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与铭》 第一章 魔裔少女与月下的剑影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猩红的双子月沉沉地斜卧在半空,如同传说中的魔神般冷漠地俯瞰着地上的众生。 月色无法到达的密林深处,蓝光闪过,一道窈窕纤瘦的白色身影从光芒中跌落。 薇儿挣扎着站起身,回过头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燃烧着怒火和仇恨的双眸中映射出远处依稀可见的火光。 紧握的双拳中一缕猩红正顺着指缝缓缓沁出,淡而薄的双唇抿成一条不甘的直线。 远处忽然传来了破空的尖啸,薇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火光,扭头朝着远离那片正在燃烧中的庄园的方向拼命逃跑。 她的身上依旧穿着姐姐海伦娜为自己生日晚宴专门准备的白色礼裙,只是白裙上面现在沾着不少殷红的血,海伦娜的血。 父亲耗费重金专门为她从远方买来,作为生日礼物的宝石发饰,不知道在之前的混乱中散落到何处,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此时看起来狼狈不堪。 换算成人类的年龄,此时她的身心年龄也不过只有十六岁。 但就在她生日这个晚上,突如其来的惨剧打破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薇儿在森林中赤着脚拼命奔跑着,裸露在外的肌肤表面不时流转过淡蓝色的光华。仔细看去,便能分辨出那些光华是按照一定的规律和轨迹在闪动。 长裙上的血污就像洒落在雪地中的猩红,殷红与素白之间的对比即使在黯淡的夜色中也是如此刺眼。 一道紫色的轨迹划破深沉的夜色,擦着薇儿的腰部飞过,扯碎白裙,带起一片血花,最终将不远处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树木折断。 薇儿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伤口除了剧烈的疼痛外还传来了一种刺骨的寒意,正在快速地吞噬着她的生机。 又是数道紫色的轨迹划过,但薇儿的身形也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如同一个没有实感的虚影,仿佛正在此处,又不在此处。 那些紫色的轨迹穿过薇儿,却没能对她造成一点伤害。 只是薇儿的气息也明显颓靡了不少,双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嫣红,淡蓝色的光华也变得急促紊乱。 魔能回路要撑不住了! 薇儿有些绝望地意识到。 忽然她的心头泛起一种针刺般的刺痛,薇儿知道那些紫色的轨迹又一次锁定了自己。 她拼命催动魔力运转,但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顺利地化为虚影。 薇儿全身上下的魔能回路突然间光芒大作,接着便是从体内各处传来千刀万剐般的痛楚。 她一声痛呼,身形为之一滞,整个人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前一后两朵红色的花如梦魇般绽放。 一枚闪烁着紫色光芒的水晶魔牙穿过了她的胸膛,击碎了她的生机,也击碎了她一直挂在胸前的那枚吊坠。 薇儿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着向前扑倒,最终无力地摔落在地上。 那张精致如人偶般的脸半埋在厚厚的落叶中,沾着血的双唇微微翕动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一片红色在她的身下缓缓晕开,长发披散,充满了不甘的淡金色双瞳渐渐失去神采。 …… “巴尼你个没脑子的!你到底干了什么!” 不远处阴影一阵扭曲,两个全身上下都隐藏在黑雾中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公爵大人的命令是活捉这个小贱人!不是让你个傻x一枪崩了她!” 其中一个较为矮小的身影蹲下身,发现薇儿居然还有一丝游离的生机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气急败坏地冲着身旁的高个儿大吼道:“还好这小贱人命大!我们这次要是只带回去一具尸体,你自己想想怎么回去跟公爵他老人家交差吧!” 面对同伴的斥责,那个被称作巴尼的高瘦身影默不作声,只是一直低着头看着薇儿。他觉得有些奇怪,刚刚自己那一枪为什么没有能够直接杀死这个实力低微到可怜的少女。 “维拉,我觉的有问题。” 巴尼忽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十分难听,就像是陈旧的机器在嘎吱嘎吱摩擦,僵硬生涩,让人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屁话!当然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你差点把她弄死了!” “不是这个,刚刚你有没有感受到一阵十分晦涩的波动。” 维拉藏在黑雾下的眉毛挑了一挑,她刚刚在巴尼击中薇儿的瞬间确实也察觉到了一丝十分隐晦的能量波动,仿佛是向谁传递信息一样。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巴尼失手差点杀死薇儿的愤怒掩盖住了,直到巴尼提到她才回想起这份异样。 可她转念又一想觉得没必要太过在意,薇儿的父亲虽然只是一个子爵,但也勉强算是出身于高等魔裔的名门哈里斯家族。这种信息说不定就是某种向家族求援的秘法,而且此类秘法在高等魔裔中并不算少见。 但只要自己和巴尼打扫完现场一走了之,对方就算知道是谁做的,也不会因为一个没什么前途的旁支成员跟他们身后的那位公爵大人翻脸。 薇儿那张精致美丽的脸蛋让维拉越看越是觉得不爽,有些气愤公爵大人居然会派她和巴尼专门来掳走这种花瓶都算不上的女孩。 难道公爵大人真的老了,开始喜欢这种漂亮但没什么实力的少女了? 莫名其妙的嫉妒让她甚至想给这张俏丽的脸上再狠狠补一刀,但对于公爵的忠诚还是占了上风,让她压抑住了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快。 她扭头对身旁瘦高的人影说道:“别想那么多了,把这个小贱人带上,现在赶回去的话说不定公爵大人还能把她救过来。” 巴尼点点头,准备俯身搬起薇儿。 在指尖即将碰触到薇儿的瞬间,他全身上下阴影忽然暴涨,几乎用尽全力向后掠去,同时手中出现了一支造型狰狞的魔枪。 那支造型如同一颗巨兽利齿般的枪上装饰有繁复华丽的鎏金纹饰。紫色的纹路点亮,刹那间三发包裹着浓郁紫色魔气的子弹疾射而出,在空中带出三道紫色的闪电,直奔薇儿上方的位置而去。 可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 “巴尼你疯了!” 维拉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发根尽竖,她也瞬间发力向后掠去,显然不想被卷入这三枪的之中。 作为巴尼多年的搭档,她很清楚巴尼这三枪的威力。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威力奇大,就连高阶魔裔中的侯爵在面对巴尼这三枪时恐怕都要好好掂量一下。而且三枪出去后巴尼会进入整整一天的虚弱期,所以不到搏命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用。 “反应还挺快。” 回答维拉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那道声音直接响起在她和巴尼的意识中。 淡漠如云,锐利如剑。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到来,那三颗夹带风雷之威的水晶魔牙子弹安静地悬浮在空中,就像三只迷了路的紫色蜂鸟。 一种无法形容的巨大恐怖瞬间将维拉和已经力竭的巴尼笼罩。 那种感觉如同是乘着一叶扁舟飘在如镜的湖面上,四周都是惨白的,浓厚如实质的雾气。而水下只有一片疯狂涌动的漆黑,仿佛正有十分巨大而恐怖的东西即将突破枷锁浮出水面,将他们完全吞噬。 他们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念头,甚至连逃跑的想法在这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恐怖面前都是如此可笑。 维拉的手在不住地颤抖,想要捏碎腰带上那枚保命用的传送石却根本做不到。此时的他们被锋锐的杀机牢牢锁住,完全不能有任何动作。 对方只是泄露出的几缕气息就将他们身上的阴影尽数压灭,露出了阴影之下的真容。即使在面对那位公爵大人时,他们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压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维拉和巴尼惊恐万分的目光中,一位年轻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薇儿的身旁。 他身形瘦高,半长微卷的黑发看起来有些凌乱,五官笼罩在一片星云之下,唯有深邃的双眸中偶有几道亮光闪过。身上白色的剑袍上正有数朵水墨流云图案不断流动,仿佛真正的云一般。 他的身后是一条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隙,庞然狂乱的虚空能量从中溢出,像许多无形的触手一般在空中舞动着。 年轻人似乎觉得这些四处逸散的虚空能量有些恼人,挥手间便将着那道空间裂隙抹去。 维拉和巴尼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诞。 摆手间便可破碎弥合空间的力量,这是传说中如神明般的几位魔君才有的威能。 他们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奉命前来抓走一个小小子爵的女儿罢了,怎么就他娘的招惹来一个魔君呢? 第二章 我叫谢铭,是一位剑仙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谢铭对那两个被吓得跟鹌鹑一样的家伙没有一点兴趣,也懒得问他们是什么来历。 他抬了下手,薇儿便被一道柔和的剑意托着漂浮在了空中。 “呦?居然这样都没死,真是命大。” 一柄纯粹由剑元凝成的,形若玉如意一般的碧绿色小剑凭空浮现在谢铭的身旁。 他心意一动,那柄如意般的小剑便飘到薇儿胸前。 小剑“济世明心”上发散出一道绿色的光华,将薇儿笼罩,并将盎然的生机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体内。 薇儿就这样被无形的剑意虚托在半空,一道道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力量不断流入体内,修补并滋养着她的躯体。 薇儿虽然被一发魔牙击穿胸膛,生机险些俱散,心脏却奇迹般地未被击碎。 而贯穿胸口的那道狰狞伤口和里面的脏器在谢铭剑元的刺激下,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枚被子弹击碎的吊坠跃入谢铭手中,他感受着上面熟悉的气息,星云遮掩下的面容闪过一丝黯然。 果然是那个人的手笔。 按照这个吊坠里记载的契约,等这小丫头醒来再帮她实现三个力所能及的愿望,谢铭欠的人情就彻底还完了。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薇儿两眼,在他眼中这只不过是一个沾了血亲长辈福气的普通魔裔少女罢了。 也不知道那个人和这位小姑娘的哪位血亲长辈有旧。 “你倒是早早就解脱了,最后全是我跑来跑去给你这个家伙擦屁股。” 他在心里叨叨了几句自己那位故人,右手一握,吊坠彻底化成尘埃,了断所有因果。 济世明心忽然传来了一阵异动,绿色的光晕和最开始时相比明显黯淡了下去。 谢铭的目光转向被绿色光华包裹着的薇儿,深邃若星海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魔裔少女体内不知有什么东西,居然能吞噬掉他的剑元! 那可是归一境大剑仙的剑元,就连低一境的万象境剑仙都不一定受得住其中的力量。 谢铭对着薇儿虚抓一掌,一道虚影从她的身体里升起,无数淡蓝色的纹路在其中若隐若现,正是薇儿体内的魔能回路。 凝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残破不堪的魔能回路良久,谢铭双眸中的光彩愈发明亮,翻涌起复杂的感情。 宛若尘封了不知多久的八音盒再一次蹒跚着,缓缓响了起来。 陌生又熟悉的旋律,再一次撩动了已经死去很久的灵魂。 警惕,不解,震惊,难以置信,哀伤,最后则是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巨大喜悦…… 其中许多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一只在森林里孤独地徘徊了无数个日夜的熊猫,早已习惯了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只同样没法照彩色照片的可怜熊。 这一刻,谢铭忽然发现自己原来还活着。 此时女孩身上残破染血的白裙,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依旧狰狞的伤口,还有唇边沁出的血迹,都突然变得无比刺眼。 谢铭甚至感觉到了出离的心疼和愤怒,而他早都忘了上一次感到愤怒是在什么时候。 “不用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轻轻地擦去薇儿脸上沾着的泥土和血污,低声呢喃着,似乎像是在告诉昏迷中的薇儿,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谢铭摸出一枚丹药捏在手中,那枚丹药有着半透明的外壳,里面包含着的是一片闪耀着璀璨光芒的云霞,单是从品相上看便知它的贵重。 沉吟片刻后,他释然一笑道:“这次出来前,我心血来潮带上了这枚栖霞丹,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心念所动之间,一座森然剑阵便将此方天地隔绝。 谢铭指间加力,捏碎了那枚有着云蒸霞蔚般壮景于内的仙丹。 他用自己的剑意强行束缚住了仙丹中蕴藏的浩大力量,引导着它们从浩浩荡荡的大江大河变成条条温顺的溪流,缓缓流向薇儿。 “要是宗门里那些老顽固看到我这么用栖霞丹,怕不是跳起来指着我鼻子骂。但老子就是乐意!哈哈哈哈哈……”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心情大好,笑的无比肆意。 …… …… 噗通,噗通 已经沉寂了一会儿的心脏再次不情不愿地跳动了起来。 如同泡在一汪暖洋洋的温水中,阵阵暖流荡过,薇儿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所有疲惫和伤痛都被这些暖流带走。 虽然心脏再次跳动,但她的意识显然还未彻底摆脱再次苏醒之后的混乱。 “我这是……在哪儿?” “这种感觉……是重归魔渊了么?” “我果然已经死了啊。” “不对……” 她放开自己的精神,准备再次睡去。这时她却意外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虽然仿佛隔着一层浓雾般朦胧,但她却清楚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脉动。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霎那,一道庞然的伟力将薇儿的意识束缚住,不断向下坠去,坠入一片狭小但却莫名温暖的黑暗之中。 薇儿终于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自己全身上下蕴含着的生命和活力。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跃入眼帘的是一片正在不断淡去的绿光。绿光之上,血色双子月的幽光透过枝桠间的缝隙洒落,漫天星辰被枝叶切碎,散作一片冰冷的银辉。 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裸露在外的皮肤觉得有些扎扎的。拂过脸颊的微风带来森林的味道,薇儿想起来自己应该是躺在森林中厚厚的落叶上。 薇儿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些不太一样了,似乎比以前多了很多细节,就像是有人将一直放在自己眼前的毛玻璃移开。 她也莫名地觉得世界比以前脆弱了一些,就像是一个精致逼真的玻璃工艺品,似乎自己一伸手就能将它捏碎。 她这样想着,右手下意识地缓缓举了起来,握紧。 很自然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少女优雅白皙的手,仅仅捏碎了几缕黯淡的月光。 “看来恢复的不错。” 一个有些深沉,听起来十分舒服的声音在不远处忽然响起。 薇儿猛地坐起身,戒备着向声音飘来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奇怪衣服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倚在一棵树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仿佛在欣赏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一件艺术品。 在他的脚下躺着两个黑色的身影,一高一矮,正是巴尼和维拉。 剑阵隔绝天地之后谢铭就将遮住自己容貌的星云隐去,而高等魔裔的视力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中也几乎不受什么影响,所以薇儿将他的样貌看得一清二楚。 人类? 薇儿所在的这个世界里也有人类,薇儿也见过他们,但是薇儿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难以形容的人。 他看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容貌即使按照高等魔裔苛刻的审美来说也十分俊朗。 他身上的气质更是十分特殊,仿佛不在凡间一般,这种空灵的气质又和他的五官有着一种矛盾但微妙的和谐。 就像是一个周身浴血,杀意凌厉,提着一把残剑的仙。 他的脸颊有些消瘦,五官的线条有着一种刚硬深沉的美感,鼻梁英挺,眼框深邃,嘴唇短而薄,两道眉毛如剑般透着一股锐气,黑色发梢下的双眸深处则藏着某种冻结了很久很久的坚冰,悲怆而苍凉。 那是一种薇儿无法理解的孤独,仅仅是目光短暂的碰触都会压抑到她喘不过气来。 一个气质出尘,颇有几分空灵之感的人为何会有这样孤独的眼神? 薇儿不禁如此想到。 但当这双眼睛与薇儿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坚冰便如遇到了春日般融化,化作无数温暖的溪流。 悲怆和苍凉就像被海风卷走的阴云,散去之后便是万里晴空。 就像是那位剑仙褪去了血衣,收起了杀意,丢掉了手中的残剑,变回了一个每日出门遇到时都会和你热情打招呼,有时还请你去他家坐坐,骄傲地向你炫耀嘚瑟自己养的那只漂亮布偶猫的邻家大男孩儿。 薇儿不知为何也跟着有些开心,有一种莫名的释然,就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居然生不出一点敌意,心里对他反而有着一种不知缘由的亲近。 薇儿莫名地渴望着离他更近一点,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渴望。 他向薇儿招了招手,微笑着打起招呼: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铭,是一名剑仙。” 第三章 往事如砂,思念如河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铭,是一名剑仙。” 谢铭在复活薇儿的时候使了点小手段,让薇儿能够直接听懂看懂,并且能够使用所有智慧生命的语言。 这种小手段对于那些穿越在无数世界中的探索者来说,实在是不可或缺地傍身技能。七境之上的大佬们自然可以倾听万物,但是万物不一定听得懂大佬们在哔哔些什么。 论学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我叫薇儿,是……”薇儿忽然沉默了。 父亲和姐姐为了保护自己而被那两个浑身笼罩着黑雾的强者杀死时的景象,薇儿恐怕此生都无法忘记。她从厚厚的落叶上站起身,踮着脚尖四处张望起来,想要找到那片燃烧的火光。然而目光所及,只有黯淡夜色笼罩下一片黑黢黢的森林。 “他们……我来的太晚了,抱歉。”谢铭看出了她的心思。 薇儿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染着血的白裙如破败的花瓣般在黑色的地面上散开。 她虽然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眼泪还是无可遏止地涌了出来。 “想哭就哭吧,没必要强忍着。” 谢铭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揉了揉少女的脑袋,顺手递给了她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织成的白色方巾。 林间回响着一个少女痛彻心扉的哭泣声,只是这哭泣声被剑阵所阻隔,里面的情绪也只传递给了站在她身旁的谢铭。 少女撕心裂肺的痛哭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块带着淡香的方巾有着一种安抚情绪的神奇功效,她的心绪也随之渐渐平复了下来。 “所以是您救了我?”薇儿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谢铭,小声试探性地问道。 “啊,对我没必要用敬称。你跟我,还有我那位……朋友有着不浅的渊源。你叫我……嗯……叫我谢铭就可以了。”谢铭看薇儿没敢随意回他的话,便微笑着继续说道:“主要是那个护符的功劳,保住了你一线生机。我只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罢了。” 或许是谢铭温柔的笑容有了效果,让少女感到不那么紧张。薇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太能明白谢铭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个,让她感到莫名亲近的年轻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就够了。 “您刚刚说您是……剑仙?”薇儿仔细回想了一下对方在介绍自己时候的用词,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的问题有些无礼,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轻易生自己气的人。 “可是我没听过这个奇怪的呃……位阶。” 薇儿下意识地以为“剑仙”是和她们高等魔裔的魔渊阶梯相类似的力量等级体系。 “那是当然,毕竟剑仙的故乡在世界之海中的另外一个宇宙,一个叫做中洲的修行世界里。至于我为什么会来,你可以理解为是为了还一个人情。你的血亲长辈有一位和我的……朋友是故人,他们之间有一个约定,就记在一个吊坠里面。 按照约定,我那位朋友要在那枚吊坠被触发的时候前来护她后人一次,并且实现吊坠当前主人三个力所能及的愿望。这份约定虽然跟我没有直接关系,只是她已经没法履约了,所以现在由我来履行这个契约。” 薇儿被谢铭这一大段话搞的脑子有点乱,半天没绕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倒是在书上看到过自己生活的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存在。 但薇儿从小到大连庄园都没离开过几次,她也一直把这个说法当做说法而已,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见到了异世界来客。 谢铭也没指望薇儿听懂,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其实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本来只是跑出来了结一些旧账,结果把人家小姑娘直接给拐跑了,听着总有些奇怪。 决定把异世界来客这种事情放在以后慢慢消化的薇儿问道:“吊坠……契约……护身符……是那个妈妈留给我的吊坠么?” “你看是不是这个?” 谢铭抬起手在空中勾勒了几下,那枚被他捏碎的吊坠的影像便出现在了薇儿眼前。 “果然是妈妈留给我的吊坠……” 谢铭读懂了薇儿眼中的询问,耸耸肩,很遗憾地说道:“吊坠在履行完使命后便彻底报废了,灰飞烟灭。” 薇儿垂下还带着些希冀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喃喃着说道:“这个吊坠是我母亲家族她们代代相传的,也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一份记忆了……” 她从小身体就十分虚弱,完全没有高等魔裔强横的肉体和霸道的力量。 天生破损残缺的魔能回路让她无法顺利地调用魔能,成了其他高等魔裔眼中一个只是有着精致面容的玩偶,除了能作为延续高等魔裔血脉的工具外一无是处。 虽然薇儿被其他高等魔裔瞧不起,但薇儿的父亲和姐姐对她依旧疼爱有加,将她保护在乡下的庄园中,直到今晚。 薇儿的母亲据说是一个很厉害的高等魔裔,可惜她早就离世了,薇儿对她有的也只是一些很模糊的印象。 谢铭脸上的表情平静,但此时他的内心却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母亲一族?!我记得魔裔一族的转魂秘法便是如此需要媒介……” 随着那些被忘却的记忆不断归来,薇儿的面容在他心中渐渐和另一个人重合。 “难道真的是你么?” 谢铭有些恍惚。 他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薇儿还是另一个人。 当看到那个吊坠时,谢铭就应该想起来了,也知道自己终于在茫茫世界之海中找到她了。 那个吊坠是当初谢铭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一个原本是打发小朋友的路边货,却被那个女孩当做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捧着。 他永远忘不了那时她的笑容,忘不了她笑容中那些无比明显却被自己刻意忽视的情愫。 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后才开始后悔? 总是在痛得死去活来后才会说出一句“是我错了”。 被时间侵蚀成砂的画面再一次凝结成历历在目的过往。 他原以为是自己因为过了太久而遗忘,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是自己主动忘掉的。 那些孤身流浪的日子实在太过难熬,那些冷暖唯有自知的寒暑实在太过漫长,他真的无法再独自承受那份愈来愈重的思念。 始若溪流,终如烟海。 曾经支撑着谢铭苦苦等待的东西,最终变成了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负担。 每次入梦时都会梦到那个人的脸,梦到自己将她拥入怀中,梦到她自己身体的温暖,那些他无比贪恋的温暖。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但,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看着眼前这位还有些懵懂的魔裔少女,谢铭笑了起来,喃喃道:“这一次,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第四章 带我走吧(上)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他们体内都埋入了符文信标,这种信标应该是有一对。一旦失去联系,或者察觉到想要出卖背后那位主人的时候,符文就会让他们立时毙命。神魂俱灭,抹消的很干净。” 谢铭指着那两具尸体向薇儿解释道。 当时他精力全部集中在引导栖霞丹的力量进入薇儿体内,而且他已经完全封锁住了那两个魔裔杀手的动作,他们在那种情况下连自杀都办不到,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他们体内有没有被埋入符文这件事。 就算有谢铭也不在乎。 两把被人握在手里的刀而已,死就死了。 更何况他们之前险些杀死了薇儿,死亡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不然谢铭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薇儿盯着那两具尸体看了良久。 她之前想从他们身上翻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结果不出意外除了武器和一些必要的补给外什么都没有。 但是精良的武器和强大的实力,而且这种一旦失手立刻遭到抛弃的决然,都说明他们是高阶魔裔中的大贵族所豢养的暗杀者。 曾经的庄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 谢铭在薇儿醒来之前已经将庄园中那些惨不忍睹的焦尸收拢,他不想让这个魔裔少女再经历更多残酷的事情,收拢完尸体后干脆用剑火彻底烧了个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谢铭只是顺手给薇儿的父亲威利斯·哈里斯子爵,和姐姐海伦娜·哈里斯子爵立了两块粗糙的墓碑,并将海伦娜死时还带着的那枚胸针镶在了墓碑上。 也不知道高等魔裔的葬礼有没有其他讲究,反正斯人已逝,那就尘归尘,土归土吧。 巴尼和维拉的尸体被放在海伦娜他们的墓碑前,一朵漆黑的魔火飘落,很快就在那两具尸体上熊熊燃烧起来。 这个世界没有日升,只有天光渐亮,就像是有人慢慢拧亮了台灯的开关。 想当初的谢铭还会震惊于这种匪夷所思的奇观,然而世界之海中无数宇宙,奇葩的数不胜数。 很多世界要么是永昼要么是永夜,或者就是一片无尽的汪洋…… 虽然那些诡异的世界里居然也有形形色色的生命存在这一点,就连谢铭都觉得离谱,不过后来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薇儿站在姐姐和父亲的墓前,双手捧着那把曾经属于巴尼,也是让自己差点殒命的深黯之牙。 这把魔能步枪明显有些来头,无论是表面的装饰工艺还是威力都是少见的精品。 光是顺着这把枪的线索去找,就肯定能找到这两个杀手的身份和他们背后之人。但是薇儿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将那把枪扔进了黑色的火焰中。 如瀑布般披散下的长发和破烂染血的白裙随着火焰带起的热风飘舞,谢铭想让她换掉这身已经不能穿的白裙,但被薇儿拒绝了。 她明丽的眼瞳中映着黑色的火光,平静地看着那把如同魔兽巨齿一般的魔能步枪在火焰中扭动,挣扎,发出痛苦的尖叫,仿佛活物一般。 “今天……不应该是昨天了,本来是我的生日。” 薇儿平静地叙说着,就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是就在我准备许愿的时候,他们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大开杀戒。父亲为了保护我和姐姐,冲上去和他们拼命。海伦娜本来也可以独自逃跑的,她很有天赋,以后还有着大好的前途。 他们两个冲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预感到他们的目标是我。 我一直劝海伦娜,让她丢下我独自逃命。她已经为我做了太多,我不值得她为我再付出什么。但她却舍不得丢下我这个累赘,甚至把自己保命用的传送石给了我……” 谢铭陪在少女身旁,安静地听着她平静又凌乱的话语,脸上再次被一层缓缓流转的星云笼罩,看不清表情。 “说到底,还是我太没用了。” 薇儿蹲下身,将手伸进燃烧中的黑色火焰中,怔怔地出神。 火焰也在舔舐着她的手臂,但奇迹般地没有给她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以前的魔火是淡蓝色的,弱小又难以控制。 海伦娜教我的时候,我总是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可是她从来没有嘲笑过我,而是一遍又一遍地耐心地教我那些最基本的技巧。但是谢铭……哥哥,我可以这么称呼您么?”薇儿转过头看着谢铭,目光中藏着某种微妙的希冀。 “当然,你愿意这样叫我,我也很开心。” 谢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听不出其他多余的东西。 就像他对薇儿有着发自灵魂深处的喜爱一样,薇儿对他也有着一种没来由的亲近和信任。 