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傲娇女》 第一章 穿在家破人亡时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东陆国,去往滇洲的驿道上,有三辆牛车,车上多是老弱妇孺。 车队前后,有押解的军士。 路人看见这队人马,都避得远远的指点着。 “那是镇国公府的家眷。被流放滇州了?” “老镇国公英明一世,这才刚战死,儿子就投敌了。可怜呐!” “叛国贼的家眷,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 路边有一群小童捡起石子,扔向牛车,口中喊道:“打死叛国贼!” 最后那辆牛车上,一名年约十岁的青衣少年,跳了起来,挡住了飞石。 他身后是一位中年妇人,怀中搂着一名双眼紧闭的少女。 妇人用手紧紧的捂着少女的心口,手心里那一丝丝的余热,便是她全部的希望。 青衣少年坐下,望着妇人怀中的少女,担忧的问道: “二婶,大姐能醒吗?” 中年妇人呆滞的目光动了动,移到了少女苍白的脸上,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正好落在了怀中少女的眼睑上。 少女的眼睑受到刺激,轻微的颤了颤,就这一瞬间的颤动,被少年捕捉到了,少年惊喜的叫道:“二婶,刚才我看见大姐动了!” 中年妇女闻言狂喜,激动的搂着少女喊道:“天骄,天骄,我的儿,我就知道你没死!天骄……” 少女的眼睑又颤动了几下,并未睁眼。 但这已经给了妇人莫大的鼓励和安慰,妇人放声大哭起来: “天骄,我的儿,娘就知道你不会死,娘在这里,你睁眼看看娘……” 楚天骄睁开眼,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环顾四周,简陋破烂的木屋里,几件破烂的木质家具,身下是木板床,身上盖着的棉被倒是锦面的,就是太潮了。 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对着她惊喜的大叫着: “我的儿,你醒了?” 楚天骄惊得赶紧的又闭上了眼。 “什么情况?我不是执行任务时,中了埋伏,被狙击手一枪爆头了吗? 难道这样我都没死? 敌人是H国非法进行人类克隆的组织,怎么把我关在了这种地方?” 楚天骄正疑惑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无数的画面在播放: 楚天骄,东陆国镇国公府长孙女,芳龄十四。 三个月前,出征北燕的老镇国公战死,镇国公世子楚广礼临阵倒戈,叛逃北燕。 镇国公府请旨将世子楚广礼除族。 念在镇国公以往功绩上,镇国公府仅被夺爵,抄家流放。 成年男子刺配充军,未成年男子和妇孺流放滇洲。 楚天骄乃是镇国公二子楚广义与夫人戚氏之长女。 因是镇国公府这一代第一位孙女,府中皆称其为大小姐。 二十几天前,就在镇国公府老少妇孺被押解离京的第一天,在驿站遭遇了一伙京城的纨绔。 这伙纨绔原本应该就是冲着镇国公府来的。 对方挑衅滋事,对镇国公府家眷极尽羞辱,楚天骄愤而出手,寡不敌众。 楚天骄被擒后,不堪受辱,撞石而死。 “好烈性的女子!”楚天骄心里感叹着。 到了这,她完全明白了,自己这是穿越了吧? 身旁那个激动的妇女,就是原主的母亲,镇国公府的二夫人,戚氏。 装睡加真睡,混过了一天之后,楚天骄基本接受了现实。 当戚氏再进来时,她没有再装睡。 就是这个妇人,对自己的女儿不离不弃。 即使原主的灵魂已经离开,她也没有放弃,一直捂着女儿心口的那一丝丝温热,这才等到了楚天骄的醒转。 对于这样的母亲,楚天骄不忍再让她落泪。 “我的儿,娘就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看着楚天骄定定的望着自己,戚氏喜极而泣。 “娘……”楚天骄轻轻的唤了声。 “诶!儿啊,饿了吧?娘这就去给你熬粥!你等着我!” 三天后,在戚氏的精心照顾下,楚天骄已经能下床自由的活动了。 当她掀开屋角的箱笼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包。这是她执行任务时,随身携带的战地包。 怎么回事?这包居然一起穿过来了? 刚进屋的戚氏,看到楚天骄站在箱子前发呆,询问道: “骄儿,可是少了什么东西吗? 那日在驿站,你命悬一线,娘完全慌了神。 这行李都是你三弟帮你收拾的。” 楚天骄摇了摇头,等屋里只剩下自己时,打开战地包,清点物品: 一个手机; 一支小手电; 几根火腿肠、一包饼干、半瓶矿泉水; 几件换洗衣服; 一个应急医药包; 一把匕首。 唯独少了那把柯尔特手枪。 也许因为这是个冷兵器时代,像手枪这种热武器,不被允许进入吧。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大姐大姐,三哥在河边跟人打起来了。你快去救他。” 楚天骄认出这小家伙是原主的堂弟,她三叔的小儿子,楚天赐。 楚天骄冲了出去,赶到河边,便见到一伙人围在那里看热闹。 拨开人群,便见三弟楚天景被一个壮如牛犊的小胖子踩在脚下。 “放开他!”楚天骄厉声喝道。 “哟!来了个女的,哈哈哈,你们这家子卖国贼,快快给小爷磕头认罪,小爷便饶他不死。” 楚天骄不再多言,上前两步,一个窝心脚,瞬间将小胖子踢飞…… 旁边围观的人顿时作鸟兽散,“出事啦,楚家人造反啦!” 楚天景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紧张的拉住楚天骄的衣袖,担忧的说:“他是罪人村甲长丰德的儿子,万一诬陷我们家造反,怎么办?” 楚天骄踢人前没想过对方是谁,现在踢都踢了,就更无所谓了。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楚家人难道还怕区区一个甲长?” 第二章 罪人村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看着被踢到一边的小胖子跑掉后,想着接下来要应对的麻烦,楚天骄蹙着眉头,心烦的到河边掬了一把水,想洗个脸。 水光中映出一张绝世倾城的俏脸,虽然稚嫩了许多,但这柳眉杏眼,朱唇皓齿,模样与楚天骄穿越前完全一致。 冰冷的河水使她的大脑清醒了起来,她转身问楚天景道: “咱们被押解到这罪人村,村里的情况如何?周围可有驻军把守?咱们的行动是否受限?” 楚天景是楚天骄四叔的儿子,在家里同辈男丁中排行老三,今年十岁。 古时候的人本就早慧,加上家中突逢大难,这位小少年身上便多了许多与年龄明显不符的成熟稳重。 忍着身上的伤痛,楚天景一瘸一拐的走到楚天骄身旁蹲下,回答道: “大姐,你刚醒来,还不太清楚情况。 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都打听得差不多了。 这村子里大概有二十几户人家,一半是犯官的家眷,一半是原住民。 这些原住民兼有监视咱们的责任,部分人家的男丁是行伍中退下来的,会些拳脚。 村长丰德,因有看守咱们之职,在这里称甲长。他原来在滇南军服役,与我楚家军没有交情。 咱们在这村子里的行动不受限。 但要出村,却限制很多。罪臣家眷,每七天可允许一人去镇上购买物资,天黑必回,如果那人逃了,全家连坐。 至于驻军情况,我目前还没打听到。” 楚天骄见他说话时,唇角的伤口撑得很疼的样子,从身上拿出手帕,打湿了,给他轻轻的擦了脸,夸赞道: “这么短的时间,你能打听得这么清楚,很厉害!不急,边走边说,回家我给你上药。” 两人虽是堂姐弟,但素来亲厚,这亲密的动作,楚天景并不意外。 只是少年人的自尊心,让他有些不愿让楚天骄直视自己这张被打得五颜六色的脸。 又被楚天骄刚刚夸赞了,有些小得意。 他站起了身,傲娇的别过了脸去,却被楚天骄一把牵住了手。 对于这个小少年,楚天骄有天然的亲近感,看着他被自己牵住手时瞬间脸红的模样,有些想笑。 古时候本就男女七岁不同席,楚天景今年已经十岁了,下意识的想甩开楚天骄的手,又有些舍不得。 大姐那挺直的脊梁,那眉宇间的英气,那坚定的目光,都让楚天景很安心。 悄悄的看了看周围,发现路上没什么人,楚天景决定暂时享受一下这安全感,将楚天骄的手紧紧的回握住了。 回了家,刚推开门,姐弟二人便听到一声怒叱扑面而来。 “你个孽障,又出去惹事!你这是嫌我们家没被灭门,上赶子要送人头呀!” 一名老妪站在院中,手杵拐杖,看到二人进门,怒骂起来。 楚天骄认出这是原主名义上的祖母,原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姜氏。 姜氏育有两子一女,楚天骄的父亲,并非姜氏所出。 姜氏素来不喜楚天骄,在楚天骄垂死的那段日子,从来没有去探望过她。 对于这位祖母,楚天骄完全无感,听着她的斥责,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但是楚天景却吓得跪在了地上。 这番阵仗,定是有人将刚才在河边发生的事传了回来。 姜氏身后,站着一排七八个人,母亲戚氏夹在其中,望着楚天骄,一脸的关切与焦急。 楚天骄向戚氏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自己没事,戚氏的脸色才和缓了些。 “禀告祖母,都是孙儿惹的祸,大姐只是去救孙儿的,还请祖母责罚孙儿。” 楚天景跪在地上认着错。 见楚天骄杵在那里,既不下跪,也不说话,姜氏怒气更盛,口中骂道: “你个孽障,不知道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吗?刚出京你就惹事,到了这,一醒来你又惹事,上次怎么就没撞死你?” 一边骂着,手中的拐杖就向着楚天骄身上挥去。 楚天骄完全是应激反应,一把抓住拐杖,一个小擒拿手,就将拐杖夺了过去。 院中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什么情况? 原主也是个烈性的,但是从小生活在孝道大过天的社会里,别说对着长辈出手,就是顶嘴也是不敢的。 楚天骄刚才的行为,实为大不孝,是要被逐出家门的。 所有的人惊讶之余,都捏了一把冷汗。 这大小姐是撞坏了脑子了吧? 戚氏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手抓住楚天骄的手腕,一手接过老夫人的拐杖,口中喊道: “娘恕罪,天骄这是撞坏了头,现在还不认人,定是没有认出您来。 骄儿,这是你祖母,你怎么能动手呢? 快跪下!” 楚天骄原本不想跪,但是看到戚氏那焦急的神情,又有些不忍心,全身僵硬的被戚氏拉扯着跪了下去。 戚氏将拐杖还给了老夫人姜氏,陪着楚天骄跪了下来,恳求道: “娘,骄儿这是重伤初愈的后遗症,脑袋不太清楚,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站在后面的几人,也纷纷替楚天骄求饶,老夫人姜氏瞪了楚天骄等人一眼,将拐杖往地下重重的一杵,转身回屋去了。 楚天景的母亲,楚天骄的四婶周氏,这才冲了过来,拉着楚天景哭了起来: “景儿,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快跟娘回屋去。” 楚天骄原本想亲自给楚天景处理伤口,她的应急包里还有一些药物,不过看周氏已经拉着楚天景站了起来,便没有再说话。 “惹事生非的东西,谁允许你们起来的,都给我跪着!”堂屋中传来老夫人姜氏的怒吼声。 周氏和楚天景吓得又跪了回去。 这院子中是泥地铺了些碳渣,跪在上面很扎人,楚天骄有些不耐烦了,几次想站起来,都被戚氏扯了下去。 她这人吃软不吃硬,与戚氏相处虽然只有几日,但是戚氏待她,真可谓无微不至,疼到骨子里了。 这让从小是孤儿的楚天骄第一次尝到了母爱的滋味。 看在戚氏的面子上,她只好跟着跪了。 半个时辰后,楚家的大门被撞开,一伙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汉子,手中拿着一杆铁枪,恶狠狠的喊道: “刚才谁打我儿子的,给我滚出来!” 第三章 楚老夫人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一伙人冲进了楚家,为首的便是罪人村的甲长丰德。 楚天骄站了起来,将戚氏和楚天景等人护在了身后。 被流放滇州的楚家人,仆役早已经被发卖,除了两名未成年男丁外皆是妇孺。 听到院子中的动静,老夫人姜氏走了出来。 姜氏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杵着拐杖笑脸相迎道: “甲长莅临寒舍,可是为两家小孩儿扯皮动了手的事儿?您看,我正在这儿训诫孩子们呢!” 两句话,姜氏便将事件定了性。 楚天骄原以为需要正面硬刚,暗自摩拳擦掌,闻言一愣,对这位名义上的祖母,有些刮目相看了。 手持铁枪带了人,冲进楚家,准备替自己儿子报仇的丰德,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势顿减三分。 姜氏并没说错,这事儿的本质,也就是两家小孩儿扯皮斗殴。 “楚老夫人是吧?别忘了你们是被发配到这罪人村来的! 你家人动手打我家儿子,是想干什么?是想造反吗? 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 谁动的手,站出来!” 丰德色厉内荏的叫嚣着,为了表示自己占理,将他儿子丰元也扯到了身边。 小胖子丰元现在有他爹撑腰,气势很嚣张,指着楚天骄,指控道: “就是这臭婆娘踹我的!爹,揍她!” 楚天骄闻言,凌厉的目光落在了丰元的脸上,丰元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了手,缩到了他爹的身后。 丰德打量着楚天骄,好漂亮的小丫头,丰德看得有些失神,咽了咽口水。 楚天骄握紧了拳头,有些蠢蠢欲动,对于这样的目光,她上辈子就只有一个解决办法,打瞎他的狗眼! 丰德被楚天骄的凌厉的眼神惊醒,凶神恶煞的恐吓道: “楚大小姐?哪只脚踹的我儿子,剁了它!” 小胖子丰元探出头来,冲着楚天骄做了个鬼脸,助威道:“剁了她的脚,剁了她的脚!” 戚氏原本被楚天骄护在身后,她护犊子,硬要往前挤,反而将楚天骄推到了后面去,口中道歉道: “是我家孩子不该动手没个轻重,哟,这是甲长家的公子吧,长得可真结实。 看这小脸儿,光光鲜鲜的,可真俊! 不像我们家天景,这张脸呀,都可以开染坊了!” 丰元那模样,实在是称不上俊,但确实脸上毫无伤痕。 楚天骄这才发现,自己这位便宜娘,说话也是个高手。 楚天景被戚氏拉到了身边,正好与丰元面对面。 跟着丰德进来的村中众人,顺着戚氏的话,看看楚天景再看看丰元,这谁伤的重一目了然。 丰德来之前其实也并不知道,丰元将楚天景伤得如此之重。 丰元是他的独子,平日里捧在手心里惯着,今日突然听说儿子被打,提着铁枪就带着人冲到了楚家。 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来得及去了解。 丰德的目光也在楚天景的脸上走了一圈,这么看下来,好像自家儿子也没吃什么亏呀。 看把楚家的小子打得,这伤明显比自家儿子重得多了。 难道就这么算呢? 丰德可不愿意,一是脸面抹不下来,二是这家子刚来,他作为罪人村的甲长,必须先立威。 再说,这小妮子长得可真美,若是……,不管任何原因,都得先把这家子压服了。 拿定了主意后,丰德斥喝道: “你家犯的可是叛国罪,凡我东陆百姓无不将尔等恨得咬牙切齿。 我儿子揍你家小子,那是出于爱国之情和义愤。 你家姑娘踹我家小子,那是造反! 我这就回去禀报上官,你家就等着砍头吧!” 老夫人姜氏闻言拐杖往地上一杵,“嘭”的一声,打断了丰德的话。 “造反?这话还请甲长收回去。如果你硬要说我们造反,我便想问问了,我们这造的是谁的反?” 丰德原本以为自己一恐吓,这一家子妇孺为了保命,定会马上跪下向自己求饶,然后自己就可以随意的拿捏她们了。 没想到这楚老夫人刚才还对自己谄媚的笑脸相迎,现在却突然变了脸色。 “你们当然是造陛下的反……”丰德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上当了,马上顿住了。 “哈哈哈,笑话!我们一屋子妇孺,如何造陛下的反,我看甲长的意思,是说我们造你的反吧?” 丰德背上开始冒冷汗,糟了,这造反二字的对象,都是对当权者,对一国之主,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这老妇人真狡猾,这是要让我犯大不敬之罪。 “休要趁口舌之利,你们一家子判国贼,没将你们杀头,是陛下宽仁。 你们不思好好改造,还在这罪人村里寻衅滋事,就是对陛下的宽仁不思回报,毫无悔改之心。” 丰德辩驳着,却不再提造反二字。 “你也说了陛下宽仁,陛下将我们一家子流放到这罪人村,你以为你就能随意定我楚家人的罪?” “我是这罪人村的甲长,这里我说了算!”丰德嘴硬道。 楚老夫人轻蔑的撇了撇嘴,嗤笑道: “呵呵呵,今日的事来龙去脉,所知者甚多,除非你能将这些人杀光。 你要敢随意定我楚家的罪,你就等着替我楚家陪葬吧!” 楚老夫人说完,脊背挺得笔直,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丰德瞪着楚家众人,心中胆寒,思忖道: 这楚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要替他们家陪葬? 是了,这家子是谁? 这家子不是村里那些文臣家眷,也不是普通的武将家眷,这可是原镇国公府,原东陆第一战神的家眷哪! 谁家犯了叛国罪不是抄家灭门? 唯有这镇国公府,除了大房被扣押在京城外,其余家眷都只是流放和充军。 老镇国公虽死,镇国公世子虽然叛逃北燕了,可楚家军还在。 现在楚家军虽被武胜伯收编了,可毕竟武胜伯刚刚接手不久。 谁能保证,楚家军不会为楚家人出头呢? 如果楚家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为了安抚军心,上面也许真会让自己全家给楚家人陪葬。 想到这,丰德已经是身子发软,哪还有刚进门时的气势。 楚天骄站在一边,看着热闹,她虽然有原主前世的记忆,但是并未仔细整理过,对于镇国公府的过往和现状,也是一知半解。 此时看楚老夫人那架势,猜测,这家子被流放,莫不是背后还有什么隐秘? 看这楚老夫人的手腕,还挺厉害,居然将这丰德镇住了。 刚才被罚跪的怨念,稍稍减了几分。 丰德此时也没有了立威的心思,眼珠子一转,心下暗忖,看来此事只能以两家小孩儿,斗殴扯皮了结了。 他开始自己找台阶下,态度和缓了些,说道: “楚老夫人,我看在你们一家子妇孺的份上,也不好欺负你们。 其他的我也不追究了,但是,我儿子的伤,这医药费,你们总该付吧。” 楚老夫人立即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梯子顺坡下了。 她毫不迟疑,从袖中抛出一个荷包,递给丰德,朗声道: “多谢甲长体谅,这是十两银子,就当是赔给贵公子看病吃药的吧。” 一场风暴,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送走丰德一伙人,楚家的大门“砰”的关上了。 楚天骄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刚想回屋,便听到楚老夫人拐杖往地上一杵,喝道: “继续给我跪着!你们都好好给我想一想,如今咱们楚家是什么景况,要活下去,该如何做?” 第四章 楚天景病了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和楚天景二人,又被罚跪了一个时辰,才被老夫人姜氏叫了起来。 看着姜氏那阴冷的面容,楚天骄瘪了瘪嘴,什么都没说,跟着母亲戚氏回了屋。 楚家现在住的这个院子,一共两进,因奴仆都被发卖,全是自家人住。 一进设有堂屋,是大家聚集议事的地方,老夫人姜氏爱在这里坐镇指挥。 两侧的厢房,左边是二房的,住着戚氏和楚天骄。 右边是四房的,住着周氏和楚天景兄妹。 这两房都是庶出,在家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二进里,住着老夫人和三房一家子。 这老夫人姜氏,育有二子一女,大儿子就是叛逃北燕的原镇国公世子,楚广礼。 三子楚广仁也是姜氏所出,现在被刺配西北边军。 三夫人张氏带着一子两女,住在二进的西厢。 大房楚广礼的家人,全部被扣押在京城。 姜氏的长女,便是东陆皇帝的原配,东陆国的前惠仁皇后,已经逝世三年。 楚天骄用过晚饭后,很是费脑的捋了半天,才将这家子的人物关系大致捋清楚。 趁着戚氏不在,拿出了战地包中的手机,躲在被窝里翻看了起来。 能开机,信号肯定是没有的,更别说网络了。 电还是满的。 大部分功能都没用了,不过以前下载的海量书籍还能看。 作为一名有进取心的特工,楚天骄力求每一次出任务,都尽善尽美。 她收集了各种学科领域的资料书籍,有空就多看看,需要角色扮演时,才能做到逼真。 当然,现在不是看书的时候,手机的电池虽然是可以太阳能充电的,但是在这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还是节约点电。 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楚天骄被一阵哭泣声吵醒,这是周氏的声音,难道楚天景有什么不妥? 母亲戚氏端着一盏小油灯,推门进来,看到楚天骄睁开了眼,叮嘱道:“骄儿,天景发烧了,我要到村里去寻大夫,你小心看好门户。” 楚天骄立即爬了起来,拉着母亲说:“娘,我陪你去。” 戚氏将楚天骄的手轻轻的拨开,拍了拍,安慰道: “别担心,就在这村里,娘没什么危险。你可别小瞧了你娘,娘可也是出自将门的,有功夫防身。” 看着戚氏那自信的样子,楚天骄不好再说什么,她的外公,也是一名武将,是沧州的都指挥使。 戚氏自小习武,身手虽然一般,但是在这罪人村中,应该危险不大。 楚天骄送了戚氏出门,将大门扣好,便去了四房所住的厢房。 楚天景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额头上搭着一块湿布,一张小脸烧得绯红。 周氏坐在一旁,不停的抹泪。 “四婶,我来看看三弟。” 楚天骄走到床边,伸手揭开楚天景额头上的湿布。 摸了摸他额头上的温度,又将手放在他的脸上、脖颈处,试了试。 确实很烫,这应该是受了伤,没有及时处理,引发了炎症。 楚天骄检查了一下楚天景脸上,手脚上的伤口,脸上的还好,并不严重,脚上有一处伤口,却已经开始红肿发炎。 楚天骄有些后悔,白日里她应该亲自给楚天景处理伤口。 “四婶,你给三弟都上过药了吗?上的什么药?” 周氏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楚天骄道:“这是咱们楚家军惯用的金疮药,我都给他上过了。” 楚天骄拔开瓶塞闻了闻,有三七和白芷的味道,这药应该能用,将药瓶还给了周氏。 应该是因为楚天景年龄太小,受伤后又被姜氏罚跪,没有及时处理,伤口才感染了。 她四下打量,看见了屋角的木盆,伸手测了下温度,水不够凉。 拿着木盆去了院中,从水井里重新汲了凉水,回到屋内,取下楚天景额上的湿棉布,浸了凉水后,替他轻轻的擦了脸和脖子、手心。 “四婶,三弟现在正在发热,必须替他降温。 这身上,如果烧得烫的时候,您帮他这样擦一下。 还有膝盖、手肘等关节处,都可以擦。 擦完以后,也不能盖这床厚被子了。 家里还有薄的被子吗?换一床。” 周氏一直在旁边观察楚天骄的动作,闻言后,接过楚天骄手上的湿棉布。 “你三弟一直喊冷,我才给他加了这床厚被子。难道就让他一直这么冷着吗?” 楚天骄知道这是古时候的人的认知误区,解释道: “病人发烧的时候,身体温度高于环境温度,是会感觉到冷。 但是,却不能悟着了。 如果体内的热气散不出去,就会引起抽搐痉挛。 严重的,甚至会引发瘫痪和猝死。” 看着楚天骄严肃的神情,周氏虽然听不太懂,莫名的觉得,有些道理。 又听捂着了,可能会瘫痪或猝死,吓得赶紧的将楚天景身上的厚棉被掀掉,换上了一床薄被。 看到周氏开始给楚天景擦身子,毕竟男女有别,楚天骄避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厢房,找出了应急小药包。还好,里面有退烧药和消炎药。 楚天骄取了药后,便听到了拍门声。 戚氏领着一个老大夫回来了。 大夫看完楚天景,直摇头,叹息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风寒,这是伤口疡肿引发的高热,会死人的! 我先给你们留个药方,你们先煎两副药,喂他吃下试试。 哎,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楚家人原本就是武将家属,当然听说过伤口疡肿的后果,在这个药物匮乏的年代,战场上受伤的兵士,一旦伤口疡肿发高热,几乎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周氏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呀,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叫娘怎么活呀!” 隔壁屋睡着的楚天景的幼妹楚蕊,年仅七岁,被她娘的哭声惊醒,也在隔壁哇哇大哭起来。 周氏一边哭着,一边去到隔壁照顾女儿。 戚氏接了老大夫的药方,给了一两银子,将老大夫送出了门。 楚天骄趁着屋里没人,端起了桌上的粗陶碗,将藏在手中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塞进了楚天景的嘴里。 装了水。扶起楚天景,装作给他喂水。将藏在手中的药片塞进了楚天景的嘴里。 楚天景配合的吞下了药片,喝了口水。 这时,内院中刚被吵醒的老夫人姜氏和三房众人推门进来了。 楚天骄与这楚老夫人,有点相看两厌的意思,向楚老夫人行了个礼,楚天骄就避了出去。 “骄儿,娘要出门去给你三弟抓药,你先回屋睡吧!” 戚氏送完老大夫,回屋拿了银子,对楚天骄道。 “娘,我陪你去!”楚天骄果断的说道。 她可听说了,这村里没有药房,最近的药铺在镇上。 戚氏一个人出去,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放心了。 再说,她们能不能出得了村,还两说。 第五章 出村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母女俩走到村口,被两个巡逻的村民拦住了。 “什么人?不知道今天不是出村的日子吗?” 这两个村民,一个叫张栓,一个叫李福,都是伤残退役的兵丁。如今在这罪人村讨生活,负责看管犯官家眷。 戚氏倒是见过这两人,挤出了笑脸,将准备好的几钱银子,塞到了两位的手中。 “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家中有人得了急病,需要抓药。 麻烦两位大哥放我们去镇上一趟。” 张栓跛着足,手拿一根烧火棍,接过戚氏给的银子后,掂了掂,一瘸一拐的绕着戚氏母女转了一圈,说道: “这是楚家的二夫人啊,我记得你们来的第一天,甲长宣读罪人村规矩的时候,你在啊! 怎么,你这是要故意违反规矩,还是想潜逃啊?” 戚氏连忙摆手否认道: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会潜逃呢? 确实是我侄儿现在发着高热,急需抓药。 您看,这是大夫开的方子。” 张栓接过方子,假模假样的看了几眼。 其实他根本不识字,又将方子还给了戚氏。 看到张栓有些意动,一旁的李福扯了扯张栓的衣袖,两人走到一边窃窃私语了几句,张栓转回来,继续说道: “二夫人,实话跟你说吧,若是其他家,真有人病了,要出村抓药,只要甲长同意了,我们就可以放行。 但你们家这情况,估计甲长不会同意的。 这上面有过交代,对你家的人,必须严防死守。 你看这三更半夜的,我若放了你们出村,我们不好交代呀!” 张栓这话,半真半假,平日里这村中有人急病需要抓药,只要给点钱,他们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行了,根本无需经过丰德。 但上面有交代,对楚家人严防死守,他说的是真话。 戚氏一筹莫展,楚天骄上前两步,问道: “我们自己去不行,那你们抽个人押着我去总可以了吧?” 张栓拒绝道: “那不行,我们还要当值呢。” 楚天骄目光顿时变冷,看了眼张栓的瘸腿,又看了看李福断掉的左手,指着李福道: “你,押着我去镇上!” 又指着张栓道: “我娘留下做人质,你看着我娘!” 张栓和李福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是楚家的小姐吧? 你还以为这是你们镇国公府? 你凭什么命令我们?” 楚天骄懒得废话,果断出手。 “啪”的一声后,张栓的左胳膊被卸掉了,又“啪”的一声,右胳膊也耷拉了下来。张栓手中的烧火棍,掉到了地上。 李福仅剩的右手,刚刚举起刀,就被楚天骄一个小擒拿手,扣住了。 楚天骄扣在李福的脉搏上,威胁道: “不要挣扎,我只要一用力,你就没命了。” 李福吓得两腿颤颤,口中告饶道:“大小姐饶命。” 楚天骄接过他手中的砍刀,递给了一旁的戚氏: “娘,这个给你,你就在这里看住他。不准他乱跑乱说,我去去就回。” 说完又冲着被疼得满头虚汗的张栓说: “你就在这树下蹲着,好好的看管着我娘。 我娘如果少了一根毫毛,我回来后定要你狗命。” 张栓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心中暗骂: “呸,我现在两边胳膊都被你卸了,这谁看管谁呀?” 楚天骄扯着李福唯一的胳膊,始终没松手。 戚氏想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带着他们中的一人出村,就不算私自逃离了,只要楚天骄回来的快,她看住张栓没有问题。 见戚氏同意了,楚天骄拉着李福,一路狂奔。 “镇上有多远?” “照这速度,一个时辰差不多能跑个来回。” “你带路。不准耍花样。” 楚天骄松开了李福,命令道。 李福此时哪敢耍什么花样,乖乖的带着楚天骄,向镇上赶去。 楚天骄选他一起出门,便是看重了他腿脚是好的。 两人一路疾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镇上。 楚天骄不得表扬原主的身体素质真的是好。 不愧是将门之女,从小打磨过筋骨的。 跑了一二十里路,也就是有点儿喘气而已。 李福却被折磨的不行啦,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药铺早已关门,楚天骄拍开了门,拎着李福进了药铺。 拿出药方,递给掌柜的。这掌柜的半夜被病人家属叫起来的事遇多了,并不见怪。 掌柜的一边抓药一边感叹: “这是治疡肿的药呀,这位姑娘,家中人若得了这病,可不好治啊!” 楚天骄不太懂中药,也不认识药方上的字,趁机问道: “这药方不对症吗?” 掌柜的琢磨了一下说: “对症倒是对症,都是些消肿疏散的药。 只是这疡肿,没发高热还好,一旦发高热,可就没救了。” 楚天骄点头,对症就好。 她原也没指望这药能彻底治愈楚天景的病。 像楚天景这种病,还是得靠消炎药。 她已经给楚天景吃了一次螺旋霉素,不行的话,她应急包里还有盒头孢拉定,应该问题不大。 她带的药不多,得节约着用。 这中药只要能起到辅助作用,减少她带的药的消耗量了,就行了。 抓好了药,付了银子,出了药铺,李福却死活不肯再跑了。 “大小姐,我实在跑不动了,你自己先回去吧,我慢慢的跟上。 这药你已经抓啦,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我保证,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说!” 楚天骄一手拎着药包,一手拖着李福,严肃的说道: “不行,你必须押着我回去!” 李福原本就喘不过气来,听道这话,差点把自己呛死: “嗨,大小姐,咱俩这是谁押着谁啊?” 楚天骄侧身看了看死狗样的李福,认真的纠正道: “记住了,是你一路押着我到药铺抓药的,也是你押着我回村的,从始至终,咱俩一直在一起。” 回村的路上,便出现了一幅景观,一名美貌的少女,一路拖着个壮汉疾行。 两人回到村口时,楚天骄看见戚氏拿着烧火棍在小路上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张栓却倒在了一旁的大树下。 乍一看,戚氏倒是巡逻得有模有样。 李福看见了张栓,差点哭出来,整个人也栽倒在了树下,口吐白沫。 张栓原本已经被疼得半昏迷了,楚天骄走上前去,“啪啪”两声,将他的胳膊复位,张栓又被疼醒了。 张栓畏畏缩缩的望着楚天骄,眼含泪水: “大小姐,我很老实! 夫人可以作证。 我一动也没敢动。” 楚天骄赞许的点了个头,用脚踢了李福一下道: “喂,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呀,亏你还是当过兵的,没事吧?” 李福艰难的转过身,嗓音沙哑的回话:“我……没事……” 楚天骄蹲下身,掏出一把黝黑泛着寒光的匕首,在两人的眼前晃了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威胁两人道:“今晚的事,谁要敢说出去,小心半夜被人割了脖子。” 张栓和李福看着这凶神恶煞的楚家大小姐,绝对相信她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两人吓得连连告饶,发下了无数的毒誓,保证一定不会告密。 楚天骄和戚氏回了家,将药包交给了周氏。 