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书欲寄》 第一章 离京 /291443鱼书欲寄最新章节! 京郊的秋日,微微泛黄的树叶摇摇晃晃地挂在枝桠上,等待着一阵将它们卷入泥土怀抱的风儿吹过,远处的田野和近处的地面是与树叶不同的黄,构成一幅和谐又丰富的图卷。 城门口进出的商人、来往的百姓络绎不绝,许家一行人也在其中。许志远调任苏州知府,带着长子许佑安和一些随从先行前往苏州安置,一切妥当后许夫人和三子一女也出发了。 许容悦长到八岁第一次远离京城,看着高大的城门越来越远,倒没有太多离开故土的伤感。 京城不是没有美好的回忆,许容悦的童年愉快又自在,许志远夫妇连得四子后才有了这一个女儿,对她甚是宠爱。许夫人一向体弱,不能多走动,便不愿拘束女儿,好让女儿替她去领略世间的无限好风光。于是不仅是许府内,京城的大街小巷,城郊的庄园河岸,也常有许容悦清脆的笑声飘扬。 京城是很好,但这样的好日子不会因为搬到苏州府而结束。许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告诉容悦,江南水乡到处都是溪流池塘,只坐船就能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李嬷嬷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她也从未去过江南,她所知的江南从别人的只言片语和自己的想象中来,但这不是容悦所考虑的。 容悦喜欢在水边玩,也喜欢坐船,但更重要的,是她不用再应酬京城的这些小姑娘了。 容悦是略任性了些,但不是不懂事。在京城时,她也懂得要交好那些官家小姐们,这个觉悟来自于,每次讨到那些夫人小姐的喜爱后,总能收到许多礼物。容悦当然不在乎这些礼物,她在意的是每次收到礼物后阿娘显而易见的开心。 萱儿表姐说,阿娘总是和姨母说起小女儿将来的亲事。许夫人卧病多年,早已不参与京城这些贵夫人们的交际,只怕将来到了定亲的年纪,容悦这颗明珠被重重院墙遮住了光芒,难寻一个处处称心的如意郎君。 事实证明许夫人多虑了。 活泼可爱的漂亮小姑娘谁不喜欢呢?在第一次和萱儿表姐一起去了林相家的赏花会后,总有帖子送上门邀请容悦参加这个游湖、那个踏青。 尤其是项云清和项云浣两姐妹,初见如粉雕玉琢般的容悦就开心地拉着她说个不停。 尽管容悦觉得太聒噪了些,还是努力维持着甜甜的笑容,她可得罪不起项将军府上这两位千金,这算是少年容悦仅有的烦恼了。 离开了京城,再也不用受这份罪了。 听说江南风景秀丽,气候宜人,阿娘的病大概也能快快好起来吧。 第二章 遇匪 /291443鱼书欲寄最新章节! 马车一路颠簸着晃了七八天,天气渐冷,许夫人的病愈发严重起来。 在快要进柘县的时候,许夫人终于病倒了。 一行人只得就近在一个小镇暂住。 到达慈襄镇时天色还不算晚,但街上仅有寥寥几个行人,远远看到许家车马都是加快脚步匆匆而过。两边的商铺也都大门紧闭。 尽管察觉到镇上的古怪,奈何许夫人的身体实在难以撑到下一处落脚点。容悦的二哥许佑宁去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前叫了许久的门,店里的伙计才微微将门打开了一道缝,狐疑地打量着。 “已经住满了,你们去别处吧。” “店家,我们是京城人氏,往苏州去。行至此处,家母犯了旧疾,还望通融一二。” 昏暗中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多谢。” 伙计引着车马仆从去了后院。 客栈掌柜将许佑宁请进门后,飞快地左右扫了两眼街道,再次关上大门。 “还请公子见谅,现如今柘县周边都不太平,不知哪来了一伙贼人四处作乱,这镇上的大小商家也都闭门多日了。原本做生意是没有赶客人走的道理,但是恕小老儿直言,待令堂身体康复,公子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怪不得镇上是这般情形,京城到苏州路途遥远,许家一行人自然也是带了护卫的,一伙小贼倒也不足为惧。 “多谢掌柜提醒。只是家母病重,若是掌柜能帮忙寻一位大夫,小生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公子稍等片刻。” 在客栈略作休息,许夫人的精神就好些了,大夫诊过也只说是劳累过度,开了些益气的方子。 