似乎覺得被他那樣認定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那你是怎麼看待我的?”回過神的慕雲昭在問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期待,似乎覺得左卿既然會這樣說,那肯定會有著令他欣喜的想法。 被慕雲昭這樣反問,這下輪到左卿怔忡了,她剛才的話可是沒經過大腦思考的,幾乎是下意識就將那樣的話說出口了,此時認真起來,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過看慕雲昭的神情,似乎在等著自己說些什麼,現在要是將那些話說出來,他是不是就能听進去了? 左卿在心中好好思慮了一番,覺得此時應該算是好好交談的時候,不過現在這個姿勢是不是有些…… 慕雲昭還保持著握住左卿手腕的動作,而左卿也是由著他握著,兩人這樣僵持著手站立著,剛才還不覺得有什麼,此時回過神來,還真是讓人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先將手放開,這樣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左卿將臉側向一邊,不想讓慕雲昭看見自己臉上那羞赧的神情。 “可是……”慕雲昭帶著少有的遲疑,竟還認真道︰“我擔心你會跑了。” 左卿詫異地轉過頭來,會說這樣的話,會帶著這樣的神情,這真的是她所知道的慕雲昭麼?簡直跟換了個人一樣。 “王爺的身手遠在我之上,怎麼還會擔心我跑掉,更何況,外面守著的可都是你的人。”左卿有些不滿道,她可沒少在慕雲昭身上吃虧,連那些屬下也都是一個德性。 “我說的也不是那個意思。”慕雲昭終究還是放開了握著的手,只是看他的神情好似極不樂意。 瞧著慕雲昭這個樣子左卿只覺得好笑,她仿佛為了安撫他一般,轉身坐到拜訪在營帳內的軟榻上,還端起矮桌上的茶碗嘬了一口。 不過隨後慕雲昭的話差點讓她將喝進去的茶水噴了出來。 “那是我喝過的,你要是想喝,我讓人再上一壺熱茶。”慕雲昭坐到軟榻的另一側,將左卿端著的那杯早已涼掉的茶碗放回矮桌上。 “咳咳……不用了。”左卿用衣袖掩唇輕咳了兩聲,似乎借此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她剛才不過是為了安撫慕雲昭,哪知道會做出這樣羞愧的事,不過看慕雲昭的樣子似乎並不在意,這樣倒是讓她稍微自在了一些。 慕雲昭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左卿一眼,似乎在查探她所說究竟是不是真的。不過也是因為慕雲昭這一眼,讓左卿發覺自己好像又掉入了坑里,慕雲昭所展現出來的那樣無害的眼神,在左卿看來,只覺得其中分明有著什麼她無法看透的東西。 左卿這一看,便走了神,惹得慕雲昭連聲問道︰“你怎麼了?” “我沒事!”左卿猛地坐正身子,不再刻意去看向慕雲昭,剛才那樣的感覺她也無法解釋,就是覺得慕雲昭現在要說的話,好像並不是她所理解的那樣。 “那剛才的問題……”慕雲昭試探性地說道,他對左卿說出那些話就是想有個結果,不想再那樣不明不白的拖著了,他想知道左卿心中究竟是怎樣想的。 “我只是想讓王爺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在意身份的人,不會因為你的身份變化而改變看法,或者說因為你現在的處境就遠離你。”左卿的腦子一片混亂,說出來的話也顯得沒有邏輯,剛才慕雲昭的神情還殘留在她腦海里,她只是猜不透而已,所以不知道該以怎樣的神情去面對。 慕雲昭听到這樣的話卻沉默了,他想知道的不僅僅是這樣,還有更多的,可是話說到這個地步,他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正當慕雲昭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營帳外卻傳來白凌的聲音。 “王爺,有西涼的來使求見。” 听到白凌的話,慕雲昭看了左卿一眼,正巧左卿這時也抬起頭來看向慕雲昭,四目相對,左卿快速地轉開目光。 “我還是先回去歇下了,不打擾王爺談正事了。”左卿剛要起身,卻被慕雲昭猛地拉入懷。 左卿手足無措地靠著慕雲昭的胸膛,听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管你對我究竟是怎樣想的,我只想告訴你,我不會輕易放手的,就算你一心只想著慕千陵,我也會想辦法把我放在你心上。” 說完這些話,慕雲昭松開了手,讓左卿出了營帳。 回營帳的一路上左卿都有些心神不寧,慕雲昭的話還在腦中嗡嗡作響,如同魔咒一般揮之不去。 他的這些話都是真心的吧? 無法分辨的左卿這樣想著,搖搖晃晃地回了營帳。 在左卿離開之後,慕雲昭深吸了口氣才坐到書案後,讓白凌將西涼的使者帶了進來。 緩緩走進來的那人有些面熟,似乎正是那是圍困住燕逸飛的時候,在他身邊出謀劃策的副官。 正當慕雲昭猜測著使者的身份時,那人先一步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在下尹正川,乃西涼二皇子殿下身邊的副官,此次前來是奉我家皇子的命令,與川南昭王爺商議破陣嶺之事的。”尹正川拱了拱手,也算是行了禮,便挺直腰身看著慕雲昭。 慕雲昭靠著木椅,斜睨了尹正川一眼,嘴邊帶著一絲笑意,“原來二皇子對于本王所說的事情,是帶著這樣的誠意麼?” “二皇子殿下讓在線前來,足以表明了誠意十足。”尹正川似乎沒明白慕雲昭話里的其他意思,還頗為自得。 “哦?二皇子的誠意便是這個時候前來叨擾本王,還派來一位不起什麼作用的副官?這等誠意,本王怕是受不起。”慕雲昭冷哼一聲,說出的話也不加任何掩飾,想著要是繞著圈子,只怕這叫尹正川的副官還不明所以。 尹正川的臉色因為尹正川的話變得極為難看,以他的身份,不管是在出征破陣嶺的軍士里,還是在西涼的官場上,都不會受這樣的氣。卻沒想到在川南這等地方,竟被一位沒有權勢的王爺這般說,他的臉瞬間掛不住了。 “那昭王爺的誠意,又在何處?”尹正川咬牙回駁道。 慕雲昭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他坐正身子,雙手交握撐在書案上,盯著尹正川一字一句道︰“這位副官怕是忘了,有所求的乃是你的二皇子,而不是本王,若是你們的誠意僅是這樣,那就恕本王不奉陪了。” 尹正川氣得渾身發抖,半晌說出來半句話。 “白凌,送客!”慕雲昭瞧著尹正川的模樣,神情不屑,轉而便向後一靠,吩咐著守在門外的白凌。 尹正川一揮衣袖,頭也不回地出了營帳,連一句逞能的話都沒留下。 白凌將尹正川送走後,轉身折回營帳,瞧見慕雲昭的樣子,有些欲言又止。 “你還留在這里做什麼?”慕雲昭頭也沒抬,似乎都能感覺到白凌的存在般,這般問道。 “王爺今日的情緒似乎不太好,方才王妃……”白凌遲疑著要不要說出口,剛才對那西涼的來使說話似乎稍顯刻薄了些,平日里的王爺可不是這樣的,這樣的話他沒敢說出口。 依照剛才那女人出去時的模樣,想必是兩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但是這些都不是他能插手的事,只是緊要關頭,他還是有責任勸導一下。 “不用你操心的事就不要多加猜測了,出去!”慕雲昭的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的氣勢,震得白凌心頭一突,只能躬身退下。 仰頭靠在木椅上的慕雲昭望著頭頂的營帳,好半晌才呼出一口濁氣。 原來她對自己的影響已經這麼大了麼?可是他怎麼好似才發覺不久,自己的感覺什麼時候變得這樣遲鈍了? 那些話是不是應該一早就說出口的?是不是一早就明說了,中間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慕雲昭迷茫了。 第五十三章 輾轉反側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手機閱讀 回到營帳歇下的左卿還久久不能平靜,慕雲昭那樣直白地對她說那些話還是第一次,而她那個時候的反應,應該很呆吧。請大家搜索(品%書¥¥網)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那個時候,自己看向慕雲昭的眼神有沒有透露出自己的心事呢? 左卿將頭埋在被子里,迫使自己不要再去想慕雲昭的事了,可是越是制止自己去想,他說的那些話越是在腦中清晰起來。 而且不僅僅是他所說的話,連同那手腕上的觸感,以及被攬進懷時,鼓動在耳邊的心跳,各種感官都在提醒她今天所發生的事,那並不是一場夢境。 一整晚,左卿都被那些思緒所折磨著,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好不容易入睡後,睡夢中都是慕雲昭,那清冷的聲音低低地訴說著,迷惑她的神經。 一晚沒怎麼進入睡眠的左卿,一早起來的時候,只覺渾身酸痛,她揉捏著酸脹的手臂,神情有些恍惚。 “王妃,你起了麼?”管然的聲音從營帳外傳來,讓左卿回復了一些神識。 “你進來吧。”左卿理了理衣服,站起身來,而這時管然已經進了營帳。 他看到左卿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後問道︰“王妃昨晚沒歇息好麼?” “很明顯麼?”左卿也沒打算避著管然,摸了摸自己的臉問著。 “您可以自己看看。”管然有些無奈地看著左卿,那樣明顯,任誰都能看出來。 左卿坐到銅鏡前,看著鏡子里那稍顯模糊的臉上,眼底有著明顯的青色,也難怪管然會是那樣的神情了。 管然見左卿正對著鏡子發愣,不由嘆了口氣,道︰“王妃您昨日跟王爺說過了晴晝湖的事麼?” 昨日左卿回營帳的時候,神情明顯不對,跟她說什麼都處于走神的狀態。當即他便想到應該是與王爺之間又鬧得不愉快了,可那個時候問顯然不會有收獲,所以他才選擇今日再問,等左卿稍稍平靜一些。 只是看著現在這個樣子,管然心里又沒底了。 不過左卿听到管然的問話,又想起了昨日的事。她趕緊垂下頭來,生怕自己臉上會出現什麼不對勁的神色,讓管然給瞧見。 昨日原本與慕雲昭談得不太愉快,她不想再跟他提及慕千陵的事了。可是經過慕雲昭那樣一說,她覺得還是有說的必要,只是現在她這個樣子…… 左卿有些懊惱地看著銅鏡,以這個樣子去見慕雲昭的話,不是向他承認,自己因為他的話而動搖了麼? 只不過這點與那件事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麼。 左卿深吸了口氣,不就是讓慕雲昭察覺麼,這也不算什麼事。 “我們去王爺的營帳,昨日沒說起那件事,今日我會繼續跟王爺說。”左卿站起身,率先出了營帳,管然趕緊跟上。 看著走在前的身影,管然心中縱使有諸多疑問,仍然是按捺住,沒問出口。 其實左卿心中也是稍感不安,她害怕自己是太過自信了,只是因為慕雲昭說了那些話,就認為他會將自己的話听進去。 若是慕雲昭拒絕,那她又該怎麼做? 正思索著,不覺間已到了慕雲昭的營帳外,左卿並沒有在營帳外見到白凌守著,這樣也算是好事。 她讓管然在外先等著她,自己穩了穩心緒撩開簾子進了營帳。 見到左卿的到來,營帳內正在交談的兩人同時看向她,神情有些怔忡。 慕雲昭先回過神來,原本因為左卿的突然到來而詫異的臉,此時已染上笑意。 “你先下去。”慕雲昭將擺在書案上的文書先收在一旁,吩咐著站立在他身旁的白凌。 “王爺……”白凌看了看左卿,欲言又止。 “你先下去,此事不著急。”慕雲昭有些不耐地揮了揮手。 白凌沒再繼續說,應了一聲“是”便躬身離開,出營帳前還看了左卿一眼,那眼神不明所以,不過左卿能感受到那其中的敵意。 白凌走後,左卿與慕雲昭同處一室稍顯局促,更何況還是經過了昨晚,听到了他說的那些話。 不過慕雲昭的神情卻與平時無異,好像根本沒說過那番話一般。 “你怎會這麼早過來?而且看你的樣子似乎沒歇息好?還是對這里不習慣?”慕雲昭一連拋出好幾個問題,惹得左卿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不過看著剛才白凌那樣的神情,慕雲昭與他似乎有要事在談,自己的突然到來必定是打擾到他們了。 “有些事想與王爺說,只是似乎打擾到王爺了。”左卿的眼光往營帳外瞟了瞟,表示剛出去的白凌。 慕雲昭擺了擺手,道︰“不妨事,倒是你有什麼事要說?這幾日你似乎說了不少。” 慕雲昭的話若有所指,似乎很明白左卿是為什麼事而來,而且他的話听在左卿耳中,總感覺有些別的意思。 左卿也不好直接再提起慕千陵的事,只好說道︰“或許王爺覺得我與你說的事都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這件事,對王爺而言,不一定無關。” “哦?”慕雲昭語氣略有拖長,臉上帶著一抹興味,不知道是不是對左卿說的話感興趣了,“你倒是說說看。” 見慕雲昭松口,左卿也算松了口氣,就怕他連听都不想听。 在心里組織好語言後,左卿才開口道︰“我希望王爺能派人查一查晴晝湖,那里有些古怪。” 听到左卿的話,慕雲昭隨之一愣,心頭上的疑雲似乎漸有消散,想起些什麼,卻又十分模糊。 “你怎麼會突然讓我查晴晝湖?”慕雲昭正色道。 “王爺此前不是說過,當今聖上讓你拿下破陣嶺,你卻不知道破陣嶺究竟有什麼可取之處,我斗膽認為,這秘密就藏在晴晝湖。”左卿也是做了個大膽的猜測,她只知道晴晝湖里的東西肯定跟上善門有關,而十多年前的上善門,其中就有人與皇室有牽連了。 之前元凜跟她說起的時候,她完全沒想到這點,只有之後在得知了慕雲昭所發生的變故後,她才將這些事拼湊到一塊。 若是她的猜測沒錯的話,當年與言闕同謀的皇子,想必就是如今的聖上。 言闕現在下落不明,可當今聖上對破陣嶺如此執意,拿唯一的可能就是,破陣嶺還有什麼東西是言闕所需要的,而與他互惠互利的聖上才會要拿下破陣嶺。 要知道這里雖說是川南與西涼的交界處,可這並不是兩國的要塞,拿下與否關系並不大。 在腦中好好想了一番後,左卿的心更踏實了。 慕雲昭看著左卿的神情,心下了然,也不拐外抹角,直接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他只是問她知不知道,並沒有長驅直入問她原因,左卿心想這究竟是不是一個好開口的時機。 只是這樣想著,可大腦卻沒有經過思考一般,脫口而出︰“王爺若是想知道,只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聞言,慕雲昭微怔,隨後笑了笑,道︰“我並沒有十分想知道,倒是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一提,即使你不告訴我,你的要求我也會盡量滿足。” 慕雲昭這樣說,頓時讓左卿覺得自己還真是小人做派,她有些懊惱自己仍然在話語中處于下風。 而且這時候再提起慕千陵的安危,即便是她都知道這樣說出來,就算是沒什麼關系,都變成有關系了。 見左卿沉默了,慕雲昭還不解地問︰“怎麼了?要求不提了?” 左卿抬起頭,神色淡然地看著慕雲昭,道︰“這個要求不提也罷,只是希望王爺能派人去晴晝湖。” 慕雲昭有些意外地看著左卿,他心里是有猜測的,慕千陵的下落不明,她竟然沒有提去找尋他的下落。 “我以為你會讓我去找太子殿下。”慕雲昭盯著左卿的雙眼,坦白道。 左卿心中微動,她不知道慕雲昭說出這個的意思是什麼,不過她卻明白自己不能順著他的話,她垂下頭道︰“如今更重要的事應該是晴晝湖,太子殿下也不是小孩子,應當不會有什麼大礙。” 誰知慕雲昭听到左卿的話,神色微變,不過並沒有顯露出來,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隨後才道︰“我會考慮你說的這件事。” 慕雲昭的語氣听來有些平淡,左卿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難道自己剛才的話說錯了? 正當左卿納悶時,慕雲昭又開口了︰“你這樣子看上去不太好,還是先回去歇息吧。” 听慕雲昭的意思似乎是要送客了,左卿心里略感不適,好像有些失落的情緒在里面。 這樣的感覺讓左卿嚇了一跳,自己這是怎麼了,分明將話都說清楚了,自己離開不是應當的麼?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不過既然慕雲昭都開口了,左卿也不好再多久留,只是悶悶地出了營帳。 而看著左卿離開的慕雲昭,臉色有些微的動容,他心里十分明白剛才左卿關于慕千陵的話,是欺騙了他,不過轉念一想,她那樣說,是不是擔心自己會誤會? 面對這兩種可能,慕雲昭陷入了沉思。 本書來自?品&書#網 第五十四章 林中意外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手機閱讀 左卿出來時,白凌還守在營帳外,而瞥見她的身影,也只是淡然地看了她一眼,繼而轉身進了營帳。品書網 見白凌進了營帳,管然趕緊迎上來,以眼神詢問著左卿。 左卿沖管然搖了搖頭,先一步往破陣嶺的山頭走。 見狀,管然只能趕忙跟上。走了一段距離後,管然見兩人已遠離了川南的軍營,有些不放心地問道︰“王妃您這是打算去哪里?” 左卿頭也不回地答道︰“我還要去晴晝湖看看。” “王爺還是沒松口麼?”左卿只是這樣一說,管然便明白了,若是王爺同意的話,她又怎會自己再去晴晝湖。 左卿沒做聲,算是默認了。不過管然瞧著她的模樣,心中還是頗為擔憂。 王爺這樣一而再地拒絕,想必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而且這個時間段去晴晝湖,還有西涼這個未知數,也不知道是否安全。昨日是在夜里,還算安全,此時日頭正好,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點太明目張膽了。 想到這里,管然有些遲疑地開口道︰“王妃,此時我們上山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你覺得哪里不合適了?”左卿只顧著看著周邊的情況,根本沒注意到管然臉上那擔憂的神色。 “破陣嶺並不是只有川南的軍隊。”管然提醒道。 左卿這才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管然,他所擔憂的事,她自然是有想到的,只是不僅僅是晴晝湖的事讓她放心不下,還有慕千陵的下落。 既然已經猜測到晴晝湖地下的東西與上善門有關,而當今聖上也就是慕千陵的父親,以她的猜測是與上善門的言闕有關聯。 那慕千陵是否知道這件事?他那樣陡然離開而且還是消失在晴晝湖附近,與這件事究竟有沒有聯系? 她當時沒對慕雲昭說起慕千陵的事,也有這樣的擔憂,慕雲昭嘴上雖然說連同慕千陵一起怨恨著,可她能看出來,他的真實想法並不是這樣,從凌風城的那些傳言便可以看出。 如果讓他知道慕千陵或許跟這件事有關,那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就徹底決裂了。 左卿不想見到這樣的情況,所以如今只能她一人來查探了。而且這樣的事不知道該怎樣跟管然解釋,還是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後再跟管然說好了。 “晴晝湖離西涼的營地還有些距離,這點不用擔心,而且我們也不會去顯眼的地方查看。”左卿只是依照前一次西涼的駐扎地來分析,而且這次川南的駐扎地與前一次也沒有多大變動,想必西涼也不會太緊靠川南駐扎。 而且她也只是想去晴晝湖附近看看,這樣的天氣她無法下到湖底去查看,那就只能找那東西在岸上的出口了。 管然還想再說些什麼,只是看著左卿臉上那堅定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再勸說也無益,索性閉嘴跟上。 兩人沿著山路,一路也沒見到任何人,左卿也算是暗松了口氣,她其實也在擔心會不會遇上西涼的人,可直到兩人暢通無阻地到了晴晝湖附近,這時才算是完全放下心來。 只是從山林出來後,看著那泛著波光的晴晝湖,左卿又分不清方向了。 冬日的日光雖然不算刺眼,可經過湖水的折射,靠近湖便覺得光線晃動得厲害,讓人有些睜不開眼,這更是難辨方向。 “你還記得太子殿下失蹤的地方麼?”左卿將手擋在額前,好遮擋一些光線,她微眯著眼問著管然。 管然同樣有些不適應這刺目的光,不過听到左卿的問話,還是努力分辨著方向,片刻後指著右前方道︰“若是小人沒記錯的話,應當是那個方向。” 左卿也顧不上分辨了,徑直往管然指的方向走。 漸漸適應這里的光線後,左卿也沒覺得刺眼了,只是偶爾泛起漣漪的湖面,導致從湖面折射出來的光芒有些晃眼,倒也沒多大影響。 沿著晴晝湖,不多時,兩人便到了管然所說的地方。只是這里雜草叢生,有幾簇低矮的灌木叢,倒是與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區別。 左卿抬頭看向上方,那是一處斷崖,這樣看上去,離她所在的地方也不算高,若是慕千陵從那上頭掉下來,以他的身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看完上方的情形後,左卿又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這里的雜草倒是比別的地方要多,連岩壁上都爬滿了,與地面的草相連。 “你昨日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見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看了一圈後,沒有任何發現的左卿只有問著管然。 管然搖了搖頭,道︰“昨日夜里太暗,小人在這附近搜尋了好幾圈都沒有任何發現,倒是此時再看這里,似乎有些不對勁。” 左卿心里一動,她對于這里的山形一無所知,或許以管然的認知,會有些什麼不同的發現。 “你說說哪里不對勁了。” 管然走到岩壁前,手撫在那爬滿岩壁的雜草上,道︰“要說岩壁上生出雜草來倒是不稀奇,只是小人從沒見過哪塊岩壁能生出這麼多,而且相比其他的地方,這一塊長得格外茂盛。” 管然一說完,左卿便錯愕地打量著這一整片岩壁,這樣明顯的地方竟然被她忽略了。 這一看,果然如同管然所說的一般,除了管然所接觸的那一塊,其他的地方只是三三兩兩的長著一些,並不茂盛。只有管然面前這塊,那些雜草如同向上生長的藤蔓一般,長滿了整塊岩壁。 雖說差別極大,可若不是仔細觀摩,卻很容易忽視這一點。管然沒提前之前,左卿只是認為這岩壁上生滿雜草而已。 這樣如此明顯卻容易讓人忽視的特征,顯然不是自然而成,那若是人為……又會是什麼原因呢?而且這里顯然是有人在打理,不然不可能一直保持這樣的模樣。 管然雖說是發現這一特異之處,卻完全沒能想到這奇特是為何,而見到左卿陷入沉思中,也知道這應該事關重大,只是沉默的守在一旁,也不出聲阻擾左卿的思緒。 不過左卿的思緒還是被打斷了,不遠處一陣馬蹄聲驚擾到兩人。 左卿與管然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往一旁的灌木後躲。 馬蹄聲是從晴晝湖另一端傳來的,雖說距離不算近,可那一隊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後,左卿還是分辨出那些人的身份。 那些人的衣著明顯是西涼的軍士,只是他們白日里這般聲勢,是要做什麼? 那些人的目的顯然十分明確,根本沒有發現處于另一端的左卿和管然。 “王妃,那些人,是西涼的?”管然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倒不是他看不出來那些人的身份,隔著這樣一段距離,他還是察覺到了那些人的衣著與川南的士兵有區別,只是他們離開的方向並不是去往川南的營地。而且就算突襲也不會這般聲勢浩大,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左卿听到管然這稍帶的遲疑的問話,便知道他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只是她心中還多考慮了一點,現在要不要去向慕雲昭稟告一聲,說她在晴晝湖見到了西涼的軍隊。 這樣不管西涼究竟有怎樣的打算,慕雲昭都能先一步做好準備。 不過是在心中思量了一番,左卿便站起身來,腳步迅捷地往回走。管然有些摸不清她這突然的行為,趕忙跟上前去。 “王妃,您這是?” “我不知道西涼是有什麼目的,但是我們應該先告訴王爺西涼的動向。”或許連左卿都沒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出現突發狀況時,自己心中為什麼首先考量的便是慕雲昭,可管然這個局外人卻看得十分清楚。 听左卿這樣說,管然也不會覺得意外,只是這個地方……管然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布滿雜草的岩壁,似乎不僅僅只是一塊岩壁而已,在那雜草之下,似乎有著什麼東西。 剛才撫在岩壁上的觸感還殘留在手中,管然的手在半空中虛握了幾下,他又瞧了瞧左卿那稍顯焦急的神色,將那些疑問都咽了回去。 左卿一路往川南的營帳趕,根本沒考慮過其他,只是想著趕緊將見到西涼軍隊的消息告訴慕雲昭。 而管然一路都在想那岩壁的事情,自然無暇分心想其他。 