此时楚天景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这是退烧药的功效,但这只是暂时的。 叮嘱了周氏,如果楚天景再发烧,一定要告诉她,楚天骄和戚氏离开了四房。 母女俩回屋的路上,戚氏问道: “骄儿,你如今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刚才那一手是什么时候学的? 可不可以教教我。” 楚天骄看戚氏比划的动作,是夺李福刀时的小擒拿手。 “这个啊……是小时候祖父教的。 娘若想学,我改天教你。” 戚氏眼睛泛着光,楚天骄不禁好笑。 没想到穿过来的第一个迷妹,竟然是原主的亲娘。 第六章 生计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折腾了一夜,楚天骄刚睡着没多久,周氏便来敲门,说楚天景又发烧了。 楚天骄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洗了把冷水脸,去了四房,又偷偷的给楚天景喂了一次药。 安慰了一番周氏后,楚天骄原本想回屋睡个回笼觉,却被老夫人姜氏叫到了堂屋。 这间堂屋并不算大,此时已经满满当当的站满了人。 随着楚老夫人一起流放到滇州的所有家人,除了楚天景都到了。 向老夫人请过安后,楚天骄向屋内的众人点头示意,便算作打招呼了。 众人都以为她伤了头,不太认人,也不见怪。 老夫人姜氏向周氏了解了一下楚天景的情况后,正式的开始了今天的训诫。 “大姑娘和小三昨日又闯了祸,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小三子昨夜发了高热,你们可能都在心里怪我,认为我昨日不该那样罚他们。 我让你们好好想想,现在我们楚家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你们想清楚了没有。 老四媳妇儿,病的是你儿子,你来说说,如今,我们家是个什么样的景况?” 楚天骄一听这开场白,便有了前世回总部开晨会的既视感。 周氏照顾了一夜楚天景,很是疲累。 刚坐着坐着,眼皮便不受控制的耷拉了下来。 突然被老夫人点名,迷迷瞪瞪的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睁眼直愣愣的盯着姜氏。 坐在一旁的戚氏贴耳复述了老夫人的提问。 周氏吞吞吐吐的答道:“娘……媳妇儿不敢有怨言…… 媳妇儿也知道现在,咱家很艰难,要万事小心。” 姜氏没有再为难她,继续说道: “就是这两个字---艰难! 你们要时刻警醒,那把刀,始终架在我们的脖子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旨意下来,咱家就灭门了。 什么道理,你们下去自己慢慢琢磨。 我今儿定下家规,从今日起,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谨言慎行。 能有多低调,就多低调。 忘记以前的好日子,忘记你们从前的身份。 就当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妇。 不要做任何能引起朝廷注意的事情。 只有让朝廷忘了我们,我们才能活下去。” 屋里的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楚天骄这几日对这家子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现在她的身份,是原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楚天骄,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姜氏的话,她虽然不完全赞同,但也认为算是个权宜之计。 曾经的镇国公府,太过张扬,长女是皇帝的原配,镇国公还掌着兵权。 听说仅楚家军就有十万人之众。 老镇国公身经百战,已经年近半百,按道理说,不用亲自上阵杀敌了。 却在对北燕的战争中,死在战场上。 这本身就很蹊跷。 更蹊跷的是,老镇国公的长子,随军出行的世子楚广礼,居然会在亲爹战死几天后,逃到杀父仇人那儿去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儿,如今的楚家人都不知道。 楚家军被接管打散,镇国公府其余的成年子嗣,被刺配充军,送往了西北的苦寒之地,现在是否还活着,都难说。 不管真相如何,一旦楚家军被完全收服后,东陆皇帝是否还需要她们活着,就得看东陆帝的心情了。 楚天骄想通了这些后,对昨日被罚跪的怨念基本消除了。 目前确实不是惹事儿的时候。 “大姑娘,你可听明白了?”姜氏盯着楚天骄。 楚天骄反应过来,这大姑娘是在叫自己。 她点了点头,爽快的应到:“听明白了,孙女儿不会再惹事儿了。” 姜氏又盯住了戚氏一句:“你看好她,切不可由着她再任性了。” 戚氏做了一番保证后,姜氏总算放过了她们母女。 “这往后一家子的生计,咱们今日也需要议一议。” 姜氏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楚天骄记忆中,当楚广礼叛逃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楚家人便被关进了大理寺。 而后楚家的家产全部被收没,充公。 他们是直接从大理寺的牢房,被押解出京的。 身上的财物,都是离京时,念着旧情的故旧亲友们,私下里偷偷送的。 那种情况,估计也没人敢多送。 据她所知,她娘戚氏因娘家并不在京城,身上那点儿银子,是早早被放出府了的一位老仆人硬塞的。 没有多少,大概二十两左右。 “娘,咱们能够做些什么?” 说话的是三夫人张氏。 这张氏出身文官家庭,据说精通文墨,知书达礼,生得也很漂亮,就是有些柔弱。 姜氏眉头微蹙,“我知道你身上有些贴己银子,我不管你。 但这一大家子要吃饭,生了病要看病,闯了祸,要填坑儿。 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咱们各自身上那点儿银子,能维持几天? 你们各自的贴己银子,我都不过问。 但这一家子的吃穿用度,总要挣吧? 这银子,天上不落,地下不长。 怎么来? 大家都说说,咱们怎么想办法挣?” 听了姜氏这一席话,楚天骄,真想拍手鼓掌。 这老太太,见识真不一般! 楚天骄想起了前世看的那些穿越小说,难道她也要开始种田致富了? 可是她出生在城市,当了特工后,虽然涉猎了很多行业,唯独却没有务过农。 种田她不会呀! 再看这满屋子老小,不是大家闺秀,就是将门之女,没一个像是会种田的呀。 楚天骄正在神游之时,已经有人提出了种田。 很快,这个提议就被否决了。 “种粮食就算了。 第一,咱不会。 第二,咱家也就只有屋后那半亩地。” “那半亩地可以种种菜。 这种菜根种花儿挺像的。 只要买点小苗,插进土里,它就会蹭蹭蹭的长大。 种出来的菜,咱们可以自己吃。” “不知道镇上有书局没有?我可以抄书卖。” “绣花儿吧,以前府里的丫头,也有绣了花拿出去卖的。 我绣工还行。” “还是打猎吧。 我看村后有一座山,这山上应该有猎物。 我可以去打猎。” 楚天骄听着她娘和婶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老夫人姜氏决定在屋后那半亩地上开始种菜。 三夫人张氏打算抄书卖钱。 四夫人周氏决定绣花。 而那个憨憨的准备去打猎的,自然是楚天骄的亲娘戚氏。 家里楚天娇的身手最好,便接下了,每七日去镇上,卖书卖绣活卖猎物的活。 原本姜氏不太同意楚天骄出门,但楚天骄据理力争。 一再保证决不闯祸,姜氏这才松了口。 第七章 戚氏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一家子商量之后,又分配了家务事,三个媳妇儿轮流做饭,今天从戚氏开始。 楚天骄陪着戚氏进了厨房。 “骄儿,你昨晚没睡好,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这里有娘,不用你帮忙。” 戚氏自信满满的开始烧火。 毕竟已经来了几天了,戚氏已经学会了烧火做饭。 但是那做饭的手艺,一言难尽。 楚天骄前几日就喝过戚氏熬的粥,那一坨一坨糊在一起的粥,据说已经是戚氏静心熬制的爱心粥了。 楚天骄确实是困,但是为了自己的牙口和胃,她决定在旁边指点戚氏一二。 家里的那点粮食和菜,是花银子向邻居们买的。 “娘,你中午也准备熬粥吗?” “没啊,早上才喝了粥,中午咱吃干饭。” “蒸干饭呀?那你这水是不是有点多了。” “多了吗?那咱们等会儿多蒸一下,反正柴挺多的。” “娘,不是这个道理。 这蒸饭水放多了,蒸久了,饭就会太软,不好吃。” “真的呀,我前两天看你四婶儿就是这样蒸的呀。” “四婶儿真的是沥米饭,呆会儿将米煮到半熟,就要用纱布沥出来。 然后再放到蒸笼上去蒸透。 既然水已经放多了,那我去把蒸笼洗了,您一会儿把米沥出来吧。” “好好好,还是娘去洗蒸笼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沥米。 骄儿,你怎么懂这些?” “书上都有写的啊。” “对对对,咱天骄不仅功夫好,还有学问。” 等戚氏洗好蒸笼,楚天骄已经将米沥了起来。 蒸上饭后,戚氏开始苦恼。 只有一把青菜,两个鸡蛋,怎么够一家子吃呢? 楚天骄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提议道: “我看村里有条小河,我去河边走走,看能不能抓两条鱼回来吧。” 戚氏挠着头苦哈哈地问:“骄儿,书上有说怎么做鱼的吗?” 楚天骄只好继续撒谎,肯定的点头: “嗯,书上有的,我会做。 娘,这青菜,你最好摘完了再洗。” 戚氏望着盆儿里正准备拿去洗的青菜,不解的问道: “这不是已经摘过了吗?” 楚天骄扶额,指着盆里的青菜,耐心地解释道: “娘,你看这些菜,都是昨日从村里买回来的。 这些叶子,已经枯黄了的,就不能吃了。 必须先摘掉。 还有这些,太老了。 炒出来咬不动! 也得摘掉。” 戚氏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着盆子频频点头。 等楚天骄说完,戚氏脱下围裙,推到楚天骄的怀里: “骄儿,娘去抓鱼,你来做菜。 书上连鱼怎么做都教了,那这些青菜就都交给你了!” 望着她娘迈出厨房时,欢快的脚步,楚天骄额头挂满了黑线。 半个时辰后,楚天骄饭烧好,蔬菜拾掇好,还回屋看了一会儿书。 听到院子里戚氏的声音,楚天骄出来一看。 戚氏手里提着一条两尺长的大鲢鱼走向厨房。 那傲娇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很像得胜回朝的大将军。 戚氏将鱼递给了楚天骄: “骄儿,怎么样,这鱼够大吧?” 楚天骄看着戚氏那满脸写着的“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想起了以前孤儿院里那些小朋友。 提着鱼,楚天骄就发现问题了。 “这鱼真是你抓的?” “别小瞧你娘。 你娘,可是掷得一手好飞镖。” 楚天骄更加狐疑。 “这鱼除了穿过鳃的伤口外,可完整得很。” 戚氏目光开始闪躲,这小表情楚天骄可太熟悉了。 “我用石子打的!” “可这穿在鱼头上的麻绳,是怎么回事?” “我路边捡的。” 楚天骄此时的表情,像极了以前孤儿院的院长,慈爱的盯着戚氏,用目光告诉她娘,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哟! 戚氏被盯得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我交代。 那河水有点深,我站在岸边,扔了半天石子儿,也没有一条鱼撞上来。 这鱼是我找张栓买的,才一钱银子。” 楚天骄这才赞许地点点头,就差伸手摸摸戚氏的头了,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这银子要省着点花,这次就算了。 咱们拢共身上也没多少银子,那些都要留来应急。” 戚氏也知道理亏,蹲在厨房的门槛上,画着圈圈。 从小没娘的楚天骄暗叹一声:“这娘不好带呀!” 楚天骄收拾好鱼,戚氏眼巴巴的望着她,可怜兮兮的说: “骄儿,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 你尽管说。 这次我保证完成任务。” 楚天骄已经查看过厨房。 姜葱都有,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辣椒。 想了想,给戚氏派了活儿: “娘,你跟邻居们熟吗? 你去问问,有那种腌得香香的泡菜吗? 如果有辣的调料更好。 你拿一百文去,应该就能买不少了。” 这一次,戚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端了一个粗陶碗回来,里面盛满了用青菜腌的泡菜。 当看到碗底那几十个红彤彤的泡辣椒后,楚天骄觉得,她爱死这个娘了。 “滇州的人都爱吃辣。 这是他们自家泡的辣椒。 你看可以吧?”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当一大锅酸菜鱼上桌时,楚家人吃得眉开眼笑。 这一顿,连老夫人姜氏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二嫂,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手艺!” 三夫人张氏夸赞道。 戚氏正夹了一块鱼肉往嘴里送,闻言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不断。 楚天骄又是给她喂水,又是给她拍背。 “幸好没被鱼刺卡着!” 楚天骄心中再次感叹:“娘这种大人,还真不好带!” 三天后便是允许出村的日子,楚天骄作为家里的采购员、销售员,一大清早就去了镇上。 楚天骄背着个小背篓,里面放着一只她协助戚氏抓的野兔。两只她自己抓的山鸡。 原本她想将这只野兔留着家里吃的,但是为了照顾戚氏的心情,她还是带上了,卖了钱也好让戚氏感受一下赚钱了的荣誉感。 到了镇上的集市,楚天骄到处打听了一圈,大概知道了物价。 这个世界,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文铜钱左右,一只山鸡或野兔的价格,一百文左右。 楚天骄找了个空地蹲下,将一只兔两只山鸡都摆了出来。 很快便有人来问价,楚天骄也不贪心,一律一百文一只,很快,就将三只野味卖完了。 揣着三百文铜钱,楚天骄又去找针线坊,买了丝线和绣花针。 当找到布庄时,她发现镇上的布庄,只卖土布和麻布,没有丝绸也没有棉布。 “那些都是富贵人家用的,姑娘你要买丝绸,得去县城。” 针线和丝绸是她四婶周氏要的。 周氏打算绣些丝织品来卖,可这镇上的人,明显消费不起。 楚天骄又去找书局,这镇上只有一个很小的书铺,压根不需要人抄书。 “姑娘,你如果想接抄书的活,得去县城里的乾元书局。”一位在书铺中看书的青年好心提醒道。 楚天骄蹙了蹙眉头,走出了书铺。 她并不知道县城如何去,而且她只有一天的离村时间。 一辆牛车从身边过去,楚天骄看见车上的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八章 县城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大小姐,这么巧?” 张栓和李福二人像见了鬼一样,张栓停稳了牛车。 “你们这是去哪儿?” 楚天骄站在车头前,抄着双手,幽幽的问道。 “甲长派我们两人去县城送公文。” 楚天骄二话不说爬上了牛车。 “大小姐,这……您这是什么意思?” 坐在车头驾车的张栓,扭头结结巴巴的问道。 李福直接挪了挪位置,给楚天骄留出了一大块空地。 “正巧我有事想去县城,所以……” 楚天骄坐了下来,讲小背篓放好,舒舒服服地半靠在车沿上,两只手也没闲着。 “我懂我懂,我们这就押送你去县城……” 这二人如此的识趣,倒省去了楚天骄不少麻烦。 李福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楚天骄的手,语气诚恳的提醒: “大小姐,这里毕竟是在路上,您能不能把那个收起来?” 楚天骄从善如流地放弃了擦拭匕首的动作,将匕首藏进了袖袋。 听着着牛“啪嗒啪嗒”的迈开了步,看到道路两旁的路人越来越少,楚天骄问: “从这里到县城有多远?” 张栓克制住心里的紧张,一边赶车一边回答: “不远不远,午时前一定能赶到。” 楚天骄今天出门得早,此时也不过才辰时末。 道路有些崎岖,楚家人被流放的地方叫习水县,多山地。 沿途的风景倒是不错,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比碗口还粗的大毛竹。 在山势趋于平坦的地方,零零星星的有些稻田。 李福看楚天骄一直在东看看西看看,想着这位是从京城来的大小姐,肯定没见识过这滇州的风土人情,好意介绍着: “咱们这一片山多地少,这在上山开荒种地的法子,都是薛大儒教的,你看,一层层的,像不像梯子?” “梯田。”楚天骄言简意赅。 “嗯,大小姐总结得好!” “这薛大儒是习水县令?” “不是,薛大儒是薛大人的儿子,薛大人是先帝时的阁老,七年前被贬到咱们习水县任了教谕。” 楚天骄知道,这教谕是古时候的一个很小的官职,大概相当于现代的县文教局局长。 从一朝的阁老,被贬为一县的教谕,这得降了七八级吧? 姓薛的阁老?楚天骄记忆里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原主小时候认识的。 “自从薛大人来了咱们县,咱们县里的娃就有福了,县里办了好几所蒙学,咱们镇上就一所。薛家还开了一间文心书院,院长就是薛大儒。薛大儒可是当过状元的……” 楚天骄一路听着李福说着闲话,偶尔应答几句,目光却一直在观察着一路上的风景、路人和偶尔出现的岗哨…… 感觉到有些饿了,她掏出两根火腿肠,小心地撕掉外面的塑料薄膜,收了起来。 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塑料这种东西,这前世的垃圾,在这里也许就是宝贝。 看着楚天骄吃火腿肠,李福咽了咽口水。 楚家大小姐手上拿的东西,像是肉,又不是肉。 奇形怪状的,从来没有见过。 李福莫名的觉得一定很好吃。 楚天骄将剩下的那根火腿肠,在李福的眼前晃了晃,问道: “你想吃?” 李福点了点头。 楚天骄收回火腿肠,遗憾的说道:“就剩这一根了,不好意思。” 说完,在李福惊讶的目光中,将这最后一根火腿肠塞进了嘴里。 李福有些想哭,大小姐,您不想给,问我作甚? 楚天骄倒不是故意的,她没有吃独食的习惯。 她只是在刚才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姜氏的话--低调,低调,再低调。 如果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火腿肠,被李福尝到了,也许会生出是非来。 牛车走得虽慢,但确实如张三所说,他们中午前进到了县城。 因为张栓李福二人是出工差,楚天骄甚至省了一笔入城费。 “大小姐,乾元书局和县城最大的绣楼、布坊都在东正街,我与张三要去县衙。 我们先把你送去东正街吧,然后我们再去县衙办事。 回头我们在这城门口汇合?” 张栓将牛车赶得慢了下来,扭头十分贴心的征求着意见。 能搭个顺风车到县城,楚天骄已经很满意了: “我今日离开镇上,到这县城里来,算违规吗?” “不算不算,只要您在打更前赶回村里,就不算。” 如果没有遇到这两人,楚天骄原可以悄悄的来,再悄悄的回去。 但如果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正大光明的来,当然更好了。 毕竟,如果接了书局和绣楼的活后,这县城,她得经常来。 “你们什么时候办好事儿?” “我们未时末一定赶到城门口等您。” 楚天骄算了算,现在应该刚入午时,大概相当于上午十一点钟。 张栓和李福下午三点在城门口等她。 打更是晚上七点开始打一更。 路上有四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就算张栓和李福不等她,她的脚程比牛车更快,也能及时赶回去。 到了东正街,楚天骄独自下了车。 这习水县城还算繁华,街道比镇上宽了好几倍。 楚天骄找了一家叫天下绣的绣楼。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水绿色罗裙,外套同色织锦半袖褙子。 这些衣衫,都是三夫人娘家人送的。 衣服半新不旧,配上她英姿飒爽的风仪,不显寒酸。 绣楼的人态度很好,对楚天骄的问题,有问必答。 这家绣楼收绣品,价钱却要看成品的质量了。 楚天骄参观了一下在售的绣品,对这家绣楼的档次有了大致的评估。 然后楚天骄又去了布坊,买了一卷素娟。 四夫人周氏的需求就基本满足了。 到了乾元书局,楚天骄来了兴致。 她很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最好的办法就是多看看这个世界的书。 书很贵,几乎都要一两银子以上一本。 楚天骄买不起,便站在书架旁阅读起来。 她选了一本《东陆地理风俗志》,看得津津有味。 翻到介绍滇洲的部分,滇洲在东陆的西南,离京城有两千多里路。 她又找了找甘州,楚家的几位成年男丁被发配的地方,在西北,离滇洲也有近两千里地。 东陆帝将这一家子拆散到一南一北,确实高明。 她看得专心,没发现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已经观察她许久了。 第九章 美人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站在乾元书局里看着书。 当她站得有些累了,耸了耸肩膀,交换了一下左右脚的重心时,一旁暗暗观察她许久的白发老者好心提醒道: “姑娘,楼上有静室,可以坐下来慢慢看。” 楚天骄抬头看了看老者,礼貌的颔首致谢。 她很惊讶,没想到这个乾元书局,还带有图书馆功能。 她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该办的事基本都办好了。 书局里有简单的笔墨纸砚卖,旁边就有个粮铺,就近就可以采购所有物资。 书局门口有个柜台,柜台里走出个伙计,客气的介绍道: “姑娘,楼上静室十文钱一个时辰,要不我领您上去?” 十文钱一个时辰,有些小贵。 但对于像楚天骄这种买不起书的人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一些穷书生,会在这里借了书上去抄。 古时候的书都不厚,基本上一两天能够抄完一本。 楚天骄心动了,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交了十文钱,选了五本书,楚天骄就要上楼。 白发老者语重心长的劝诫道: “姑娘,读书囫囵吞枣可不行呀。” 楚天骄笑笑,解释道: “我还没有决定看哪本,先翻阅一下大致内容。” 伙计领着楚天骄转过一排书架,便看到上楼的楼梯,楼梯口有一把躺椅,躺椅上一个男子脸上盖着一本书,似乎睡着了。 楚天骄觉得好笑,想起了大学里的图书馆,那时候经常有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 没想到古代也有到图书馆来睡觉装勤奋的学子? 楚天骄不禁多看了两眼,嗯,脸虽然被书遮住了,看这身材,应该是个青年学子。 这一身蓝白色的长衫,像是哪个书院的院服。 上了楼,楚天骄发现这里用木板隔出了一圈小房间,门口挂着布帘,有点像前世茶楼的卡座。 她观察好环境后,选了角落里的一间。 将布帘扯严实后,发现只要不掀开帘子,从外面,就看不清里面的动静了。 她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襟,动作有些不雅,不过反正没人,也无所谓了。 她在内衫里缝了个暗兜,里面藏着她随身携带的抄书神器——手机。 当听到老者介绍楼上有静室时,她马上就想到了用手机拍书。 当然,这办法有些猥琐,但是谁让咱现在穷呢? 这就如孔乙己前辈说的一样,这偷书不算偷,叫“窃书”……这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算偷呢? 更何况她也就是翻拍一下,不猥琐,不猥琐! 对着那五本书,楚天骄动作娴熟的喀嚓喀嚓翻拍了起来。 这活儿她前世经常干,只不过以前都是拍一些机密资料,犯罪证据之类的。 一刻钟后,她下楼换了十本书,回到楼上,继续翻拍。 半小时后,等她再在下楼选书时,白发老者和伙计都奇怪的看着她。 白发老者嘴唇蠕动了几下,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楚天骄又选了十几本,这次的书比较杂,有话本子,有志怪小说。 又是一顿操作猛如虎,拍完这十几本,楚天骄感觉自己手都有些酸了。 捧着这十几本书下楼的时候,一不小心,手中的书山斜了一下,哗啦啦,上面的几本掉了下去。 从楼梯的一侧落下,正巧砸在了那名躺椅上睡觉的学子身上。 楚天骄慌忙跑下楼梯,便看见了一张美人初醒图。 男子睡眼惺忪的凤眼半睁着,慵懒中透着风情; 挺直的鼻梁皱了两皱,薄怒中带着俏皮; 薄薄的嘴唇轻微的翘起,似语非语; 白皙的玉脸轮廓分明,透着无尽的书卷气…… 楚天骄有些看呆了,她前世就是个颜控,常对着手机里的小鲜肉舔屏。 如今,一枚活生生的小鲜肉就放在眼前,好想流口水,怎么办? 美人清醒过来,似乎很有些起床气,瞟了一眼楚天骄,蹙紧了眉头。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本叫《妖本无情》的志怪小说,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下来。 将书递给了楚天骄时,发现她手上捧了一大摞书,又有些惊诧。 “姑娘,你的书。” “哦……哦……那个,谢谢……” 楚天骄好不容易压下想拿出手机拍照的冲动,示意美人将书摞到她的书山上。 听到动静的白发老者走了过来,和美人一起帮楚天骄捡起了所有的书。 白发老者将最后一本摞到楚天骄手上后,问道: “这么多书,姑娘都没有选到一本满意的吗?” 楚天骄敷衍的点了点头,从美人身边走过,随口答道:“不是太深奥,就是粗制滥造,没看到合心意的。” 她没有看见,身后的美人已经变了脸。 老者亦步亦趋地跟着楚天骄,看着她将书一本一本的插回了书架。 当楚天骄将那一本《妖本无情》放回书架时,老者又将书取了出来,随意的翻了两页:“姑娘,喜欢看志怪小说吗?这本感觉如何?” “粗制滥造,没有逻辑。” “哈哈哈,姑娘见解果然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美人脸色铁青的靠近,从鼻孔中呼出一个“哼”字。 白发老者一脸的慈爱,让人好感渐生,他指着书封侧头望着楚天骄: “这本书老夫也看过,觉得勉强还行,可否请教下姑娘,觉得哪些地方不如意? 不瞒姑娘说,这家乾元书局就是老夫开的。 这作者老夫也认识。 老夫想听听姑娘的意见,稍后老夫好向作者转达一下,看他能不能修改一二。 以后咱们书局收书,这鉴别力也能有所提高。” 楚天骄其实压根儿就没看这本书,也就是觉得书名挺像前世看的那些仙侠玄幻小说的,随手拍了拍。 她扫了一眼书封,看了眼作者名--玉面书生。 楚天骄鄙夷地说道:“光看这作者名字,就知道是一个低级趣味、满脑子YY的闭门造车之徒。玉面书生,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个采花大盗写的呢。” 白发老者强忍着笑,追问道:“嗯,作者名字咱暂且不管,我们主要说书的内容。” 楚天骄从老者手上接过书,一目十行地迅速翻看了几页,指着其中几行点评着: “哎,你看这儿,写的明明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猫妖,怎么就突然变得狠厉起来了呢?转折的一点都不合理。 还有这,说涂山国的狐仙,都是女的,纯属乱编,都是女如何繁衍生息呢? 全都跑到人世间去采阳补阴,那生下来的是什么?狐狸?还是人?或者半人半狐?明显逻辑不通嘛……” 以楚天骄钱是博览群书的鉴赏水平来看,眼前这本书确实写得一般。 脑洞开的够大,但是逻辑全无。 就算是写妖怪,这妖怪也有妖怪的思维方式呀。 这本书里面的妖怪,最后一律都是坏人,让人看了很是乏味。 被楚天骄一顿批评,白发老者的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一旁的美人,脸却黑得像要吃人。 第十章 薛家老翁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看那白发老者,挺慈祥的。 又听说是这书局的老板,想着三婶日后的抄书大业,便起了结交之心。 顺着老者的话,将那本《妖本无情》一通乱点评,逗得白发老者笑得胡子乱颤。 悄悄尾随在书架后面的那位美人学子,被气得错牙。 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冲着楚天骄怒怼道: “你既然说的这么厉害,有本事你写一本呀。” 说完一把抢过楚天骄手上的书,怒气冲冲的昂着头拽着书扬长而去。 楚天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指着那个傲娇的背影,问一旁的白发老者: “这……这不会就是原作者吧?” 白发老者脸上的笑容此时还未收住,裂着嘴,猛点头。 “大爷,你害我?”楚天骄吐血抱怨道。 这么美的美人儿,就让自己活生生的气走了? “大爷?姑娘,你这称谓辈分不对呀,你该叫我翁翁。” 楚天骄一着急,现代的称呼都出来了。 她知道翁翁在古代,就是爷爷的意思,看这位老者,应该已到耳顺之年,确实该是爷爷辈的了。 楚天骄及时纠正,再次诘问道:“翁翁,您故意害我?这书就是刚才那学子写的吧?怎好叫我平白无故得罪人?” “哈哈哈,无妨无妨,老夫姓薛,刚才那个不成器的,是我孙儿。 他不敢打击报复你的,你放心!” 楚天骄还在为得罪美人懊恼,便没了心情继续拍书,向这薛家老翁打听道: “薛翁翁,这书局是您开的,我可以在您这接些抄书的活儿吗?” “姑娘,你想抄书?能让我看一下你的字如何吗?” 楚天骄挠头,慌忙摆手,“不是我抄,是我家三婶抄。她写得一手好字,簪花小楷,正楷都擅长。” 薛老翁走到柜台前,指着楚天骄,对那位年轻伙计说:“青竹,你跟这位姑娘商量一下抄书的事。” 叫青竹的伙计拿出一本《论语》说:“姑娘,最近这本论语卖得多些,您要抄,得用正楷、白麻纸。 一两银子一本,十天内交货。 姑娘家里如果没有这本书,可先借一本回去,押金给二两银子就可以了。” 楚天骄觉得还不错,就是这押金,她身上有出来时三婶给的十两银子,等会儿还要买笔墨纸砚,付了押金后就不知道够不够了。 她可知道,古时候的笔墨纸砚都死贵死贵的。 “嗯,我想抄,就这本《论语》吧,你们书局的笔墨纸砚,你给我介绍一下,不要太贵的。” “姑娘放心,我们书局的笔墨纸砚,都是卖给书院的学子们的,肯定不贵。” 在青竹的介绍下,楚天骄买齐了笔墨纸砚,花了八两银子。 看着青竹要将自己的十两银子都收下,楚天骄有些不舍,捏着银子的手久久不松开。 “青竹,那二两押金就别收了。” 薛老翁在一旁发话了。 “老太爷,这可不行,这是店里的规矩。”青竹反驳道。 “咳咳咳,就你守规矩?这书局是我开的,我说不收就不收了。” 薛老翁被伙计驳了,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那万一……” 青竹倒不怕自家老太爷,但是也不能一再在外人面前驳自家老太爷的面皮,迟疑着,还在跟楚天骄拉扯那十两银子。 薛老翁似乎觉得青竹很是丢脸,气得一拍柜台桌面,斥道:“没有万一,楚家大小姐还会贪你一本书?你这狗奴才,钻钱眼子里了?” 一旁的楚天骄很吃惊,捏着银子的手一松,被青竹抢了去。 “薛翁翁,您认识我?” 薛老翁自知露底了,面色讪讪的自我介绍道: “呵呵,老夫薛幽之,这习县的教谕,与你家翁翁,也算是旧识了。” 楚天骄想起了李福在路上介绍的那位连降了七八级的薛阁老。 薛阁老,薛教谕,竟然就是眼前这位老者,还真是巧了。 既然都是从京城来的,说是旧识肯定没错,楚天骄重新见礼: “晚辈楚天骄见过薛家翁翁。” 薛老翁抚着胡须,满意的点头: “是个知礼的好孩子。 你的满月礼老夫还参加了的。 小时候看你那么皮,现在长大了,知书达理了。 你祖母身体还好吧?家人都好吧?” 楚天骄恭谨的回答: “祖母身体康健,到滇洲来了的家人也都还好。” 薛老翁抬头望向门外天空,似乎在追忆着什么,然后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感叹道: “不容易…… 楚老夫人是位巾帼英雄,这两千多里走来,不容易…… 你们楚家人,突逢大难,还能想着自谋生计,不容易…… 老夫观察你半天了,你小小年纪,从云端跌落,脸上毫无萎靡之色,依然朝气勃勃,更不容易……” 薛老翁一连感叹了好几个不容易。 从他的话音中,楚天骄听出了伤感的味道。 她猜不出这位先帝的阁老,与自家的祖父,是什么关系。 一个是曾经的文臣之首,一个是曾经的武将之首,按道理应该文武相争,相看两厌。 况且,他们楚家现在身上背着的是叛国罪,作为文人,不是应该更耻与为伍吗? 怎么这薛家翁翁似乎对他们楚家,还颇为赞赏? 一旁的青竹听到是老太爷的旧识,不敢再坚持收押金了,赶紧的找了二两银子给楚天骄,双手奉上:“楚小姐,您的找零。” 