隔天,在许夫人的坚持下,许家老小离开了慈襄镇,继续赶路。 “阿娘,怎么不多留几日?” “那掌柜的也说这附近不太平,多留一日就是多一分危险。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不过,再拖下去这天也要冷了,还是早日赶到苏州府再好好调养为好。” “不过是一伙无名小贼,还能怕了他不成?别说我们带了这么多人,便是我二哥哥一个,也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时难。这外面可不比京城,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可是这样每天赶路,我这骨头都要散架了。”容悦说着鼓起了腮帮子。 许夫人宠溺地笑着在女儿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呀!” “有山贼!” 一声尖利的喊叫打破了母女俩的温馨。 第三章 获救 /291443鱼书欲寄最新章节! 马啸声、棍棒撞击声、惨叫声、呼喊声不绝于耳,容悦警惕地挺直身子,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支起两只耳朵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声音主要从后面传来,跟在最后的几辆车装的是一部分家当,应该是冲着金银财物来的劫匪,性命大约无忧。 “阿娘别怕,一伙小毛贼而已”,容悦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话音刚落,一声明显的铁器撞击声传入了容悦的耳朵,他们有刀? 察觉到许夫人身体突然僵硬,容悦明白这声音不是自己的错觉,阿娘也听到了并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根据齐国律法,百姓是不许私自锻造和持有兵器的,这必不是普通的劫匪。 再多安慰的话也都是徒劳,容悦能做的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为自己和阿娘,也为在马车外的哥哥们。 “阿娘、悦儿,我带你们先走。” 这是容悦四哥许佑宗的声音。 远处的几个劫匪察觉到这边的异样,立即朝容悦的马车追来。 马车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单人纵马,容悦能听到后面追赶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许佑宗额上都急出了汗来,也想不出摆脱之法。 容悦心里算了算,后面大约有三个人追来,阿娘、四哥加上自己也是三个人。阿娘身体虚弱,打架肯定不行,但四哥勇武,可以算一个半,自己虽是女子,力气可不小,四哥有时候还要向自己求饶呢,算一个应该不过分。两个半对三个,虽说没什么优势但也不是拼不出一条生路来。 危急关头,侧方又有马蹄声传来,容悦大感不妙,这劫匪还有同伙,这下可是在劫难逃了,还是想想怎么求饶吧。 容悦的求饶词刚有点眉目,就听到后面追来的劫匪似乎停下来,掉转马头渐行渐远了,而侧方来的那队人马追赶劫匪而去。 不是一伙的? 察觉到这一变化,许佑宗也不敢停下,确认劫匪没再追来后才放缓了速度。 “没事了,好像来了一队兵马,我们在这里等等二哥他们。” 容悦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不觉中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了看阿娘的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外还算正常,容悦又走出马车检查一下四哥。 掀开帘子,却看见许佑宗右臂的衣服已被血水浸透了。许佑宗示意容悦不要出声,又拿手指了指马车里的许夫人,容悦却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没事,快进去陪阿娘吧。” 容悦忍回要掉下的眼泪,压抑着快不能自制的哭腔,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又一阵马蹄声传来,是许佑宁他们回来了。 