直到那原本早已遠去的馬蹄聲出現在耳邊時,兩人才同時一驚。 原以為那些人根本沒注意到他們遠去了,卻沒想到會在山林中遇上。 “你們是何人?怎會在這山林中?”為首一人高聲問道,左卿眼尖的發現這人就是剛到破陣嶺那日,跟在燕逸飛身邊的人。 見到這人的出現,左卿心中“咯 ”一聲,既然這個人出現在這里,那是不是代表燕逸飛也在附近? 似乎是為了印證左卿的猜想,屬于燕逸飛那稍顯陰桀的聲音出現在那人身後,“尹副官,怎麼停在這里了?” 燕逸飛出現後,左卿趕緊垂下頭來,腦子飛速地轉動著。燕逸飛見過她,雖說之前是以男子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而現在卻是女子的衣著,只是這張臉,難保不會被察覺到,她要逃脫實在困難。 那目前要考慮的就是怎樣讓管然逃脫了,只是,以這樣的陣勢看來,這樣的幾率實在太小了。 本書來自?品&書#網 第五十五章 化險為夷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那副官沖燕逸飛拱手,道︰“下官方才見山林中有人,便前來看看,遂發現這兩人有些可疑,打算前來問問。(.?比奇屋?bi?qi?u?的拼音)” “這位軍爺,小人與我家小姐途經此時,不、不知軍爺等人在此,若有冒犯,還望恕罪。”管然神情恐慌,又似故作鎮定,拱手說著,說話間還悄悄瞥了眼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的人。 左卿將管然的神情舉動一一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好笑。 扮起一般人,還真是有模有樣,如同真的被這批軍隊下傻了一般。不過,實際上兩人確實也是嚇到了。 “破陣嶺周邊只有狩獵為生的獵戶,你二人的衣著分明不是獵戶,又怎會經過這里?還不從實招來!”那副官的聲音帶著幾分狠戾,倒是一旁的燕逸飛,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也沒出聲。 “軍爺誤會了,小人與小姐並不是破陣嶺的山民,而是離破陣嶺不遠的關嶺鎮上的人。”管然說著,還悄悄回過頭來看了眼左卿,這一行為正好被那副官瞧見。 “你方才偷偷看你家小姐是何故?”那副官橫眉冷對,似乎想恐嚇管然。 “小、小人不敢說。”管然“撲通”一下跪了下來,身子還有些微顫抖。 饒是左卿不明白管然究竟要干什麼,看到這里,心下也了然。 “說!”那副官高聲道。 管然嚇得趴在地上,道︰“都、都怪小姐要來破陣嶺,還、還威脅小人要是不帶她來,就辭退了小人,小人不過是混口飯吃,想著只是過來一趟,哪曾想會踫上軍爺等人,饒命啊!” 管然的模樣看來被嚇得厲害,身體抖得像篩子一般。 左卿在一旁輕哼一聲,道︰“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來一趟,這些人,我家……” “小姐!”管然嚇得趕緊起身過來捂住左卿的嘴,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這可不是您平日里見過的人,這些人可是惹不起的。” 管然的聲音雖說特意壓低,卻也讓旁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左卿面露不耐,瞪了管然一眼,卻也沒再繼續說什麼,只是轉頭又看著燕逸飛等人。 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扮成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中女子,會不會被燕逸飛他們看出來。 隨即管然又搓著手,陪著笑,道︰“軍爺,我家小姐多有冒犯,還往見諒。” 左卿默默地觀察著幾人,見燕逸飛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一直是這位被稱作尹副官的人在問話,心中暗自盤算著。 “關嶺鎮的人怎麼會到破陣嶺來,那里雖說與破陣嶺相鄰,可距離也不短。”尹副官說著,目光在管然和左卿身上轉了轉,沒再繼續說。 “軍爺,小人也是這般說的。”管然苦著臉,繼續說道︰“可是我家小姐執意要來破陣嶺,硬說這里有書上說的一味珍貴藥材,小人這也是沒辦法,只能帶著小姐前來。可是這倒好,不僅在這破陣嶺摸不清方向,連馬匹都丟了,落到這個地步。” 尹副官臉上仍是帶著質疑的神情,只是瞧著面前這男子一副懼怕的神色,而站在他身後的女子,一臉無所畏懼的神情,看那樣子如同沒見過世面一般,但又有可能…… “軍爺,您若是不信,可以與小人和小姐一同去關嶺鎮,而且……”管然干笑了兩聲,還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對啊,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派人與我們一同去關嶺鎮,正好我們的馬丟了。”左卿嘟囔著,眼高于頂的樣子。 管然又趕緊轉回來,小聲道︰“我的小姐,您就少說兩句吧,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 左卿瞪了管然一眼,到底還是沒開口。 尹副官將兩人的行為一一看在眼里,正要開口的時候,燕逸飛上前來,說道︰“好了,別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該走了。” 說罷,他那凌厲的眼神掃過管然和左卿,隨後轉過身去,牽著馬匹準備離開。 “可是……”尹副官還有些猶疑,可見燕逸飛已打算離開,便不多做久留,只是仍是回過頭看了看仍站在原地的兩人。 “誒,怎麼就走了?”左卿嘟囔著,見燕逸飛真的帶著那一隊人馬離開後,她的心才算是安定下來。 剛才要不是管然機智,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王妃,此地不宜久留,而且西涼的軍隊也不知道此行有什麼目的,我們應該快些趕回去,稟告王爺。”管然臉上的神情已回復如初,根本沒法想象剛才的他竟是一臉討好的模樣。 左卿也如是想著,而且剛才燕逸飛離開之前的眼神,讓她覺得膽戰心驚的,為了避免他想起她的身份,還是早些離開為好。 “我們繞遠一點走,要是再跟他們踫上就麻煩了。”左卿看著燕逸飛離開的方向,那邊正是回川南營地的方向。可此時兩人必然不能往那邊走,只能繞些路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些人之前趕到。”管然嘆道。 “那就更不能浪費時間了。”左卿先一步往山林走,這邊也算來過幾次,就是繞遠一點,已兩人的速度,想必能趕在那隊人馬之前。 而且確實需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剛才的燕逸飛沒發覺,不代表此時此刻他還察覺不到。當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想必燕逸飛已有所發覺,只是不知為何,他沒再糾纏。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匆匆地往營地走,而另一邊,前行的軍隊,卻突然停了下來。 “殿下?”尹正川有些不解地看著擺手讓兵將停下來的燕逸飛,目前不是應該去川南的營地麼,難不成殿下改變主意了? “剛才的女子,你有沒有覺得眼熟?”燕逸飛仔細回想著,那張臉似乎在哪里見到過,可是記憶中似乎沒有女子是這樣的面貌。 尹正川怔了怔,剛才他仔細打量過兩人的臉,完全陌生的樣子,不然他也不會問那麼多。而听從燕逸飛的命令離開,只是覺得那兩人應當不會對他們的事有影響,也就不再荒廢時間。 燕逸飛轉眼看了看尹正川,稍顯陰桀的臉,此時看來更陰沉,若是說尹正川沒見過,可自己卻覺得十分眼熟,那究竟在哪里見到過? 在腦中搜尋了一遍,毫無收獲的燕逸飛正打算策馬往川南的營地走,這時,那張臉才與記憶中的臉重合到一起。 “是他!快追!”燕逸飛想到為何會覺得眼熟後,咬牙掉轉方向,使勁一揮鞭,往剛才停下的方向去。 尹正川還沒弄清楚燕逸飛這是怎麼回事,便見到他突然策馬往回趕,頓時有些手忙腳亂,卻也只能趕緊帶著人趕緊追上燕逸飛。 不多時,燕逸飛帶著人馬感到先前見到那兩人的地方,可哪還有什麼人影,四周也找不到一絲痕跡。 燕逸飛拽著韁繩,轉悠了一圈後,沖空中惡狠狠地揮了一拳,以泄自己的怒氣。 腳步匆匆奔走在山林間的兩人,听到那似有似無的馬蹄聲後,更是加快了速度,看來燕逸飛比自己所想的還是聰明些。 管然有些不明,為何西涼的隊伍會折返。按理說,雖然他和左卿出現在這山林是有些突兀,不管是不是因為剛才的那番話,他們並不知道他們兩人的身份,若是離開了,不應該有折返的必要,難道…… 管然看了看左卿,他除了知道左卿是昭王妃以外,其他的一概不知,難道她還有什麼其他的身份不成? 那自己現在跟隨她,會不會對王爺造成什麼影響? 不對,之前左卿就說過,她不會危害王爺,所以他才會放心的跟隨,那現在呢?現在仍然是這樣麼? 左卿似乎是看出了管然的困擾,在听不見那些馬蹄聲的時候,她漸漸放緩了腳步,一邊喘著氣,一邊道︰“差點被他認出來。” “王妃的意思是?”見左卿自己開口說起,管然也不隱瞞,不解的問。 “王爺前一次出征破陣嶺的時候,曾以我為誘餌,讓西涼的人抓過去一次。”左卿說得輕飄飄的,可管然听著卻是大驚。 畢竟看目前的情況,王爺怎麼都不像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難道這其中有什麼誤會不成? 可不待管然開口,左卿又繼續道︰“那時候我扮作男子,如今是女子裝扮,燕逸飛一時間只怕沒認出,可只要認真想一想,還是能認出來的。” 就是這個時間,她估錯了,還以為燕逸飛是那種粗心大意的人,沒想到竟也有這樣細心的一面。 這樣看來,根本就不是誤會了,管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被王爺當做誘餌,說起來輕松,可實際上呢? 可左卿卻跟沒事人一樣,還探頭看了看前面的路,松了口氣,道︰“好在我們趕回來了,方才還真是多虧你機智,我只要想到會被燕逸飛認出來,腦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左卿臉上帶著感激,這讓管然更是覺得不太好受,剛才他還那樣揣測左卿,可現在…… “你這是怎麼了?都到了營帳跟前,你怎麼看起來卻是心事重重的?”左卿這才察覺到管然的不對勁,不解道。 本書來自 下載本書最新的txt電子書請點擊︰ 本書手機閱讀︰ 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在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第五十五章?化險為夷)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請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薦本書,謝謝您的支持!! 第五十六章 急中生智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管然哪好意思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測,可見到左卿那樣的神情,卻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得有些不自在道︰“王妃方才的夸贊,實在讓小人難為情,替王妃考慮,這本是小人分內的事。1357924?6810ggggggggggd” 左卿有些狐疑地看著管然,她分明問的是其他,卻得到這樣的回答,不過看管然的樣子,似乎不打算跟她明說了。 想了想便釋然,管然總會有些自己的想法不便說明,若是他想說,不用問自然會開口。若是他不想說的事,再過逼迫也是枉然。 左卿也不再為難他,也並不想跟他在這件事上繼續客氣下去,率先往前一步,道︰“趁著西涼折返無功,我們趕緊去稟告王爺。” 回避了左卿,管然滿心都是愧疚,卻也無可奈何。剛才他所想的事,實在是不好說與左卿听,如今听到她的吩咐,也只是沉默地應著。 離開營地的時候,還是清晨,左卿估摸著也最多就是辰時。而此時的日頭已是西斜,顯然已過了午時。 左卿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有饑腸轆轆的感覺,還連同著管然一起,他沒一句都沒抱怨。 在臨近慕雲昭的營帳時,左卿轉過頭來,吩咐著管然︰“你不必等我了,你先去吃點東西,跟著我跑了一天,別餓壞了。” “可王妃您也” “我沒事,我先去向王爺稟報。”見管然還在猶豫,左卿又催促道︰“好了,別浪費時間了,我要趕在西涼來前告訴王爺這件事。” 管然完全明白左卿的意思,遂也不再多推辭,先一步回了營帳。 瞧著慕雲昭的營帳外只有兩名看守的士兵,沒有其他人在,也算是件好事。 可左卿撩開簾子,卻空空如也,慕雲昭並沒有在營帳內。 左卿趕忙退出來,扯著看守中的其中一個,著急地問道︰“王爺呢?怎麼沒在營帳?去哪里了?” 那士兵顯然是知道左卿身份的,被這樣一問,趕緊單膝跪下,回答道︰“王爺一早就與白侍衛一同出去了,屬下也不知道王爺去了哪里。” “你說的是哪個白侍衛?”跟在慕雲昭身旁的可有兩個姓白的,左卿也不知道問這個究竟有沒有意義,可還是問了出來。 那士兵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了左卿一眼,似乎隨後又想到這樣直視王妃無禮,又趕緊垂下頭,道︰“是白凌侍衛。” 士兵的神情被左卿看在眼里,她也有些疑惑,難道他不知道白燁的存在?不過此時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要先找到慕雲昭才行。西涼那伙人也不知道來這邊有什麼目的,而且看著營地內這些巡邏的士兵,慕雲昭似乎沒有帶兵出去,要是與西涼的人踫上了 這樣的念頭剛出現在腦中,左卿便覺得壞了,轉身又往破陣嶺的山林走。 那士兵說慕雲昭一早就出去了,可她和管然回來回來這一路都沒見到他,那他會不會是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這樣想著,左卿腳步一刻沒停地往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只希望能在西涼那伙人之前找到慕雲昭。 可要在山林中找人又談何容易,之前明知道慕千陵離開的方向,左卿和管然都無法找到他的蹤跡。更何況現在她根本就不知道慕雲昭和白凌往哪個方向去了,只是依照自己的猜測走,更是沒法找到人。 眼看著已經漸漸遠離了營地,四周都是那相似的灌木叢,左卿便泄了氣。 一早便出來探查晴晝湖的情況,還遇到西涼的人馬,此時又一口氣都沒歇著繼續來找慕雲昭。這一整天,都在山林中跑了,況且一早開始她就滴水未進,此時再也沒法忍受住那陣饑餓感,無力地停在原地,捂著胃,往地上一坐。 此時日頭西斜,即使是冬日的陽光,也算是有些暖意,倒是緩解了一些因為饑餓帶來的寒意。 此時的左卿看著這陌生又熟悉的山林,沒有一點方向。 她剛才僅憑這沖動,不覺間已經到了這里。此時坐下來仔細想了想,要是西涼的人真的是想來川南的營地,那必定要經過這里。要是她還坐在這里,再次遇上西涼的人豈不是時間問題。 只是這樣的想法剛在左卿腦中形成,那逐漸傳來的馬蹄聲便印證了她的想法。 那馬蹄聲傳來時,舒亦然想起身離開已經晚了。她不過是剛站起身,西涼的人馬便到了跟前。 迎面而來的人是左卿所熟悉的,那陰桀的臉,在見到左卿後,那臉上出現一抹滿帶惡意的笑。 “先前讓你逃走了,沒想到還是讓我遇見了。”燕逸飛勒停馬匹,那“噠噠”的馬蹄聲,如同踩在左卿心頭,讓她一陣心驚。 不過是剛想到西涼的人會經過這條路,不過片刻就讓她再次遇上了這些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而且此時的燕逸飛必定已經想起了她是誰,面對這樣的狀況,只怕是沒那麼容易逃脫了。 “殿下,這不是方才遇見的人。”尹正川起先還不解燕逸飛為何突然停下,直到見到面前的人後才發覺,只是對于燕逸飛的行為仍是有些疑惑。 燕逸飛沒有理會尹正川的話,而是策馬來到左卿身前,俯下身,語帶戲謔道︰“之前抓到你的時候,並未仔細查看,倒是沒想到你竟是女子。” 燕逸飛來到身前的時候,便有一股壓迫感,此時他這樣居高臨下地說話,那種感覺更甚。 左卿穩了穩心神,想到此時再找什麼借口也是無濟于事,索性不開口,無所畏懼般看向燕逸飛,似乎在等著看他還會說些什麼。 “想來上次讓你逃脫了,真以為西涼的軍營是想進就進,想走就走的?”燕逸飛瞧著左卿那不帶絲毫懼怕的臉,眼底的戾氣更重了。 左卿仍是沒有開口,只是細細地打量著燕逸飛。像他這樣的人,即便是登上皇位,也不會是個好皇帝吧。 左卿雖說沒有見過那位與燕逸飛正爭奪皇位的大皇子,可見到燕逸飛,她便斷定那位大皇子的勝券必然在握。 燕逸飛被左卿這樣沉默以對徹底激怒了,隨後大手一揮,道︰“抓起來,押回軍營。” 燕逸飛的命令一下,當即便有兩名士兵上前來。瞥見那即將上前來的兩人,左卿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二皇子此行只是為了抓我這等小人物麼?” 左卿的話音剛落,那兩人便反擒住她的雙臂,讓她動彈不得,卻仍是抬頭緊盯著燕逸飛。 在這里會遇上燕逸飛全是自己沒考慮周全,這點不僅是她沒曾想到的,連燕逸飛也不會想到在這里還能再遇見她,而她還不知道燕逸飛前來的目的,有必要跟他耗一耗。 那兩人听見左卿開口,便加重了手上的力氣,讓左卿險些栽下去。倒是燕逸飛听到她的問話,抬了抬手,示意那兩人。 左卿感覺到雙臂上的束縛稍有松懈,又再次抬起頭來。 燕逸飛坐在馬背上,仍是微微躬身的姿勢,他看著左卿,道︰“我是不知你究竟是不是小人物,只要與川南的王爺有些關聯,那你落到我手上,就不要想還能有什麼機會可以逃走。” 果然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對付慕雲昭麼?那他這樣不算低調的出現在這里,又是為了什麼? “你也不用揣測我前來有什麼目的,你還是想一想該交代些什麼。”燕逸飛又補充道,說完便直起身子,沖押著左卿那兩人擺了擺手,示意將人帶下去。 “難道二皇子不奇怪為何我剛才逃走之後又出現在這里麼?”在被押著經過燕逸飛身旁時,左卿冷不丁地開口。 她的話果然引起了燕逸飛的注意,他立馬喊道︰“慢著!” 燕逸飛此時倒不再端坐在馬匹上居高臨下地對左卿說話了,他翻身下馬,示意押著左卿那兩人退下,再次打量了一番。 左卿對燕逸飛眼底的探究恍若未見,神情坦然道︰“原來二皇子也會覺得奇怪。” 可燕逸飛听到左卿的話,卻咧嘴笑了,只是那笑意讓原本陰桀的臉更顯可怖。 “我並非好奇,只是想知道你究竟還能想出什麼樣的法子從我手中逃脫。”燕逸飛斜睨著左卿,眼中滿帶不屑。 剛才在山林中踫上,他並未直接與左卿接觸交談,目光也不曾在她身上久留,所以才會忽略,讓她跑了。 可只要仔細回想,就能看出剛才的她用怎樣的方法瞞過了尹正川。只不過此時的情況不同了,他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些伎倆就不管用了。 “既然我會在這里等候著二皇子,就沒想過要讓自己逃脫。”左卿的神色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對,這讓燕逸飛心底也冒出了些許疑問。 “哦?你這樣說來,還是在此特意等候我的?”燕逸飛的眼底有笑意,比起之前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也算是好了不少。 “正是。”左卿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這更是加深了燕逸飛心底的疑問。 “那你且說說你為何要在此等候我。”燕逸飛擺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樣,等候著。 第五十七章 難辨真假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敢問二皇子,您以為,我是什麼人?”左卿的臉上帶著莫測的神情,這樣的問話也讓燕逸飛心頭浮起疑雲。1357924?6810ggggggggggd “你這話何解?”燕逸飛並不直接回答,而是這樣說著,他並不喜歡別人這樣拐著彎來同他說話。 左卿也沒想著燕逸飛會回應她,只是語氣一轉,又說道︰“二皇子既然不願回應,那我就斗膽猜測了。依照剛才您的話看來,二皇子必定認為我是川南昭王爺的人吧?” 雖說左卿說著是猜測,可她的語氣帶著篤定。 “是又如何?難道對于這件事,你還能反駁不成?”燕逸飛擺明不相信左卿的話,他的神情看來越發不屑了,顯然覺得用這樣的話來糊弄他,實在太低估他了。 “二皇子殿下,這樣想您確實錯了,我並不是您所認為的,是川南昭王爺的人。”左卿的神情看來坦然,這讓燕逸飛有些動搖了。 “你這樣話,如何讓我信服?”燕逸飛雖說心底有些動搖,可嘴上卻不會讓步。 左卿突然瞧了瞧四周,之前問話的那副官燕逸飛身側,還有西涼的軍士圍在周邊。她皺了皺眉頭,道︰“殿下,不知此處是否方便說前一次我被‘請’到西涼軍營的事?” 左卿並沒有說自己是被抓去的,而是說“請”,這讓燕逸飛不解,她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莫非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跑?勸你還是別打這樣的主意了,好好想想從實交待。”燕逸飛沉聲道,此時他的臉色比先前難看了些,方才左卿的行為,落在他眼中有想要逃跑的意思。 “殿下誤會了。”左卿趕忙解釋道,“我這不過是為了護著殿下的面子,畢竟之前那件事,對于殿下來說,似乎不太光彩。” 這話左卿也不是有意要說出來的,畢竟看著之前燕逸飛對慕雲昭說話的語氣,看來對于那次被慕雲昭算計了很是氣惱。只是他並沒有從自己話中明白,那只能點破了。 果然,听到左卿的話,燕逸飛臉上那陰桀的表情更甚了,他咬牙道︰“你究竟要說什麼?不要再關子了,不要以為這樣你就能拖時間等人來救你了。” 左卿沒有深思燕逸飛的話,不過現在惹怒了他並不是一件好事,她趕忙安撫道︰“殿下,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仔細想一想,我若真是川南昭王爺的人,那時候會被您抓到,還那麼湊巧的從身上掉出那封信函麼?” 左卿的話讓燕逸飛陷入了沉默,他似乎也在考慮左卿的話是否可信。 可隨後想到這分明就是慕雲昭設計挑撥他和曲幕,那無論怎樣,那封信函肯定會讓他見到,這根本就不是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 “既然慕雲昭要算計我和曲幕,利用你又有什麼不對?這根本無法證明。”燕逸飛的眼神漸漸冷下來,顯然又會左卿產生了懷疑。 “可是您為何沒有想到另一種狀況,就是我根本不認識川南的昭王爺,我也只是被人利用而已,然後被牽連的?”燕逸飛此時已然完全不為左卿的話所動,面前這女人先前說的確實讓他動搖了,而是只要仔細一想,就會發現她的話全是破綻,完全沒有讓人信服的力量。 燕逸飛冷笑一聲,道︰“你就是想誆我,也得好好想想再說,難道你認為這樣根本不可信的話能說服我?” “殿下,我確實只是想趕緊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您不妨仔細想想我所說的話,越是這樣毫無破綻的事情,越是反常。”左卿這話倒是讓燕逸飛無法反駁,若是事情真的看上去一點破綻都沒有,要麼是事實卻是如此,要麼是對方掩飾得太厲害。 可這女人說的,真的是後一種可能麼? 燕逸飛並不相信,她會在之前特意喬裝打扮,必定是有事,只是此時卻又是女子的打扮,又會有什麼不對勁麼? 之前抓到這女子,確實將曲幕給拉下來了,可他也不過是除掉了自己的一個障礙而已,收益最大的仍是川南那位王爺。此時再遇上她,她又說自己是特意在此等候的,難道說自己又陷入了什麼圈套不成? 他此次出來確實有要事,應該不會被慕雲昭察覺到才是,那現在這樣的情況,又是怎麼回事? 燕逸飛因為左卿的話而攪亂了思緒,覺得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雖說他對于左卿的話並不信任,知道她此時不管說什麼都是為自己的逃走做準備而已,可是萬一她的話是真的呢? “那我先不管你的身份,就算你不是慕雲昭的人,那你在此等我的目的又是什麼?”燕逸飛察覺到自己不能因為這女人的話而亂了分寸,索性直接問出來,看她作何解釋。 燕逸飛能這樣問,自然是如了左卿的意,她所期望的正是這樣。 “殿下,我說過我並不是川南昭王爺的人,那我在此等殿下的目的,自然是幫助您。” 左卿這話讓燕逸飛大笑出聲,他的笑聲震得左卿雙耳都有些難受,可看向他,卻清楚的發覺他眼底根本沒有任何笑意。 “你這話當真是可笑了,你說是為了幫我,那你倒是說說你要幫我做什麼?”燕逸飛止住笑意,臉上又出現那陰桀的神情,不過左卿此時心底已有了打算,心底毫無畏懼。 