薇儿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相比于海伦娜,她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和出现不久的谢铭才更像是家人。 之前的生活现在回想起来居然是如此的陌生,仿佛只是一场平淡无味的梦。 这种想法让薇儿十分内疚,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罪恶感。她努力的让自己记住父亲,记住海伦娜,害怕有一天自己忘了他们。 “……哥哥你看,它们现在是纯粹的黑色,就像来自魔渊一样,而且我居然能完美地控制它们了。”她站起身,看向那片缓缓流转的星云,“我有些不太明白。” “现在还不是时候,之后会告诉你的。” 黑色的魔火轻舞,谢铭的眼眸却比这来自魔渊最深处的火焰还要幽深。 薇儿魔火品级的提升和谢铭有关系,但不大,本质上还是薇儿自己的原因。 不过这涉及到薇儿身上一个巨大的秘密,现在并不是向薇儿坦白的最佳时机,因为这里并不安全。 薇儿身上的秘密只要说出来,冥冥中就会招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这对她和谢铭来说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回到自己那个能够彻底屏蔽天机的私人世界后,谢铭自然会告诉她想知道的一切。 而至于这黑色的魔火,则是高等魔裔资质的直观体现。 第五章 带我走吧(下)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类似于中洲世界修行者的境界划分,高等魔裔也有被称为“魔渊之阶”的爵位体系。 在高等魔裔中爵位和境界实力直接挂钩,从最低等的无爵位一直往上,子爵、男爵、伯爵、侯爵、公爵、大公、亲王、魔君。 按照这套体系,伯爵级的实力在高等魔裔中的地位自然就是伯爵。 而若是一名高等魔裔达不到最起码的子爵水准,哪怕他的直系血亲是亲王,在高等魔裔的社会中他也永远只是一个毫无地位的废物。 这种极度崇尚实力的爵位体系,让魔裔在漫长的岁月中保持了种族的活力和血性。 老的家族一旦开始没落,必然立刻会有新的家族站出来抢夺本属于他们的资源。 残酷的内部竞争让高等魔裔社会依旧欣欣向荣,不至于像很多曾经的长生种那样,最终在自我桎梏中走向腐朽和衰亡。 魔火则是高等魔裔在魔渊之阶中位置最直观的体现。 魔火的品相越接近魔渊深处如同纯粹黑暗般的永黯之焰,在这个阶梯中的位次也就越高,意味着他将来所能到达的层级也就越高。 薇儿曾经的蓝色魔火是吊车尾中的吊车尾,看起来就跟家用燃气灶一样,在高阶魔裔中混个爵位都是不可能的。 而如今单是从她这一手魔火上展现出的资质,就已经能够确定她将来所能达到的境界极高。至于真正能到哪个位置,里面涉及到的因素就太多了。 越是顶尖的天才,所能达到的高度也就越出众。 可同样,他们成长所需的资源也必然越多。 甚至会因为资质太高而活活拖累死自己。 薇儿那张精致美丽到让雕塑家都忍不住赞叹的脸上闪过许多情绪。 谢铭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也不急着打破沉默,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谢铭哥哥,我是不是还可以向你提三个愿望。” “嗯,如果我力所能及。” “不要三个,我只有一个愿望……”她咬着纠结了很久,终于长出一口气,十分坚定地说道: “带我走吧。” 星云之下的谢铭咧着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很是肆意。 反正有一层星云罩着,别人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带我走吧!” 少女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次她的语气要坚定了许多。 “可以,我也不占你便宜,一个愿望就是一个。不过,你确实挺让我意外的,我以为你多少会埋怨我没能救下你的家人,或者让我给他们报仇。” 薇儿摇摇头,收起了最后几缕黑色的火焰。 她走到海伦娜的墓碑前,用被血渍泥土弄脏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熟悉的名字:“她曾经告诉我,作为一名骄傲的高等魔裔,绝对不能对别人的恩惠说三道四。我已经欠了你很多,根本没资格去责怪你。最开始我无法控制地有过这种念头,但这种想法真的让我感到羞愧。” 她站起来转身看着谢铭,眼神坚定地不像一个从小生活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十六岁的少女,“总有一天我会回来亲手报了这份血仇。” 谢铭忽然有了一种亲身经历王道热血漫一样的微妙感。 主角被仇人杀了全家,命悬一线之时得高人相助,脱胎换骨之后誓要报仇血恨…… 这剧本实在是太熟了,甚至有些无趣。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这个世界上,无数个世界上,无论是人类,魔裔,亦或是所有其他的智慧生命还不是一直在重复着无聊的剧情。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已经发生的,将来必会再次发生。 不知道其他修行者有没有,但这种微妙感对谢铭来说却格外强烈。 大概是一种疲倦吧。 所谓爱恨情仇,所谓权谋,所谓大道之争,所谓不世功绩……待到岁月孤独地流过,到头来发现留下的只有疲倦。 直到他遇见了薇儿。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和薇儿讲还有些为时尚早,她现在得先活下去才行。 栖霞丹的药力并没有被薇儿吸收完,只是谢铭在压制着她体内药力的释放,让她能暂时自由行动。 如果不尽快让薇儿全面接受栖霞丹的强化,她的身体很快就会彻底崩溃。而且由于薇儿体质的特殊,到那时就连谢铭都无力回天。 所以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先去那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薇儿彻底吸收栖霞丹的药力。 这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并不是中洲主世界。 如果是很久以前,谢铭会直接带着薇儿返回苍云剑宗。但如今的他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回到宗门,甚至是在中洲主世界露面。 谢铭出身于中洲顶级门派之一的苍云剑宗,曾经还在宗门内部担任要职。 只不过如今在那些知道内情的人眼中,谢铭这个苍云剑宗玄道阁的前任阁主,已经死去很久了。 谢铭自己就已经牵扯到了许多天大的因果,薇儿的体质又太特殊,而且对他来说也实在过于重要,所以谢铭绝对不会让薇儿面临不必要的风险。 财帛尚且动人心,更何况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为了拥有更强的力量无所不用其极。 即便有一天谢铭还是要回到中洲主世界,在那之前他也会让自己和薇儿都做好充分的准备。 “走吧。” “嗯。” 薇儿走过去,紧紧地握住谢铭的手。 无声无息地,二人身影就此消失不见。 那些坐镇魔裔世界阿里斯提亚的魔君们,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个顶级的强者刚刚来过。 …… …… 谢铭和薇儿离开后不久,哈里斯庄园的废墟上,一个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正蹲在两块粗糙的墓碑前。 如果让谢铭看到的话,他肯定会吐槽这些高等魔裔一个个跟排放不达标的柴油拖拉机一样,整天就只会突突突突冒黑烟。 黑影从一堆余烬中翻出了几块被烧毁后的深黯之牙残骸,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魔兽骨头制成的剑柄,这段剑柄本来是维拉佩剑上的。 他将这些东西装好,又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点余烬放在一个特制的小盒子中。 临走前他忽然犹豫了一下,又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深黯之牙残片丢入灰烬中,随即化作一道黑烟,向远方遁去。 第六章 紧急会议(上)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中洲主世界。 联合道庭。 无极万象神宫。 一道七彩霞光从这座隐在云间的宏伟宫殿顶部激射而起,荡开了层层云雾,一直上升到天穹中极高远的地方,才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雨滴落下。 对于云层之下,活在地上的普通人和普通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又落了一场春雨,对于那些有资格的修道之人而言,则是收到了一道来自联合道庭的紧急召集令。 一时间,所有有资格在议事金殿二层列席的超级势力,都派出了自家能够拿主意的顶级大佬,前往这座位于中洲主世界云海之上的宫殿群落。 中洲世界的历史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光是可以考证的历史就接近七位数。 而在如此漫长的历史中,大部分时间中洲世界都处于各大势力,各大宗门之间相互倾轧的野蛮时代。 战乱不断,民不聊生,这让中洲文明在此漫长的岁月中,始终处于十分原始的农耕状态。 大约在二十多万年前,一方面是中洲世界的各大种族、势力之间实在厌倦无休无止的战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人族已经一家独大,完全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横扫其他所有种族。 各大势力之间最终不得不达成了休战协议,中洲联合道庭也就此成立,各方协商共治天下。 联合道庭成立之后,中洲世界进入了快速发展的时期,不仅整个文明繁荣昌盛,就连修行者的境界上限也由原先的七境提升为八境。 强者俞强加之大量优秀的人才不断涌现,中洲世界一跃成为整个世界之海中已知部分的霸主,开始将视线投向对外的开拓与征服之中。 中洲道庭内部设立了议事金殿,算是它的决策机关,有资格的宗门都能参与议事,共商天下大事。 而议事金殿的决议,则由议事金殿二层的十几家超级势力和部分有资格的三层宗门共同监督执行。 有点谢铭老家联合国和安理会的味道。 一个用来吵架演戏,一个真正用来决定大事儿。 同样的,中洲道庭真正决定游戏规则的也是那十几家最强大的势力。 而地球上那几位安理会老流氓能成为话事人,说到底就是因为拳头够大够硬。 “小伙子,看着我手里的东风(民兵/白杨),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中州世界的人族修行者当年能够用物理手段说服其他种族休战,也是因为他们八境的顶尖大佬比其他种族加起来都多,谁不服就打到他服为止。 而联合道庭内部,苍云剑宗,梦溪山庄,漱离斋,问星殿,烟霞谷,浣江三十六院等等超级宗门,还有像万灵,圣血,真魔这些大族能成为规则制定者,也是因为他们有不止一位八境顶级大能坐镇。 这些顶级强者就是中洲世界超级宗门手中的镇国重器,是能直接改变局势的战略性力量。 所谓“八境大能坐镇中洲天下”便是如此。 至于那些没有八境坐镇的中小门派和种族,大家平时自然一派中洲大团结的景象,无关紧要的小事儿上也可以吵吵架,一起热热闹闹乐呵乐呵。 真涉及到大的利益分配时,都是那十几家商量着来,根本没有小势力说话的地方。 这时候谁要是学不会闭嘴,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万灵近千年来势头强劲,甚至敢跟人族在某些地方掰掰腕子,就是因为族中连着出了三个年轻的八境大妖。虽然顶级强者在整体数量上依旧远远比不了人族,但也足够让人族在利益上做出一些合理的退让。 没有对等的威慑就没有对等的地位,这不是宗门沙文主义,或者超级宗门的傲慢,而是遮羞布下血淋淋的现实。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政治。 马基雅维利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政治从来都不是道德”。 富而不强,活该被别人当韭菜,想割就割,压根不跟你商量。 …… …… 议事金殿是一片非常宽阔的圆形独立空间,装饰地很是庄严奢华,无愧于金殿二字,并且从上到下大致分为了四层。 最下层没有座位,只有一个个玉质的牌位,上面刻着宗门的名字。这些小宗门虽是道庭成员,但是没有资格参与列席,只能通过这种玉牌旁听。 第三层有一百多个带着圆形底座的座位环列着飘在空中,那些大中宗门的代表就是坐在这一层。他们虽然比不上第二层那几家,但也都是一方势力了,而且由于数量众多,所以也是道庭对外开拓时的主力。不过他们今天没有资格参与金殿议事。 第二层只有十三张白玉高背王座分列空中各个方位,互相之间离得很远,而且始终被云雾所笼罩。 有资格坐在这一层的都是八境顶级强者,也只有那些超级势力才有实力能拉出来一位不用战备值班的八境跑来开会。 议事金殿最高的那层什么都没有,只是放了一个中州联合道庭的标志,意思是道庭无共主,有事儿咱们大家商量着来。 当然这个商量的范围只局限于二、三层,真正的大事则只有第二层。 第二层的座位上陆陆续续有人影出现。 最先到来的是漱离斋的八境大能。 整个金殿里弥散着一种淡雅的墨香,一个被不断变换着的山水图景所笼罩的身影,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属于漱离斋的那个座位上。 接着金殿中又响起了一阵潺潺的水声,由远及近,梦溪山庄的位子上浮现出了一位将真容遮掩在淡蓝色水雾中的人影。 漱离斋的来人与梦溪山庄的那位看起来相熟,便主动打了声招呼,声音恬静悦耳,想必是漱离斋丹青苑的主人。 梦溪山庄的那位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还了一礼,这样冷清的性子,应该是梦溪山庄的那位柳梦寒柳长老。 又是一道无比霸道的剑光直接从金殿外飞入,落在了属于苍云剑宗的白玉王座上。 虽然用剑云遮着身形,但大家都知道苍云剑宗今日露面的是他们的剑律大人。 伴随着各种异象,其他位子上陆陆续续也有人影出现。 星辉至。 血河来。 烟霞凝。 大日出。 雪山现。 …… 八境大能出行,天地感应,异象自生。 二层人员到齐,会议这算是正式开始。 “诸位。”问星殿的一心真人站起身,环视一周后开口说道,他的声音缥缈真如同天上的星辉,“今日的召集是由我问星殿发起的。” 场中一片安静,大家都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今晨,我问星殿的太上长老时真人,在推演天机时身受反噬,险些身死道消。” 第七章 紧急会议(下)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今晨,我问星殿的太上长老时真人,在推演天机时身受反噬,险些身死道消。” 一心真人的话很直接,直接得就像在水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在座的各位八境大能表面上很平静,但那些水雾剑云都有了片刻的混乱,想来这个消息实在过于震惊。 问星殿以天机占算之术闻名,几乎可以算是中洲天机术巅峰。 而时真人作为问星殿的老牌八境强者,本身实力强横,在天机术上的造诣更是早已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又有谁能让时真人在天机衍算中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更值得玩味的是,问星殿虽然八境众多,但以往即使超级宗门相互之间即使关系再好,也不会轻易透露八境大能们的具体情况。 可问星殿这次直接明明白白告诉了所有人,他们的时长老重伤,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会少一个坐镇的强者。 王座上的几位大能虽然相互之间没有交流,但所有人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问星殿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诸位想必会很好奇,是谁能让我殿时长老受如此重的伤。”一心真人的声音中带着些森然,殿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寒意。 “今晨时长忽然老心血来潮,预感我中州世界恐有大事将要发生,便用三定钱起了一卦。卦象刚起,时长老便遭了反噬。” 八境大能感知天地,若是心血来潮,那么必然有事将要发生。 时长老心血来潮衍算天机,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而且这三定钱是问星殿的一件至宝,意为定生、定死、定世间。不仅能极大地提升天机术的准度,还能帮助规避天机对施术者的反噬。 然而就是这样,时真人还是险些丧命。 所以……时真人到底算了什么? “会不会是遭人故意算计?” 真魔王座上那位将自己隐没在冰雪之中的身影开口问道。 他那冷清安静,没有一丝情绪在里面的声音,总会让人联想到湖心落雪的景象。 “这一点我问星殿也暂时无从判断,但时长老在昏迷前只留下了八个字:‘冥河已归,大劫将至!’”一心真人平静地说道: “诸位,自道庭成立时起,我中洲已繁盛数十万年,而今却要有大劫降临了。” 金殿里顿时落针可闻,气氛沉重地有如实质。 血河奔涌,大日煌煌,星辉闪耀,风雪啸天…… 一时所有八境的异象受场间压抑气氛的影响,都自发做出了反应。 十几张白玉王座同时后退,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才让异象有所平息。 若是有七境或者境界更低的修行者在场,恐怕会当场被二层传来的威压给活活镇死。 冥河已归,大劫将至! 这八个字重重地锤在所有人心上。 “大劫”在中洲历史上有着很特殊的地位,只有真正能倾覆整个中洲世界的大灾才能叫做大劫。 每次大劫降临,其结果往往都是整个中洲生灵涂炭,乾坤崩碎,山河倒悬,文明几乎覆灭。 再久远的历史已经无法考证,但有明确记载以来的大劫就有三次,这三次大灾难有天灾也有人祸。 但毫无意外的是,它们都险些彻底毁了整个中洲世界。 最近一次大劫是大约五十万年以前,那时中洲还没有对外开拓,一种至今也无法解释的诡异能量扫过整个中洲世界,导致中洲世界当时几乎所有生物体内都出现了异变。绝大多数能量生物更是体内回路直接崩溃,当场或疯或死。 这次大劫导致中洲格局彻底改变,由于人类寿命最短,反而恢复地比其他种族更快。 加上一些原本强势的种族险些被彻底灭族,人类没有了几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此逐渐一家独大,成为中洲的最强大的力量。 如今又有大劫将至,这中洲的天恐怕要变一变了。 不过时长老话中的“冥河”又是什么意思? 冥河的传说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但那只是传说罢了,这冥河已归,到底是何解? 而这冥河如今又在何处? 没人去质疑这个预言的真实性,因为问星殿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拿大家找乐子。 “一心,”这次开口的是漱离斋的丹青苑主人,“时长老所受反噬,其状为何?” 打探对方顶级强者的伤情,这本是一件十分忌讳而且充满敌意的事情。 但是问星殿的一心真人知道丹青苑主人的意思是什么,他很认真地回答道:“神魂剧震,道元险散,但星海无恙。” 中洲各个人族宗门在跨过三、四境间第一道生死关时,体内所练出的,作为今后修行本源的东西都不一样。 苍云剑宗是祭剑台,漱离斋的是一副与修行者心性相关的水墨画,梦溪山庄是红尘万象,而问星殿则是一片星海。 这些并非是真实存在于体内,而是当运行起自观之法时,修道之人体内世界的某种具现,其原理十分玄奥。 神魂剧震,道元险散,但是作为修行本源的星海却无恙,只能说明时长老所受反噬并非来自于天地大道,而是别的天机术大能! 若是轻易推衍能够覆灭中洲的天灾,时长老最先崩溃的会是他的本源星海,这是来自天地大道的警告,直接攻击的就是修行者和天地大道联系最密切的部分。 而神魂剧震,道元险些被消耗一空,则说明时长老是踩到了同为修道者在天机中留下的陷阱。 他是在不慎触碰对方留下的陷阱后,在与对方使用天机术相互缠杀的时候受到重创。 自己心血来潮主动踩了别人的陷阱,这确实不能叫被人算计,只能叫自己没事儿找事儿。 而这留下陷阱之人,很可能就与中洲此次大劫有莫大的干系。 于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当今中洲世界,究竟有谁能让时长老在天机术上吃这么大一个亏?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问星殿殿主有这个能力,但要真是问星殿殿主所为,那这就属于纯粹扯淡。 这问星殿搞起了内讧,还要将大家召集起来开个会,把自家丑事儿说出去一起乐呵乐呵帮同僚解解闷儿…… 搁这儿讲相声呢? 真就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这中洲在天机术造诣上除了问星殿殿主,大家好像一时真找不出一个能胜过三定钱在手的时长老的。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名字被提出,但也很快就被否定了。 血河之下,圣血族的大能忽然开口道:“苍云剑宗玄道阁的前任阁主,似乎很久都没有现身了。” “嗯?” 苍云剑宗的剑律大人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个十分明显的起伏,周身剑意随之锋锐尽显,霸道无比的杀机牢牢锁住了圣血的王座。 熟悉这位剑律大人的都知道,他这声嗯的意思是:“关你屁事儿!” 怎么讲呢,苍云剑宗的剑修大都脾气不怎么好。 虽说剑修一般能动手绝不多哔哔,但这帮家伙要是儒雅随和起来,也个个都跟小嘴儿抹了蜜一样,那叫一个温文尔雅、口吐芬芳、舌灿莲花、能言善辩、口若悬河…… 能用言辞让人感受沐春风般温暖。 “在座诸位都知道苍云剑宗谢阁主惊才绝艳,他在天机术上的造诣同样高绝。而如今他失踪已久,贵宗总得给个说法,万一就是这位谢阁主在背后算计时长老呢?” 圣血族的那位夜弦公主面对苍云剑律的剑意丝毫不退,头顶的血河汹涌落下,将她周身环绕,双方一时眼看着竟然就要动手。 “谢真人既然已经离开苍云剑宗,去哪里自然是他的自由。夜弦殿下的话有些诛心了。”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梦溪山庄的柳惜寒出来打了圆场。 她的目光又扫过苍云剑律和一心真人,最后落在了一心真人的身上:“而且谢阁主就算再惊才绝艳,也还没到能在天机术上胜过时长老的地步吧。” 一心真人点点头,接过柳长老递来的话:“谢阁主虽然在道法心诀上的造诣极高,通各家之长,但在天机术上未必能胜得过我。” 胜不过一心真人,自然胜不过在天机术上造诣更高的时长老。 夜弦公主冷哼一声,不再吭气儿,苍云剑律也收起了杀意,显然不想继续纠缠。 金殿二层因为这个小插曲一时再次陷入了安静,王座上的身影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苍云剑宗玄道阁的前阁主谢铭虽然出身于世界之海中一个荒凉的宇宙,但他在修行道法上的悟性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冠绝中洲古今,这是修行界的公认的事实。 他虽然走的是苍云十四剑的剑道,但对中洲各家传承均有不浅的涉猎。 更厉害的是,他甚至能用苍云剑意近乎完美地拟出别家道法,并且能在此基础之上提出进一步改进的法子,真的是在这方面极其罕见的天才。 只不过不久前,当然八境标准的“不久前”换算成中洲标准时间都大几千年过去了,谢铭与苍云剑宗之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彻底决裂,他在那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一位八境顶级强者与宗门彻底决裂,这种事在中洲道庭成立以来还闻所未闻。 所以当初谢铭出走的消息传开后,曾在议事金殿二层中曾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只不过这件事儿说到底是苍云剑宗的内务,其他几家就算觉得苍云剑宗做的有些过了,也不好说些什么。 而且他们也很清楚,任何一个宗门都绝不会放任谢铭这样一个知道很多宗门机密的八境顶级强者离开。 八境虽强,但并非无法被杀死。 若是设局围杀,哪怕是八境巅峰同样插翅难逃。 更何况当日出手的几位都是谢铭以前最为信任,也是最为了解的同门。 所以谢铭这么久没有出现,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应该是已经被苍云剑宗“清理门户”了。 圣血与苍云剑宗之间关系本就紧张,如今更可以说是仇怨颇深,只是同为道庭议事金殿二层的顶级势力,大家都不好明着撕破脸罢了。 但当众把他们的伤疤揭一下,恶心恶心苍云剑宗这种事情,于公于私夜弦公主都是很乐意去做的。 到后来大家并没有再纠结于伤了时长老的人是谁,改为接下来的行动方略。 而且一心真人也说了,从卦象上看,这大劫离到来的时候还很远,道庭完全有时间做应对。 最后还是一心真人做了总结:“此次大劫既然能被算到,就说明并非不可避。此劫关键在于那‘冥河’二字,当务之急是找到‘冥河’所应为何。 此次劫难,我等八境亦不能免,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是全力去化解此次大劫。大道万千,终留有一线生机,中州道庭只要同心协力,必然能够安然度过此劫!” 二层其他八境大佬也都应了一句“道庭同心”,只是那些被挡住的面容上真正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就无从得知了。 议事金殿二层虽然封锁了关于大劫将至的消息,没有通知其他宗门以避免引起中洲社会大规模的动荡。 但这次道庭突然的高级别召集,以及之后金殿二层的集体沉默,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猜想中洲是不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一时间山雨欲来,暗流涌动。 不过这些发生在中洲主世界的事情,目前和谢铭与薇儿暂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他们也刚刚来到了谢铭说的那个,绝对安全的世界。 第八章 回家(今天心情好,加更~)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叮叮当~ 防盗门上的电子锁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呼~好久没回来了,还好家里暖气没停。那个,屋子里有点乱,薇儿你别介意哈。” 一身黑色毛呢大衣的谢铭打开门,抖落肩头的积雪。他解下脖子上那条手织黑白相间的围巾,在廊厅的更衣镜前一边换着鞋子一边扭头对正站在门外的薇儿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屋吧,外面冷。” 此时薇儿裹着一身白色的过膝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杏色圆领毛衣,宽松的款式和偏长的袖子颇有些慵懒的感觉。 穿在薇儿身上很容易让人想起冬日里窝在暖气旁,赖在垫子上打瞌睡的小猫咪。 拉下羽绒服帽子,摘下围巾,薇儿顺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因为有不少头发都跑到领子里面去了,扎扎痒痒的有点难受,带有小熊爪子图案的羊毛连指手套上还占着几片正在消融的雪花。 黑色短裙被毛衣盖住了一大半,下摆离薇儿的膝盖留着一段很美妙的距离,配合着同色的打底裤将少女修长匀称的双腿完美勾勒。 薇儿虽然个子不是很高,但是她腿长啊! 少女低头看了眼自己黑色小皮鞋上沾着的一圈雪渍,被冻到有些发僵的小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在门口的脚垫上蹭了蹭。 屋里地暖烧的很旺,即使穿着短袖都不觉得冷,跟外面完全就是两个季节。 谢铭换完衣服收拾房间去了,让薇儿自己随便参观。 薇儿换好拖鞋后,也学着谢铭的样子,踮起脚,把羽绒服挂在了廊厅的衣架上,接着便好奇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虽然蛮大,但看起来很是其貌不扬的房间。 廊厅正对着的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平米的客厅,摆着一套十分简单的红木布织面沙发和一张茶几。 茶几也是普通的红木底座加上玻璃台面,倒是茶几上摆着的一只猫咪木雕十分精美。布偶猫蹲坐的样子活灵活现,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很喜欢。 沙发最左侧的那个贵妃位十分宽大,薇儿躺在上面还能打惬意地打两个滚。 越过那些家具再往外则是一个装着落地窗的阳台,可以清楚地看见窗外茫茫落下的雪花,还有对面楼上正聚在餐桌前吃着聊着笑着的人家。 薇儿想起谢铭之前的介绍,好像现在这个世界快到春节了。 其实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类要庆祝新年。 按理说,时间又溜走一年不应该是一件十分难过的事情么? 为什么还要阖家团圆来庆祝一番,反正他们高等魔裔从来不会庆祝新年之类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长生种普遍活得很久吧,所以对时间不像人类那么敏感。 这些家具摆设在薇儿看来实在是有些寒酸,无论材质还是做工甚至还比不上自己庄园里佣人房间里的那一套。 不过薇儿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觉得她的谢铭哥哥果然平易近人,没有大佬的架子。 正对着沙发的墙上挂着的那面巨大的黑色哑光魔镜吸引了薇儿的注意力,站在它的前面只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影像。 她伸出手试着轻轻戳了戳那面魔镜,发现手感并不是像一般的镜子那样,而是硬中带着一些弹性。 就在她准备继续捯饬那面魔镜的时候,魔镜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长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是有些帅气的男人,正拿着一个门把手样的东西在里面动情高歌。 “我慢慢地品,雪落下的声音” “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 突然出现的歌声把薇儿吓了一大跳。 她魔能回路急转,看势一团魔火就要烧将上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薇儿尴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弓着身子挥手放出魔火的姿势,绝美的俏脸上一抹红晕正飞快地铺展开来。 “哈哈哈哈哈!看你那傻样子!” 不知何时出现,手里拿着遥控器的谢铭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一边毫无形象地砸着沙发扶手无情地嘲笑着薇儿。 “不要笑我嘛!” “哈哈哈哈!” “讨厌你!不许笑我!” 谢铭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根本停不下来,都笑出了眼泪。 也不知道他今天哪根筋没搭对,能乐呵成这样。 薇儿气得直跺脚,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急的扑过去恨不得咬谢铭一口,但是高等魔裔的良好教养又阻止了她这样做。 扑上去也不是,不扑上去也不是,跟气急败坏萌萌哒的小老虎一样,只能咬着牙气势汹汹地向谢铭发出抗议。 “不许笑我!”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噗” “你还笑!我不理你啦!” “对不起……噗哈……刚刚没忍住。哈哈哈……现在还是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哎哎哎!你又不是属老虎的,别真咬我啊!” 和眼前这个一直在笑她的家伙比起来,矜持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 …… 厨房里谢铭卷起袖子,一边做饭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满是牙印的胳膊。 偶尔从厨房里飘出一两句走了调的歌,说明他现在心情其实非常好。 薇儿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颦着眉头,腮帮子鼓鼓地跟只被欺负了的小猫似得,好像还在生谢铭的气。 只是时不时有两道有些不安的目光飘去,遥遥停在谢铭满是牙印的胳膊上,就像是干了坏事儿心虚怕被班主任抓住的学生一样,又很快地移开了。 