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月》 第一章 “我从不可怜” /291285醉清月最新章节! 自先朝没落,赵、李、楚以及北部的夙雪国四国鼎立,权势之下,战火纷飞。夙雪国自第六代狼王路北冥登基,开启战斗帝国之程,迅速以武力霸占四国之首。 赵国 几百年来,赵国的古城墙景色常新,它经历过多少凄凉,有风花雪月的繁华,也有人走茶凉的悲伤。 淡淡的檀木香满溢于房内,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富丽堂皇却又不失恬静之意。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门外的是一位身着紫衣的成熟女子,举止优雅稳重,轻声的说着: “公主,奴婢给您送衣服来了。” 梳妆台前的女子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轻轻的往头上梳好的发髻上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 娇靥晶莹如玉,肌肤胜雪,冰肌玉骨,仿佛吹弹可破,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她微张唇似樱红的小口,轻声应道:“进来吧。” 这位美丽的女子便是赵国四公主—赵幼清。 话音刚落,紫衣女子缓慢的推开门,将手里端的长盘放在桌子上后,又转身将门关了去。她有条不紊的做着每一样谨慎的事情,看起来很熟练。 “瑾梅姑姑。” “公主,先将衣服换了吧,该去见王上了。” 幼清的眼睛渐渐的暗淡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瑾梅姑姑手上端着的浅黄色衣物。 “那就给我吧,你先在这里等我片刻。” “公...公主,还是让奴婢侍奉您更衣吧!”瑾梅姑姑突然跪下,恭敬的请求幼清。 “罢了,我说过,你和灵云在我心里早已是亲人了,在我这可以放下自己的身份,我自己的衣服,我自己会穿。”幼清无奈的笑了笑,说完便走进更衣的隔间里。 瑾梅姑姑望着幼清挺直纤细的背影,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赵幼清乃现赵国王上王妃之女,因王妃体弱多病,英年早逝。侧妃刘氏魅惑人心,消除王妃生前的一切物品以及史记,自称王妃,担当一国之母。而瑾梅姑姑是她母亲生前救下的一个小女孩,大幼清六七岁,后来在她身边做事。 “时间一晃而过,公主殿下也有18岁了,是个大姑娘了” 片刻后,幼清已经穿戴整齐了,快速的走了出来,甜甜的对瑾梅姑姑笑道:“还是你的眼光好!我觉得我现在和姐姐一样温婉大方了。” 瑾梅姑姑一听,噗嗤一笑,无奈的说道:“公主啊,只要您不笑,看着就像一个文静优雅的姑娘。” 幼清撅着嘴,向瑾梅姑姑摆了个鬼脸,便转身向门外走去了。随着脚步的加快,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毕竟几个兄弟姐妹同时被父王请去可不是一件常见的事。 赵王的屋子里很安静,仿佛连一根针掉下去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赵王轻轻地吹了吹手上端着的热茶,微抿一口,又将它盖好,放回了桌子上。 终于他开了口。 “晟睿,佩玖,幼清,今天请三位来,是因为我国在边境与夙雪国之战......咳,结果不太乐观,反而惹怒了夙雪国,孤怕会影响到老二啊”赵王深深一叹,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话挤到了嗓子眼的样子。 “老二”是赵国二皇子赵靖宇,几年前被抓去做了质子,至今未归。 幼清的心一紧,问道:“父王,您需要我们怎么做?” “狼王的五儿子路霁华年少有为,至今尚未婚配” “您是想让我们联姻?”幼清又问。 三公主赵佩玖没有说话,眉眼间却透露着丝丝紧张之意。 “夙雪国虽然强大,光是它一国独立,必有隐患,联姻之事对他们也有好处......同时,也能让我国有了靠山,佩玖,你懂孤的意思吗?” 佩玖惊得一颤,嫁给狼王的结局莫不是死于孤寂亦或是权威之下,只不过是送给狼王当做玩物罢了,他怎会稀罕一个小国的公主呢? “父王,女...女儿,既不聪慧,又没有胆识,恐怕不能胜任成为两国联姻的枢纽。”佩玖一下子跪了下来,两鬓的碎发发散落在脸庞,眼角也渐渐微红了起来。 赵王正准备说话,突然来了一个样貌富态的女子,步履轻快,走到面前也跪了下来,那这金丝手卷一边哭泣,一边抹着泪。 “王上,不能让玖儿去啊!玖儿这么单纯善良,怎么能去得了那么危险的地方?