方才左卿確實只是想誆一誆燕逸飛,可他實際上比自己所想的要敏銳多了,看來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缺陷。 不過就在剛才,左卿想到了另一個辦法。之前跟管然一起看到的奇怪地方,那時候因為燕逸飛這些人的到來,導致兩人沒能仔細查探,現在倒是可以用來對付燕逸飛。 “殿下此行想必是為了擺川南的昭王爺一道的吧,那殿下為何不走另一個辦法,您難道忘了之前被川南王爺困住的事了?”左卿毫不隱瞞地提起之前燕逸飛在山林中被慕雲昭的人馬困住的事,要想讓燕逸飛上鉤,就應該戳他的痛處。 “你究竟是什麼人?你口口聲聲說不是慕雲昭的人,那你為何會知道這件事的?”燕逸飛此時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殺意,顯然因為左卿的話起了殺心。 左卿見到燕逸飛因為自己的話成功動怒了,心里也松了口氣,只要燕逸飛還在意這件事,那他就會想盡辦法來報復慕雲昭,就像他此時的行為。 “殿下,我在這山林中也是有事想謀,無意中見到您被川南昭王爺困住的事,這也實屬正常,不然我也不會在此等候殿下了。”左卿輕而易舉的將這件事帶過,以語言來**燕逸飛。 “我先前就說了,你有話就直說,不要繞著彎子說。”果然,燕逸飛臉上的神情稍有松懈,只是他那擰著的雙眉仍然沒舒展開,似乎還是對左卿的話保持著疑問。 左卿略帶歉意地拱手,道︰“殿下,我方才直言告知,您卻動怒,沒辦法,我只好迂回來說,您卻依舊不滿,這著實讓我為難啊!” 左卿這話倒也在理,要是直接對燕逸飛說,他又不樂意了,拐彎說呢,他仍是不樂意,這讓她怎麼說才好? 燕逸飛這也算是察覺到自己剛才確實是這樣,因為面前這女人的話動怒。不過是幾句輕飄飄的話,卻讓他的情緒如此失常,這女人不簡單。 “大膽!你竟然敢對殿下有怨言!”燕逸飛還沒說話,一旁的尹正川听不下去了,呵斥道。 面前這女子還真是牙尖嘴利,讓殿下幾次動怒,他看在眼中都覺不好,可不能再讓這女子說下去了。 “這還真是見諒,我確實只是一山野人士,並沒有與殿下這等身份尊貴的人說過話,如有冒犯,還請見諒。”左卿這樣的表現,倒是像不與權貴打交道的樣子,這也讓燕逸飛對她的話稍有信服。 “罷了,你直接說清楚就好。”燕逸飛臉上的神情在此時完全緩和了,看不出剛才還是個滿帶戾氣,稍有不慎便會要了別人小命的人。 能到這個地步,左卿覺得也算是不枉費自己的一番心思了。雖說這個主意是臨時出現的,但是在目前看來,不失為一個極好的辦法。 “殿下還記得在剛才的山林中見過我吧?”左卿的話剛出口,就換來燕逸飛不耐的眼神,她又趕緊接著道︰“那時候我會出現在那里,也是有原因的。” “有什麼原因就直接說罷,不要扯上別的。”燕逸飛給了左卿一個警告的眼神,似乎在說要是再這樣兜圈子說話,他可就不客氣了。 明白了燕逸飛的眼神,左卿也不再繞圈子,徑直道︰“是因為我剛才晴晝湖過來,所以才會在那里遇上殿下,那里距離晴晝湖最近。” “晴晝湖?”燕逸飛似乎不知道這個地方,還轉頭看向身側的尹正川。 “回殿下的話,晴晝湖就是處于破陣嶺的中央地帶的湖泊,方才我等來時有經過。”尹正川躬身說道。 了解了是哪里之後,燕逸飛又轉過頭來看著左卿,並沒有說話。 “晴晝湖這個地方,其實就是川南要拿下破陣嶺的原因。” 第五十八章 冒險行動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雖然這件事在左卿心中還僅是一個猜測而已的,但是現在說給燕逸飛听,不失為一個好辦法。1357924?6810ggggggggggd 果然,左卿的話成功勾起了燕逸飛的興趣。西涼要拿下破陣嶺的原因,不過是與川南作對罷了,不希望川南的手伸到西涼的境地。 可西涼卻不清楚川南為何要拿下破陣嶺,此時左卿提起,自然是戳到了燕逸飛的軟肋。他要是知道了川南的目的,提前一步斷了川南的念頭,那他就是有功之人,與燕無痕的爭奪自然會更勝一籌。 只是面前這女人真的知道這麼隱秘的事情麼?想必連派遣來的慕雲昭都不知道,和會不會又是個陷阱? “殿下,您若是要懷疑,大可听我說完,親自去查探一番,不就能證明我所言不假了?”左卿當然明白燕逸飛在思量什麼,再次誘導。 這樣的話對于燕逸飛來說,確實很受用。他對自己太過自信了,就算是之前在慕雲昭手上栽了跟頭,可那畢竟也是對他有利的事。 而這次同樣,雖說不知道這是否是慕雲昭給他下的套,但這對于他來說也算是有利的事,況且之前與慕雲昭有過約定,諒他也不會再使什麼絆子。 “那你倒是說說,晴晝湖那里有什麼,能讓川南的皇帝費這麼大的工夫,來與西涼爭奪破陣嶺?”雖說西涼的國力並非勝一籌,可也算是與川南並駕齊驅的,就算雙方開戰,川南不一定會受到多少打擊,可也不會有多好過。 川南的皇帝不可能想不到這點,那他究竟會為了什麼來與西涼作對? “殿下往晴晝湖瞧一瞧不就明白了,我同您說的,您怎麼都會保持懷疑,還不如相信自己的眼楮。”左卿表示之前一直被燕逸飛懷疑,現在就算她說出晴晝湖有什麼,也不一定能得到信任。 這樣的話倒是有理,只是這樣怎麼都有種推卸的意思,而且去了晴晝湖,誰又能保證那里沒有慕雲昭的埋伏?說不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引他去晴晝湖的幌子,好戲還在後面等著。 “你能保證去了晴晝湖,不會中埋伏?”燕逸飛這話問出來,連尹正川都不由皺了皺眉頭。 看來燕逸飛確實是被左卿所說的吸引了,不然也不會問出這樣的話,若真是有埋伏,又怎麼會老實交代? 左卿笑了笑,道︰“殿下要是懷疑我,我解釋再多也是無益,我只能說您現在已經抓到我了,待會要是有埋伏,我在您手中,也不會有多安全。” 左卿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她要是想算計他,那她自己也是有代價的。 而這時尹正川開口了,語氣不屑,“你的命怎麼能與殿下相比?要是存心想引誘殿下去晴晝湖,只損失你一人,卻害了我們殿下,那川南可是賺了。” “尹副官,您這話可就不對了。”左卿之前听燕逸飛這樣稱呼著,自然而然也是這樣喊著,“殿下的性命自然是金貴,可我的命對于我來說也是金貴的,而且害了殿下,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尹正川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倒是燕逸飛看著左卿,若有所思,似乎在考慮究竟要不要依照左卿的話,去晴晝湖探一探真假。 “殿下,方才我那樣說絕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尹副官的話,確實不對。”左卿見燕逸飛的神情,明顯一副動心的樣子,遂想到應該下一劑猛藥了。 “再者說來,若是殿下還是懷疑我,大可不相信我的話,不去晴晝湖。” 左卿這話一出口,燕逸飛的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他似乎只是在心底猶豫著究竟要不要去晴晝湖,可左卿的話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在迫使他必須去。 燕逸飛不動聲色地看了左卿一眼,卻也沒再說什麼。 尹正川卻有些擔憂地喊了一聲︰“殿下。” 見燕逸飛並沒有應答,又開口道︰“殿下,下官覺得此女的話不可信,方才還誆騙我們,而且她的身份不明,若是真的是川南的人,特意在此引誘您過去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燕逸飛轉過眼,看了尹正川一眼,那眼神讓他有些膽寒,卻仍是硬著頭皮,說道︰“殿下還請三思。”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燕逸飛這話就是要遣開尹正川了,這倒是讓左卿有些意外。 有這位尹副官在,不管她說什麼,都會保持懷疑,這樣必定會干預燕逸飛的判定。可要是他不在場,以燕逸飛這樣急功利近的性子,肯定會因為她的話動心。 在腦中好好思量一番後,左卿臉上也沒露出什麼別樣的神情來,只是漠然地看著。 “殿下?”尹正川有些訝異,這樣說來還是听信了這女子的話? “我自己會斷定,你先下去。”燕逸飛此時的語氣已顯現出不耐,他沖尹正川擺了擺手,“難道還要我再復述一遍?” 尹正川自然是不敢,可也有些不甘,他抬頭看了左卿一眼,那眼神真有種想把她抽筋扒骨的意味。 事情能到這個局面,是左卿沒能想到的,也算是如了她的願。現在只要專心應付燕逸飛就行,想到這,她抬眼打量了一番,此時他的神情看來也算是在她的掌控中。 “說實話,我是不信任你的。”燕逸飛此時倒不再隱瞞,表明他對左卿並沒有信任。 左卿點了點頭,也表示理解,“我也知道要得到殿下的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只是認為這件事能向殿下證明罷了,若是殿下還是懷疑我,我也無話可說,也無法再為自己辯解。” 左卿也表明自己的意思,這樣也算是從側面得到燕逸飛的信任。 燕逸飛的臉上出現一抹意外的神情,“我以為你說那些,只是為了得到我的信任,沒想到你倒是無所謂。” “我已經說了這麼多,再多說也是無益,相不相信,全憑殿下的意願。”左卿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其實在這里逗留了這麼長時間,雖說是在為自己找出路,可也是在為慕雲昭爭取時間。 她現在還不知道慕雲昭究竟去了哪里,而且這里是回川南營地途經的地方,若是慕雲昭回營地,極大可能會遇上。 可到現在還沒遇上,那只能表示他還在山林中,並沒有回營地。 不過慕雲昭會不會如同前一次一般,在山林留下埋伏,等著燕逸飛?那到時候遇上埋伏,自己也必然會先被燕逸飛懷疑,那自身的安危,還真是要多加考慮了。 “其實說了這麼多,只是你沒有向我表明晴晝湖究竟有什麼東西,能讓川南的皇帝不惜耗費兵力來搶奪,難道是什麼寶物不成?”燕逸飛最後的話有著玩笑性質,不過他說的這點,左卿之前也想過,不過被自己推翻了。 “若是我知道那里究竟是什麼,也不用特意前去查看了。”左卿這倒是說的實話,之前跟管然一起見到的地方,雖說怪異,也確定要找的地方就是那里。可這不是還沒來得及看,燕逸飛就帶著人馬經過,讓他們不得不收手。 燕逸飛仔細瞧著左卿的雙眼,似乎想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麼來,可那雙眼里只有澄澈,看著只會讓人不自覺相信她的話。 燕逸飛在原地稍作思慮,隨後翻身上馬,對那些兵將吩咐道︰“先去晴晝湖探探,將她先綁起來。”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兩人上前來,將左卿的雙手雙腳綁上。這樣的速度,讓左卿不由暗自誹謗著,這些人出來竟然還隨身帶著繩子。 緊接著,燕逸飛拎著左卿的腰帶,讓她橫趴在馬背上,手中的馬鞭使勁揮下,“噠噠”的馬蹄聲響起。一陣顛簸中,一行人往晴晝湖的方向去。 左卿對于趴在馬背的記憶尤為深刻,雖說至今已有很長的時間了,可那感覺實在讓她太難受了,以至于現在還記得。 現在又重新經歷了一遍,雖說策馬的人不是同一人,可帶來的痛苦卻是一樣的。 一陣頭昏腦漲中,左卿的耳邊只剩那“噠噠”的馬蹄聲,以及刮在耳邊的風聲。 而西涼的兵將離開的地方,在灌木後,一前一後走出兩人,神情莫名。 “王爺,要不要屬下跟上去看看情況?”那身穿白衣的男子有些猶疑,他顯然看見了在西涼兵將中,面對燕逸飛大言不慚說著那些話的女子,而此時瞥見王爺的臉色,並不算好看,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過去看看,你回去不要驚動了那些人,帶些自己人來。”慕雲昭沖白凌擺了擺手,吩咐著,隨後便打算獨身前去。 “王爺!”眼見慕雲昭打算自己行動,白凌不放心地喊住了他。 “王爺您一人前去實在太危險了,還是讓屬下去吧,而且也不用這麼早就將自己人的存在暴露了,之後” 白凌的話因為慕雲昭的眼神而打住了,他不過是看了一眼,便趕緊垂下頭來,他的那些話,還是插手太多了吧。 “剛才的吩咐听清楚了?”慕雲昭沒說白凌說的不對,只是這樣問著。 “屬下明白了。”知道無法反駁之後,白凌只得應著。 第五十九章 半信半疑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被燕逸飛丟下馬,被綁住雙手雙腳的她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在腳下是片草地,要不然這樣摔下來,可有得受。1357924?6810ggggggggggd而到這時,她這才後悔自己的行為,哪知道燕逸飛是這等粗枝大葉的人,剛才就不應該那樣說,導致自己又受了這些苦。 而且對于她來說,最恐怖的或許不是燕逸飛了,而是馬。 在這里初次騎馬就出現狀況,還被丟在馬背上顛簸了兩次,而且不管那一次都給她留下了沉痛的記憶。看來以後還是要遠離馬,听到馬蹄聲就該跑。 “晴晝湖也到了,你可以說說該去哪里看你說的奇怪之處了。”燕逸飛翻身下馬,絲毫不理會左卿那慘白的臉。 “殿下,不瞞您說,我身子骨原本就弱,經過剛才那樣的顛簸已經有些受不了了,而且您剛才還哎喲!”左卿有些困難地扭著手,想揉一揉自己摔痛的腿,可保持這樣的姿勢,想那樣活動著實有些困難。 “你這是希望我來替你揉一揉麼?”燕逸飛說這話,臉上仍是不帶任何神情,似乎他說的只是一件極為正常的事,而不是此時听來這樣不太合適的話。 左卿暗自雖說將燕逸飛罵了個狗血淋頭,可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了,她陪著笑道︰“哪敢勞煩殿下,只要解了這繩子,我自己可以來。” 許是想到還需要左卿帶路,燕逸飛倒是沒有諸多推辭,便吩咐人上前來替她解了繩子。 沒了繩子的束縛後,左卿舒展著四肢,那陣酸痛感讓她不自覺皺了皺眉。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可不敢再多說些什麼,不然誰知道燕逸飛會不會突然覺得不快,會不會也讓她不快。 揉了揉被繩子勒紅的手腕,左卿指著之前與管然去過的斷崖下方,道︰“殿下,就是那里,我說的十分怪異的地方。” “那里不過是一處斷崖,有什麼奇怪的?”到了晴晝湖,尹正川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可看到左卿指路,還是忍不住給她使絆子。 “尹副官,你不過是這樣遠遠看一眼,又怎麼會知道究竟有沒有不對?你這樣說,還真是令我懷疑,你是不是川南昭王爺安插在西涼的人。”左卿也是不客氣的回話。 只是她卻沒有考慮這話听在燕逸飛耳中會有什麼影響。 尹正川明顯感覺到燕逸飛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一絲懷疑,頓時大驚,卻又不敢在此時多此一舉去解釋,只能指著左卿的鼻子,大聲道︰“我還沒說你是川南的人,你竟敢先誣陷于我。” 說著,這才轉過頭對燕逸飛說道︰“殿下,此人絕對是川南的奸細,她先前還真是想引誘您來晴晝湖,此時又想離間我們西涼,此等居心,還望殿下明鑒啊!” 尹正川這樣說倒是高明,他沒有先向燕逸飛表忠心,而是先訓斥左卿,而後才向燕逸飛表明,倒是將左卿胡亂栽到他身上的罪名給摘干淨了。 看來,還真不能小瞧了這尹副官,左卿在心中這樣想著。 “好了!”燕逸飛的目光不帶任何情緒的看了尹正川一眼,沒有出現之前的懷疑,這讓尹正川頓時松了口氣,要是被燕逸飛忌憚了,哪怕他再多長一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你趕緊帶路。”燕逸飛這話是對左卿說的,雖說仍是不客氣的語氣,可瞧著燕逸飛的神情,已沒有了那懷疑的眼神。 這樣的發展對于左卿來說再好不過了,能得到燕逸飛的信任,到時候自己逃走的機會也大了些。 只是到了這里,也不知道慕雲昭怎麼樣了,會不會察覺到西涼的動靜。 還有一個想法,在左卿心底冒出,卻讓她不敢去觸踫。 沿著湖邊,左卿領著西涼的兵將,往那斷崖下走。 岩壁上郁郁蔥蔥的草木出現在眼前,左卿指著那草木最為茂盛的一處,道︰“殿下,就是這里。” “早說這里不過是一處斷崖,有什麼看頭。”尹正川這話倒是在一旁低聲嘀咕著,剛才左卿掉轉頭誣陷他的事他可沒忘,以至于現在也不敢直接反駁左卿。 不過他這話卻一字不漏的被左卿听了去,她回過頭,帶著些挑釁的意味,道︰“這里在尹副官看來確實沒有什麼特別的,那只是因為你眼拙,而殿下不同,你可不要認為殿下與你這等人一樣。” “你”尹正川被左卿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他剛才那些話已經說出口了,要收回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無法反駁。 她不過是踩著自己來拍殿下的馬屁而已,他要是反駁了,豈不是在說殿下也眼拙?這樣一想,尹正川更不敢貿然開口了,只能惡狠狠地盯著左卿,以他現在的官職,就算是皇上和幾位殿下,都沒讓他受過這等氣。 可到這破陣嶺以來,先後在那川南的王爺和面前這女子身上受了氣,還半點苦言不得,真是讓他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燕逸飛可沒工夫搭理兩人,而且听了左卿的話,他自然是要好好瞧瞧,以免淪為她所說的眼拙的人。 不過面前這岩壁上的藤蔓,長勢確實有些奇怪。 “為何這些藤蔓只在此處生長,其他的地方都沒有。”燕逸飛指著一處光禿禿沒有任何草木的岩壁,與面前這爬滿藤蔓的地方完全不同。 “殿下,我要說的正是這樣,這樣的狀況雖說還不明,可這里的怪異之處,想必殿下也不需要我再多說了吧?”其實就算左卿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她也不會告訴燕逸飛,更何況她現在還不知道,只是帶著燕逸飛來這里看看。 雖說面前的岩壁看來十分怪異,可燕逸飛也沒有僅因為這樣就認同了左卿的話。 “雖說這些藤蔓的長勢有些奇怪,可你說川南就是因為這里而執著于破陣嶺,這話實在無法讓人信服。”燕逸飛拍了拍手中的土,回過身盯著左卿,等著她的解釋。 “殿下,這里的確就是川南皇帝執著于破陣嶺的原因,而且不僅僅是這塊岩壁,還有塊巨大的物件,直通晴晝湖湖底。只是我勢單力薄,還沒將此處查探清楚,這才想借助殿下的手。”左卿坦言道。 燕逸飛瞧著她的神情不像是說謊,而且也算是誠懇表明了自己的目的,這樣倒是為自己增添了幾分信任感。 尹正川在燕逸飛那樣說了之後,也察覺出岩壁上的藤蔓長勢奇怪,可僅是這樣,就想說服殿下動手,而且這還指不準是不是川南皇帝所求的。 “殿下,此時依下官看來,還要再議,且不說此女是否可信,單說這岩壁,不過是些藤蔓長勢怪異,又怎麼說明這里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而且還說這里是川南皇帝執著破陣嶺的原因,這听來實在可笑。”此時,尹正川倒是敢直言進諫了,畢竟這關系不小,他可不想自家的殿下被外人給誆了。 左卿此時也不作辯解了,反正已經帶燕逸飛來看過了,他信與不信是他的事,與她無關。 燕逸飛此時也在心里思量著此事的可信度,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去也擔心別人因為這個而特意給他設下圈套。 一邊是尹正川的極力進諫,一邊的左卿卻有些反常的一言不發,這讓燕逸飛感到為難,不知該作何打算。 左卿能斷定這里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也在心里猜測這就是川南皇帝要找的地方,畢竟她已經推測出與言澈勾結的皇子就是當今皇上。只不過這與西涼毫無關系,現在她也只是利用西涼想知道這件事的野心。 燕逸飛要不要相信她的判定,並不會影響到她。只是她現在的安危,就有些需要擔心了。 就算燕逸飛打算徹查這個地方,那她也不可能悄然離去,只會是被他帶去西涼的營地,那管然怎麼辦? 而且還有失蹤幾日的慕千陵,慕雲昭此時的態度顯然是不會管了,那就只有她來找,可是現在 “殿下,下官覺得,還是先回營地商議再做打算也不遲,而且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要是川南那邊”尹正川的話並沒有說完,可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過說起來,西涼為什麼會到這里還不知道原因,現在這個尹副官就提議要回去了,難道他們的事已經辦完了? 左卿看了看天色,與燕逸飛耗了不少時間,此時已然夕陽西下,天邊只剩一抹霞光。 冬日的天原本就黑得早,待那抹霞光消失後,天色就完全暗下來了,到那時,她想逃走似乎也比較容易。 “就依你所言,將她先帶回營地。”燕逸飛吩咐下去,隨即便有兩人上前來押著左卿,這讓左卿想逃走的想法落了空。 她哪曾想到西涼的人動作會這麼快,她還想趁著這些兵將打道回府的時候,趁亂逃走的。 以現在的狀況看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令左卿意外的事遠不止這樣,在斷崖上方傳來的熟悉聲音,讓她渾身一震。 “二皇子來此,難道打算空手而回麼?” 第六十章 請君入甕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听到這個聲音,燕逸飛神色大變,他往斷崖上瞧,那臨崖站立的男子,不是慕雲昭又是誰? 燕逸飛沉著臉看向左卿,在見到慕雲昭之後的第一個想法,便是中計了,又是因為面前這女人! 慕雲昭出現在這里的原因,讓左卿也感到很是奇怪。1357924?6810ggggggggggd在她回川南營地的時候,慕雲昭分明不在,那他此時為何會在這里?還是說這只是一個意外? “殿下,下官一早就說了,這女人不可信,您看這不正是證明了下官的話沒錯。”尹正川同樣大驚,他偏過頭,指著左卿大聲道。 “用你來提醒!”燕逸飛回頭便是一鞭子,抽在尹正川身上,疼得他直叫喚。 隨後燕逸飛大步上前來,拎著左卿的衣襟,惡狠狠地說道︰“你剛才的話可還記得?你別忘了你現在還在我手上,要想耍什麼心思,先掂量掂量自己這條小命。” 燕逸飛的行為顯然在左卿的意料之中,她只是皺了皺眉,目光瞥了瞥燕逸飛拎著她衣襟的手,還想著這麼大力可別把她的衣服撕破了。 “殿下,方才的話我自然是記得的,可是您怎麼能確定昭王爺是因為我的故來此的?您若是不弄清楚原因,怕是會冤枉了好人。”左卿此時沒有一點緊張感,或許是知道慕雲昭就在不遠處,身前的燕逸飛對于她來說,已沒了任何脅迫。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燕逸飛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眼神更加凶狠了。 左卿連連擺手,道︰“殿下,我這可不是狡辯,您不能理所當然的以為,事情的真相可能與您想的不同。” “這件事無論怎麼看你都脫不開關系。”燕逸飛手上一松,因為慣性,左卿向後退了幾步,可還沒站穩,便听到燕逸飛吩咐道︰“來人,先將她綁起來。” 他的神情看來有些氣急敗壞,顯然因為慕雲昭的出現極為惱怒。 其實,慕雲昭會在這里的情況真的不是她能預測到的,雖說他的出現或許能避免她被抓到西涼的營地去。可是首要是現在,惹怒了燕逸飛,說不定都不等將她送到西涼軍營,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左卿不由嘆了口氣,自己剛才那股輕松感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難道真的僅是因為慕雲昭的出現麼? 慕雲昭站在斷崖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崖下的情況,在見到那身素白衣裳的女子被綁住雙手時,他的眉頭稍稍擰起。 “昭王爺,不知你到這里,有何見教?”燕逸飛倒是不提及左卿,仍是保持著和氣,可他心里卻不知咒罵了多少遍。 “倒也算不得大事,只是知道二皇子不辭辛勞來我川南軍營,卻未曾見到人影便折返,心下好奇便跟上來看一看。這不,瞧著二皇子你準備打道回府了,本王便沒能忍住,前來一問。”慕雲昭這話倒是將左卿摘干淨了,他自己承認是他跟著西涼的軍隊才會到此。 只不過這樣的話听在燕逸飛耳中,卻並沒有什麼可信度。 “昭王爺竟有如此閑心?”燕逸飛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連眼神都充滿不屑,心下只是覺得面前這位王爺只會耍些小心眼,登不上台面。 左卿在一旁暗自思忖慕雲昭的話,他那些話半真半假,卻讓她覺得可信,難道說他是見到了自己被燕逸飛抓了,所以才會跟上來? 雖說這樣的想法,說起來有些自作多情,卻又覺得慕雲昭應該是會做這事的人。這樣的自信不知從何而來,卻無端存在。 “畢竟本王與二皇子也算是有約定,答應你的事還沒解決,對于二皇子的動向自然是比較關心的。”慕雲昭這話說出來也不覺得不好意思,這讓左卿听來都覺得臉上有些臊。 尹正川挨了那一鞭子,也不算好受,可此時听到燕逸飛和慕雲昭兩人的對話,還是不怕死地上前來,在燕逸飛耳邊說道︰“二皇子,您可千萬不能相信這些人的話,下官覺得,之前應下您的那件事就是個幌子。” “要你多嘴?”燕逸飛此時倒沒動手,只是一個眼刀過去,便驚得尹正川不敢再多說什麼。 