此时的薇儿放松了很多,没有了与谢铭刚刚认识时的拘谨,至少现在薇儿敢真的去咬谢铭一口。 “在我怀疑世界时” “你给过我” “答案” 叫做电视的神奇机器里,那个拿着金色门把手唱歌的帅气男子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深情地唱着。 不得不说,他唱的真的很好听,尤其是这一首,唱得电视前的小姑娘眼圈红红的。 薇儿趁没人注意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她想起来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谢铭专门提醒过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世界。在这里不仅无法使用魔力,就连感情也会变得脆弱。 喜怒哀乐都更加鲜明,就像是每一个挣扎在红尘中的芸芸众生。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薇儿就失去了全部魔力,变成了一个漂亮到犯规的,力气比较大的少女。 嗯……这里的力气比较大,是指能徒手拦住特斯拉,把普通螺纹钢筋随手掰着玩的那种。 就连谢铭都变成了一个普通年轻人类的样子,否则他放开让薇儿咬,薇儿也不可能在他的胳膊上留下哪怕最浅的一个牙印。 谢铭不光是外在,就连性格上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身上那种飘然出尘的气质和时时散发的威压荡然无存,容貌似乎也多了些青涩的书卷气。 仿佛在那里的谢铭真的只是一个二十刚刚出头,寒假在家被爸妈嫌弃,混吃等死的社会闲散人员。 按照谢铭的话说,这个世界是一个普通宇宙,一个不存在薇儿他们赖以为生的宇宙背景能量的宇宙。 灵气、灵能、魔力所有这些弥散在整个世界中的能量,按照中洲修行学界的说法,统一被称作“宇宙背景能量”,简称背景能量或者干脆就叫能量。 至于“中洲修行学界”,算是对中州修行界专门从事学术研究这个大圈子的一个泛称。从生命到宇宙本源还有应用科学,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谢铭也和薇儿介绍了中洲修行界在很早以前就走出了互相倾轧的野蛮时代,几大超级宗门联合成立了中洲道庭共治天下。 内部安定后如今修行界的主要精力也转向了对世界深层的探索和对外扩张上,单是被锚定在中洲世界周围的卫星世界和附属世界就有数百万之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开发价值较高的能量型宇宙。 而出生在能量型宇宙的人族修行者,和薇儿这种高等魔裔还有圣血、圣灵等等这些能够直接吸收利用这些能量的生物,严格来讲都是半能量型生物。 而那些生活在没有宇宙背景能量的世界中的生命,就是所谓的普通生命。 当然二者之间并不是有一个绝对的鸿沟,谢铭这种出身于普通型宇宙,最终却成为一名修行者的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当然,他这种例子出现的概率也是极其渺茫的。 不过总的来说,能量型宇宙中出现生命乃至智慧生命的几率要远远高于普通宇宙,只不过能量型宇宙,这种实际上的畸形世界,其出现的几率本身就小的可怜。 “大概相当于海中混入了一滴墨水。” 谢铭当时是这样跟薇儿解释的,虽然薇儿不知道什么是大海,毕竟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中并没有“大海”这种东西,但她也能明白谢铭想要表达的意思。 放在以前,薇儿完全无法想象离开魔力生活该如何继续,可眼前这个普通世界的文明就像是在荒漠中建起了一座瑰丽的城市,让她大开眼界。 “生命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不断学会利用能量然后进化。不过普通宇宙的智慧生命是以文明为最小单位,而我们这种半能量型生命则是以个体为最小进化单位。 我们所谓的修行其实就是个体的进化,那些踏破天关升入七境的修行者实际上已经算是成为了另一种全新的高阶生命,而八境更是有着远超七境的威能。 这些话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只是一些形而上的理论。但是对你以后认识自己,以及认识这个我们存在的世界之海有很大帮助。” 谢铭在来这里的路上曾很认真地和薇儿如此说道,因为他当时的语气十分认真,所以薇儿也格外认真地记下了这段话。 说起形而上,她忽然想到这个屋子里还有一间书房来着。 反正看起来离谢铭做好饭还有一段时间,她打算溜到书房里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书籍。 第九章 可怜春半不还家(心情好,再加一更~)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薇儿很喜欢看书,以前无法修炼的她只能靠看书来打发时间。辞藻优美的诗歌,浪漫的爱情故事,壮阔的传记史诗还有枯燥乏味的哲学她都看。 每次海伦娜来庄园看薇儿的时候,必然会带上不少从外面淘来的书给妹妹。 长期一个人呆在乡下庄园的薇儿以前最喜欢的,也是拉着海伦娜讲那些她从书里看到的东西,或者是和姐姐分享少女想象的那些带着浪漫和天真的故事。 那时的薇儿也很快乐,她的世界很简单,很干净,就像是初秋下午一位无忧无虑的少女在花园中做的梦。 花园的水池旁,薇儿兴高采烈地讲着,海伦娜就在一旁撑着脑袋静静地听着,看向妹妹的眼中满是宠爱和心疼。 她有时还会时不时地揪一把妹妹漂亮的小脸蛋,或是捏一下薇儿的小鼻子,故意打断薇儿的思路,气得小姑娘张牙舞爪直跺脚,自己则在一旁笑地直不起腰来。 海伦娜现在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剩薇儿了。 想来其实薇儿也很孤独吧,以前身体孱弱的她只能通过书里的文字去认识这个世界,想象着庄园外面广阔的天地。 那时在她曾经的世界里能够倾听自己故事的,只有姐姐海伦娜。 所以她才想让谢铭带自己离开,离开那个对她来说已经摔成无数碎片的,滴着血的梦。 不过至少薇儿现在还有谢铭,不至于一个人去独自面对这个对她来说充满恶意的世界。 但以前的谢铭并没有薇儿。 书房的陈设也很简单,贴墙一排顶到天花板的玻璃门书柜,房间正中央一张宽大的木质办工桌,正对着书柜的另一面墙上中规中矩地挂着一副“宁静致远”。 书桌上散落着些写着字儿的稿纸。 薇儿随意捡起一张,发现上面零零乱乱地写着些句子,显然是写字那人随手写着玩的,其中出现最多的就是一句“昨夜闲潭梦落花”。 托谢铭的福,薇儿看得懂汉字,但她还是不太能欣赏来汉字书法,只是她打心眼里觉得这字儿金钩银划,写的是真不错。 句子更是有一种韵味,可她又总觉得这句话没说完,写字儿那人真正想说的东西,其实都在后面那句没说出来的话里。 书柜里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右边的三个柜子里各种书籍五花八门,从《新手养花不败指南》到《侏儒的话》……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左边三个柜子里则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深红色封皮,厚如砖的《xx法典》,还有一堆诸如《王利明民法学研究系列》、《论缔约过失》、《民法学说与判例研究》这种让人一眼就失去阅读兴趣的书。 正常人谁没事儿干看这些玩意儿啊,简直是和自己发际线过不去。 然后薇儿就取下一本《合同法研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小丫头果然也不怎么正常。 当薇儿正在掉毛的边缘疯狂试探的时候,谢铭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看来饭做好了。 不用担心高等魔裔吃不了人类的食物,智慧生命对美食的喜好都是相近的。 嗯,除了英国人。 “吃饭啦,吃饭啦!哎?薇儿你跑哪儿去了?你帮我把那个粉色的垫子摆到餐桌上,对对对,就是那个捏起来手感软软的垫子。” 谢铭把手中那个看起来就很实诚的砂锅,小心翼翼地放在粉色隔热垫上。 一阵诱人的香气徐徐升起,萦绕在整个餐厅里,让人闻了之后忍不住食指大动。 “快来尝尝我家传的手艺。” “这是什么啊,闻起来好香。” “炖菜!以前我上学的时候,冬天回到家后最喜欢吃的就是我妈做的炖菜。你想啊,窗户外面飘着雪,家里暖气热乎的跟春天一样,手里再捧上一碗老妈做的炖菜。啧啧,简直太美了。” 被炖软了的胡萝卜块裹着浓郁可口的汤汁载沉载浮,肥而不腻鲜嫩多汁的炖肉如同一个个小浪蹄子般搔首弄姿不断的勾引着食客下筷。 夹起一块口感绵软已经入了味的土豆缠上几条粉带,就着热乎柔软的馒头一口咬下去,简直是冬天里最朴素温暖的享受。 “那个,叔叔阿姨呢?我看门口好像还有两双拖鞋。”薇儿下意识地问道。 她早都注意到谢铭是住在这间屋子的次卧,客卧现在是自己的房间,而主卧里无论是床铺,衣架上挂的衣服,还是浴室里的洗漱用具都说明家里应该还住着两个人。 联系刚刚谢铭的话,薇儿自然想到了谢铭的爸妈。 谢铭闻言表情僵了一下,但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嘿呀,这不是年关将至了嘛。他们忙活了一整年难得有空,趁着这个时间去海南度假了,过完年就回来。我这人比较宅,就没跟着一起去。哦,对了海南是一个地方,那里风景挺好,有大海,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嗯呐!” 谢铭哥哥的话多了好多,不过这样比之前那副老是心事沉重的样子可爱多了。 薇儿这样想着在餐桌旁落座,很礼貌地接过谢铭递给她的碗和……两支木棍? “谢谢!唉?这又是……” 她抬起头,攥着筷子,一脸茫然地看着谢铭。 “筷子啊。” “筷……子?” 谢铭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你看我这记性,我忘了你不会用筷子。” 折腾了十多分钟,谢铭终于教会薇儿如何握筷子。 她笨手笨脚地夹起一块炖肉,结果夹到半途时小手一抖,这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炖肉啪叽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谢铭左手撑着脸颊,歪着头,忍不住露出看自己傻妹子时才有的那种幸灾乐祸的笑。 “你又在笑我……” 薇儿颦起眉头,腮帮子鼓鼓的,一脸不满地看着谢铭。 “我不行了,薇儿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我本来没想笑的。” “再笑我咬你哦!” 还是忍不住傻笑的谢铭忽然想到,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发自心底地开心过了? 好像自从被师兄从背后一剑毁了祭剑台,而自己又侥幸不死逃出生天时起,他就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在世界之海中没有目的地流浪着,直到遇见了薇儿。 “来,看我夹块土豆给你,接好喽。” 薇儿抱着碗,整个人扭到一边,皱着精致可爱的小鼻子,倔强地说道:“不要,我自己能来。”薄唇上还泛着一层馋人的油光。 …… …… 晚饭过后,薇儿很自觉地去洗了碗,谢铭则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电视上的频道。 那些新闻和综艺节目他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熟悉到能一丝不差地模仿出里面主持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人是一种很怀旧的生物,过的越久就越是怀念当初最开始时的那些岁月。 可惜如今也只能怀念罢了。 “喂,谢铭哥哥,你为什么带我来到这里啊,你不是来自中洲世界么?” 薇儿走过来坐在他身旁,侧过脑袋有些好奇地问道。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一个可爱的丸子头,不经意间将她白皙优雅的脖颈完美展现。 一声响指过后,隔绝天地的剑阵再次出现,谢铭屏蔽了这个屋子内来自世界的压制。 熟悉的感觉随之回到了薇儿身上,自从来到这里后就失去回应的魔能回路再一次奔涌了起来。 这间屋子内此时充斥着薇儿从未见到过的浓郁能量,她如同回到了水中的游鱼,感受到了来自身心每一处的舒畅, 谢铭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简。 将玉简递给薇儿后,他用同样懒洋洋的语气说道:“不着急,你的事情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先把这枚玉简里的东西学了,等你有能力自保后我们再回中洲,那里对我们来说现在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薇儿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被巨大的幸福感撞得有些晕晕乎乎。 但同时她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谢铭要让她有能力自保后再回中洲,那里又为何是最危险的地方。 谢铭忽然又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其实咱们算是真的同病相怜,都是有家不能回。” 薇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谢铭有时候会说一些很不知所云的东西,就跟高等魔裔里的那些总说半截子话的神棍预言师一样。 薇儿已经慢慢产生了抗体,管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反正按照他的话来就行了。 接过那枚玉简,一段信息直接出现在薇儿的脑海中: “道心通万象,怀剑以自观。” 愿我们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昨天,我的一位“老读者”在上一本书下写了一篇很长的书评。 真的很感激这几位从上本书来的读者朋友,非常感激你们的支持。 看完之后,除了感动,我只能说,有你们这样能和我一起通过文字产生共鸣的读者真的是太幸福了。 他说他从我的文字找到了曾经那个少年时自己的影子,“字里行间的空白会让我浮现对过去的回忆,一些只言片语的细节中带着淡淡的影子,自身的影子交织重叠,进而产生共鸣。”“这种感觉大致就是学生时代上课开小差,脑袋中突然而至的灵光一闪,却又在模模糊糊中悄然离开。” 大概是因为我笔下的角色实际上和我一样,都执拗地不愿意长大。 即便知道世事如此,人生如此,也依旧倔强地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怀着某种在旁人眼里类似于天真的心念活着。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最终选择去当一名作者,一名讲故事的人。 这个念头最早萌生在我高中时,那段时光对我来说是最美好的,也是最难熬的。 不知该说幸运或是不幸,我在一所传说中的超级中学上高中,就是一年全省200名清北,我们一个学校104个,理科六百分上线率90%+,一本率97%的,各学科竞赛包揽全省一半的某工大附中。 我身边的同学真的都太优秀了。我高中一共换过六位同桌,里面三位清华一位北大,两个清华是全国物理竞赛前十名保送的,其中一位后来还是清华姚班大佬。 而我呢,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偏偏性子还比较要强。 于是在那种身边都是大佬的环境中我越来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迷茫,痛苦,不知何去何从,成绩一落千丈。 800多人一个年纪,我从两百多名一路掉到了600+,真的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也就在那时,我看了不少日本作家的书,村上春树、远藤周作、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渡边淳一(虽然我是lsp但他那本《爱的流放地》真的可以说奠定了我内心中某种类似于文字基调的东西。)等等。 其中渡边和村上可以说是对我影响最深的两位作者。 一位是语言风格,另一位则是感情基调的东西。 而他们笔下的直子和入江冬香也是对我影响最深的两位女角色。尤其是入江冬香那句“杀死我吧,杀死我吧”,让我笔下的人物在骨子里都带上了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而我的感情线从此有了一个近似于执着的追求,那就是在最灿烂的盛放中以一种近似于决然的方式同样灿烂地谢幕。 (我才不会说原本鬼车和白泽之间就是这么安排的,那可是老大一把刀了) 后来我还是磕磕绊绊地走出了那段阴影,虽然高考成绩比较一般,但勉强还说得过去。 而且我语文分高呀,全国卷一135~作文最多扣一分那种,嘎嘎嘎嘎嘎。 也是从那时起,我一直有着强烈的欲望,想表达些什么,记录下些什么。 写作对我这种倾诉狂来说是一种享受,肆意挥洒着自己的文字与感情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情,而且只有在为自己写东西的时候我才会感受到自己原来真实地活着。 我曾想过要去做很多事,也尝试过不少,当律师、当法务、去考公…… 但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去写东西,这似乎对我而言是某种宿命一样的东西,当我翻开那本《挪威的森林》时就已注定的宿命。 所以到头来,其实我想做的无非就是用文字去讲出心里的那些故事,那些诞生于某个下午,一位少年透过教室的窗户看向天上飘过的流云时,脑海中编织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梦。 最后分享一首我很喜欢的歌吧《thosewerethedays》,愿我们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Onceuponatime很早以前, Therewasatavern,有一家酒店, herewuusedtoraiseaglassortwo.在那儿我们举杯换盏。 Rememberhowwelaughedawaythehours是否仍记得如何用笑声消磨时光, Anddreamedofallthegreatthingswewoulddo?把愿做的件件大事来梦想? Thosewerethedays,myfriend.往日的情怀啊,朋友, ethoughttheydneverend.我们想永不终断。 e'dsinganddance我们要唱啊跳啊, Foreverandaday.跳一整天。 e'dlivethelifewechoose.我们按自己的方式生活。 e'dfightandneverlose,我们奋斗,从不服输。 Forwewereyoungandsuretohaveourway,因为我们年轻,肯定会获胜。 La,La,La.....啦,啦,啦..... Thosewerethedays,往日的情怀啊 Oh,yes,thosewerethedays.啊,往日的情怀。 Thenthebusyyearswentrushingbyus.后来忙碌岁月从身旁飞过, elostourstarrynotionsontheway.我们在路上丢失了星光般的理想。 IfbychanceIseeyouinthetavern,如果碰巧我见你在酒店, esmileatoneanother我们相视而笑 Andwedsay:并且说: Thosewerethedays,myfriend.往日的情怀啊,朋友, ethoughttheydneverend.我们想永不终断。 edsinganddanceforeverandaday.我们要唱啊跳啊,跳一整天。 edlivethelifewechoose,我们按自己的方式生活。 edfightandneverlose,我们奋斗,从不服输。 Thosewerethedays.往日的情怀啊, Ohyes,thosewerethedays.啊,往日的情怀。 La,La,La......啦,啦,啦..... Thosewerethedays.往日的情怀啊 Oh,yes,thosewerethedays.啊,往日的情怀。 JusttonightIstoodbeforethetavern.就在今夜我站在酒店前。 Nothingseemedthewayitusedtobe.没什么看来与以前一般。 IntheglassIsawastrangereflection.在镜子里我看到一个陌生的影子, asthelonelywomanreallyme?那孤独的女人真的是我? Thosewerethedays,myfriend.往日的情怀啊,朋友, ethoughttheydneverend.我们想永不终断。 edsinganddanceforeverandaday.我们要唱啊跳啊,跳一整天。 edlivethelifewechoose.我们按自己的方式生活。 edfightandneverlose.我们奋斗,从不服输。 Thosewerethedays.往日的情怀啊, Oh,yes,thosewerethedays.啊,往日的情怀。 La,La,La.....啦,啦,啦..... Thosewerethedays.往日的情怀啊 Oh,yes,thosewerethedays.啊,往日的情怀。 Throughthedoortherecamefamiliarlaughter.从门里传出熟悉的笑声。 Isawyourfaceandheardyoucallmyname.我看见你并听你在叫我, Oh,myfriends,weareolderbutnowiser.朋友们,我们变老但没变聪明, Forinourheartsthedreamsarestillthesame.因在我们心里梦想依旧。 Thosewerethedays,myfriend.往日的情怀啊,朋友, ethoughttheydneverend.我们想永不终止。 edsinganddanceforeverandaday.我们要唱啊跳啊,跳一整天。 edlivethelifewechoose.我们按自己的方式生活。 edfightandneverlose.我们奋斗,从不服输。 Thosewerethedays.往日的情怀啊, Oh,yes,thosewerethedays.啊,往日的情怀。 La,La,La.....啦,啦,啦..... Thosewerethedays.往日的情怀啊, Oh,yes,thosewerethedays.啊,往日的情怀。 La,La,La.....啦,啦,啦..... 第十章 魔轮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道心通万象,怀剑以自观”这句话后面跟着的,是一篇看起来十分基础的苍云剑道的自观法。 不用薇儿自己去体悟,其中蕴含的信息直接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深处。在这些信息的引导下,薇儿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了下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慢慢把脸埋入水中一样。 脸埋到一半,薇儿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自己是高等魔裔,体内的是魔能回路,而不是人族所谓的经脉,这样子还能练这个怀剑自观么? 虽然按照中洲学界的观点,经脉和魔能回路什么的其实本质上都是一回事儿。所谓的高等魔裔、圣血族、圣灵族也不过是另一个形态的“人”罢了。 不过这些家伙也有自己的骄傲,怎么会甘心和人类相提并论。 只是他们早就已经不是中洲主世界的主宰者了,整体实力更是被人类以绝对优势碾压,也不知道一天到晚骄傲个什么劲儿。 “我根据你们高等魔裔的特点做了些必要的调整,你直接跟着练就行了。” 谢铭的声音直接响起在她的意识中,温和平淡,尽量不影响已经逐渐进入状态的薇儿。 薇儿默默地在心里道了一声谢,彻底放空自己的精神,让意识跟随着怀剑自观上的说明逐渐沉入到自己身体的深处。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方神奇的天地。 不时泛起阵阵炫目霞光的浓厚云雾锁住了大部分空间。视野中央唯余一个横亘于天地,通体黑色爬满鲜红古老高等魔裔文字的七十二层巨型魔轮缓缓转动着。 这是魔能回路的核心,也是高等魔裔的魔力源泉。 不断有阵阵灰色的雨从虚空中落下,落入魔轮中再化作缕缕纯黑色的雾气涌出。 黑雾顺着那些古老的文字涌动,如同一条条架在空中的河流,隐隐含着某种规律,最终延伸到浓浓的云雾中去,不知归处。 薇儿仔细观察后发现,黑色的雾气的流动呈现着的某种熟悉的规律正是自己心脏附近的魔能回路。从空中落下的阵阵灰雨,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背景能量,黑色雾气则应该是被自己吸收之后转化出的魔力。 那些泛着霞光的云雾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每一阵光芒闪动,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内涌过一阵暖流。 薇儿不知道高等魔裔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自观之法,但这魔轮和黑雾形成的河流薇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或者说第一次见到自己体内的能量系统以这种形式展现,以往都是以回路虚影的形式直接投送出来。 单是这种将本身躯体直接化为一片天地的思路,就已经显示出了这部自观法的不凡。 更不用提这部自观法的创造者化繁为简,让入门子弟也能学会,堪称真正的通天手笔。 谢铭倒是一直想吐槽高等魔裔整的那套用来观察体内魔能回路的玩意儿,看起来就跟神经系统解剖图一样麻烦来着。 “这横亘于天地间,看起来跟一个超级盘式密码锁一样的七十二层魔轮,就是你之所以为高等魔裔的原因。按照你们的说法,它叫做来自魔渊的伊比鲁斯之轮。”谢铭的声音忽然响起,薇儿下意识地扭头看去,身穿流云剑袍的谢铭正凭空立于她身旁。 魔轮有很多,每一名高等魔裔体内都有,但是能被称为伊比鲁斯之轮的,只有五十层以上的那些。每一名拥有伊比鲁斯之轮的高等魔裔,无一不是魔裔中最顶级的天才。 “阿铭哥哥!你怎么进入到我身体里面的?” 薇儿惊讶地问道,少女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台词有多糟糕,连谢铭的老脸儿都有些微红。 “呃……不能叫进入你身体里面,应该是进入你的身体……啧,也不对,应该是我的意识进入到你的身体里面…… 他大爷的!我错了,怎么说都是在犯罪。好吧反正就是我进入到了…… 嗯,就是这样!哎呀你别看我,我不想再解释了,说不清楚了。” 在薇儿干净又好奇的目光中,谢铭逐渐词不达意胡言乱语语无伦次,最后干脆自爆投降。 “嘿呀,说正事儿,说正事儿。怀剑自观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在于‘怀剑’二字,这并不是指真的要去抱上一把剑,而是将自己体内的经脉以具象化的形式,投影在这片自观所得的天地中。 我们剑修修的是剑元,过三四境之间的第一道生死关时,要在这怀剑自观的天地中凝成一方祭剑台,所以叫做‘怀剑’。 你是魔裔,这天地中本身就有一座魔轮,相当于直接跨过了我们修行者的第一道生死关,也算是种族带来的天生优势吧。” 其实不光是自观,在这方世界中修行者还能感悟自身天地,极大地提升修炼效率。 而至于魔轮,并不是说魔裔都生而站在四境之上。只是他们不用像人族修行者一样,必须过第一道生死关,凝结自己的修行本源罢了。 “我猜……你接下来的一句话肯定是‘不过按照中洲学界的看法,这些其实本质上都是一回事儿’” 薇儿翘起嘴角,眼睛弯出两个很好看的弧度,得意洋洋中带着少女的俏皮,笑容里满是“快来夸我”的期待,之前一路上她已经很多次听到谢铭叨叨这句话了。 谢铭嘿嘿一笑,忍不住秃噜了两下薇儿的小脑袋瓜:“真聪明,他们本质上来说确实是一回事儿。同一事物的不同表现方式罢了。” 他忽然敛起脸上的笑容,有些严肃地接着说道:“可就是这不同的表现方式,创造了无数个不同的世界,无数种不同的智慧生命。 虽说一法通,万法通。但要是没有看到这‘一’和‘万’中的区别,最后就会落入万物皆是虚无的陷阱之中,乃至于万劫不复。” “我有些听不懂。” 薇儿摇摇头,确实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隐约抓住了谢铭话语中想要传递给自己的一些东西。但毕竟她的积累和见识还没有到那一步,思来想去还是没能抓住那只调皮的兔子。 “这些都不重要,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谢铭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方,少见地有了短暂的失神。 薇儿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怅然,眨了眨眼睛,轻轻扯了一下谢铭的衣角问道:“所以,阿铭哥哥,你让我学怀剑自观,就是为了带我看这个魔轮?” 谢铭被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斟酌片刻后答道:“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另外一件事,这是你之前魔能回路残破的原因,也是你身体里最大的秘密。” “你看到这片云霞了吗?这就是那颗栖霞丹的药力,正在滋养强化着这片承载七十二层魔轮的空间,某种意义上讲也就是你的身体。 你体内的魔能回路破损并不是什么先天残疾,而是身体承受不住这座魔轮,最终它的‘重量’压垮了你的魔能回路所导致的。在被我发现之前,这片空间早已破碎不堪,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你之前强行调用魔力,导致了体内魔能回路开始解体。我发现后先是帮你稳住魔能回路,再用栖霞丹提升你的体质,也就是从根本上加固这片空间。” 薇儿回忆起了自己中枪之前强行动用天赋能力时,先是全身上下传来的如同刀割般的痛楚,随即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才中了巴尼那一枪。 想来这宛如千刀万剐般的剧痛,应该就是谢铭所说的魔能回路崩解。 “谢谢你救了我……” 她想了很多话,可发现无论说什么都不够表达自己心里的感情,到头来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的话语。 剩下的,自己用此生向谢铭慢慢还。 多久都行,最好永远都还不完。 然而真正让薇儿受到巨大震撼的,却是谢铭接下来的话。 “这些都不重要。其实我真正想告诉你的是,你的魔轮和我们的祭剑台有些像。层数越多便代表你和魔渊联系越紧密,你的天赋也越高。魔君之下,一般的高等魔裔,其魔轮层数应该在十三到五十九层之间。” 谢铭的目光扫过薇儿,随即又看向那座壮观的魔轮:“而你,光是眼下就已经有七十二层,这还是它没有完全成熟的情况。” 他挥手缓缓划过整片空间,仿佛在向薇儿展示一个全新的世界,“换言之,你在魔渊阶梯中的位置……” “……是魔君!” 第十一章 种子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魔君……” 薇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魔君? 站在魔渊阶梯顶点的存在? 那些神明一般无法轻易提及的存在? “不可能……阿铭你在骗我……这根本不可能……”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突然砸在薇儿心里的重锤。 巨大的失重感瞬间将谢铭紧紧抓住,仿佛有人抽走了周围的空气,让她一时无法呼吸。 薇儿没有觉得惊喜或是骄傲,她脑海中反复出现的只有海伦娜转身时的决然,和传送石发动瞬间闪过的蓝色。 还有薇儿离开前最后一刻海伦娜身上绽开的血花。 如果我可成魔君,为什么海伦娜会死? 如果我可成魔君,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无法修行? 如果我可成魔君,为什么还要被父亲和姐姐保护在远离其他同族的乡下庄园? 薇儿抱着头缓缓蹲下,淡金色的双眸剧烈震荡着,脑海中一片混乱,唯一不变的就是深深的自责。 “我没有骗你,你就是魔渊的宠儿,你的天赋足以让每一个高等魔裔嫉妒。还记得你问过我关于你魔火的问题,那时我没有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而你眼前所见的,便是答案。” 姐姐海伦娜为自己挑选的那身白裙,父亲送给自己的发饰……本已开始有些模糊的记忆又一次鲜活了起来,和他们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一道道带着刺的鞭子抽在薇儿心里。 “你不用这么自责,我也能明白你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些事情是你无法决定的,世界之海中总有一些说不清楚是幸运还是倒霉的家伙,他们天生就拥有了自己承受不了的力量,这些来自世界的恩赐被我们称为‘种子’。 