请王上三思啊!”跪着的人哭着的模样倒是梨花带雨,动人心弦。 王上看了有所动容,连忙扶起她,一手握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手。 “王妃,快起来,不让去玖儿去的话,你还有什么好的计策吗?” 王妃一听,喜上眉梢。 扭捏的在王上耳边说道:“王上啊,您是知道的,玖儿在我们膝下长大,一直以来都是个乖巧温顺的孩子,送去那夙雪国,天寒地冻的,王室里又住着那么一群豺狼,这不是让她去死吗?” 王上听了惊了一下,嘻嘻琢磨着佩玖的确不是绝佳的人选。 那还有谁更能胜任这个任务呢? 王上伸手捋了捋王妃两鬓的细发,也转过头来左右扫视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幼清的身上。王妃见状,笑了一下,又立马收回笑容,轻声细语的在王上耳边说:“难道王上与臣妾的想法一致吗?” 俩人的眼神显得既暧昧,又别有意味,当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想要做什么。 幼清跪下,恭敬的拱手对王上说道:“父王,幼清想要一试。” 王上和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有着藏不住的惊讶之意。 虽然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民心所向”的事了,但幼清放不下这面子。 毕竟,她也是赵国公主。 既然得不到父母的偏爱,何必受这冷淡的屈辱呢? 她小心翼翼的环顾了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里居然都是这么一群虚伪的家伙。 幼清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毕竟这就是王室,养的是一群冷血动物。 “既然你有此意,孤便许了你,回去准备准备,过几日便是夙雪国三年一度的狼神节,你要好好表现,莫要丢了我赵国的脸。”王上站了起来,说完便示意几位离开。 幼清应命,缓缓的站了起来。 余光处却见着自己的哥哥去安慰一个三言两语就可以不赴联姻的险的三公主,那她到底算什么呢? 原来18年来不过是活在一群阿谀奉承的人的面具前。 回到房间,瑾梅姑姑帮幼清清收拾该带的衣物,饰品,去夙雪国一路需要三日的时间,路上还要带好盘缠。 灵云一边擦桌子,一边嘟噜这嘴巴,小声抱怨着:“公主真是可怜,我看那群人一直对公主有偏见!我们公主会文会武,怎么也比三公主优秀......” “灵云!不要碎嘴,隔墙有耳,注意言辞。”瑾梅姑姑一听,怒斥了灵云,灵云吓得不敢再说什么。 “我从不可怜,只不过是这虚伪的地方,配不上我罢了。所以啊,你们别担心啦,我赵国四公主为就赵国免于战乱而去联姻的事迹会被载入史书的喔~”幼清甜甜一笑,却不料一滴晶莹的泪水留了下来,她连忙擦拭,不能被她们看见。 毕竟她要护着眼前的两个人,若是自己先怕了,她们必会忧心忡忡。 可谁不是闺房里长大的少女呢?以弱国联姻公主的身份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谁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呢? 戌时 赵王寝宫外比往日多了四个守卫,他们四处观望,仿佛这寝宫里再上演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一个身穿黄色长袍,褐色披风的高大男子站在王上面前——是大皇子赵晟睿。 “父王,您要求与四妹前行的王大人,张大人,赵大人,儿臣都已经通知过了,只不过......” 王上停下了手中正要翻页的书籍,抬眼看着他,示意要他继续说下去。 “护国公之子林锦书执意要前去陪同,说是需要更多精兵保护四公主。” “护国公?” “父王,儿臣认为护国公实为可疑。近些年来,护国公在扶贫救济工作上显有成效,造桥、外贼入侵等事件上都有他的人参加,”赵晟睿瞥了一眼王上,又继续说:“他现在好像深受百姓爱戴,民间流传...” 王上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冷冷地盯着他看,又问道:“传什么了?” “传...传他比您更适合做王上,说,说他做大王是,是,民心所向之事...” “放肆!” 赵晟睿吓得一颤,一下子跪倒在地,额头渐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就连手指都在发抖。 空气十分安静。 没有人敢看王上现在是多么一个恐怖、凶神恶煞的神情。 