楚天骄接过银子,看到青竹拿眼睛偷瞄自己,也不生气,颔首一笑。 薛老翁似乎很嫌弃青竹此时搞银子的事,很煞风景,也破坏了他追忆故人的情绪,摆着手驱赶道:“你……滚,滚,滚……” 青竹这才小心翼翼的缩回了柜台后面。 楚天骄见时辰已经不早了,便向薛老翁告辞。 薛老翁也不挽留,叮嘱了一句替他向楚老夫人问好,便落寞的转了身,没有目送楚天骄离开。 楚天骄出门去了粮铺,买好了米面,背着小背篓,赶到城门口。 张栓和李福已经如约等候在那里。 楚天骄爬上了牛车,递给他们一人一个肉包子,这是她刚才在路上买的,算做感谢这两人守约等她。 张栓和李福面面相觑,暗暗思索,看来这楚家大小姐也不是一味的狠厉,还蛮有人情味儿的。 三人赶回村时,离打更还早,楚天骄提前了一段路跳下牛车。 “你们先走,这段路我自己走回去。 今日的事,谢谢了。” 张栓和李福连连摆手,称不用,不用。 “福子,咱们怎么跟楚大小姐客气起来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儿呢?” “那是你犯贱,这次没卸了你胳膊,没用刀子驾着你脖子,你不习惯了?” “呃……”张栓打了个寒颤,将牛车驶进了村子。 等楚天骄进村时,看见甲长丰德正在一一清点人名。 见了楚天骄,丰德将楚天骄上下打量,那目光相当的猥琐,楚天骄又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了。 不过想到姜氏的叮嘱,强压下火气,只冷冷的回盯着丰德,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丰德吓得赶紧的在小本本上楚家人后面画了个圈,别开了头。 第十一章 读书明理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回到家。 将卖野味所得的300文钱,交给了楚老夫人姜氏。 又将预支的银钱结算清楚。 笔墨纸砚和那本《论语》给了三夫人张氏。 白绢和针线给了四夫人周氏。 米面放进了厨房。 一家人终于盼到她回来了,有许多话想问。 楚老夫人姜氏却一拍桌子: “大姑娘今天辛苦了。 先休息。 有什么话,明天早上再说。” 三夫人和四夫人只好按耐住急切的心情,任由戚氏将楚天骄带回了二房。 “骄儿,娘给你留了饭。” 戚氏一路小跑,去厨房端了饭菜,送到楚天骄的房中。 楚天骄就着青菜刨着饭。戚氏托着下巴,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楚天骄。 “娘,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戚氏立马雀跃起来: “骄儿,快跟娘说说。 你今天都去了哪儿?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那一只兔子,真的卖了一百文钱?你第一次出去卖东西,怕不怕? 你……” 楚天骄听着她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想笑。 她又想起了孤儿院里的那些小朋友,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每次她回孤儿院看望院长时,小朋友们总有十万个为什么等着她。 “娘,咱能不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说?” “那好,你先告诉我,那只兔子真的卖了100文钱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 戚氏高兴得双手搓来搓去,看那架势,如果现在不是天色已晚,她立马就要出去再打一趟猎了。 果然,自食其力的成就感,远远大于了那只兔子本身的价值。 “那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我去县城了。 对了娘,你记不记得一个叫薛幽之的人,据说在先帝时当过阁老。” “薛阁老?当然认识。他家孙子跟你还……” “还怎么样?娘你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听到他娘提到那美人儿,楚天骄有点急切,难道美人与原主也是认识的? 戚氏似乎不太想说薛家的事: “没什么,以前两家关系还行,偶尔有走动。 你小时候跟他家孩子一起调皮过……” 楚天骄很高兴,原来自己与美人儿小时候就认识,那算不算青梅竹马呢? 但似乎原主对此没有记忆。 “娘,他家的孙子叫什么?年龄大概比我大一两岁那个。” “薛旻灿?娘记得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今天见到那孩子了?” 楚天骄沉浸在她与美人儿是旧时的兴奋中,没有注意到他娘警惕的表情。 “我不是去给三婶找抄书的活儿吗?那家乾元书局就是薛阁老开的。 薛阁老认出了我。 让我替他向老夫人问好。 他家孙子今天也在。 他家在京城的时候,跟咱们家关系很好吗?” “也不算很好吧。 你翁翁是武将,跟文人合不来。 都是些场面上的应酬。 后来他们家被贬出了京城,就没来往了。” 楚天骄点头,果然跟她猜的一样。 这文臣和武将,大多合不来的。 薛家翁翁,今日之所以这么热情,可能是兔死狐悲,同病相怜吧。 一宿无话。 第二日清晨,楚天骄向楚老夫人转达了薛阁老的问候。 楚老夫人错愕之余,沉默了一下,便叮嘱楚天骄: “我家现在的情况,不宜与薛家走得太近。 大姑娘,你以后去书局,尽量快进快出,公事公办。 不要有过多牵扯!” 楚天骄一想,两家的身份,确实不宜有牵扯,这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家呢。 睡了一觉之后,那围观美人儿的迷妹心情,原本就淡了,听了楚老夫人的话后,更是将美人儿抛之脑后了。 今日楚天景已经大好了,虽然瘦了一圈,一家人还是觉得这是祖宗保佑,楚天景命大。 连楚老夫人看楚天景,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期许。 “禀报祖母,孙女儿还打听到。这镇上就有蒙学,县城里还有一个文心书院。 三弟和四弟这年龄,是否应该去上学?” 楚天骄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向楚老夫人作着汇报。 楚天景期待地望着楚老夫人。 年幼的楚天赐嚷着:“我不要读书,我要练武功。 练好武功,像翁翁一样上阵杀敌。” 楚老夫人听见后,一把将楚天赐揽入怀中。 眼中出现一抹湿润:“好孩子,有志气。 但咱们书还是要读的。 楚家人读书,不为考状元,只为明事理。” 一个古代的老妇人,能有如此的见识,难怪薛家翁翁夸楚老夫人为巾帼英雄。 原主与楚老夫人的关系恶劣,多半还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 再加上原主的性格,过于刚烈,从小又有些骄横,两人才会发展到相看两厌的境地。 这几日的相处,楚天骄对这位老夫人的观感,多了几分尊重和赞赏。 楚老夫人看楚天骄,似乎也顺眼了许多。 楚天景和楚天赐上学的事儿,便这样决定下来了。 横在他们面前的障碍,便是关于不能随意出罪人村的规定。 戚氏认得的邻里多些,被派出去打听别家的孩子,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能祸及家人被流放的罪名,都不会太轻。一般这样的家族,后人大多无法参加科举。 但就如楚老夫人所说,读书不仅是为了科举,是为了增智慧,明事理,更是为了家族,留下一线希望。 在这罪人村里有见识的人家,还有几户。 戚氏去了村东头的陈家。 这陈家的老爷原为郑州知府,前几年大河泛滥,冲毁了堤岸,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 陈家的老爷被举报,克扣了河工银两,郑州段所修的堤岸竟然填塞了大量的稻草。 天子发怒,陈家老爷判了斩立决,家属充进教坊司。 后来宫中有人说情,称陈家老爷也是受人蒙蔽,才又改判了全家流放滇州。 戚氏听说陈家两小儿都在镇上蒙学里,便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戚氏自报了家门,这位姑娘让戚氏稍等: “请楚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我家夫人。” 戚氏纳闷,这位姑娘竟是陈家的丫鬟。 被流放滇州了,还能带着如此齐整的丫鬟,这陈家,不简单。 片刻后,门又开了,丫鬟出来回禀:“我家夫人今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还请楚夫人见谅。” 这就是不见的意思了。 戚氏有些尴尬,但想想自家的情况,人家害怕沾染因果,刻意避着,也可以理解。 第十二章 公道人心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戚氏上门去拜访陈家,想问问到镇上蒙学读书的事情,结果被拒之门外了。 戚氏也不生气,走了一阵,拐到小河边。 河边有一处地方,是村里妇人们,洗衣服的聚集地。 戚氏折了一根柳枝,手里摆弄着,坐在一旁的一块大青石上等候着。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两个妇人,端着一木盆衣物珊珊行来。 妇人的衣着打扮虽俭朴,但难掩良好的出生自带的气质,年长些的那位行走间步伐稳健,眉宇间透着爽朗气。 看见坐在岸边守株待兔的戚氏,两名妇人有些错愕。 戚氏并不认识二人,脸上却堆满了笑容,自来熟的上前攀谈。 “两位大嫂,我是新来的村里的,家夫姓楚。 敢问两位大嫂贵姓?” 两位妇人一听是村里新来的要与她们结识,也没多想。 年长的那位客气地回答道: “家夫姓王,这是我弟妹。” “原来是王家二位姐姐。听二位姐姐口音,也不是本地人?” “嗯,我娘家是沧州的,我弟妹是甘州人。” “姐姐竟是沧州人?咱们可算得上老乡了,我娘家如今都在沧州。” “哦,这么巧。妹妹是沧州哪里的?” “我娘家就在沧州府城。来来来,我帮着姐姐们一起洗衣服,咱们边洗边聊。” …… 三个女人一台戏,很快戚氏就与王家这两位妇人熟络了起来。 该打听的还没打听清楚,不该打听的却听了一耳朵。 这王家也算是军队体系中人,王老爷曾任职甘州卫度支郎,也就是主管后勤粮草的官员。 似乎是被人陷害,在粮草上出了些差错,全家才被流放到这里。 王家并无小儿在上蒙学,家里的公子,都是跟着王老爷在家读书识字。 聊着聊着,其实王家大夫人也猜出了戚氏的身份。 老镇国公在行伍中的人望很高,楚家虽出了事,但老镇国公却的的确确是为国战死的。 镇国公世子的投敌行为虽让人唏嘘,但瑕不掩瑜,对楚家人,行伍中人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家夫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老镇国公,每每提起老镇国公之殇,便恨不得以身代之。 听闻楚家家眷也来了这村子,家夫早就叮嘱过我们,不可行那落井下石,逢高踩低之事。 楚家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咱们能帮的,就帮一把。 今日倒是巧了,楚夫人在这等着,定是有什么事吧? 不妨直说。” 王大夫人一袭话,说得戚氏有些泪目,看吧,公道自在人心,老公爷为国征战一生的功绩,不是说抹杀就能被全部抹杀的,总还是有人记得的。 拭了拭眼角,戚氏才直接问道: “王家大嫂,不瞒您说,我家有两个侄儿,都到了该上学的年龄。 听说这镇上办了蒙学,便想送他们去。 可这罪人村不能随意进出的规矩在。 我就想打听一下,需要办什么手续。 才能如陈家二位少爷般,去上学呢?” 王大嫂扫了一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开口道: “陈家与我们不一样。 人家宫里有人。 听说陈家老爷,随时可能起复。 甲长自然不敢得罪他。 说是为推广圣人教化,每日都派一名甲丁护送陈家二位少爷去镇上蒙学。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拉拢了两家,一同前往。 这是跟县里都是通了气的。 像咱们家也争取过,可人家总有理由,将咱们排除在外。 所以我家老爷,才在家自己教两位哥儿读书。” 戚氏一听,顿时气馁。 自己家与那甲长丰德刚刚结仇,这丰德必定会想方设法的为难他们。 戚氏回家将了解到的情况向楚老夫人做了汇报。 楚老夫人长叹一声:“那我们也只有像王家一样,让两位哥儿在家自学了。 三儿媳妇,以后两位哥儿的学业,就由你负责。” 楚天景闻言,极度失望,情绪低落。 楚天骄不忍心,扯过楚天景,悄悄地问道: “你就这么想出去上学?” 楚天景眼睛红红的,似乎就要哭出来了,低声的呢喃着:“想……想又有什么用呢?” 楚天骄拍拍楚天景的肩膀,安慰道: “想读书是好事,别急,大姐帮你想办法。” 一家人各自忙活,楚天骄爬上了房顶,开始给手机充电。 看着电量一点点恢复,便知道太阳能电池还能用。找了一处地藏好继续充电,便去厨房帮戚氏做饭。 当晚,楚天骄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一边听着家里的动静,一边思索: 老夫人要求大家低调,但根据楚天骄的判断,就算楚家再低调,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刀,到了时候,还是会落下来的。 如今不过是暂时的苟且而已。 楚天骄不能坐以待毙,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楚家人面前的生路,无非是两条。 要么反了,要么逃。 反,现在楚家没有资本。 以前倒是有,可惜老镇国公没有抓住机会。 逃,也困难重重。 首先,这一家子分为三处,互为牵制。 其次,习水县周边,多是崇山峻岭。 去县城的路上,她仔细观察了。 一路上,都是岗哨。 难道逃到山里去? 她刚才已经将那本《东陆地理风俗志》读完。 滇州之南有南诏国,逃出国倒是一个办法。 可这一家子妇孺,如何过边界? 南诏那边的情况又是如何?她都不清楚。 乾元书局里似乎并没有介绍南诏国的书。 楚天骄不停地盘算着。 想得头大如斗,理不清楚头绪。 但是有一条,他认定: 低调是表面的,绝不能让一个小小的罪人村甲长就束缚住了手脚。 丰德这个人,必须搞定。 想到这里,她说干就干,至少要先去将丰德家打探一番,看看这个人有无什么漏洞把柄。 楚天骄听了听家人的动静,应该都已经睡了。 她拿出战地包,从里面取出一套夜行衣换上。 打开出勤应急包,赫然发现被楚天景吃完的螺旋霉素又回来了。 这应急包的物品居然可以自动补充? 楚天骄惊喜异常。 这只应急包,里面可不单纯的只有日常药品,还有她出任务时习惯使用的一些小杀招和几只自救便携式针剂。 她取出巴掌大的针盒,一排比小拇指还细小的一次性针筒整齐的排列着。 楚天骄取了一只强心针带在身上,有一次执行任务时,她身受重伤,就靠着这一管针剂,才让自己没有死在敌人的地盘上。 取开第一层,下面是一排毒针,隔断处标有符号,这些,便是她的小杀招。 五分钟后,一个黑影翻出了楚家的院墙。 第十三章 活阎王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罪人村虽然叫做一个村子,却有好几个山坳。 丰德家住在最宽敞的下里坳,楚家在最贫瘠的上里坳。 月光从树隙间洒落,斑斑驳驳的林间,一道小身影借着树影的遮掩穿行。 村中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楚天骄悄悄的爬上了丰德家院墙。 一条大黄狗叫了两声后,一道细细的寒光扎进了大黄狗的脖子里,黄狗的叫声低了下来,倒在地上成了死狗。 把特工专用的“迷字一号”毒针用在一条狗上,楚天骄有些肉疼,幸好应急包中的物品,会自动补充。 跳下院墙,用专用磁石吸走毒针后,楚天骄潜进了内院。 还好这丰德家大归大,但是没什么规矩,晚上也没有仆人值夜。 村里人都节约,晚上只要睡了,也不会点个什么灯笼在廊下。 唯一透出光亮的是西厢房,楚天骄偷偷的潜了过去,蹲在窗下墙根处偷听。 也不知道她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屋内传来不雅的喘息声和女鬼叫声。 楚天骄对看活春宫没有兴趣,主要是就丰德那模样,她怕脏了眼睛。 只好耐心的等里面完事。 还好,没等多久,她便听到里面安静了下来。 刚想起身进去,便听道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道:“爷,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累了。睡觉!”声音虽然有些暗哑,但是楚天骄还是听出了,这就是丰德的声音。 “爷,你这几天都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又看上了谁家的小媳妇了?” “话多,哪有什么小媳妇儿?就你多心。” “爷,你也别骗我,你这丢了魂的样子,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上回徐家那媳妇,还不是我帮你骗到家里来的。” “哎,这回你不行,那丫头透着邪气,你不是她对手。” “看你说的,我虽然是个姨娘,可在村里,人家都看你面子,给我三分脸面。我要请哪家小媳妇喝个茶,谈个事,她还敢不来?” “嘿嘿,那倒是……不过,这次还是不行,这家子我还没试出深浅,除非等皇上要除他们时,我倒可以顺便捡个便宜。” “爷,你不会是看上那新来的楚家的人了吧?丫头?……你说的是……” 楚天骄今日原本只是想来探探深浅,倒是没有想干啥大事。 但屋里这两人的对话,把她气得七窍生烟,忍无可忍了。 那女人还没说出最后几个字,楚天骄已经站在了床前,两根“迷字一号”毒针,快速的戳在了两个人的脖子上。 丰德醒来时,感觉自己嘴被塞着,全身瘫软,楚家的大小姐,就站在自己面前,那脸上的寒意,似乎随时都准备将他抽筋剥皮。 丰德觉得自己一定是做噩梦了。 这明明是在自己家中,怎么楚家大小姐会突然出现? “穿上衣服!” 楚天骄命令道。 不是梦,这个楚家大小姐会说话。 丰德哆哆嗦嗦的穿上了衣服,这手,这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主意打到本小姐的头上来了? 如果不是你还有点用,本小姐现在就挖掉你的双眼,砍掉你的四肢,将你做成人彘!” 丰德吓得全身湿透,原本就黝黑的一张老腊肉脸,现在黑里透着白,挂满了汗珠。 楚天骄越说越气,手里拿着匕首,在丰德的脸上比划来比划去。 丰德下意思的想抬手反抗,马上,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咔嚓一声,楚天骄卸掉丰德一边胳膊。 丰德现在虽然使不上力,但是知觉是有的,他疼得眼泪直流,嘴却被堵住了,喊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告饶。 “如果不是我今天正巧来找你了解些情况,还不知道你是这种人面兽心的人。 你居然还害了人家徐家的小媳妇儿。 说,这罪人村里,你都祸害了多少人?” 丰德赶紧的摇头,意思是说自己没有祸害什么别的人。 “我数了,你刚才摇了四下头,你是说你害了四个? 扯谎!肯定不止这么点。 本小姐现在就替那些被你祸害了的妇人报仇! 四个是吧? 我先卸掉你四条胳膊!” 丰德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四条胳膊,想摇头否定楚天骄的推理,却又不敢摇头,再摇,也许就不是四个了。 “你不否认?你这个禽兽。” 楚天骄气得咔嚓一声,又卸掉了丰德另外一只胳膊。 然后提起丰德的腿,咔嚓咔嚓两声,丰德膝盖以下便没有了知觉。 “还少一只,先欠着。” 丰德此时已经疼得要昏过去了,可是不知道楚天骄给他用了什么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咚咚咚”的跳得很剧烈。 疼成这样,他居然还是清醒的。 他觉得今天自己见到了活阎王,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立即死去。 偏偏他现在死不了,甚至连昏迷都做不到。 “你一定想昏死过去吧?那你是在做梦。 消耗了我一剂强心针,你撑一个时辰没有问题。” 刚才为了让丰德快速醒来,她给他用了一剂强心针,加速循环代谢。 丰德也是出生行伍之人,曾经战场上那些血肉横飞的场面,似乎都没有眼前这个娇俏的小丫头恐怖。 她怎么能用一双纤纤玉手,轻易的就卸掉自己粗壮的手脚? 她又哪来那么多的花样?什么强心针,听都没听说过。 楚家大小姐不是人,是厉鬼! 丰德那一丝反抗的欲望,被恐惧彻底支配了。 楚天骄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愤怒稍稍平复了一些后,才说: “现在你自己取下嘴里的东西,不准喊,你一喊,我就直接将你宰了!” 丰德艰难的点了点头,想抬手将自己嘴里的东西取下,胳膊根本无法抬起,徒劳的望向楚天骄。 楚天骄嫌弃的用两根指头扯掉他嘴里的肚兜。 倒不是楚天骄有啥恶趣味,当她想塞住丰德的嘴时,那个小妾的肚兜就正好在脚边。 “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妇孺?” “……不……不敢。” 丰德牙齿打着颤,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需要极大的毅力,他才能克制住自己,嚎啕大哭的自然反应。 “现在说正事,我弟弟要去镇上读书,你必须给我解决。” “解……决。” “以后不准再为难我们家。” “不……敢。” “向上面汇报我们家的情况,内容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好。” “我一出门,你是不是就想叫人来抓我?” “不……敢……” “这里有一颗药丸,你吞下去。” 楚天骄拿出一颗乌鸡白凤丸,当着丰德的面,捏开蜡封,将整颗药丸塞进了丰德的嘴里。 丰德从未见过蜡封得如此精致的药丸。 特别是蜡封之下,还有两个半球形的白色轻薄小碗。 那材质,看上去极其特别。 丰德认定这一定是独一无二的毒药,他抗拒着不想吞下。 却被楚天骄捂住嘴,一捏下颌,“咕咚”一声生吞了下去。 第十四章 丰德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看着丰德将那颗“乌鸡白凤丸”吞了下去,楚天骄满意的松开了手,退后两步,抄手俯视着坐在地上的丰德。 “这药你每个月找我拿,一旦断掉,我保证你死时的滋味,绝对比今天痛苦百倍。想死还是想活,你自己选择。 另外,如果因为你,我们家出了什么事,不光你要陪葬,你全家都要陪葬。” 丰德此时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和反抗之心。 如果不是因为疼得实在说不利落话,他恨不得,向面前的活阎王宣誓效忠,只求着活阎王能够饶了他,和他一家老小。 “想活,大……大小姐……饶命,听话,我……听话。” 咔嚓咔嚓两声,楚天骄将丰德的膝盖复原。 又咔嚓两声,将卸掉的胳膊复位。 丰德这才缓过来一些。 此时他说话总算利落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毫无选择了,双膝一跪,带着哭音保证: “多谢大小姐饶命…… 我从今以后……定会痛改前非, 唯大小姐马首是瞻!” 楚天骄虽然很讨厌这个无耻之徒,但是目前的情况,杀了他,定会惊动上面的人,说不一定会为楚家带来灾祸。 能收服他为己所用,以后在罪人村,她就自由多了。不管下一步是否要带楚家人逃跑,丰德都很关键。 她之所以先对丰德施以酷刑,便是想先吓破他的胆,这样那颗“乌鸡白凤丸”的威慑作用,便会被无限放大。 楚天骄回到了家,一夜警惕。 吃过早饭后,楚家的大门传来轻叩声。 楚天景前去开门,愕然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丰德。 “你……你……” 楚天景不知道丰德是否是又来找麻烦,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便是楚家的小少爷吧?上次犬子失手,将楚少爷打伤,在下在此代犬子向楚少爷道个歉。 这里是二十两的医药费,还请小少爷笑纳。” 看着笑容可掬的丰德,楚天景不知所措,这人今天是抽的什么疯? 不过那赔偿的医药费,其中有十两是祖母给丰德的,楚天景却不想客气,一把抓起银子,“砰”的一声,将门又关上了。 站在门外的丰德呲着牙,笑容皲裂,想怒不敢怒。 “祖母,祖母,银子……” 楚天景冲进了堂屋,楚老夫人姜氏坐在正中,楚天景喊了一声,将银子搁在了桌子上。 “景哥儿,哪来的银子?” “刚才那个甲长来给的,说是赔给咱家的医药费。” 看着桌子上两个银锭子,楚老夫人确定自己不是在幻听。 前几日甲长家的小子将景哥儿打伤是事实,但是他会来赔银子? 短短的接触,以楚老夫人阅人无数的眼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人呢?”楚老夫人问。 “被我关在门外了。” 楚天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妥。 “去看看人还在吗?在的话就请到院子里,敞着门说话。” 楚天景依言跑了出去,楚老夫人尾随到了院中。 丰德正在门外纠结,是再敲门呢,还是等着楚大小姐召见。 楚天景将丰德请到了院中,丰德恭恭敬敬地向楚老夫人作揖行了个晚辈礼。 “见过楚老夫人,晚辈上次多有得罪,今日特奉上二十两纹银,作为公子的医药费。” 楚老夫人面带警惕之色,难道是朝中又有什么变动? 这甲长的态度与上一次大相迳庭,其中必定有什么缘故。 楚老夫人无法判断形势,只好先客气的敷衍了两句。 “晚辈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甲长请直言。” 楚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听这意思,这丰德是有事相求。 既然是有所求,那这态度便有了解释。 “晚辈今日前来,主要是邀请两位公子去镇上蒙学读书。 村里每日会派一名甲丁,护送小公子来去。 老夫人明日可派一名家中大人同往,办理入学手续。” 楚老夫人难掩惊愕,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 丰德也是一愣,这老夫人真是难搞,送上门的好事,还要问我为什么。 “这……”丰德停顿了一下,“咱们村虽然叫罪人村,但是仍然是在圣人教化之内……这读书明事理,懂忠君爱国,仁义礼孝之道,也算是改造内容之一。” 丰德绞尽脑汁,开始编造理由,幸好之前给陈家开口子时,陈家老爷教了一套说辞报给上面,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楚天景此时就躲在一旁偷听,听到丰德居然是来邀请他和楚天赐去上学的,兴奋得双眼发光。 也顾不得许多了,冲进了后院,去找楚天赐。 正巧此时楚天骄在三夫人房中,与三夫人解说抄书的事,她还有一些别的问题,想向三夫人请教。 楚天景冲了进来,看到楚天骄也在,兴奋的喊道:“四弟,我们可以去读书了。大姐,我可以去读书了。” 楚天骄这才知道丰德来了。 不用楚天景拉,她就一左一右牵着两小儿,回到了前院,光明正大的开始偷听。 此时丰德已经被楚老夫人追问得词穷了。 楚老夫人其实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这是否是上面的人设下的什么陷阱。 当楚天骄出现时,丰德身体明显僵硬了,说话也开始打颤,楚老夫人便什么都明白了。 “甲长既如此说,老妇人便明白了。 这推广圣人教化,自然是全村的适龄儿童都应该积极响应。 我楚家人自然是会随大流参加。” 丰德懵了,我刚才说了全村适龄儿童都参加吗?我似乎没说吧。 楚老夫人如此说,是什么意思。 替其他家出头?自身都难保。有这必要吗? 一旁的楚天骄却瞬间懂了楚老夫人的意思。 高,实在是高,姜还是老的辣! 如果适龄儿童都去上蒙学,楚家人去了,便不显眼了。也不会暴露她与丰德的关系。 看着丰德投来询问的目光,楚天骄点了点头,还偷偷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丰德一哆嗦再一咬牙,承诺到:“对对对,全村的娃都去,都去!” 楚老夫人不着痕迹的向身后瞟了瞟,向丰德拱了拱手: “甲长如此操心圣人教化在罪人村的普及,力求从思想上改造我们这些带罪之身的后代。 如此见识,非同一般。 待此功绩上报到县里,定会得到上峰的嘉奖。” 话已经点到这里,丰德也是个聪明人,已经明白了楚老夫人的用意。 楚家人不仅要上学,还要过明路。 此事推广到全村,确实可以当自己的政绩来说,指不定还真能得到嘉奖。 “谢谢老夫人吉言。我这就去村口张贴告示。凡村里愿意去读书的娃,明日都可一同前往。” “老身谢谢甲长的好意,明日我会让两小儿去村口集合。我楚家定会感念圣恩,让两小儿好好学习忠君爱国之道。” 第十五章 套话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送走了丰德后,楚天骄想溜回房间,身后传来楚老夫人严厉的声音: “大姑娘,你跟我来。” 楚天骄局促不安地跟着楚老夫人走进了堂屋。 她知道这件事有风险,也违背了楚老夫人刚刚定下的家规。 当时她听到丰德和小妾的对话后,确实是忍无可忍了。 “怎么回事?大姑娘,说说吧。” 楚老夫人原本富态的圆脸这几个月已经瘦削下来了,脸上出现了一些沟壑,鬓角也多了许多的风霜。 今日她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半旧褙子,衣服的边缘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 可即使穿着如此俭朴,仍然难掩她身上威严的气势。 一双睿智的眼眸看得楚天骄心里有点儿慌。 “祖母,孙女儿也就是去找丰德友好协商了一下两位弟弟上学的事儿。 然后他就同意了。” 楚老夫人翻了个白眼: “丰德这样的人,你友好协商?他会听你的?” 楚天骄的小脑袋里,转了无数个念头,跟老夫人正面硬刚?不太合适。 还是好好解释吧: “祖母,你不知道丰德这人有多坏!” 楚天骄将她听到的丰德与他小妾的对话,一一告诉了楚老夫人。 听到这些,楚老夫人的脸上,怒容加深。 只是这愤怒,不再是针对楚天骄的。 “混账,禽兽……见到这样的禽兽,你居然还友好协商?你怎么不打杀了他?” 楚老夫人拍着桌子,情绪有些激动。 楚天骄原本就越说越气,见楚老夫人也拍桌子瞪眼起来,顿觉自己好好解释是对的。 这位便宜祖母,还是很有正义感的嘛。 这一刻,祖孙二人有了点儿同仇敌忾的意思。 不过楚天骄昨晚已经愤怒过一次了,现在反而显得比楚老夫人理智些: “打杀了不好吧? 孙女儿谨记着祖母的交代,时刻注意要低调。 孙女儿也就是卸了他的胳膊,让他的膝盖错位。 将他痛得个半死。 又喂他吃了这么大一颗毒药,吓得他发誓以后都听咱的话。” 为了平复楚老夫人正义的怒火,楚天骄顺嘴将自己对丰德的处置,全都说了出来。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楚老夫人,听完之后不怒了,顺着楚天骄的话问道: “毒药?大姑娘你哪来的毒药。” 楚天骄一惊,忙解释: “也不是真的毒药,也就是一颗治痛经的药丸儿,孙女前几天去县城里买的。” 楚天骄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十四岁,来过初潮了。 小姑娘家那几天都腹痛难忍,买两颗治痛经的药丸儿,再正常不过了。 “你用一颗治痛经的药丸,就将丰德吓住了?” “应该是吓住了。当时他已经被折磨得心神俱丧。 我直接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喉咙。”楚天骄肯定的说。 楚老夫人好整以暇的夸道:“大姑娘,你可是越来越能干了。” 楚天骄被夸得有些飘了:“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楚老夫人的拐杖适时地在地上一杵:“看把你能的!” 楚天骄原本有些小得意,这才听出了楚老夫人的语气有些不善。 这老太太,刚才不是还跟她一起同仇敌忾吗? 这会儿怎么脸又冷下来了? 楚天骄猛然醒悟:“糟了,上当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老太太已经将她昨晚做的事儿,套得七七八八的了。 亏她刚才还觉得老太太挺有正义感的,原来是为了套她的话呀! 楚天骄立马蔫儿了,懊恼地嘟囔道: “祖母,你太狡猾了。 刚才是在套我的话? 难道你没觉得丰德这种人实在可恶吗? 亏我还以为……” 楚老夫人脸上带着点嘲讽的意思,问道: “以为什么?以为我跟你一样冲动? 想去杀了丰德为民除害?笑话! 我们楚家自身不保,哪里还管得了别的事。 我一再告诉你要低调,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楚天骄有些不服气,辩白道: “我是想低调,可情况不允许呀。那把刀迟早都会落下来的,坐以待毙有什么用?” 楚天骄的话,如一击响雷,震得楚老夫人愣在了那里。 