你体内的种子就是这个还在不断生长的伊比鲁斯·魔渊之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当今所有高等魔裔中最接近魔渊之底的那一座。” “是我害死他们的……是我害死他们的……是我害死他们的……” 薇儿呜咽着,反复呢喃着,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谢铭说的那些话。 看着薇儿不断颤动的肩膀,谢铭的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些沉重:“绝大部分种子早早就压垮了他们的主人。而每一个最终成长起来的种子,都失去了很多,经历很多本来不该如此的事情。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们从来都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 背负着种子的可怜人要么被来自世界的礼物活活压死,要么挣扎着活下去,直到彻底成长起来。” “可是,可是……该活下去的是海伦娜……本该是她的……” 薇儿泣不成声,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难受得要从心里跃出来一样。 谢铭俯身看着她,帮她轻轻拭去脸上的眼泪,“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无法选择而已。”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薇儿在空中缓缓坐下,蜷缩起身子,抱着膝盖,大脑一片空白,出神地望着那个缓缓转动着的七十二层魔轮。 谢铭也跟着坐在薇儿身旁,不过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了泛着霞光的云雾之上。 无声的灰雨阵阵落下,魔轮缓缓转动中甚至能听到来自魔渊最深处的脉动。 两道身影坐在半空,看着灰雨落入魔轮的景象,良久无语。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那两个杀手才来到我们家的庄园?” 薇儿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确定,他们应该是要活捉你回去,但是不知什么原因险些失手杀死了你。 至于背后主使的目的,我也不敢随意断言。我觉的他可能隐约发现了你身上有秘密,不过背后的人显然并不知道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否则招惹来的就不是那两个侯爵都没到的杀手。” 谢铭遥遥指了指魔轮,对薇儿接着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其实也很幸运,你体内的这颗种子藏得很深。我也是在救你的时候剑元被吞才发现的这颗种子,要知道当时我的剑元已经在你的体内流转了十多个完整的周天,这对我这个境界来说是很罕见的一件事。若是早早被别人看出来的话,你的种子恐怕已经被别人摘走了。” 最后那两句话让薇儿十分不舒服,有一种被人当做食物的感觉。 “他们摘走种子有什么用?” “财帛尚且动人心,更何况种子。虽然种子被摘走后远不如在原主人体内那么强大,但一个能让踏破天关的成功率提升六成的东西,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少人对它趋之若鹜。” 踏破天关,对剑修而言意味着能从问月六境晋升为万象七境,魔裔则是能从大公爵成为亲王。 这是一个质的变化,通俗一点说,修行者终于能从无名之辈变成族内有话语权的大人物。 “那被摘了种子后会怎样。”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姑娘。” 摘种子之前,必然要把外面的果皮和果肉都剥掉。 薇儿明白了为什么谢铭要让她有自保之力后,才会带她回到中洲。 “有点恶心。” “嗯,有点恶心,不过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只要一颗新种子的存在被捅出去,总会招来一群不要命的豺狼,哪怕种子旁边守着一群更强大的狮子。” 谢铭顿了一下,才说出了接下来这句话: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人吃人。” “居然会习惯这种事,感觉更恶心。” 谢铭目光闪动,想到了很久以前自己也和另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是啊,比作恶更可怕的是对恶已经习以为常。薇儿,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哲人……不对,应该是哲学魔裔。” 薇儿显然不是很喜欢“哲学魔裔”这个奇怪的称呼,“后面那句话是你说的,才跟我没关系。难听死了。” 察觉到少女的情绪平复了不少,谢铭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嘿嘿,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才不是……” 薇儿不情愿地小声嘟囔着。 “可是,他们怎么确定一颗新生的种子在哪里呢?” “大部分时候是运气,就跟出门逛街时期望着捡到钱包一样。不过有些特定的种子间也会相互吸引,嗯,命运层面上的。” 相互吸引…… 命运…… 薇儿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相识其实并没有多久,却已经让她深深依赖着的,仿佛已经在一起很久了的年轻人。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东西,眼眸中的惊喜和讶异和当初谢铭看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是少女显然还有最后一点担忧,虽然这种忧虑没来由到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阿铭,你会……你会取走我的种子么?” 薇儿忽然弱弱地问道,她虽然本能地信任那个正坐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 但薇儿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听到对方亲口告诉自己。 “当然不会,要不然我费那么大功夫救你干嘛。要知道一颗栖霞丹的价值虽然比不上种子,但也没差多少。” 薇儿深深地看着谢铭,她还是想一个更确定一点的答案,一定要谢铭亲口说出来她才满意。 “可以给我一个……能真正的理由吗?哥哥你知道我的意思。” 谢铭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很是开心,还有点得意。 开心是因为自己终于遇到了薇儿,得意也是因为自己能够遇到薇儿。 他伸出手,掌心中萦绕的剑光甚至照亮了整片空间。 “别人的东西,哪有自己的好用。” 第十二章 阵起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别人的东西,哪有自己的好用。” 薇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原来你也有一枚种子啊。 自己对谢铭没来由的亲近和信任,他对自己几乎无条件的好,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让她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虽然薇儿不知道的是,这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她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不断地翻滚着,最后薇儿干脆什么都不去想了,只是轻叹一口气,慢慢靠在了谢铭的身上。 “阿铭哥哥,我是不是还有两个愿望。” “没错,还有两个。” 谢铭看着远处,眼中映着翻滚的霞光。 薇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那张被光影映衬得无比俊美的侧脸,看到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垂下目光,小声呢喃了一句: “……别丢下我,好吗?” 突然间变得孑然一身,她自然而然地渴望着能从另一个人那里继续得到温暖,更何况这个人本就和自己离得如此之近。 或许智慧生命本身就有着一种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孤独,所以才渴望着打破心灵之间的壁垒,所以才会去不断地寻找和自己相似的同伴。 徘徊在茫茫人海中的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在命运的长河中已经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谢铭。 “嗯,不会丢下你的。” 他的声音也很轻。 “无论什么时候?” 薇儿也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但她更害怕有一天谢铭会离开。 “嗯,无论什么时候。” 薇儿依偎地更紧了一点,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小脸红红的。 她轻咬着嘴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那要是你以后遇到其他拥有种子的女孩呢?” 少女很小心地问道,微烫的脸颊轻轻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谢铭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是真没想到薇儿会突然这么问,“小丫头你当自己是大白菜啊,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么?” “你没说我怎么知道啊!而且是你自己说有很多种子的,还都被摘了。” 薇儿很是不服气。 “得!这个怨我没说清楚,参天巨树和野草都是从种子里冒出来的,这下你明白了吧。” “那我是大树还是野草呀?” 她看向谢铭的目光中满怀期待。 谢·氛围毁灭者·铭忽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想想啊……大概……狗尾巴花?” 他说完之后薇儿脸直接都绿了,“什么叫狗尾巴花!阿铭你什么意思!” 薇儿仰起头,深深的怨念几乎要从她通红的眼圈和倔强的薄唇中跳出来,狠狠揍上谢铭一顿。 她是真的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真情流露的,结果那么好的氛围却被这个讨厌的家伙给搅和了。 谢铭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上摆出僵硬又尴尬的笑,举起双手做了一个不那么标准的法式军礼。 “嘿呀,我跟你开玩笑的,种子之间能相互吸引必然是同一类的。你要是狗尾巴花,那我也就是狗尾巴花了。” “你本来就是!” “好好好,你说的对,我就是狗尾巴花。” “哼!这还差不……等等,你这还是拐着弯在说我是狗尾巴花嘛。切,不理你了。” 谢铭撑着下巴看薇儿渐渐飞远,忽然笑着念叨了一句:“真是个小丫头。”也起身跟了上去。 …… …… 只有离近了看,才能真正体会到这座七十二层魔轮气吞天地的威势,仿佛正在转动的是整个世界。 一环一环布满古老高等魔裔文字的子轮将落入其中的一切东西绞碎,瓢泼的灰雨落下,直接穿过了薇儿和谢铭,落入魔轮中。 那些来自虚空的能量还没来得及让血红的文字有一点变化,便被魔轮碾作了精纯的魔力。 薇儿飞了很久才终于靠近魔轮的中心,在那里有着一座跟魔轮相比毫不起眼的方尖碑,而在方尖碑的最顶端,飘着一缕漆黑如深渊般的火焰。 这缕黑色的火焰便是薇儿的源火,也是她的力量的本质。 就在薇儿想再靠近那座方尖碑一点时,谢铭一把拉住了她。 在薇儿疑惑的目光中,他指了指方尖碑上空一个不起眼的金色小点。 一道道无形的波纹,从那个金色小点中荡出,以一种很神奇的方式放缓了魔轮的运行速度。 “你靠的太近会被它的力量伤到。 我用离冥玄道剑帮你镇着这座魔轮,抑制住它的运转速度,让栖霞丹能全力强化你的身体。否则的话,魔轮还会继续不断破坏你的魔能回路,栖霞丹的药力也会浪费不少。” 谢铭用匪夷所思的手段直接将一柄由自己剑意凝成的镇剑,以苍云剑道中专司压镇的离冥玄道之法放在了薇儿魔轮之上。 一剑镇天地,硬是在不伤到薇儿的情况下压制住了魔渊之轮的力量。 和整座魔轮甚至是方尖碑相比,这个小点都毫不起眼,但薇儿却从中感受到了浩如渊海般玄妙晦涩的力量。 “那什么时候我才能彻底吸收完栖霞丹?”薇儿已经有些等不及想要去谢铭说的中洲世界看看,但是周围无边无际的浓厚云霞又让她有些忐忑,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让这片云霞消散。 “快了,和最开始相比,光芒已经黯淡了不少。你的天赋确实很好,即使像栖霞丹这么霸道的药力也能很快炼化。” “哎~我就一狗尾巴花,哪儿有什么天赋啊。” 少女轻抚着脸颊,眼眉低垂,一副顾影自怜的样子,戚戚然道。 “啧,咱们这个梗还过不去了是吧。” “没错!” 薇儿理直气壮的一句“没错!”把谢铭后面本来想说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而成功怼到谢铭的薇儿顿时心情大好。 “阿铭哥哥,按照你说的中洲修行境界划分,你如今是几境?”她忽然问道。 中洲修行者将境界分为八重,前三境都是开脉、伐髓、蜕尘。 从四境开始剑修和玄门的叫法有些不同,玄门也就是大部分宗门都是金丹、自在、大乘、承极、闻道。 而以苍云剑宗为首的剑修依次将后五境是:踏浪四境、披云五境、问月六境、万象七境、归一八境。 生死关之前为剑修,踏浪境开始为剑仙,踏破万象天关之后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剑仙。 八境之上传说中还有一个九阶神道至境。 九为极数,按理来讲确实应该还有这么一境。 只是中洲这近百万年历史上一直以来无人能够登临,谁都不知道所谓神道至境到底意味着什么。 七境以及之后的境界都不是简单地积累积累就能突破的,每一个层次都对应着一次根本上的质变。如果悟性不够,或是机缘不到,有再多的资源都踏不破天关。 谢铭和薇儿这种就属于悟性和机缘都到了的。 好吧,他们其实就是开作弊器的。 有了明确的努力方向和前人的经验整个中洲,百万世界,无数修行者才出了那么寥寥些八境。 九阶神道至境,这种连其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的东西,更是过于缥缈。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把它当成了一种基于理论推导出的理想结果。 不过如今距离史上第一个八境的出现也才刚刚过去不到十万年,谁又能保证以后没有一位神道至境的出现? 谢铭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只说了一句:“你要记住,随意问别人境界是一件很忌讳的事情。关系亲近还好说,如果是陌生人之间这么问的话,就是一种很严重的挑衅了。” 薇儿瘪了瘪嘴,“我们又不是陌生人,而且我也只是好奇嘛……”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很早很早以前就能自由行走于不同的世界。” 踏破万象七境天关之后才能自由行走在不同世界,这是谢铭告诉过薇儿的。 “哦?真的吗?” 少女绕着他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圈,淡金色双眸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我觉得阿铭哥哥你还要厉害很多!” “哈哈哈。说实话,我对这种事情一直看的很淡。化归万千剑道为一之后,其实我对所谓的境界已经不怎么在乎了。都是虚名罢了,虚名。” 谢铭表面淡然,但飞扬的眉毛和语气中的嚣张简直过于明显。 “噫~阿铭你这么嚣张会被人骂的。” “随便哔哔,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 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人姿态的谢铭态度愈发嚣张了起来。 “你还真是……哎,做人要谦虚。” 薇儿很是嫌弃地撇撇嘴,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背着手转过身去,仔细打量起那座方尖碑。 背对着谢铭,薇儿的嘴角却渐渐翘了起来,精致好看的下巴扬起,眉眼弯弯,勾出一个幸福到快要溢出来的笑容。 被一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家伙保护着,对她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吧。 …… 整片空间参观的差不多了,谢铭指间轻弹,一粒光点旋转着飞入薇儿眉心,她的脑海中瞬间又多出了一大段讯息。 大佬传功向来都是直接加载的,简直方便。 “这是我现编的一个用来帮你吸收炼化栖霞丹药力的小法子,应该会让你的吸收速度提升不少。而且我把离冥玄道剑的部分控制权给了你,你现在可以直接借助部分我的力量。” 薇儿依言,默默运转起这个专门用来炼化栖霞丹的功法。 方尖碑上方那把剑意凝成的离冥玄道剑顿时金光大作,如同一轮煌煌大日。 无数道金光从剑身上射出,落入那些云霞之中,就像是无数道锁链。 魔轮缓缓转动,无数金色的锁链随之跟着流动起来,云霞中光芒翻腾的频率和亮度都比之前要高了数倍。 海量的光华从云霞中升起,不受控制地向上方升去,眼见着就要逃离这片天地。 薇儿一声轻哼,眉头紧皱。她的心口透出着明亮的光芒,灼热地如同塞进了一块烙铁。 “啧,果然还是太心急了。” 谢铭身形闪动,已经来到了魔轮正上方的高空里。 他右手向下虚抓,身旁又出现了八柄金色剑身刻满符文的离冥玄道剑。 金光激射向八方,八方玄道就位后,九柄金剑间顿时产生了某种十分玄妙的联系,原本方尖碑上方的那柄小剑直射而上,带着无数金光所化的锁链来到谢铭身前。 谢铭轻出一口气,一指点在面前的那柄金色的离冥玄道剑的剑尖之上,一滴散发着恐怖能量的鲜血顺着剑上复杂玄妙的纹路缓缓流下。 这滴鲜血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九个光点以共同的频率闪烁了几下。 天地间有剑声轻响,带起万物共鸣。 这种万物间的共鸣仿佛在昭示着什么的到来,又像是在恭迎着什么的降临。 九极八方玄冥阵,起! 下一瞬间,一股无上伟力笼罩了这片空间。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扩散而去,以九把剑意化成的离冥玄道剑为锚点,无数符文和缥缈的剑意在空中层层叠叠不断交织。 如同自天地相交的尽头开始缓缓垂落下一张缥缈的巨网,又像是一道神明降下的金色的幕墙。 一座比伊比鲁斯之轮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剑阵封锁了整片天空,薇儿极目看去,也望不到它的边界在何方。 落入眼中的,唯有无尽的金色。 剑阵上方无穷高远的某处,仿佛睁开了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注视着这片被剑阵笼罩住的空间。 这双眼睛的目光将它和外界从概念意义上隔绝开来,成为了一个漂流在命运长河之外的独立存在。 若是此时就有其他中洲的八境大能见到此阵,恐怕后面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惜,见到它的只有薇儿。 也只会有薇儿。 那些从云霞中逃逸出的能量在碰触到剑阵之后,便化成了无数璀璨的星辰向着整片天地洒落。 满天星雨中,少女看向高空的目光里充满了向往。 阵起的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直面了神明,那是真正来自于万千世界顶点,能够睥睨众生的力量。 直面这种力量的感觉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点燃了她灵魂深处的某种渴望,让她知道了自己该去往何方。 …… …… 谢铭早就从怀剑自观的那片天地中退了出来,薇儿侧着身子蜷缩在一旁的沙发上如同睡去,身上笼罩着一层不断翻滚的光芒。 她的意识仍旧留在那片空间中,按照谢铭教她的方法炼化着栖霞丹。 怀剑自观时本身是可以随时从那片天地中返回的,但是谢铭的九极八方玄冥阵直接将那片空间彻底隔绝,所以此时的薇儿是在真正的沉睡,只有当她彻底炼化了栖霞丹的药力才会醒来。 …… …… 修炼之中无岁月,这句话说的就是修行之人一旦进入状态,往往会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薇儿已经睡了很多个日升日落。 窗外的雪下了停,停了又下,对面楼上的人家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聚在一起。 始终不变的,是不远处供热厂烟囱里冒出的白色水蒸气,还有天上永远铅灰色的浓云。 谢铭倒是很享受这种冬天的感觉。 他很喜欢雪天,尤其是雪过之后的晚上。 他曾很多次一个人站在终南山上看向雪后的古城,那个被一场雪带回了千年之前盛世唐朝的梦幻长安。 一片皑皑中只有远处的市区万家灯火,无边无际的稠云如同一层罩子沉沉地压在人间,白色的天和白色的地之间泛着淡淡的红光,明亮的不像晚上。 下雪天的山里很冷,虽然已经再也不会有人提醒他,谢铭出门前还是没忘了多穿几件衣服。 PS:二合一,今日一更 第十三章 追踪者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世界之海,高等魔裔世界,阿里斯提亚。 谢铭在来到中洲世界之前一直深受老家各种文化影视作品影响,总刻板认为魔裔总喜欢躲在黑黢黢的城堡里面计划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 血族则是白天躺在棺材里睡觉,晚上诈尸起来一边端着装有82年血浆的高脚杯,一边疯狂蹦迪的存在。 要不然当初在中洲联合大学时,某位出身圣血王族的学姐看向他的目光,为什么会那么像看着一份鲜嫩可口的食物呢? 学姐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欲望把谢铭吓得一直没敢主动跟她说过话。 学姐约他吃饭出去玩干嘛的他更是不敢去,以为人家对自己的血有什么想法。 “万一学姐把自己给吸干了怎么办,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初到中洲世界,人生地不熟又自己孑然一身的谢铭如是想到。 后来谢铭才知道,原来圣血族早就不吸血了,高等魔裔也很喜欢采光优秀的落地窗,温暖的光芒会让他们觉得很舒服,仿佛回到了魔渊的怀抱一样。 不过现在站在巨幅落地窗前的高等魔裔,萨迪尼公爵心情就不怎么好。 确切地说是十分不好。 “一群蠢货!废物!全都是废物!” 萨迪尼公爵那从来都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银色发丝现在就像他的心情一样凌乱,猩红色的眼瞳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怒火,紫黑色的魔火在周身鼓荡,显然已经气到了极处。 书房中一片狼藉,几乎所有能被扔出去的东西都被摔了个稀巴烂,就连他最喜欢的那个“魔渊中的攀登者”雕塑都被砸了个稀碎。 查尔斯单膝着地,跪在书房中央,脸颊上还有几道碎片划出的伤口。他只是低垂着目光,不敢去直视暴怒的父亲。 就在刚刚,他带回来了巴尼和维拉失手的消息,永黯之牙被焚毁的碎片以及维拉的兽骨剑柄。 当然,还有他们被魔火焚烧后剩下的灰烬。 厚重宽大,装饰华丽的书桌中央正摆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盒,里面只有一些残留着魔火痕迹的余烬。 这个小小的盒子,还有里面装着的那点毫不起眼的黑灰,才是萨迪尼公爵真正暴怒的原因。 “一个至少有着大公爵潜力的小女孩!一个还没觉醒的!连魔力都不能用的废物!你们怎么就能抓不回来!全都是废物! 早知道我就该派艾萨克去的!而不是你这个除了听话之外没一点用的东西!你怎么不跟那两个废物一起死在外面!” 萨迪尼公爵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指着跪在一片碎片中的大儿子狠狠地骂道,失望和怨恨几乎要化成汹涌的魔火将查尔斯吞噬。 这次行动萨迪尼公爵为了掩人耳目,专门派出了手下最精锐的暗杀者小队。 巴尼和维拉虽然还没到侯爵,但已经是萨迪尼公爵手下最得力的两把刀,专门为公爵干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萨迪尼公爵作为一个从底层出身一点点靠自己打拼起来,坐到公爵位阶的高等魔裔,他的家底确实无法和那些随便就能派出侯爵的老牌名门相比。 也正因为自己是从最底层一点点爬起来的,所以他比任何魔裔都明白力量的重要性,都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但萨迪尼的天赋到公爵就已经是尽头了,从魔火的品相上来看,他的紫黑色魔火比起如今薇儿的如深渊一般的魔火已经差了不止一个大位阶。 而且更让萨迪尼公爵头疼的是,他的几位血脉后裔资质最高的长子查尔斯和四子艾萨克天赋也只能到侯爵。 按照高等魔裔魔渊阶梯的规则,一旦萨迪尼公爵死去,其后人中无人能够成就公爵位阶,那么他好不容易打下的一片家业产不多等于全为别人做了嫁衣。 若是放在像哈里斯家族那样枝繁叶茂的魔裔名门中,这样辛苦一辈子最后便宜别人的事情就不会出现。 无非左手倒右手,分给另一个哈里斯的公爵罢了,反正资源始终都是家族的。 萨迪尼绝对不会接受这种结局,为此他甚至付出巨大的代价请魔裔大预言师出手,想通过高等魔裔的预言术找到自己进一步获得晋升,或者拥有能够达到公爵级的后裔的方法。 这个答案显然就是薇儿,一个沉睡中的天才,虽然表面上无法修行,但她的血脉中拥有十分强大力量。 尽管那位大预言师并不清楚为什么薇儿身上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毫无疑问若是萨迪尼和薇儿结合后,他们能够诞生出至少公爵级的后裔。 后面的故事,就是萨迪尼派出巴尼和维拉前往薇儿住的庄园,准备掳走薇儿。 也亏得是萨迪尼公爵没能得手,要不然按照谢铭对薇儿的感情,那就不是死个高等魔裔公爵和大预言师的事儿了,整个高等魔裔都要被送下去陪葬。 归一境巅峰的超级大佬真发起疯来,彻底毁掉几个世界并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阿里斯提亚有魔君坐镇,他们也拦不住怒火中烧的谢铭。 “我冒着得罪哈里斯家族的风险,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结果你们却失了手!废物!全都是废物!你和你那几个兄弟姐妹都是没用的废物!” 萨迪尼还在不住地咆哮着,他十分愤懑,但是暂时又找不到解决困局的好办法,只能不断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查尔斯只是低着头,低着头看向自己身前不远处地面上一块雕像碎片。 那块碎片是半张的高等魔裔的脸庞,五官线条冷俊,容貌和年轻时的萨迪尼大公颇有几分神似。雕像仅剩下的那个栩栩如生的眼眸中,透着十分传神的坚毅和决心,显然出自大师手笔。 查尔斯就这么在父亲的怒火中和那颗碎了一半的雕像人头默默对视着,目光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魔渊中的攀爬者” 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很讽刺,一直紧绷着的嘴角有了十分微不可察的上扬。 …… …… 两位家族子爵被杀,庄园被烧的事情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哈里斯家族的耳中。 虽然这两位子爵对于这个庞大家族来说只是毫不起眼的一个分支,但这种行为本身对哈里斯家族来说是无法容忍的挑衅。 尽管听闻这一消息之后哈里斯家族立刻从本家派出了调查队,不过由于路途遥远,数天之后这支调查队才姗姗来到这片废墟。 这支调查队成员并不多,领队的是一男一女两位哈里斯本家的高等魔裔。 他们穿着剪裁和修饰都十分精致而且风格近似的衣装,披着黑色的披风。每个高等魔裔披风的领扣上都有着纯金哈里斯家族的圣树徽记,这是本家成员才能佩戴的徽记。 其中那位领队的男性魔裔看起来年纪要明显大些,脸颊清瘦,很有雕塑美感的五官文质彬彬但又有些刻板冷峻,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俨然一副节节课点名的中年大学教授的样子。 留着一头如火般红发的女性魔裔则年轻许多,容貌张扬艳丽,个子高挑,身材就像她的发色一样火辣。 他们在庄园里搜索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整片庄园剩下的就是一片残垣断壁和两座靠在一起的墓碑。 跟随而来的卫兵们随即四下散开,去寻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但领队的两位爵位较高的魔裔都清楚,他们这次来其实对能调查到点什么东西没报太大希望,更多的是走个过场展示一下哈里斯家族的态度。 如果家族真要调查,来的就不会是他们两个普通的侯爵了。 “丽萨,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他们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但却有人为他们立了墓碑。这不像是有人来打家劫舍或是仇杀,而且威利斯一家向来行事温和低调也不会有什么仇人。” 这里的情形让领队的弗里曼二等侯爵有些不解。 不仅是这里的主人,就连仆役的尸体也一具都没有发现,就算是事后毁尸灭迹也做得太干净了些。 红发的女性魔裔三等侯爵丽萨,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墓碑上,没有第一时间回他的话。 她看到墓碑上海伦娜的名字和那枚染血的胸针,表情先是惊讶,随即有些黯然。 显然她和海伦娜认识,而且以前关系还不错。 “估计是有其他他们相熟的魔裔来过了吧……唉,海伦娜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我一直挺喜欢她的。族里多向她倾注些资源的话,说不定她还能冲击一下侯爵。” 她弯下腰,将两朵不知从何处摘来的紫色花放在着海伦娜的墓碑前,算是表达了自己的哀思。 这种花叫做迁幽,紫色花瓣层叠着旋转绽放,颜色由浅逐渐入深,花蕊呈金黄色,传说曾经只生长在冥河旁的山谷中。 它花语中原本还有“晚安”的意思,只是后来渐渐成了高等魔裔用来表达对已故亲人哀思的花。 “想不到你对这个海伦娜评价这么高。不过确实我听说过她似乎曾经有机会进入学院的,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去。” 一旁的弗里曼倒是没什么感觉,作为一名长生种,他见过的死亡和天才都已经太多了。 他口中的学院指的是哈里斯家族的圣树学院。 哈里斯家族身为高等魔裔名门,可谓枝繁叶茂成员众多,所以有能力专门建一所学院去培养那些族中优秀年轻成员。无论本家旁系,只要有资格进入学院的,必然都是哈里斯家族未来的支柱。 丽萨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讥讽: “呵,这确实是真的。当时长老会中不知道哪个老头子盯上她那个妹妹了,用入院资格来要挟她和威利斯。只是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他们愿意为了一个废物得罪那些老头子。海伦娜那个没用的妹妹也就剩张脸蛋能看了,连淬炼魔力都做不到。” 弗里曼啧了一声,“想不到长老会那些家伙还在做这种腌臜事儿。” 丽萨十分厌恶又轻蔑地说道:“他们什么时候不做?以前甚至还有老东西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的。那些快要死的家伙为了什么血脉的纯净已经失心疯了。” “血脉啊……谁都知道这只是他们发泄私欲的借口罢了。哎,这样搞下去哈里斯家族迟早有一天会败在他们手中。” 丽萨冷笑起来,抱着双臂倚在海伦娜的墓碑上说道:“哼哼,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估计会拿出所有珍藏的好酒庆祝一番吧。” 丽萨的性格比较特立独行,行事作风向来百无禁忌,所以也不会顾忌这样做是不是对逝者的冒犯。在她看来,死都死了,最多表达一下哀思就行了。 弗里曼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到时候记得叫上我……嗯?这么高品级的魔火,难道是一位……大公爵!?” 