几分钟后,王上开口了。冰凉而刚毅的声音说道:“让他去,并且派人给我盯死了护国公和他的儿子。” “是!” 第二章 狼王殿内初争执 /291285醉清月最新章节! 清晨 城门外百姓们一排排整齐有序的站着,手里有拿着花的,有拿着一篮篮自家种的蔬菜水果亦或是老家的土特产......他们有大喊着的,有悄悄抹泪的。他们不舍,也是感激。不舍四公主这么多年来倾心的帮助,但又感激她的付出造福了一方百姓,暂止了战争。 华丽的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着高贵富丽的女子,用纤细的手掀开车窗帘,对着百姓笑得十分明媚。 瑾梅姑姑小碎步赶到窗户边,对四公主说道:“公主,护国公家的林公子与我们同行,以及王上派了两支精兵队伍。” “锦书哥哥也来了?” “是的公主,有林公子在,您也许不会感到孤寂吧!”瑾梅姑姑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 幼清一听,急了眼,立马解释道: “瑾梅姑姑!不要在心里打什么小算盘,我和锦书哥哥就是兄妹的关系!” “好啦好啦,奴婢又没有说什么,您这么着急做什么?”瑾梅姑姑依旧是一脸的笑意,貌似不想离开这个话题。 幼清看她那副八卦都写在脸上的小表情,气得把帘子一关,嘟囔道:“瑾梅姑姑,您要是再胡说,我,我下回再不理你了!” 瑾梅姑姑一看形势不对,赶忙说着:“哎呀!公主,是奴婢不好,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啦!理我,理我,公主~” 一路上小吵小闹有过几回,很快,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夜幕降临,林锦书快马加鞭赶了上来。 “吁——各位,天气不早了,夜间行走比较危险,大家原地休息,明日一早再启程。” 他停下马,又望了望四周,指着前面的马夫说:“老张,把马停好,待公主走后,再将车内擦干净,拍拍灰尘,行了一天路,公主自然累了,明天也要是干净的环境。” 车夫老张点了点头。老张是护国公府的人,见识广,经验多,林锦书特意派他来为公主驾车。 他安排好了扎营的琐事,准备去拜望四公主。不过一小段距离,却发现身后一直有人在默默尾随着。 林锦书走到幼清的营帐前,弯腰作揖道:“四公主,臣林锦书,有事相报。” 幼清一边轻吹手中的热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进来” 林锦书快步走了进来,到了幼清跟前,单膝跪地,拱手说:“臣拜见四公主,此去与我们同来的有王上派来的两支精兵,外加我们护国公府的两支特训兵在我们周围行动,以隐藏身份暗中保护您的安全。” 幼清微微一笑,站起来想要将他扶起。 “锦书哥哥不必如此客气,你做事我向来很放心。” 林锦书轻轻推开手腕上的幼清的手,小声的说道:“公主,注意言行举止,小心隔帘有耳。” 幼清一惊,心想着都快要到夙雪国了,渐渐对周围的人已经放下了防备,却忘记了从始至终自己都是一只逮捕的小羔羊。 她立马恢复严肃的神情,故作镇定的问: “林公子,对于本公主联姻一事,你怎么看?” “臣认为有喜亦有忧,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但臣保证必会保您周全。” 幼清缓缓地从袖口中取出一枚短小的银镖,忽的像门帘射去,门外一人迅速一闪,转身跑走。 林锦书瞥了一眼门口,直到黑影远去才松了一口气,又将目光转移回幼清的身上,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 “幼清,锦书哥哥无能,只能陪伴你,却不能帮助你捍卫自由。” 幼清无奈的浅笑了一声。 “生在帝王家,谁能逃过自己的命运呢?罢了......罢了” 林锦书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哦对了,刚刚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 林锦书站了起来,走到门外四处张望后,又走回来,对幼清说道:“我本想来保护你,毕竟王上和王妃一行人向来危险神秘,不料还是让他们起了疑心,这么快就派人来盯着我们了” 幼清冷笑了一声:“呵!我都决定离开了,居然还给他们俩留下这么多忧虑啊” “幼...幼清,你...”林锦书看见幼清眼中渐渐溢出的晶莹的液体,不由得心疼了起来。 “我没事,只是觉得这十几年的感情错付给一群豺狼了。” 林锦书心疼的望着她,抓着她的肩膀,认真的对她说:“幼清,我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了你,我这里的大门也永远会为你打开。” 