是呀,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那把刀迟早会落下来的,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那想责问楚天骄的心,突然就淡了。 早晚都是个死,又何必缩手缩脚的呢? 这孩子虽莽撞,但是能控制住丰德对楚家毕竟利大于弊。 楚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这事儿你处理的有漏洞,我已经帮你填上了。 你既然要控制住丰德,就要密切注意他,切不可让他跳出你的手心。 那药,你还得想想办法,不可露馅儿。 还有,你与他的关系,必须保密,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楚天骄点头如捣蒜,“嗯,孙女儿谨遵祖母教诲。一定死死的盯牢丰德。” “你也不要以为控制住个丰德就有多大用处。 你知不知道,对于咱们家这种情况,皇帝是肯定会派人监视的。 丰德只是明处的一颗棋子儿。 真正恐怖的,是那躲在暗处的存在。” 楚天骄有些心惊,暗自回忆,那晚自己潜入丰家,应该没人看见。 楚老夫人见楚天骄神色郑重了起来,知道是听进心里去了。 她疲累的挥了挥手,让楚天骄退下。 一上午的时间,楚老夫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堂屋中发呆。 楚天骄到了院中,便见到楚天景和楚天赐两小儿正兴奋地跳脚,缠着张氏和周氏给准备上学的物品。 “大姑娘前几日买回来的笔墨纸砚,就先紧着景哥儿用吧。”三夫人张氏开口道。 “三嫂,这怎么好意思?明日到了镇上,景哥儿再现买吧。”周氏推辞着。 “明日谁送他们两个去镇上?”张氏问。 “这要看老夫人的意思。” 周氏和张氏倒是都想亲自送儿子上学,将目光投向了堂屋,看堂屋中楚老夫人似乎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又不敢进去惊扰。 “上学需要个书袋吧?三嫂,我先回屋给天景和天赐缝制书袋。” “那就偏劳弟妹了。” 周氏回了屋,楚天景过来扯了扯楚天骄的衣袖,仰着小脸儿,面含期待,恳求道: “大姐,你带我去村口看看吧,刚才那个甲长说会贴出告示。” 小人儿明显是对丰德不放心,怕上学的愿望又落空。 “大姐,大姐,我也要去。”楚天赐蹦了过来,紧紧的拽住了楚天骄的手。 “三婶儿,那我先带两个弟弟去村口看一看,呆会儿我娘回来,麻烦您替我跟她说一声。” 戚氏昨日没打成猎,今日一大早就去了后山,扬言今天一定要抓三五只野兔回来。 在戚氏的眼里,野兔已经不再是野兔,都变成了黄橙橙的铜板儿。 昨晚她在梦中,便梦到了无数的野兔像千军万马般向自己涌来。 自己手握长枪,大杀四方。 今天一大早,戚氏将梦中的情形告诉了楚天骄。 楚天骄原本打算陪她一起去。 可戚氏为了证明自己,果断的拒绝了。 楚天骄抱着孩子长大了总要独立去闯一闯的心情,一再地叮嘱了她活动的范围后,才放她出门。 第十六章 救人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三人到了村口,看见丰德果然贴出了告示,允许全村的蒙童都去镇上上学。 村里已经沸腾起来了。 那热闹的情形,堪比过年。 虽然不是所有的家庭都会送孩子去上学,但是二十几户里,有适龄儿童的,有十来户,其中打算让孩子上学的,有好几家。 没有适龄儿童的,也觉得日子有了些盼头,等将来家里有了孩子,或孩子到了这个年龄,也可以上学了。 楚天景看见确实张贴了告示,才放下了心来。 “三弟,你怎么那么想上学?” 楚天骄觉得,作为将门子弟,楚天景不是更应该热衷于习武吗? 三人在此时正向小河边走去,楚天景直到身边没外人后,才回答: “翁翁常说,文臣心眼儿多,他在外面抛头颅洒热血,立下再多功绩,也扛不住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日日诋毁他功高震主,封无可封,迟早必反。 我不相信大伯会投敌,一定是那些文臣陷害的。 我也要当文臣,到时候我说死他们,为翁翁和大伯报仇。” 楚天骄扶额,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如今楚家人是不可能参加科举的。 看着楚天景攥紧的拳头,小小年龄眼神中就透出的坚毅,楚天骄决定还是暂时不说的好。 小豆丁楚天赐今年已经五岁了,对哥哥姐姐们的话似懂非懂,奶声奶气地替他三哥助威: “说死他,说死他!” 楚天骄觉得可爱,故意逗他:“四弟,你三哥说死他们,那你做什么呢?” 楚天赐想也没想,举着小拳头,奶凶奶凶的喊道: “打死他,打死他!” 楚天骄赶紧捂住了小家伙的嘴,蹲下身,看着楚天赐。 再将手指放在了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现在咱要小声点。 四弟厉害! 好,我们打死他! 但是现在我们要保密,不能让他们提前知道我们的计划。” 楚天赐得到了大姐的认可,很是高兴。 认真的点了点头,也将小手指放到了唇边,嘘了一声,轻声说道:“我们保密。” 三人沿着小河上行,楚天骄想去迎一迎戚氏,顺便看看能不能抓一条鱼,带回去中午加餐。 “噗通”一声,楚天骄看见前方有一个女子跳进了河里。 “大姐,有人跳河了。”楚天景惊叫道。 “看好四弟,我去救人。” 楚天骄快跑几步,边跑边脱掉外衫,蹬掉鞋子,不顾此处河水湍急,跳了下去。 楚天景和楚天赐跟在后面,一路捡起楚天骄的衣服和鞋子,站在岸边焦急地等候着。 楚天骄的水性非常好,集训时,她经常横渡长江。 一会儿功夫,一个已经呛水昏迷的青年女子,被她拖上了岸。 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村里的,从身上的衣服款式上看,不像是本地人,应该也是犯官家属。 楚天骄替女子检查,还好,还有气儿。 她施展急救术,女子缓过了气儿来,吐出了一大滩的水。 女子一醒过来,也不向楚天骄道谢,嚎啕大哭了起来。 “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河? 跳就跳吧,你还在我眼前跳。 怎么说,你也是一条命。 我都看见了,还能不救你? 不管你乐不乐意,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 要死,请你改期。 不要浪费了我,刚才使的力气。 你家住哪里?我现在送你回去。” 楚天骄毫不客气的训斥着一心求死的青年女子,她迅速穿上了衣服和鞋子,一把将女子拎得站了起来。 她最烦的就是那些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人了。 谁的人生中不是充满了荆棘坎坷,遇到点事儿就不活了,不是浪费了之前吃下去的粮食吗? 青年女子被楚天骄粗鲁的动作,惊得止住了哭声,却打起了嗝。 “这一身湿哒哒的,好难受。 你快说,你家在哪里,不要耽搁我的时间。” 女子一边打嗝,一边恼怒地瞪着楚天骄。 她也不说话,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连求个死,都会遇到这种不可理喻的小姑娘。 就连一旁的楚天景也觉得自家大姐好过分。 别人已经可怜得跳河了,大姐对人家的态度怎么还那么凶。 这时候,不是应该轻声细语的安慰这个女子吗? 楚天赐可不管这些,他就觉得自己大姐好厉害。 “大姐大姐,我也要学游水。” 楚天骄抬手想摸楚天赐的头,意识到自己湿漉漉的,又收了回来。 “好,改天大姐教你。” 楚天赐高兴地拍起了小手。 那青年女子看着小豆丁楚天赐,目光柔和了下来,有些失神。 楚天骄狐疑的抓起了女子的手,探查脉搏。 她曾经也学过些中医,水平虽然不高,但是两个月的滑脉还是摸得出来的。 楚天骄吩咐兄弟二人稍等,抓着女子就拖到了一旁,她不客气的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女子原本就苍白的脸,已经无法看出是否更白,但是嘴唇却明显的哆嗦了起来。 这是被吓的,她当然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正是因为怀孕了,没有了退路,也无法再苟且下去,才只能求死。 可这小丫头怎么回事,就探了自己脉搏一下,就查出了自己怀孕了。 这小丫头居然懂医术! “怎么?我说错了吗?徐夫人?” “你,你认识我?” 楚天骄看女子的表情,便知道她其实是知道自己怀孕了的。 楚天骄其实也只是试探一二,没想到这女子,竟然真的是被丰德糟蹋了的徐家小媳妇。 看来是个可怜人,楚天骄态度和缓了些。 “走吧,我送你回家。 怀孕了,要么生下来,要么打掉,也用不着求死呀。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打胎药吗? 你如果不想家人知道,待会儿就说你失足落水,被我们碰巧遇到了。” 徐家小媳妇惊愕的看着楚天骄,这个小丫头是个什么鬼,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太吓人了。 她完全没了主意,愣愣怔怔的被楚家三姐弟陪着,送回了徐家。 听说自己媳妇失足落水,被楚家姐弟救了,徐家老太太一再的道谢。 “谢谢楚小姐,谢谢楚公子……咳咳咳……这家里……就剩我和我这媳妇两人……相依为命,她如果去了,叫我可怎么活?” 徐老夫人似乎身体不太好,不停的在咳嗽。 楚天骄赶紧的将楚天景和楚天赐二人隔开,看徐老夫人这模样,不像是普通的感冒。 “不好意思,楚小姐,您快到屋外面去,老身这是肺痨,不能让你们过了病气。” 楚天骄三人和徐家小媳妇从徐老夫人的屋子出来,楚天骄叮嘱徐家小媳妇道: “你这几天先不忙死,你家老夫人还病着,你死了,她怎么办?” 徐家小媳妇又哭了起来,如果不是为了孤苦无依的婆婆,她在被丰德侮辱后,就寻死了。 楚天骄拍了拍徐家小媳妇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又附在她耳边悄悄的说: “我明天帮你去抓药。” 第十七章 救娘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姐弟三人回到家,简单的解释了,救人的事。 发现戚氏还没回来,楚天骄有些着急了。 换好衣服后,来不及绞干头发,她就又出门向后山走去。 罪人村背靠一座大山,叫做翠屏山。 楚天骄上次陪戚氏打猎时探查过,在外山的范围,只有一些小动物。 她沿着早上指定给戚氏的范围寻找,路上能看见有人祸祸过的痕迹,看来戚氏之前是在这一块活动过。 “娘,你在吗?”楚天骄边走边喊,声音逐渐开始焦急。 一个虚弱的声音回应了:“骄儿,我在这里。” 楚天骄看见了一堆落叶,中间陷了进去,声音是从下面传出来的。 戚氏双手抱膝蹲在陷阱里,头发上都是枯叶和杂草,仰着头的一张脸上已经污得没法看了,与楚天骄一模一样的那双杏眼里,盛满了委屈。 “娘,你没受伤吧?” 戚氏站了起来,正准备摇头,手立即去碰自己的膝盖,嘴自然的呲了一下,看这意思,是膝盖伤了。 这个陷阱有些深,应该是为了困住野猪这些大型野兽的。 楚天骄环顾四周,找了一根粗壮的断枝,试了试强度,拖到了陷阱边。 将断枝斜放进陷阱后,楚天骄跳了下去。 “骄儿……娘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戚氏投入了楚天骄的怀里。 楚天骄拍了拍戚氏的头,安慰道:“不至于,我肯定会来救你的。” 看到戚氏偷偷的在自己衣襟上蹭着脸,楚天骄脸上挂上了几根黑线,这身刚换的衣裳,看来是又毁了。 将戚氏先驮上了树枝,“娘,你忍耐一下,我在后面托着你,你沿着树枝往上爬。” “嗯,娘先上去,骄儿,把兔子递给我。” 楚天骄低头,看见脚下有一只灰色的野兔,已经死翘翘的了。 “你就别管什么兔子了,我会拿上去的。” 看到戚氏已经离洞口不远了,楚天骄脚点树枝,手撑洞壁,跃过戚氏,跳到了地面上。 “来,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骄儿,你的功夫怎么那么俊了?” 戚氏出了陷阱,有些意外的问道,刚才楚天骄出洞的那身姿,闪得她惊掉了下巴。 原主也练功,但是练的都是楚家家传的枪法和箭法,绝对没有如此矫健的身手。 “偷偷苦练的呗。” 这段时间,楚家人基本没对楚天骄怀疑过,主要是因为原主的性格和楚天骄比较相似,又同样是练过武功的,不容易露馅。 只有戚氏,时不时的发表些惊叹,毕竟是母女,了解要深入得多。 幸好家里刚经历了大变故,戚氏以为楚天骄那些细微的变化,都是孩子大难之后,成长了的表现。 “苦练的?可娘这几天没看见你练功呀?” “我都躲着你们练的。” “哦,这样呀,那你下次练功,能不能带着娘?娘觉得自己也可以提高提高。” “好,带着你。” “不是让你就在那边活动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还不是这只兔子,我追着追着,它就带着我跳了下去。” 楚天骄背着戚氏,戚氏手里拎着一只野兔,母女两边走边聊。 戚氏搂着楚天骄的脖子,感叹道: “骄儿,你真的长大了!你爹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多高兴。” 楚天骄一愣,穿过来这么久,她还没见过原主的爹,原主对她爹的记忆很多,也没来得及整理。 今日听戚氏提起,才想到她还有一个便宜爹,远在甘州充军,生死未卜。 戚氏似乎想起了丈夫,情绪有些低落,母女两都不再说话,默默的走回了楚家。 此时,那个祸害人的丰德,正亲自去了县里,向县令和教谕作汇报。 因为之前已经有陈家开了先例,县令并没将此事当做什么大事。 薛教谕却当着县令的面,将丰德此举狠狠的表扬了一番。 从县衙出来后,丰德走路都有些飘了,看到等在外面的张栓和李福,一人赏了一个爆栗,然后爬上牛车,“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头儿,你这是有啥好事了,竟然乐成这样?”张栓摸着脑门问道。 “哈哈哈,薛教谕知道吗?”丰德得意的问。 “咱们习水县人,可能不知道县令是谁,但薛教谕是谁没人不知道啊!那可是当过一品阁老的尊神。”李福卖弄着。 丰德又是一个爆栗打在李福头上,李福开始后悔,今天他应该主动坐到前面去,这甲长不知道遇到了啥好事,这赏爆栗赏起劲了。 丰德抑制不住兴奋,想故作神秘,奈何老腊肉脸已经开了花,毫无神秘感,却有些滑稽: “你们猜,今儿薛教谕夸我啥了?” 张栓已经将牛车赶了起来,挥完一鞭子后,从前面扭头问道:“头儿,尊神夸你啥了,你就直说呗,咱都是粗人,猜不着。” “哈哈哈,就知道你们猜不着。 那文人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让人心里舒坦呢? 薛教谕说‘发展教育,是造福一方百姓,功在千秋万代的事儿。’ 说你们头儿这是在惠及子孙后代,是咱习水县的楷模。 这可是当过一品阁老的薛老对我的评价。 回去就给我在村里找个文人,给我写个横幅。 就写薛老那句话,在村头贴着。 哈哈哈,习水县的楷模,哈哈哈……” 李福看着丰德那张狂的样子,实在是太辣眼睛了,别过头呲着牙,心中暗呸: “你这是缺德事儿干多了,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突然干了件好事,被人一夸,找不到北了。” 被丰德推崇备至的薛老太爷,此时也已经下了衙,回到乾元书局躲清闲。 吩咐青竹泡茶后,薛老太爷拿了本书,准备去自己那张躺椅上躺着。 拐过第一排书架后,看见躺椅上那蓝白色的院服,就七窍生烟。 薛老太爷一脚踹在椅腿儿上,口中教训着: “臭小子!你不是该去书院了吗?怎么又躲在这里睡觉。” 美人儿薛旻灿被扰了清梦,正要发火,突然意识到那个骂人的是自家翁翁。 “翁翁,你又不准我今年参加科举考试,我去学院干什么?” 第十八章 薛家爷孙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薛老太爷胖胖的身子将薛旻灿从躺椅上挤了下去,自己舒服的躺下,半眯着眼说道: “臭小子,你懂个屁。我今年不让你下场考试,不代表我永远不让你参加。 时机未到而已。 你看你爹,还不是年近二十,才第一次下场? 一下场,就连中三元,直接拿了个状元回来,不好吗?” 薛旻灿站稳后,整理着衣衫,将头顶的发带重新紧了紧,听到他翁翁提到他那个状元爹,撇着嘴讽刺道: “有什么好的?现在还不是躲在这个穷乡僻壤里教书。” 薛老太爷不干了,胖手一拍扶手,斥道: “臭小子,那能怪你爹吗? 要怪也得怪你翁翁我! 一朝天子一朝臣,是翁翁拖累了你爹。” 说到拖累了自己的状元儿子,薛老太爷似乎还挺理直气壮。 这儿子是自己生的,有福他跟着享,有难他也得跟着受,薛老太爷没觉得有什么心理压力。 倒是薛旻灿怕自己话说重了,伤了薛老太爷的心,反过来插科打诨缓和气氛: “嗨,也说不上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我看我爹,在这穷乡僻壤里,当个书院的院长,还挺乐呵的。 要不我也别下场考科举了,直接子承父业。 翁翁,你让我爹封我个副院长当当如何?” 薛老太爷十分嫌弃的躺了回去,闭上了眼,有节奏的抚弄着那把引以为傲的白胡须道: “你还副院长? 你现在就是个秀才。 连当咱书院夫子的资格都没有。 你要当了副院长,谁还会来咱文心书院求学?” 薛旻灿不干了,他是个秀才,但不代表他的水平只是个秀才了,脖子梗了梗,傲娇的昂头怼道: “不就是中个举人吗?小意思。 只要您发话让我今年下场,保证给你挣个解元!” 薛老太爷沉吟片刻,还是拒绝了: “再等等吧。” 薛旻灿有些想跳脚: “翁翁,你到底在等什么? 总是让我等,难道你还想等到上面那位……” 没等他说完,薛老太爷虎眼圆瞪,那严肃的神情与之前判若两人,吼道: “闭嘴!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想死吗?” 爷孙俩之间,突然冷了场,薛旻灿也自知失言,讪讪的从一旁书架上随意抽了本书假装看着。 薛老太爷又闭上了眼,摇晃着躺椅,似乎刚才那个怒目圆瞪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那本儿书,还卖吗?我刚看见书架上的,怎么都没了?” 薛老太爷选了个新的话题。 薛旻灿扶额,翁翁你还真会选话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卖了。”他没好气地回答。 薛老太爷似乎又找到了有趣的事儿,眼睛虚开了一条缝,偷瞄着薛敏灿。 人家都说年龄大了,最大的乐趣就是含饴弄孙,他老人家的乐趣是含沙射影气他孙子。 “呵呵呵,被人家小姑娘批判得一无是处,伤自尊心了吧?” 薛旻灿早已经习惯了他翁翁的恶趣味,却每每还是会上当。 “那臭丫头,懂什么?搞不好连字都不会写。” 薛老太爷继续挑事儿: “那你小时候还非要娶人家作媳妇儿? 小小年纪就追着人家奶娃子跑。 害得你翁翁只得舔着脸,低三下四的去讨好楚元霸那莽夫。 如果不是因为咱们家突然离京,你俩的亲事,指不定已经成了。” 薛旻灿白皙的玉脸上泛起了红色。 小时候的糊涂事儿,他其实已经没多少印象了。 也只记得对方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奶娃。 前几天来书局的那个毒舌的丫头,他很难跟那个小奶娃联系起来。 见到那丫头,他压根就没有认出来。 “瘦了好多,是吃了很多苦吗?” 想起记忆中的小糯米团子,薛旻灿心中默默的问了一句。 第二日清早,楚老夫人还是委派了楚天骄送楚天景二人,去镇上办入学手续。 带好了束脩银子,张氏和周氏二人,又各自塞了些银两给楚天骄,请楚天骄帮忙给俩小儿买笔墨纸砚。 戚氏一瘸一拐的出来,也塞了一两银子给楚天骄: “骄儿,你现在大了,出门身上不能没个零花。这一两银子你省着点用。” 楚天骄知道她娘也不富裕,点了点头,安慰道: “娘,你出来做什么?我知道了,过几天,我翻倍还你。” 戚氏乐了,点着楚天骄的额头道:“傻孩子,娘还要你还?不过你现在可比娘有本事,那娘可等着了。” 楚天骄知道戚氏这是开玩笑,可她不是开玩笑,她这两天可是想到了个比打猎来钱快的主意,今天正好去探探口风。 楚老夫人今天精神似乎好了很多,拉着楚天景,抱着楚天赐,好一番叮嘱: “记住了,在学堂里不比在家里,切不可冒然出头。 学问装进肚子里自己藏着,不用表现给别人看。 这就好比这人有了钱,不能到处炫耀,炫耀狠了,就招贼人惦记。 听明白了吗?” 张氏笑着接过了楚天赐,与楚老夫人说笑道: “娘,今儿才第一天上学,哪里就至于在学问上冒头了?” 楚老夫人一脸的正色: “你别在这里打岔,我说的都是正事。咱楚家的孩子以前是不稀罕靠读书出名,真要比读书,也不会比别人家差。” 张氏忙哄道:“嗯,娘说得是,咱楚家的孩子,个个都灵光。” 七岁的四小姐楚蕊知道了今天哥哥要去读书,跟在周氏身后依依不舍,此时听张氏这么说,忙探了头出来问道: “三婶,我也灵光吗?” 众人哈哈大笑,都夸赞到:“咱四小姐肯定也是灵光的。” 一直跟在张氏身后的二小姐楚芷和三小姐楚薇,也都掩嘴笑了起来。 到了村口,楚天骄就看见了几颗大树上,都浮夸的拉着横幅。 最醒目的是当中那棵老槐树上和旁边那棵桑树间,拉着五米长的大红布,上面贴着十四个大字: “发展教育,造福百姓,功在千秋万代。” 周边的树上,还挂着些小的宣传语,这些是丰德回村后,请一个老秀才写横幅时,老秀才建议的。 丰德既然受了表扬,便想将此事热热闹闹的宣传出去,立马同意了。 写,多多的写,最好让人一进村,就知道我丰德是如何的重视圣人教化。 于是,就有了这些宣传语: “圣人教化抓起来,忠君爱国学起来!” “不忘皇恩,认真读书,爱国护村!” “聚精会神抓教育,一心一意报皇恩。” …… 最辣眼睛的一条是: “甲长的心,与你们同在!” 第十九章 入学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今天来送孩子的家长很多,村里人都一头的懵逼果,不知道甲长抽了什么疯。 你一个五大三粗,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大肆张扬着要推广圣人教化,拿着甲长的俸禄,干着教谕的活儿,怎么想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呀。 王家的两位公子今日也要去蒙学,王家老爷亲自陪同前往。 这位中年落魄的前甘州西北军度支郎,捻着下颚上刚刚续起来的几撮胡须,深邃的目光一直盯着丰德。 丰德今日意气风发,在楚天骄过来之前,他一直在接受着来自蒙童家长们的奉承和感谢。 一双蛤蟆眼中,闪烁着飞扬的神采。 可当看见楚天骄时,顿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猛然惊醒: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这两天中邪了? 一定是这位楚家小姐给我下了降头。 还发展教育,这事儿跟我有屁的关系。 我都是被逼的! 一定是那颗大药丸,那不是普通的毒药! 那药丸定能让人迷失心智,楚大小姐太狠了,一定不能得罪她。 如果得罪了她,搞不好她会将我变成傻子! 村里今天派了三辆牛车送蒙童和家长去镇上,楚天骄带着楚天景和楚天赐,直接上了张栓的牛车。 王家老爷一直在观察丰德,丰德看见楚天骄时的异样神态,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王家三人,也爬上了张栓的牛车。 一路上,楚天骄注意到了王家老爷窥探的目光,但是没有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恶意。 她听戚氏说过王家,似乎这位王老爷,是老镇国公的忠实粉丝。 人家打量自己,也许只是好奇。 楚天骄对着王家老爷轻轻的颔首,算做打了招呼,便别开了头,一路看着风景。 楚天景和楚天赐却与王家的两位公子迅速的熟络了起来。 王家的大公子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按道理已经不需要上蒙学了。 但是目前丰德还没有疯到允许村里孩子去文心书院读书的程度,所以王家大公子今日也就是去蒙学里看看。 “我爹说,学堂里有好几位夫子,其中一位夫子是中过进士的,也许能收了我做弟子。” 王大公子与楚天景年龄相仿,此时已经无话不谈了。 王家二公子今年七岁,在家已经开了蒙,会背《百家姓》了,正在跟小豆丁楚天赐卖弄,收获了楚天赐满满的崇拜之情。 牛车驶入镇上,又引起了一阵围观。 打头的牛车上,扎着大红花,百姓们不知道这一队人马是干什么的。 打听之后,才知道是罪人村的蒙童们今日集体来求学。 “一群犯官家属,凭什么跟我们的孩子一样读书?” “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爷老子犯了罪,生下的娃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犯官子女,不会将咱们的孩子带坏吧?” …… 听着路人们的纷纷议论,车上的孩子们,大多受不住了,有些甚至哇哇大哭了起来,嚷着要回去。 楚天骄捂住了楚天赐的耳朵,目光盯紧了楚天景。 楚天景今日穿了件新的灰绿色长衫,是周氏用自己的衣服改的,他单薄的身子挺得笔直,双手拽着拳头,放在膝盖上。 白净的小脸上满是肃穆,眉头深锁着,小巧的鼻翼微微的有些颤动,薄薄的嘴唇紧抿着。 王老爷一边安抚着自家的小孩,一边观察着楚家姐弟,心中感叹道:“不愧是老镇国公的后代!” 这时,一个中年秀才走了过来,劝慰着围观的人群: “不能这么说,圣人有云,有教无类,况且,这罪人村的孩子入学,可是得到了薛教谕的认可的。” 这位是蒙学的沈夫子,昨日便接到了县里的通知,今日会有罪人村的孩子们来入学。 薛教谕更是单独给他打了招呼,如果孩子们入学时,遇到困难,请他周旋一二。 大家一听这是薛教谕认可了的,便都住了嘴,没有话说了。 薛教谕可是做过阁老的人,见识自是非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可比。 况且,薛教谕到了习县以后,薛家为习县做了许多的实事,这一方土地上的老百姓,对他老人家都很服气。 十二名儿童被接进了蒙学,家长们依次缴纳了束脩。 接下来便是考试,根据考试成绩,会将这十二名儿童,分入不同等级的班级。 作为学生家长的楚天骄快速的去镇上的笔墨铺子,给两小儿买了笔墨纸砚送进了学里。 夫子通知家长们可以先行离开,待到申时三刻,再来接孩子。 罪人村有专门的牛车和甲丁接送,家长们不用管,可以先行回村。 楚天骄向张栓招手,两人走到墙角根,张栓俯耳过来:“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你是在这等着,还是先回村里?” “我镇上有些兄弟,我去窜个门子,就把时间打发了。 申时再过来接人。 大小姐是有什么安排吗?” “我有事要去趟县城,你不用送,把你的那个牌子借给我一下,顺便帮我打个掩护就行。” 入县城需要核查身份,也就是相当于现代的查身份证,楚家人的户籍现在在罪人村,罪人村的户籍证明,入县城时是会受到严格盘查的。 楚天骄打算借了张栓的公差令牌,假借替他送信混进县城。 自从楚天骄卸了张栓的胳膊后,张栓就对她升不起反抗之心了。他又知道楚天骄并不敢真的逃走,毕竟楚家一家子都在罪人村呢,所以乐得做个好人。 “好,有人问,大小姐就说我走不开,托你进县城跑一趟,替我给衙门的老肖带个话儿。待会儿我等着大小姐一起回村。” 楚天骄接了令牌,小小的木质令牌,图案非常的简单,上面有甲丁二字。 她闪进了人流,在镇上假意逛了逛,便向着县城奔去。 楚天骄昨日答应了徐家小媳妇儿,给她抓打胎的药,镇上虽然有药铺,但是太打眼了,很不方便。 她的脚程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了县城。 有了张栓的身份牌,入城果然简单了许多,还省下了十文钱的入城费。 上次楚天骄去的东正街便有一间药铺,楚天骄正好去书局也有事儿,便直奔了东正街。 找了一处僻静的巷子,楚天骄从衣袖里掏出一条旧手帕,蒙在了脸上。 古时候的女子覆面外出并不稀奇,只是人家一般都带幕帘,楚家现在没这玩意儿,只好一切从简。 当她即将走进药铺时,一身蓝白色院服的薛旻灿,刚好从不远处的乾元书局里走出来。 “咦?怎么那么像那个臭丫头?” 第二十章 误会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薛旻灿平日里并不太注意女子的身形,却唯独把楚天骄的身形记住了。 可能是楚天骄原本就比普通女子稍微高一些,又因为常年练武,举手投足间自带英气,很容易辨认。 见到楚天骄进了药铺,薛旻灿狐疑:“是生病了吗?” 毕竟是旧识,又知道楚家的遭遇,虽然很气恼楚天骄的毒舌,他其实对楚天骄还是有一丝好奇的。 犹豫再三后,薛旻灿退回了书局。 青竹看见他又回来了,奇怪的问道: “刚才不是说要去学院吗?” 薛旻灿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学院的。 等他走在大街上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想了想,还是鬼使神差的向药铺转了过去。 楚天骄走到了柜台前,药铺中正好没人,一个老大夫坐在一张几案前打着盹,一名伙计在柜台后整理着药材。 “这位姑娘,抓药这边来。” 伙计热心的招呼着。 能不热心吗?一上午就进来两三个人,这生意也太惨淡了。 楚天骄虽然是从现代穿过来的,但是打胎这种事,还是毫无经验。 即使不是自己用,跑到药铺里来买打胎药,脸上也不自觉的热辣辣起来。 左顾右盼一番,见四下无人,才踱到柜台前。 “姑娘,你的药方呢?” 古时候药铺抓药,都是自带药方,如果没有药方,也可以找驻店大夫看病开方子。 楚天骄压低了声音说: “我没药方,小哥,你们这有那个……那个……打胎的药没?” 伙计有些惊愕,不过这种事也不是没遇见过,同样压低了声音回到: “这打胎药可不能乱抓,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姑娘还是让大夫给你把个脉,按照月份开吧。” 楚天骄曾经伪装过一名中医师,顺便就学了些把脉,推拿,正骨之术。但是对中药,她真的只是一知半解。 开药方嘛,除了那《汤头歌》里的,其他一律不会。 所以她没法自己开个方子。 小伙计让她看大夫,又不是她怀孕! 她摇头否认道: “不是我用,不是我用,不用摸脉。” 楚天骄虽然蒙着面,但是一双杏眼却露在外面,光是这秋水明眸便能让人浮想联翩。 这小伙计平日里还是蛮守规矩的,但刚才这双眸子里闪出的羞臊和慌乱,让他突生了怜悯之心。 他一副了然的模样,猜想,这定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被哪个狼心狗肺的祸害了。 他贴心的解释道:“这打胎用药根据月份不同,用量大有不同,不能乱用的。姑娘,你……不是你,几个月了?” 楚天骄替徐家小媳妇摸过脉,大约是两个月左右,便直接说:“两个月。” 小伙计在案头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存档的药方: “姑娘,你运气不错。 昨天清风楼的姑娘来抓药,方子差不多也是两个月的。” 楚天骄接过方子,看了一遍,觉得合适。 “那就麻烦你照着这个方子给我开一副。” 小伙计刚要答应,旁边原本在打盹的老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爆喝一声: “胡闹!这打胎药岂是能乱用的?” 楚天骄和小伙计都吓了一跳,刚刚走到门外的薛旻灿也吓了一跳。 薛旻灿的腿,迅速的收了回去,身形一闪,躲到了一侧。 “打胎药?”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偷偷的挪了半步,将身上的长衫全都拢到了身后,半张脸探了过去,迅速的扫了药铺里一眼。 药铺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只有三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伙计,还有一个身形像臭丫头的女子。 她居然要打胎? 薛旻灿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不能此时闯进去,臭丫头蒙着面,明显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再说,跟他似乎也没啥关系。 带着满心的狐疑,薛旻灿离开了药铺,脑门上都是问号。 乾元书局里的青竹,看见又回来了的薛旻灿,不解的问: “少爷,你怎么又回来了?” 薛旻灿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些。 他对着青竹招了招手,青竹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 薛旻灿对着青竹的耳朵吼了一句: “关你屁事!” 可怜的青竹耳朵几乎被震聋,跳开之后,苦着脸,揉着耳朵,溜回了柜台后面。 薛旻灿阴谋得逞,心中的郁气减了几分,扬言道: “小爷我今天就不去书院,看谁管得着!” 说完转过第一排书架,躺在了躺椅上,发起了呆。 药铺的楚天骄跟老大夫好说歹说,又让老大夫替她把了脉。 老大夫确定了真不是楚天骄本人用。 又听那位真的病人身有残疾,不方便来看病,才最后根据楚天骄描述的脉象,开了个方子。 