第四章 英雄 /291443鱼书欲寄最新章节! 看到二哥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远处路的尽头,容悦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 方才赶去支援的那队兵马由永安侯世子苍延威率领。剑南边陲一城发生叛乱,守城军队伙同南夷一起向齐国发起进攻,企图在剑南自立为王。永安侯奉命前往剑南平叛,世子苍延威也一同出发。如今叛军主力已被歼灭,永安侯留在剑南追剿残余势力,苍延威率部分兵马先行回京,恰好路过此处。 据苍延威说,从所拿的兵器看,这帮劫匪正是剑南叛军残部,一路逃窜到山南,就在这柘县附近干起了沿路打劫的勾当。 许佑宁接到容悦等人,返回与许佑宸和留下检查尸首的苍延威会合,再次道谢后即各自分开。 容悦偷偷掀起马车帘子的一角,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背影,银枪黑袍,高大挺拔的身躯纵是没入一众将士中也十分显眼。 在京城的安乐窝中长大的容悦见过出口成章的读书人、八面玲珑的商人、晨炊星饭的穷苦百姓,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杀气腾腾、威武豪迈。 这样的人应该就是所谓英雄吧。 苍延威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头,不仅激起了层层涟漪,还直直坠入池塘深处,再也取不出。 容悦的心中从此埋下了他的背影。 除了许佑宗,家丁护卫们也多多少少受了伤。许家一行人留在柘县,请大夫治伤、维修损坏的车马,再采买一些必要的物品。 这些日子,容悦总是向二哥有意无意地打听苍延威的消息,许佑宁只当她是对恩公感激,也没多想便把知道的都说了。 在京城时许佑宁也没见过这位侯府世子,但听说过他的一些事。 永安侯府是将门,自开国起,历任永安侯都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据说侯府出生的男子,刚站稳就要练马步,会说话就得背兵书,十几岁就上马杀敌。如今这位世子十三岁才第一次上战场,已经算晚了。 苍延威是侯府嫡长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嫡亲的弟弟和一个庶弟。据说这个庶弟是永安侯领兵在外时与漠北一位女子所生,仗打完后女子不愿随永安侯回京,只将儿子托付给他。永安侯夫人抱着还不满一岁的世子,满心欢喜地迎接侯爷回家,却一眼看到这个孩子,问清来历后大闹了一场。 可闹归闹,孩子既已回来,总是侯爷的骨肉,母亲不在身边,这孩子稍有什么意外,侯夫人便要背上苛待庶子的罪名,只得含恨抚养长大。 容悦听他越扯越远,想来是真的对这苍延威不太了解,只好作罢。 第五章 苏州 /291443鱼书欲寄最新章节! 再出发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许家老少经此一劫,病的病伤的伤。为省去沿途颠簸,许佑宁决定改走水路,沿运河南下。只是路途上要再耽搁些,便又向苏州去了封家信。 容悦爱极了站在船头一边看着沿途风光,一边任由凉风拂过面颊,船舱里简直闷得人透不过气来,可许夫人说水上湿气重,深秋的寒风最能把人吹病。任凭容悦撒娇哀求,也只许她正午时出去一刻钟。 船队由北一路向南,秋日的萧索之气渐渐散去了些。两岸开始由香樟、桂树这些四季常青的树木占据,等到目之所及再无枯枝落叶时,苏州码头就到了。 许志远和许佑安带着众人在苏州码头等候多时了。船还没靠岸,容悦开心地朝阿爹和大哥招手。 父亲公务繁忙,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容悦倒是和大哥更亲近些。一下船,容悦没有迫不及待扎进大哥的怀抱,竟然恭敬地先行了礼,许家众人都感到意外。 接到遇匪的消息后,许志远一直担忧不已,确认了许佑宗的伤势已无大碍后才安心往府衙去。 坐在马车上,容悦忍不住探出头来往窗外看。粉墙黛瓦错落有致,小桥流水随意点缀在街巷楼阁间,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清香,小到一块瓦片的花纹,大到一栋小楼的外观,都是精致又好看。 “大哥哥,苏州府可真好!” 不过早来了月余,许佑安就有了几分东道主的姿态,“你们来的太迟了,都没赶上最好的时候。