相比較燕逸飛,慕雲昭還算氣定神閑,他見燕逸飛仍是這般不信任的樣子,索性也不走了,就在斷崖上坐下,兩條腿吊在岩壁上晃著。 那悠閑的姿態,更是讓燕逸飛覺得怒從中來。 “昭王爺還記得與我所協議的事?”燕逸飛按捺住心底的怒意,試探性地問道。 “自然是記得,不然本王也不會說這些話,難道二皇子認為本王是言而無信之人?”燕逸飛所在的地方與慕雲昭所在的斷崖還是有些微距離的,以至于他此時听著慕雲昭的話,卻完全無法看清他臉上的神情。 無法看清神情,自然也就無法揣測他所說的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燕逸飛似乎也是在心底稍加思慮一番,這才又問道︰“敢問昭王爺,你所說的有拉攏冉鈺的辦法,可是真的?” 左卿瞧著這樣的燕逸飛,倒是樂了。原來他還惦記著這件事,還是對慕雲昭有所求,難怪剛才那樣動怒,也沒有一刀劈了自己。 這樣看來,自己的情況也不算是多危險嘛,只要燕逸飛還有事相求。 “自然是真的,不然本王也不會以此作為與二皇子協議的籌碼了。”慕雲昭倒是坦言這是自己的籌碼,這樣一來,就表示燕逸飛也是需要出適當的籌碼的。 不過在燕逸飛開口前,慕雲昭又補充道︰“只是本王需要二皇子什麼籌碼,暫時還沒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訴你也不遲。” 說完似乎又想到些什麼,再次開口道︰“不過二皇子可以放心,本王不會覬覦你的皇位,其他什麼籌碼,想必你也不會在意。” 慕雲昭這樣自說自話的模樣,連左卿看著都覺得讓人覺得生氣,更何況是燕逸飛。可事實是,他現在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拉攏冉鈺,不然也不會在這里听慕雲昭說這麼多。 被人捏住軟肋的感覺還真是不好受,左卿看到燕逸飛此時的神情後,心底只有這一個想法。 此時的燕逸飛,如同被人揪住尾巴的貓咪,渾身炸毛,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左卿抬眼看著悠閑地坐在斷崖上的男子,雖說此時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相比他現在臉上是帶著笑意的吧?他會不會與自己所想的一樣? 這樣的想法出現在心底後,左卿只覺似乎有顆糖在心底融化了,滿滿都是甜意。 “那昭王爺,可否指點一番,也好讓我相信,你是真的知道該怎樣拉攏冉鈺吧?只是這樣口頭上的承諾,似乎不太能讓人信服。”燕逸飛此時是真沒了脾氣,面對慕雲昭,他似乎一直處于弱勢。 在前一次與慕雲昭根本沒有交手,甚至都沒有什麼會面的情況下,他就被慕雲昭算計得死死的,雖說成功除掉了曲幕,可損失的也不少。 而此時,他同樣被慕雲昭吃得死死的,對方十分清楚他想要的,以及困擾的事情。所以可以這樣絲毫不費力氣的引誘他,讓自己無可奈何。 “難道二皇子忘了本王方才的問題?”原本還坐在斷崖上的慕雲昭,此時突然起身,縱身一躍,竟然從斷崖上跳了下來。 這樣的高度,左卿看著那道身影往下落時,心都提起來了,可見到他毫發無損的站在自己身前時,那顆心頓時回到了原處,可那陣鼓動卻如何都停不下來。 不僅是左卿,連燕逸飛也對慕雲昭這樣的身手驚到,在他的听聞中,這位處境尷尬的王爺可是個廢物,雖說之前見到,便覺得真人並不像傳聞中那樣。可此時見到他的身手,更是推翻了一直以來在他心目中的樣子。 或許真的不能小瞧了眼前的人。 慕雲昭似乎見不到燕逸飛眼中的驚訝,自顧自地上前來解開左卿雙手上的繩子,對于周圍的人和事一概不理。 “昭王爺真是好身手。”燕逸飛被這樣晾著,也有些尷尬,隨後又想到,自己堂堂西涼的皇子,怎麼會畏懼面前這敵國的王爺? 此時他自發入敵陣,豈不是好機會? 正待燕逸飛打算下令讓人將慕雲昭圍起來時,慕雲昭卻抬起頭來,看向他,那眼神讓他將打算說出口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二皇子謬贊,本王的身手不過爾爾,只是二皇子可以考慮考慮本王剛才的問題。”慕雲昭臉上帶著笑意,只不過這笑意卻讓燕逸飛不寒而栗。 剛才的問題?剛才說了不少話,那究竟是什麼問題?燕逸飛皺著眉頭,被人踩在腳下的感覺還從來沒出現過,可是在慕雲昭出現的當下,他心里竟然有了這樣的感覺,這讓他極度不爽。 “昭王爺還是有話直說,我確實不是聰明人,不喜歡拐著彎說話。”燕逸飛眯著眼,他眼看著慕雲昭替那綁著的女子解開繩子,還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一股後悔便從心底升起,自己似乎弄錯了什麼事情? “既然這樣,那本王就直說好了,本王會前來找二皇子,就是為了給你送計謀的。” 第六十一章 佔領上風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這樣的話對于燕逸飛來說,x剛才想過的可能被他拋在了腦後,能拉攏冉鈺才是正事。 “昭王爺所說的計謀,又是什麼?”燕逸飛好不容易壓著心底的喜悅,語氣平靜的問。 “本王前來就是告訴二皇子這件事,等你回軍營了,便知道了。”慕雲昭最後還是了個關子,他倒是知道如何能讓燕逸飛不痛快。 左卿側目看著他,不覺有些好笑。雖然自己的手還被他緊緊地握著,可這樣的感覺似乎也不賴,而且此時慕雲昭氣燕逸飛的樣子,怎麼就讓她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呢! 面對這樣的心態變化,左卿也坦然接受,她不再一味逃避,無法忽視那樣的情感,倒不如誠實面對。 自己的心最是不容欺騙的。 燕逸飛听到此處,自然是覺得自己又被耍了,那按捺住的怒氣再也無法忍下,咬牙切齒地說道︰“昭王爺這話是將我當傻子耍了?你可要知道,你們現在兩人都在我的手上,要殺要剮,還不是我說了算?” 說罷,抬手一揮,西涼的兵將便紛紛拔出腰間的佩刀,將慕雲昭和左卿兩人圍了起來。 那明晃晃的刀閃著銀色的光芒,聚集在一起,倒有些微的刺眼。 左卿感覺到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她不覺抬頭看了慕雲昭一眼,他的神情仍是淡然,只是剛才那是…… “二皇子這又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認為本王會欺瞞你不成?”慕雲昭臉上帶著冷冷的笑意,即使處于這樣的狀況,他的臉上也未見一絲驚慌。 他的神情也感染了左卿,讓她稍稍安心,剛才的感覺會不會是自己的錯覺? “昭王爺一直不肯拿出真心實意,萬不得已,我只能出此下策,若是昭王爺當真有誠意,那我自然不會以怨報德。”燕逸飛將雙手負在身後,見到被圍困的慕雲昭,諒他帶著那弱女子,插翅也難逃。 慕雲昭的神情有些無奈,他攤了攤手,連同左卿的手被他握著,也一同抬起,“本王的誠意已經告知二皇子了,只是二皇子呢,你不信罷了,這又能怨誰?” “看來昭王爺當真是想清楚了,動手!”燕逸飛的臉更顯暗沉了,在天色漸的時候,西涼的兵將舉著手中的佩刀,朝被圍困住的兩人砍來。 面對這樣的狀況,慕雲昭還一臉輕松的問著左卿︰“我記得,你的身手是不錯的,不知道面對這樣的情況,你覺得我們有沒有勝算?”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樣的話?左卿還以為慕雲昭真的有應對的辦法,卻眼睜睜的看著燕逸飛命人動手,還在這樣的情況下,讓她分析勝算,有這樣的嘛! “王爺,還請您看看形勢。”左卿咬牙,她倒是想動手,可慕雲昭仍是握著她的手不放,她剛想抽回又被他抓了去,他這是想兩人被亂刀砍死麼? “形勢我已經很清楚了。”慕雲昭勾唇,噙著一抹笑,手上稍稍用力,將左卿攬到懷中,成功避開身後一人的攻勢,隨後還抬腳揣上緊接而來一人的胸膛。 被踹出去的人撞上了緊隨其後的人,一時竟倒下一片。 慕雲昭始終沒有松開握著的手,拽著左卿在那些蜂擁而上的人中穿梭著,一拳一腳招呼上去,左卿都沒有任何出手的機會。 而且還在她根本沒看清楚究竟是什麼情況時,慕雲昭已經奪過了其中一人的佩刀,一個轉身間,那鋒利的刀已然架在了燕逸飛的脖子上。 連燕逸飛都沒能察覺到慕雲昭是怎樣來到自己身邊的,等回過神來時,已經感覺到脖子上出現的寒意了,隨後才看到慕雲昭攜著女子的身形,以及那柄威脅著自己生命的利刃。 “都退下!”在生死關頭,燕逸飛的大腦還是很清醒的,他趕緊吩咐那些持刀猶豫著的兵將,還稍稍側目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二皇子倒是識趣的人。”慕雲昭笑道。 慕雲昭的話差點氣得燕逸飛罵娘,可現在他都被威脅著性命,自然是不敢貿然開口。 許是分清了目前的形勢,他已然沒了任何優勢,這才打著算盤說道︰“昭王爺,你我之間何必鬧得你死我活呢……” “錯!二皇子,你似乎還沒看清楚形勢,現在的情況可是你死,我活。”慕雲昭帶著些不高興地糾正燕逸飛的說法。 燕逸飛真是一口老血,他極力穩住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前不是能和慕雲昭爭辯的時候,他又賠著笑道︰“這些小事就不用在意了,說起來昭王爺你不是還……” “這可不是小事。”慕雲昭再次打斷燕逸飛的話,神情還有些凝重。 “……”燕逸飛此時當真是無話可說了,雖說他也算不得講道理的人,但是他遇上講道理的人還是不落下風的,可是偏生怕踫到慕雲昭這樣根本不講道理的人。 站在慕雲昭身側的左卿,分明就看出了這是慕雲昭故意在耍燕逸飛呢,心中不免覺得好笑,一時間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察覺到自己竟然不小心笑了出現,左卿有些無辜地捂著嘴,看著慕雲昭眨了眨眼,眼底帶著一絲歉意。 “剛才摔得不輕,這樣能讓你解恨麼?”慕雲昭含笑看著左卿,眼中竟然還有些得意。 左卿瞪大雙眼,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在斷崖上看著了麼?而且此時還為了給自己出氣,特意在耍燕逸飛,這讓左卿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而且在燕逸飛面前這樣說,不是更加惹他生氣? 左卿下意識朝燕逸飛看了看,果然如她所想,簡直是氣得鼻子都歪了,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連小命都在慕雲昭手中拽著呢。 “王爺,他畢竟是西涼的皇子,還是不要做得太過分了。”倒不是左卿同情燕逸飛,她有這個閑心,還不如去同情同情其他受苦的人。 只是听慕雲昭剛才的話,他是想和燕逸飛達成什麼協議的,不然也不會拋給他那樣誘人的條件了。 要是此時因為她得罪了燕逸飛,那豈不是會誤了他的事,這樣的情況可不是左卿想看到的。 “就算是川南的皇子,你也不必懼怕,更何況是西涼的。”慕雲昭臉上帶著不屑,他可不希望左卿在他身邊,還會懼怕這些人。 左卿扶額,便直說道︰“剛才王爺不是還說以後有需要二皇子的地方?” “即便是需要,但是他現在的小命還拽在我手中,有何所懼?”慕雲昭笑意盈盈,還特意對燕逸飛說道︰“二皇子,你說在這樣的情況下,本王所提的要求,你是不是都會滿足?” 一直听著兩人的交談,燕逸飛簡直是肺都要氣炸了,可是形勢迫人,他也不得不認清事實。 “是,昭王爺有什麼要求就盡管提,只要能保……只要我能辦得到,絕無怨言。”燕逸飛原本是想說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可想到這樣說實在讓自己失了面子,臨到嘴邊硬生生改了口。 “你看,這可不是我脅迫他說的。”慕雲昭的神情看來還有些無辜,這樣的話也只能讓燕逸飛打碎了牙往肚里吞,耷拉著頭,一絲氣勢都沒了。 雖說左卿覺得這樣不太好,可看著慕雲昭樂在其中的樣子,竟然也覺得這樣欺負燕逸飛是件有趣的事。而且剛才燕逸飛讓她遭的罪可大了,現在丟一丟他的面子,倒也不賴。 雖說這樣想著,可左卿還是覺得不能助長慕雲昭這樣欺負人的行為,白了他一眼,卻沒再說什麼。 殊不知,左卿此時的態度,在慕雲昭看來,卻讓他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不過想著這里還有這麼多外人在,慕雲昭也不便說些什麼,只是看了看那些還畏縮著想上前的西涼兵將,隨後附在燕逸飛耳邊,說道︰“二皇子,其實本王也不想與你鬧僵,只是你看,你們的人也不願放我們離開,本王此舉只是迫不得已。” “昭王爺只要能放了我,自然能保你兩人無恙回去。”此時的燕逸飛倒不強撐著,倒是痛快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是二皇子又如何保證呢?方才本王說的話,二皇子可不信,而此刻本王也不相信二皇子。”慕雲昭仍是帶著笑意,可他的語氣卻只是讓燕逸飛更為火大。 燕逸飛並沒有多加思慮,便沖那些西涼兵將喊道︰“讓尹正川來見我。” “二皇子!”還不待人傳話下去,尹正川連爬帶滾地從那些兵將里鑽出來,卻也不敢太過靠近。 燕逸飛見尹正川這個模樣,有些不耐地吩咐道︰“準備兩匹馬,讓昭王爺離開。” “本王多謝二皇子的好意,不過一匹足矣。”慕雲昭說道。 “那就依昭王爺的意思,準備一匹。”燕逸飛自然不會多問,按照他的吩咐做便是。 尹正川趕緊按照命令牽來了馬匹,慕雲昭讓尹正川退下後,才讓左卿先上馬。待牽著馬走出斷崖下方後,才將架在燕逸飛脖子上的刀收回,順帶還一腳踹在燕逸飛背上,眼看著他往前面一栽,這才翻身上馬,策馬離去。, 第六十二章 所有真相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燕逸飛好不容易站起身來,他看著那絕塵而去的兩人,惡狠狠地將手中握著的馬鞭摔在地上。 “回去!”今日算是將身為皇子所有的尊嚴都丟盡了,更何況還是在敵國的王爺手中丟的,這更是讓燕逸飛難堪。 “慕雲昭,咱們走著瞧!”燕逸飛如同發泄一般,在離開前咬牙丟下這句話。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此時策馬前行的慕雲昭,也算是明白了什麼叫溫香軟玉在懷,原來這種感覺竟讓他覺得如此愉悅。 與慕雲昭共乘一匹馬,並沒有讓左卿覺得不自在,反倒讓她覺得安心。好似之前一切的擔心在此時都煙消雲散,只要有他在,所有難題都能迎刃而解了。 這樣的感覺是之前的左卿不敢面對的,也不敢去想的。可是一想到要違背自己的意願,承受那些折磨,倒不如坦然接受。 就算最終要離開,要與他分別,起碼自己曾面對過,不曾留下遺憾。 一路上,兩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沒有任何交談。 看起來不算近的路程,在此時竟會覺得如此近,這樣兩人安靜的待在一起的時間過得太快,以至于結束時,竟有一絲不舍。 馬匹停下後,慕雲昭卻沒下馬,只是沉默的坐著。被圈在懷中的左卿更是沒法下來,只能一同坐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左卿只覺夜色逐漸暗沉,她終究是忍不住,打算開口。 可在她開口前,慕雲昭卻先出聲了,“能與你這樣安靜的相處,還真是從未有過。” 左卿沉默著沒有回應,她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慕雲昭無法看見她的神情,見她並沒有回應自己的話,幽幽嘆了口氣,隨後翻身下馬,穩了穩心神,便打算扶左卿下來。 只是轉過頭時,左卿那雙清亮的眸子正盯著他,在夜色下,竟顯得如此好看,讓慕雲昭的心漏跳了一拍。 “王爺,其實我也不想每次都與你鬧得不愉快。”左卿在腦中仔細想了想才說道,既然決定了要面對,那自然是要跟他把話說清楚。 慕雲昭不語,卻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左卿深吸一口,緩緩道︰“只是王爺似乎對我有太多誤會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所以才……” 剩下的話沒說出口,想必慕雲昭也明白,不用多做解釋。 “那這樣說起來,還是我的錯啊!”慕雲昭笑著說道,看起來並沒有因為左卿的話而不滿。 見慕雲昭沒反駁自己的話,左卿想著這次應該能跟他好好交談了,便踩著馬鐙,準備下來。 誰知慕雲昭卻先一步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勁,讓左卿跌到了他懷里。 “方才不是說了之前都是我的錯,想著怎麼樣都要向你賠罪才是,你覺得我該怎樣做才好?”慕雲昭一手仍是握著左卿的手,一手還攬著她的腰,笑得無害。 原本他那突然的舉動就令左卿有些慌張,此時又與他保持這樣的姿勢,竟讓左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看著近在眼前的容顏。 “王爺的賠罪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左卿覺得臉上有些燥熱,她不太敢直視慕雲昭的雙眼,怕自己會淪陷其中。 雖說心中清楚自己要誠實面對,可真的到這個時候,她還是有些退縮。 “王爺!”白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逐漸暗下來的夜色里,即便是循著聲音,也無法看到來人。 那馬蹄聲漸進,不多時,便見到白凌帶著一隊人馬到了面前。 在這里的情況下,慕雲昭自然是一早就松開了攬著左卿腰肢的手,只是另一手卻沒放開左卿的手。 左卿也由著他拉著,在這麼多人面前,只是拉拉手倒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或許此時應該是一直以來,左卿唯一感謝白凌的時候。 見到慕雲昭身邊站的左卿,白凌臉上沒有出現任何神情,而是一臉如常地上前來,垂首道︰“王爺,屬下已經安排好了,想必明日西涼便會派人來。” “如此便好。”慕雲昭眼底有笑意,事情的發展都順著他的心意,而且身旁的女子也溫順,只是…… 慕雲昭眼底的笑意消失,話音一轉,“你回去的時候記得領罰。” 這樣莫名的懲罰,讓左卿都覺得有些莫名,可白凌卻沒有任何怨言,還順從道︰“是。” 將馬匹交給白凌後,慕雲昭便拉著左卿的手往川南軍營走。這里距離軍營不過幾步遠,左卿也任由慕雲昭這樣握著自己的手回營地。 只是一到營地,便見到管然焦急地上前來,道︰“王妃,您可讓小人好找,您怎麼就沒等小人就先離開了,幸好你安然回來了。” 管然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這讓慕雲昭不得不多看了他幾眼,卻沒有出聲,將神情掩下。 “我這不是沒事了,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左卿安撫著管然,隨後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捏了捏,她又說道︰“你先回去,我還有些話要對王爺說。” 管然也是出于對左卿的擔憂,此時見到慕雲昭在她身側,而且明顯還握著她的手,看向他的眼神似乎也帶著一絲探究。管然自然是不好再久留,既然確認了左卿是安全的,那他也算是放下心來。 “那小人先退下了。”隨後又躬身對慕雲昭說道︰“方才小人一時心急,對王爺無禮了,還請王爺恕罪。” “退下吧。”慕雲昭擺了擺手,這樣說自然是不打算追究管然的無禮了。 這樣更是讓管然松了口氣,隨後便從兩人的視線中離開。 “你還有多少事沒有告訴我?”回到營帳內,慕雲昭總算是松開了左卿的手,只是坐在軟榻上的他,神情看起來並不好,顯然是將她在斷崖下對燕逸飛說的話听了去。 “那些事我根本沒打算隱瞞王爺,可是我每次想跟你說的時候,你總是打斷我。”想起前一次打算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卻對她說了那些話,將她所有的規劃都打亂。 “那你現在打算跟我說了?”慕雲昭其實也沒怪罪左卿,只是覺得自己被蒙在鼓里,而且還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就讓他有些不好受。 “一早就打算說了。”左卿在慕雲昭對面的軟榻坐下,在心中好好思慮一番後,才將事情一一對他說明。 慕雲昭單手撐著軟榻上的小桌听完後,緩了片刻,才開口道︰“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的猜測?” 左卿點了點頭,隨後又想到也不知道慕雲昭會不會介意自己知道他的過去,便解釋道︰“對于王爺的事,我並不清楚,但是因為師父那樣對我說,我便想著那時與言澈勾結的人應該是當今皇上,而不是王爺您的父王。” 剩下的話左卿並沒有說出口,畢竟要是有言澈的相助,慕雲昭的父親不可能失敗,那慕雲昭現在處境就不是這樣了。 “你想知道麼?”慕雲昭仍是單手撐著頭,有些慵懶,斜眼看著左卿。他的語氣听不出什麼情緒來,左卿也不知道他這究竟是試探還是其他。 許是看出左卿的猶豫,慕雲昭眼底出現笑意,“你不用琢磨我的話,我這是在征詢你的意見,你若是想知道,我便告訴你。你若是不想知道那些骯髒事,那我便不說。” 慕雲昭此時的神情看來確實沒有左卿所想的那樣,這讓她心中有所動。 “若是王爺願意說,我想听。”左卿不再遲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對于現在的左卿來說,不管是因為要將所知道的事串聯起來,還是為了了解慕雲昭,她都想知道那些過去。 “先皇還在時,我父王是太子。”慕雲昭的第一句話並沒有讓左卿臉上出現太驚訝的神情,這樣的事,之前從慕雲昭的話中就能感覺到。 “那時我十三歲,伴隨先皇,而太子府出事,也正是那一年。” “那正好是十二年前,言澈與皇子勾結的時候。”左卿脫口而出,時間點對上,那就證明自己所有的猜測都沒錯。 慕雲昭笑了笑,並沒有覺得左卿打斷了他的話,又接著道︰“一夜之間,太子府的人都命喪黃泉,也是一夕之間,原本門庭若市的太子府,變為一座墓V,那時我在皇宮,正好躲過這一劫。” 對于有著這樣過往的慕雲昭,左卿心底只覺有百般情緒涌上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慕雲昭說這些並不是需要左卿的安慰,只是將那些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左卿而已。 “所幸在那場惡戰的時候,父王的部下將雲楓帶了出去,不然就剩我一個人了。”慕雲昭此時的語氣才染上一些哀傷,那些親人從生命中消失的痛,持續了十多年,在此時一並揭開,顯然也會讓他覺得難受。 “雲楓?”這個名字讓左卿想起曾救下的少年。 “是我的胞弟,而且你應該見到過,在雲空寺。”慕雲昭提醒道。 左卿有些訝異地看著慕雲昭,那個叫小楓的少年,竟然是慕雲昭的弟弟,居然有這麼巧的事情。 “雲空寺的主持方丈就是我父王原先的部下,是他救了雲楓,可是我卻害了他,還導致雲空寺覆滅。” 第六十三章 難以置信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此時慕雲昭眼底有難以抹去的哀傷,讓他將這件事說出來,就是讓他將早已愈合的傷口,x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仍是記憶猶新。 雲空寺?就是那個叫小楓的少年要去的地方,他們還在寺廟中找到一具僧人的尸體,被少年稱之為什麼來著?左卿一時間沒能想起那個名字,但是想著慕雲昭應該會知道,便說了出來。 “那時候我在上善門的時候,小……雲楓來請求我幫忙帶他去雲空寺,我便跟師兄一起帶他去了,他似乎要找雲空寺里的一位高僧。只不過等我們到的時候,雲空寺就已經是一副殘破的模樣了,只是從佛堂的銅像後找到一具僧人的尸體,看小楓的樣子,他要找的人似乎就是那僧人。” 左卿說話的時候還注意著慕雲昭的神情听到她說找到一具僧人的尸體時,他的眼神明顯黯了黯。想必那已經離世的僧人,對于他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吧。 在荒無人的寺廟,少年那悲痛的哭聲似乎又出現在耳邊,連左卿這個外人都會動容。 慕雲昭穩了穩心神,隨後才說道︰“那位僧人便是我父王的部下,是他將雲楓帶到雲空寺,並撫養他長大。” 左卿有些詫異地看著慕雲昭,瞧見他的情緒低落,她不由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在反應過來時,左卿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這樣做。可慕雲昭已經反手將她的手也握住了,想收回已經晚了。 左卿有些不自在,可仍是保持鎮定,說道︰“王爺,我跟師兄一塊厚葬了那位高僧,你也不必太過自責,畢竟處于這個位置,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 剩下的話,左卿沒再說,說多了反而會讓慕雲昭覺得自己只是站在一個外人的立場上安慰他而已。現在應該讓他自己想清楚,不然說得再多也是無益。 慕雲昭沒有出聲,片刻後才緩緩點了點頭,道︰“我都明白的。” 