第十四章 离谱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墓碑前的余烬早已被风吹散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微游离的能量痕迹留在那里。 弗里曼能感觉到那些残留的能量品级极高,至少在公爵之上。但具体能到哪一个层次,他也只敢猜到大公爵。 “啊?!大公?弗里曼你确定?” 丽萨一脸不屑,这种荒郊野岭怎么可能会有大公出现。 高等魔裔中,侯爵便已经是能够掌控一方的豪强了,很多小家族的族长也就是侯爵而已。即使放在哈里斯家族这种庞然大物中,侯爵也都是能够支撑起局面的中坚力量。 而再往上的公爵,对普通高等魔裔来说更是飘天上,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大人物。大部分高等魔裔的名门望族,掌握族中大权的长老会其门槛也不过公爵。 至于大公,甚至亲王,这些在整个高等魔裔族群里都是绝对的高层。 哈里斯家族如今也只有三位大公和一位亲王,这几位便是支撑着如今哈里斯家族名门地位的支柱。 至于魔君嘛…… 那几位庇护着整个高等魔裔族群,如神明般的存在,已经是哪怕公爵们都不敢随便提及。 “没错,而且这个味道……”弗里曼挥手捏取几缕墓碑前残存的灰烬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居然是我们家族的!” “哈?”丽萨那张美丽张扬的脸庞被惊讶占领,“你开玩笑的吧,那几位大人怎么会闲到跑来这里?” 弗里曼皱着眉头,捻着手指上的余烬:“不对,虽然魔火的品级极高,但它的主人还没有成为大公爵。看来是我们族里某个天赋极高的成员!” “没听说过最近族里哪个成员有望大公,你确定是我们家族的?” “错不了,这个魔力的味道错不了,绝对是我们家族的成员。难道说家族里又多出了一位天才?” 丽萨耸耸肩,知道不是真正的大公出手后,她显然有些失去了兴趣,“看来长老会这下有得忙了。不过我只关心是谁杀的海伦娜他们。难不成是这个家伙?” 她失去兴趣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这下少了一次能吃到公爵级大瓜的机会。 丽萨看热闹向来不嫌事儿大,号称只要有瓜的地方就有她。 简直有毒。 弗里曼小心翼翼的装取了几缕余烬,然后拍拍手道:“不是,这些余烬烧的是其他魔裔的尸体。如果我没感知错的话,其中一个应该是巴尼。丽萨,你看这块残片。” “巴尼?哪个巴尼?”丽萨接过弗里曼递来的指甲盖大小残片,仔细感受过上面的气息残留后脸色也变了,“这是深黯之牙?巴尼·珀西?萨迪尼公爵的那个手下?” 八卦的火焰在丽萨的眼中熊熊燃烧。 “是他没错。看来那个出自咱们家族的天才已经为海伦娜他们报了仇。”弗里曼抬起头看向远方的森林,“另一个被烧的魔力气息不知道是谁的,想来应该也是萨迪尼的手下。不过这里恐怕不是他们真正死亡的地方,让你的魔犬跑一趟吧,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关于这个神秘族裔其他线索。 事关重大,我信不过一起来的那些长老会走狗,这件事只能直接报知霍拉特阁下。” 霍拉特大公爵是如今哈里斯家族主事的三位大公之一,与长老会素来不合。弗里曼和丽萨作为霍拉特大公的亲信,直接将这件事越过长老会上报给霍拉特大公也在情理之中。 “没问题。”丽萨挥手,一条由魔力凝结而成的鞭子随之成型。 一声清脆的鞭响过后,几头全身冒着火焰,面目狰狞,趴在那里便有一人多高的巨型魔犬从虚空中纷纷跃出。 魔犬出现后顺从地围在丽萨身边,然而这种顺从并不能掩盖它们其实是一群效率极高的杀戮机器的事实。 接到了通过灵魂纽带传来的命令,几头巨型魔犬逐渐变得透明,就连气息都隐去不见,随即避开那些长老会的人手前往了森林方向。 看着自己的几头魔犬离开,丽萨怀抱着双臂,随口问道:“弗里曼,你说海伦娜他们怎么会被萨迪尼盯上?海伦娜就算有天赋,但也不至于得罪萨迪尼,这种旁支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弗里曼采了一点灰烬后将薇儿仅剩的一点魔火痕迹彻底抹去,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丽萨刚刚讲的关于海伦娜之前被长老会威胁的事情。 “丽萨,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那个妹妹?” “哈?别开玩笑了,她那个叫薇儿妹妹连修炼都没法进行,老废物了。嗯,硬要说的话,就是脸蛋很好看。还是妖而不媚惹人心疼的那种,确实比我要漂亮不少。” 丽萨倒是挺坦然的,长相不如薇儿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反正丽萨靠实力又不靠脸吃饭。 她在族中的身份和地位都是自己硬生生打出来的,所以十分瞧不起薇儿这种除了漂亮外一无是处的魔裔。 “不应该啊,如果我没记错,当年海伦娜和这个薇儿的母亲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虽然不是我们家族的成员,但是实力据说十分强横诡异,她的女儿怎么会连魔力都没法修炼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海伦娜虽然有些天赋,但说实话也就中规中矩而已。她那个妹妹薇儿……怎么讲呢,我亲眼见过的,她魔能回路天生有很严重的残疾,几乎一点魔力都调动不了,所以真的只是长得好看而已。” 说到这里,丽萨的眼中忽然放出异样的光芒,有些兴奋地接着说道: “不过那些老东西不就好这一口嘛。那个薇儿出身名门又长得好看,还没什么反抗的力量,简直就是任他们摆布。最好那什么的时候能无力地反抗一下子!想想那幅画面,少女屈辱又不甘的泪水,还有哔……(此处打码)……啧啧,啊!我好兴奋啊!” 弗里曼对一旁激动不已的女流氓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认真地捏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萨迪尼公爵和长老会都是一群老色鬼?只是单纯地看上了少女的美貌?” 丽萨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他们难道不是吗!” 弗里曼挠了挠头,想想那些老东西平日里干的好事儿,发现好像是这样的。他感叹道:“这……这还真他妈离谱。” 弗里曼显然不太说脏话,连骂人都骂的有些别扭,不够流利。 “你说的没错!”依旧莫名兴奋中的丽萨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在表扬他终于会说脏字儿了还是别的什么,“这帮老色批就他妈的离谱!” “但是……”弗·盲生·里曼发现了华点,“那个神秘的天才又该怎么解释?而且薇儿呢?这里只有她父亲和姐姐的墓碑。那个薇儿到哪里去了,难道是被那个天才给顺路救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也太巧合了吧,我觉的有问题。” “是啊……这倒是个问题。”丽·江户川·萨也捏着下巴开动脑筋思考起来。 在没有搞颜色和耍流氓的时候能意识到自己还长着一个脑子,这对丽萨来说是一件很罕见的事。 忽然一道激光biu地射中了她,“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弗·日暮·里曼好奇地问道。 丽·工藤·萨哼哼一笑,用一种已经看破一切的语气说道: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薇儿目睹亲人被害悲愤异常,突然觉醒,成为绝世天才,随后手刃仇人给血亲复仇,接着便远走他乡。出身我族,没有墓碑,神秘消失,你看这一下不都对上了。” “你认真的?刚刚你还说她是修炼都修炼不了的废物来着。” “万一她有了什么奇遇呢?命运这东西谁说的准啊。而且小说里一般不都这么写嘛。我觉得问题不大!” 弗里曼惊讶地打量了一头红发的丽萨片刻,发现她好像真的没有在开玩笑,而且还在继续一本正经地分析着,不禁有些感叹那些关于她的传言果然没错。 “丽萨。” “啊?” “我发现他们说的没错。” “什么没错?” 丽萨一脸“???”的表情看着弗里曼。 “果然你才最他妈离谱。” 这次他说起脏字儿来就顺溜多了。 第十五章 藏在暗处的危机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丽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弗里曼这个评价颇为受用。 她骄傲地挺起足够骄傲的胸膛,很是嘚瑟地挑衅起来:“没错!老娘就是离谱,而且还可以更离谱!你要不要试试看。” “冷静,丽萨侯爵,请冷静。我们是高等魔裔,要矜持。” 弗里曼往后退了两步,刻板冷峻的五官都有些不自然的扭曲,显然他有些被丽萨吓到了。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这趟差事落到自己头上时,其他魔裔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复杂中带着同情的目光。 这谁招架得住啊! 他与丽萨虽然同为霍拉特大公的手下,但是之间交集并不多,以往最多见面打个招呼。这是两位魔裔侯爵第一次共同出任务,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丽萨真实的一面,然后就被吓到了。 不过这位看起来跟中年大学教授一样的高等魔裔侯爵不知道的是,往往这种口头上的老司机一旦你让ta真开车,立马就怂。 所以面对丽萨的挑衅,正确的回应应该是:“来啊!战个痛快!” 反正弗里曼总不会吃亏……吧? 丽萨嘁了他一声,“你怎么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儿一样,我有那么可怕么?” “丽萨侯爵,这不是见没见过世面的问题,这是……您也是我族的侯爵了,要矜持。” “切~”丽萨撇撇嘴,然后指着森林中某个方向说道:“魔犬找到东西了,你带我们过去。”说着她伸出了胳膊肘,冲着弗里曼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确,“有本事你来挽着我呀。” 弗里曼的能力是虚空闪烁,也是为数不多的,亲王位阶之下能够自由空间穿梭的能力。 像传送石和传送卷轴这种道具虽然不算罕见,但要么无法完全控制传送,要么只能传送到指定位置,跟弗里曼的虚空闪烁完全没法比。 弗里曼和丽萨信不过跟随来的其他手下,所以为了不惊动他们,只能由弗里曼带着丽萨用虚空闪烁到森林去。 他一脸纠结地抓住了丽萨的胳膊,完全不敢有一丝多余的接触。 虚空扭动,两位魔裔在如同一阵泡影般的光景中消失于原地。 …… “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男性魔裔。” 丽萨坐在一根树枝上,两条大长腿在空中悠闲地荡着,冲树下正在认真地检查搜索着魔力残留痕迹的弗里曼说道。 “嗯?丽萨侯爵对我有什么看法?” “有啊,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呗。” “哦?此话怎讲?” 弗里曼已经知道丽萨是个什么性子了,所以也没觉得什么,随口敷衍着。 此时的他拿出了一块淡蓝色的水晶透镜,正在顺着之前薇儿和巴尼、维拉他们留下的魔力痕迹仔细地查看着。 只要有魔力被使用的痕迹留下,哪怕再淡都会在这片透镜中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绿色。而现在透镜的视界中,正有三条鲜艳程度各不相同的轨迹向着前方延伸。 其中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那道,显然是薇儿的魔力所留下的。 丽萨换了个姿势,仰躺在一只趴着的巨型魔犬背上,慢悠悠地跟在弗里曼身后,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狗尾巴草,溜溜达达地说道:“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这还不傻啊?” 从枝叶间落下的天光洒落在形势激烈起伏的山丘上,远处茂密的森林深处不时有几声鸟鸣传来,安静中却更显生机盎然。 她身下的魔犬抬起头冲着弗里曼点了点,表示主人说的对。 弗里曼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吊儿郎当躺在狗背上的丽萨,有些没好气地说道:“牙口不够好,消受不起。” 丽萨侧过身,看着弗里曼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啧啧,弗里曼侯爵啊,这魔裔可不能轻易说自己不行啊。” 她身下的魔犬又冲弗里曼点了点头,表示主人说的有道理。 弗里曼懒得跟她争执,收起透镜,也学着丽萨的样子挑起眉毛说道:“我只是外表老点,身体好着呢,只是做不到生冷不忌。” 弗里曼这点倒是真没说错,他只是喜欢这种沉稳风格的外表罢了,真实年龄跟丽萨差不了多少。高等魔裔谁还没点改变自己外表年龄的秘法。 丽萨坐了起来,两条修长紧致的美腿交叠从魔犬背上垂落,被枝桠剪碎的阳光跑了没多久又撞在了雄奇的山峦上。 她右手斜撑着身子,微微歪着脑袋,红色的波浪卷长发遮掩了半边艳丽的面庞,指间轻轻拂过诱人的嘴角,一双灵动中透着活力与张扬的美眸微微眯起,极尽妩媚的眼波中又带着浓浓的挑衅,“那,弗里曼先生的意思难道是,我还不够让您有胃口喽?” 某只一心想要讨好主人的狗子刚刚点了点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立马嗷呜一声趴下装死。 奉行眼不见心不烦策略的弗里曼转过身去,完全不敢看一眼背后的丽萨。 哪里是做不到生冷不忌,他是怕被吃干抹净。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找到了,就是这里。”弗里曼指着薇儿当时强行运转魔轮导致魔能回路崩溃的地方,“就是在这里,那个薇儿的魔力突然有一个增强,然后就是一团乱。看来是魔能回路崩溃了。” 弗里曼看起来心情不错,语气很是轻松。 “嗯哼?所以呢?”丽萨又躺了回去,叼着狗尾巴草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我以为你会生气的,我刚刚那句话说的有些重。” “哈?为什么我要生气?”丽萨随即反应过来了,“嗨!本来就是闹着玩的,谁会当真啊。”她话锋接着又一转,“这魔能回路都崩解了,她还能活下来么?” 弗里曼摇摇头,“还不能确定,得让你的狗闻闻才行。而且你不是说她觉醒成什么绝世天才了吗?总得确认一下。” 每个高等魔裔的魔力有着自己独特的味道,就算境界再高,这种特殊的味道也不会改变。 这里魔力残留的味道已经十分淡了,弗里曼已经无法分辨这个能确认是薇儿魔力的味道和海伦娜墓碑前的那个魔力味道是否相同。 毕竟他又不是刑侦犬。 而且除了魔力残留外,所有薇儿留下的痕迹都早已被谢铭清理的干干净净,弗里曼他们就算想通过血脉秘法来确认那个神秘族人的身份,也根本做不到。 血液这种东西落到有心人手中总归是很麻烦的,尤其是薇儿眼下实力低微,谢铭更不会允许她的任何血液留下。 如此一来,只能靠丽萨的魔犬来确认那个新出现的大公级天才是不是薇儿。 不是的话其实还好说,毕竟能解释的通。 可要真是薇儿,那乐子就大发了。 一名大公级的天才,哈里斯家族恐怕不仅要和去跟萨迪尼公爵好好掰扯一下,就连当初打薇儿主意的族长老会成员也要难过一阵。 最关键的是,她是怎么突然从一个废物变成大公级的天才的? 而且她现在在哪里? “嗨,我就是胡扯的,你不会还当真了吧。” 最开始提出这个观点的丽萨反而转过来嫌弃起弗里曼。 弗里曼有些尴尬,“我以为你是认真的。” “~噫吔~这种话都当真。所以我说你傻吧,你还不承认。”一脸嫌弃的丽萨从狗背上一跃而下,拍了魔犬一巴掌,“屁屁,去闻闻。” 那头浑身冒着火,面容狰狞可怖,站起来跟小山似得魔犬欢快地摇着尾巴,乖乖地跑到弗里曼指的地方,趴在地上认真地嗅了起来。 弗里曼脸上的表情就跟踩了魔犬屎一样精彩。 屁屁?! 你管外形这么彪悍的玩意儿叫屁屁? 丽萨侯爵您可真是……有点意思啊! 弗里曼脸上精彩的表情还没下去,收到魔犬反馈的丽萨表情也精彩起来了。 真是魔生有梦,各自精彩。 甚至她的表情还要更加精彩,精彩到就像是看见了两只魔犬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地凑在一起讨论明天魔晶期货市场的走向。 “弗……弗里曼侯爵”丽萨跟见了鬼似地扭头对弗里曼说道:“还真他娘的是薇儿……” “哈?!!!” 看来丽萨这下不愁没瓜吃了。 …… …… 中洲主世界,真魔族大本营,神陨之地。 涅玄正披着一身白色大氅站在湖心的凉亭里,掌心捧着一个做工极为的精致小暖炉,悠然地欣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在水上,随后消融的景象。 他很喜欢看雪,喜欢雪落时的静谧,喜欢覆盖着铅色浓云的天空,喜欢寒梅被落雪淘洗去凡尘后的清香。 就像他曾经的一位挚友一样。 或许是因为同样喜欢雪,他们才能成为挚友。 涅玄喜欢一切美的事物,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极美的存在。 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他展现出的都是一种无可挑剔的美,一种然让诗人词穷,让画家弃笔的美。 柔顺的灰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淡金色的双眸中仿佛永远都含着一层淡淡的怜惜。 不知是怜惜着这个世界,还是怜惜那些挣扎着在其中度日的世人。 在他的面前,一道小巧的水幕中,丽萨和弗里曼刚刚使用了珍贵的传送卷轴,连手下都没知会就直接返回了哈里斯本家。 “原来那个女孩儿叫做薇儿啊,还真是没什么新意的名字。” 他挥手之间散了水幕,他又将目光移向了凉亭之外的湖面上,轻声自语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惊扰了这份雪中的宁静。 “真想看到你失去她时的样子。” 涅玄淡淡地笑了起来,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婆娑着自己的脸颊,顾盼之间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凄美。 之所以是曾经的朋友,因为他们之间已经结下了化不开的死仇。 亭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涅玄忽然想到了这句谢铭很久以前经常念叨的诗句。 谢铭曾说过,这是他家乡一位叫做李太白的仙人所作,也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写出这种不落凡尘的文字。 很美。 第十六章 老流氓的审美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窗外的雪漫漫地飘着,不过它们在空中飘得再久,也总有最终落下的那一刻。 薇儿的身体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那是她的躯体正在被栖霞丹全方位快速强化的标志。 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温润,似乎吹弹可破。然而此时单是她皮肤的坚韧程度,巴尼的那支“深渊之牙”恐怕只能擦破点皮。 她破损的魔能回路被修补完善,骨骼上逐渐凝现出黑色的魔裔符文,坚逾精钢。 肌肉块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线条更加紧致匀称,尤其是肩背那里,干净利落中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简直戳到了谢铭心坎上。 这位中洲老牌流氓一直认为最能体现女性形体美的地方是脖颈,肩背还有腿,尤其是小腿和脚踝那里,简直太撩人。 恰好薇儿在这三处都美到了极致,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极有韵味。 薇儿的某些地方虽然寡淡了些,但身材整体而言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优雅和贵气。加上她回眸一笑胜星河的容貌,真的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谢铭怎么看都看不够。 至于寡淡…… 薇儿还小,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但他也很清楚现在这具看起来有些纤薄的身体中,其实蕴藏着强大到吓人的蛮力。 大概就是……能把抗拉强度400Pa的HRB400钢筋随便抻着玩的那种。 对,是抻着玩,就像拉面师傅扯拉条一样。 除了身材外,薇儿本就好看到不讲理的容貌愈发精致,即使蜷缩在那里安静地睡着,也能感觉到薇儿的容貌变得更加成熟动人。 还好换算成人类的年纪她已满十六岁,不然谢铭真就要进局子了。 长生种的年龄一直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已经活了很久,身心上却还是个小孩子。 和长生种谈个恋爱更是麻烦,时刻都要小心三年起步,尽管明明对方比自己姥姥年纪都大。 按照谢铭推算,当薇儿彻底吸收完药力的时候,体质应该已经稳稳地站在高等魔裔荣耀候爵的层次上。 换到中洲的修行境界就是半步披云,站在五境的门槛上。 栖霞丹的药效其实远不止如此,这是能将问月六境修行者踏破天关的几率直接拔高三成的圣药,浣江三十六院每百年只产三颗。 之所以这枚栖霞丹只能将薇儿的体质提升到半步披云的境界,一方面是谢铭直接引导药力入薇儿体内,这一过程中本就会有挺大的损耗;另一方面薇儿原本的体质实在是太弱了,有谢铭帮助也还是吃不消,浪费了大部分栖霞丹的药力。 但是薇儿的情况又只有栖霞丹才能救回来,所以就算在别人眼中这是暴殄天物,谢铭也毫不犹豫地就用了一枚栖霞丹救薇儿。 在他的眼中,一万枚栖霞丹加起来也不如薇儿重要。 至于薇儿真正的境界提升,则需要后续的积累。不过要是被其他高等魔裔看到薇儿只是吸收了一枚丹药就站在了公爵,也就是中洲的五境门槛外,怕不是要直接气到爆缸。 现在谢铭已经莫名其妙地将高等魔裔,和突突突冒黑烟的柴油拖拉机划上了等号。 鬼知道谢铭为什么这么想,真正和他相熟的人都知道这家伙脑波有时候确实不太正常。 就是那种所谓的初见时高冷潇洒,混熟之后变成了二哈。 某一天的中午,薇儿体内的噼啪声忽然停止了,身上也不再笼罩着翻滚的光芒。九个金色的光点从她体内离开,几个闪烁之后便没了踪迹。 这标志着她终于吸收完了栖霞丹的药力,身体可以承受魔轮全速运转产生的负担。 薇儿体内的种子彻底觉醒,即将开始真正的生长。 强化后的躯体在极度渴望着魔力的滋养,咔嚓一声,如同撞破了某个桎梏。 无数世界背景能量,在体内伊比鲁斯之轮的全力牵引下疯狂地向她涌去,在魔轮中被淬炼转化成了魔力,于是薇儿迎来了真正的晋升。 甚至都不用像人类修行者一样专门运行吐纳功法,魔轮便能自动运转,高等魔裔的体质确实自有其优势。 在薇儿的身体上方,剧烈的能量流动甚至带出了数道微小的闪电。澎湃的魔力对身体产生了巨大的负担,睡梦中的薇儿微微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太舒服,但她的身体依旧贪婪地吞噬着能捕捉到的每一丝背景能量。 “慢点欸,我滴小姑奶奶,别噎着喽。” 从楼下取外卖回来的谢铭看到这一幕,嘴上嘟嘟囔囔着,挥手间却让房间里的能量密度又高了不少。 薇儿头顶立刻又冒出来一个肉眼可见的涡旋,其中不时闪过筷子粗细的迷你闪电。 她的气息也开始以同样恐怖的速度稳步增长,很快就接连突破男爵、子爵的门槛。 “好家伙,你这是燃气轮机啊。”谢铭很好奇地让空间内的能量密度更高了一些,蜷缩着的薇儿上方又多出了两个大了不少的半透明漩涡。 一时屋子里电闪雷鸣,她的能量吸收效率几乎是指数上升,谢铭惊讶道:“不对,不是简单的燃气轮机。薇儿你这是变循环的啊!现在是冲压发动机状态?” 估计以后谢铭给高等魔裔划分天赋等级就按照发动机这一套来了…… 真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脑回路。 谢铭大概估算了一下薇儿吸收背景能量的速度,饶是见多识广如他也不禁咋舌。光是自己回来这片刻功夫,薇儿就已经吸收完了相当于一个完整魔裔伯爵的魔力。 薇儿现在的身体强度堪比高等魔裔中的荣耀侯爵,即便如此都有些吃不消背景能量涌入时对身体产生的重压。由此可见,她体内的魔轮和其他种子相比也属于十分棘手的那种,除了谢铭,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处理得了。 而且这个种子实在是有些过分。 若是体质不够强悍,魔轮就没法运转; 魔轮没法运转,自然就不能晋升; 而不能晋升,体质就无法提升,简直是一个死循环。 有点像有工作经验才找到工作,真T有毒。 要不是有栖霞丹这种逆天圣药直接将薇儿体质拉到荣耀侯爵,也就是半步披云的层次上,魔轮只要全速运转引动海量魔力涌入身体,她立刻就会被压得粉身碎骨香消玉殒。 薇儿在遇到谢铭之前甚至都不敢运转魔能回路,每次只要魔轮稍动就痛不欲生。唯有一次强行运转魔能回路,作为回路发动机的魔轮还没转两圈她就差点殒命。 而如今薇儿没有了后顾之忧,魔轮全速飞转,魔能回路奔涌沸腾,开了挂一般的修行速度比其他高等魔裔要快上何止千百倍!而且一路过去几乎没有任何瓶颈,直奔魔君。 只能说,有大腿带着起飞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闪电噼里啪啦会影响家里电器的正常工作,谢铭干脆把薇儿关在一个更小的剑阵中。 侧身蜷缩着的薇儿被一座小小的剑阵罩着,莫名地有点像睡在猫窝里的小猫。 谢铭他自己则在外面开心地看着在大电视上点播的4K电影,或者打打血源诅咒,在骂宫崎老贼的同时叫上几份外卖助兴。 第十七章 不正经的琥珀核桃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世界之海中有无数世界,虽然相互之间时间流速多多少少会有些差异,但大部分世界的时间流速都很接近,后来人民就将中洲主世界的时间流速定为标准。 当然也会有一些很极端的情况出现,在那些地方时间的流速相较于标准流速会被扭曲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这些地方通常都是一些比较小的宇宙,或者干脆就是世界碎片。 对于普通人和中下层修行者来说,这种碎片不仅没什么价值,还会很危险,但对于顶级的那些强者来说则不同。 他们能够将这些碎片炼制成不同的小秘境,以供宗门中的年轻弟子修炼使用,或是利用时间流速上的巨大差距来保存一些无法用容器存放的东西。 用时间制冷,用一个世界来做冰箱,也只有这帮大佬干的出来。 还有一些世界被他们用匪夷所思的手段做成了永远凝滞的冰雕,只是为了纪念一些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 时间飞快地流逝,日升日落。窗外的雪依然在不停地下着,仿佛永远也不会停。 春节联欢晚会始终只存在于反反复复的新闻和预告里,手持月光大剑的路德维希卡了一万年还是过不去。 谢铭就连自己最喜欢吃的牛杂粉和黄焖鸡都觉得的有些腻了。 薇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谢铭正抱着一桶琥珀核桃嘎吱嘎吱猛吃,电视上刚刚播到黑桐干也和两仪式相遇在那个静谧的雪夜。 舒缓悠扬的配乐仿佛诉说着两个灵魂注定的相遇。 “你醒了啊。我一直很喜欢这一段的配乐,梶浦由记的旋律简直写道我心里去了。” “啊?哥哥你在说啥?”薇儿揉了揉眼睛,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正在大发感慨的谢铭,迷迷糊糊地说道。 她的目光落到谢铭手中的琥珀核桃上,迷糊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唉?这是什么,我也要吃。” 谢铭把装着琥珀核桃的桶子递给薇儿,“你个小吃货,一醒来就知道吃。这是琥珀核桃。不过热量很高,女孩儿吃多了小心长胖。” 刚刚睡醒,头发还有些乱的少女冲他皱皱可爱的小鼻子,“切,看你小气的。我是高等魔裔,才不会长胖。” 薇儿伸手接过塑料桶,“喀”的一声,硬质塑料桶上出现了一条狰狞的裂缝。 谢铭看得眼角一阵狂跳,这个装着琥珀核桃的桶子可不是普通的塑料桶。 这可是小橘解忧阁上上一任老板,那位传说中的小橘大人亲手点化过,玄道阁传了三代的“镇店之宝”,御用装琥珀核桃的桶子! 玄道阁上上一任阁主很喜欢吃琥珀核桃,于是就折腾出了这个防虫,防潮,十分坚固还有凝滞时间的效果的桶子,琥珀核桃装在里面放上大几百年都没事儿。 年轻的谢铭甚至曾用它挡过彼时某位五境狐妖的分手一击,那时候这桶子可连个擦痕都没留下。 而薇儿在没有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就把解忧阁御用装琥珀核桃的桶子捏碎,只能说明她的力量成长到了一个有些让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虽然境界只是半步披云,也就是荣耀侯爵,但实际上她的力量恐怕已经超越披云境巅峰,乃至于半步问月六境的水平上。 看来不止能徒手抻着钢筋当面条玩,谢铭毫不怀疑薇儿现在若是全力一拳轰出去,绝对能让他体验一趟免费的短途飞行。 薇儿拈了两颗琥珀核桃,小心翼翼地把桶递还给谢铭,脸颊红扑扑地道起歉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点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这是好事儿,没关系。”谢铭接过桶子,拇指一抹,那道裂痕随之消失,桶子完好如初。 琥珀核桃入口,顿时化作一股浓郁的能量暖流游遍薇儿的全身,将之前积累下来的饥饿和疲惫一扫而空。 暖流舒服地让薇儿眼神都有些迷离,水雾氤氲,脸颊滚烫,素齿轻咬着薄唇。 层层叠叠的暖流不断冲刷着薇儿体内每一个角落,如同一首起初柔缓,随后逐渐澎湃的交响诗篇。 妙到巅毫之时,少女鼻翼翕动,一双可爱的小脚不住绷紧,在沙发上来回轻蹭,朱唇微企,浅浅发出一声低柔婉转的轻吟。 谢铭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新手司机薇儿开着氮气加速一脚油门直接冲出赛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眨眼间就直奔山顶而去了。 谢铭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她的反应这么大,这琥珀核桃明明自己吃着一点事儿都没有。 喂喂喂,薇儿你吃的可是正经的中洲尚心斋琥珀核桃啊!之前没听说过他们家卖的琥珀核桃有这能耐,要不然尚心斋早就被买爆了。 咦?难道说这桶子还有其他功效?所以小橘大人她当年才把这个桶子奉若镇阁之宝的? 嘶……谢铭倒吸了一口冷气,发现这事儿果然不能细想。 他轻咳了两声,“栖霞丹的药力全部吸收完了?” 薇儿这才从迷离中回过神来,双颊顿时晕开两抹羞恼的绯红。 顾盼之间她的目光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谢铭,可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又总是忍不住偷偷地溜到他脸上。 少女此时欲说还休的模样全部落在了谢铭眼中,这个万年老流氓颇有深意的坏笑让薇儿本就红扑扑的脸更烫了。 她咬着牙狠狠地剜了谢铭一眼,少女眉眼间的娇憨柔情和虽是将开未开,却已惊艳了世间的容貌更别具一种韵味,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啼鸟有时能劝客,小桃无赖已撩人。 薇儿清了清嗓子,将几缕乱了的发丝顺到耳后,用冰凉的手背给脸颊降降温,仿佛刚刚无事发生过一样强作镇定地说道:“云雾还没有完全消失,承载魔轮的那片大地还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我等了好久都没有一点变化。” 她随即摇摇头,表情显得有些失落,“阿铭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呐。” 谢铭表情有些复杂,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起来。哦!我亲爱的小薇儿,虽然你很美丽,但你出门在外说话这么嚣张还是会被人打的~ 不愧是我看中的小丫头!就该这么嚣张! 他探过身,使劲搓了搓薇儿的脑袋,“已经很好啦。你天生就有魔轮在,相当于生而就在踏浪四境上,连第一道生死关都直接跨过了。若是雾开天地现,那就是完全晋升披云五境的标志,换成你们魔裔就是完全晋升公爵。 你现在已经到了五境的门槛上了,接下来的突破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这么快!?什么契机?哎呀,我的头发!我的头发被你搞乱了!” 薇儿抱头躲避谢铭的魔爪,见那只黑手不依不饶,反身就是啊呜一口咬上去。 谢铭瞬间抽手躲开,他可不想被现在的薇儿这一口给咬实了,疼。 薇儿这一下没咬到谢铭,反而震得自己牙疼。 她捂着嘴,一脸哀怨地看着谢铭,看得他有些心慌。 这小丫头不会真打算把我吃了吧? 第十八章 苍云双剑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想不想为你的姐姐和父亲报仇?”心慌的谢铭忽然问道。 “我当然想,可是……” 薇儿本以为自己需要很久才能到达公爵,可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起来就已经站在公爵的门槛外了。 