楚天骄抓了药,将药包藏在了小背篓里,这才出了药铺。 她拐进了小巷子里,扯掉了手帕,重重的吐了口气,这才背着小背篓往乾元书局走去。 “楚姑娘,您怎么今日来了?书抄好了吗?”青竹热情的招呼着。 书架后面躺着的薛旻灿腾的坐起来,轻手轻脚的蹲在了书架后面,偷偷的从缝隙里往外瞧。 确定真的是楚天骄,薛旻灿很是惊愕:“她怎么又来了?” 他审视着楚天骄的装扮,确定刚才自己在药铺外看见的肯定是同一个人。 又盯着楚天骄的肚子观察了许久,表情从懊恼变成了同情。 也不用他竖起耳朵偷听,楚天骄大大方方的询问着青竹: “书还没抄好,下次送来。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像你家少爷写的那种志怪小说,书局收吗? 内容肯定精彩。” 青竹友好的回答道: “楚姑娘要写书? 姑娘放心,只要书写得好,能赚钱,书局肯定收的。” 楚天骄哪里有那闲工夫写书? 她不过是上次看,薛旻灿那本志怪小说都能卖钱。 突然想到了自己手机里的书库。 抄两本出来,岂不是就有了收入? “那价钱一般是怎么样的?” 虽然是熟人,但是这钱的事儿,还是要先问清楚的。 青竹也不见怪,笑着回答: “一般志怪小说,我们这里是卖二两银子一本,大约一万字左右。 书局和作者是采用的分成形式。 作者如果只负责出稿子,书局负责找人抄,那就是三七分账。 作者三,书局七,毕竟纸张和人工都是成本。” 楚天骄觉得挺合理的,点头认可,又追问: “那这稿子都是谁审核?” “一般都是老太爷,有时候小少爷也会看一些。姑娘如果担心最后书稿不被采用,可先写个故事概要,等老爷子看上了,姑娘再正式动笔。” 薛旻灿躲在书架后面,听到楚天骄居然也要写书,非常惊讶。 他目光又扫了一眼楚天骄的肚子。 毕竟是幼时的小伙伴,她一个女子,家里突逢大难,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未婚先孕,被迫偷偷的买打胎药。 这……实在是……太可怜了。 生活已经艰难如斯了,居然还如此幼稚的想写书赚钱? 这写书赚钱哪是那么容易的? 每个月被他翁翁批驳得狗屁都不是的作者,不知道有多少。 自己那边志怪小说,其实也就是沾了自家书局的光,才能顺利上架销售。 其实,至今也就卖出去一本,还是他爹捧场偷偷买的。 要不要出去打消她的念头? 算了,还是不要吧,此时应该正是她最艰难的时期,有个奔头,总比胡思乱想强。 那就帮一把吧? 第二十一章 同情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薛旻灿理了理衣襟,掸了掸长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走了出去。 他仪态端方的走到了楚天骄的面前,温和的打了个招呼: “楚姑娘,你准备写什么样的书?” 楚天骄这几日已经将美人儿抛之脑后了,此时再见,眼睛里顿时又放起了光。 没办法,颜控的自然反应,难以抗拒。 吸溜了一口口水,楚天骄忍不住想,不能拿手机拍,那就将这张美人儿脸印在脑海里吧。 半夜做梦的时候,召唤出来YY一下也好。 美人儿还主动跟我说话了,今日一定要看个饱。 楚天骄已经完全不管青竹了,绕着薛旻灿踱了一圈,将美人儿,前前后后都看了个遍。 嘴里敷衍的说着: “嗯,我准备写一本,跟你那本差不多的志怪小说。 不过里面的内容,肯定不一样。 我那书里的妖怪,多是有情有义的。” 薛旻灿被她转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心中暗忖: “这臭丫头什么毛病? 说话就说话,干嘛围着我转圈? 刚买了打胎药,现在又盯着我看,这是几个意思? 难道她长大了,竟然变得如此不检点了?” 等楚天骄又转到了他前面,看着楚天骄那双干净的眸子,薛旻灿又立即否认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是我想多了。这臭丫头,指不定是认出了我,这会儿正在我身上找过去的影子呢。” 如此一想,对于楚天骄的过分举动,薛旻灿都觉得很正常了。 他挺了挺脊背,手有些不自然的轻握着,放在胸前,一脸的诚恳,用那清越中带着温暖的嗓音说道: “既然楚姑娘有想法,那就放心大胆的写吧。 至少这一本我能做得了主。 你稿子写好后,直接拿过来,咱们试卖两本。 如果受欢迎,再加抄。 现在就可以跟楚姑娘立合同。” 楚天骄实在没有想到,这一次见面,薛旻灿对她的态度会这么好。 难道美人儿与原主真的挺有交情的?为什么原主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呢? 不管了,既然人家少东家同意,现在就立合同,那就立吧。 青竹摸不着头脑,看着自家少爷今日迷一般的态度,自家这位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管了,反正楚姑娘是老太爷的旧识,就算赔了,这爷孙俩也不会说什么的。 很快青主起草好了合同,一式两份,楚天骄和薛旻灿分别签字,合同便生效了。 楚天骄身上还只剩戚氏给的一两银子了,要将手机中的书抄出来,她也需要笔墨纸砚,可一两银子只够买一只普通的毛笔。 算了,还是回去找三婶匀一匀,先借着用一下就好。 薛旻灿听见楚天娇问最便宜的毛笔的价格,又捂住了钱袋,并没有开口买。 便知道她定是想买笔墨,却又囊中羞涩。 “青竹,咱们店里不是有作者福利吗?快去给楚姑娘拿一套笔墨纸砚的福利包。” 青竹错愕,店里确实有作者福利,但那是对资深老作者的。 逢年过节,乾元书局都会给自己的几位资深老作者,发个福利包。 有些是笔墨纸砚,有些是米面油盐。 青竹搞不明白,这位楚姑娘,才刚签约,一分钱还没替店里赚呢,怎么就给福利了? 小少爷今日太不寻常了! 青竹看看自家少爷,又看看楚天骄,都是那么赏心悦目,青竹觉得自己似乎懂了! “好嘞!” 青竹屁颠屁颠的跑进后面的库房中,找出了一个福袋,递给了薛旻灿。 薛旻灿不解,给我做什么?不是让你给楚小姐吗? 青竹举着福袋,使了使眼色。 薛旻灿没懂,“青竹,你眼睛进沙子了?抽抽啥?” 青竹吐血,将福袋一把塞进薛旻灿的手中,自己拐回了柜台后面。 “雏儿,要追人家姑娘,这点眼力劲都没!” 青竹很为自家少爷担心的暗自吐槽。 薛旻灿无奈,只好亲自将福袋递给了楚天骄:“楚姑娘,这是店里给作者的签约福利,你收好!” 楚天骄完全没有想到,签约居然有这样的好事,笑得嘴都合不拢啦,脸颊上的小梨涡,俏皮的绽放着。 薛旻灿赶紧的移开了眼,目光落在了小背篓上。 楚天骄弯腰将福袋放入小背娄,薛旻灿一眼就瞟见了小背篓里的中药包。 薛旻灿深深地叹了口气,再看楚天骄的眼神,就又充满了同情与怜悯。 出了乾元书局,楚天骄赶回了镇里,等了半个时辰,蒙学才放学。 楚天景和楚天赐牵着手走了出来。 楚天景被分到了乙字班,他很满意。 楚天赐却扑入了楚天骄的怀里,喊道:“大姐,我不想上学了。” 楚天骄搂着楚天赐,细声细气的问道: “四弟,怎么了?” 楚天赐嘟着嘴,目光中含着泪水,哭诉道: “他们乱说……,他们说我大伯是叛国贼,我们全家都是叛国贼,我是小叛国贼!我不是,呜呜呜……我不是……” 楚天骄脸黑得一塌糊涂,楚天景的脸也变得苍白而愤怒。 楚天赐还太小,被分配到了丁字班,里面都是几岁的幼童。 这些幼童并不懂什么叫叛国贼,但是不妨碍他们口无遮拦的利用这新学到的词伤害同窗。 楚天骄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拉着楚天赐走回蒙学,楚天景惊讶的跟在后面。 大姐这不会是要去打架吧? 楚天赐却止住了哭泣,一双湿润的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泽。 “大姐,就是他们欺负我!” 楚天赐指着几个六七岁的小豆丁控诉道。 楚天骄走了过去,指着几个小豆丁问道:“你们的家长呢?” 小豆丁们不怕事,一看见楚天赐就起哄起来:“叛国贼来啦!” “闭嘴!”楚天骄吼道。 小豆丁这才注意到楚天骄,被楚天骄身上的气势震慑住了,个别聪明的拔腿就跑。 楚天骄指着剩下的小豆丁威胁着:“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揍他!” 小豆丁们被吓着了。 这时,跑出去的聪明小豆丁带着几个家长冲了进来。 “谁?谁欺负我家孩子?”几个妇人嚷嚷着。 楚天骄冷厉的目光从几个妇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举起手上的石块,在妇人们恐惧的目光中,将那块石头捏成了粉末。 “回去好好管好你们家孩子,以后如果还有人敢欺负我弟弟。我可不管什么妇人,还是小孩儿,该揍的,一样揍。” 原本还想找楚天骄理论的几个妇人,吓的赶紧的护住了自己家小孩。 “你……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打人?” 楚天骄举起拳头:“凭什么?当然是凭我拳头硬咯。” 说完之后,楚天骄拉着两个弟弟,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爬上了牛车,对着张栓说道:“回村!” 第二十二章 送药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当晚,薛旻灿有些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怎么都想不通,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要打胎了呢? 难道是镇国公府被抄家入狱时,被人欺负了? 想着楚天骄那张英气焕发的脸,那双干净中透着灵动的眸子,那挺直的脊梁,他莫名的觉得有些痛心。 薛旻灿披衣坐了起来,对着窗外的树上打了个响指。 一条黑影无声无息的跳进窗子:“小主子,有什么吩咐?” “龙隐,你派个人去查查镇国公府的家眷,被抄家以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特别是关于楚大小姐的事情,替我好好查一查。” 那名叫龙隐的暗卫头子,领了任务,便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同样的月色下,在罪人村里,楚天骄开始了她的抄书大业。 为了尊重原作者,她的第一本书的作者名是柳泉居士,书名《鬼狐传》。 她只选了其中自己比较喜欢的十几个故事,并且借鉴后世的白话文版本,改成了半白话文版。 倒不是她有什么文学追求,只因青竹说书籍定价跟字数有关,蒲大神的用词太精炼,改成白话注点水,字就多了。 写毛笔字对她倒不是很难,她原本就会写,再加上原主的肌肉记忆,她也能将正楷写的有模有样。 只是,手写速度真的让她吐血,又不能让家里人发现她的手机,楚天骄只能等大家都睡着了,才开始挑灯夜战。 第二日清晨,当楚天骄顶着个熊猫眼出现时,戚氏吓了一跳。 “骄儿,你昨晚干嘛去了?” “和鬼狐撕扯了十几个回合!” 戚氏只当楚天骄是在贫嘴,心疼的绞了热毛巾来给她擦脸敷眼睛。 又牵着楚天骄坐下来,取了梳子,轻轻的替她梳头发。 “娘,你膝盖疼,别忙活了。” 楚天骄从小到大,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心里暖得一塌糊涂,疲累一扫而空,将头往戚氏的怀里靠了过去。 “娘的脚好多了,你给的那个叫‘碘伏’的药水,抹上去虽然辣辣的,但是今天就不红不肿了,挺好用。 那个瓶子像是琉璃的,这药一定十分珍贵。 是出京城的时候,你三婶娘家的侄女给你的?” 楚天骄一愣,三婶娘家的侄女是谁? 似乎有些印象,原主好像跟那个姑娘关系不错。 正巧自己没法解释这碘伏的来源,她娘都替她想好了,那也就省得她再圆了。 张氏的父亲是御史,以忠直耿介,头铁出名,特别的不怕事,上到皇太后,下到同殿文武群臣,没有他不敢参的。 老镇国公以前也经常被自己这位亲家参得灰头土脸的,结果等镇国公府出了事,这位张大人却力主镇国公是镇国公,世子是世子。 镇国公为国捐躯在前,这是五万将士有目共睹的,即使后面有了世子叛逃的事,也不应该抹杀了老镇国公一生为国征战的功绩。 如果因世子一个人的错误,灭了老镇国公的族,那将会寒了所有将士的心。 也正因为如此,楚家人才得以被轻判。 等到楚家离京的时候,张家也是不避嫌的以姻亲之名,前来相送。 所以,楚家人对三夫人张氏,也都很敬重。 吃完早饭,楚天骄用个包袱皮,藏好了打胎药,拎着去了徐家。 徐家小媳妇儿躲在门后瞄了半天,看清楚门外的是楚天骄后,才开了门儿。 “你……您请进。” 徐家小媳妇儿的脸色依然不太好,苍白中透着青灰色,一双眼睛涣散无神。 “咳咳咳,谁来了?”屋子里传来了徐老夫人的询问声。 “娘,是楚家的大小姐。”徐家小媳妇儿隔着门儿回答道。 楚天骄也走到了门边,冲着门内的徐老夫人行了个礼: “徐老夫人好,我来看看徐夫人。 前日徐夫人呛了水,我来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不妥。 我听我娘说,这落了水的人,肺里容易积水留下后遗症。 昨日,正巧我去镇上,便顺手替徐夫人捡了一副预防的药。 这不,现在给她送过来。” 徐老夫人半靠在床上,念了声佛: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咱媳妇儿能遇到您这样的好人……咳咳咳……” 楚天骄见徐老夫人咳得喘不过气儿来,皱紧了眉头。 徐家小媳妇儿进了屋,端了碗水,伺候着徐老夫人喝下。 徐老夫人一直在将她往外推:“出去,你给我出去!我这病过人,你别往我跟前凑。” 徐家小媳妇儿出来时,眼睛又是红红的,楚天骄拍了拍她的肩膀,将装着打胎药的包袱递给了她。 “先把你的事儿解决吧。” 徐家小媳妇儿领着楚天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包袱皮,徐家小媳妇儿看着里面的中药,伏在床上痛哭起来。 “你小声点儿,当心被老妇人听见。” 被楚天骄提醒后,徐家小媳妇儿才逐渐收了声,坐直了,用手在脸上擦了几把,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谢谢你。” 这是楚天骄将她从河里救起来后,徐家小媳妇儿第一次向她道谢。 “我见你连命都不想要了,那这肚子,估计就更不想要了。 你要是下了决心,现在就去把药煎了。 呆会儿可能会有些疼。 我在这里守着你,有什么事儿也好搭把手。” 徐家小媳妇儿用力地点着头,“楚小姐的大恩,邢娟今生无以为报,惟愿送走婆母之后,来世再结草衔环,给楚小姐做牛做马。” 楚天骄扶额:“费了我那么些功夫,结果你心里还在想死呀?” 徐家小媳妇儿错愕:“邢娟是失身之人,哪里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 苟活了这两个月,也不过是因为,挂念着婆母孤苦无依。 楚小姐刚才也看见了,恕我说个大不孝的话,我婆母估计也时日无多了,等我办好她的身后事,也就解脱了。” 楚天骄非常不赞同邢娟的话,斥责道: “你的事儿,我是无意中知道的。 你并非自愿,而是上了丰德家那位姨娘的当。 从始至终,你没有错。 错的是丰德那狗东西和他那狗姨娘。 你为什么要死,你不用死。 要死也是那些狗东西该死。 我会替你保密,也会让丰德和那狗姨娘闭嘴。” 徐家小媳妇儿,本名邢娟,自小所受的教育中,这女子之贞,便是天大的死罪。 她有些搞不懂楚天骄的逻辑,不过她现在也不能立即死,在打胎药是必须马上吃的。 楚天骄也没指望她能马上明白过来,她有办法让她一时半会死不了。 “你先去熬药,我去看看你家老夫人。” 楚天骄说完,又拍了拍邢娟的肩膀,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口罩,戴好之后,便去了徐老夫人的房间。 “楚姑娘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快出去,我这病过人。” 虽然看见楚天娇的脸上戴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徐老夫人还是慌忙提醒着。 “老夫人,不碍事儿,我带着这个呢。 你要是不嫌弃,让我给你把个脉!” 在徐老夫人的半推半就中,楚天骄给她做了检查。 条件简陋,没法拍片子确认,但通过脉象和击叩胸音,楚天骄基本能够确认,徐老夫人得的就是肺炎。 在这里,被称作肺痨。 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肺炎就是绝症。 楚天骄从家里出发前,便想到了要治徐老夫人。 只有徐老夫人的病好了,徐家小媳妇儿--邢娟,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老夫人,您这病,跟我家以前一位长辈,非常相似。 您如果信得过我,我这里有一些药丸儿,你先吃着。” “我这病没得治了,正好糟蹋楚小姐你的好药? 到了这地界儿,谁家都不容易。 这要楚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吧。” 徐老夫人倒不是不相信楚天骄,只是不想浪费她的药。 “看您说的,这药再珍贵,也没有人命重要。 再说我家有方子,还能再配。 这里是三天的药量,您一次吃两颗,一天三次,吃完了根据情况,我再给你送来。” 说完,楚天骄将一个小纸包放在了徐老夫人的枕头边。 这是头孢拉定,楚天骄已经去掉了外面的铝箔包装,将药片儿取了出来。 之所以只给三天的药量,倒不是楚天骄吝啬。 那是因为,应急包里只有这么多。 只有等这些消耗完了,新的药才会冒出来。 徐老夫人一再推辞,最后还是拗不过楚天骄,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纸包。 看着纸包里那十八颗胶囊,徐老夫人呆住了。 她其实不太相信,楚天骄真的有什么药能够治好她。 同意服用。,也不过是不好一再拂了楚天骄的好意。 但当她看到这些奇特的胶囊时,心中却升起了一丝希望,因为: 这药丸儿实在是太精致了! 第二十三章 薛楚两家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看着徐老夫人吞下了两颗胶囊,楚天骄叮嘱她服药后最好多休息,便替她掩了门,退了出来。 回到院子里,邢娟已经将打胎药煎好。 “你喝吧,我今日就在这里守着。” 楚天骄确实对古代的打胎药不太放心,怕有大出血什么的,一开始就决定了帮人帮到底,今日就在徐家呆着了。 邢娟盯着粗陶碗中黑乎乎的药汁,咬了咬唇,一饮而尽。 两人回了房间,为了缓解邢娟的紧张,楚天骄主动找了个话题: “你家怎么就只剩你和徐老夫人两个人了?” “奴家的婆母守寡多年,膝下有一子一女,小姑已嫁作他人妇。 奴家的夫君,被发配到了平阳县矿山,已三载不得见。” 喝下了药后,邢娟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些。 这就是人心中的郁结,找到了出口,也就不再钻牛角尖儿了。 “平阳县?滇州的平阳县?” 楚天骄最近熟读《东陆地理风俗志》,对这里的地名已经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嗯,据说是不远。” 楚天骄暗叹,这一家子相隔不远,却三年不得见,这个时代,还真是皇权之下皆蝼蚁,一点儿都不人性化。 两人闲聊了两刻钟,邢娟便开始腹痛。 楚天骄将她安置在床上,邢娟痛得打起了滚,即使如此,却没有哀嚎一声。 楚天骄点头,有这韧性,就不枉她施以援手,帮她一把。 半个时辰后,邢娟落下血块,楚天骄替她收拾了衣物。 “大小姐,你放在那里,我明日自己洗。” 邢娟虚弱的恳求道。 楚天骄摆了摆手:“你这两日还是尽量少沾水吧。 过两日,万一你婆婆能下床了,看见了,反而不好。” 帮邢娟洗好衣服,楚天骄进到了徐家的厨房。 看到徐家厨房里囧迫的情形,她回了一趟楚家,从自家厨房里偷偷拿了一点米面和青菜。 又去到河边抓了一条鱼。 当徐家两位病人醒来时,喝着热腾腾的鱼汤,对楚天骄的感激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了。 这一天,楚天骄忙到很晚才回家,看到戚氏房中的灯亮着,楚天骄走了进去。 “娘,你怎么还没睡?” “骄儿,你回来了?徐夫人如何了?” 对家里人,楚天骄交待的是徐夫人因为前日呛了水,有些不舒服,她帮人帮到底,前去照应一二。 “徐夫人受了些风寒,关系不大。” “哦,那家子孤儿寡母的,实在可怜,你去照应一下也好。” 看到戚氏在做针线,楚天骄好奇的问:“娘,你在做什么?” 戚氏将手头的活儿递给楚天骄看,“娘这两日,膝盖不好,便想着给你缝件亵衣。 我看你穿的那身,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是谁穿过的。 咱外面穿点别人的旧衣服,俭朴些无妨,但是里面还是要穿自家现做的。” 楚天骄汗颜,她娘口中的别人的旧衣服,其实是跟着她一起穿过来的自己的换洗衣服。 只是那T恤和运动裤,完全不符合她娘的审美,她娘以为这又是出京城时,谁塞给她的旧衣服。 “娘,我有穿的,你别着急。晚上光线不好,容易伤了眼睛,还是等明日再做吧。” “好好好,那你陪娘说说话儿吧。” “好,那娘你给我说说薛家的事吧?” 楚天骄昨日回来后,伏案抄了一夜的书,没空多想。 今日呆在徐家,徐家那两位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她一个人呆着无聊,便开始胡思乱想。 这才想到薛旻灿昨日对她的态度,似乎太好了些。 书稿都没看,就跟她签了合约。 一两银子还没替书局赚,就发了她一个福利包。 这似乎不是像戚氏说的,两家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戚氏听到楚天骄又问起薛家,眼神中多了几丝警惕。 “骄儿,你对薛家那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这女儿大了,当娘的戒备心都特别强。 “娘,你这也太草木皆兵了。咱家现在这种情况,我能有什么想法? 我不过是有些想不明白,薛家老太爷和他孙子,对咱家似乎太友善了些。 不是都说文武相争吗? 再说,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亲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这背后肯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戚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骄儿,你现在长大了,比娘更有主意。我想来想去,还是不瞒你的好。” 楚天骄看她娘还挺神秘的,便知道肯定有八卦可听。 “这薛家,与咱们家也算是世交了。 薛老太爷,比你翁翁大个十来岁,在先帝爷那会儿,俩人都算是先帝的肱骨之臣。 一文一武,辅佐着先帝将东陆国从一个小番属国,发展为如今这番规模。 两人虽然政见时有不同,但是情谊还是有的。 你大姑,还与薛家的长子定了亲……” 当戚氏说到这里时,楚天骄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她是捋过楚家的人物关系的,她大姑,不就是现在的东陆皇帝的原配,已去世了的惠仁皇后吗? 怎么还与薛家的长子定过亲? “我大姑?当过皇后那个?” 戚氏点了点头,又神秘兮兮的凑近了楚天骄一些,说道:“这薛家大爷,可是当时全京城少女梦想的如意郎君,长得那叫个……啧啧啧……” 看着她娘说道这时,眼睛中泛起的桃色,楚天骄恍然大悟,原来这颜控是遗传的? “嘿嘿,娘,这薛家大爷,跟我爹比,哪个更帅?” 楚天骄发出了灵魂拷问,谁知道戚氏根本不惧,理所当然的瘪了瘪嘴: “一个是天上的神仙,一个地上的凡人,没法比。” 楚天骄想了想薛旻灿的模样,又召唤出记忆中她爹的样子,对比了一番,果断的同意了她娘的结论。 “你不知道,这薛家大爷,不但长得帅,还有才,人家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之才,不像你爹,只会打打杀杀,也就我不嫌弃他,哎……” 戚氏最初说道薛家大爷,还挺兴奋,但说起楚天骄的爹,逐渐情绪低落了下来,抬头望着窗外,有些失神。 楚天骄看出,她娘这是在想她爹了,嘴里说着她爹不如神仙之姿的薛大爷,心里却惦记着她爹。 这就是人之常情,外面的神仙再好,终归也就是看个热闹,还是只有自家的夫婿,才是放在心窝子里的。 楚天骄赶紧的逗她娘继续八卦: “娘,我听说咱习县的文心书院的院长,就是曾经的状元,您说的这个薛家大爷,不会就是薛旻灿他爹吧?” 戚氏点了点头,不过明显没了刚才那股兴致了: “嗯,就是他,你大姑和薛大少解除婚约后,薛大少就去了天启国,据说在那边成了家,回来时就抱着那孩子了。 可惜了你大姑,如果不嫁给皇子,指不定现在还活着。” “有那么好的夫婿,我大姑和薛大爷为什么会解除婚约?” “我那时候还没嫁进来,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好多事,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我嫁进来的时候,两家的关系已经淡了,直到你出生后……” 第二十四章 送阿胶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戚氏说到这,停了下来,瞄了瞄楚天骄,似乎不想继续往下说了。 “我出生后?跟我还有关系?我出生后怎么了?娘,你快说呀!” 听到这八卦里还有自己的份,楚天骄兴奋了。 可是戚氏明显不想再说,只敷衍道: “你出生后,你翁翁征战西岐,刚好得胜回朝,说你是大福星,满月酒大办。满朝文武都来了,薛家自然也不例外。” 原来是这样,楚天骄恍然大悟:“难怪,我翁翁似乎挺偏心我的。我说怎么我的名字与二妹她们都不一样,却跟天景他们排着序呢。” “正是,你翁翁请了高人替你算命。高人说你命里带着将星,可惜是个女娃。 这可把你翁翁高兴坏了,管他男娃女娃,楚家人可不就是要出将星吗?” 楚天骄对于自己命里带将星的说法,不感兴趣,前世她也算过命,算命的说她能活到九十六岁,结果她还不是年纪轻轻的,就被一枪爆了头。 戚氏的精神有些不济了,楚天骄只好劝了她娘安置了,自己回房继续抄书大业。 后面两日,楚天骄白日都会去徐家看看。 徐家小媳妇邢娟,已经能下床了,楚天骄帮她做好了饭,其她的事,邢娟都能自理,楚天骄也不用一直守在徐家了。 至于徐老夫人,吃了三天头孢拉定后,炎症似乎得到了控制,后面便需要中药辅助调理了。 楚天骄请了村里的老大夫来给徐老夫人把脉,老大夫啧啧称奇,徐老夫人的病是他一直看着的,早就被他判为了必死之症。 “这……这怎么可能?从脉象上看,真的好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夫喃喃自语,不停的询问徐老夫人是否吃过其他的药。 徐家人都得了楚天骄的叮嘱,不要泄露她给药的事。 徐家人以为楚天骄是因为这药珍贵,怕泄露出去后,求药的人太多,自然是闭紧了嘴,绝不吐露口风。 被老大夫追问得急了,徐老夫人掩饰道: “真的好多了?那得感谢楚大小姐,日日抓了鱼送来,给我熬了鱼汤补身子。 许是我这鱼汤喝多了,身子便恢复了些。” 老大夫想不出别的原因,听了这鱼汤的解释,半信半疑。 自此以后,但凡遇到相似的病症,这位老大夫的医嘱里,便多了一条:多喝鱼汤。 别说,这其实是有用的。 这肺炎病人,本就需要补充蛋白质,多喝鱼汤,提高免疫力,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本就得靠自身免疫力战胜病毒,还真的有年轻些,体质好些病人因此康复了。 请老大夫开了药方,后一日便是罪人村开放进出的日子。 一大早,楚天骄揣着药方,带着张氏抄的一本论语,周氏绣的一幅绣品,还有自己抄的半卷书,去往了县城。 张栓和李福今日也去了县城,三人到了之后,约好了返程的时间,便各自忙活去了。 楚天骄先去了天下绣绣楼。 周氏的绣功很好,但是绣楼压价得比较厉害,可能是习水县的富人毕竟不多,需求有限,一块满绣牡丹的锦帕,只卖了八百文。 想着四婶手不离针线的辛苦了七天,只换了八百文,除去成本,也就只挣了五百文,楚天骄有些不忍,便向绣楼的伙计打听,有没有利润高些的活。 “姑娘,我们这习水县,几家买得起这类绣品的,家里都养着绣娘。您这绣品,绣工是不错,但是花样很普通,销路很受限,给八百文,已经是掌柜的心善了。您如果想绣些精品,得在花样子上下功夫。” 楚天骄若有所思,谢过了伙计,出了绣坊。 绣坊离乾元书局不远,楚天骄一进书局,便听到青竹热情地招呼道: “楚姑娘,您来啦?” 楚天骄刚向青竹问完好,便看到薛旻灿从书架后拐的出来。 知道两家的渊源后,楚天骄见到薛旻灿便放松了几分,又想着他上次如此帮自己,更添了几分亲切。 “嗨,帅哥好!”楚天骄随意地打着招呼。 薛旻灿一愣,这臭丫头是在叫我吗? 帅哥是个什么称呼? 是已经认出了我?两家是世交,她叫我哥哥倒也合适。 加了个帅字,如此直白,赤裸裸的夸我长得英俊,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薛旻灿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晕,反而比楚天骄显得拘谨了许多。 “楚家妹妹好!” 两人打完招呼后,便又有些冷场。 青竹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自家少爷,主动问楚天交道:“楚小姐今日是来交论语的稿子的吧?” 楚天骄拿出了他三婶儿抄的论语。 青竹检查了一下,很是满意,直接付了一两银子的酬劳。 薛旻灿一直站在一旁观察楚天骄,发现楚天骄,比上次见到时憔悴了许多,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很不舒服。 这几日楚天骄,白日要照顾徐家两位病人,晚上又要抄书,确实有些憔悴。 “楚小姐,店里又来了些新书,在后面那排书架,你可以过去看看。” 听到薛旻灿给她介绍新书,楚天骄不好拂了他的好意,顺着他的手指方向,走到了那排书架旁。 这些书上次确实没有看见,特别是里面一本《东陆建国史话》,引起了她强烈的兴趣。 楚天骄将书抽了出来,直接看了起来。 薛旻灿看见楚天骄开始看书,脸上浮现出了青竹非常熟悉的笑容。 那是自家少爷小计谋得逞后的得意的笑容。 青竹原以为自家少爷终于开窍了,会跟过去,借着讨论书籍的由头,与楚姑娘攀扯起来。 谁知薛旻灿突然扭头,冲出了书局。 惊得青竹差点儿跺脚,“这雏儿,脑袋秀逗啦?人家姑娘在里面,你跑什么跑?” 正在青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薛旻灿又像一阵风一样的冲了回来。 薛旻灿手里拿这个药盒子,偷偷的塞给了青竹,并附在青竹耳边说: “呆会儿楚姑娘过来,你将这个给她,就说这是书局给作者的福利。” 青竹看了看手里的药盒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看来自己是误会少爷了。少爷这是出去给楚姑娘买礼物啦。上道,上道!” 青竹伸出大拇指,为薛旻灿点了个赞。 薛旻灿走到楚天骄身旁,“楚姑娘对史话感兴趣? 这本如果觉得好的话,可以先借回去看。 下次来的时候,带过来就行了。” 楚天骄确实喜欢手上这本,正想着要不要交十文钱上楼翻拍,就听到薛旻灿说可以借回家,非常高兴。 “这里的书,都可以借回家看吗?”楚天骄好奇的问道。 薛旻灿略微迟疑了一瞬,肯定的点头: “可以的,楚姑娘是书局的签约作者嘛。” 外面的青竹听了,呲牙:“得嘞,又多了一项签约作者福利。” 楚天骄拿出自己的半卷《鬼狐传》书稿:“薛公子,这是我写的书稿。目前只有半卷,先交给你审一审。后面的我再慢慢写。” 薛旻灿接过书稿,只瞟了一眼,便拽在了手中。 对于楚天骄写书这事儿,他完全没有抱任何的希望。自然不会当面去落楚天骄的面皮:“嗯,楚小姐慢慢写。这半卷我稍后会细看的。” 楚天骄交了稿,拿这那本《东陆建国史话》,便欲告辞。 青竹在柜台后叫住了她:“楚小姐,这里还有一份我们书局的礼包要送给你。” 说完,青竹将薛旻灿给他的那个药盒,递给了楚天骄。 楚天骄很意外,惊诧道:“书局这签约福利也太好了!这样书局能赚钱吗?” 青竹尴尬的嘿嘿了两声。 楚天骄拿着药盒,打开一看,满头的问号:“这……书局为什么会送作者阿胶?” 第二十五章 好书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回到罪人村,直接将那盒阿胶送给了徐家。 此时徐家小媳妇正需要阿胶这类补品。 原本,楚天骄是准备给她吃乌鸡白凤丸的,现在,有了阿胶,作用差不多,倒是暂时不用给大药丸了。 回了家,楚天骄将所得的银子,交给了张氏和周氏,二人又都把银子交给了楚老夫人做家用。 现在家里的开销,都是放在楚老夫人处集中开支的,楚老夫人也没推辞,各自鼓励了一番后,全都收下了。 “这次的我就全收下了,以后你们各自挣得银钱,一半交家里,一半自己留着。 你们都是有孩子的人,也需要留些银钱花用。 大姑娘,以后家里采购物品的银子,你都从我这里支取。” 楚夫人的安排,三个房头的媳妇都很高兴。 楚天骄向周氏做了个眼色,两人从堂屋退出后,一起进了四房。 楚天景正在周氏屋里描红,身姿端正的坐在一张八仙桌前,凳子矮了,桌子高,臀下垫了一摞旧衣服。 “也该给四弟打张书桌了,这桌子太高了,对眼睛不好。” 楚天骄随口说道。 周氏应和:“是这样打算的,我去村里打探了,打一张书桌,带一张椅子,需要一两二钱银子,等我再绣两张锦帕,就给他打。” 