見慕雲昭能這樣說,而且看他的神情似乎真的放下了,左卿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其實對于過去的事,慕雲昭說的這些,加上元凜說的,左卿大概能將事情連起來了。所有的真相都浮出了水面,現在只需要找到言闕,就能終結所有事情了。 不過,目前還有一件事還困擾著左卿。她抬眼見慕雲昭的樣子,似乎能說那件事了。 “王爺,既然你已經將那些事告訴我了,還有件事,我希望王爺能如實告訴我。”左卿定定地看著慕雲昭,神情有些嚴肅。 “你想問慕千陵的事?”慕雲昭這雖說是在問著左卿,可他的語氣听來卻沒有任何疑問,似乎已經清楚的明白左卿的心理。 左卿點了點頭,對于慕雲昭清楚的知道她想說的話,她沒有任何疑惑,畢竟之前也多次說過,她會這樣堅持,想必慕雲昭也清楚。 “你想知道什麼?我與他是堂兄弟?他的父親是我的仇人?”慕雲昭笑了笑,他這些話還是帶上一絲諷刺。 “我一直認為王爺就算是想要復仇,也是能分清對錯的。做錯事的人不是慕千陵,你不應該遷怒于他。”左卿心平氣和地說道,現在慕雲昭的情緒有些不對,她不能被影響了。 慕雲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湊近,盯著左卿的雙眼,說道︰“其實我一直都很疑惑,你究竟是怎樣認識慕千陵的,按理說他久居宮中,以你的身份是不可能見到他的。但是你認識他的樣子,卻不似作假。” 仍然回到這個問題上,左卿深知要知道慕雲昭的真實想法,就不能回避這個問題,便深吸了口氣,道︰“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對王爺說明,但是我覺得這件事要是不說清楚,以後王爺還是會對我有諸多誤解。” 慕雲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說出來王爺或許不信,其實這件事連我自己都不相信。”左卿沒有理會慕雲昭那帶著些興味的神情,那些話在嘴邊流連許久,總算是下定決心說出來。 “其實我是從未來世界到這里來的人,我一直執著項鏈的線索,就是因為這關系到我是否能回到未來的世界。” 左卿的話讓慕雲昭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他帶著探究的眼神看著左卿,卻發現她完全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可是對于她所說的事情,又覺得實在荒誕。 “你沒必要因為要隱瞞慕千陵的事,就拿這樣的話來欺騙我。”這樣的說法實在是可笑了,未來的人?這怎麼可能,她分明就在自己眼前,是活生生的人。 “王爺,難道你真的覺得這是我胡掐的麼?若真是要胡掐,我也要說個能讓人接受的,這樣的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又怎麼會拿來欺瞞王爺?”左卿的話倒是有理,但是慕雲昭仍是不太敢相信。 “我只是因為不想欺騙王爺,所以才會將這誰也不相信的事告訴你,如果你真的選擇不相信,那我也毫無辦法。”左卿心底還是有些失落的,她認為慕雲昭應該會無條件相信她,看來她還是太自以為是了。 慕雲昭心中略有所動,他知道不應該懷疑左卿,可是那樣荒誕的話,讓他怎麼相信? “那你說認識慕千陵,又是怎麼回事?”慕雲昭不打算在未來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話語又轉到慕千陵身上。 左卿知道現在的慕雲昭還是沒有完全相信她,不過也罷,將這件事說出來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不是誰都可以接受的。 “我是在未來的世界見到慕千陵的。”左卿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慕雲昭大驚,“原本我以為只是巧合,只是長相和名字相同而已,但是熟悉之後,我發現就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人,對于這點我感到很奇怪。” 左卿曾想過慕千陵是像她一樣,也是從未來到了這里。但是慕雲昭的話卻推翻了她的想法,而且慕千陵明顯不認識她。 “你確定真的是同一人?”慕雲昭此時的神情看來倒是顯得凝重了,許是覺得左卿確實沒必要用這樣的謊話來欺瞞他。 “我能確定。”畢竟左卿在之前也算是跟慕千陵一起工作,對于他也算是十分了解的,更何況在她離開的時候,他已經跟自己的堂妹在一起了,說起來也算一家人了。 慕雲昭的手指在小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他似乎在考慮這件事的真實性,也在想這其中的原因。 還有一個可能在左卿心中浮現,她卻不太敢相信,但是自己所見到的應該是不會錯的。 “王爺,我剛才問你的事,你還沒告訴我呢!”左卿想先知道慕雲昭的想法,她才敢將那件事說出來,不然就算是說出來了,慕雲昭還是對慕千陵放任不管的話,那她還不如將那件有些荒謬的事放在心里。 慕雲昭的手指因為左卿這句話而停下敲擊的動作,他看了看左卿那不罷休的神情,嘆了口氣,道︰“我並沒有怨恨慕千陵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他的處境如我一般難堪。” 果然還是被左卿猜中了,听到這樣的話,左卿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麼滋味,只知道原來自己還是沒看錯人。雖然一直嘴上說著那樣殘忍的話,還做出那樣的行為,其實最終還是為了保護慕千陵的。 所有人都誤會他的意思也沒關系,只要慕千陵的立場不會像他一樣就好,慕雲昭原來只是這樣想的。 “王爺你還真是承擔了不少事。”左卿緩了半天才說出這句話,她不知道該怎樣說才能表達她的心情,唯有這樣。 慕雲昭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長子長孫,這些也算是必須要背負的事情,而且對我來說,這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的立場已經足夠難堪了,再加一些又何妨? “既然王爺是這樣想的,那我也能直說了。之前管然見到慕千陵從那斷崖上掉下去,但是我們卻沒在那附近找到他的蹤跡,我懷疑他是到了岩壁里面。”之前見過的斷崖,那岩壁里絕對是有空間的,那些厚厚的藤蔓不過是偽裝罷了。 “那塊岩壁……”慕雲昭似乎仔細回想著之前所見到的岩壁,但是那時候天色已晚,而且左卿帶燕逸飛去那里的時候,他緊隨其後也只是在斷崖上,根本沒能注意到岩壁的不對勁。 但是左卿所說的一種可能,正是戳中他的軟肋。 “你說那里是當今聖上想要拿下破陣嶺的原因?”慕雲昭想從左卿這里听到真實的信息,剛才對燕逸飛說的,必然是半真半假的,而且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是應該不會有出入。”左卿也不打算隱瞞,如實說道,“王爺,你看我們要不要親自去岩壁那里探一探?” 左卿想知道那岩壁里究竟有沒有空間,若是有的話,那就能知道慕千陵是不是被困在那里了,而且還能解決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 “若是那岩壁下真有一個空間存在,那你打算怎麼辦?”, 第六十四章 岩壁之下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雲昭的問話讓左卿愣了愣,她該怎麼辦?她只是想去看看那里究竟是什麼地方而已,她能怎麼辦? “我只是想確認那里究竟是不是存在另一個空間,x”左卿也不隱瞞,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 現在已經知道了慕雲昭對于慕千陵根本就不會帶有仇恨的心理,自然是要將他的事情說出來,以免他萬一出了什麼事,讓慕雲昭後悔。 “可是你……”慕雲昭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話臨到嘴邊卻咽了回去,他不希望發生自己所想的事,可是听完左卿說的那些話,這件事卻是不得不面對的。 左卿有些疑惑的看著慕雲昭,他這是想說什麼?難道還在顧慮慕千陵的事?她不是已經全部說清楚了麼,雖說她沒有將過去對慕千陵抱著怎樣的感情的事說出口,可是現在既然已經不會再對他有那種感情了,不說也罷。 “王爺難道不會擔憂太子殿下?管然親眼見到他落到斷崖下,卻沒找到人。”左卿還是想確認一下慕雲昭的心理,他剛才分明說了不會怨恨慕千陵。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慕雲昭知道讓左卿誤會了,穩了穩心神,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所想。 “只是你最初便跟我說過,你調查這些事情,只是想回去。若真如同你所說,你是來自未來,那你要是能找到回去的辦法,還會留在這里麼?” 問出這樣的話,慕雲昭便提著心,他不希望左卿離開,卻又不想讓她失望。這樣兩難的心理,對于他來說有些折磨。 左卿沒想到慕雲昭會記得自己最初說過的話,也沒想到他所惦記的竟然是這個。 她很想如實回答,卻也知道那樣的答案不僅是讓慕雲昭覺得失落,連她自己都會覺得失落。 分明回去這件事是她一直以來所期盼的,可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心里為何有不舍? 她在道這里的時候就警醒過自己,不可以對這里產生感情。可是感情這種事哪是人為能控制住的?而且現在她不單單是舍不得慕雲昭,還有上善門。 現在的上善門雖說已經慢慢往好的方向走了,可是她卻沒有親眼見到。 元凜對于她來說不僅僅只是師父,還是救命恩人。 現在要她拋下這些,就這樣回到自己的世界,她也不會安心。可是現在回去的可能就擺在眼前,她會放棄麼? 不會,左卿心中只有這一個答案。 “若是真的能夠在岩壁下找到回去的辦法,我必然會選擇回去。”左卿在心中再三考量後,還是決定說出來。 她並不想欺瞞慕雲昭,更不想讓他對自己有期待。其實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也是她的原因,才導致事情的發展是現在這樣。 “我明白了。”慕雲昭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松開了左卿的手。 那覆在手上的溫暖陡然離開,左卿只覺得將自己的所有溫度都帶走了,卻根本抓不回來。 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應該知道的。而且也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所以她才會那樣克制自己的感情。 “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慕雲昭站起身來,背向左卿說完,便出了營帳。 看著空蕩蕩的營帳,左卿心里頗不是滋味。 其實對于她來說,慕雲昭的反應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之前他對她說過那麼多,要是她還不明白,那還真是白活了。 可是實際情況是這樣,她又能如何?讓她拋下自己的親人,留在這個世界,她做不到。只是她也是有心的人,這樣的選擇對于她來說也是痛苦的,卻無能為力。 左卿出營帳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慕雲昭,也沒有看到白凌,只有守衛的兵將。 她一路也不知道怎麼回去的,滿腦子都是慕雲昭剛才那稍顯落寞的神情。她多想說出留下來的話,卻也知道那樣說不過是徒添哀傷。 既然已經知道事情會到這一步,倒不如坦然接受了。 **無眠,天光大亮的時候,左卿仍是睜著眼,那些事情始終留在她腦中,揮之不去,令她無法入眠。 今日還要再去面對麼?她其實是不想再見到慕雲昭了,就想自己去斷崖下查看情況,可她卻無法拒絕自己的心。 更何況,一早管然就來告訴她,慕雲昭讓她準備一下跟他一起去山里。 左卿躺在**上,嘆了口氣,她的樣子一天不如一天,讓慕雲昭看到了,也會知道她心里是怎樣想的吧。 左卿坐在銅鏡前,瞧著自己的臉,那模糊的鏡面所呈現出來的臉,眼底的青色更為明顯了。 這個樣子真的能出去見人麼? 她根本不可能準備那些粉黛,而且這里是軍營,更不可能替她準備這些。沒了補救的辦法,也只能這樣出去了,見到就說自己水土不服,沒歇息好就是。 草草地用過早膳後,左卿有些不放心管然的傷勢,便沒讓他一同前往,讓他留下來,自行去了慕雲昭的營帳。 臨近他的營帳時,左卿便見到營帳外那頎長的身影,白凌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左卿理了理思緒,走上前去,道了一聲︰“王爺。” 慕雲昭回過頭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說道︰“走吧。” 一同前去的只有白凌,原本左卿還有些疑惑,可一想到他現在帶的兵全是當今聖上的人,便也釋懷了。 一路上慕雲昭都沒再說話,也沒問左卿昨晚究竟是不是沒歇息好,才導致臉上的神色比起之前更難看了。 不問倒是讓左卿松了口氣,卻又有著深深的失落。 剛才只是看了慕雲昭一眼,他的眼底同樣有著淡淡的青色,他昨晚是不是也沒營帳歇息? 一路上都在考慮著這些事情,在不覺間已然到了那處斷崖。 原本只有他們三人,可到了斷崖後,左卿卻發現竟然有一隊人馬在那里等候著。 “見過王爺。”那隊人齊整的聲音,讓左卿有一瞬的失神。 她這還是不夠了解慕雲昭麼,這件事對于他來說也同樣重要,他怎麼會只身前往。 “王爺,西涼那邊……”白凌好似要對慕雲昭說什麼事情,可是礙于左卿在場,話到嘴邊又停下了,還看了左卿一眼。 左卿自然明白白凌的意思,正準備回避一下,卻又听到慕雲昭說︰“西涼那邊怎麼樣了?” 白凌仍是睨了左卿一眼,不知該不該說。 “這里並沒有外人在,你還在顧慮什麼?”慕雲昭的語氣听來有些不耐,驚得白凌趕緊垂下頭去。 這倒是讓左卿覺得有些尷尬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邁腳了。 白凌此時也不再顧忌著左卿的存在,對慕雲昭說道︰“冉鈺已經對燕逸飛失去信任了,想必不用多久,燕逸飛便會向我們求援。” 左卿有些奇怪白凌的話,就算燕逸飛看上去似乎真有些貪生怕死,可以他的身份和脾性,怎麼會想慕雲昭求助? 難道他又設了什麼圈套讓燕逸飛鑽? 不過這些左卿也只是想了想,這些事與她無關,她也沒必要耗費精力去考慮,現在重要的是目前的事。 慕雲昭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這才往斷崖下看了看,吩咐道︰“你帶著人去搜一搜斷崖附近,看看有沒有太子殿下的蹤跡。” 白凌應了一聲,便帶著幾人往一邊的山林走。 慕雲昭讓左卿同他一起去了斷崖下,帶著剩下的幾人。 到了那爬滿藤蔓的岩壁前,慕雲昭才開口道︰“你有沒有想過要怎麼看這岩壁後究竟有什麼?” 左卿看了慕雲昭一眼,並沒有說話,卻走上前,隨意從一人腰間拔出佩刀,猛地劈在藤蔓上。 沒有出現意料之中劈在山石上的聲響,倒是那塊藤蔓陷了進去,讓原本平整的岩壁凹下去一塊。 “果然是這樣。”左卿將佩刀扔回去,拍了拍手道。 原本她只是這樣猜測著,這些藤蔓長得太結實,當時的感覺她還不是太相信。現在自己也親自試驗了,是不會有錯了。 左卿心中更是肯定岩壁里面是有另一片空間的,只是里面究竟是什麼樣子還需要見了才知道。 慕雲昭並沒有多問什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那些隨從上前將岩壁上的藤蔓劈開。 一時間那些人開始忙活起來,慕雲昭與左卿站在一旁等候著。 慕雲昭帶來的這些人不過十來人,就算只是要把藤蔓劈開一道可以容人通過的縫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時間左卿也不知道能跟慕雲昭說些什麼,索性注視著那幾人的動作,看著那岩壁上的藤蔓漸漸被劈開一條縫隙。緊接著,縫隙越來越大,漸漸的,已然能看到那岩壁之下的情形了。 左卿一眼不眨的看著被劈開藤蔓的岩壁,卻沒發現慕雲昭的目光其實一直都放在她身上,根本沒注意藤蔓之下是什麼樣的狀況。 “王爺,那藤蔓下果然是……”眼見那些人已經完全將藤蔓劈開,那  的山洞就在眼前,左卿一時間也沒在意與慕雲昭之間的隔閡,帶著些欣喜地回頭。 只是慕雲昭凝視著她的眼神讓她將剩下的話都憋了回去。, 第六十五章 突生意外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左卿突然停住話語,倒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了,她趕緊回過頭,道︰“我們現在去看看麼?” “都已經準備好了,x”慕雲昭領先一步往沒有藤蔓遮擋的山洞里走,左卿緊隨其後。 听聞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多,暗中,慕雲昭轉過身來,囑咐著那些隨從︰“你們在外面等著,以免有人前來,我跟王妃去就行了。” 慕雲昭也不知道在擔心著什麼,並沒有讓那些人跟上。不過這些對于左卿來說並沒有影響,就算只有她一人也行,她只是沒那麼容易將擋著的藤蔓清除罷了。 越往里走,越是漆一片,山洞里沒有任何光線,不說看清周圍的情況,左卿連慕雲昭在哪里都不知道。 “小心!”慕雲昭的聲音就在不遠處,左卿听到這聲警醒的話語頓時不敢再抬腳。 暗中她分不清前面究竟有著什麼,是不是會撞到石壁也不知道。 陡然間,暗中燃起點點火光,左卿微眯著眼,待適應在暗中突然出現的光芒後,才發覺原來是慕雲昭打著手中的火折子。 “跟上來。”慕雲昭丟下這句話後,便沿著石壁緩緩向前,左卿慢慢跟在他身後。 越往深處走,左卿越覺得一股濕寒之氣鋪面而來,而腳下也感覺濕漉漉的。鞋子似乎已經浸濕了,踩在這樣的地面上,腳已經沒有任何知覺了。 左卿想到之前在晴晝湖底見到的東西,難道這里是直接通往晴晝湖底的? 直到四周出現嘀嗒的水聲,左卿才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這里果然就是在晴晝湖底下見到的那奇怪東西,而且到了這個地方,她總覺得有股莫名的難受,說不上為何。 因四周的水滴聲漸漸大了,慕雲昭也沒注意身後的腳步聲,只是瞧著眼前這道阻攔他的大門。 大門兩側分別立著兩座石像,石像手中捧著燭台。慕雲昭上前看了看,竟發現兩座燭台上都還剩半截蠟燭,還有一絲余溫,看在在這前不久有人來過。 慕雲昭用手中越來越暗的火折子點燃了兩座燭台,一時間,那搖曳的燭火照亮了這片空間。 慕雲昭這才得以看清面前這座大門,門上有著奇怪的花紋,仔細看來卻又有些熟悉。 “這門上的花紋與你身上的項鏈極為相似,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慕雲昭撫著門上的花紋,這些紋路與他所繪制出來的圖案幾乎沒什麼差別。 久久沒听到身後有人回應,慕雲昭這才轉過頭去,卻沒見到左卿的人影。 “左卿?”慕雲昭試著喊了喊,卻根本沒人應,他這才有些慌了,立馬折回去。 好在有那兩座燭台在,不至于像來時光線那樣昏暗。慕雲昭不過走了幾步,便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左卿。 慕雲昭趕忙上前去將左卿扶起,讓她倒在自己懷中。左卿那素白的衣衫被石壁里的污水浸濕,染上點點污漬。 “左卿?醒醒!”慕雲昭拍了拍左卿的臉頰,發現涼得嚇人,趕緊解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隨後將她打橫抱起,腳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仍充斥著水滴聲的山洞里,還燃著的燭火搖曳,映著山洞里一座詭異的大門。 左卿只覺自己墜入了寒冰中,身子僵得快要死掉。不管她怎樣搓著雙手,或者跺著雙腳,怎麼都無法帶來一絲暖意。 只覺得有一雙手將自己拖拽到那極寒之地,無法呼救,也無法自救。 不過這樣的感覺似乎也沒有持續多久,有一股讓人覺得舒服的氣息將她包裹住,漸漸也沒再覺得有多冷,那股暖意讓她只想睡覺。 多日沒有歇息的左卿,就在這樣的溫暖氣息下沉沉睡去,沒有半點想要醒來的意思。 “你是說人沒有事?”營帳中,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仔細的分辨可以听出說話之人所帶的怒意。 “回王爺的話,王妃的脈象確實平穩,並沒有大礙。”在**邊跪著的人,頭都要埋到地底去了。 “現在人都躺在這里一天沒有半點要醒的跡象,你跟我說沒事?”慕雲昭按捺住心里的怒意,冷聲問著跪在下方的人。 那軍醫也是有苦說不出,那脈象確實是正常人的脈象,可是現在主要的問題就是人不醒來。可他也只是會診脈而已,要是深究這些問題,他哪里又知道? 但是現在王爺的樣子,實在不是能惹的。 “王爺,屬下也不知王妃這是出了什麼問題,但是脈象確實沒問題,要不……您再等等看?”軍醫也是壯著膽子才將這話說出口,可他確實也沒什麼辦法,只能這樣說。 “真是廢物。”冷冷的話語從頭頂傳來,驚得那軍醫一身冷汗,可隨後卻讓他有了種死里逃生的感覺。 白凌瞧著慕雲昭這樣,也只能開口替軍醫解圍,畢竟在這軍營中,面前這軍醫可算是醫術最好的了。要是他說沒事,想必也是沒什麼大礙的,只是慕雲昭此時怕是听不進去。 “王爺,既然李大夫這樣說,想必王妃也是無礙的。而且以屬下看來,王妃似乎只是睡著了,要不王爺再等等,若是還不醒來的話,屬下去臨溪城找大夫前來應該不算晚。”白凌單膝跪在那軍醫身側,聲音平靜。 慕雲昭只是看著白凌,片刻後才道︰“你們都下去。” “是。”白凌沒有任何遲疑,轉身便出了營帳。 而那姓李的軍醫,听到這句話如獲大赦,趕緊起身跟在白凌身後出了營帳。 再回頭看著躺在**上沒有任何動靜的左卿,慕雲昭雖說仍是蹙著眉,卻也是相信了白凌的話。 看著她的樣子,呼吸平穩,確實像只是睡著了。 縱使慕雲昭不懂醫術,可此時冷靜下來看著左卿的樣子,確實不太像有事的樣子。只希望那軍醫沒有胡亂診治,自己也不會看錯。 撫著左卿的額頭,方才還涼得可怕的體溫,此時已經恢復如初,這也算是讓他松了口氣。 今日都沒仔細看她的臉,此時細細觀摩,才發現她眼底的青色比起昨日更深了,這是昨晚又沒睡好麼? 慕雲昭心中浮起這樣的可能,撫著她額頭的手不覺輕柔了些。她心里所想的,與自己會是同樣的麼? 一晚都因為她的話無法入睡,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她。這樣的感情他從來沒有過,來得措手不及,卻讓他滿心歡喜。 情之一字,不過如此。 慕雲昭看著左卿那熟睡的臉,想著她就在自己身邊,漸漸也放下了所有的心防,躺在她身邊沉沉睡去。 睡夢中,左卿只覺得身邊有塊讓她覺得格外溫暖的東西,雙手還有些不受控制地抱住。 果然,抱住後睡得更加踏實了,她根本就不願從這樣的夢境中醒來。 可偏偏在這樣舒服的時候,被抱住的物體不听話地亂動,導致她覺得那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的暖意漸漸從身體中抽掉,她不由得喊出了聲。 “不要動!” 分明是睡夢中的話,左卿不知為何喊了出來,而且也讓她真正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有些迷糊地睜開眼,入眼的便是面前一張放大的俊臉,此時也是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看。 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意識,左卿忍不住驚叫出聲︰“你怎麼會在這里?” 話雖如此說,可左卿隨後卻有些絕望的發現,自己竟然還抱著他,而且還貼得十分近。 原來在睡夢中一直覺得格外溫暖的不是別的,而是面前這個帶著淺淺笑意的男子。 左卿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她趕緊松開手,將臉蒙在被子里,甕聲道︰“我們不是應該在斷崖下的山洞里,怎麼會……” 一起睡在這里? 這句話她實在沒好意思說出口,她想著慕雲昭肯定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便也不再繼續說下去。 慕雲昭將左卿的表現一一看在眼里,臉上帶著笑意,也不急著起身,而是側躺著,一手撐著頭,看著鑽到被子里的左卿,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記得了麼?” 慕雲昭的語氣听來有些意味深長,這讓左卿的大腦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事?她只記得她跟慕雲昭去了那個山洞,只記得那濕冷的感覺,只記得心底那莫名的難受,之後再發生了什麼,她完全不記得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山洞里有什麼東西?”