荣耀侯爵,位置还在一等侯爵之上,距离公爵只有一步之遥。 想到海伦娜,她的神色落寞了许多,接着便严肃了起来,收敛起和谢铭打打闹闹时的样子,很认真地问道:“现在的我可以么?我还是不是公爵,而且我也没有修行什么魔裔的功法……又没有实战经验……” 薇儿越说声音越小,语气越低落,她忽然发现自己刚刚晋升荣耀侯爵的欣喜就是沙子堆成的城堡,在血仇之前一推即散。 更让薇儿深感不安的是自己对曾经那段生活的记忆越来越淡,原本刻骨铭心的悲痛和仇恨都在慢慢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如果不是刻意在铭记着海伦娜和父亲,薇儿甚至怀疑自己会忘记他们,仿佛那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遗忘让薇儿感到恐惧和内疚,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凉薄,居然连海伦娜都开始被她遗忘,她真的十分厌恶这样的自己。 谢铭坐到她的身旁,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道她总要去面对的坎。 薇儿往他的怀里靠的更紧了一点,随即想到好像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住自己。 窗外又下起了雪,对面楼上,老人迎接子女回家的欢笑声不知道第几次落在了谢铭的耳中。 他不想听,可是他却将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有些羡慕正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薇儿。 谢铭觉得也许自己应该先帮眼前这个不自知的天才少女树立一些信心。 薇儿并没有意识到她这一觉其实睡了很久。 栖霞丹放在修行文明高度发达,物产丰饶的中洲也都是提升体质的顶级圣药。再加上谢铭在身边守着,始终为她提供着天量的魔能供给。 如果放在薇儿的家乡,如此海量的能量需要她至少积累上高等魔裔的十年。让一个至少魔君级的大佬在身旁守了自己这么久,薇儿享受到的待遇放眼整个高等魔裔中恐怕都是独一份的。 如果这样奢侈的资源投入还不能让薇儿战胜区区一个高等魔裔公爵,那谢铭可是要向骄傲的全体中洲修行界谢罪的。 不过薇儿的担忧确实也有道理,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台硬件配置十分豪华的电脑,但是电脑上面除了一个操作系统外什么都没有。她之前也根本没有修炼过高等魔裔的功法,除了自己天生的那个能够化成虚影的能力外,只会一些最基础的东西,比如淬炼魔力和运行魔能回路。 而一旦离开当前这个世界,此时她体内已经开始生长的种子又会招惹来很多不怀好意的强敌,其中一些就连谢铭都觉得棘手。所以给薇儿装上软件,让她能够自保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至于高等魔裔那些所谓的高等的功法谢铭并非不知道,而是连它们一个都看不上,觉得纯粹是在浪费薇儿的资质。 长生种的修炼功法都太依赖血统本身了,即使高等魔裔也不例外。这样做好的一方面是能快速将自身力量开发出来,但不足之处就是在于难以突破自身血脉限制,登临大道。 如果站在谢铭之前和薇儿讲的关于“修行就是进化”的观点来看,这种依赖血脉的思路说到底还是在偷懒,没有去寻求突破,而是一直在祖先留下的圈子里兜兜转转。看似是一条捷径,却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长此以往还是会慢慢走上下坡路。 而人族修行者因为没有那么强大的血脉天赋,反而要去不断地突破前人留下的桎梏,经过一代代人的努力反而最终力压群雄,成为中洲世界的话事人。 思来想去,谢铭决定还是让薇儿走剑道。 确切的说是将魔渊传承与苍云剑道相结合的,只属于薇儿的剑道。 其中缘由,一方面苍云剑宗本身就是中洲世界剑道的巅峰,另一方面是谢铭自己在剑道心诀上造诣极高,能够最大程度地帮助薇儿。 虽然谢铭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没个正形,但他曾经真的是名震中州世界的顶级大佬,苍云剑宗大名鼎鼎的谢阁主,执掌苍云十四阁中的玄道阁,专司剑法心诀的传承和发展。 通俗地说,玄道阁就是苍云剑宗的应用技术研发部门,谢铭的身份则类似于应用研发部门的前任最高负责人。 尽管他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像是会负责的样子,更不像是搞科研的样子。 “我说我一个学法学的文科生怎么到了中洲后就搞起了科研呢?当时掌剑真人找我,让我当玄道阁阁主。我说我干不了,您另请高明吧。掌剑真人对我说‘几位阁主和我讨论后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接手玄道阁’。我一想自己再谦虚下去就不太好了,只好答应了下来。你说什么?胡扯!绝对不是因为当时掌剑真人的剑就架在我脖子上。”——谢某人和旧友被送上加急名单前的谈话记录。 苍云十四阁中同样负责科研的太虚阁,则主要侧重基础理论方面的研究。 谢铭和太虚阁的前任阁主的私交很好,二人曾经一度被称为中洲学界的“苍云双剑”。 这两个科研狂人牛逼到直接将苍云剑宗在中洲学界的地位拉升了一个大段位,一改以前中洲修行界对苍云剑宗“只是一群莽夫的传统观念。” 只可惜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聪明而看破了这世间,还是因为太傻终究没能明白这世间本就是那个样子。 那位太虚阁阁主后来因为偏执于对世界之海本源的研究,落入了一切皆是虚无的陷阱里走火入魔,最终身死道消。 这也是谢铭心里一块解不开的结。 而谢铭之后也因为一些事情与苍云剑宗彻底决裂,“苍云双剑”最终成为历史。 这段时间虽然表面上他一直在无所事事地看电影,玩手机,喝奶茶,吃外卖。 但实际上在一刻不停地拟算着,根据薇儿高等魔裔的血脉的特点,尝试着在苍云十四剑的基础上专门为她量身打造一套全新的修行功法。 也就是说,谢铭是在专心思考的同时,看电影,玩手机,喝奶茶,吃外卖。 说实话,谢铭一直觉得那些长生种有些过于依赖血脉,而人族修行者的修炼体系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现在的薇儿就像是一张上好的白纸,谢铭决定倾注自己全部的心血去培养她。 一个天资卓绝的高等魔裔究竟能把剑道推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了。 第十九章 嘚瑟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薇儿,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一个你现在最需要的礼物。” 薇儿从他的怀里悄摸摸挪开,一脸警惕地看着谢铭,“什么礼物啊,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琥珀核桃之类的东西吧?” “你想什么呢,我可是个正经人。” “噫~!我才不信,正经人怎么会给女孩子吃那种奇怪的琥珀核桃啊。” “刚才明明是你自己要吃的。” “哼,谁叫你不提醒我。你这叫对结果的发生持有放任的态度,也是一种故意。对!叫间接故意!” 薇儿叉着腰,很认真地说道。 谢铭:“……” (╯‵□′)╯︵┻━┻这天还能不能聊下去了! “哎不是,我说你在哪儿看的这些东西啊?你们高等魔裔也研究刑法?” “不是啊,你做饭的时候我在书柜里翻到的。一本又厚又黄的《刑法学》,我觉的蛮有意思就随便翻了翻。还有那套占了一排书架的《民法研究系列》,真的挺好玩的。” 谢铭倒吸一口冷气,高等魔裔竟恐怖如斯!此子绝对不能留! 呃,不对,应该是此书绝对不能留! “薇儿,为了你的发际线着想,老夫这就去把他们全烧了。” 谢铭可不想等到薇儿疯狂掉毛的时候再来找自己麻烦。 “别呀哥哥,我还想找机会好好研究一下不动产买卖合同呢!” “研究个鬼啊,不要头发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作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吗!” “我只是好奇……” 谢铭不由分说一把捞住这个执意跟自己发际线过不去的少女,二人身影一阵扭曲便消失在了原地。 …… …… “呕……” 薇儿扶着栏杆一个劲儿犯恶心,这次的空间旅行和之前谢铭带着自己离开家乡来到谢铭家时完全不同。形象一点来说,上次是坐高铁商务座舒舒服服地赶回家,这次就是被塞到一个正在全速甩干的滚筒洗衣机里体验极致的快乐。 薇儿眼中的世界正在快速旋转着,视野中完全是大块大块癫狂扭动着的色块,仿佛调色盘倒扣在了地上然后被使劲转几圈之后的样子。 她努力着想从这些诡异鲜明的色块中分辨出来些东西,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努力只是徒劳。视觉上的冲击反而给薇儿的精神带来更加强烈的刺激,思维一片混沌,无法抵挡的眩晕感让薇儿险些吐出来。 谢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摸到栏杆边上,一个踉跄险些趴下。 他闭起眼睛,大口喘着粗气说道:“我的锅,太久没来了,忘了解除禁制直接就闯了进来。不过我当年留下的手段还真挺有两下子,连现在的我都有些吃不消。”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自得。 薇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这时候了,你还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阿铭你就是个笨蛋!大!笨!蛋!” 谢铭只能回以失礼又十分尴尬的呵呵傻笑。 谢铭其实在外面就发现了禁制的问题,但是他实在想不起来怎么解除。于是就仗着自己现在实力强横,护住薇儿直接撞了进来。 然后这俩憨憨就体验了一把洗衣机模拟器。 不过谁能想到当初谢铭刚刚踏破天关时设下的禁制居然这么厉害,让已经归一境很久的他都难受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晌,他们才缓过一口气儿来。 薇儿好奇得打量起这片新的空间。她抬眼望去发现这片空间其实十分小,只有一座白色的圆形广场,广场远离他们的那一侧坐落着几栋飞檐斗拱的小楼。广场之外就是无穷无尽白茫茫的云雾。 她可算是发现了,这帮子中洲的修行者一天到晚就喜欢整些云啊雾啊的东西,就跟高等魔裔整天突突突黑烟冒个没完一样。 广场上不远处有一个崭新的大坑,正是二人掉下来时砸出来的。 薇儿想了想,丢掉淑女的包袱,试着用力一脚踏在广场上。结果自己被震得小腿发麻,而广场地面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高等魔裔的荣耀侯爵,也就是修行者接近披云五境的力量尚不能在这个广场上留下哪怕一点痕迹,足以见刚刚二人掉落时的力道之大。 也亏得是落地的时候是谢铭在下面,而且他始终分出力量保护着薇儿。不然薇儿怕是会成为高等魔裔史上最快诞生,也是最快结束职业生涯的荣耀侯爵。 “这是我的私人演武场,万象七境之前都可以在这里修行和演练招式。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要快很多,此间百日过去,外界才过去一天。 你眼前的这片广场十分结实,而且能够自我修复,所以出手不需要什么顾忌。这么厉害的东西以后就是你的啦,薇儿开不开心呀~”谢铭向薇儿炫耀地介绍道。 “开心是当然开心,只是……自我修复?” 薇儿认真地看了看那片被他们砸出来的大坑,回头看了看谢铭,又看了看坑,又看了眼表情逐渐尴尬的谢铭,小小的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哥哥,这个坑好像没有在变小哎。” 谢铭一拍脑门,“您瞅瞅我这记性,这个功能是要主动激活来着。” 薇儿:“噫~” 他摸出一块小玉牌,捯饬了一下,几个看起来和广场材质相同的白色圆柱升了起来,明显就是用来当练习靶的。 “嗯?” “失误失误。”谢铭又不知怎么折腾了一下,几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出现在了广场上,那些人影成型后齐齐转头朝向谢铭他们,诡异的场面把薇儿嗷地一声吓到炸毛。 “阿铭哥哥,你没事儿吧,不会刚刚把脑袋摔坏了?” 薇儿躲在谢铭背后,带着哭腔很认真地问道,她倒是真的担心谢铭脑袋被摔出问题。 “怎么可能!” 谢铭赌上在薇儿面前全部尊严的最后一次尝试终于有了效果,人影消失,白柱落下,广场光亮如新。 “不好意思啊薇儿,我就是太久没用这个演武场了,其实当年也没怎么用。”谢铭挠着头,十分不好意思的向薇儿道着歉。 薇儿确认这家伙脑袋没摔出问题后反倒是无所谓了,她忽然提起来另外一个问题,“哥哥,你不是说这里是你的私人演武场么?为什么你当初会没怎么用过呢?” “啊,这个啊。当初大师兄把这个演武场送给我后,没过两天我就踏破天关,升入万象境,这个演武场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唉,没办法呀,谁知道我境界提升的那么快,这么好的都场地白白浪费了。” 看谢铭一副老子当年巨特么牛逼的嘚瑟样子,薇儿轻叹一口气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能顺利成长起来的种子那么少了。” “为什么?” 薇儿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学着谢铭的语气说道:“一说话就被人打死了呗。” 第二十章 全新的力量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薇儿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学着谢铭的语气说道:“一说话就被人打死了呗。” “哈哈哈哈哈,好像是这样的。” 笑完之后的谢铭收敛起了嬉笑的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薇儿,外面现在对你来说很危险。之前你的种子是深藏在体内的,不容易被发现。但是现在它被完全激活了,在给你带来强大力量的同时它也会招惹来很麻烦的敌人。 带你来练武场,也是为了将这个以我苍云无上剑道为基石,辅以高等魔裔血脉特点的修炼之法传授于你。 某虽不才,自认在整个中洲世界也绝非杀力最强,但若论剑道心法上的造诣,这万千世界无人能出我谢铭之右!” 谢铭的气势变得无比高远又极具压迫力,仿佛一把孤绝天地的剑,苍生在前只能俯首。 他提到苍云剑道时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这是中洲世界数十万年来剑道巅峰的底气,是刻在每一个苍云剑宗弟子骨子里的骄傲。 也是谢铭作为苍云十四阁,玄道阁前任阁主的自负。 虽然与苍云剑宗决裂,但背叛他的是人而非剑。 剑道是没有爱恨情仇与勾心斗角的。 剑就是剑,最简单又单纯的剑。 哪怕离开了苍云剑宗,但谢铭并没有放下这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苍云剑道。 恰恰相反,在经历了背叛与祭剑台被毁,最终离开苍云剑宗之后,谢铭反而在剑之一道上走得更远,攀上了更高的高峰。 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从未怀疑过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今的苍云剑宗究竟是剑道之巅,抑或是束缚着剑道的绞索。 而那金色云海中的十四座剑阁,是否在镇住了苍云剑脉的同时,也断绝了剑之一道更进一步的可能? 或许眼前的这位少女能给谢铭一个答案。 薇儿单膝着地,在谢铭面前低着头等待着。 她不知道那个中洲世界的礼仪是怎样的,她只能按照高等魔裔最为郑重的礼节表示自己对至强者的敬意,同时也是对谢铭的感激。 无论如何,都是眼前这位归一境的人族大剑仙救了自己,并且不惜耗费贵重的仙丹让自己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于情于理,他都有资格受自己这一礼。 此时的谢铭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从无穷高远的地方俯视着眼前的薇儿。 那股缥缈强大的意识直接穿透了世界之间的壁垒,落在了薇儿魔轮中心的本源魔火之上。 源火感受到这股意识的召唤,居然离开了方尖碑向着高空飘去! 薇儿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她本能地想要唤回自己的源火。两道意识相争,源火出现了剧烈的闪烁。 那股外力察觉到薇儿的抵抗,便立即放弃了牵引,魔火再次飘回方尖碑。 但就是这简单的一次碰撞,薇儿的嘴角已有丝丝血迹沁出,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谢铭的声音直接响起在她的脑海中,“薇儿,不要抵抗,我不会伤害你的。” “嗯……” 薇儿放空精神,强迫自己不去控制源火。 她紧咬着嘴唇,浑身剧烈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源火被外力强行牵走对她来说十分不好受,毕竟源火是她力量的本源,是她所能依靠的一切。 一缕黑色的魔火从薇儿体内飘出,这缕火焰燃烧的十分安静,如同舞动的墨玉,有着实体般的质感。 这缕小小的火苗看起来是如此柔弱,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扑灭。而它安静的外表之下,实际上深藏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威能。 源火离体的时候,薇儿只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巨大的失落和悲伤无可遏止地涌上心头。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源火,眼中满是发自本能的渴望,几乎忍不住就要扑上去将这缕火焰吞下。 在薇儿饿狼一般的目光中,谢铭将她的源火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数十条金色光带如丝绸般从虚空中生出,向谢铭掌心汇集。 金色光带一出,整片空间都沸腾了起来。 广场在剧烈地摇晃着,薇儿全力也无法留下痕迹的坚硬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几乎要将整个广场彻底切碎。 演武场外的云雾翻滚起狂暴的雷电,无数紫龙银蛇在黑色的浓云中嘶吼咆哮,仿佛末日将至。 风暴中心,那些金色光带和薇儿的黑色源火不断相互纠缠,融合,最凝结终成了一个不过手指大小的水晶棱柱。 其中黑金两色不断流转,相互纠缠又泾渭分明,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平衡中。 随着谢铭指间划动,水晶射入薇儿的胸口不见,她整个人被这小小一粒水晶压得一沉,随之而来的是源火回归所带的巨大喜悦。 薇儿顺势运行起怀剑自观,发现这枚红黑相间的水晶已经停在了七十二层魔轮中央的方尖碑之上,也就是她原先源火停留的地方。 晦涩玄妙的波动从水晶中不断荡开,那些如黑雾般的魔力受到牵引被不断吸入这块水晶之中。 几乎短短瞬间,水晶就将薇儿体内的魔力抽走了一大半,魔轮上方原本浓郁的黑色雾气明显稀薄了下去,然后就此没了动静。 过了片刻,那块水晶才十分不情愿地吐出了一小缕毫不起眼的暗金色雾气,与被吸入的黑色魔气相比,简直如溪流之于大泽。 薇儿用了很久才终于确认那是一种之前自己从未见过的魔力,带着两种自己十分熟悉的气息。 一种是自己的,另一种是谢铭的。 而这缕暗金色的雾气一出现,就像是巡视自己领地般在魔轮上方四处游荡起来。 所到之处,那些普通的黑色魔力纷纷跟见了鬼一样地四下躲开。 这缕雾气拉着一道暗金色的尾迹来到了一个刻在最内环魔轮上的魔裔文字上方,徘徊了一圈便钻入了文字之中。 原本鲜红如血的魔裔古文随着暗金色魔力的进入而发生了改变,红色渐渐褪去,整个古文被染成暗金色。 与此同时方尖碑上密密麻麻的古老魔裔文字中也有一枚被点亮。 薇儿四下望去,顿时心里满满的全是绝望。 这横亘在天地间的七十二层魔轮上谁他喵的知道有多少字儿啊!这都够写好几本小说了! 这位美丽的高等魔裔少女开始怀疑起了魔生。 第二十一章 奇怪的魔轮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怀剑自观的世界中,依旧一身水墨剑袍谢铭显出了身形。只是做完刚刚这一切的他,气息有了明显的虚弱。 “哥哥,你不要紧吧?” 少女语气中的关心毫不掩饰,她也没必要掩饰什么。 “不用紧张,我没事儿。只是会虚弱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我。” 谢铭语气轻松地回应着薇儿目光中的关切。 那些金色光带中蕴含着他最精纯的本命剑元,相当于高等魔裔魔君的一丝源火。 魔君的一丝源火便能轻易创造出一位高等魔裔亲王,不过相应的代价也不会小,实力会受损一段时间。 高等魔裔的那几位魔君绝对不会做这种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毕竟多一位亲王并不能对大局产生太多影响,而自己实力受损则真的会影响到大势。高等魔裔内部的利益分配,说到底还是取决于魔君之间的力量对比。为了一个亲王而让自己实力受损,影响到大局,实在是不明智。 而谢铭有底气敢于暂时损失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去帮助薇儿的原因也很简单,反正大部分八境大佬依旧打不过他,那些他打不过的又留不住他。除非是设局围杀。 至于宗门安危,那就更不用谢铭操心。自那几位同门设计围杀谢铭之后,双方便恩怨两清,苍云剑宗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过要是有人想断绝苍云剑道的传承,谢铭也不会坐视不管就是了。 “中洲人族修行者向来提倡有教无类,各个宗门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异族的弟子。但像薇儿你这样天资高绝的还是第一次让人族修行者遇到,所以没有前人经验可以借鉴。 我苍云共有十四剑,这十四剑各有其道。流云剑缥缈如云,焚天剑酷烈如火,水月剑如梦似幻,红尘剑演尽世间繁华……每一名苍云弟子在入门之后都会选择一条和自己心性资质相合的剑道开始修行,异族弟子同样不能例外。但这种方法会因为异族体质而有所影响,终究所能成就的境界有限。 你本身有了魔轮,所以修不成祭剑台,天赋又实在太高,所以这种老方法到头来只会限制住你。” 谢铭指着魔轮中心那座镶有水晶的方尖碑接着说道: “我得找到一种根子上还是我苍云剑道,又不会浪费你高等魔裔的血脉优势的方法让你开始真正的修行。苦(吃)思(喝)冥(玩)想(乐)很久之后,我最终借了万物可为一剑的路子。以我的本命剑元和你的源火相合作为新的力量之源,让魔轮扮演了祭剑台的角色,祭炼出新的魔力来替代苍云剑道中的剑元。 如此一来你便可以借这种魔力拟出苍云剑道的万千变化,同时也保留了你高等魔裔的血脉天赋和在魔渊阶梯中的位置,二者之间并不矛盾。方法虽然繁琐了一点,但却是一条能直通至境的大道。” 万物可为一剑,剑意可拟万千变化…… 薇儿忽然明白为什么中洲剑修的七、八境要分别叫万象境和归一境了。 谢铭如果不是在归一境中沉淀许久,就算能想到,也绝对创造不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方法,竟能将魔裔的能力与苍云剑道完美地相结合。 其中最为绝妙的一步就是将他自己的一部分本命剑元和薇儿的源火融合在一起,非但没有压制薇儿那与他的剑元相比十分弱小的源火,甚至让两者结合成为一种能创造出全新力量的媒介。 而且由于那是谢铭的本命剑元,其中蕴含着至高无上的苍云剑意。 薇儿炼化剑元的过程同时也就是在领悟苍云剑道的过程,将修炼和悟道直接结合在一起。谢铭真的是体贴过了头,生怕没有给她最好的。 如此通天手段,谢铭无愧于苍云剑宗乃至中洲万千世界的剑诀造诣之巅。 而这份直指归一境的功法,其价值如何,只有创造者谢铭最清楚。 这是能颠覆中洲修行界格局的手笔,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它意味着不同种族间功法不互通的藩篱实际上是可以被打破的,本就绝对强势的人族必将开始全面收割其他种族的顶级天才。这对那些眼巴巴盼着族中出现一位顶级天才才能支撑下去的种族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所以若是让中洲世界其他势力得知薇儿的存在,知道苍云剑宗继当年那位来自普通宇宙的谢铭谢阁主之后,即将又多一位前所未有的归一境顶级强者,恐怕很多人都不会坐视薇儿顺顺利利地成长起来。 正是因为知道薇儿会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所以谢铭会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好薇儿的安全,在她能够自保之前,甚至不会带她返回宗门。 这个世上还活着的生灵中谢铭能完全信任的只剩那么寥寥几个,最多现在加上一个薇儿。 谢铭对于能够自保的理解……嗯……也就是能从自己手下全身而退吧。 大概归一境中期? 毕竟这世上危险不少,万一薇儿不小心掉到时间裂隙里怎么办?虚空穿梭迷路了怎么办?或者是被几个臭不要脸的老家伙围攻呢?所以谨慎点没坏处。 谢铭缓了一缓又接着说道:“不用担心我的剑元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我已经抹去了其中所有的神识烙印。随着你的成长,我留下的剑元会逐渐被你的魔火同化,彻底融为一体,成为你的力量。 当我的剑元完全消失那一天,也就是你真正破茧成蝶之日。不过在那之前你确实会辛苦一些,这种祭炼需要海量的魔力供给,因此必然会影响到你将来在高等魔裔那一侧的晋升。不过也确实只有你的七十二层魔轮能勉强支撑这种消耗。当然,魔轮再次成长以后,情况会好很多。 你现在这个魔轮层数,每多一层就会比之前修行效率高数倍,所以我也挺好奇当你的魔轮完全成熟的时候,究竟会有多厉害。” 高等魔裔这个神奇的种族确实有点奇葩。 由于魔轮的关系,他们的天赋是越往上走,每一级之间就差的越大,而且是近似于指数级的提升。也就是相较之下,四十七层和五十层之间的差距,比四十层和十层之间的差距大得多。 真正是天才和天才之间的差距,比普通高等魔裔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所以高等魔裔内部对血脉天赋极其看重,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一旦出现一个五十层魔轮的天才,那真就跟买彩票中了两亿一样,让一个本不富裕的魔裔家庭直接站在魔都的黑山上翻身农奴把歌唱。 第二十二章 本不该如此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想想好像中洲世界其实也差不多,一旦出了个能晋升七境的天才,哪一家不是鸡犬升天? 每年中洲联合道庭举行统一招考的时候,那景象和谢铭老家的高考是真的一模一样,每一个考点外的家长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盼着自家孩子能有个好成绩。若是能被那几家超级宗门看上,以后更是稳稳跻身中洲世界的上流社会。 薇儿则想到了那一缕新生的暗金色雾气,自己大半个荣耀侯爵的普通魔力才能祭炼出小小的一缕这种全新的暗金色魔力,她有些不敢想象到底要多少普通魔力才能让这种暗金色魔力成型。这还是薇儿有七十二层魔轮支撑的情况下,吸收能量的速度是普通魔裔千百倍的情况下。若是换作普通魔裔,大部分恐怕终其一生都炼不出来一缕暗金色魔力。 哦,不对,他们本就炼不出来,毕竟他们没有谢铭这个恨不得把薇儿宠上天的归一境大佬。 …… …… 功法运行的诀窍就在那枚水晶当中,随着薇儿的成长,后面的内容会逐步显现。 谢铭随后又向薇儿讲述了一些祭炼暗金魔力的注意事项,同时也告诉了她目前这只是第一阶段。 等到薇儿将他的本命剑元完全同化,诞生出全新的源火时,才是这个功法威力开始真正显现的时候,也就是谢铭说的化蛹成蝶。 薇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看向谢铭的目光炽热而坚定。 谢铭为她付出的实在已经太多,她不想让谢铭失望,至少,有能力和资格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并不是薇儿不信任谢铭,她只是不愿一直依靠着谢铭单方面对她的给予,她想有一天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和谢铭站在一起,真正肩并肩的,用平等的身份站在一起。 这是薇儿心中理性的那一面。 但在感性不讲理的那一面,对于薇儿来说,除过为血亲复仇外,谢铭就是她修行的全部意义,是她存在的意义。 无论谢铭让她去做什么,她都会去做,因为这是谢铭想让她去做的。谢铭无条件对她好,她也愿意无条件为他付出一切,不计得失,不讲道理,更不愿讲什么道理。 虽然谢铭肯定不会认同她的这种想法,他觉得薇儿就是薇儿,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薇儿不是他的傀儡,也没必要为他活着。 “那……我现在算是您的徒弟了?” 薇儿小心地问道。 她其实并不期望听到谢铭说“是”。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怎样的一个答案,但她就是不想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嗯……没有薇儿你的话,我的这份心血也只是些荒唐的构想罢了。所以,我们其实算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吧,我不喜欢徒弟来徒弟去的,太生分。” 滂沱的灰雨中,薇儿一个萌虎飞扑,扑进了谢铭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使劲儿蹭着他的胸口。 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回答和情理之中的喜悦。 薇儿真没想到谢铭会说自己和他是“平等的”。 魔裔中,上下位阶间就是纯粹的依附,低级魔裔在高位魔裔面前没有任何尊严可谈。 而谢铭则说自己和他是平等的,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说真的是非常舒服,非常安心。 “那我还是叫你阿铭哥哥喽~” 谢铭揉了揉她的脑袋,闻着少女身上的淡香,“随你,我都喜欢。” 吸取了之前经验“狗尾巴花”教训的谢·氛围破坏者·情商黑洞·铭,真的是用了很大的努力才克制住让薇儿去洗个头的冲动。 “其实我不收你为徒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我还不能这么做。中洲道庭的律法中关于修行者拜入宗门在流程上有一套很严格的规定,任何人任何宗门都不能违反。” 腻乎了一会儿,谢铭忽然说道,他不确定应不应该这么早跟薇儿讲这些,但觉得还是得提一提。 “什么要求啊?” 谢铭最终还是改了主意,“嗯……算了,这些东西现在跟你讲还太早。中洲道庭实际上并没有我描述给你的那么美好,说到底它只是一个统治工具。 只不过我们这些超级宗门作为最大的既得利益集团,自然而然地觉得它美好罢了。我有些担心你会天真的认为中洲世界的一切都是好的,所以看不到它们吃人的那一面。嘿呀,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慢慢跟你讲。” 谢铭并没有和薇儿提及自己和苍云剑宗的决裂,他还不想给这个小姑娘太多压力。 “嘁,小气鬼,我又不是听不懂。我以前不能修行的时候可是看了不少书呢,你们不就是万恶的垄断财阀嘛……” 薇儿朝他吐了吐舌头做着鬼脸,谢铭忍不住揪了一下她的脸颊,温润细腻,手感意外的好,甚至还想再多捏两下。 “不错嘛,懂得还挺多。” 少女骄傲地甩了甩头,弯成两道月牙的眸子里全是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可不,我只是换算下来是你们的十六岁,其实已经活很久了。而且我又不能修炼,只好多看书打发时间,而我最喜欢的就是历史书了。” “我喜欢看书多的小姑娘。” “嘿嘿嘿嘿,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薇儿笑的就像假酒喝多了一样,眨巴眨巴眼睛,一个劲儿傻乐呵。 谢铭十分宠溺地揪了一下她红扑扑的小脸:“你说呢,小傻妞。” “我才不知道……” 小傻妞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谢铭怀里,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呼噜噜,就像是被撸舒服了的小猫。 “薇儿,我希望给你的不只是力量,更是想让你明白该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我不希望最后你成了我的一个傀儡,或是一个附庸,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可以独立思考的人……” “是高等魔裔啦!”