楚天景见楚天骄进来,喊了声大姐,并没立即扑过来,而是将手里这一页写完,才从凳子上跳下来,向楚天骄行礼。 “哟,三弟这才上几天学,瞧着已经颇有些文士风范了。” 楚天景被楚天骄一打趣,立即绷不住了,抓着楚天骄的衣袖,不满的嚷道:“大姐,你这几日在忙什么,我日日下学了都瞧不见你,今儿瞧见了,你又打趣我!” 楚天骄点了一下他微翘的小鼻子,笑道:“我每日回来,你都睡得像个小猪一样了,怎能怪得了我?” 姐弟俩闲聊了几句,都是关于楚天景在蒙学中的事情。 看得出来,楚天景很喜欢上学,教他的沈夫子,就是那日在蒙学外面替罪人村说话的那位夫子,似乎对楚天景也很友善。 楚天骄与周氏是有话要说,遣了楚天景回自己屋,楚天骄才开口道: “四婶,我今日带过去的那副绣品,绣楼赞您绣工很好。 只是这习水县,买得起这种绣品的人家,家里大多有绣娘。 所以像这种大众化的花样,卖不出价格。” 周氏闻言,有些为难,今日楚天骄带回来800文钱,她并未深想。 在她看来,戚氏打一只兔子,才卖100文。 自己每幅绣品能赚500文,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比不上张氏抄书,抄一本就是一两银子。 但东陆人对于读书识字的人,天然的就觉得更高一个档次。 所以张氏赚得比她多,周氏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咱们到这地方来,我根本就没有带花样子。 就今天这一幅牡丹满绣图,还是我凭记忆绣的。 如果要换些新奇的花样,就得找专门的人绘制,咱家并没有这样的人啊!” “四婶,我现在给你画一幅。你看看可以绣吗?” 楚天骄借用桌上楚天景的纸笔,画了一个hellokitty。 虽然是黑白的,但也足够可爱了。 “四婶,你来看看。 这些全部都用粉色系列的丝线。 我想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孩子看了,应该会喜欢吧。 如果能够做成荷包,应该会好卖。” 周氏看了hellokitty的花样,也觉得可爱。 她想象了一下绣成荷包的样子,顿时两眼放光: “这是猫吗?怎么有这么可爱的猫? 四婶觉得行! 我这就开始绣。 不管卖不卖得出去,这种样子的荷包,给你们几个姐妹一人绣一个。” 楚天骄莞尔一笑: “那四婶儿就先绣一个样品出来吧! 我下次带到了绣楼试试。 如果能卖得出价格,我还有别的花样,到时候慢慢画给四婶。” 周氏拿出了针线,开始配色,楚天骄根据自己的记忆,在一旁指点。 而此时,习水县城里,乾元书局正准备打烊。 薛家老太爷今日在县衙忙了一天,临到要回府时,才想起将一个友人的书稿留在了书局。 青竹正准备装上最后一块门板,见到自家老太爷,忙将门板搁在了一旁。 两人进了书局,室内光线有些昏暗。 薛老太爷问:“我昨日晌午搁在这里的一摞书稿呢?” 青竹:“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一摞稿子,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 薛老太爷转过了第一层书架,在躺椅边,看见了一摞文稿。 室内光线太暗,他又懒得再去点蜡烛,拿在手中掂了掂,模模糊糊的看了两眼上面的字儿,便认定这是自己要找的,将文稿揣回了家。 当晚,薛老太爷在书房翻开了那一叠文稿。 “柳泉居士?呵,这老东西又改了个笔名儿。” 看着作者名,薛老太爷呵呵一笑,目光转到书名上,“咦,这老东西不是说要写一本史话吗?这鬼狐传?看着应该是本志怪小说呀。” 薛老太爷翻开文稿,最初还神色平静,逐渐开始投入。 时而面有惊诧,时而拂须长叹,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扼腕叹息。 “好好好! 这老东西,写了几十年了,总算写出了一本惊世之作。” 薛老太爷高兴之余,翻到了最后一页。 “可惜了,可惜了,怎么才半卷? 不过这样的奇书,能写出半卷,已属不易。 明天得好好催催他,加紧写。” 书虽不长,薛老太爷却觉得字字珠玑,令人回味悠长,其中更饱含辛辣讽刺,警世深意。 薛老太爷看得兴起,提笔为书做了序。 他这一夜,竟然手不释卷,看到了三更,才草草收拾入寝。 第二日一大早,薛老太爷就赶往了那位朋友的住处。 一见面,猛拍那位朋友的肩膀:“你小子,不错,不错。你终于写出了一本传世佳作!” 这位友人,也已经年近半百,是一位屡考不中的老秀才。 因家中生活所迫,平日里便在书局抄书为生。 抄得多了,便也开始学着写写。 之前写了好几本书,没有激起一点浪花。 今日突然见薛老太爷兴冲冲的赶到家里来夸赞,有种幸福来得太突然,被砸晕了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细问,薛老太爷那厚厚的手掌就又拍到了他肩膀上:“大器晚成,厚积薄发啊!小老弟,抓紧时间,赶紧的把下半卷写出来。 这前半卷,我马上叫人开始抄书,立即上架。” 友人懵圈之余,听懂了薛老太爷的话,意思是说我这书前半卷写得很好,后半卷需要重写? 能得到薛老太爷半卷书的赞赏,友人已经感觉很幸福了,连连点头承诺: “承蒙薛老不弃,我马上就开始着手改写后半卷,写好之后再送您审阅。” 薛老太爷没有注意到友人说的是改写,即使他注意到了,也会以为友人是有草稿的,还需润色。 “哈哈哈,小老弟,我就不耽搁你了,抓紧时间写呀!” 说完,薛老太爷也不进屋,挥了挥衣袖,告辞而去。 出门时,还在放声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小老弟,你写了十几年的烂书,居然有这样的奇思妙想,这样的文笔,这样的眼界胸襟!之前是老哥小看你了!” 友人望着薛老太爷离去的背影,咀嚼着这最后的几句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回到了书房,这位友人拿出自己的底稿,翻来覆去的诵读,发出灵魂拷问: “我写得真的有这么好吗?” 不管如何,既然薛老太爷如此的赏识,那便是机会。 友人开始奋笔疾书,对着书稿的后半卷,一顿魔改…… 第二十六章 文稿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清晨的阳光和煦的照耀在薛老太爷的白胡子上,映照得他满面红光。 踱着悠闲的步伐,穿街走巷,他跨过门槛进到了乾元书局。 书局里,满眼狼藉。 一身蓝白色院服,弯着腰,撅着屁股,在书丛中翻找东西的“小贼”,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书稿呢?我放在这里的书稿呢?” 薛旻灿昨日接了楚天骄的书稿,原本想去躺椅上细看,正巧他一个同窗路过,进来约他饭局,他便将书稿顺手放下离开了书局。 今日一大早来找,却发现书稿不翼而飞了。 他将书架上的书刨了个遍,急得心里发慌,眼冒金星。 薛老太爷一脚踹在孙子的臀上: “什么书稿?你又写什么不着四六的东西了? 一大清早的,看你把这翻得,我还以为遭了贼了!” 薛旻灿被踹得一个狗吃屎,趴倒在了书丛中。 扭头哀怨的看着薛老太爷叫道:“翁翁,你别添乱。我收了人家的书稿,现在丢了,这可怎么办?” 薛老太爷嗤笑道:“说你不着四六吧,整天丢三落四的。丢了就丢了吧,去给人家道个歉,一般都会留有底稿的。” 如果是别人的稿子,或许这样处理也没什么,大不了好好的道个歉,可这是楚天骄亲手交到薛旻灿手上的。 薛旻灿觉得自己难以启齿。 翻身席地而坐,薛旻灿平日里谪仙人一般的形象,在他翁翁面前,化身为了个混不吝的泼皮: “翁翁,要不你去跟作者说?” 他仰着头,抱住了薛老太爷的大腿哀求着。 薛老太爷额头上挂满了黑线,嫌弃的跺脚想把自家孙子甩开: “凭什么?想屁吃呢?” 躲在柜台后的青竹笑出了狗叫声,看这爷孙俩上演大戏,是作为书局资深伙计的特殊福利。 薛旻灿不撒手,谈着条件:“翁翁,只要你答应帮我去跟这位作者说,我就答应你,以后都不逃学了,每天按时去书院……” 薛老太爷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个条件还挺吸引人的。 这小子虽然让人头疼,但是只要承诺了的事,还都是很守信的。 “去书院读书是你自己的事,光这个条件可不行。除非……” 薛旻灿看他翁翁松了口,慌忙乘胜追击问道:“除非什么,只要合理的,我都答应你!” 薛老太爷看孙子答应得如此的爽快,意识到事情不太简单,忙问道:“谁的书稿,你这么紧张?” 薛旻灿低下了头,讷讷的说:“楚小姐的。” “哪位楚小姐?” “就是前镇国公府那位楚家大小姐,前几天来过那个。” “好家伙,我这几天不在书局,你怎么就忽悠着人家楚小姐写书了?” “没,不是我忽悠的,是她自己要写的。” “她一个武将家的小姐,整天舞枪弄棒的,拿笔杆子估计都费力,写什么书呀?”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我瞧她们家现在困难,咱两家毕竟是故交,咱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她说要写书,我想着最多也就是废写笔墨,抄两本放在书架上销售,装个样子而已,便同意了。” “你答应替她销售了?” “答应了,合同都签了。” 薛老太爷问清楚了缘由,摸着胡子望着从顶窗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沉吟了一会儿,点头应允: “哎,答应了就答应了吧!” 薛旻灿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检查了一下并无污渍,才招呼着青竹一起收拾书架和地上的书。 薛老太爷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躺在了躺椅上,一边看着薛旻灿和青竹忙碌,一边问道: “你既然收了人家的书稿,怎么又给人家搞丢了呢? 你让我去给你说,可是可以。 但是我还是怕楚家那丫头多心,楚家人,那尿性,搞不好帮人不成,反而招了怨恨啊……” 这也正是薛旻灿担心的问题,收了人家的书,不好好审,还给人家搞丢了,是个人都会觉得被轻慢了。 “是孙儿的失误,翁翁您帮我出面好好说,我再给楚小姐诚恳的道个歉,也只能这样了。” 薛旻灿此时再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情,正色了起来。 薛老太爷看着自己孙子,目光中多了一丝狐疑:“大孙子这模样,不会对人家小姑娘起了什么心思了吧? 这平日里哪是能轻易给人道歉的主啊? 可楚家目前的情况,不太合适啊……” 薛老太爷一拍扶手,故作爽快的承诺道:“算了,这事你就甭管了,翁翁替你出面。对了,那书名叫啥?” 薛旻灿昨日还是瞟了几眼的,书名当然记得: “《鬼狐传》,她还给自己取了个挺雅致的笔名,叫柳泉居士。” 薛老太爷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冲到了薛旻灿跟前,瞪着眼问道: “你说啥?鬼狐传?柳泉居士?你说鬼狐传那稿子,是楚小姐给你的?” 面对薛老太爷的四连问,薛旻灿摸不着头脑,只好解释道: “是呀,她亲手交到我手里,我就看了下书名和笔名,然后我同窗叫我出去,我便顺手放在了躺椅上。” 薛老太爷出怀中掏出了一摞书稿,递给了薛旻灿:“你说这是楚小姐给你的?” 薛旻灿接过书稿一看,大喜过望: “就是这本,这本就是楚小姐交给我的书稿! 我还以为丢了呢! 原来是翁翁你偷了,故意作弄我。” 薛老太爷抄起旁边的一本书,直接敲在薛旻灿头上,“谁偷你书了!谁偷你书了!你给我好好看看,确定这本是楚家大小姐写的?这怎么可能?” 薛旻灿此时陷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也懒得跟他翁翁计较,捧着那摞书稿,冲到了躺椅边,一屁股坐下,看了起来。 越看越心惊,越看看惊叹! 薛老太爷就坐在旁边,不停的碎碎念: “真是楚小姐写的? 怎么可能是楚小姐写的? 他楚元霸的孙女,写的书居然比我孙子写好,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游三的稿子呢?” 青竹默默的收拾着书架,耳朵却没闲着。 听明白这爷孙俩的闹剧,也很稀奇。 正巧这时,他在一个书架的空置处,看见了一摞文稿,惊喜的喊着: “老太爷,这里有一摞稿子,是你要的吗?” 薛老太爷接过一看,哦豁,笔名游家三少,正是他那位友人惯用的笔名。 这是实锤了,这鬼狐传就是楚小姐写的。 爷孙俩捧着书稿,都很懵圈。 老的不敢相信楚元霸的孙女居然这么厉害。 小的不敢相信楚小姐居然真的写了一本书,还是一本让他翁翁都惊为传世佳作的书。 “翁翁,那这本书咱们上架吗?”薛旻灿举着楚天骄的文稿问道。 薛老太爷毫不迟疑的拍板: “废话,上架,立即找人开始抄写,立即上架!定价二两银子一本,仅这半卷,先卖起来。” 第二十七章 野猪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家的小院里,有一颗枣树,春日的阳光下,嫩芽儿争先恐后的蹿出了枝条,几只麻雀,栖息在树梢,叽叽喳喳,衬托得小院里生机勃勃。 楚天骄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轻薄春衫,戚氏为她梳了飞仙髻,整个人看上去仙气飘飘中透着可爱。 她很满意自己这身打扮,可惜就是没有镜子,回屋偷偷的自拍了几张,欢喜得设做了屏保。 这要是在现代,她定会发个朋友圈,让那帮猪队友看看,姑娘我也有仙女的时候。 不过也能想象,那帮猪队友,一定会在下面留言: “骄骄啊,绷住了,别说话,别走动,别打架,仙女与女汉子的区别,在于静态骄与动态骄!” 这段留言,曾经在基地的内部群里,被无数次转发。 以前无限气恼,现在倒是有些想念那些毒舌的队友们了。 吃过早饭后,楚天骄便来到了周氏的房中,还差几针,周氏的第一个Hellokitty荷包就绣好了。 楚芷和楚薇两姐妹也来了四房凑热闹,看到粉粉的Hellokitty,纷纷惊叫了起来:“四婶,这荷包,好可爱!” 楚家姐妹可都曾经是京城里的小娇娘,年龄虽小,鉴赏力都不差。 周氏收了最后一针,先用手在荷包上摩挲了两下,“这花样子,绣出来,连我自己都爱不释手了。” 楚天骄接过荷包审视,色彩当然没有现代的丰富,但刺绣品却比现代的印刷品更有层次感。 “四婶,我觉得这个能行,要不我再给你画两个同系列的?” 周氏说:“这种花样,绣起来,比满绣牡丹,快捷许多。 如果都是这种镂空图样,我一个时辰就可以绣几个。 大姑娘如果还能画,便多画几个吧。” 楚天骄嫌弃毛笔作画不习惯,去厨房找了块烧成了炭的木材,磨了磨削了削,做了一根炭笔。 一会儿功夫,她画了七张hellokitty,有镂空的有满绣的,又与周氏细细解说了配色问题,还出主意将猫头上的蝴蝶结做成立体的。 周氏听得双眼发亮,一旁的楚芷也心动了。 二小姐楚芷,今年已经12岁了,也学了一些女工,问周氏要了绣绷,找了自己的一块旧手绢,也照着花样绣了起来。 三小姐楚薇,今年只有九岁,与四小姐楚蕊二人,看了一会儿热闹后,便没了耐心,到院子中,抓石子儿玩去了。 今日又该轮到二房做饭,戚氏的膝盖还没完全好,这活儿自然落到了楚天骄的头上。 楚天骄告别了周氏,去堂屋支取了100文菜钱,准备出门寻摸些食材。 院子中的两个小姐妹,见大姐又要出门买菜了,用敞亮的声音交谈起来: “今日又是大姐做饭吗?” “嗯。我喜欢吃大姐做的饭。” “大姐做饭,都有肉肉吃,我也喜欢。” 楚天骄“噗嗤”一笑:“你们两个小丫头,想吃肉就直接说。鬼精灵的,还会敲边鼓了。” 两个丫头都在换牙,咧着嘴笑着,一左一右的拉着楚天骄,漏着风喊道:“大姐腻害,大姐我要吃肉肉!” 楚天骄拍着两个小脑袋,“哈哈哈,这就对了,想吃肉就跟大姐直接说,呆会儿我买了菜回来,你们要帮我摘菜哟!” 两个小丫头拼命的点头。 楚天骄背着小背篓从家里出来,手里掂了掂那100文钱,楚老夫人每日给的买菜钱,其实也不少了。 100文,也够割一斤肉了。 但是一家子十口人,两顿饭,一斤肉,就太少了。 楚天骄干脆将钱揣进了怀里,直奔后山而去。 春季的山林,长满了各种野菜和菌菇,可惜楚天骄基本都不认识。 野菜和菌菇可不敢乱吃,稍不注意,就会食物中毒。 她也没打算化身为采蘑菇的小姑娘,那不符合楚大小姐的气质。 山中的野兽珍禽,才是她的目标。 最近这段时间,戚氏母女常来这片林子中走动,林中的野鸡野兔,都变得警觉了几分。 楚天骄用匕首削了一段树枝,往林中更深处行去。 手上的树枝,经过一番处理后,变成了几根木质的飞箭。 楚家人其实更擅长拉弓射箭。 戚氏能拉一石弓。 楚天骄估计原主的肌肉记忆再加上自己的灵魂加成,她开两三石的弓都没什么问题。 可惜,她上次路过兵器铺的时候问过了,一把真正的良弓,至少需要十两银子。 并且,如果要买带铁箭簇的箭,还需要官府的允许购买凭证。这种凭证,是楚家人,绝对拿不到的。 楚天骄已经走到了上次戚氏跌落的陷阱附近,逐渐开始进入山林的深处。 一只五彩的锦鸡扑腾着翅膀逃窜着,楚天骄几个箭步追上,手中的木箭射出,锦鸡从树枝头跌落,被楚天骄收入了小背篓中。 楚天骄嗅到了野兽的味道,他索性取出了小背篓中的錦鸡,趁着锦鸡血液尚未凝固,将它割了喉。 鸡血洒了一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楚天骄将鸡丢在了血中,自己藏身到了树上。 左手执匕首,右手持简易飞箭,屏息凝气,静静的等待着。 果然,灌木丛中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一只长着獠牙的野猪,循着血腥气蹿了出来。 野猪最是皮厚,楚天骄直接舍弃了木质飞箭,手持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从树上飞跃而下,借着下坠的势头,一匕首扎穿了野猪的脖颈。 这只野猪的体型,只比楚天骄小了一圈,却要比她壮硕好几倍。 这一匕首下去,顿时猪血像喷泉般,飞溅了楚天骄一身。 楚天骄骑在猪身上,随着野猪的暴躁起伏跳跃,拔出匕首,又狠扎了几下。 野猪终于倒下了,楚天骄浑身上下都是猪血,彻底变成了个血人儿。 待到缓过气来,她割了几根藤蔓,将猪捆了起来,拖在了身后。 近两百斤的野猪,也只能用拖的了。 幸运的是,走在半路,她还收获了几根村民们挖剩的春笋,“哈哈哈,今晚三丫头和四丫头可以大吃一顿笋子烧肉了。” 今日是楚天骄打猎以来,收获最丰的一日。 这一只野猪,除去皮毛,内脏,骨肉都超过一百五十斤,按照村里的肉价,起码值十来两银子。 拖着野猪虽然很累,但一想到弟妹们可以大口吃肉的情形,她便觉得无比满足,浑身充满了劲儿。 路过小河边时,楚天骄洗了把脸,这一身沾满血迹的衣衫,可就无法处理了。 刚进了村,便迎来了围观。 “这是谁呀?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 “这不是新来的楚家的姑娘吗?” 张家正好在路边,张家大夫人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推门出来一看,惊得跑回了院子,冲着里面喊道: “老爷,你快来看,楚家大小姐打了好大一只野猪!” 张家老爷跟着出门,看到一身血污的楚天骄,和她身后拖着的巨大野猪,摸着新蓄的胡须赞道:“真有乃祖之风!” 说完,上前两步,冲着楚天骄拱了拱手,说道:“楚小姐,我来帮你吧!” 楚天骄看了看张老爷单薄的身材,干净的外衫,笑着拒绝了: “张老爷,不用了。待会儿我杀好猪,您叫个人来拎两斤回去,给两位公子解解馋。” 张老爷笑着点头。 第二十八章 真汉子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迎面两人相携而来,一个是张栓,一个是李福。 张老爷心中一紧,这两个东西,平日里只要犯官家里有点啥好东西,被他们瞧见了,定是会被讹诈一番的。 如今楚小姐打了这么大一只野猪,还不得被割走半头? 谁知张栓和李福屁颠屁颠的冲了过来,抢过了楚天骄手中的藤蔓,楚天骄却并不生气。 她将藤蔓交给了两人,自己背着小背篓站在了一边。 “楚大小姐,这……这是您打的猪?” “嗯,我刚打的,帮个忙,一起抬回我家去,呆会儿割两斤肉走。” 张栓和李福答应得爽快,张栓还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楚大小姐,真汉子也!” 李福很想蒙住眼睛,这家伙,又想被卸掉胳膊了吧? 夸一个姑娘真汉子,你那脑子里装的翔吗? 罪人村靠着山,村里又有习过武的甲丁,经常也会打到一些野兽。 但是像楚天骄今日猎到的这么大的一只野猪,还是极其罕见的。 这动静儿,惊动了许多人。 一路上,都有村民在围观,连丰德和他那姨娘,也都站在了路边。 “老爷,张栓和李福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将猪给咱家拉过来?”姨娘有些期待。 那日她并没看清楚楚天骄就晕过去,丰德也没敢告诉她后面的事。 另外几个甲丁也围在了丰德的后面,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张老爷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楚天骄三人。 张栓和李福正和楚天骄说笑着,这猪该如何的收拾,哪些部位可以割出来卖钱,哪些部位可以腌制了自己留着吃,猪下水怎么办,猪皮如何硝制等等。 突然看见丰德,两人立即将手里的藤蔓往楚天骄的手中一塞,有些拘束的缩了缩肩膀,小心翼翼的横着退到路旁。 楚天骄倒不见怪,自己拖着野猪就欲往前走。 丰德身后一个甲丁嚷道:“这猪你打的?交入山税没有?” 楚天骄抬头平静的望了过去。 张老爷在身后暗叫要糟。 谁都没想到,这时丰德反身就给了那个叫嚣的甲丁一个巴掌。 “什么入山税,什么入山税?你给我找出个章程来,我何时说过要交入山税?” 甲丁一脸懵圈,甲长今天这是得了失忆症了? 不是他说的,但凡见到这些犯官入山打猎,就收入山税;下河抓鱼,就收渔苗税;织布收织机税;种田收丁亩税;买卖货物收进出税;总之,除了吃喝拉撒不收税,犯官及其家属,在罪人村的一切行动,皆可收税吗? 如果不是楚天骄打过招呼,不宜暴露他俩的关系,丰德现在都要自己上前去帮楚天骄抬猪了,哪里还敢胡乱收她的税? 我的个亲娘哟,这么大一头野猪,一个人赤手空拳的,说杀就杀了,这不是个活阎王,是个啥? 丰德自忖自己比不了野猪结实。 他指着张栓和李福,勾了勾手指头。 两人慌忙小跑了过来,就听丰德对着一众甲丁和张栓李福训话道: “本官现在可是薛教谕亲口夸赞过的习县百官之楷模,如何能乱收税? 那些虽然是犯官家眷,但是本官要以德服人,用圣人教化感化他们。 今日张栓和李福就做得很好,你们多学着点。 你,还有你,刚才在做什么,继续去做完。” 被点了名的张栓和李福莫名其妙,再次确认了丰德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去帮楚天骄抬猪,不可置信的追楚天骄去了。 “福子,头儿是怎么回事?”张栓悄悄问李福道。 “估计你怎么回事,他就怎么回事。”李福讳莫如深。 后面的张老爷看到这一幕,彻底的放下了心,转身向自家走去,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张栓和李福帮着楚天骄将猪运回了楚家。 两个小姑娘来开了门儿,见到一身是血的楚天骄。 先是惊叫,然后又听说大姐打了一只野猪,又是惊叫。 楚家人被惊叫声都招惹了出来。 “骄儿,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受伤?”戚氏的注意力完全都在楚天骄身上。 “娘,我没事,身上都是猪血。” 楚天骄其实特别心疼这一身鹅黄色的春衫,刚美没半天,就全糟蹋了。 楚老夫人看着血淋淋的猪和一身是血的楚天骄,感叹道: “大姑娘这一身的武艺,没有白练。” 张氏看到侄女儿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回来,也很欢喜,却不赞同楚老夫人的评价: “娘,咱大姑娘厉害着呢,这身武艺,可不是为了杀猪的!” 楚老夫人本想拦住张栓和李福,不让他们进院子,便在门口挡了一挡。 戚氏是知道这俩人已经被楚天骄收服了的,赶紧的向楚老夫人使了个眼色,招呼张栓和李福道: “辛苦二位差爷了,麻烦帮咱把这猪抬到院子里吧。” 戚氏可明白,不让这俩人进院子,谁来杀猪? 难道这一屋子的女人,谁会杀猪? 她可知道,这把猪杀死,和把猪剥皮剁肉取内脏,可是两回事。 她可不想将自己的骄儿,真变成杀猪的屠夫。 果然,张栓和李福派上了大用场。 张栓原本就当过伙夫,杀猪他在行。 李福去村里借了口大锅,就在楚家院子里架起了火,准备烫猪。 二人一阵忙活,将猪收拾出来。分成了各个部位,内脏接了一盆子。 已经晌午了,楚天骄换了身衣服后,冲进厨房,炒了个猪肝,大家先吃了午饭,继续干活。 一家人,楚老夫人负责带着几个小的腌制猪头和一只猪腿。 戚氏负责向村里人销售猪肉。 张氏和周氏负责洗内脏。 楚天骄负责各处支援,以及准备晚饭。 张家大嫂拿着五百文钱来敲门,楚天骄直接割了五斤好肉,五斤排骨给她。 “二夫人,这太多了。”张家大嫂推辞着。 戚氏连连摆手,“自己打的,您拿着钱来买,就是帮我们了,买一送一是应该的。” 村里人听说楚家卖猪肉,买一斤肉送一斤骨头,都觉得划算。 楚家的门口,络绎不绝,便有了许多人来买肉。 连丰德家的原配夫人,也受了丰德的指示,揣了一两银子,来买了十斤肉回去。 第二十九章 十三两六钱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一下午时间,猪肉卖掉了七八十斤,骨头送得只剩下楚天骄提前留下的一块肋排了。 戚氏点清楚银子,惊愕的向楚天骄透露,“骄儿,今儿一下午,就卖了七两六钱银子。” 楚天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可却发现她娘似乎情绪有些小低落。 “娘,赚了银子你咋还不高兴了?” 戚氏有些沮丧的说:“骄儿,娘当然高兴,娘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一共就打了两只野兔。一只卖了一百文,一只摔得稀巴烂,自己吃了。” 楚天骄知道她娘的心思,忙安慰道:“我今儿不过是运气好,碰上只野猪了,下次我陪你也去打一只。” 戚氏却仍然没高兴起来,叹道:“你娘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么大一只野猪,我若遇到了,指不定谁杀谁呢。” 楚天骄只好撒娇道:“娘,你干嘛跟自己女儿比武艺呢?我打猎厉害,还不是你生得好!” 戚氏闻言,果然被安慰道了,瞧着自己女儿,越看越欢喜,“就是,就是,你再厉害都是我生的,说起来我才是最厉害那个。” 这两天不是出村的日子,剩下的的近一百斤肉,张栓和李福答应明日一大早来帮着运到镇上去卖。 幸好这两天还不热,楚家人齐心协力,将剩下的猪肉捆吧捆吧,悬到了井上,借着井水透的凉气,明日肉应该还算新鲜。 当晚,楚天骄用春笋烧了排骨,火爆了肥肠,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两个豁牙的小姑娘一直不停的喊着:“大姐,大姐,好多肉,好多肉……” 第二日,张栓和李福果然一大早将肉运走,去了镇上。 过了晌午回来,交给楚天骄八两银子。 “大小姐,我们将肉打包卖给了镇上的屠夫,这是野猪肉,原本比家猪肉精贵,但是量大,人家压了个价,整八两将剩下的全部收走了。” 楚天骄很满意,拿了二两银子给他们表示感谢,张栓和李福坚决推辞,“大小姐,昨日就拿了你那么多肉和猪下水,今儿怎好再要你银子?” 楚天骄坚持要给,说是辛苦费,二人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从此,这二人俨然已经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对楚天骄比对丰德更恭谨了三分。 昨日在村里卖的七两六钱银子,加上今日的八两,共计卖了十五两六钱,除去给张栓和李福的辛苦费,净赚了十三两六钱银子。 揣着这些银子,楚天骄来到了堂屋,将银子双手奉上,交给了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接过银子,凝视了半分钟,这些银子,如果是以前,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就是平日里打赏丫头婆子的,一个月下来也远远不止这么点。 可是落在现在,却成了家里的一笔巨款。 这一家子,每七天的生活开销,算上柴米油盐,差不多是一两银子,一个月下来就是四两银子。 毕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不比人家穷苦出生,每天吃糠咽菜的,楚老夫人也不愿意在生活上苛待子孙。 吃的都是细米细面,孩子们还在长身体,每天还得有些荤腥。 这段时间,她为一家子的生计,没少发愁。 几个媳妇,都很听话,二儿媳妇打猎,三儿媳妇抄书,四儿媳妇绣花,也都有进账。 倒是她这个老婆子种的菜,几乎没看见什么收成。 如今,最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以前十分看不起的大孙女。 负责采办物资,做得紧紧有条,学了一身武艺,打起猎来,也像模像样。 一出手,就挣了家里三个月的开销。 最难得的是,一点都不藏私,她原本就说了,几房的收入,上交一半做家用,自己留一半,大姑娘却全交了出来。 这胸襟气度,是她以往没看到的。 “大姑娘,你很不错。这银子,祖母收下一半,其他的,你是自己留着,还是交给你娘,你随意。” 楚天骄想了想,自己确实也需要些银子,便没推辞,直接取回来六两银子。 “多谢祖母,那我就拿六两银子,其余的留作家用吧,我想存钱给我娘买把弓。” “确实应该给你娘买把弓,她的骑射,是几个妯娌里最好的。楚家人,被收了兵器,这日子就算暂时过好了,也长久不了。” 楚天骄觉得楚老夫人意有所指。 “祖母,您是不是有了什么打算?” 楚老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楚天骄若有所思的出了堂屋,她不相信如此精明的老夫人,真的愿意就这么坐以待毙。 楚天骄有自己的打算,当务之急,是赚钱,赚到了钱,才能想办法买兵器,才能收买人手,才能带着一家子逃亡。 她提着留好的两斤猪肉,出了门,去了徐家。 昨日楚天骄打到野猪动静那么大,徐家小媳妇也已经知道了。但是她并没有望上凑。 按照楚天骄的性格,只要看见了她,一定会分她一些猪肉的,她不想再占楚小姐的便宜。 当看见楚天骄还是提着肉来敲门时,邢娟眼睛有些湿润。 “楚小姐,您已经对我们照顾得太多了,怎好再收你的东西?” 楚天骄将肉直接拿进了厨房,去水井边接了水洗了手,自然得不像是来做客的。 “两斤肉,至于吗?我来看看徐老夫人的情况。” 屋里的徐老夫人已经听见了楚天骄的声音,正下了床,准备出来相见。 “楚大小姐,您来了?”徐老夫人扶着门框,有些激动的喊着。 “哟,您这是能下床了?”楚天骄很高兴。 这古人从来没吃过抗生素,身体里的细菌对抗生素就特别的敏感,药效就特别的好。 徐老夫人的炎症基本已经消了,又吃了老大夫的中药调理,如今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一会儿了。 她听见楚天骄的声音,急着自己走出来,也是想让楚天骄看看她救了自己的成效。 邢娟去屋子里拿了件披风,给徐老夫人披上,扶着她坐到了院子里。 三个人就在院子中闲聊了起来。 “楚小姐,您救了我儿媳妇,又救了老身,您就是咱徐家的大恩人。 我已经写了信,托人带给我在平阳县的儿,将来如果他还有再见天日的一天,让他就算做牛做马,也必须回报您的恩情。” 楚天骄笑笑,并未推辞,她又不是搞慈善事业的,施恩不图报这种事可能会发生,但是目前她的条件还不允许。 三人闲话家常,楚天骄听说邢娟也善女工刺绣,便留了个心眼。 第三十章 胖丫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从徐家出来,楚天骄去了村口,准备接一接楚天景和楚天赐放学。 两辆牛车“吧嗒吧嗒”的行来,停好后,从上面跳下来十来个年龄不等的村里孩子。 楚天景和楚天赐看见大姐亲自来接,高兴得手舞足蹈。 “大姐,大姐!”小豆丁楚天赐一个俯冲就扑进了楚天骄的怀里。 楚天景要含蓄得多,但是脸上的欣喜之情,却按耐不住,扯着楚天骄的衣袖,就开始汇报这一日在蒙学中发生的事情。 听到弟弟们在学中都得到了夫子的夸赞,楚天骄一一拍了拍头,还在小豆丁的脸上亲了一口,作为奖赏。 楚天景盯着楚天赐的脸蛋,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楚天骄打趣道:“三弟,要不要大姐也给你盖个章,以资鼓励?” 楚天景别扭的捂住了脸,逃开了两步。 楚天骄觉得有趣,拉着楚天赐便开追,嘴里喊道:“四弟,我们去给你三哥盖章。” 小豆丁哪里经得起挑唆,顿时来了劲儿,从楚天骄身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去追楚天景:“给三哥盖章!给三哥盖章!” 楚天景在前面跑,边跑边回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两人同时摔倒。 楚天骄慌忙上前,先检查了一下楚天景,看摔伤没有。 还好,楚天景是屁股着地,无甚大碍。 楚天骄又去看对方,那是一个有些痴肥的胖丫头,看年龄也就十来岁,但是一身的腱子肉,壮得像牛犊。 “姑娘,你怎么样?”