左卿拉開被子,可一見到慕雲昭那帶著笑意的臉,她就只想找到地洞鑽進去。 現在重要的問題並不是她和慕雲昭躺在一個**上,而是她竟然在睡夢中一直抱著他。 她自己是清楚那只是在夢里,可實際上卻是抱著慕雲昭的,而且剛才顯然是他想掙扎開,自己還說出那樣的話。 左卿越想越覺得心虛,又默默地將被子拉上,遮住自己的腦袋。 慕雲昭似乎覺得夠了,要是一直這樣,可不要想能好好說話了,便含笑起身坐到一旁。 “你也不要把自己憋壞了,我不看你就是。”, 第六十六章 心中猜測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雲昭這樣說確實只是在考慮左卿的感受,x現在只要見到他就會想到自己的舉動,不過剛才她確實不是清醒的狀態,應該是可以解釋的吧? “剛才,我的意識似乎不太清醒,要是對你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你可不要見怪。”左卿還悶在被子里,要是沒將這件事說清楚,她不敢直視慕雲昭。 雖說現在兩人名義上也算是夫妻,可除了那幾個吻,他們可沒有過這麼親密的時候。 不想到其他還好,一想到她和慕雲昭親都親了,而且那時的發展似乎也不太能說出口。 這讓左卿更覺得不敢再面對慕雲昭了,還一面怪罪著自己。想什麼不好,竟然會想到那件事。 “我都明白的,而且剛才我也睡著了,要是我做了什麼出格的事,你也不要見怪。”慕雲昭表示理解,可是他隨後的話卻讓左卿突然將被子掀開。 “你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左卿紅著臉,一雙眼亮晶晶的,就這樣盯著慕雲昭,看得慕雲昭只覺心里癢癢的。 想到自己的話成功激起她,慕雲昭的嘴角不禁噙著一抹笑,“我剛才也睡著了,所以做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我也不清楚,不然我也不會這樣對你說了。” 慕雲昭的話讓左卿完全無法反駁,剛才她說自己睡著了,所以做了出格的事讓他不要怪罪。那他同樣這樣說,那她當然也不好說什麼。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想這些也沒用。左卿坐起身有些煩悶地撓了撓頭,而這時她才發現她身上僅著中衣,而且也不是自己原先穿的那件。 “我的衣裳……怎麼回事?”左卿到這時才有些慌張,自己分明在山洞里,莫名其妙到了這營帳中就算了,還換了身衣裳跟慕雲昭躺在一塊,要說沒發生什麼,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可身體卻沒有半點異樣,而且仔細看著**鋪,似乎也沒有發生什麼事的跡象。 左卿也是佩服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冷靜的分析究竟有沒有和慕雲昭發生什麼。 “你的衣裳是我換的,畢竟軍營也沒有女子,而且我身為你的夫君,自然是不會讓其他男子替你換衣裳。”慕雲昭這倒是如實說著,沒有半點隱瞞。 左卿咬著下唇,她的臉簡直是紅得似要滴出血來。她心里雖然是想著只是換個衣服而已,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可實際上卻不會讓她這樣想,為什麼要突然換掉她的衣服?這說起來實在太奇怪了,可是她能怎樣問? 慕雲昭似乎看出了左卿想要說的話,主動解釋道︰“你在山洞中暈倒了,身上都是水漬,要是不給你換身衣裳,你怕是要受風寒了。” 見左卿沒再出聲,慕雲昭又繼續道︰“所以方才我才會問你是不是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 左卿確實不記得之後發生了什麼,她只記得自己一直都感覺十分冷,如同墜入冰窟。那時候會感覺到溫暖,應該是慕雲昭將自己被誰浸濕的衣服換掉了。 將事情聯想起來,左卿不敢面對慕雲昭的心思也算是得到了緩解。在這個地方,確實也不能要求太多,慕雲昭能將自己從那山洞中帶回來,而且她現在也沒有任何不適,也是多虧了他。 “剛才誤會了王爺,還望王爺不要怪罪才是。”左卿知道情況之後,當然不能再那樣想,雖說心里還是有些小隔閡,可比起之前來說已經好多了。 慕雲昭當然不會在意左卿剛才對自己的誤解,而且說起來,看到剛才她那樣的表現,竟然會讓他覺得心情很愉悅。 “只要你沒事就好。”慕雲昭臉上有著抹不去的笑意,這樣的笑意讓左卿看見,又讓她的臉可恥的紅了。 以免自己再出現那樣的狀況,左卿趕緊將話題轉開,回到山洞的事上。 “王爺在山洞中可有見到什麼奇怪的地方?我那個時候只覺得心里有股說不出的難受,之後的事情就不記得了。”對于這點,左卿也覺得很奇怪。 那樣不舒服的感覺在之前似乎出現過一次,就是在晴晝湖底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湖底那龐大的東西時。那時候只是覺得有少許不舒服的感覺,不像今日這般,竟然讓她暈了過去。 想來應該在晴晝湖的時候離得比較遠,所以感覺才不強烈,而今日是接近那個地方,對她的影響也大了不少。 “王爺在那個時候可有什麼不適?”隨後,左卿又問道。 要是那個地方有古怪的話,怎麼就她一人暈倒了,慕雲昭會不會也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過慕雲昭卻搖了搖頭,道︰“我沒有出現什麼情況,不過我在那里發現一件事。” 左卿的雙眼立馬亮了不少,她因為暈倒沒能見到的東西,慕雲昭見到了,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在山洞身處有一扇門,門上的花紋跟你身上帶的項鏈的花紋很相似。”慕雲昭根本不用多想便說出來,左卿身上的項鏈,他親自描過花紋,自然是記得清楚。 “那時候我正想喊你來看看,便發現你已經暈倒了,也沒能去門後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慕雲昭補充道。 听慕雲昭這樣說,左卿有些自責,要不是她的原因,現在應該能知道門後是什麼養到額景象了。 慕雲昭將左卿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神情淡然道︰“你根本不用自責,即便是見到那扇門了,我也沒法將那扇門打開,同樣無法知道門後究竟有些什麼。” 在撫著那些花紋的時候,慕雲昭曾用勁推了推那扇門,完全沒有任何動靜。看來並不是這樣簡單就能打開的,而且下次再去也不能只是他們兩人前去了。 听著慕雲昭的話,左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那個地方很可能就是上善門的舊址,讓自己出現那樣情況的原因現在還不知道,但是那扇門,會不會跟這項鏈有關系? “王爺,你說那扇門上的花紋與我身上這條項鏈的花紋相似,你說有沒有可能這項鏈就是打開那扇門的鑰匙?”左卿說出自己的猜測。 剛才慕雲昭說起那扇門的花紋時,左卿腦中便出現了這種可能。 如果自己能到這個世界來真的是因為這條項鏈,而且一切都是有關聯的話,那這樣的可能是有的。 左卿說完便取下脖子上的項鏈交給慕雲昭,道︰“王爺再看看是不是與那扇門上的花紋一樣。” 想著慕雲昭只是很久之前看過這條項鏈,左卿覺得他會不會不太記得了,便想著拿出來讓他再看看,也好確認是不是與門上的花紋一樣。 誰知慕雲昭卻擺了擺手,道︰“這項鏈的花紋我曾描過,不用看也記得。” 左卿有些錯愕地收回手,這件事她倒是忘了。 之前希望慕雲昭能幫她調查項鏈的事,她擔心項鏈落到慕雲昭手上會遺失,便讓他描過樣式去查。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的舉動還真是傻。 左卿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倒是忘了這件事。” 慕雲昭不在意地笑了笑,他倒是覺得此時與左卿之間的氣氛正好,他現在並不太想說那些事。對于山洞里的景致他也已經了解,也想到下次去該怎樣做。 只是左卿說的,那條項鏈是那扇門的鑰匙這件事他並沒有想過,他之前只是覺得打造出這些東西的人是同一人。但是左卿這樣說,顯然也是極有可能的。 這樣的話,打開那扇門的方法似乎也有了,只是看可不可行而已。 將項鏈取下後,想重新戴回的左卿,將項鏈放在脖子前,突然頓住了。 剛才一瞬沒有覺得,可是現在的感覺卻是如此清晰。 原先醒來時還殘留一些不適,只是因為她在憂心與慕雲昭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也沒有在意。 可冷靜下來後,才發覺還是有些在山洞時那陣不適,可剛才取下項鏈後,那陣不適突然消失了。 她還沒多想,此時不過是將項鏈放在脖子上,那陣感覺又回來了。 左卿感覺將項鏈拿下來,她愣了好一會,這才抬頭看著慕雲昭,道︰“我知道我為什麼會在山洞里暈倒了。” 慕雲昭原本瞧著左卿那有些失神的神情還疑惑著,此時听她這樣說,不禁問道︰“究竟是什麼原因?” “因為戴著這條項鏈。”左卿抓著項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做才好。 剛才她再試了一下,發現已經沒有那股不舒服的感覺了,可是這個可能是存在的,她不想再冒險。 下次再進山洞里,她肯定不能再帶著項鏈,可是讓她拿著就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麼?她不敢確定。 而且要是項鏈真的是打開那扇門的鑰匙,那不拿著,又該怎樣打開門? 左卿一時間陷入兩難的抉擇,怎麼做都不是萬全之策。 設計這一切的人,難道就是不希望有人將那扇門打開才這樣做的麼?那門後究竟有著什麼?, 第六十七章 心意相合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雲昭似乎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他與左卿相視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出了那個猜想。 “你為何敢斷定這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慕雲昭口中的“他”說的應該是當今聖上,將話說清楚之後,便不再想以聖上來稱呼了麼。 不過這樣左卿當然不會介意,對于她來說,坐在那個位置的人是誰都沒有關系,也只是一個身份而已。 “王爺之前說的暗影閣,應當就是我師父的師弟言闕所創,而他的目的十分明確,就是想拿到這條項鏈。”左卿揚了揚手中的項鏈,雖說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但是卻是在有證據的基礎上做出這樣的猜測的。 左卿的話語讓慕雲昭的眼眸黯了黯,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地問道︰“你如何確定暗影閣就是言闕所創?” “憑借那些黑衣人的身手。”左卿和陸影在雲空寺同樣遇上了那些黑衣人,與之前來的人身手是一樣的,而有陸影這個上善門的真正弟子在,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雖說那些黑衣人的身手與上善門的有極大的差別,但是武功路數這些是無法徹底改變的。 為了讓慕雲昭確信她的話,左卿隨後還說了一句︰“王爺可不要忘了,我也是上善門的弟子。” 沒有提及陸影,左卿這樣說讓慕雲昭不由笑了笑。 只是慕雲昭的笑容看來有些僵硬,他心底似乎藏著什麼事情。左卿不好直接問出來,剛才那稍顯得意的神情也消失了。 “我之所以會這樣執著暗影閣的事,並不只是這幾次的遇刺,而是十二年前的太子府,也是這一伙人。” 左卿臉上有些微的訝異,她對于慕雲昭此時的心情不能感同身受,卻也明白那件事對于他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一夕之間,所有的親人皆離自己遠去,更何況還是在他那麼小的時候,要承受住這樣的打擊,很痛苦吧! “王爺,這樣我更能肯定了。”左卿的眼神堅定,她現在也希望能找到言闕,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更是為了替慕雲昭找到仇人,為上善門清理門楣。 “與言闕勾結的皇子就是當今聖上,而暗影閣也正是言闕所創。這樣,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說得通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一切都清晰的浮現在眼前了。雖說左卿到現在還沒見過言闕,可他似乎根本不屑于隱藏自己的消息,只要知道慕雲昭所知曉的事情,一切就都能聯系上了。 “可是我們現在就算知道了,又該到哪里找尋他?”慕雲昭的心似乎被仇恨所蒙蔽了,他有些茫然的看著左卿。 追尋了這麼久的事情,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得知了,這讓慕雲昭有種不真實感。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迎接這個時刻,可是當真相就這樣擺在他眼前時,他卻不敢去觸踫,害怕這些都只是一個假象,稍有不慎便將自己所有的努力搭進去。 左卿走到慕雲昭坐著的軟榻前,將手撐在小桌上,雙眼直視著慕雲昭,道︰“王爺,你在擔心什麼?” 左卿似乎能一眼直視慕雲昭的心思,就這樣對上她那雙清亮的眸子,慕雲昭只覺得自己所憂慮的那些都不存在,只要有她一句話就夠了。 “我只是沒想到一直困擾我的事情,竟然如此簡單。”慕雲昭垂下眼眸,他不太想讓左卿見到此時的自己。 在那雙清澈的眸子,慕雲昭看到了渺小的自己。 一直小心翼翼的活著,一步步小心的謀劃著,不敢將自己的真實情緒表現出現,害怕一不小心就引來殺身之禍。 縱使心里有千仇萬恨,卻不得不對著那張臉毫無隔閡地喊著一聲“皇叔”。分明是自己認定的手足,卻不得不對他擺出一副厭惡的樣子。 這一直以來戴著面具的生活,讓他不知道活著究竟是怎樣的滋味。 直到她的出現,如同一抹異色,強硬地闖入了他只有灰色的人生里,改變了他所有的軌跡。 祝衡說過的,改變自己命數的女子,應當就是她吧。 慕雲昭的心中百轉千回,這些心理活動,左卿都不清楚。她只看到慕雲昭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擔心他的情況,左卿竟用雙手扶著他的肩,迫使他面對自己。 “慕雲昭。”左卿是第一次這樣認真的叫著他的名字,“就算那扇門背後有著什麼不知名的危險,我也要去找到真相。所以,你也不能退縮,應該屬于你的東西,就應該奪回來。” 左卿的神情認真,那樣的話語在慕雲昭听來,分明只是一些空口的話語,不過是為了安慰他而已。可是為何此時听來,卻覺得如此動听? 只是因為這些話是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說出來的吧,所以才會覺得這樣打動他。那些陰暗的心思,在這樣的話語下,全都消失不見。 原本覺得在她眼中渺小的自己,現在看來,也並不是那樣。 有她在,好像自己做什麼事都會得到原諒。他不必再去想心清大師臨走前說的那些話,那些本就歸自己所有的東西,他都要一一奪回來。 再也無法控制住心里滿溢出來的情感,慕雲昭一手搭在那只扶在自己肩上的手上,一手攬著左卿的腰,將她帶到自己懷中。 什麼都不想再管,不想再去想她是不是在不久之後就要離開,他現在只想將她擁入懷中。 左卿原本還想著讓慕雲昭振作一些,可冷不丁卻被他拉到懷里,一時間也有些摸不清方向。 而且原本慕雲昭便是坐在軟榻上的,而她是站立在他面前。此時被他帶到懷里,腰還被緊緊地攬著,她根本無法保持站立的姿勢,整個人幾乎是趴在慕雲昭身上的。 一時間頭腦一片空白的左卿也不知道現在究竟是怎樣的狀況,也就由著慕雲昭這樣抱著。而且她也擔心自己稍有動作,又讓慕雲昭想起那些過往的事。要不就當做安慰他好了,暫時讓他抱一會,反正自己在睡夢中不是也為了尋求溫暖,抱過他了,兩人也算是扯平了。 左卿這樣扯平的方法還真是聞所未聞,而且她這樣一動不動的行為對于慕雲昭來說卻完全不同。 原本慕雲昭只是沖動地想擁著面前的女子,可是待將她擁在懷中,那屬于女子的獨特氣息縈繞在身前時,他卻想要更多。 更何況懷里的女子也由著自己這般擁著,躺在自己懷里,心底那種感覺更是明顯。 心底有了想法,手中便有了動作。 慕雲昭摟著左卿的腰,一個轉身,已然將她放在了軟榻上。他一手還在左卿身下,一手則撐在軟榻上,讓身子稍稍支起,看著左卿那張帶著些許迷茫的臉。 原本心底的沖動還因為這一個轉身稍稍沖淡,可現在看著左卿那雙清澈的眸子,還一眼不眨地盯著他,不發一言。慕雲昭便什麼都不再想,低頭便含住那兩片紅唇。 唇齒交接時,左卿才算是反應過來。可目前的狀況顯然為時已晚,慕雲昭一手緊緊攬著她的腰肢,將她壓在軟榻上,她抵著慕雲昭胸膛的手根本沒法使上力氣。 這樣這樣的狀況倒不是左卿所驚慌的,更為驚慌的是,她對于這樣的觸踫,不僅說不上討厭,而且還有些沉淪。 左卿抵在慕雲昭胸膛上的手,因為他的親吻漸漸放松下來,竟還不自覺的地放在了他的雙肩上,漸漸也開始迎合他。 慕雲昭原先只是沒能忍住自己的沖動,想嘗一嘗她的美好。卻沒能料到自己會不舍離開,更沒想到身下的女子竟然開始回應自己。 這更是讓他無法再抑制住心底的想法,一手已然從左卿的衣擺下探了進去。 左卿本就只著一件中衣,慕雲昭那只帶著稍許涼意的手剛觸到她的肌膚時,讓她忍不住渾身一顫,身體也隨之有些僵硬。 對于親吻,左卿到現在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這樣的肌膚之親,她現在還沒有任何準備。 慕雲昭自然是感受到身下的人身子有些僵硬,他離開那飽滿的唇,隨後伏在左卿耳邊,摩挲著她的脖子。 慕雲昭這樣讓左卿渾身有些酥麻,她有些顫抖地開口道︰“你起來,你這是想做什麼?” “自己喜歡的人這樣躺在我面前,你說我想做什麼?”清冷的聲音此時听來有些低啞,似乎還壓抑著什麼。 左卿的心猛地一顫,她剛想推開慕雲昭,卻又听到他在耳邊說道︰“給我。” 那聲音鑽入耳中,似乎將渾身的氣力都抽走,一時間竟然讓她紅了眼眶。 沒有听到回應,慕雲昭的唇便落在左卿的脖子上,細細品嘗著。正想輾轉到那早已印在心頭的唇上時,卻觸到那雙微紅的眸子,一時間,正在細滑的背上游走的手也停了下來。 慕雲昭有些懊惱,他似乎鬼迷了心竅,竟然沒能管住自己。可正待他想要起身時,一雙手卻勾住了他的脖子。 狂喜、驚訝、感動……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只剩下那落下的細密的吻,以及從嘴邊溢出的那句“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在被慕雲昭奪走雙唇時,左卿輕聲的說著。 第六十八章 纏綿輾轉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直到清晨醒來,睜眼見到面前那熟睡的臉龐,x 那時候慕雲昭分明已經打算作罷,可她卻不知道是不是鬼迷了心竅,竟然主動勾住了他的脖子,才導致之後發生的那些事。 而且之前兩人分明是在軟榻上,此時卻是不著寸縷的躺在**上,慕雲昭的手還放在她的腰間。 左卿用雙手掩著面,這樣的情況,與昨日的相擁而眠可完全不一樣。現在兩人可算是真的有了夫妻之實,再也無法用假成親當借口了。 雖說與慕雲昭有了實質性的關系並沒有讓左卿覺得後悔,可是自己分明是要離開的人,卻做出了這樣的事,對于兩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最終還是怪自己,當時怎麼就會情不自禁伸出手了。 左卿還將臉埋在手心,有些苦笑不得。慕雲昭的聲音卻從頭頂傳了過來︰“你醒了?身子有沒有不舒服?” 他的聲音有些慵懶,是她從沒听過的。難道是因為發生了那樣的事,所以聲音也有所變化麼? 想到這里,左卿更是覺得不敢看慕雲昭了,而且他的問題,這樣問出口不會覺得難為情麼? 而且這讓她怎麼回答?並沒有不舒服,那不是在表示自己也很享受了?要是說不舒服,他肯定又會問東問西,這樣讓自己更加覺得羞恥。 左卿正在為難時,慕雲昭的手卻也不安分起來。搭在腰間的手緩緩向上游走,撫過一寸寸肌膚。 縱使已經有了更為親密的接觸,左卿對于這樣的觸踫還是覺得不知所措,更是僵直了背,下意識去抓住慕雲昭那只不安分的手。 左卿抬頭瞪著慕雲昭,以眼神告訴他,這樣不行。 慕雲昭倒是不動了,看著左卿忍不住笑出了聲,道︰“方才問你,見你久久不回答,以為你是害羞,便想著幫你看看。” 慕雲昭說著這話,連眼都不眨一下,而且神色如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說著多有道理的事。 “不用王爺費心了,我完全沒事。”左卿咬牙說著,正欲起身,哪知剛一翻身,腰間的酸痛感便讓她有些直不起身子。 單是這樣也就算了,主要是那種難以啟齒的痛楚,還真是磨人。 想到罪魁禍首還躺在自己身側,左卿轉眼又瞪了慕雲昭一眼。剛醒來的時候腦中一片空白,自然是不太記得。 可現在漸漸清醒過來,昨晚發生的事也就一一呈現在腦中。 現在身體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她當然是十分清楚的。 “對不起。”慕雲昭翻身將左卿再次裹在懷里,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有些疼惜地撫了撫她的秀發。 左卿沒料到慕雲昭會向她道歉,雖說她是覺得都是慕雲昭昨晚沒節制的索求,才會讓她現在身子這樣酸痛。可她卻沒有想過要讓他給自己道歉,畢竟這件事要不是她的主動,也不會有這樣的發展。 “我也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左卿想著還是不能讓慕雲昭太過自責了,便硬著頭皮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這件事顯然是左卿想多了,慕雲昭即便是說著那樣的話,他也不會覺得自責。這分明就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的事,任何人都無法阻止。 他只是覺得心口悶悶的疼,也沒經過大腦的思考便說出了那句話,此時再次將左卿擁在懷里,心口那疼痛的感覺更明顯了,而且還帶著某種沖動。 松開扣著左卿後腦的手,瞧著那雙清涼的眸子,慕雲昭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頭漸漸融化,讓他感到十分舒坦。 沒有任何顧慮的,慕雲昭低頭便吻上那紅唇。起初只是輕微輾轉著,細細品嘗著。可漸漸他卻不再滿足只是這樣,只想得到更多。 原先慕雲昭只是想一親芳澤,可是不知為何,待覆在那唇上的感覺真切的感受到時,他不再滿足只是這樣。手也開始在那不著寸縷的身子上游走,感受著那灼熱的肌膚。 左卿原本清醒的意識也因為慕雲昭的親吻漸漸迷失,她有些沉迷,這樣的觸踫讓她的心鼓動不停,還有一絲雀躍。 直到那雙手揉捏上來時,左卿只覺一痛,所有的意識都回到身體中。 不帶絲毫遲疑地推開慕雲昭,左卿紅著臉,裹著被褥離他遠了些。 被褥被帶走,絲絲涼意侵入,那陣寒意也讓慕雲昭清醒過來。 剛才那樣不受控制的感覺,還真是……不太像他,但是卻讓他感覺十分好,卻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慕雲昭覺得不能再這樣待下去了,他可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次控制不住。 穿戴整齊後,慕雲昭先是瞧了瞧營帳外的天色,也還不算晚,此時再帶人去斷崖下的山洞,應該能在今日弄清楚那門後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 “你先歇息,我吩咐人待會再給你準備早膳。”慕雲昭瞧著那仍裹在被褥里的人,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要去哪里?”左卿听著慕雲昭的話,似乎他要離開一般,便趕緊坐起身來問道。 隨後察覺到自己身上可是光溜溜的,便趕緊將被褥擋在身前。 慕雲昭瞧著左卿裸露在外的雙肩,皺了皺眉,隨手拿下搭在屏風上的衣衫,裹住她的身子。 “不要著涼了。”慕雲昭一邊將衣衫披在左卿身上,一邊說道。 左卿有些不好意思,剛才自己確實過激了,也沒想那麼多,只是想問他是打算去哪里。 “我只是再去那個山洞看看。”慕雲昭交代了自己的行蹤,說著便打算離開。 “慕雲昭!”左卿扯著慕雲昭的衣袖,有些著急,“我也要去,這件事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其實慕雲昭打算一人前去也是帶著私心的,他想知道那個山洞里的情況,卻不想讓左卿離開。 不過顯然,這樣的想法最終也只是想法而已,現在左卿這樣問他,他自然是無法將自己所想說出來。 “可是你的身子……”慕雲昭有些遲疑,剛才見她的情況就不太對,自己昨晚確實不算有節制,畢竟是一直以來心心念念著的人。 