薇儿小声抗议道,红红的脸颊紧紧贴在谢铭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哈哈,没错,是高等魔裔。” 谢铭笑着轻轻揉捏了一下她软软的耳垂,搞得少女又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 “你以前被海伦娜他们保护的很好,我也想让你能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永远都是一个不需要长大的女孩。 但你的体质实在太特殊了,总有一天会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真相犹如山巅的空气,弱者是吃不消的。也只有到那时,你才会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然后不得不对很多事情做出自己的判断。 我不会告诉你什么一定就是对的,什么一定就是错的,谁就是好人,谁就是坏人。 这个世界是灰色的,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思考,最后根据你自己而不是别人的立场做出判断。就连我也是灰色的,我根本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可能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个坏人。 在你的眼中我是会一直无条件护着你的人,但在别人眼中我也许是谢铭,也许是苍云剑宗玄道阁的阁主,是双手沾满血的刽子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如果,我说如果啊,有一天我迷失了,我希望你能提醒我;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你能阻止我; 要是我真的无法回头了……薇儿,我希望你能……能帮我解脱。” 不知道谢铭为什么会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通,但显然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不要!我不要!你不许这么想!” 薇儿的反应强烈地出乎谢铭的意料,她扬起脑袋,语气十分激动,眼圈通红,目光中满是执拗。 “你要是无法回头了,我就陪着你一起去!无论去哪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薇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几乎是在哀求着说道:“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的!你答应过的……” 看着少女倔强的薄唇,谢铭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从心底涌出,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把薇儿抱得更紧了一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谢铭还没想好,真的还没想好。 他还下不了决心。 “姐姐和爸爸他们都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丢下我……” “嗯,我不会丢下你。” 良久的沉默…… 谢铭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或许是那时来和自己诀别的她,或许是那些许许多多死在自己手里的人。 或许只是忽然想到了薇儿的姐姐,那个只留下了妹妹和一枚胸针在这个世上的海伦娜。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世道不应该是这样,做人不应该是这样的,阿琛。” 可这世道偏偏就是这样的,无数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谁都改变不了,谁都无可奈何。 你不去吃人,就会被别人吃,弱者活不下去了永远都会挥刀向更弱者。 谢铭有些后悔。 他当初只是纯粹因为那位朋友也叫阿琛,所以玩了老家某部电影里一个经典的梗。 可没想到这句话竟然终是在那位叫阿琛的朋友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最聪明的处世之术是既对世俗投以白眼,又与其同流合污。 谢铭很聪明,所以他即使反感,但也同流合污了。 可惜谢铭的那位朋友阿琛还是不够聪明,阿琛只知道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什么?” 薇儿没有听清他自顾自的小声呢喃。 “没什么,小布尔乔亚的无病呻吟罢了。” “啊?哥哥你又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了。” “嘿嘿。” “……哥哥这个修行功法叫什么名字啊,那个暗金色的魔力这么厉害肯定也要有个厉害的名字吧。” 薇儿忽然问道。 “嗯……嗯……嗯……” 谢铭一脸便秘的表情,嗯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哥哥?” 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名字的谢铭挠挠头:“哎呀我起名困难症,实在想不出来,薇儿你自己看着叫吧。” 谢铭从孤绝天地的剑又变回了那个看电视叫外卖,在家混吃等死的社会闲散人员。 第二十三章 两个傻子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最终谢铭和薇儿还是没能就这功法和暗金色魔力叫什么讨论出个一二三来。 两个起名困难症凑在一起,想让他们起个好听的名儿出来,难度不亚于让翘了一学期课,期末还没复习的后浪们直接上考场还得拿个GPA4.0。 被水晶掏空的薇儿和被薇儿掏空的谢铭一同返回了演武场世界,他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薇儿催动着魔轮运转,吸收能量来为自己补充之前的消耗。一道小小的能量漩涡在她的掌心凝成,筷子粗细的闪电不时从中跃出。 薇儿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个演武场中的能量密度十分之高,当真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虽然比不上谢铭之前给自己开的小灶,但也比自己的高等魔裔老家要高太多。 少女跪坐在地上,右手放在心口,左手掌心向上搭在坐腿上,微微颔首,闭起双眼,口中呢喃着仿佛正在做着某种祈祷。 这是高等魔裔运行魔轮时的姿势之一,不过他们一般很少采取跪坐的姿势。他们往往都是躺在床上吸收魔力,甚至还有专门的修行床。 所以高等魔裔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错,毕竟吸着吸着就睡着了,很少失眠。 谢铭大大咧咧地横卧在半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做成的小酒壶,哼哼唧唧地在天上飘来飘去,时不时地仰起头嘬一口。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力拔山兮气盖世,我是一面鲤鱼旗啊,鲤鱼旗~” 丫有时候就一神经病。 谢阁主行事作风有些莫名其妙差不多是苍云剑宗从上到下的共识了。这位玄道阁的前任阁主大人才华实力容貌都没得说,就是时不时的疯狂整活,骚到没边儿。 大事儿上谢铭确实从不犯浑,但平日里干的一些事儿真心让人看不明白。 也就太虚阁的前阁主涅琛能跟他脑波对到一块去,当年俩人除了“苍云双剑”之外其实还有一个诨号叫做“苍云二傻”,都是属于那种抽起疯来别人压根跟不上节奏,结果这俩凑一起玩的贼乐呵那种。 只不过自从那个笨蛋阿琛走了以后,他就很少再有这么神经兮兮的时候了。 士为知己者抽疯,知己都没了,还抽个什么疯。 谢铭忽然有些想她了。 他本来想吟上两句诗,或者说点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他觉得实在太酸太冲太拧巴,说不出口。 谢铭揉了揉鼻子,举起手中的酒壶,遥遥对着空里某处一敬,洒了半壶酒。 在空中扮演鲤鱼旗扮演的有些乏味了,而薇儿又在跟搞邪教仪式似得恢复着被水晶榨干的魔力,于是百无聊赖的谢铭念头一转,打起了演武场的注意。 他把那些人影又叫了出来,斗地主走起。 一壶酒,一包烟,几十张纸片儿玩一天。 谢铭的虚弱不是能靠简单吸收点能量就能恢复的,这种本源上的损伤需要温养一阵才行。 只不过要是让薇儿看到谢铭现在满脸贴着条子的模样,大概会怀疑他伤到的其实是脑子。 另一头,薇儿好不容易补完魔力后,那枚水晶又作起妖来,大半黑色魔力再次被抽空,半晌之后吐出一道暗金色魔力。暗金色魔力也和之前一样,转了两圈,钻进了另一个魔轮最内层的古老文字中。 薇儿叹了一口气,只能继续吸收起魔力。 好在她如今已是荣耀侯爵的体质,不会因为跪坐姿势太久了而两腿发麻站不起来。 这个关注点是有点奇怪…… 如此反复数次后,薇儿发现自己吸收能量的速度在逐渐变快。魔轮的运转速度虽然没变,但她的修炼效率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就像是这具身体正在一点点苏醒过来。 薇儿也发现了修炼原来是如此的快乐,之前自己只要魔轮一转,浑身上下就疼的死去活来。而如今她可以尽情地感受魔力充盈全身时所带来的充实感和满足感,那种将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实在让人迷醉。 但与之相随的,想要破坏点什么的冲动和欲望也要让薇儿有些不安。 当终于水晶不再吸收普通魔力时,薇儿已经点亮了一整圈的古老魔裔文字,方尖碑上第一次出现了完整的一句话语。 外围游离的普通魔力根本不愿靠近这层文字被完全点亮的魔轮,整片魔轮之上因此出现了一圈小小的空白。 薇儿有所明悟,知道这种暗金魔力祭炼到最后恐怕会完全取代她体内的普通魔力。 薇儿又看向那些古老魔裔文字,她虽然并不认识这种过于古老的文字,但是其中所蕴含的信息直接被传递到了薇儿的脑海中。 “魔神之叹:盛放” 一朵淡紫色的花朵自虚空中旋转着绽放。 薇儿此时正处于一个玄妙的境界,她的内心空明又混沌,清晰又模糊,真真假假中分不清到底是庄周梦了蝶还是蝴蝶化成了糟老头子。 整片世界中只剩下了那一朵淡紫色的花,那一朵在虚空中孤零零地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凋谢的冥河之畔的迁幽。 它是如此美丽,又如此柔弱,如同一个脆弱又瑰丽的幻景,让人心疼。 薇儿忍不住地想要去碰触它,将它捧在手心。 她伸出了手,飘出去的却是一道暗金色的火焰! 薇儿急切地想要召回那道火焰,生怕它毁了那朵美丽的迁幽。然而暗金色的魔火却如同有着自己的想法一般,在黑暗中执拗地向前飘去,将紫色包裹。 虽是初见,又似重逢。 光芒绽放,一片紫色的花海如同大河般从虚空中奔涌而出,无数朵迁幽摇曳着,欢呼着,盛放着。 一轮暗金色的月亮自花海尽头升起,无数迁幽的花瓣渐渐被染上了同样的色彩,淡紫色的花海最终燃烧成了一片暗金色的海洋。 有风吹过,带起无数花瓣,如同无数暗金色的蝴蝶围绕着薇儿起舞,如同在恭迎它们的主人。 薇儿接住一朵迁幽,花朵瞬间再次变回了暗金色的火焰没入她的体内,无数花朵燃成了一片壮丽的火海。 火焰舞动,它们将薇儿包围又忽然散开,就像是打开了一副画卷,又像是拉开了一层大幕。 那是一个正在燃烧的世界。 整个世界都在暗金色的火焰中燃烧着。 天空在崩坏,大地在塌陷,沧海充斥着无穷的岩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的帷幕,日月颠倒,星河破碎。 而薇儿正站在这个行将死亡的世界中,冷漠地看着那些哀嚎着死去的生灵,她的心里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甚至还有一种复仇之后的满足感。 这时的她很快乐,沉浸在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愉悦中。 她张开双臂,仿佛是在拥抱死亡;她的嘴角疯狂上扬,忍不住想要为那些生灵的死亡而狂笑;她轻盈地跃动,用独舞向这个世界和自己轻道一声晚安。 她模糊地想起了一个人,可是念头实在转的太快,她记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世界毁灭之时,一位绝美的魔裔少女在为它的死亡翩然起舞,整幅画面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和凄美。 毁灭吧!死亡吧!让一切归于虚无吧! “虽然你张开双臂赞美太阳的样子挺沙雕,但你独舞的时候真的很靓仔。” 就在薇儿的表情越来越扭曲,舞姿越来越癫狂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她耳边。 那个温柔低沉的声音如同刺破云层的阳光,瞬间就驱散了一切疯狂和。 时间也那一刻静止。 世界停止了毁灭,生灵停止了逃难,薇儿停止了抽疯。 幻象消失,她又回到了熟悉的白色广场上。 谢铭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把手伸到薇儿面前,掌心摊开问道:“要不要来点?焦糖味奶油的,很好吃。” 薇儿的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了看眼前熟悉的演武场,又看了眼谢铭递给自己的瓜子。 “谢谢……” 她小声说道,抓起一把瓜子,跟小仓鼠一样低头磕了起来,脸“腾”地一下子变得通红。 当然不是万年老流氓,一直在进局子的边缘疯狂试探的谢某往瓜子里加了料,薇儿只是觉得自己刚刚的样子实在太尴尬了。 “舞跳的不错,哪儿学的?” 谢铭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海伦娜教我的,小时候还请过家庭教师,不过我不喜欢外人,所以就是她教的我。” 薇儿又悄摸摸地跟小猫偷食似得捏走了一小把,谢铭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手里的瓜子倒是一点没见变少。 “可惜了,刚刚没有配乐。你那段舞跳的是真好看,就是有点傻。” 薇儿的脸更红了,“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刚刚控制不住自己。” “正常,这段文字记载着你们高等魔裔的本源和传承,你不过是受到它的影响罢了。” “我们的本源?那是什么?” 薇儿抬起头问道,嘴唇上还粘着小半片瓜子壳。 谢铭没有回答她,而是俯下身,凝视着薇儿那双明丽干净到让人心疼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颤,如同来自少女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如果说少女怦然心动的感觉是小鹿乱撞,那么薇儿胸腔里正在乱撞的就是电动风钻。 可不嘛,您瞧这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你,你干什么啊……” 他抬手,拇指擦去了她唇上的瓜子壳,尴尬得薇儿脸已经快要红出可见光谱了。 谢铭的手指顺着少女的脸颊向下滑去,指间划过薇儿下颌精致优美的曲线,最后很是轻佻地勾起了她的下巴。 羞极了的薇儿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谢铭有些不讲理地拽了回来。 感受到谢铭身上强大又让她充满安全感的力量,嗅到他身上干净好闻让她忍不住去亲近的味道,薇儿象征性地扭了两下便放弃了抵抗,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了谢铭怀里。 嗯,按照中洲学界的看法,高等魔裔其实也是一种“人”。 谢铭再次挑起了她的下巴,凝望着她淡金色的双眸 两个人的脸从未如此贴近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薇儿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来,带着少女淡淡的馨香。 她金色的眼眸慌乱地飘向一旁,却发现无论逃到哪儿都躲不开那双深邃温柔的目光,最后干脆认命似得闭上。 绛色的双唇先是紧紧抿起又渐渐微张,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呼唤着什么,渴望着什么。 “是沙雕!” 谢铭很认真地说道。 薇儿茫然地睁开双眼:“啊?!” 第二十四章 共舞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谢铭!我恨死你了!” 恼羞成怒的薇儿瞬间生出了狠狠揍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顿的强烈冲动,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来自魔裔少女铁拳的无情制裁。 “哈哈哈哈,哎呀哎呀,不是沙雕,不是沙雕。我逗你玩的,是毁灭与死亡!别打了我投降!” 谢铭在方寸间闪转腾挪,躲避着少女看似白皙纤瘦,实则夹带风雷的铁拳。 “讨厌你!讨厌你!” 谢铭身形闪动忽然出现在了百米之外,薇儿恨恨地咬牙追了上去。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自己刚刚明明……明明…… 哼!一定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啪”的一声,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在少女穿着黑色小皮鞋的脚下绽开。 也不知道这小皮鞋什么牌子的,质量居然如此之好,被薇儿这么折腾都一点事没有。 薇儿用力一跃便如从460毫米口径舰炮里射出的炮弹,带着一阵沉闷的呼啸声向着谢铭飞了过去。 魔能回路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全身上下淡蓝色的纹路闪动,充沛的力量奔涌在薇儿的体内,为她提供源源不绝的力量。 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一种卸掉身上枷锁的自由。 薇儿追上谢铭后又是一通粉拳乱砸,不仅毫无章法,连谢铭的衣角都擦不到,甚至好几次都差点失去平衡把自己给甩出去。 将自己力量压制在比薇儿还要低一级的谢铭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最后干脆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躲闪着薇儿的攻击。 他也不反击,就是躲来躲去,偶尔趁机捏一把薇儿的小脸,或者撩一下她的下巴。就跟夏天晚上关灯后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的蚊子,打开灯又到处找不到,简直气死个人。 一方声势浩大夹风带雷,另一方淡定从容举重若轻,怎么看都像在耍猴儿。 谢铭看似在疯狂揩油耍流氓,但毫无战斗经验如薇儿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若是真正的交手,谢铭挥手间就能要了薇儿的命。 我能撩你下巴,自然就能切断你的脖子。 当然这家伙也确实是在疯狂揩油。 而薇儿每一次出手看似动静吓人,但仅有蛮力而已。 虽说一力降十会,可这世上总有比你力气大,或者至少差不多的。 将来薇儿要面对的那些危险,动起手可从来都不会讲究什么廉耻,要是薇儿没有丰富的对战经验,和临场应变的能力,实力强大也保不定阴沟里翻了船。 不过说到打起架来不要脸,恐怕整个中洲谢铭都排的上号,真动起手来什么下三滥的阴损招数这家伙都使得出来。 “能赢就行,讲究那么多干嘛。只要你打赢了,说什么干什么都是对的。”他曾经这么理直气壮地告诉不会打架的阿琛,然后大师兄关棋在一旁点了个赞。 所以他亲自下场教薇儿真的是很非常合适,能让薇儿充分体会到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始终打不到谢铭的薇儿越想越气,眼圈通红,憋屈到极点的她终于打出了真火,放开了自己心里一直压抑着的,让她有些害怕的那股破坏欲。 就像是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野兽,也像是井里的恶龙抬了头。来自魔渊中的传承在她的灵魂深处逐渐苏醒,让一个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高等魔裔少女凭空多了许多本不属于她的记忆。 薇儿放开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将主导权渐渐转移给了那股欲望,完全跟着感觉行动了起来。 长生种有些时候真的不讲理,人族修行者累死累活才能积累的东西,人家自然而然地就全都有了。 某个瞬间,薇儿眼眸的颜色忽然变了,淡金的眸子中多了一些跃动的黑色。这抹黑色快速化开,将整个眼瞳染成深沉的暗金。 几乎同时她身上的魔能回路不再闪动,举手投足间的声势也突然小了很多,就像是将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全都收敛,出手却忽然变得狠辣刁钻起来。 薇儿以掌为刀斜斜劈出,就在谢铭还像之前一样很是随意地侧身躲过的同时,掌刀与谢铭擦身而过时忽然改劈为抓,速度骤然爆发,直攻谢铭肋下而去。 薇儿突然的爆发让谢铭有些措手不及,他腰身肌肉紧绷,整个人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躲过了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个紧紧握起的拳头已经来到了谢铭面门,眼看着就要和他的鼻梁来一个亲密接触。 然而谢铭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的游了过来,挡在了薇儿的拳头之前。 他轻飘飘地,如同没有一点重量般借着这一击之力向后急退而去,拉开距离。 薇儿脚下发力紧紧坠在后面,速度不快不慢就是保持在始终能粘着谢铭打的距离上。 她看似拿谢铭毫无办法,实则已经封住了他所有的动向,要么硬接自己的攻击,要么后撤拉开距离。 而这片广场的虽大,但空间也终是有限的,等到谢铭无法躲避的时候,薇儿才会显露出真正的手段。 “这是换代练上号了?” 谢铭的脸上闪过讶异的神色,随即也起了兴趣,开始有些认真地应对了起来。 原本风雷大作的演武场上此时充斥着一片诡异的安静。 诡异的安静中,一个扎着的丸子头,穿着长款慵懒风杏色圆领毛衣外加黑色打底裤的少女,和一个穿着白色流云剑袍的年轻人在进行着激烈的交手。 少女的攻击虽然无声无息,但每一下无不有着开山裂石之力。 而那个白衣身影……呃,他主要是负责被单方面追着打。 这画面确实有点邪性,居家和仙侠,画风都对不到一块去。 薇儿的招式愈发利落轻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身法诡异灵动,闪转腾挪之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悠然美感。 有如凤蝶起舞上下纷飞,轻轻一点落于花间,转眼又倏而离去。 和最开始那个打着三十六路王八拳,手脚并用,连捶带咬的少女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水平。 谢铭则是将苍云十四剑中的逍遥剑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 在不催动剑元的情况下,仅是靠着压制后比薇儿还低一境的肉身力量,便将那种轻逸出尘,缥缈盈然的意境展现了出来,广袖白袍流转之间尽显绝代风华。 虽然薇儿依旧碰不到他,但谢铭躲闪之间显然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轻松。 你看他嗑瓜子儿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谢铭在前,少女追击在后。 薇儿瞅准谢铭旧力已衰新力未生的一个空档突然发难,身后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闪过,速度猛然提升,顺势一拳击出,拳劲直奔谢铭后心而去。 谢铭如同身后长了眼睛一般,足尖在地面轻点,就跟没有重量和惯性一样竟然瞬间止住去势,以完全能让牛顿老爷子气到揭棺而起跳出来蹦迪的方式凌空回身。 当薇儿这一拳到身前时,谢铭早已转过身。他抬手搭在薇儿的手腕上一带,轻松将薇儿这一击化解。 与此同时,谢铭另一手两指作剑向着失去平衡的薇儿眉心点去,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出手。 随手一击,看似平平淡淡,其威力却如天地崩落。 薇儿眉心泛起处一阵从未感受过的刺痛,就连当初被巴尼锁定时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被这一下点中,她会死。 她想要发动自己的天赋能力化为虚影躲过这一剑,却很快放弃,因为她发现这只是徒劳。 在她视野中不断被放大的是一支真正的剑,薇儿的世界仅剩下这平平无奇但躲无可躲的一剑。 这一剑竟然已经超越了现实,直接从因果上锁定了她,无论她逃到何方这一剑终会落到她身上,点在她的眉心。 归一境的手段,岂是能轻易躲得过去的。 谢铭的太虚剑又岂是一般的归一境手段,哪怕只是随手一点,八境之下已无人能挡。 所谓剑修行事,便是平时不轻易出手,但既然出手,那就直接下死手。 谢铭当然不会想要真伤着薇儿,但他必须出这一剑,否则逼不出薇儿真正的力量。 如不是面临着生死间的大恐怖,薇儿又如何能明白那片暗金色花海究竟代表着什么。 让谢铭很是欣慰的是,面对这如同已经宣判自己死亡的一剑,薇儿并没有慌乱或是害怕,她暗金色的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果决的狠辣。 既然躲无可躲那就不躲了,大不了跟你拼了! 第二十五章 拿你没办法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虚空中忽然飘出一股幽香,清淡中带着些妖异的味道。 一支暗金色的花朵幽幽绽放,挡在了谢铭指尖前进的路线上。 谢铭并没有收手,迎上了那朵来自冥河的迁幽。 金风玉露一相逢,两种极高层级的力量对撞本该是惊天动地,结果却是无声无息。 迁幽缓缓凋谢,暗金色的花瓣散作几许光点,谢铭的手指最终轻轻落在了薇儿的眉间,但也仅此而已。 薇儿来自冥河旁的暗金色迁幽,凋零了谢铭那浩渺的太虚一剑。 这便是“魔神之叹:盛放”,盛放的死亡之花,为世间的一切送上最后的晚安。 迁幽本该是淡紫色的,“魔神之叹:盛放”也本该是无法抗衡苍云太虚剑的。 但是薇儿的暗金色迁幽做到了。 暗金色的迁幽摇曳,这是只属于薇儿的“迁幽盛放”。 属于谢铭与薇儿携手所创造的,一种前所未见的力量,以及它的初次绽放。 谢铭很是满意薇儿的表现,身形闪动之间已经飘远,示意就此收手。 但薇儿显然不这么想,尽管她的气息瞬间跌落到了谷底,一次盛放就耗空了她几乎全部的魔力,可毕竟她还没有揍到那个讨厌的家伙,这口气不出她是不会停手的。 一朵,两朵,三朵…… 薇儿身旁绽放出更多暗金色的迁幽,将她簇拥在一片妖异却又盛大花海之中,一缕红色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沁出,凄美又决绝。 随着薇儿心念所动,那些迁幽纷纷散落,只剩下无数如蝴蝶般飞舞的花瓣。 “去!” 一声怒叱,薇儿很有气势地将手一挥,如同催动千军万马般指向谢铭。 她无比美丽的暗金色双眸中此时已满是狠厉的味道,和她纤弱的外表产生极其强烈的反差,来自高等魔裔血脉深处的东西开始觉醒。 这就是高等魔裔,一个将优雅和暴戾这两种十分矛盾的气质相结合的种族。 他们在音乐、美术、文学等等艺术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和极高的审美品位。 但同时高等魔裔的骨子里又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狠辣。尤其是在战斗中,这种凶悍更是能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 花瓣飞舞旋转着向谢铭袭来,象征着死亡的花海中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苍云剑法的味道。 那万千花瓣就是万千把剑,万千把随着薇儿心意而动,森然绝美的剑! 花雨卷过,万物凋谢。 在落梅剑意的萧瑟之中,还带着来自冥河之畔带着死亡味道的幽香。 来自魔渊的传承可不会有这种形态,最多只是花开花谢而已! 薇儿这一手已经完全是将苍云落梅剑和“魔神之叹:盛放”两者相融合的结果。 而且是完美融合,完美到超出谢铭的预期! 这喵的哪里是送上晚安?! 薇儿一片花海卷过去,七境之下怕是直接连骨灰都特么给扬了。 真是连杀带埋一站式服务。 这次轮到谢阁主惊讶了。 “薇儿你不要命了!” 他忍不住惊呼道,既心疼又愤怒。他一眼就看出这片花海是薇儿强行催动源火的结果,而现在的薇儿状态十分危险,俨然受了极重的内伤,一不小心甚至可能当场陨落。 而且你为什么最先会的是落梅剑? 谢铭不敢托大,他的气息变得高远晦涩起来,右手掐了一个剑诀。 “落!” 虚空中飘落无数白色的梅花,阵阵清香扑面袭来。 其实他不用说这个“落”,也不用掐什么剑诀的,他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帅。 这男人啊,有些东西他哪怕是成了仙,也不会改变。 每一片梅花都贴上了一片迁幽,两者并没有相互湮灭,而是共生共舞着围绕着谢铭。 以骚操作出名的谢阁主,直接用落梅剑意斩了薇儿和这些暗金色迁幽间的联系。 金色与白色翻飞,如同无数在空中缠缠绵绵的蝴蝶,这幅景象很是浪漫好看。 薇儿发现自己忽然失去了对所有迁幽的控制和联系,震惊之后有些迷茫。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和自己源火所化的那些花瓣失去联系。 她刚有所动作,准备夺回对那些迁幽的控制权时,忽然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片花海接住了她,托着她落入谢铭怀中。 谢铭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这漫天金色与白色的花瓣便尽数被收入了掌心。谢铭一握,再次摊开手掌时,便只剩下一朵摇曳不定的暗金色火焰。 他将这朵魔火贴在薇儿心口,微弱疲惫的魔火便自动回归了她的体内,像是刚刚加完班的程序员。 薇儿的脸色瞬间好多了,昏睡中的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嘤咛。 “至于吗?你至于吗?我就是给你当个陪练,你至于跟我拼命吗?” 谢铭坐在地上,薇儿被柔和的剑意托在空中,头枕在他的怀里。谢铭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少女,狠狠地拧了拧她的小脸蛋。 显然他忘了是自己先用太虚剑的。 他很生气,薇儿最后用出的那些迁幽花瓣,明显是强行动用了自己的源火。 这种做法十分危险,甚至会对根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所以谢铭不得不先夺了控制权,暂时将那些迁幽的力量束缚住,再收掉那片花海。 他自然可以直接随手收了那些迁幽,只不过那是直接压灭,恐怕真的会对薇儿造成严重的伤害。 谢铭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薇儿怀剑自观的那片天地中,他发现水晶中的魔火和剑元同时减少些许,而此时那朵被归还的暗金色火焰正围着方尖碑慢悠悠地飘着。 刚刚薇儿不计代价的出手,竟然误打误撞地炼化了一缕谢铭留下的剑元,其中蕴含着的意境和来自魔渊的传承相融合让“真魔永叹:盛放”成为了一种全新的能力。 暗金色的冥河之花竟然拥有了直接从根源上泯灭目标的威能,否则薇儿就算放出再多紫色的花海也挡不住谢铭这一剑,这是层次上的差距。 最让谢铭惊喜的还是最后的那些融合了苍云剑意的迁幽花瓣,这才是谢铭真正想要看到的东西。 只是他没想到薇儿最先领悟的,竟然是梅落寒枝万千片的落梅剑,本来还以为她会先走焚天剑道。 毕竟无论魔火、剑火大家其实都是在玩火。 没走焚天剑道谢铭觉得也挺好的,焚天剑过于霸道酷烈,往往练到深处先自伤,对心性会有影响。 落梅剑虽然剑韵萧瑟了点,但也正好可以磨一磨薇儿高等魔裔血脉深处的那种戾气。 而且落梅阁那些温文尔雅的文青男女们,总归是要好过焚天阁那群一言不合就和别人干起来的暴躁老哥老姐。 手下全是一群社恐技术宅的玄道阁谢阁主如是想到。 他才不要自己可爱的小薇儿最后和那些成天只知道出去打架的家伙们混在一起。 呵,男人。 薇儿以不到披云五境的实力竟然能挡住谢铭归一境一击,虽然谢铭只是压境之后的随手而为,但说明二者的本质已经站在了同一高度。 换句话说,此时的薇儿就已经触碰到了属于八境顶尖强者的那片天地,她登临归一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薇儿最后那一刻眼神中的狠厉让谢铭都有些心悸,那时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薇儿,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存在。 