楚天骄蹲下身,观察了一下,应该没啥问题,但还是问了问。 胖丫头却并不搭理楚天骄,而是爬了起来,直接冲向楚天景。 楚天骄不知道她有何用意,下意识的一拦,出乎意料的是,胖丫头看着身形笨拙,却力大无比,竟然将楚天骄一把推开,蹿到了楚天景的面前。 胖丫头原本比楚天景高一个头,楚天景被她吓得一愣,胖丫头却迅速的蹲下,紧紧的抱住了楚天景的大腿:“你撞倒俺,给俺东西吃!” 这一幕的变化太快,让楚天骄措手不及,原本以为胖丫头是要伤害楚天景,正要去揪开她,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惊出了一个踉跄。 这?碰瓷的? 楚天景看着自己腿上的巨型挂件,吓得都快哭了,单纯的小少年,还从未碰到过这种事儿。 楚天骄扶额,上前拉住了胖丫头,好言相劝:“这位姑娘,你先松开我弟弟,有什么话,咱好好说。” 胖丫头不为所动,盘住楚天景的胳膊还紧了紧:“给我东西吃!” 楚天骄观察这个胖丫头,身上的衣衫和脸上都是脏兮兮的,头发蓬松杂乱,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唯独一张脸大如圆盘。 这姑娘的智力似乎不太正常。 “好,给你吃的,但是你要告诉我。是谁教你冲过来撞他的。” 胖丫头一听楚天娇说要给她吃的,一只胳膊松开了楚天景,摊开手,伸向了楚天骄,脱口而出:“我不告诉你,大宝说了不能将他供说出来。吃的呢?” 这真是个傻的。 傻子出来碰瓷,背后肯定有一个主谋。显然,胖丫头口中的大宝,便是那个主谋。 “大宝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撞他,而不是撞别人?” “你们家打了一只大野猪,你们家有吃的。” 得嘞,这是露富了,招贼惦记了。 这胖丫头特别的执着,楚天骄只好一再承诺,回家给她拿吃的,好不容易才将他从楚天景身上剥离下来。 四人回到了楚家,楚天骄进厨房先找了点中午的剩菜剩饭,拌在一个大碗里递给了胖丫头:“家里就剩这些吃食了,你先吃着。” 今日轮到三房做饭,张氏中午用昨日剩下的肉汤烩了些蔬菜进去,味道还不错。这时候,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那只曾经用来做诱饵的錦鸡,已经被拾掇干净。 张氏又去村里买了一些蘑菇,正准备烧一个錦鸡炖蘑菇。 看到楚天骄进厨房来,把中午的剩菜剩饭都取走,张氏拿着锅铲跟了出来。 “哟,这谁家的丫头啊,这么能吃!” 胖丫头也不挑食,手捧着粗陶大碗,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一碗剩饭剩菜,扒拉进了嘴里。 吃完之后,意犹未尽,按着肚子,嚷道:“给我吃的,给我吃的。” “现在没有了,你若还想吃,呆会儿再来。 你若把大宝一起带来,就给你肉吃。” 胖丫头听到有肉吃,眼睛一亮,但听说要带大宝来,却犹豫了。 “你揍我,不要揍大宝。” 还不算傻到家,还知道护住背后主谋。 楚天骄承诺:“不揍你,也不揍大宝,都给你们肉吃。” 胖丫头二话不说蹿了出去,迅速往下里坳方向奔去。 楚天骄追在胖丫头身后行了几步,逆着落日余晖,看她壮硕的身影如一只奔牛,沿着山路呼啸而去,消失在视线中,只好自己去打探。 没走多远,便遇见了张家大夫人,向她一打听,才知道了这胖丫头的来历。 这胖丫头的父母,都是这村里的原住民,但前几年出门遇到了苗贼,双双丢了性命。 她智商有残缺,但天生神力。 村里人一方面是可怜她,另一方面,她也帮村里人做一些重活,所以就这么吃着百家饭长大。 她口中的大宝,应该也是村里的一个小孩儿,那个小孩的家,就住在下里坳。 楚天骄打探清楚这胖丫头的来历后,放下了心。 刚回到家,大门就被敲得咚咚直响。 开了门,胖丫头像一座小山一样挤了进来,肩头上还扛着个男孩。 男孩儿挥舞着拳头蹬着腿,拼命的挣扎着,“胖丫,你快放我下来!” 楚天骄跟到了院子中心,胖丫头将肩膀上的男孩儿地上一跺,一只胖手就伸到了楚天骄的面前:“要吃肉!” 楚天骄扶额,这胖丫头,还真执拗。 “你等一会儿,刚才那位夫人正在做饭,做好了,就给你吃。” 胖丫头还是能听明白话的,顺着楚天骄手指的厨房方向望过去,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饭菜香,便乖乖的静了下来。 那个被她扛进来的男孩子,好奇的打量着楚天骄和楚家小院。 男孩看上年龄去不大,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眼仁特别明亮,闪烁着狡黠的光。 “你就是大宝?你叫胖丫头来撞我弟弟?” 第三十一章 飞鸽传书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被胖丫扛进楚家的那个男孩,叫大宝。 实际年龄比看上去大一些,今年已经十岁了。 他承认是他教唆胖丫去碰瓷楚天景的。 从大宝面黄肌瘦的脸,和与年龄不符的身材,楚天骄就能判断出,这也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 楚天骄没有苛责他,这种情形,她太熟悉了。 前世孤儿院里,常有被送进来的孩子,曾经是混迹在街头的乞儿。他们偶尔坑蒙拐骗,不过是为了吃饱饭而已。 可恶的不是这些孩子,是那些让孩子们沦落至此的大人。 大宝和二丫,这一晚在楚家吃了一顿饱饭,张氏特意多做了很多饭,又多烧了个肉菜。 楚家人依然在堂屋围成一桌吃饭,但是在门边放了个小桌子,盛了两大碗鸡肉和猪肉,胖丫和大宝坐在小桌子旁狼吞虎咽。 “大姐,他们怎么饿成这样?”楚天景看着胖丫的吃相,瞠目结舌。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没有饭吃。”楚天骄感叹道。 “因为他们没有大姐!”小豆丁楚天赐适时奉献了一个彩虹屁。 四小姐楚蕊爬下了饭桌,捧着自己的小碗,“噔噔噔”得冲到了胖丫的面前,将自己碗里的几块肉刨到了胖丫的碗里。 胖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楚蕊,继续埋头干饭。 楚老夫人问楚天骄:“大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楚天骄并没有想好,胖丫和大宝的出现,只是牵动了她前世的记忆。 “今晚先让他们回去,我明天去他们家里看看吧。” 大宝虽然也在吃饭,但是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这一家人的谈话。 听到楚天骄这么说,抬头望了望楚天骄,正巧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慢慢吃,不着急。” 楚天骄安抚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小家伙。 吃过了饭,胖丫和大宝抢着要干活,张氏原本要拒绝,楚天骄拉了拉张氏,示意由着他们。 知道吃了人家的饭要帮人家干活,说明这两个小孩儿的品性还没有坏掉。 大宝洗起碗碟来,手脚麻利,碗碟也洗得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活的。 胖丫劈柴是一把好手,咔嚓咔嚓,一把斧头被她挥舞得风生水起,一会儿功夫,就将柴房里的柴都劈好了。 她还知道将柴火一摞一摞的码好。 两人临走的时候,张氏做主,挖了大约两斤细面塞到了大宝的手里。 大宝一手提着面袋子,一手牵着胖丫,给楚家人鞠了一躬,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习水县城里,一只信鸽飞进了薛家大宅。 拿到信鸽的暗卫龙隐,来到了薛旻灿的书房外。 “小主子,京城有回信了。” 龙隐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薛旻灿。 几天前,薛旻灿吩咐龙隐去查楚家被抄家后发生的事,特别是关于楚天骄,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 龙隐拱手回禀:“小主子,这是在京城的暗桩飞鸽传书来的,详细的情况,正快马加鞭送来滇洲。” 纸条上的话很简短:“楚大小姐与承恩候府三公子冲突,楚重伤昏迷。” 薛旻灿拿着纸条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似乎要将这纸条捏碎。 “承恩候府三公子是个什么东西?”薛旻灿问道。 “龚皇后的亲弟弟,据说在家很受宠,叫龚晟。 龚皇后以前还是贵妃时,与楚皇后有些过节,如今楚家倒了,龚晟去找楚大小姐的麻烦,很正常。” 听完龙隐的解释,薛旻灿脸上的怒意更盛。 重伤昏迷? 从这短短的四个字,薛旻灿联想到了许多。 他心中刺痛,想到上次见到楚天骄那张憔悴的脸,恨不得将那个龚晟千刀万剐。 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龙隐,给京城暗桩飞鸽传书,给我想办法,将这个龚晟杀了。” 龙隐诧异的望向薛旻灿:“小主子请慎重,这……在京城安插暗桩不容易,一旦杀了承恩候府的人,必将迎来极为严密的搜查,咱们的暗桩恐怕会被连根拔起。” 薛旻灿稍微冷静了一点,想了想,改口道:“不用杀,给我找个机会,先弄断他一条腿,最好弄成个事故,不要被人察觉。暗桩的安全为重。” 龙隐虽然不太明白自己小主子为什么要为楚家大小姐出头,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对薛旻灿下达的命令提出质疑。 只要不伤了官宦世家子弟的性命,影响应该不会很大,况且,京城那帮人,一直闲置着,也该动一动了。 一只信鸽很快飞出了薛家大宅。 飞跃千山万里,一天后,京城的某个宅院里,有个青年男子收到了讯息。 “小主子总算记起我们了!” 已经闲得有些微微发胖的青年,兴奋得眼里放光。 龚晟?这死纨绔怎么隔着千万里得罪小主子了? 难道是因为前几天楚家大小姐那事? 别说,这龚晟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楚家毕竟是老镇国公的家眷,他竟然趁人家被发配之时,在京城外的驿站,带了伙人去挑衅羞辱。 据说那楚家大小姐也是烈性,双方打了起来,楚家大小姐以一敌十,被擒后,龚晟要楚大小姐磕头,楚大小姐宁肯一死,也誓不低头。 据说楚小姐撞破了头,当时的情形十分的惨烈,龚晟怕闹出人命,才仓皇离开。 幸好这楚家大小姐后来救过来了。 “干他娘的!” 青年男子换了一身打扮,在脸上捣鼓了一番,化妆成了一个算命的,拎起屋角的幡子,就出门去了。 此时,京城的春风楼里,一个油头粉面的纨绔,正搂着花魁娘子吃酒作乐。 旁边一群纨绔奉承着:“龚三少好手段,竟然将曲仙儿拿下了?” 这曲仙儿就是纨绔身边的花魁娘子。 龚晟一把搂过曲仙儿,就要将手伸进她衣襟里,曲仙儿羞臊的避开,骄嗔道: “龚公子惯会欺负我们这些苦命女子!” 旁边纨绔们哈哈大笑,其中一人凑曲道: “你知足吧,咱龚三少是怜惜你们,龚三少可是连京城第一母老虎都踩在了脚下人物,欺负你们有啥意思?” 曲仙儿不解:“京城第一母老虎?是哪家的夫人,能得如此霸气称号?” 纨绔们又笑做一片:“不是夫人,是一位小娘子。” 曲仙儿心思一动,目光中闪过一瞬间的狠厉,“小娘子,那可就奇怪了,不知哪家的小娘子当得起这名号?” “除了前镇国公府的……” 这答话的纨绔说到一半,立马噤了声,四下张望了一下。 龚晟见了,啐道:“瞧你那怂样,这镇国公府已经被抄家流放了,你还怕他们听见了,来揍你?” 纨绔讪讪道:“那楚天骄太莽了,我正落下心理阴影呢。” 龚晟想到楚天骄撞自卸双臂,撞向石桌的狠厉劲,打了个寒颤:“这两天怎么回事,天气不冷啊,怎么老打寒颤?” 第三十二章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又到了七日一次的赶集的日子,楚天骄一大早出门,直奔县城。 这次因她是一个人进的县城,不过手上依然有一块甲丁的木牌。 这块木牌,是她仿造张栓那块自己刻的,上面还刷了桐油,几可乱真。 楚天骄今日打扮得简单朴素,一身豆绿色的麻布对襟短褂和墨绿色裙子,是戚氏缝的,虽然剪裁和缝制得很精细,但毕竟面料乡土,成了一活脱脱的俏村姑。 当她在天下绣绣楼拿出HelloKitty花样的荷包时,绣楼的掌柜娘子眼睛里闪出了一串串火红小星星。 “姑娘,你这花样太可爱了!还是成套的? 这个是猫吗? 这些我们绣楼全要了。” 周氏绣的那些HelloKitty荷包,以两百五十文一个的价格成交,这一周的时间,周氏一共绣了三十个荷包,换了七两五钱银子。 虽然每个荷包的单价比一张满绣牡丹的锦帕低很多,但是因做工不费时间,所以量大,竟然比上一次多赚了六两七钱银子。 拿到了卖荷包的钱,楚天骄去往了乾元书局。 当她一只脚刚刚迈过书局的门槛,便听到了薛老太爷爽朗的笑声: “楚家丫头,来了?快进了,快来看……” 迎面,薛家老太爷和薛旻灿站在柜台旁,似乎已经等了她许久。 薛家老太爷兴奋地拉着楚天骄来到第一排书架,在书架第三层最醒目的位置,整齐地排列着一排《鬼狐传》上卷。 楚天骄没有想到乾元书局的效率如此之高。她前几天才将书稿交给薛旻灿审核,今日来书竟然已经上架了。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崭新的《鬼狐传》,书册中还透着浓烈的墨香。 “薛翁翁,谢谢您。” 楚天骄捧着新书,十分高兴。她一点都不担心这本书的销量,蒲大神的传世佳作,除非东陆的人眼瞎,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之前唯一担心的,就是这本书能否上架销售,毕竟作为书局老板的薛老太爷,可能会有许多与书本身无关的考量。 而且她知道这是一本好书,但是对于东陆的人来说,柳泉居士,只是一名新手作者。 新手作者的书被莫名其妙的枪毙,实在是太正常了。 “丫头啊,你真的让了薛翁翁刮目相看了,我真想去问问楚元霸那个莽夫,他是怎么生的,竟然能生出如此文采斐然的孙女儿的? 丫头,你说你和我家大孙子是不是抱错了? 你应该是我的孙女儿,你怎么可能是楚元霸的孙女儿呢?” 薛老太爷一边夸赞着楚天骄,一边毫不掩饰的嫌弃着薛旻灿。 楚天骄被夸的有些小尴尬,但她仍然忍不住嘿嘿直笑。 钱呀!白花花的银子呀。 当她得知仅仅是上卷的定价就是二两银子时,已经在心里快速的心算起来了。 按照她和乾元书局的合同,五五分成,卖一本书,她就可以得一两银子。 十本就是十两银子; 一百本就是一百两银子; 一千本本就是…… 不敢想,不敢想,作为穿越人士,她终于感受到了开挂的激动心情。 薛旻灿一直默默的在旁边看着楚天骄。 当楚天骄因为兴奋,脸上的两个梨涡,频频绽放时,薛旻灿的心中,却有些难过: 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坚强,乐观,受了那么多的苦,还能笑得如此的明媚! 太让人心疼了。 他觉得打断龚晟的一条腿,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回去就重新再下一条指令,必须把龚晟给阉了。 薛旻灿向楚天骄拱了拱手,有些惭愧地言道: “楚家妹妹,读了你这本鬼狐传,我才知道妹妹当日的点评,所言非虚。 我那一本书,可以扔进废纸堆了。” 楚天骄听到薛敏唱如此坦然的承认自己那本书与《鬼狐传》的差距,心中暗道: “这美人儿不仅皮相美,心性也还不错嘛! 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怪癖,为毛老看我的肚子?” 楚天骄是习武之人,警觉性高,薛旻灿屡次盯着她的肚子看,她其实是有所察觉的。 她不自然地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感觉是多了些小肉肉,顿时有些脸红: 自从打了那只野猪后,这几天家里顿顿都是大肉,似乎是长胖了些。 薛旻灿也正偷瞟着楚天骄。 看她一双玉手按住腹部后,就红了脸,脱口而出安慰道: “楚家妹妹,那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介怀!” 楚天骄放在腹部的手一顿,望着薛旻灿唇红齿白的玉脸,拼命点头: “谢谢薛大哥,我知道了。这不是我的错,都是野猪惹的祸!” 薛旻灿听到楚天骄对他的称呼,从薛公子变为了薛大哥,说明楚天骄已经认可了两家从前的关系。 眼前的楚天骄,与记忆中那个奶奶糯糯的世交家的妹妹完全融合了,看楚天娇的眼神,更加的柔和了几分。 听到楚天骄说,都是野猪惹的祸,错以为楚天骄是将龚晟比喻为畜生,对楚天骄更加的心疼。 楚天骄听薛老太爷点评了许久《鬼狐传》,其间书局中进来三位顾客,都在薛老太爷的热忱推荐下,买了一本《鬼狐传》。 将三婶抄的论语,跟青竹结算了一两银子后,青竹拿出账簿,指给楚天骄看: “楚小姐,这几日共卖出十本《鬼狐传》上卷,所得二十两银子,按照合同,您应得十两银子稿费。 您是现在结算还是按月结算?” 楚天骄没想到才短短几天,就卖出了十本。 现在她急需银子,便选择了现在结算。 当她接过银子正义告辞时,薛旻灿向青竹使着了一个眼色。 青竹望了一眼薛老太爷,薛老太爷正在向顾客推荐《鬼狐传》,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青竹无奈地从柜台后,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了楚天骄: “楚小姐,为了庆祝您的新书上架,书局给您准备了一个大礼包。” 楚天骄接过包袱,向薛旻灿客气的道: “书局的福利真是太好了! 这叫我怎么好意思? 我这就回去抓紧时间,将下半卷写出来,下次带过来!” 薛旻灿讪讪地接着话: “哪里哪里,关心作者,是我们应该的做。 楚家妹妹回去慢慢写,千万别熬夜。 你现在保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楚天骄将礼包放进小背娄时,无意间拆开了包袱,看见里面的阿胶、红枣、血燕,感动的一塌糊涂:“薛大哥,书局对作者如此大手笔,不怕亏吗?” 青竹在柜台后翻着白眼,心中吐槽:仅那一盒血燕,就只好几百两银子,能不亏吗? 第三十三章 买弓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背着小背篓走出书局,心情愉悦,步履轻盈。 薛旻灿目送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行走的姿态,有些飘。 “是身体还未恢复吗?” 薛旻灿为了准备那个新书上架礼包,向家里的徐嬷嬷偷偷的了解了女人小产后的注意事项。 徐嬷嬷说,这女孩子打胎,跟生产其实是一样的。 产妇需要坐一个月的月子,方能下床,而如果是中途打胎,就叫小产,至少也应该坐半个月的月子,方能恢复。 楚家妹妹虽然是将门之女,身体素质比别的女子强,但是距上次捡药,也才过去几天,这身体定然是吃不消的。 想到这里,薛旻灿追了出去。 “楚家妹妹,我送你一程。” 两人在街心停住了脚步,薛旻灿逆着阳光,春日柔和的光线洒落在他鸦青色的长发间,如梦似幻。 楚天骄比他矮一个头,抬头望向他时,正巧看见他白玉般的下颌和红石榴般水润的薄唇,楚天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的思绪,开始胡乱的翻飞。 美人儿要送我? 这是看上我了?还是看上我了? 她现在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是前世的灵魂,可是活了二十三年了的。 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虽然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羞耻感,但是架不住薛旻灿盛世容颜的魅惑力,心中无比的雀跃。 薛旻灿看着楚天骄愣在那里,以为是自己的要求有些唐突了。 这主动要求送女子的事,对于他是第一次。 刚才也是一时冲动,现在看到对方不做表示,有些慌了。 “楚家妹妹,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正好看今日天气不错,想出来走走,顺路……顺路……” “薛大哥,我想买一把弓,但是担心不好带出县城,你有什么办法吗?” 楚天骄毕竟是混过新社会的,脸皮没那么薄,适时的插话,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 楚天骄一直在存钱,想给戚氏买一把弓,今日这钱总算凑够了,接下来,她打算去兵器铺,买一把良弓。 她虽然带了一块假的甲丁令牌,背了一把弓出城,还是担心受到盘查。 薛旻灿松了一口气,回答道: “楚家妹妹弓马娴熟,买把弓防身,也好。 你不用担心带出城的问题,待会儿我们叫一辆马车,我送你出城。” 他对于楚天骄要买弓,一点都不意外,据说镇国公府,上至老夫人,下至寻常仆妇,个个都是会开弓射箭的。 听了薛旻灿的办法,楚天骄没了后顾之忧,两人直奔兵器店而去。 东陆国对兵器销售的限制,其实蛮多的。 但这里是滇州,已经是边境之地。 山林中常有各族蛮人出没,蛮人与汉人间常有摩擦发生。 百姓们购买武器多为自保,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习县的兵器店,生意还不错。 薛旻灿抢先了几步冲进了兵器铺,这家兵器铺,是习水县最大的。 楚天骄拿起了一把一石的良弓,试了试手感,对她来说可能轻一些,但她娘使应该很趁手。 “老板,这把弓多少钱?” 兵器店的老板刚要张嘴说十两,便见到薛旻灿在对他挤眉弄眼。 薛旻灿是这家兵器铺的大股东,这是连薛家老太爷都不知道的秘密。 当薛旻灿一进来时,便向老板递了话,要对他身份保密。 现在看薛旻灿使眼色,老板一时不知道应该说多少钱合适,挠了挠头,硬着头皮问道: “姑娘,这把弓是选用上好的百年老竹,加荆州牛角,东海大王鱼鳔精制而成,姑娘看多少钱合适?” 楚天骄觉的古人做生意真是不按套路,问她多少合适,她当然觉得不要钱最合适。 不过,不要钱这话,她还真说不出口,也怕说出来了之后,直接被拒之门外。 她之前打探过,这样的一把良弓,大约十两银子左右。 今日她从书局中,正好得了十两银子的稿费,虽然要交给家里一半,自己也能留五两银子,加上之前卖野猪肉,楚老夫人给他的六两银子,她共计有十一两银子,可以自由支配。 楚天骄举起了一根手指头,兵器店老板的额头冷汗直冒。 “姑娘,您看看这把弓,光是这弓上的两只牛角,您觉得您出的这价合适吗? 您再看看这弓弦,都是上好的荆州水牛筋风干后,费了老大的功夫,撕成细丝所制。 您好歹再添点儿吧!” 楚天骄再重新审视了一下手里的良弓,做工确实是精细,咬了咬牙,加价道: “我最多再加一两,我只有那么多银子了。” 楚天骄刚才比的一个指头,指的是十两,现在她答应再加一两,正好是她的最高预算十一两。 兵器店的老板还想再还价。 站在一旁的薛旻灿开口了:“你这弓也就这样吧,不过是一把普通的牛角弓,给你二两银子已经算看得起你啦!” 楚天骄一愣,刚想否认她说的是十一两而不是二两,就听见兵器店的老板,一脸的无可奈何,捶胸顿足道: “好吧,二两就二两,拿走吧!” 这兵器店虽然是薛旻灿投资的,但老板家世代是制弓的手艺人,这把公正是他自己的作品。 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贱卖,兵器店老板心有不甘,但幕后大老板已经开口了,却又不能不卖。 楚天骄被着二两银子的价格砸得有点儿懵,她拿起弓反复的检查了一下,并无瑕疵。 她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前世倒是经常收到“一块钱买手机”的广告,点进去之后都是噱头。 那些脱离正常价值的低价产品,不是假货,就是陷阱。 楚天骄试探着:“老板,你这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你要知道,面对野兽或者敌人的时候,你这弓如果有问题,极有可能会害掉一条性命的!” 兵器店老板翻了个白眼,心中有些不满:这小姑娘,得那么大个便宜,居然还怀疑我的工有问题! 不满归不满,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姑娘,不瞒你说,这把弓就是老朽亲自制作的。 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来砸了我的招牌!” “我上次来打听的时候,差不多的一把弓,你不是说要十两银子一把吗?” 听到楚天骄的疑问,薛旻灿和兵器店老板,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楚天骄那一根指头是什么意思。 兵器铺老板只好硬着头皮说:“前几天是十两,今儿这把弓我就只卖二两了,老朽今儿高兴,不可以吗?” 第一次买东西碰到如此任性的老板,楚天骄将信将疑。 她想不通,明明价值十两左右的弓,这老板为什么要二两银子卖给她? 一旁的薛旻灿,看到楚天骄脸上怀疑的表情,怕露馅儿,开口暗示兵器铺老板道: “老板今日如此慷慨,难道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你们这家兵器铺,据我所知也成立了三年啦。 难道今日正好是周年庆?” 薛旻灿的话如醍醐灌顶,兵器铺老板瞬间找到灵感: “对,对,对,这位气宇轩昂,出手阔绰的公子看来是我们铺子的老客户了,猜到了我们今天正好是三周年庆。 我正要告诉这位姑娘呢,今日这店里的东西,全部打两折!” 这兵器铺老板在拍了一把薛旻灿的马屁之后,任性的开始反击。 来呀,互相伤害呀! 把小老二我做的工两折贱卖了,那我就把铺子里的东西都两折,卖给这位姑娘,看你作为大老板心疼不。 反正亏的钱,也是你占大头。 第三十四章 杜鹃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兵器铺的老板因薛旻灿贱卖了自己制作的良弓,心有不满。 他与薛旻灿是合作关系,而非主仆关系,自然不像青竹一般,能够完全容忍薛旻灿的胡闹。 当他说出因店铺三周年庆,全场两折的话后,以为薛旻灿会恼火,谁知薛旻灿完全不在意,还热情的教唆楚天骄道: “楚家妹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撞上他们铺子三周年庆,全场两折。 你看看,还有别的喜欢的兵器没有? 我看那把银枪就不错。” 楚天骄心里其实还有所怀疑,但是想着做生意的人,谁会无缘无故的亏钱? 三周年庆,全场两折,这倒确实有可能,自己这也太幸运了吧! 顺着薛旻灿手指的方向,她望向了那把银枪,枪头上系着一簇红缨,枪身渡银,长约一米五。 楚天骄记得原主曾有一杆类似的红缨枪,原主的枪法,乃是家传的,她觉得自己使这把银枪,应该相当帅气。 她拿起了银枪,掂了掂,重量刚好合适。 “老板,这把枪多少钱?” 兵器铺的老板无力地问:“姑娘,买这杆枪里最多能拿出多少钱?” 薛旻灿嫌弃兵器铺老板问得太直接,找补道: “楚家妹妹,这把枪看上去锐利中带着灵动,是把好枪。 妹妹今日得了十两稿费,都用来买兵器合适吗?” 楚天骄猛点头:“合适的,这十两银子,我原本就打算用来买那把弓的。 正巧遇上兵器铺打两折,不知道剩下的八两够不够买这把银枪。” 兵器铺老板得到了暗示,立即开口报价: “姑娘好运气,这杆银枪,卖价四十两,打两折刚好是八两!” 楚天骄倒是没有了解过银枪的价格,但是八两银子买这杆银枪,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 她果断的掏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连着那把弓,一起付账了。 兵器铺老板接过银锭,心在滴血,平时卖价八百两的银枪啊,八两银子就卖掉了! 手上这块银锭,还不够给这杆枪镀银的呢。 当听到薛旻灿说“老板,咱一下子买了两样东西,你是不是应该送十支箭”时,兵器鋪老板很想怼薛旻灿一句:“薛少爷,做个人吧!” 箭是竹箭,箭头的铁簇朝廷是要求必须登记才能购买的。 “老板,给我来一捆铁簇,正巧我想出城打猎了。” 薛旻灿在登记薄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楚天骄将兵器鋪送的十支竹箭,和薛旻灿送的一捆铁簇装入了小背篓,提着红缨枪,就要背起那把弓时,弓和小背篓都到了薛旻灿的肩膀上。 “楚家妹妹,我来背。往前面走一点,就有一个租车行,我们乘马车出城。” 薛家在习水县的声望,就连县令都要退让三分。 看守城门的兵士,只看了一眼马车里的薛旻灿,便拱手放行了。 楚天骄第一次坐古代的马车,有些好奇。 这只是一辆普通的两轮马车,车厢内空间狭小,滇洲的路又实在说不上平坦,没颠几下,她便开始头晕想吐了。 两人待在狭小的空间里,薛旻灿不自然的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的盯着就近的窗外。 听到楚天骄干呕的声音,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捏紧,扭过头望着楚天骄问道: “楚家妹妹,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楚天骄心想,原主这出生侯府的大小姐,又擅长骑马,这点颠簸,一定不在话下。 她不好说自己是第一次坐马车有些晕车,只能撒了一个谎: “我没事,许是昨晚没睡好,有些反胃。” 薛旻灿是听说过妇人怀孕后,会干呕的。 他并不知道妇人打胎之后,多久不再有妊疹反应,以为楚天骄干呕是与怀孕有关。 他只觉得心中刺痛,语气有些生硬的劝道: “楚家妹妹,你既然不舒服,就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楚天骄并不知道薛旻灿为什么突然语气生硬了,只道是自己干呕,让薛旻灿觉得有些恶心了。 她将身子往另外一边挪了挪,抱歉道:“对不起,我这反应有些大。” 薛旻灿握住的拳头,又拽紧了几分,一脸正色的凝视着楚天骄: “楚家妹妹,记住了,你不用对任何人说对不起!” 楚天骄瞪大了眼睛,连干呕都暂时停住了,搞不清楚美人儿如此严肃的叮嘱她,这是几个意思? 不用向任何人说对不起? 就自己晕车干呕这事? 似乎也对,可怎么都觉得配上薛旻灿那副郑重的表情,感觉怪怪的。 两人都满腹心事,倒是减少了几分独处的尴尬。 窗外的山坡上,已经开满了杜鹃花。 那满山遍野的火红点缀在崇山峻岭间,如一幅行走的山水画。 楚天骄的胃似乎被窗外的美景安慰到了,平复了许多。 “杜鹃生于南地,北国很少见。楚家妹妹可是第一次见如此壮观的杜鹃花海?” “倒不是第一次,但是依然觉得很美。” 楚天骄前世去过毕节的百里花海,与眼前的景象,有几分相似。 “这杜鹃花还有个传说,妹妹可听说过?” “不曾。” “传说古蜀国有一位君王,叫杜宇,号望帝。为救百姓而禅让皇位,化作一只杜鹃鸟飞升天庭。 他眷恋着蜀国的黎民百姓,在飞升之即发出阵阵悲啼,滴血在山谷里,变成了一簇簇血红的花,便是杜鹃花。” 楚天骄来到这个封建王朝的时代,虽然她还未见到过皇帝,但是从楚家的遭遇,便对皇帝没有什么好感。杜鹃啼血的故事后,感叹道: “看在那位能牵挂黎民百姓的君王面子上,这杜鹃花,我决定粉了!” “粉了是什么意思?” “在我的家乡,像薛大哥这样的帅哥,都会有很多喜欢你的人,这种人叫粉丝,喜欢了,就叫粉了。” “楚家妹妹的家乡不就是京城吗?京城现在多了这么多新词汇?” 楚天骄暗暗吐了吐舌头,失言了,幸好这薛旻灿离开京城已经七年。 两人就着窗外的杜鹃花,展开了话题,倒是又熟络了几分。 突然,飞驰的马车疾速的刹车。 拉车的马可能受了些惊吓,跃起了半个身位,连带着车厢倾斜了。 楚天骄原本坐在薛旻灿对面,被掀得扑向了对面。 她的右腿撞了薛明灿的左膝,右手抓住了薛旻灿的腰带,半个人挂在了薛旻灿的身上。 薛旻灿的腰带被拽下,人往后仰,右手下意识的去扶楚天骄,却刚好托住了楚天骄的胸部。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到马车停稳,薛旻灿迅速的抽回了手,楚天骄失去了支撑,整个人趴在了薛旻灿的膝盖上。 楚天骄顾不得自己此时的形象多么的狼狈,站起来,“哎哟”一声,头却撞到了车顶。 两人一阵手忙脚乱,薛旻灿的脸已经红得堪比窗外的山杜鹃。楚天骄却被撞得眼冒金星,原本就因晕车而苍白的脸更煞白了几分。 薛旻灿呆呆的看着自己那只犯过错误的手,有些无所适从。 “小心,外面有情况。” 楚天骄虽然身体不适,但不妨碍她对危险的感知。 那把新买的银枪被绑在了车厢下面,楚天骄拿出了匕首,示意薛旻灿在车厢内等候,自己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马车门。 刀光一闪,车门外一把大刀砍下,楚天骄身形后缩,手中的匕首一挑,对方的大刀断成了两截。 楚天骄的匕首,是随着她一起穿越而来的,是组织上发给她的特制陨铁合金匕首,砍寻常的刀剑,如切豆腐。 接着对方断刀的空隙,楚天骄闪出了车厢。 车厢外,七个苗人打扮的匪徒,将马车团团围住,赶车的车夫,已经遭了毒手。 楚天骄手起刀落,与这些苗人战做了一团。 第三十五章 苗人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薛旻灿送楚天骄回罪人村的路上,遇到了苗人的袭击。 楚天骄觉得薛旻灿不会武功,便用后背堵住了车厢门,一个苗人转到了车厢的另外一侧。 “轰”的一声,车厢的四壁裂开,碎倒在了地上。