左卿的臉上出現一抹赧色,隨後又帶著一副無所謂的神情,道︰“這些就不用你擔心了,我不會連累你的。”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慕雲昭嘆了口氣,見她這樣堅持著,也不再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原本那樣的想法就不太可能實現,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他也是能夠明白的,此時也不會有多失望。只是,要是真的在那個山洞讓她得知了回去的辦法,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又該怎麼做? 可就算是慕雲昭默許了,左卿還坐在**上一動不動,似乎並沒有下來的打算。 “怎麼?還是覺得不適?”慕雲昭有些奇怪,她方才不是還堅持? 慕雲昭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便見到左卿紅著臉道︰“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瞧著左卿的神情,慕雲昭頓時也明白了她在想些什麼。忍著笑意,慕雲昭點了點頭,轉身出了營帳。 左卿舒了口氣,兩人分明已經有了那樣親密的接觸,可是對他說這些話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難為情。 看來她還是沒習慣跟慕雲昭的相處,即使兩人已經發展到了最後一步,其實還停留在最初的那一步。 左卿動作利索地將衣服穿好,仍是一身素白,隨意將頭發挽起,只要不會覺得礙事就好。 剛才在**上的時候還覺得渾身酸痛,還有那難言的痛楚,此時習慣之後,倒不會讓她覺得有多難受。 準備妥當後,左卿走出了營帳。 “我已經安排好了,走吧。”慕雲昭徑直上前來握住左卿的手,言行舉止看來都極其自然。 可左卿卻不這樣覺得,雖說兩人的關系擺在那里,但是在這麼多人面前,她從慕雲昭的營帳中出來就算了,還這樣牽著手,怎麼看都覺得有些羞恥。 而且一旁白凌的眼神,她可是清楚的見到了,那種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她的感覺。 雖說她根本不用在意白凌的目光,可讓她瞧見了,終究是讓她心里不太舒坦。不過隨後又覺得,要是這樣能讓白凌不快的話,那她還是樂意的。 只是慕雲昭牽著她到了馬匹前,左卿還是開口道︰“以後還是不要這樣在人前這樣了,感覺有些難為情。” “你我本是夫妻,你難道還擔心誰會說閑話?”慕雲昭都想說兩人都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了,怎麼現在還顧慮這樣的事。 慕雲昭的話顯然是讓左卿勾起了昨晚以及今早的回憶,她有些臉紅的瞪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是這樣看著他。 “好了,我們該走了。”慕雲昭抬手輕輕拍了拍左卿的臉頰,含笑說著,便先行翻身上馬,隨後又俯身拉著左卿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前坐好。 慕雲昭將下巴靠在左卿的肩頭,似乎十分享受此時的感覺。 “王爺,該走了。”那些隨從陸陸續續策馬跟上前來,可兩人還停在原地,左卿的臉有些僵,趕緊用手肘推了推慕雲昭。, 第六十九章 來者不善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慕雲昭勾唇笑了笑,隨後便抓著韁繩,x 太過美好的感覺享受過了,一時間竟然根本不想抽身,難怪會有人沉迷于溫柔鄉。若是為身前的女子,他還當真是願意沉迷。 只不過目前的情況並不容許他這樣做,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漸漸將心中那些旖旎的想法拋開,慕雲昭臉上帶著凝重的神情。 而此時左卿的心也飄向了遠方,在那山洞里,那扇門後,究竟有著怎樣的景致,是不是真的可以找到讓她回到現代世界的方法? 想到滿心的疑問即將得到解決,左卿的心底是雀躍的,只是在心里還有小小的失落,被她藏在角落,不忍揭開。 一行人策馬前行,不多時便到了昨日的山洞前。那被劈開的藤蔓散落在地,幽深的山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有過昨日的經歷後,慕雲昭也將需要的東西準備得當,他扶著左卿下馬後,隨即便緊緊拉著她的手,以免她再次出現昨日的情況。 左卿似乎也明白慕雲昭在擔心什麼,在進山洞前出聲道︰“王爺,我將項鏈解下來了,只是握在手中,應該不會出現昨日那樣的情況。” 慕雲昭一手拿著火把照著前路,一手並沒有打算放開左卿,他說道︰“現在還不能斷定你昨日就是因為項鏈才暈倒,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他這樣說,左卿確實無法反駁,只是這樣,是不是有些礙事? 左卿盯著兩人交握的雙手,這樣的確是讓她安心了不少,既然他堅持,那就這樣吧。 昨日兩人進來的時候只打著一個火折子,火光微弱,根本無法看清山洞里的情況。 而今日進來的人不止他們兩人,還有慕雲昭那些隨從,一人手中拿著一個火把,將山洞里照得透亮,里面的情形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里如同天然形成的山洞一般,沒經過任何打磨,頭頂上的石壁凹凸不平,腳下的地面也是亂石遍布。昨日在那樣的暗中走著,左卿竟然沒有有任何不對,此時看清後才發覺昨日兩人還真是大膽。 走在這樣的山洞里,沒有任何光線也不擔心出現什麼未知的情況。 對于走過一次的地方,第二次走時就不會再覺得有那樣漫長了。不多時,一行人已然到了昨日兩人到過的那扇門前。 此時的山洞比起昨日燃著的燭火,自然是明亮了不少。慕雲昭領著左卿上前,看著那扇門上的花紋。 左卿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適,她將手中的項鏈垂在身前,打量著上面的花紋,與門上的花紋對比著。 果然如同慕雲昭所說的,項鏈和門上的花紋極其相似,要說有什麼區別,只是紋路大小不同而已。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慕雲昭其實也有些緊張左卿的情況,昨日的場景對于他來說,可不想再見到第二次。 左卿搖了搖頭,道︰“完全沒有出現昨日的情況。看來我的猜測沒錯,果然是項鏈的原因。” 左卿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絲得意,似乎在說︰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慕雲昭刮了刮左卿的鼻子,有些**溺的笑著。 那樣的笑容映在左卿眼中,讓她略微晃神。 “可是你說這就是打開的鑰匙,這又如何說起?”此時的情況可不適合兩人打情罵俏,慕雲昭趕緊話轉到正事上來。 左卿也察覺到慕雲昭的意思,她有些不好意思,剛才竟然被慕雲昭的笑給蠱惑了,都讓她忘記自己身處何處了。 “我來看看。”左卿趕緊將目光轉到門上,隨之也松開了慕雲昭的手。 那包裹住的溫暖瞬間抽離,左卿起初還覺得不太適應。可待手撫上門上的花紋,那清涼的觸感,讓她的心神瞬間放在這件事上。 這扇門帶著奇怪的紋路,除了那兩個拉環,沒有其他的東西。而且也不存在她所想的門鎖,自然也不會有打開的途經。 但是稍稍用勁推了推,確實是紋絲不動。 項鏈上的花紋分明與門上是沒有什麼區別的,可是怎麼沒有能放入項鏈的地方?難道她猜想的有錯? 左卿看著面前這扇門,思緒有些混亂。 要是沒有打開的方法,那這扇門存在的意義是什麼?難道只是為了隔離門後的景象麼? 一邊的慕雲昭也同樣在打量著,昨日他雖說見到了這扇門,可因為左卿的暈倒,他也沒能看得仔細。 此時重新打量著,看看會不會有什麼別的發現。 左卿再三看了好幾遍,確認門上根本沒有什麼能打開的方法,隨之也有些喪氣。 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太過理所當然了,事情其實根本就沒她想的那樣簡單。 既然山洞外會有那樣厚重的藤蔓將這里完全遮擋住,那就表示這里並不是可以讓人知道的地方。而且這扇門的存在也不會有那樣簡單。 左卿看了看手中的項鏈,她的心中滿是失落,難道一直以來的想法其實都是錯的。她到這里來其實沒有任何原因,只是湊巧而已,再湊巧有這條項鏈。 那些頹然的想法一個個從腦中冒出來,左卿險些將手中的項鏈丟下。 是慕雲昭的聲音阻止了她的行為。 “你來看看這里。”慕雲昭知道立在門一側的燭台,他指著放置燭台的石柱。 左卿湊上前去,發現那石柱上竟然有個凹槽。 一直以來,她的目光都放在門上,卻根本沒注意到四周的情況。現在慕雲昭指出這個不同的地方,左卿首先想到的就是能不能放置項鏈。 可是左卿將項鏈放上去時,卻發現雖說大小極其相似,可怎麼也無法將項鏈嵌到凹槽里。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凹槽看起來分明就是只能放置如同項鏈這般大小的東西,可是怎麼放置不了? “我們看看另一邊。”門外有兩座燭台,也就有兩塊石柱,這只是其中一側。 果不其然,慕雲昭拿著左卿手中的項鏈,竟然輕而易舉地將項鏈放在了石柱上的凹槽里。 連花紋都與印在石柱上的相同,完好的嵌了進去。 看到這樣的情況,慕雲昭和左卿四目相對,心中同時浮起一個猜測。 “項鏈不止一條。”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後,左卿心底便是滿滿的失落。 事情的發展出乎了她的意料,這樣的項鏈不止一條,可是她卻完全不知情。 她的想法太簡單了,以為僅憑這一條項鏈便能將這扇門打開,便能知道門後究竟有著什麼。 可是現在看來,這些想法都離她太過遙遠了,她所知道的事情只是分毫,完全沒觸到真相。 慕雲昭也不知道此時心里是什麼感覺,似乎有些意外,也有些驚喜,好似這樣,面前的女子就不會遠離自己。 可是這樣的情況畢竟是暫時的,不僅是她要知道這扇門後究竟有什麼,也是他想知道的。 他不能讓穩住在凌風城的人得手,就必須要在他之前,將這里的事情弄清楚。 “你先不要急,會有辦法的。”慕雲昭也不知道這話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左卿,他只是看著左卿臉上出現那失落的神情,便下意識的說著。 左卿現在所考慮的其實並不只是在這些,在剛才那一瞬,她所考慮的不僅僅是這扇門打不開,她無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還有其他的事情,她想到的,竟然還有不用離開慕雲昭這件事。 兩種選擇,都是她所不願的。要麼離開慕雲昭回到自己的親人身邊,要麼留下李陪在慕雲昭身側,遠離家人。 難以兩全的選擇,讓她左右為難。以至于現在出現這樣的情況,她的心底除了失落,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愉。 這樣的她是不是入魔了? 在耳邊那“嘀嗒”的水聲中,左卿漸漸找回了自己的思緒,她深吸了口氣,道︰“另外一條項鏈,要是想要知道下落的話,我們應該怎麼辦?” 其實現在兩人都算是回到了原點,他們第一次知道還有一條項鏈的存在,沒有任何線索的兩人,比起要調查這扇門更難。 慕雲昭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似乎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麼,都會讓左卿失望,索性不出聲,只是這樣靜靜看著她。 使勁如同靜止一般,左卿問出那樣的話其實也沒打算得到解答,她看著完美地嵌到石柱里的項鏈,有些出神。 “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這里不適合考慮事情。”慕雲昭看了四周的情況,雖說打著火把,照亮了整個山洞,可是那濕冷的感覺,還是纏繞著。 他倒是不會覺得有什麼,可他考慮著左卿的情況,還是不宜在此久留。 那些隨從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舉著手中的火把,听從慕雲昭的安排。 左卿抬頭正想說些什麼,可在寂靜的山洞中卻出現了一道讓人覺得熟悉的聲音。 “既然已經到了這里,難道不好奇里面有什麼東西麼?”低沉的聲音,許久不曾听到,在此時此地听到,讓左卿有些恍惚。 “你是何人?怎麼會在這里?”慕雲昭皺著眉問道,那道聲音的主人,身影漸漸在山洞中顯露出來。, 第七十章 以命換命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那人的出現沒有任何聲響,而且竟然沒能讓慕雲昭察覺到任何動靜,這人的身手,顯然不是常人所有。 慕雲昭將左卿拉到身後,而那些隨從也同樣舉著火把,神情謹慎的看著來人。 誰知那人唇角微勾,笑道︰“我來此可是幫你們打開這扇門的,為何要這般防備?” 面前的人從來沒有見過,可是這聲音卻讓左卿覺得如此熟悉。她記得自己在這里從來沒見過這人,而且這道聲音在自己的記憶中似乎也十分遙遠了,並不是在這個世界听到的,而是在自己原來的世界。 這是怎麼回事?她究竟在哪里听過這道聲音,怎麼完全沒有印象了。 左卿撫著頭,極力的回憶著,卻沒有半點收獲。 再次抬眼,打量著不遠處站立的人,一襲灰色的衣袍,有著出塵的氣質,單是這樣看不出實際年齡,只覺是在三十左右。 這樣年紀的人,她曾見過麼? 而且他的氣息也讓她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可是卻又無法形容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麼。 “另外一條項鏈在你手中?”慕雲昭這話雖說是問著那人,卻也帶著一絲篤定。 那人笑了笑,沒再說話,目光卻是緊鎖在左卿身上。 慕雲昭察覺到那人的目光,稍稍側身將左卿擋住。他現在還不能分辨出來人的目的,保持警惕是不會有錯的。 “你是言闕!”左卿猛地抬起頭來,她總算是知道那讓她覺得熟悉的氣息是為何了,同是上善門的人,就算言闕已經拋棄了上善門,所練的功法肯定也跟上善門不同,可本質性的東西是不會變的。 而且這樣一來,他手中有另外一條項鏈的事也就能說得通了。剛才還在琢磨另外一條項鏈究竟在哪里,卻沒想到就這樣送到了面前。 “師兄收的徒弟,果然是獨具慧眼。”言闕的語氣帶著贊許,卻完全沒讓左卿覺得榮幸。 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是上善門的人,更知道元凜是她師父。而且重要的是,他竟然還會稱呼元凜為師兄。 “我倒是沒想到早已拋棄上善門的人,竟然還會尊稱師父一聲‘師兄’。”左卿的話語中帶著些許嘲諷,要不是因為言闕,上善門那樣的慘案不會發生,也不會讓慕雲昭家破人亡。 左卿剛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慕雲昭便僵在了原地,這個人就是那暗影閣的創始人麼?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人麼? 一襲隨處可見的灰袍,一張不太出眾的臉,只是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歲月的痕跡罷了。除此之外,就算讓他在外遇見這個人,也不可能從他身上看出什麼不對勁來。 這人身上不帶任何殺氣,完全不像是床下那樣組織的人。 “師佷,被拋棄的人並不是上善門,而是我才對。”言闕輕笑著指責著左卿,還如同證實一般,道︰“你看,我若不是一直惦記著師門,又怎會知道你?又怎會堅守著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果然是上善門原先在破陣嶺的師門麼,這樣一來,她所有的猜測其實根本沒錯。只是現在他出現的原因…… “其實你也想借用我手中的項鏈進到這扇門里去?里面有什麼東西?”左卿現在倒不急于將門打開,她看了看雙方的情況,言闕此時只有一人,可這邊不僅有她和慕雲昭,還有這些隨從。 雖說對于言闕的身手,她不算太了解,可只是這樣看著,他們應該還是比較有勝算的。 “這里面的東西不是你們需要知道的,但是我確實需要你。”言闕也不隱瞞,似乎覺得根本沒必要隱瞞,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中一般。 言闕的話語讓左卿心底有些不安,她不知道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感覺。 她正想說些什麼時,面前的慕雲昭卻先一步開口了︰“跟慕紹延勾結的人就是你?” 他的話說的有些突兀,卻沒有讓言闕變臉,反倒是挑了挑眉,這下才將目光轉到慕雲昭身上,仔細打量著他。 隨後才恍然道︰“原來是你。”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直接印證了慕雲昭心底的想法,果然一切都與左卿說的沒有絲毫差別,十二年前太子府的慘案,就是此人所為。 “你不過是江湖中人,為何要插手皇家的事?”慕雲昭知道這樣的問題問出口只會讓別人覺得可笑,可是一直縈繞他多年的噩夢,就這樣擺在眼前,他已然管不了那麼多了。 言闕輕笑出了聲,他玩味的看著慕雲昭,道︰“原來你就是那漏網之魚,你能存活到現在,還真是一種本事。” “為何?”慕雲昭有些固執,他似乎對言闕話語中的嘲諷聞所未聞,只是這樣固執的問著。 左卿有些擔心慕雲昭的情況,知道讓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就在眼前,放到誰身上都不是能淡然的事。 左卿忍不住拉著慕雲昭的手,手心微涼,似乎還有些顫抖,她不由得握緊了些。 “若是要問為何,那只能說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而且……”言闕笑著緩步上前來,道︰“說起來,殺人一事,又何須理由?” 慕雲昭一直繃緊的弦在這句話下徹底崩裂,漫天的恨意涌現出來,他不再克制著自己,猛地掙脫開左卿的手,狠戾地沖言闕攻去。 一直以來,慕雲昭從來沒在人前露過身手,可到了此時,他只恨不得將畢生的修為都使出來,只為將面前這張臉撕碎。 慕雲昭下手招招帶著戾氣,一拳一腳都擺明想要面前人的性命。 言闕徒手接下慕雲昭的攻勢,臉上沒有半點凝重的神情,似乎根本不在意慕雲昭這招招致命的攻勢,游刃有余的樣子更是激怒了慕雲昭。 想到太子府慘死的那些亡魂,在午夜夢回時,父王和母妃那揮之不去的臉。想到自己這一生除了仇恨之外,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慕雲昭的手上更是使出了全力。 眼看著慕雲昭已經失去了理智,面對著沉著的言闕,他顯然是佔據下風的。左卿在一旁焦急的看著,卻不知道該如何上前相助。 倒是那些隨從在見到慕雲昭毫不遲疑的出手後,也漸漸加入了戰斗。 同時與這些人交手,言闕的動作仍是沒有任何遲疑,見招拆招。 察覺到慕雲昭的情況越來越差,左卿便再也待不住了,也上前卻替他當下言闕的攻勢。 原先的言闕並不出手,只是將慕雲昭的殺招一一化解,可隨後也不再只守不攻,兩人的交手越來越激烈。 對于言闕的招式,左卿還算熟悉,便上前去替慕雲昭擋下不少。 “上善門如今的規定似乎是不收女子,也不收皇家子弟,倒是沒想到師兄新收的弟子不但是名女子,還對傾心皇家子弟,而且還是個處境艱難的王爺,這倒是有意思了。”言闕腳尖輕點著地面,向後退了幾步,臉上帶著笑意。 那笑意看在左卿眼里,有些刺目。 他想說的話,左卿怎麼會不明白。他被上善門驅逐,也是因為他收了一名女子為徒,而且還互生情愫。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若是有怨言,就應該想想自己的不足。”左卿轉身將慕雲昭攔在身後,以免言闕會傷到他。 畢竟現在的慕雲昭已經沒了那股冷靜,此時他根本不適合于言闕交手。 “我原先還以為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師兄對你說了過去的事,沒想到,他對你說的,都是誣蔑的話。”言闕此時的神情已經變了,極其不滿,還帶著怨恨。 那是被強迫拆散的恨意,那被自己放在心尖的女子,被那些人這樣從自己身邊奪離。樣的恨意埋藏在心中太久,就算是覆了整個門派,讓那些人陪葬,仍然無法抹去他心中的仇恨。 更何況此時他還見到深情的女子,竭力維護著身後的男子,深埋在心底的恨意就這樣涌現出來。言闕腳下微動,身形如鬼魅一般到了左卿面前,五指並攏,手掌如刀刃一般劈下。 言闕的動作實在太快,左卿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只能堪堪擋下他這一掌,腳下還有些站立不穩,向後退去。 處在左卿身後的慕雲昭扶住了她的雙肩,只是在兩人還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言闕接下來的一掌又再次劈下。 眼看著避無可避,左卿根本不想從慕雲昭身前閃開,讓他來承受,索性根本不躲閃,打算接下這一掌。 可慕雲昭卻比她的動作更快,他攬著左卿的雙肩,一個轉身,將她護在了懷里,自己承受了言闕的一掌。 “慕雲昭!”左卿驚呼出聲,她根本沒想過慕雲昭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轉過身來承受住這一擊,但是那刺目的鮮血滴落在她的衣裙上,在那素白的衣裙上綻開,她才發現,慕雲昭竟是為她承受下了這一擊。 左卿扶著慕雲昭跪坐在地上,慕雲昭倒在她懷里。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明明可以……”左卿哽咽著,那些話毫無邏輯的冒出來,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這是我欠你的。” 第七十一章 生死關頭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慕雲昭虛弱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讓左卿連連搖頭。 “你根本就不欠我任何事,一直以來都是我欠你的。”左卿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就這樣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滴在慕雲昭的背上。 慕雲昭竭力撐著身子,看著面前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子,抬手輕柔地抹去她臉頰上的淚水,輕聲道︰“初次見面的時候,我打了你一掌,應該還回來了。” 听到他說起兩人初識的事,左卿的淚水掉得更猛了,她怎麼會不記得。那時候她還以為慕雲昭在偷看她換衣服,所以才會跟他大打出手,卻不知道自己居然落了下風,被狠狠地劈了一掌。 可是那一掌又怎麼能跟現在比,現在可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的。 “不要哭了。”慕雲昭抬在半空的手猛地落下,人也隨之向後一倒。 “慕雲昭?”左卿嚇得連眼淚都忘了繼續流,跪在慕雲昭面前,拍了拍他的臉,有些不敢置信。 剛才還能跟自己說那些話的人怎麼一下就倒了,而且沒有任何回應。不可能,他不可能就這樣離自己遠去,他說的那些誓言還在耳邊沒有散去,他不能不遵守說過的那些話。 左卿不依了,她推著慕雲昭的手臂,道︰“慕雲昭你起來,你不能就這樣倒了,你難道讓把我一個人留下麼?難道你願意見到我一個人留在這里麼?” 只是在這樣說著,左卿的淚水又止不住地往下落,她的心是茫然的,連腦子里都是空白的。面對沒有任何回應的慕雲昭,她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不知道要怎樣做才能讓他再次睜開眼,對自己說那些恬不知恥的話。 “你不能這樣拋下我一人,你不能這樣……”最終,從左卿口中念叨出來的話語便只剩下這些,連眼神都便得空洞。 “師佷,礙事的人也不在了,就讓師叔帶你看看上善門究竟做過什麼樣的事吧。”言闕拍了拍衣袖,臉上仍是帶著笑意,他對于左卿那樣悲痛的神情恍若未覺,也絲毫不在意還躺在地上的慕雲昭,就這樣走上前來。 原本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慕雲昭,在言闕上前來時,冷不丁一個翻身,雙指點在言闕脖頸間,讓他身子僵住,定在了原地。 言闕此時也無法出聲,只是轉動著眼珠,看著慕雲昭。他眼中沒有驚慌,也沒有恐懼,有的只是原來如此的神情。 原本還沉浸在悲傷中的左卿,此時見到慕雲昭又再站立在自己面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可再三看過之後,左卿才發現慕雲昭是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便有些顫顫巍巍地起身。 “你沒事?”左卿害怕只是自己的錯覺,在問出這句話後,便緊盯著面前的身影。 “我自然是不敢有事,不敢將你一人留在世上。”慕雲昭轉過頭來,沖左卿笑了笑。 他的話雖是如此說著,可他的臉色卻十分蒼白,而且聲音听起來也有些虛弱。 可是他的話卻讓左卿在瞬間泣不成聲。 她不希望他離開自己,在剛才已經深刻的體會到了。她確信自己不想離開他,確信自己對他的感情。 沒有哪一刻如此相信著,僅在這生死關頭。 左卿忍不住撲到慕雲昭懷里,再也無法抑制住淚水,就這樣溢出,侵入慕雲昭的衣襟。 慕雲昭撫著左卿的秀發,雖說嘴里還有些腥甜,可竟然想著受了那一掌也不算虧,能听到她的心里話。 “你不要再嚇我了,我剛才真的擔心你會……” 慕雲昭低頭封住了左卿的唇,讓她剩下的話湮滅在唇邊。 不過片刻,慕雲昭便抬起頭來,道︰“這次是意外,以後不會了,所以你也不要再哭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 左卿仰頭看著慕雲昭,愣愣地點著頭,此時的情況,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不過只要慕雲昭是完好無損的站在她面前,就足夠了。 慕雲昭用衣袖拭去左卿臉上的淚痕,柔聲道︰“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們。” 慕雲昭的目光轉向身後被他定住的言闕,他雖說不能動彈,可目光卻也轉到慕雲昭身上,帶著深深的不以為然。 慕雲昭松開左卿的手,走到言闕面前,從衣袖里摸出一顆藥丸,塞在言闕嘴里,逼迫他吞下去後,這才解開了他的穴道。 “你認為這樣就能對付我了?我若是怕死之人,就不會一直等候在這里,與虎為伴。”言闕眼底帶著輕蔑的笑意,一副完全無懼那顆藥丸的樣子。 “你可知道你吃下的是什麼?”慕雲昭斜睨著言闕,臉上同樣露出不屑的神情。 言闕不出聲,只是看著他。 慕雲昭似乎也也不介意他這般姿態,倒是勾起唇角,俯身在他耳邊說道︰“這藥丸並不會直接要了你的命,而是會慢慢蠶食你的記憶,你不想忘記的事情,比你的命更重要吧?” 慕雲昭的話顯然是擊中了言闕的軟肋,他的臉色一下變得極其難看,隨後他的目光又看向左卿,還帶著憎恨的神情。 慕雲昭下意識地將左卿的身影擋住,雖說他心中也不太肯定,可此時見到言闕的神情變化,也知道自己猜對了。 可隨後言闕卻笑了,“你莫要用這樣的話來誆我,世間哪有這樣的藥。” “皇家的藥物,總是會有你想不到的,若是不信,倒是可以等等看。”慕雲昭袖著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言闕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他的眼神變得暗沉,腳下微動,上前便是一掌朝慕雲昭劈下。 “小心!”眼見言闕再次襲來,左卿驚呼出聲。此時慕雲昭的情況顯然無法再抵御下言闕這一擊,可言闕的行動實在太過敏捷,她除了一聲驚呼之外,根本辦不到其他的事。 哪知慕雲昭只是讓她寬心一般捏了捏她的手,並不懼怕言闕。 而言闕的手掌在堪堪要落在慕雲昭身上時,卻陡然停了下來,隨即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 “現在應該相信我的話了吧?”慕雲昭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這讓左卿也感到很是意外。 剛才他給言闕喂下的藥丸,真的有那樣的功效?這樣的功效也太神奇了吧,簡直就是為言闕而準備的。 言闕有些痛苦地捂著胸口,咬牙切齒的說道︰“那究竟是什麼藥丸?” “如你所感受到的。”慕雲昭笑了笑,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 “不……”言闕似乎極力在忍耐著什麼,臉上的神情越顯痛苦了。 “奉勸你一句,不要再動用內力了,這只會讓你的記憶消失得更快。”慕雲昭好心的提醒道。 言闕抬眼看著他,沒有出聲,可漸漸的,臉上的神情也恢復如初了。 慕雲昭知道他這是不再動用內力了,更是不再擔憂他會有什麼突然的動作,道︰“現在你可以拿出你手中的項鏈了。” 言闕似乎還想再諷刺慕雲昭,可是那真如慕雲昭所說的記憶,慢慢從腦中消失的感覺,他真的開始慌了。 “本就是十多年前的記憶,要是不每日想一想,怕是要忘記的吧?不過你的記憶與仇恨摻雜在一起,想要忘記也困難,不過,現在怕是不會了。”慕雲昭撫著下巴,似乎在分析著言闕的往事。 言闕並沒有理會慕雲昭,不過片刻後便站起身來,恍若沒事人的樣子,徑直走到另一座石柱前。 將他手中的項鏈嵌到石柱中,有輕微的響動,似山石的踫撞聲,緊接著,言闕將那扇大門推開了。 久久沒被打開過的門,此時猛地被人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山洞里回響著。左卿忍不住捂住了雙耳,似乎覺得這聲音實在難以忍受。 言闕轉眼看了身後兩人一眼,隨即便抬腳進了門後。 慕雲昭拉著左卿的手緊隨其後。 要說門外的山洞是未經雕琢的,全是自然形成的模樣,那這門後的石室便是有人精心雕琢的,里面的擺設如同有人在此居住一般。 言闕將石室中的燭火一點點亮,四周微弱的光芒升起,也照得這一室光明。 石室內一塵不染,卻也看不出任何有人存在的痕跡。 跟著言闕的腳步往前,經過一條狹小的通道,他在一道石門前停下。他熟稔地轉動著一旁的燭台,那石門發出轟隆的聲響,漸漸向上打開。 言闕略微躬身走了進去,左卿和慕雲昭相視一眼,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也跟著走了進去。 方才在外面的石室只是讓左卿感嘆創造者的巧手,而現在見到這處在身處的石室,她已然沒了任何話語來形容。 石室內並沒有燭台,卻有著清幽的光芒,仔細查看之下,才發現這光芒竟是從石室中的圓台上散發出來。 那里看起來不過是一處石台,怎麼會發出這樣的光芒? 左卿心中不知為何有著些微激動,似乎自己一直所找尋的東西就在那圓台上,有些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 “慢著!”慕雲昭此時倒是格外清醒,面前的一切已經不是他所理解的事物了,對于未知的事情還是小心些為好。 第七十二章 難言過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言闕臉上仍是帶著輕蔑的笑意,他看了慕雲昭一眼,隨即走到圓台附近,從手中拿出兩條項鏈。 那是原本嵌在山洞的那扇門旁的石柱里,用來打開大門的項鏈。不知何時被言闕取了下來,此時竟又拿了出來。 “已經到了這里,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你們了,你所說的藥丸其實我也並不懼怕,只要到了這里,一切事情都能解決了。”言闕此時帶著一絲癲狂,他的雙手撐在圓台上,緊盯著圓台上的物件。 左卿想上前去看看那圓台上究竟有著什麼,可慕雲昭卻緊緊拉著她的手,不讓她上前。 “我想知道那里是不是真的有可以讓我回去的東西。”左卿轉過頭來,有些焦急的說著,到了這里,她再也抑制不住那雀躍的心,似乎在下一刻,她就能回到自己所在的世界。 慕雲昭的神情有些痛苦,他喃喃道︰“難道你忘了剛才的話?難道你就願意將我一人留在這里?” 原本慕雲昭是不打算說出這些話的,可是現在得知面前的女子可能即將離自己遠去,他便不想松手。 “我……”左卿張了張嘴,什麼也沒法說出,剛才慕雲昭那生命垂危的樣子,確實讓她誠實面對了自己的心。 可是現在回去的選擇擺在她面前,她卻不由自主選擇了後者。 世上沒有兩全的事情,若是要留在慕雲昭身邊,就必須舍棄親人。要是想回到親人身邊,就必須舍棄慕雲昭。 這樣的抉擇對于左卿來說也十分痛苦,她並不想做出決定,因為不管是什麼決定都會讓她痛苦。 “這里可不是讓你們重現溫情的地方。”言闕緊抓著手中的項鏈,他看向兩人的目光已然帶上殺意。 知道他因為慕雲昭給他塞下的藥丸,根本無法動用內力,左卿心中也沒有懼怕的神情。 “你究竟想做什麼?”慕雲昭仍是握著左卿的手,生怕她在自己稍不注意的情況下,便離自己遠去了。 言闕大笑出聲,到了這里,他根本沒必要再隱藏自己的心思。十多年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此刻,一直被他找尋的東西已經到了他手上,他還有何畏懼?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此刻的到來,既然你們也在,那就讓你們來見證這個時刻。”言闕的語氣有些癲狂,難忍那股喜悅。 “我父皇跟你究竟有什麼勾結?”石室外傳來的聲音將三人的注意都吸引過去,而被打斷了手中事情的言闕,更是怒目直視門外那微喘著氣的男子。 一襲白袍,如玉的臉,帶著些許疲憊,此時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這不是多日來找尋的慕千陵又是誰? 他怎麼會在這里?這些天他都跑到哪里去了? 種種疑問出現在左卿心頭,可是現在卻無法問出口,她只是一眼不眨地盯著那個身影,眼看著他走到身前來。 “雲昭。”慕千陵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已然帶上了一絲哽咽,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在這聲呼喚後湮沒。 他已經知曉了所有的事情,在墜入斷崖的這幾日,他在這里見到了太多的事情。從那時左卿在山洞前對燕逸飛說出那樣的話之後,他便一直留在這里,知道了那些不忍揭開的過去,他的父親的所作所為。 雖說之前有過這樣的認知,所以一直以來才會對慕雲昭帶著愧疚的心思,可是當真正知道那些事之後,他才發現僅是愧疚根本無濟于事,這一切都是他父親虧欠他的。 “你沒事就好。”慕雲昭盯著慕千陵,最終只是說出了這句話,他知道一切的根源,自然也知道慕千陵與這件事無關,他不會那樣不分事理,將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到他身上。 而此時他自然知道慕千陵想對他說什麼,許是為了讓他寬心,所以才說出了這句話。 身側的左卿捏了捏他的手心,似乎在給他鼓勵,他也回握了她。 慕雲昭的這聲話語,頓時讓慕千陵無地自容。 他是有多不長眼,所以才會看錯他的心思,還真的听信了他的話語,將他所做的一切都誤解。可是現在悔恨已晚,而目前的狀況,他應該幫上忙。 他的目光轉到站立在圓台前的男子身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從他身上而起,若不是因為他,父皇也不會…… “你究竟用什麼手段迷糊了我父皇,讓他會與你狼狽為奸?”慕千陵心底似乎還在拒絕相信這些事都是他父親一手導致的,所以才會對言闕說這樣的話。 言闕笑出了聲,到了這個時候,他哪里還會畏懼權勢,就算是那九五之尊,不同樣需要借助他,若是沒有他的力量,他又憑什麼坐到現在的位置? 就是是此時,那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有任何懼怕的意思,該懼怕的是他才對。 為了坐穩那個位子,甚至不惜耗費大量兵力來替他拿下破陣嶺,這樣的心思,只是讓他覺得可笑罷了。 “不要太天真了,我的太子殿下。”言闕自然是知道慕千陵的身份,那人的子嗣,他當然是認得的。 慕千陵被言闕的話說得臉上一陣白,他知道自己問出口的話是顯得天真了些,可他心里仍是不願相信。 “若不是因為他的野心,又怎麼會找到我這個被世人所拋棄的人?若不是因為他的野心,怎麼會殘殺胞兄,更是親手弒父,奪得那個位子?說起來,我才是被利用的人。”言闕臉上帶著嘲諷的笑,不知是諷刺慕千陵還是那高居上位的人。 慕千陵沉默了,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心底卻早已翻天覆地。 所有的真相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得知了,慕雲昭也無法形容此時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那些不斷經營的事,在這男子面前,似乎都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撇。 那麼多人的生命,那些枉死的怨魂,他就沒有一絲懼怕麼? 慕雲昭的手中也沾染過鮮血,只是那些人對于他來說,是那窮凶極惡之人。可是太子府的人,以及皇祖父,對于面前的人來說,不過是手無寸鐵的人,為何就能下得了手? “我不信,這些都是你的胡言亂語。”慕千陵猛地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有些失措地邁步上前,掌風凌厲,直接招呼上去。 “千陵!”慕雲昭有些擔憂的喊出聲,可左卿卻拉住他的手,沖他搖了搖頭。 此時的慕千陵听到那樣的話語必然是沒法承受的,要是不讓他將那些情緒發泄出來,只會讓他更加折磨。 況且此時的言闕不是被慕雲昭喂了藥,根本不能使上內力麼,慕千陵應當不會有什麼事。 慕雲昭自然也知道左卿所想,他只是有些微擔憂的看著慕千陵,隨後也沒再制止。 “怎麼?太子殿下竟是如此沖動的人,被這樣一說便忍不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竟能做出那樣的事來?”言闕游刃有余的躲避著慕千陵的攻勢,還一邊從口中冒出那些問話。 “閉嘴!”慕千陵有些惱了,他只想讓面前的人閉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他不想再听到那些事。 言闕笑了,眼底的笑意也十分明顯,現在他雖說不敢動用內力,可他的身手卻是不差,就算沒動手,只是躲避著慕千陵的一招一式,也是綽綽有余。 “太子殿下,若是這般沉不住氣,可是無法君臨天下的。”言闕還笑著在慕千陵耳邊說著,似乎還在勸導他。 “這天下本不屬于我,我又何須君臨天下?”慕千陵倒是漸漸找回了自己的思緒,他知道不能這樣陷入言闕的話語中,要是被他輕易激怒了,自己根本就沒法使出全力來應對他。 不過是這樣交手,而且也能感受到面前的人沒有任何內力,可是慕千陵卻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手遠在這人之下,即便是如此,他也沒有任何勝算。 方才涌上頭的熱血,在這一招一式的交手中已漸漸冷卻下來,他恢復冷靜,手上的動作雖是沒停下來,但也開始漸漸考慮著其他的事了。 而遠在一旁看著兩人交手的左卿和慕雲昭,自然也是發現了慕千陵這一變化,這讓讓兩人放下心來。要是慕千陵真的一直處在被言闕激怒的狀態,此時對上他顯然不是一件好事。 兩人的身影始終在圓台附近,映照在左卿臉上的光芒也因為那兩道人影忽明忽暗。到了這個時候,左卿也沒了那時想要上前一探情況的心思了,她現在所牽掛的慕千陵的安危。 還有個猜測在她心頭沒有說出來,而且這種感覺在這時更加強烈起來,就在她要脫口說出的時候,那邊交手的兩人卻出現了一絲變數。 原本言闕只是抵抗著慕千陵的攻勢,並沒有主動出手,可那圓台上的光芒變得稍顯強烈時,言闕臉上的神情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他掙脫開慕千陵的糾纏,直撲到圓台上,眼中帶著欣喜。 被掙脫開的慕千陵自是不依,還想上前,但言闕已經不想再跟他糾纏了,回身便是一掌劈下,讓不遠處兩人同時上前來。 第七十三章 共賞之景(大結局)) /291088君心已成蠱最新章節! (女生文學?) 不過顯然是兩人多慮了,縱使那一掌實實的打在慕千陵身上,可沒有任何內力的掌力,對于慕千陵來說並不足以為懼。 只是被稍稍推開後,慕千陵又再次糾纏上去。 可變化就在此時出現了,那圓台上的光芒越發強烈了,隨後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讓左卿和慕雲昭都不自覺地抬手遮住雙眼,以擋下這道刺目的光芒。 不多時,那道光芒越來越小,又再回復如初,如同幾人剛到石室里見到的情況。 只是待兩人睜開眼,適應面前的光線時,卻發現在圓台前纏斗的兩人竟已消失不見。 這這樣一個密閉的空間,而且左卿和慕雲昭所處的地方就是離石室的門最近的地方,雖說剛才被那道光刺得遮住了眼,卻也十分清楚兩人並沒有從這個石室出去。 那兩人究竟去了哪里? 左卿的心還是控制不住的鼓動起來,兩人不會毫無緣由的從這里消失,難道真的出現了自己所猜想的情況? 左卿掙脫開慕雲昭的手,也顧不得他的阻攔,直接沖到圓台跟前,去看那圓台上究竟有著什麼。 可是真的到眼前的時候,左卿才發覺這里並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原本以為是圓台散發出來的光芒,可實際見到卻發覺竟是瓖嵌在圓台里的一顆珠子,那樣的光芒看起來便像只能在夜里出現的。 若是將珠子帶到亮光下,或許就沒有這樣的光芒了。 那兩人究竟是不是真的跨越了時空,他們又去了哪里? “發生什麼事了?”慕雲昭上前來,同樣見到了瓖嵌在圓台上的珠子,臉上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 兩人就這樣眼睜睜的消失在眼前,沒有半點征兆,除了那刺目的光以外,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所以才會讓他們現在這樣無措。 “他們可能真的消失了。”左卿好半晌才說出這樣的話,畢竟兩個活人就這樣消失在眼前,而且找尋不到一絲蹤跡,除了這樣說,沒有其他的話能形容。 慕雲昭不禁皺了皺眉,雖說就是在他眼前發生的事,可是以他的認知,還是無法相信人能這樣憑空消失。 “他們可能真的穿越了時空,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去哪里。”左卿喃喃道,她是想過這里可以讓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可是真的當親眼見到了,她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楮。 對于這個說法,慕雲昭更是不敢相信,之前听到左卿說她來自未來,他就對此很是驚訝,現在又出現這樣的說法,他怎麼可能相信,雖說兩人真的是從自己眼前消失了。 想到自己在現代世界見到的慕千陵,左卿也是恍然,再聯想到自己的猜測,更是肯定了。 “這樣的事情是有可能的。”左卿臉上帶著一抹激動的神情,這樣說來她也是可以離開的,只要用這個圓台。 可是當她扭頭過再次看向圓台時,卻發現了出乎她意料的事。 圓台邊緣有散落著一條項鏈,她拿在手中看了看,發現上面的紋路與自己所帶的那條極為相似,卻又有些許不同。這應該是之前言闕用來打開那扇門時,嵌在石柱上的另外一條。 隨後她又發現在那閃耀著光芒的珠子前,有兩個凹槽,用手摸了摸,與石柱上的相同。 剛才還覺得狂喜的事情,在觸到這兩個凹槽之後,如同有一盆涼水從頭澆下,讓她渾身涼透了。 這里與外面的大門一樣,需要兩條項鏈,此時只有一條在這里,另外一條應該是被言闕拿在手中了。 就算是到了這個地方,沒有項鏈的作用,她還是無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左卿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看向慕雲昭,卻發現他正十分緊張的看著自己,這讓她怔了怔。 “你說千陵和言闕穿越了時空?那你所見到的千陵,是不是真的就是穿越過去的千陵?”這樣的可能只是在左卿心底想著,此時被慕雲昭說出來,那些原本只是猜測的事情,現在也覺得是十分有可能的事情。 “應該是這樣沒錯。”左卿點了點頭,回應著慕雲昭的話,她現在所想的倒不是為什麼會覺得慕千陵眼熟的事,而是想著她現在根本回不去的事。 慕雲昭看著左卿,有些欲言又止,雖說方才見到慕千陵消失在自己眼前,他有著驚慌,可知道他會到另一個世界生存,心也放了回去,現在所困擾的事是其他的。 “你、會離開麼?”現在已經知道面前的圓台確實是可以穿越時空的,慕雲昭也不會再懷疑左卿的說法,現在只是擔憂她會離開。 雖說他並不想強迫左卿,讓她做出選擇自己的事。可是只要得知她會棄自己而去,這樣的事情就讓他覺得驚慌,不敢去面對。 左卿嘴邊帶著一抹無奈的笑,道︰“我確實是想利用這里回去的,可是現在,似乎辦不到了。” 原本左卿還在為面前的情況而灰心,可是轉頭見到慕雲昭的神情,她的心不知道怎麼就開始愉悅起來。 目前這樣的抉擇或許是天注定的,她一心想回去,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她根本無法再回去,只能留下來。 雖說這樣的選擇並不是她所做的,算是被迫,可是卻也不會讓她無法接受。 慕雲昭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不太明白左卿的意思。 左卿指著珠子前的凹槽,示意他看看。 而看見還散落在圓台上的項鏈,以及那閃著微弱光芒的珠子,慕雲昭瞬間便明白了。 失而復得的心情,原來是這樣的麼? 慕雲昭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只覺得滿心都是面前的女子,一心想要做的事情,現在也達成了。似乎不會再有什麼事情困擾著他,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有她在,他都能夠一往無前。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悅,慕雲昭將左卿拉到懷里,緊緊擁住。 懷中的女子被自己視為珍寶,在以為就要失去這珍寶的時候,極度失落之下,卻又再次送回手中。 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慕雲昭此刻根本沒法說出什麼來,只有身體上的行為才是最為直接的。 摸索著尋到左卿的唇,慕雲昭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即便是在這樣的地方,他還是沒能忍住心底的喜悅,只想用讓自己最為深刻的方式,來確認面前的女子真的還在。 拋卻一切顧慮的左卿,此時也不再端著,不需要再顧慮要離開不敢動情。不需要再顧慮自己深陷進去會抽不出身,此刻她同樣想確認對方的存在。 只有這身體的觸踫,唇舌的交織,才他們是如此確信著對方就在自己身邊,哪里也不會去。 漸漸停下纏綿,慕雲昭離開左卿的唇,卻也沒有遠離,仍是用額頭抵著她的,溫熱的呼吸噴在左卿臉上。 “留下來,作為我的妻子。”慕雲昭的聲音此時听來似乎是動了情,那清冷的聲音有些低啞,又帶著一絲蠱惑。 左卿感受著胸口的鼓動,她明確的知道此時的自己應該是著了迷,卻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沖動。她點了點頭,看著就在自己面前的薄唇,將自己的湊了上去。 被主動獻吻的感覺,果真有著不一般的滋味,原先慕雲昭忍耐下來的感情,在此時悉數崩潰。他更加用力的回應著,只想將這份甜蜜完全佔據。 兩人離開石室的時候,已然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樣毫無隔閡的親吻,對于兩人來說都是第一次,以至于都忘了自己身處何處。 左卿由著慕雲昭握著她的手,將她帶出石室,剛才那一瞬間的自己,也讓她有些陌生,卻又不拒絕成為那樣。 這樣的想法讓她的臉有些燥熱,這樣的感覺,怎麼有種欲求不滿了? 好在兩人在這沒有任何光線的山洞里,雖說有著四周的燭火,倒也不會讓慕雲昭看到左卿臉上的紅暈。 待兩人走出山洞時,一下從黑暗中到了光線明亮的地方,都不由自主眯起了雙眼。 漸漸適應後,面前那平寂的湖泊出現在眼前,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點點波光。原先便覺得晴晝湖的景致美好,而此時見到,更是讓左卿覺得一切都是那樣動人。 沒有了那兩難的選擇,左卿心里只有坦然,也就能坦然的接受自己面前的一切。 能與身邊的人一同看著這樣的景致,對于她來說何嘗不是一件愉悅的事? 只有要身邊人的陪伴,不管是什麼樣的景色都想與他一同看,不管是什麼樣的事都能一同面對。 “這般景致,能與你一起共賞,真是太好了。”慕雲昭含笑看著左卿,能走到這一步,對于兩人來說都不容易。 終日在得到與失去見徘徊,他的心都只為一人跳動,只為一人困惑,也只為一人心動。 “這般天下,能與你攜手,真是太好了。”左卿也算是回應著慕雲昭的話,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說出這樣的話,也是換來慕雲昭的相視一笑。 能與你攜手走下去,這毫無光明的人生,也有了生存下去的意義。 這些話只是浮現在慕雲昭的心頭,所有的話語到了嘴邊,全都淹沒在那落下的吻里。 話語會隨風飄散,但是身體卻會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