他有些自责,知道这次是自己把她逼得太狠了。 虽然他也明白自己必须把薇儿逼得狠一点,需要让她提前接受社会的毒打,自己现在留手就是害了以后的她。 谢铭当年也是这么被师叔和大师兄摔打(字面意思)起来的。 但他就是心里难受。 “怎么就跟教训自家熊孩子一样,下手轻了没用,下手狠了又心疼。啧,我这大概就是贱吧。” 他温柔地婆娑着薇儿的脸颊,自言自语着,但归根结底还是觉得骄傲,毕竟薇儿能挡下自己那一剑。 熟睡中的薇儿侧了个身,蜷缩着往他怀里拱了拱,好像想要睡得更舒服点。 谢铭帮她将几缕乱了的发丝顺到耳后,轻轻叹了口气,“哎……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第二十七章 迫近的危险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演武场和外界的时间有着巨大的流速差,当薇儿在演武场内修行的时候,外面其实并没过去多久。 更夸张的是谢铭之前的那个“绝对安全”的世界,外界相对于它的时间流速都是慢到几乎静止的。 就像是站在x轴上看y轴,两个几乎垂直的坐标轴互相之间的投影为0。 谢铭作为一位现在看来也算是老牌归一境的顶尖大能,有这么几个有着独立时间流速的小世界或者道具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其实时间的流速是一个很辩证的问题,什么是快,什么是慢?为什么不同世界中时间流速会有差别? 这当然不是能两三句话简单解释的,毕竟跨宇宙了,最基本的物理常数和规则都发生了改变,要不然也不会只有七境之上才能自由在世界之海中穿梭。 其实中洲这群八境的人形自走粒子对撞机也给不出一个答案,只能说谢铭还好专注于技术的应用而是不基础研究,否则怕不是会跟阿琛一样,最后疯了。 世界之海中不仅有无数世界,其实百分之九十的部分都是虚空,世界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这里不是谢铭家乡的那种离开行星地表后会遇到的太空,而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是未经历者无法想象的一种状态。 毕竟人是无法想象一个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所有被我们想象出来的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原型。 所以谢铭当年考研时学马哲学到后来看恐怖片都没感觉了,最多会有一些生理上的不适,觉得有些画面太恶心。 但虚空中还是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如雪的白,静谧而美丽。 另一个则是纯粹的黑,就像是一轮黑色的太阳。 “埃里克。啊,现在应该叫你埃里克陛下了,好久不见。” 涅玄依旧捧着那个精致小巧的暖手炉,就像是老熟人见面一样,与远处的那轮黑色的太阳打着招呼,声音直接响起在对方意识中。 那轮黑色太阳中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确实好久不见,尊敬的涅玄先生,其实按照我们高等魔裔的礼仪,我也应该称呼您为涅玄陛下。” 涅玄摆摆手,淡淡地笑着,“我不太喜欢那种生分的叫法,你直接叫我涅玄就好了。” 魔君埃里克显然并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很直接地道:“涅玄先生用了那枚符文约我来此会面,恐怕不是只为了叙旧吧。” 涅玄轻飘飘地说道:“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这一点,埃里克,耐心是一种美德。算了,跟你们这些乡下人讲这些你们也不懂。” 作为中洲主世界出身的涅玄,在面对哪怕和自己根源极近的高等魔裔时,依然毫不掩饰的展现了自己的优越感。 这是一种几乎所有出身于中洲主世界的生灵都有的优越感,他们总觉得其他世界都是乡下,哪怕实力不如人,也要先鄙视了再说。 “毕竟我们不像中洲,有那么多顶级强者坐镇,所以我不得不尽可能少地在外界停留。” 魔君埃里克显然不是很在意涅玄言语中的轻视,对他来说,这些都是无所谓的挑衅罢了,而且中洲世界确实要远远比他们的世界强大发达许多。 “也是不去外界探索,你们和在中洲世界的差距就会越大,这个道理我们真魔族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们了。”见埃里克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涅玄才终于转到了正题上。 “我要你,不,应该是你们,帮我杀一个人。” “谁?” “苍云剑宗的玄道阁阁主,”涅玄淡金色的眼眸中绽放出残忍而快意的光芒,“谢铭!” 埃里克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抱歉涅玄先生,我拒绝。” 涅玄挑起了好看的眉毛,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怕了?” “我只是不够愚蠢。” 自从会面开始埃里克的语气和情绪就没有什么变化,平静而温和。 他说的没错,只有真正的傻子或是疯子才会想着去杀一个归一境巅峰的大剑仙。 杀不杀得了先不提,埃里克和谢铭无冤无仇凭什么要给涅玄当刀使? 而且苍云剑宗那群疯子杀性之重是公认的,别说真的干掉谢铭了,就算重伤谢铭,埃里克和他的族人都要面临苍云剑宗事后的怒火。 他可不愿意招惹一个有着二十多位归一境顶级强者的超级宗门,而且这些强者都还很能打。 单是这些人,就已经能把他们这个偏安于世界之海一隅的高等魔裔灭上好几遍了。 更别提这种中洲主世界顶级强者被次级世界土著围杀的事情,往往招来的是中洲道庭的疯狂报复,到那时候可就不是一个苍云剑宗了,而是整个中洲世界的怒火。 道庭的逻辑也很简单:“敢动我们中洲的人?找死啊你!” 一些次级世界里也有顶级强者,只是数量上要和主世界差很多,如果震慑不住这些次级世界的原住民,中洲世界的对外开拓会多很多阻力。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顶级强者的存在,他们的次级世界保留了相当的独立性,并没有被直接锚定在中洲主世界周围成为纯粹的附庸。 “中洲道庭现在正因为另一件事忙的焦头烂额呢,短时间内根本顾不上这些。谢铭与苍云剑宗很早以前已经有了裂痕,我想如今苍云剑宗内部也有不少人很乐意看到这位谢阁主出点事情。再者,我们真魔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涅玄遮蔽了天机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黑色的金属圆盘,“我们会用这个作为代价,换你们一次出手。” 黑色金属圆盘出现的瞬间,黑色的太阳就已经开始不住地剧烈闪烁起来,埃里克感受到了这片黑色金属圆盘中传来的强烈威压,让他的灵魂都在不住地颤栗。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畏惧,也是来自魔渊阶梯中上位的压制! 但埃里克已经是魔君了,在魔渊阶梯中的位置已然接近极点,又有谁能压制住他? “这是?!” 他的语气第一次失去了温和,也不再那么平静。 “这是我们真魔的诚意,也是你们能够对付那位谢阁主的底气。” 涅玄仿佛已经看到了谢铭垂死时的样子,嘴角轻轻勾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媚,“我族的至宝之一,魔神之眠。它的核心,是魔神陨落前留下的一滴精血。” 魔神! 居然是魔神! 虽然中州世界的真魔族一直自称他们是魔神陨落之后的精华所化,但外界从来都把这当成是一个他们自己吹牛逼,没几个人信的。 这世界上几乎每个种族谁不把自己的来历编的牛逼轰轰? 就连最没什么血脉传承的人族都说自己还是神之后裔,天道之体呢。 骗骗底下那帮不懂事儿的也就算了,真正的上面的有几个把这种东西当真了? 说到底都是美化自己的说辞,给自己找些无聊的优越感,顺便撩拨一下极端民族主义罢了。 那些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的种族,现在还不是被人类按在地上叫爸爸。 所以说,以前叫做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现在叫做真理只在归一境的手上,谁的顶级大佬越多,谁说的话就越有道理。 “你说什么!魔神真的存在?!” 埃里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他们高等魔裔中一直都有关于魔神的传说。但那些传说实在是太古老了,近似于神话一般。加上从来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所以没有谁会把这种事情当真。 这就像是在谢铭老家,如果你在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问他相不相信有外星人。 大部分人的回答都是“可能吧,但是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本质上还是不信。 但现在涅玄手里居然真的有一滴魔神流下的精血,埃里克一时有种神话跑到现实中的荒诞感。 原来魔神是真的存在的,那么高等魔裔就要好好重新考虑一下和真魔族之间的关系了。 涅玄很是享受欣赏埃里克失态的样子,他的语气极尽嘲讽道:“啧啧啧,所以乡下魔裔就是乡下魔裔,哪怕就是靠着我们的帮助成了什么魔君,还是弥补不了见识上的差距。” “怎么样?你和你那几位乡下兄弟出手帮我们杀了谢铭,这个魔神之眠就是你们的了,而且它拥有能够彻底封闭空间的能力,就算归一境也短时间内无法离开,而且还能阻止他向其他修行者求援。一旦谢铭被困,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涅玄再一次提起了这个充满诱惑力的交易。 “涅玄先生,我不得不承认魔神之眠对我们有着很高的价值,但是……”埃里克深深地看了涅玄手中的黑色金属圆盘一眼,“我还是不能拿我族的安危去冒这个险,我们承受不起苍云剑宗的怒火。” 涅玄把手中的暖手炉贴在脸侧,闭着眼睛轻轻蹭了蹭,仿佛这寒冷的虚空让他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好吧,我也就和你交个底。这段时间,整个中洲世界甚至世界之海中都受到了一种来源未知的干扰,干扰之下,现在所有八境的命运线都是一片模糊,这是你们动手的唯一机会。你们只要处理的干净,又有魔神之眠的帮助,天机一片混乱,事后没人知道是你们动的手。” “对了,谢铭身边有一个女孩儿,叫做薇儿,是你们的同族,把她活着交给我。”涅玄睁开眼睛,目光中闪动着异样的兴奋,他挥手在空中勾勒出了薇儿的样子,微笑着说道: “我有用。” “干扰?” “与你们无关。” “女孩?” “你的问题太多了。” 涅玄冷冷地顶了回去。 他的目光看得埃里克都很有些不舒服,埃里克尽量不去想象这个叫薇儿的魔裔少女落到涅玄手里会有怎样的遭遇,总之不会太好就是了。 埃里克深吸了一口气,又思考了一阵后缓缓说道:“这件事情实在太过重要,还需我与另外几位魔君商议之后再做决定,我们会给涅玄先生您一个答复的。” 哪怕涅玄的态度并不算好,但是埃里克却始终对他保持着足够的尊重。 “谢铭现在还在外面游荡,我自然有办法引他入局,只是我不想等到谢铭回到苍云剑宗之后才收到你们的答复。” “我们会很快让您知道我们的决定。”埃里克答道。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涅玄先生,您要杀谢阁主是于族中公怨还是于私仇?” 涅玄只是扭头看了埃里克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难道我说是私仇,你们就有能力拒绝了?” …… …… 薇儿蜷缩着枕在谢铭怀里,已经沉睡了很久。 好像她和谢铭在一起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睡。 这次沉睡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是薇儿最后那搏命的一击已经伤到了本源,她不得不通过进入沉睡来养伤。 谢铭将目光直接落在她怀剑自观的那个世界中,发现薇儿魔轮中央的方尖碑旁,被祭炼出的暗金色雾气正在不断凝练成一缕暗金色的火焰。 单是这缕火焰中蕴含的魔力,就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一等侯爵的全部魔力。 这缕和源火十分相似的火焰也算是薇儿这次拼命之后的意外收获吧。 薇儿在怀里沉睡,谢铭继续百无聊赖地和那几个人影打起了扑克。 从斗地主到挖坑、升级、炸金花都转了好几轮了。 “梅花四,钓主牌。” 因为要抱着薇儿,所以他只能用剑意控制出牌,顺手还能搞点特效出来。 如果苍云剑宗那些老祖宗看到自家剑意这么被后人糟践怕不是当场气到揭棺而起,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就在谢铭在盘算着要不要再下主牌让对家趁机走一波分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眼眸瞬间深邃地如同藏着一片浩瀚的星海。 他察觉到了有人触碰到了他在天机中留下的警报,只要有人带着恶意去算计薇儿,他就能察觉得到。 “有人在用薇儿给我设局?她的存在怎么会这么快就暴露了!” 谢铭的表情很是难看,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种出离的愤怒,眼中闪过几乎要沸腾的杀意。 第二十八章 薇儿太难了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呦,你醒啦。” 薇儿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脸上贴满小纸条的谢铭……的下巴。 谢铭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正用剑意控制着铅笔在画板上画着一只正缩成一团熟睡的布偶猫。 布偶猫睡着的样子十分可爱,脑袋顶上的还有一块天生的深色心形图案。 打牌输到脸上贴不下条子的谢铭,只能无聊地画起画来。 迷迷瞪瞪的薇儿和他打了个招呼,脸颊微红地慢慢回想着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谢铭腿上,然后就想到了谢铭之前跟耍猴一样逗自己玩。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扭头,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白色的广场上空。 “啊!!!薇儿你大爷的!快松口啊。!” 薇儿:“唔唔唔……”(我就不!) 她这不嘴被占着呢,没法儿把话说清楚。 …… 谢铭捂着肚子,千真万确是肚子不是别的什么地方,蹲在地上不停地哼哼唧唧。 薇儿这一下咬的着实狠,就连谢铭都有些遭不住。 “小姑奶奶你真是属老虎的啊!嘴上劲儿怎么那么大。哎呦,疼着我了。” 薇儿捂着额头,蹲一旁倔强又生气地说道:“让你欺负我!还弹我一个板栗。” “我不弹你一个板栗,你能咬下我一块肉来。” “哼!” 过了一会儿,薇儿还是一点点挪到谢铭身边,很傲娇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道:“喂……那个。阿铭哥哥你没事儿吧,我刚刚咬的有点重。” 其实薇儿心里虚的要命,刚刚那一下她是动了真火,虽然咬完之后立马就后悔了,害怕谢铭真的生气。 她当然明白谢铭绝对不是只为了拿她找乐子,肯定有着更深层的目的,事实证明谢铭也确实是为了她好,可她就是气不过。 薇儿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以前体质柔弱,现在又一直在谢铭身边,所以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她骨子里面其实是一个爱憎分明,性子很烈的女孩。 爱与恨在她眼中就像雪的白与血的红,都是那么的浓烈刺目。 你对我好,我也加倍对你好。 但你真把我惹急眼了,甭管你是谁,不管打不打得过,该怼就怼,绝对不怂。 哪怕就是谢铭,也要狠狠咬你一口出气。 管那么多干嘛,先砍一剑再说。 谢铭的想法没错,薇儿确实适合修行剑道。 无论是面对谢铭太虚一剑时那朵硬碰硬的暗金色的迁幽,还是谢铭已经示意停手后仍然拼着逼出自己的源火,都证明薇儿的心性绝对不像她的外表那么精致纤薄。 她发起狠来是真敢拼命的。 谢铭很喜欢这种浓烈的性格,爱恨分明和这种不肯轻易低头的背后是一种骨子里的傲气,一种不愿被束缚的桀骜,一种对自己绝对的自信。 爱恨分明的人同样也是有底线的人,至少不会背叛自己的恩人,比那些软弱无能只会劝人大度,反手就把帮过自己的人卖了的废物好太多。 连自己仇人都能轻易原谅的人,自然连恩人也能轻易遗忘,这些所谓的圣母才是真是天性凉薄到骨子里的小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薇儿这种性格的人,字典里没有“妥协”这个词,哪怕就是拼个两败俱伤,也绝不会惯着,忍着。 一个日后必然会登临这世间巅峰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只是过刚易折,谢铭以后会慢慢地去影响她,让薇儿至少明白事不可为的时候还是要怂一波。 人生在世,苟命要紧。 而且他也不想以后身边跟着的是一只小老虎,温柔可爱又懂事儿的薇儿她不香么? “你帮我揉揉就不疼了。” 谢铭显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撩拨她的机会。 薇儿双臂交叉摆了一个×:“だが断る!”(我拒绝!) 谢铭:“なに!!!”(纳尼!!!) 谢铭直接惊了!薇儿你也是JOJO厨!??? 话音一落,薇儿就有些懊悔自己拒绝的太快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帮他揉揉的。 回想起枕在他怀里时的感觉,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期待。 薇儿顿时更后悔了。 …… …… 上一次交手中薇儿消耗的魔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最后那一次出手因为谢铭的缘故也没有留下太大的隐患。一些暗伤休养一段时间就自然痊愈了,不过谢铭还是狠狠地训了薇儿一通。 就算要拼命,也要分场合去拼,命就这么一条,不要把自己轻贱了。 薇儿委屈巴巴地由着谢铭训斥她,她知道谢铭是真的生气。 “我不是那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嘛……我下次会注意的……” 薇儿当时撅着小嘴勉强争辩着。 “控制不住?你怎么能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生死往往就在那么一瞬间,你控制不住自己就没有下次了!” 谢铭声色俱厉地呵斥着她,就像是教训自己手下一个办事不力的小技术宅。 薇儿委屈极了,带着哭腔说道:“我没有经验,你又不教我,光知道训我,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做嘛!” 谢铭也明白确实是这样的,薇儿刚刚和他的交手算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战斗,没有经验全凭着从魔渊中得到的传承就能做到那个程度已经十分了不起。 但谢铭还是要教训她,毕竟关心则乱嘛。 换成另外一个高等魔裔哪怕就是在谢铭眼前自爆了你看他皱不皱一下眉头,最多就是觉得血肉横飞的很恶心。 谢铭和薇儿相距数十米的距离面对而立。 “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你要仔细体会那些从魔渊传承中获得的经验。提前打好招呼,我还是会冷不丁地出杀招,你一定要控制好你自己的反应。” 说起来也挺好玩的,其他人遇到了这种突然而至的杀手,下意识的反应都是躲,薇儿则是直接正面硬刚,也不知道她真的本来就这么莽还是别的原因。 “那……那我要是控制不住怎么办?” “只要你别想不开自爆魔轮,怎么都好说。” 谢铭觉得有点心累。 “自爆?魔轮还能自爆!威力大不大?” 薇儿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显然已经开始在盘算着什么了。 谢铭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请收起你大胆的想法!我就你这么一个薇儿!” 这一次薇儿直接就开启了黑化状态。淡金色的眼眸被一抹黑炎染成暗金色,想一想这么叫还挺贴切的。 谢铭则是依旧将境界压制,只是这一次他将自己压制在和薇儿同境的层面上。 白色的广场上一片安静,只是偶尔会响起几声破空声和少女愤怒的轻叱。 薇儿虽然还是拿谢铭没什么办法,但相应的是谢铭的应对也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谢铭依旧不轻易出手,但每每攻去,必是直取薇儿当时最致命的破绽,逼着她狼狈应对。 在谢铭的这种训练下,薇儿的临场反应力和战斗经验都在飞快地增长着。谢铭每次出手之间的间隔也被薇儿拖得越来越长。 天关之上,真正的高手相争必然不是靠拳打脚踢。 但这种拳脚上的功夫,还有闪转腾挪间的身法对七境之前却很有用。发力、运力、收力这里面都是讲究,有些甚至暗含大道之韵在里面。对修行者来说眼下越是能将这些琢磨透,日后越是容易踏过天关。 虽然薇儿不存在踏不破天关这种烦恼,但这种训练而且对她的战斗技艺和日后的修行都有着很大的裨益。 尤其是像谢铭这个等级的强者,就算是将自身压制在了半步披云的境界上,交手之时的一举一动之间也都有着他在归一境多年的积累,哪怕只是帮忙喂招都能够帮助薇儿领悟归一之后的玄妙境界。 六七境之间的天关虽是知名度最高的一个坎,但万象和归一境之间的天堑同样不是那么好过的。 那为什么谢铭不直接教薇儿剑法呢? 还是要回到了那个谢铭不能收薇儿为徒的规定上。中洲道庭律法规定,只有从修行大学毕业之后才能入宗门拜师。年龄上的要求是人族至少满二十周岁,长生种换算下来要满人族标准的十八周岁。在此之前是绝对不允许学习任何宗门或自身种族的道法,这个规则对所有中洲宗门都生效,包括几家超级势力。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漏洞,就是自己领悟到的不算是学习宗门的道法。所以谢铭直接把苍云剑道埋在了薇儿的源火中,让她自己领悟到了落梅剑意,就没有任何问题。 而谢铭至今都是用陪练的方式去训练薇儿的战技,反应,临场经验。薇儿自己从魔渊中获得的传承已经完全够用,谢铭最多在喂招的时候引导她自己去参悟苍云的一些身法,并且让她知道该怎样去合理使用自己的力量。 他这样煞费苦心,也是为了以后带着薇儿回到中洲时不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为什么中洲道庭会有这样一个规定,谢铭以后会和薇儿细细讲明,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足够写好几篇论文。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谢铭不用剑,也没有剑。 他虽然走的是剑道,剑意登峰造极,但他一直都没有剑。谢铭从进入苍云剑宗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剑,而是直接以纯粹的剑意入道。 所以他能教给薇儿的也只有剑意,最纯粹凌厉,杀伐果决的剑意。 正因剑意如此,优柔寡断之人是练不成剑道的,也成不了剑修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谢铭和薇儿不停地重复着类似的剧情。 薇儿被谢铭逼至魔力耗尽,然后果断晕过去,谢铭就一边等她恢复,一边和那些本来应该做陪练的人影打打牌。 谢铭不是不让这些水平大概在披云五境中期的人影去当薇儿的陪练,而是大概在薇儿第四次被榨干后就已经能够在人影的围攻中全身而退了。 第八次醒来后已经能在不动用“盛放”的情况下仅凭自身战技横扫这些陪练人影,如果要是动用盛放,那就太欺负这些人影陪练了。 还好那些广场旁的房子里有住宿和洗漱的地方,谢铭在休息的时候还会给薇儿露两手做做家乡菜。 谢铭倒是可以不用休息,但一直不能好好休养的话,薇儿还是会有点遭不住。 当薇儿再一次踩散人影,优雅地抬起脚,很是写意地拍掉小皮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谢铭就知道单论战技而言,这个少女现在恐怕在问月六境之前遇不到什么像样的敌人了。 而要是她动用迁幽盛放,七境天关之前没人是她一合之敌。 于是谢铭再一次亲自上阵,用归一境的沉淀疯狂吊打薇儿,教会了少女社会险恶的宝贵道理。 现在的谢铭已经完全敞开了和薇儿对攻,同境之下,谢铭对有着魔渊传承的薇儿也是毫不费力的完全碾压。薇儿这才明白了之前自己能追着谢铭打,完全就是对方在跟自己玩。 说白了还是耍猴儿。 现在薇儿要考虑的是自己能在谢铭手下撑多久。 每次交手前,谢铭都会给薇儿一块护身符。 这东西在大宗门里很常见了,多用于同门切磋实用,只要遇到致命伤害就会自动产生一个防护罩,挡住致命一击。 不过只对五境及以下有用,不然它就是保命神器了。 于是从小生活在庄园里,没怎么与外界接触过的薇儿这回真正感受到了社会险恶。 第一次切磋的时候,她姿势还没摆好就被烧尽了半天晚霞的焚天剑给差点烤熟,而谢铭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第二次她一开始就用暗金色的花海护住了全身,然后被谢铭用开山剑直接连人带花给砍出了广场,谢铭这次动了一个手掌。 第三次气得跟小狮子一样黑发飘舞的薇儿不等谢铭说开始就用尽全力,带有落梅剑剑意的迁幽花雨疯狂地激射谢铭,然后发现那里留下的只是一个水月剑意凝成的幻象。 谢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薇儿身后,轻轻一捏她的后颈,放倒了小姑娘。 被冻住,被雷劈,被水淹,被红尘剑影响心情,甚至还要被冰火两重天…… 被归一境大佬亲自下场调教的薇儿实在是太难了。 第二十九章 薇儿暖暖,启动! /291317薇与铭最新章节! 也许已经过去了很久,也许其实并没有那么久,只是薇儿觉得很漫长。毕竟被不断地榨干魔力,再慢慢回复满的日子的确有些煎熬。 “你还要欺负我多久啊……感觉你其实就是讨厌我,只是想找个借口欺负我……” 薇儿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栏杆上,泪眼婆娑地侧过脑袋看着谢铭,撅着小嘴真的是委屈极了。 此时的她换上了一身右衽翻领黑底上饰有描金红云纹的剑服,长发束成回鹘髻,用一根浣江三十六院出产的金镶纹天玉发簪固定着。 男装扮相的薇儿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俊秀,英气凛凛又带着几分柔情。 她那张按照谢铭的话来讲有着东西方美感相结合的容貌,在这身装束下真的帅了谢铭一脸,只能说有颜值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这身剑服是谢铭以前的根据自己很喜欢的唐翻领改的,大体样式上都差不多,只是做了一些细节上的改进。 红黑的配色是谢铭最喜欢的风格,带着很强的个人喜好色彩在里面。 正巧薇儿而也挺喜欢正红配深黑这种对比十分强烈的风格,所以在审美上这俩就是达成共识.JPG。 毕竟人活得久,可以有时间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者他老家当年是盛唐都城,这让谢铭对唐朝文化有着一种迷之执着。当时刚到中洲世界的时候恨不得把《梦游天姥吟留别》安利给见到的每一个人,简直中洲世界李太白头号迷弟。 这种款式的剑服后来还在苍云剑宗里带起了一阵风尚,尤其是女修们都很喜欢这种能显现英武之气又行动便捷的衣服,大家都觉得谢阁主不愧是整活达人,骚操作搞起来是真没的说。 薇儿身上这身翻领剑服是以前谢铭自己穿的,算是一件品级很高的法宝了,能根据穿着者的身材自行调整大小。 这一调整,结果更显得薇儿的身材有些寡淡(笑)。 而之所以给她换上这身衣服,一方面是谢铭自己的恶趣味,谁不喜欢美少女换装play呢?他给薇儿准备的换装方案多着呢,这段时间他没事儿干的时候尽在脑子里琢磨这些了。 薇儿暖暖,启动! 更重要的一点是,薇儿的保命符已经用完了,只能靠这件防御力很高的剑服,还有那根同样是保命神器的发簪去帮薇儿挡住谢铭的攻击。 连谢铭带着的数百个保命符都已经被霍霍干净了,也可以看出薇儿这段时间已经挨了多少社会的毒打。 谢铭看到薇儿委屈巴巴的样子,随即狞笑着把薇儿直接拉进怀里,宠溺地秃噜起少女的脑袋,“我今天就是要欺负你,嘿嘿嘿~” “哎呀你好烦……” 薇儿只是懒洋洋地倚在他的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任由他搞乱自己的头发。 刚刚又被榨干一次魔力的她是真没劲儿了,只想挂在谢铭身上什么都不做。 这段时间她已经养成了只要中场休息就挂在谢铭身上的习惯,靠在他的怀里听他讲中洲的故事,或者给谢铭自己讲一讲以前在书上看到的高等魔裔的历史。 有一次薇儿和谢铭讲道高等魔裔的几位魔君时,谢铭云淡风轻地说道:“他们根本没你们魔裔书上吹得那么厉害,这几个魔君当年都被我追着打过。有一次我和赵一心还有漱离斋的上官青云把那个叫埃里克的小家伙堵在一个次级世界里教训了一顿。 这小子那时好像把上官的一位师妹给绿了,她就叫我们过去帮忙收拾渣男,结果把埃里克揍得那叫一个惨,连个魔形都没了。 一心更过分,干脆把那个埃里克衣服给扒光了捆起来吊在世界之壁上示众。 我们还都留了几张纪念照来着,你要不要看呀,这可是你们魔裔大佬的黑历史。不过再后来好像那个埃里克就不怎么出门,估计是被整出心里阴影了,我们之前还寻思着什么时候再去撩拨他一下来着。” 薇儿给听的一愣一愣,整个魔裔当时都傻了。 自己眼里神明一般的魔君被人扒光了吊起来打? 而且还是因为劈腿? 还是身边这人动的手? 还有照片? 嘶……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也只有这时候,薇儿才能感觉到被自己天天黏着的,原来真是一位中洲世界的巅峰大佬。 少女三观好不容易才完成重建,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在谢铭面前提及任何和魔裔历史有关的东西。 魔君当年都被人家追着嗷嗷乱叫,还扒光了吊起来示众…… 跟这种创造历史的家伙谈历史,实在是太尴尬了。 谢铭则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高人形象。 虽然他表面云淡风轻,其实丫心里已经爽爆了。 在薇儿面前无形装逼的感觉真特么舒坦! 呵,男人。 此时薇儿的自观世界中,方尖碑旁已经飘着许多暗金色的魔火,而且一团新的魔火正在慢慢成型。 这也是之前薇儿和谢铭拼命时的意外收获,能够直接将祭炼出的暗金色魔力转化为能量密度更高的魔火。 祭炼出每一团魔火所需要的都是一个荣耀侯爵的全部魔力,所以这些魔火不仅可以直接化作盛放的迁幽使用,同时也是天量的魔力储备。 如果有人觉得薇儿只是一个荣耀侯爵就好欺负的话,薇儿绝对能给他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其实按照原来的计划,谢铭应该早就放薇儿去为姐姐他们报仇,然后带着薇儿去世界之海中其他世界游历。一方面躲避那些讨厌的家伙,另一方面也是让薇儿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经历一些真正的历练,而不是整天被自己关在在这个小小的演武场中学习什么叫人心险恶。 其实薇儿倒是觉得这样挺开心的,只要有谢铭在,她在哪儿待着都行。 至于姐姐和父亲的仇,她知道自己急也没有用,等自己准备好,谢铭自然会让她去的。 要是自己复仇心切,没有准备好就冒失行动,除了自我感动外没有任何意义。 薇儿虽然现在也成了剑修能动手绝不多哔哔的行事作风,但敢出手可绝对不等同于无脑莽。 但话又说回来,当迁幽盛放出世的那一刻,薇儿就已经有能力亲手复仇了,毕竟如今七境之下无薇儿一合之敌。 换算成高等魔裔的位阶来说,亲王之下的敌人遇到薇儿,基本上就可以收拾收拾心情准备重新创建角色了。 但是自己留在天机中的警报被触发,有人算计薇儿这件事让谢铭改变了主意。 他决定在薇儿出发前教会她更多的东西,反正这个演武场和外界有着极大的时间流速差,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练习。 遗憾的是水晶和魔轮上的文字依旧没有动静,应该是要等到薇儿突破公爵才会进一步变化的迹象。而且就算被谢铭锤炼到这个程度了,依旧没有要晋升公爵的苗头。 如果可以的话,谢铭真想等薇儿归一境了再让她出门。 薇儿倒是也不着急,谢铭说她需要一个契机,那就等契机来了再说。 不过薇儿的进步也是神速,从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一直到现在能让谢铭使出苍云十四剑中的至少三剑才能让她行动不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 还是那句老话,归一大能的手段哪怕只是用半步披云的实力使出来,八境之下便无人能挡。 哪怕是万象七境也无法招架,这是力量层次上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