赵幼清顿时感觉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也不是因为眼前这位清秀俊郎的男子对自己说这么些话,而是觉得锦书真的像是自己的哥哥一样,让此次危险的旅行有个后背可以靠。 “锦书哥哥,我很感激你,如果我赵幼清去了夙雪国可以活下来,甚至能够有所成绩,定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 两人之间仿佛像是有着某种约定一般。 三日的奔波终于到了夙雪城。 大殿内 幼清以及林锦书和几位送行的大臣依次就位。 大殿外来了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轻声道:“赵国四公主请稍等,狼王殿下今日繁忙,也许会来的比较晚” 幼清看了看四周,除了几个蓝衣婢女,就只有几个身穿盔甲的士兵看守,完全不是欢迎外国公主、使臣的架势。 有一位大臣不满道:“你们夙雪国就是这样的态度吗?我大赵国四公主前来没有欢迎仪式就罢了,连大殿内都没有几个高官招待吗?真是嚣张啊!” “王大人,公主都没有发话,也请您稍安勿躁。”林锦书用凌冽的眼神瞥了一眼王大人。 随后安静的出奇的大殿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幼清在慢悠悠的品茶。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实则波涛汹涌——紧张与不安交杂着的情感难以言喻 从刚进夙雪国开始,就觉得一路都有着各形各色的目光盯着,仿佛一群羊进了狼窝。 半个时辰后,一位身着狼皮大褂,头顶巨大而具有权威性的狼头状王冠的高大男人走着缓慢而步步紧逼般的步伐迈上王位上。冰冷且不屑的瞥了一眼幼清,幼清顿时有一种被恶狼盯上的既视感,不禁颤抖了一下。 他随后跟着一群大臣们——还有一个看似桀骜不驯的女人。 一位大臣看起来还算恭敬和蔼,向幼清一行人拱手作揖,微笑着说道:“让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久等了,由于临近狼神节,每个人都很忙,所以对各位稍稍有点怠慢了。” 林锦书站了起来,同样恭敬的动作回话:“纳兰大人有礼了,狼王殿下掌管一国事物自是繁忙,公主殿下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能够理解。” 幼清对纳兰袁弘大人微微一笑。 商业互夸的戏码结束后,每个人都不敢吭声,时不时瞄一眼狼王殿下,仿佛没他的允许,都不敢呼吸。 “我听说赵国三公主温柔贤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今天坐在这儿的是三公主吗?”说话的是那个跟着狼王后面来的女子纳兰雅淳,她一脸狡黠的笑容看着幼清,仿佛有意想让她难堪似的。 这一问,倒是让空气又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想到剧情刚开始就被人压了下来,一个个都纷纷看向幼清。 林锦书见幼清有些难堪,正准备站起来给他结尾,却被她摆了摆纤纤玉手打发了去。只见她微微一笑,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条精致的手绢。 “连本公主这样不算娇弱的人在这里过几日都有些不适应,更何况三公主呢?”幼清拿起手绢轻咳了几声,楚楚可怜的眼睛有意的眨巴了两下,装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姑娘您一样。” 纳兰雅淳一听,腾得站了起来,死死的瞪着幼清,怒斥道:“你什么意思!像我一样怎么了,把话说清楚!” 简直像一个泼妇。 幼清在心里默默的给她翻了个白眼。 “淳儿,不得无礼,快给我坐下!”纳兰大人急忙招呼她坐了下来,又看了看狼王,生怕自己女儿这样不礼貌的行为给狼王殿下丢脸了。 只见狼王殿下没有笑,脸上也没有一点惊怒的表情,而是平静的擦试着手中的匕首。 幼清不禁冷颤一下,心里想:这狼王到底想干嘛?眼前这样一个闹剧,居然心中毫无波澜?还,还擦匕首......该不会想在这里把我解决掉吧? 幼清越想越紧张,总觉得自己初露锋芒还是太鲁莽了,万一人家狼王一个愤怒把自己捅死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呵。孤从来没有和中原女子打过交道,今日一见,倒是看了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