薛敏灿如剥壳的鸡蛋,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他那身蓝白色的学院服,腰带已经被楚天骄扯散,衣衫松散的挂在身上。 他抱着楚天骄的小背篓站起,双手一举,挡掉了迎头的一刀。 小背篓被劈成了两半,背篓中的补品和长箭散落了一地。 薛旻灿一边躲避一边喊着:“楚家妹妹,对不起,这些东西我下次陪你!” 楚天骄看到薛旻灿狼狈的样子,慌忙叮嘱:“薛大哥,你别乱跑。站在我身后,保护好自己!” 楚天骄的匕首虽锋利,但面对七个手持砍刀的敌人时,却不太方便。 薛旻灿趴在碎掉的马车底上,费劲的抽出来那一杆新买的银枪,“楚妹妹给你枪!” 楚天骄此时正背对着薛旻灿,一听有枪,心中狂喜。 谁知一回头,看见薛旻灿递来的是那把银色红缨枪,顿感失望。 她前世是不会使除了匕首以外的其他冷兵器的,看着红缨枪,有些心虚。 硬着头皮接了过来,正巧一个苗人挥出了一刀,红缨枪顺手一挡,楚天骄低头一个鱼跃,一挑一刺,一气呵成刺穿了苗人的喉咙。 “好枪法!” 薛旻灿在身后鼓掌助威,引得另一个苗人将刀锋对准了他。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的跌跌撞撞,不仅险险的避开了对方的偷袭,还捡起了地上的一只铁簇,用力一扔,竟然正好射到了对方胸口。 长枪在手的楚天骄,在杀掉第一个苗人之后,似乎找到了感觉。 只见她将长枪挥舞得如银蛇出洞,或挑,或刺,或挡,灵动无比,游刃有余。 剩下的五个苗人被一一解决。 薛旻灿手里拿着一只铁簇,一直跟在楚天骄的身后窜来窜去,见战斗结束了,举着一只胳膊,大喊着: “楚妹妹威武!” 楚天骄经过一番打斗,虽然有点劳累,刚才晕车的不适感却消失了。 她右手杵着红缨枪,左手擦着汗,望向薛旻灿的眼神里,盛满了得意。 美人儿呐喊助威,英雄全歼敌人,这英雄救美的感觉,不要太舒适哟! 薛旻灿从怀中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楚天骄。 楚天骄接过手帕,擦拭脸上的血迹,一片血腥气中,她闻到了淡淡的兰花香。 “楚妹妹这里。”薛旻灿指了指鬓角边。 楚天骄知道他是在说自己鬓角边有血迹。 薛旻灿看楚天骄擦得不是地方,执起自己的衣袖,亲自上手,给楚天骄擦脸。 刚开始两人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等薛旻灿擦完了,再仔细端详楚天娇那张带着红晕的俏脸时,暧昧的气氛在两人间酝酿,薛旻灿慌忙退后两步,连耳根子都红地烧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就是看妹妹脸上有血迹。 唐突妹妹了,抱歉,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还有一个活口,薛大哥是否懂苗语? 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拦截我们。” “好,我去问问。” 经过一番拷问,幸存的苗人交代,他们是附近苗寨派出的探子。 袭击他们的马车纯属偶然。 这几个苗人是完成了任务准备返回时,看这辆马车独自在山道上行驶,想顺便干一票,劫掠些物资。 谁知撞到了楚天骄这块铁板。 薛旻灿用手上的铁簇,顺手结果了这名苗人。 楚天骄看薛旻灿杀人的手法,有些惊讶。 “薛大哥,你会武功?” 薛旻灿咧嘴一笑,两根手指放在眼前比划着:“会一点点,君子六艺,在学院也是要学骑射的。” 楚天骄追问:“但我看薛大哥刚才杀人的手法,非常的娴熟。” 薛旻灿丢掉手里的箭簇,解释道: “我们一家子男人,没有女眷,小时候跟着我爹杀过鸡。” 楚天骄想了想,刚才薛旻灿将苗人一箭簇抹掉脖子,确实跟杀鸡的手法差不多,便莞尔一笑点头认可。 两人将现场收拾了一下,将地上散落的箭簇和竹箭重新捆好。 红枣已经洒落了一地,没法要了。 阿胶和血燕倒是包装完整。 薛旻灿将箭簇和竹箭拎着,楚天骄用银枪挑着阿胶和血燕礼盒,两人步行上路。 “薛大哥,你其实不用再送我了。” “这怎么行?刚刚才遇到了苗人,我必须护着你回村。” “但是等到咱们回了村,没有了马车,你一个人如何回县城?” “我一个七尺男儿,妹妹不用担心。” 楚天骄是真心不希望薛敏灿送她的,她自己一个人,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倒是薛旻灿一文弱书生,待会儿一个人回县城,让人颇不放心。 但看薛敏唱一再坚持,她也只好作罢。 剩下的路途,两人一路闲聊,气氛倒也融洽。 “薛大哥,习水县附近苗人多吗?” 楚天骄记得村里人说胖丫的父母,就是出村时,被苗人所杀的。今日她亲身遭遇了苗人,对这习水县周边的安全,上心了起来。 薛旻灿停下了脚步,蹙着眉头,抬手指向远方: “你看那边,那座入云的高山,便是天楼山。山中有一座很大的土城寨,便是苗人的据点。” 楚天骄很惊讶: “隔得这么近?” 薛旻灿摇头:“其实也不近,所谓望山走死人,从这里走到天楼山,还是有一百多里山路的。” 楚天骄担忧起来,一百多里山路,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 “那也不远。滇南军为什么不把这些苗寨拔了?” “很难,山中多瘴气。滇南军都是汉人,不善丛林作战,更克服不了瘴气。一入山就都是苗人的主场了。” 楚天骄颔首,所谓的瘴气大多是在热带丛林中,因动物尸体腐烂,而产生的有毒气体。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致命的,是林中的蚊虫携带的传染病菌,例如疟疾,在古代就是致命的传染性疾病。 俩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罪人村。 此时已近黄昏,残阳将云头渲染成了金色,村口的树林有些昏暗,村民们早已归家,林中静谧得可以听见两人的呼吸。 楚天骄接过了东西,笑盈盈的想向薛旻灿告别。 薛旻灿却低着头在用脚犁着地上的蚂蚁。 “薛大哥,今日谢谢你了!你要到家里去坐坐吗?” “不谢,说起来今日还是楚家妹妹在保护我。原该我道谢的。家里我就不去了,请代我向老夫人和各位婶婶问好。” 薛旻灿抬起了头,正好迎上了楚天骄的目光,两人同时翘起了唇角,挥了挥手,这才正式告别。 薛旻灿目送着楚天骄走进了村子。 直到看不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了,这才转身离开。 “少主子,属下已经通知县衙,会有人去处理那些苗人尸体和车夫的后事。您是这就回县城,还是等马车来?” 龙隐从一棵树上跃下,汇报到。 “那些苗人之前去打探了古蔺村,你将消息透出去,让滇南军早做准备。” 薛旻灿一改之前文弱书生的气质,目光变得深邃而冷漠,抬足悠然前行,飘然若仙。 第三十六章 外面来人了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满载而归,原本以为会迎来家人们的热情欢迎。 可当她推开楚家大门时,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她。 就连戚氏都没有出现。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灯火通明。 她将东西放在了院中,直接奔向了堂屋。 楚家人全部聚集在这里,看见楚天骄进来,神情各异。 楚老夫人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扶着额头,双眉紧蹙。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左首第一张椅子上,看着楚天骄,站了起来。 “这位是大小姐吧,已经长这么大了?” 中年男人一身灰色劲装,风尘仆仆,阔脸方鼻,浓眉大眼,皮肤蜡黄刻满了风霜。 楚天骄确信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么个人。 站在一旁的戚氏介绍道:“这正是小女。” 又对着楚天骄说:“骄儿,这是你陈伯伯,曾任你翁翁麾下的参将,你二姑父遣他来看看我们。” 楚天骄拱手行礼,“陈伯伯好!” 陈参将笑着回礼: “大小姐安好? 以前常听老公爷提起,家中孙辈,大小姐最像他,小小年纪就能百步穿杨,枪法也尽得老公爷真传。 今日一见,果然英姿不凡!” 楚天骄知道这些都是人家的客套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淡淡的一笑,站到了楚天景身边。 陈参将重新入座,与楚老夫人继续谈论着之前的话题。 “老夫人,有伯爷在,楚家军现在一切安好。属下这次来之前,几位将军、副将都托我给您带好。” 楚家军已经被武胜伯徐敬收编,也就是陈参将口中的伯爷。 这位徐伯爷,是楚家的二姑爷,楚天骄的亲姑姑楚玉的丈夫。 在镇国公战死之后,徐敬接管了楚家军的军权,将北燕敌军阻击在了凤凰城外,阻止了北燕国长驱直入东陆,立了大功,被东陆皇帝封为了武胜伯。 这也是为什么镇国公世子离奇叛逃之后,楚家依然没有被灭族的原因之一。 因为名义上,楚家军还是楚家的人在掌控。 只不过,在楚家被抄家之时,已经出嫁的楚玉,明明已经算不上楚家人了,按道理是不会被牵连的,却自尽了。 据说留下一封遗书,称不忍看娘家因世子之过而受辱没落,也不愿因自己牵连徐家,情愿一死追随老镇国公。 这自尽的时间点,掐得刚刚好。 几天后,皇帝就颁发了晋升徐敬为武胜伯的旨意。 楚老夫人正色道: “老身现在一介庶民,当不起徐伯爷和各位将军的问候。也请陈将军,以后莫要再提楚家军三个字了。 军队是陛下的军队,楚家曾经代天子领兵出战,但军队是属于东陆的,属于陛下的,从来都不曾属于楚家。 就连那面楚字军旗,现在都换成了徐字,又何来什么楚家军?” 陈参将起身拱手道:“老夫人莫要这么说,我们这些跟着老公爷征战过的将士,永远都不会忘记楚家军曾经的辉煌。就连伯爷,也以楚家军的一员自居。” 楚老夫人打断了陈参将的话:“陈将军如此说,是要陷我楚家于绝境吗? 你看看现在军中,可还有一个楚家人? 再看看我这满院子的妇孺,谁能领兵? 再提那三个字,老身就只好请陈参将离开了。” 陈参将讪讪的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老夫人,您说不提,那我便不提了。 但是伯爷让我带话,夫人之死,他心痛得欲随她而去。 当时他正在凤凰城御敌,不能擅离职守。 他已请旨,追封夫人为武胜伯夫人。 逝者已矣,如今,伯爷只想早日将北燕贼打败,替老公爷报仇。 他若能有直捣盛京的一天,必定会向陛下请旨,赦免楚家。” 楚老夫人面部抽了一抽,淡淡的说: “玉儿是个没福气的,不提也罢。 老身预祝徐伯爷马到功成。” 楚天骄一直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同时还要开动大脑,调取记忆,搞清楚其中的人物关系,此时依然有些云里雾里的。 楚天景拉了拉楚天骄的衣袖,悄声说道:“大姐,你回来之前,这个人说大伯做了北燕的驸马,不要我们了。” 楚天骄一惊,她瞬间明白了家里的气氛为何如此的压抑了。 老镇国公一生忠烈,楚家人也一直以忠诚耿直立世,之前说世子投敌,其实每一个楚家人心中都在怀疑,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未知的原因。 甚至,连楚天骄都怀疑,这是否是楚广礼的疑敌之计? 谁会无缘无故的投靠杀父仇人呢? 但如果今日这条消息是真的,她大伯楚广礼,真的做了北燕的驸马,那投敌之事,就是千真万确的了。 这叫楚家人如何自处? 楚天骄搜寻记忆中的楚广礼,一个骁勇善战的武将,一个待家人亲厚宽仁的中年男人,一个待晚辈和蔼可亲的长者,怎么可能干出如此厚颜无耻的事? 一家子都会因他而蒙羞,甚至丧命,这还叫个人吗? 正思索间,便听到陈参将也提起了这事。 “老夫人,世子这做了北燕的驸马,陛下盛怒,估计还会下旨苛责楚家。几位爷在甘州,怕是会有些不妥。” 楚老夫人一直在担忧的,也是这个问题。 她自己生的儿子,她绝不相信楚广礼会荒唐如斯,但是楚广礼做了北燕驸马这种事,很快便会传遍天下,陈参将没必要说谎骗她。 想不清楚这背后的原因,她可以暂时不想,但是天子之怒,她却不得不考虑。 在滇洲的女眷倒还没什么,除了要她们的命,黄帝也没什么好罚她们的了。 但是在甘州的男丁,却肯定会遭罪了,甚至可能会被立即处死。 “陈参将,我家老二、老三、老四,还有几个大孙子,不知道在甘州现在怎么样了?” 见楚老夫人动容,陈参将的目中精光一闪: “回禀老夫人,从甘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几位爷现在都在甘州军屯田,暂时无甚大碍。但是等陛下下旨之后,就难说了。” “都是命,隔着千万里,也只能求祖宗保佑了。” 戚氏三妯娌,听到提到甘州的丈夫和儿子,纷纷落泪,堂屋中一片抽泣声。 “哭什么?哭有什么用?”楚老夫人斥责道。 周氏率先架不住了,跪了下来,冲着楚老夫人哭求道:“娘,您想想办法,救救广孝他们吧!” 楚老夫人气得摔了茶杯:“救?你让我一个老太婆如何去救?要死就一家人一起死,怕什么?就算是砍头,也就是碗大一块疤,到了地府,一家人照样团圆。” 戚氏和张氏眼睛也红红的,一起将周氏拽了起来。 戚氏劝说道:“弟妹,你有什么话,待会儿一家人好好说,何必现在逼娘呢?” 周氏这才站起来,退到了一边。 陈参将等到屋内哭声停了,凑到楚老夫人跟前,悄声说: “老夫人,伯爷让我带话,他有办法救几位爷。” 第三十七章 托孤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陈参将带来了楚天骄大伯的消息,她的大伯楚广礼即将成为敌国驸马。 全家人陷入了悲凄,随之而来的天子之怒,将会如何的处置楚家人? 楚老夫人和戚氏等人,都在担心远在甘州的楚家男丁。 陈参将却说武胜伯徐敬让他带话,他有办法救楚天骄的父亲和三叔、四叔等人。 楚老夫人闻言,抬头凝视着陈参将,说:“伯爷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都是一家子,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陈参将这才坐回了原位说道:“伯爷接到世子将与北燕公主成婚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去甘州打探几位爷的情况。 甘州属于西北军,目前由龚家人掌控,伯爷插不上手。 西北军对几位爷看管得非常的严密,如果要救几位爷,只能出动暗云骑。” 听到陈参将提到暗云骑,楚老夫人的眉毛抽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陈参将继续说:“但是暗云骑自老公爷战死后,就无端消失了。暗云令,也不在军中。” 陈参将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楚老夫人的神色。 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伯爷曾经以为暗云令被世子带到了北燕。 但是近期,有人在漠北,发现过暗云骑的踪迹。 那时候世子已经去了北燕都城盛京,所以暗云骑不可能是世子在驱动。 伯爷让属下来问问老夫人,可知道暗云令的下落? 如果能将暗云令托付给他,他必将救出几位爷,甚至可以将几位爷送出国境。” 楚老夫人突然呵呵呵笑了起来。 “我说徐伯爷怎么这么好心,千里迢迢派你来看我这没用的老婆子,原来是在打暗云令的主意! 可惜啊,他打错了方向,我一老婆子,怎么可能知道那块令牌的去向? 当初老公爷在战场上身亡,徐伯爷就在附近。 替老公爷收尸的,是军中之人,我们一门妇孺,至今连老公爷的遗体都没见着,怎么可能拿了那块令牌?” 陈参将那一直看似忠厚的脸上,笑容不再,揣测道: “老夫人莫急着否认,老公爷身亡时,身上根本就没有带着暗云令。 当日随伺老公爷出征的,也不是暗云骑的全部。 老夫人真以为陛下会如此轻松的放过楚家人? 将你们流放的流放,发配的发配,不过是洒出去的诱饵。 暗云骑一旦在滇洲或甘州出现,必将迎来残酷的杀戮。 他们只有归入徐将军麾下,才能名正言顺的保存下去,继续为朝廷出力。” 楚老夫人不为所动,对徐敬的打算极尽讽刺。 陈参将一再的劝说:“老夫人,你误会徐伯爷了,徐伯爷一直心向楚家,当时接下军权,也是为了保存楚家军,不得已而为之。至于夫人的死,更是与伯爷毫无关系。” 楚老夫人仰天长笑:“哈哈哈,休要再说这些废话来糊弄老婆子。老婆子不痴不傻,会自己看自己听! 至于徐伯爷的打算,还是请他自己另寻方向吧,老婆子帮不上忙。” 说完这些,楚老夫人不耐烦的端茶送客。 陈参将有些恼羞成怒了,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长袍,半似劝解半似威胁的说: “暗云令在老夫人手上,形同废铁,还能给楚家招来灭顶之灾,老夫人好好想想吧。 我会在习水县等老夫人三天,三日之后,我会再来。 如果我没有将暗云令带回,那下次来的人,可能就不是伯爷的人了。 也不会对楚家如此客气了。” 陈参将走后,楚家大门紧闭,一家人都没有什么心情,草草的吃了晚饭。 楚天骄将在县城卖绣品和抄书的钱,分别给了周氏和张氏,两人脸色露出了一闪而过的笑容。 当她说自己写了本书,赚了十两稿费时,大家都很惊异。 “大姑娘,你写书?”三夫人张氏首先发问。 楚天骄尴尬的点头。 大家心中都在猜,也许这是薛家为了帮衬楚家,糊弄楚天骄的托词,没再追究。 楚天骄将五两银子上交给楚老夫人时,楚老夫人也没多说什么。 但当看见那把银枪和弓箭时,楚老夫人的目光闪烁了。 “大姑娘的枪法,要继续练起来。 二媳妇,你好好练射箭。 从明日起,全家都要继续练武,就算是逃命,也需要体力。” 听到明日起,全家都要练武,小豆丁楚天赐很兴奋:“我要练武功,我要练到天下无敌,保护祖母。” 楚老夫人将楚天赐揽在了怀里,一边笑,一边含泪夸到:“好孩子,明日就跟着你大姐练武。” 楚天骄知道这是楚老夫人终于下了决心了。 之前她曾经问过楚老夫人,难道他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反,要么逃,反现在不具备条件,看来楚老夫人终于决定要逃了。 等大家都回房后,楚天骄留了下来,与楚老夫人单独沟通。 “祖母,您有什么打算?” 楚老夫人默默的打量了楚天骄一会儿,开口道:“大姑娘,这段时间,我仔细观察了你,你跟过去很不一样了。” 楚天骄心中一颤,她一直以为只有她娘才感觉出了她的变化,没想到楚老夫人也察觉了。 她可不敢让人发现自己是换了芯的,慌忙解释:“也许是经历了生死吧,孙女现在想得比以前多了。” 楚老夫人颔首:“想得多了好,以前我看不上你的地方,就是一味的骄横莽撞。现在的你,很好,祖母可以信任你吗?” 楚天骄知道楚老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定然重要,也严肃了起来。 抱拳行礼道:“祖母,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孙女一定好好的办妥。有不明白的地方,也会第一时间请示您。”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楚老夫人,从最初的厌烦,已经转化为了敬佩,作为一个古代老太太,楚老夫人确实是个头脑清醒的人物。 “好,大姑娘,目前家里的情况,已经到了生死一线间。 我原本还想低调度日,现在出了你大伯的事后,等消息一传开,你父亲、三叔、四叔他们都必死。 咱们这几个,也难免会遭毒手。 这段时间,你要做好准备,如果一旦有人对楚家出手,你要竭尽全力,保住景哥儿和天赐,为楚家留下一点血脉。” 楚天骄正色回应:“祖母放心,只要我活着,天景和天赐就活着。” 第三十八章 出逃计划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老夫人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了楚天骄: “这是六国通兑的银票,有一千两,你藏好。逃亡路上,需要银钱打点。” 楚天骄没有接,而是劝楚老夫人道: “祖母,银票还是放你身上吧,要逃我们全家人一起逃。” 楚老夫人摇头: “难,上面真要对咱家出手,总要有人断后的。我这把老骨头,没用了,替你们拖延点时间,还是可以的。 你娘是个利落的,如果她到时候想跟你们走,就一起走。 你三婶和四婶,还有几个女娃,跟着走只会是拖累,还是跟我一起留下吧。” 楚天骄有些懵了,都是一家人,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有了感情,她怎么舍得自己逃,丢下三婶和四婶还有几个妹妹呢? 她此时非常好奇陈参将所说的暗云骑鹤暗云令,便开口问道: “祖母,今天你们说的暗云骑是什么?” 楚老夫人一愣,反问道:“大姑娘这脑袋莫非真的撞坏了?竟连暗云骑都忘了?” 楚天骄讪讪:“醒来后,有些事模糊了。” 楚老夫人一叹:“你这一撞,性子倒是变得讨喜了,可是这忘事的毛病,总归是不好。” 楚天骄挠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暗云骑是你翁翁的亲卫,每一个暗云骑,都是宣誓效忠的楚家家臣。” 楚老夫人的话,如石破天惊,楚天骄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队铁甲骑兵护卫着老国公爷的彪悍场景。 “哦,祖母,你一说我似乎就想起来一些了。他们是不是都是重骑兵,全身连战马都覆铁甲?” “对的,还好,你这脑子还能想起来。” “咱们还有暗云骑,为什么不调暗云骑来救咱们?难道他们也背叛了楚家?” “刚夸你会用脑子了,这又说傻话了! 暗云骑对楚家是绝对忠诚的。 可是你想,暗云骑都是重骑兵,如何能进得了城郭?如何能千里奔袭来救咱? 他们只能在战场和野外生存,刚才姓陈的说在漠北发现暗云骑的踪迹,这倒是有可能的。” “那翁翁去世时,将暗云骑藏起来了吗?” “有可能,你翁翁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提前将暗云骑派了出去。 他出征时,根本没带暗云令。 暗云骑忠于楚家,你翁翁号令暗云骑,根本无需暗云令。” 楚天骄吐了吐舌头,看来刚才那个姓陈的,也没完全瞎说。 她问出了陈参将最关心的问题,因为她也特别的好奇: “那现在暗云令在哪里?” 楚老夫人讳莫如深,并没回答楚天骄关于暗云令去向的问题。 看到楚老夫人的沉默,楚天骄便知道这个话题是个禁忌,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想先搞清楚暗云骑的事,也是为了和自己的计划结合。 现在看来暗云骑似乎是指望不上了。 “祖母,孙女不同意您的打算,逃我们肯定是要逃的,但是,得一家人一起逃。” 楚老夫人面露难色:“如果能保全一家人,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三婶她们赴死?” 楚天骄忙说道:“孙女今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苗人袭击。 孙女这才知道,苗人的城寨,离习水县不过百里,滇南军却拿苗人没有办法。 咱们何不也逃入山里?” 楚老夫人在倾听,年轻人的想法,比较大胆,逃到山里,她也曾经想过,但是如何在山里活下去,她根本想象不到,至少那瘴气,就无法克服。 现在又是春天,正是菜花瘴最浓郁的时候,就更不可能了。 楚天骄不知道楚老夫人在想什么,见她没有什么表示,便继续说道: “我看过《东陆地理风俗志》,咱们背后,便是十万大山,只要我们遁入深山,官兵很难找到我们。” 楚老夫人闻言,陷入了深思,如果有活路,谁愿意引颈受戮? 但逃到山里,听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很难。 “大姑娘,逃到山里,瘴气如何解决?” 楚天骄知道楚老夫人必然有此一问,今日薛旻灿提到瘴气时,她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祖母放心,对付瘴气,孙女有办法。孙女曾经得了些方子,制出来的药,连肺痨都能治好,瘴气也不在话下。” 楚老夫人并不知道楚天骄治好徐老夫人的事情,楚天骄将此事又做了一番介绍,并且信誓旦旦的告诉楚老夫人,可以随时去查证。 楚老夫人这才真正的对楚天骄的计划提起了兴致。 “大姑娘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楚天骄将自己初略的想法,一一说出,楚老夫人就可行性思考之后,又增添了许多细节处理,祖孙俩商量了一夜,直到东方破晓,才有了大致的方案。 “大姑娘,这一家子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你放开手脚去做吧! 反正都是一死,楚家人宁肯站着死!” 楚天骄此时已经呵欠连连,眼睛已经熬红,答道: “希望朝廷能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准备。 祖母这几日尽量拖着那姓陈的,徐敬和皇帝,肯定有勾结。 没拿到暗云令之前,应该还可以拖一拖。” “嗯,祖母知晓了,这几日就与那姓陈的虚与委蛇,先给他指个模棱两可的去向,让他们去找。 滇洲偏远,一来一回,也能拖延些时间。” “祖母,那我娘她们,是否也需要透露一二?” “可以透露一些,要做那么多的准备,必须大家齐心协力。 你三婶也是个明事理的,告诉她也无妨。 但是你四婶,暂时先瞒着,那是个胆小的,怕她坏事。” 楚天骄领命,回到了自己房间,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便出了门。 今日,她要先找出一条出村的小路。 等到楚家人都起了床,楚老夫人带着一家子老小,站在了院中,开始蹲起了马步。 别看楚老夫人已经年过半百,却老当益壮,蹲起马步来,脚不颤,身不抖。 小豆丁楚天赐扎马步也是有模有样,倒是几位姑娘,叫苦连天。 “大姐呢?大姐为什么不参加?”二小姐楚芷脚软的瘫倒在地上,问起了楚天骄。 楚老夫人走过去,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了楚芷的屁股上,斥道: “你大姐一宿没睡,现在出去办事去了。站起来,再蹲一刻钟。” 楚天赐回头,冲着他二姐坐着鬼脸:“略略略,笨蛋二姐,还站不过我!” 受到了弟弟嘲笑的楚芷,脸红的站了起来,眼圈里已经有泪水,却不敢落下来,看了看严肃的祖母,只能乖乖的继续扎马步。 “二儿媳妇,待会儿你去后面山上,砍些木头回来。就在这个院子里,打个梅花桩。” “四儿媳妇,你缝一个大的布袋子,做沙袋。” “三儿媳妇,你今天做饭。从今天开始,全家要吃好,每顿荤菜加量。” “天景和天赐,待会儿正常去上学,家里的事,不准往外说。” “二姑娘,等会儿带着你妹妹们,去河边淘些沙子回来。” 楚老夫人一一做着安排,楚家每个人都有任务。 就连最小的楚天赐,都觉得家里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周氏苦着脸问楚老夫人:“娘,朝廷真的要来杀了我们吗?” 楚老夫人骂道:“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要尽想那些没用的,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人敢反驳楚老夫人,吃过早饭后,大家都各自去忙活了。 第三十九章 探路 /291318将门傲娇女最新章节! 楚天骄沿着村里的路,走了一圈。 罪人村的后面,就是翠屏山。 楚天骄平时打猎的时候,常从楚家门前的山路,先走到小河边,再沿着小河进入翠屏山。 这条路是村里的主路,如果真有人来村里截杀他们,走这条路,肯定不行。 不过他们也不一定要等到人家杀上门来了再逃,所以这事倒不急。 她打算入翠屏山探路,看看从翠屏山能通向哪里。 “楚姑娘,你是要去打猎吗?”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那个曾经碰瓷楚天景的胖丫和她背后的主谋大宝,携手跟了上来。 楚天骄去过他们的家里。 胖丫家里已经没有人了,破破烂烂的一座土坯房,到处漏风。 大宝的家里还有一个爹,整日的喝酒,喝醉了就打大宝。 都是可怜的孩子。 楚家人这两天经常接济这两个孩子,胖丫已经有将楚家变为食堂的趋势。 不过两个小孩子都挺懂事,想尽一切办法帮楚家做事。 每天他们总会砍好了柴,放在楚家门前。 有时候也会送来些蔬菜、菌菇,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楚天骄看到这两个孩子,就会想起自己年幼时在孤儿院的日子,对待这两个孩子,她格外的怜惜。 孩子的心是纯粹的,也能感受到楚天骄对他们的好,跟楚天骄也迅速的亲近了起来。 “大宝,我想去山里走走,你知道从我家到翠屏山,还有别的路吗?” 大宝想了想,答道:“张家的后院,有一条直通翠屏山的小路。他们家以前住的是村里的猎户,在后院修有后门。” 楚天骄想想,总不能逃跑时去敲张家的门吧,这不是平白无故的拖累人家吗? 胖丫不管这些,她见到楚天骄,就如见到了一个移动的饭桶,直接冲了上来,拽住了楚天骄的衣袖:“姐姐打猎,有肉吃。” 楚天骄扶额,这是被盯上了,只好安抚道:“姐姐这就进山打猎,回来就给你弄肉吃。” 胖丫不管,拽着不放手:“我也要打猎!” 楚天骄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两个小的,先回家拿了她的红缨枪,给了胖丫一把斧头,吩咐大宝在家等着,准备带着胖丫去打猎。 “楚小姐,我也跟你们去吧,山里我熟悉。”大宝请求道。 楚天骄想了想,就算遇到野兽,自己保护他们应该问题不大,便同意了。 三个人进了山,先经过了上次打野猪的地方,这里已经开始进入丛林。 楚天骄有些担心道:“再往前走,似乎就没路了,我们在树上做好标记吧。” 她在树上刻了个“1”字,大宝看了说:“楚小姐,这一段我熟悉,我爹以前带我经常来。” “你爹?”楚天骄想起那个醉醺醺的邋遢汉子,情不自禁的反问了一声。 大宝点了点头,猜到了楚天骄是不太相信,补充道:“我爹以前不这样的,他是我娘死了以后,才整天喝酒的。以前我爹打猎,是村里第一的好手,我家经常都有肉吃的。” 楚天骄没有反驳,只当这是孩子的自尊心,不能点破。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林中藤蔓开始多了,这里属于亚热带雨林,树木粗壮,茂盛的枝叶将光线遮蔽了,看上去有些阴森森的。 “这里会不会有蛇?”楚天骄问。 大宝点头:“有的,除了蛇,还有蟒。我爹曾经说过,这山里有一条像龙的巨蟒,一口就能吞下一个人。” 楚天骄起了鸡皮疙瘩,摸着大宝的头叮嘱道: “小朋友,不带这么吓人的啊,这可不是玄幻故事。 下面就是人类群居的山村,如果有那么大一只巨蟒,闻着人味儿,还不得早进村了。” 大宝觉得楚天骄不相信他,有些低落,也不争辩,只不停的耸耸鼻子,时不时的低头查看地上的足迹,俨然一副小猎人的模样。 胖丫最初还惦记着抓住楚天骄的衣袖,走了一段,真的入了丛林深处以后,却开始放飞自我了。 只见她挥舞着那把斧头,见到挡路的荆棘藤蔓,一路劈砍,很有点陈咬金的气势。 楚天骄依然用匕首削了一些木箭在手,听到了响动,一箭射出,一只野兔便进入了小背篓。 这一段路,来的人少,野兽飞禽都多了起来,隔了一会儿,楚天骄又打了一只小獾猪,丢进了背篓。 獾猪与野猪不同,体型不大,这只也就二十几斤,楚天骄并不觉得沉重,胖丫却一把抢过了背篓,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见猎物差不多了,楚天骄不再杀生,只专心探路。 两个孩子虽然不明白楚天骄为什么见到野兽,也不杀了,但是都乖乖的没有提出异议。 “大宝,你最远走到过哪里?” “差不多就这里了。我爹说翻过翠屏山,再行一段,便可到古蔺村,但是没有人会走这条路。” 古蔺村?楚天骄记得曾听张栓提过,似乎就在天楼山的方向。 今日带着两个孩子,她不愿再继续深入冒险,做好了标记后,便开始折返。 这一日,楚家人和大宝、胖丫,自然是吃得满嘴流油。 临走的时候,楚天骄还将剩下的肉,分了一些让大宝带回去给他爹吃。 也就是在这一日,千里之外的京城,发生了一件稀奇的事。 一大早,那位曾经羞辱过楚天骄的承恩候府的三公子,龚晟,与一伙纨绔骑马出城春游。 走在路上,他自己常骑的那匹枣红色骏马,突然发了疯,一阵狂奔之后,将他抖下了马背。 原本就摔得浑身是伤的龚晟,正欲爬起来,山上却落下一块石头。 好巧不巧,石头正好砸中了他的右腿。 等到其他人赶来,将龚晟救回承恩候府时,闻讯赶来的王御医,却在街上与一辆拉粪便的车相撞,拖延了好些时间。 等王御医回家收拾妥当,再赶到承恩候府时,龚晟的腿,已经很难治好了。 “我不要当瘸子,爹呀,你快去宫里找姐姐,让她把太医院的御医都给我叫来。” 龚晟躺在床上大哭着。 经过御医们一夜的诊断、治疗,确诊龚晟的小腿骨头已经被砸得粉碎,神仙也难救了。 此事有人欢喜有人忧。 在京城一处住宅内的薛家暗桩,某位青年正一边给自家小主子写着信,一边喝着小酒,唱着小曲。 正要将信发出时,窗台上又飞来了一只信鸽。 拆开信,青年哀嚎: “龚晟这死纨绔,到底怎么得罪小主子了? 刚砸断了人家的腿,小主子又下指令要阉了龚晟? 隔着千山万里的,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