到了来年入秋,我带你去平江河泛舟,岸上金灿灿的桂花飘得整条河上、船上都是,只在那过一躺,身上的香味也要几天消不去。” 容悦畅想着满城桂花雨是什么样的景象,还不忘打趣道,“原来大哥哥也喜欢身上带花香,我倒是有几瓶好闻的香膏,送给大哥哥好了。” 许佑安早已习惯了妹妹的伶牙俐齿,只笑着摇摇头。 从府衙后门进去就是容悦的新家,比京城的宅子略大一些。容悦在京城时都是住在许夫人的院子里,听到大哥说专门给她收拾了一处小院,十分期待,大哥还悄悄告诉她,这是宅子里风景最好的一处院子,原本是要给阿爹和阿娘住的,阿爹嫌离书房远了些才换了另一处。 许佑安领着容悦将东西搬进菡萏苑,又吩咐嬷嬷归置收拾好。 容悦一间间屋子看过去,若有所思地跟大哥说,“大哥哥,我也想要一间书房。” 第六章 转变 /291443鱼书欲寄最新章节! 许佑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贪玩。在京城时父亲也让她跟四弟一起读过几天书,从来只见她求着自己帮她向先生告假,可实在是没见过她哪有对读书的半分兴趣。 “你又不爱读书,要一间书房拿来藏灰吗?” 容悦不服气,“谁说我不爱读书了,只是先生教的那些实在没意思,又是跟四哥那个榆木脑袋一起学,我早就明白的东西四哥还要问上三遍四遍,后来先生嫌进度太慢,把授课时间提早了一个时辰,我每天困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许佑安失笑,四弟的确不算聪明,但也不至于是榆木脑袋啊。 “先生教的没意思,那什么才有意思?” 知道大哥这是答应自己了,容悦得意地笑了出来,“兵书。” 许佑安瞪大了眼睛,“悦儿,倒也不是大哥泼你冷水,咱们齐国可没有女子领兵打仗的先例啊。” “谁说我要领兵打仗了,我要读的兵书不是讲用兵之术,而是用兵之道,这世间万物的道理都是相通的,除了在战场上,人行于世间,谁能保证永远不树敌、不结仇?我学用兵之道不是为了攻击谁,但是别人要来攻击我,我总不能毫无察觉,没有还手之力吧?我这是为了防患未然。” “依你便是。”许佑安一向说不过容悦,只好在心里嘀咕,倒像是有人真的要害你一个小丫头似的! 许父忙于公务,许母又病弱,许家内宅事务一向由许佑安操持,次日,容悦的书房就像模像样地摆满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兵书。 前一天众人都奔波劳累,一应家什都没有整理完,各人都是在自己房内用的饭,第二天中午一家人才有空闲整整齐齐围坐在餐桌旁。 许家倒不太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吃饭时说说笑笑是常有的事。 许志远先开口,“朝廷的邸抄上说,在柘县救了你们的那位永安侯世子,剑南平叛立了大功,小小年纪便封了忠武将军。听说皇上还带了太医,亲自到永安侯府为小将军治伤。” 容悦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受伤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若不是这位小将军,我们说不定已经…”,许夫人想想就觉得后怕。 “阿娘…”,容悦轻轻出声安慰,一边为许夫人夹菜。 许佑安急忙转移话题,“不过两个月不见,悦儿倒像是长大了不少。” 许志远也笑着看向女儿,“悦儿懂事了,也知礼多了,听说还准备了一间书房?这是要收敛心性了?” 许佑安呵呵附和着,忍不住想若是父亲知道书房里堆满了兵书会作何感想。 “悦儿今天还找我教她练功夫,说是要保护好阿娘”,许佑宁接着说。 许夫人的脸上果然也绽放了笑容,轻轻抚着容悦的手道,“我们悦儿也是大姑娘了。“ 第七章 漂亮姐姐 /291443鱼书欲寄最新章节!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佑宁对妹妹最了解不过,她才不会无缘无故就对读书练功感兴趣。 “悦儿,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午后,许佑宁让人抬着个箱子进了菡萏苑的大门。 容悦正睡着,被这一声吵醒十分不快,迷迷糊糊揉着双眼走出了屋子,没好气地说:“二哥哥,平白扰人清梦,实在是罪大恶极。” “嗐,都什么时辰了,听说你新设了间书房,我可是来给你送礼的。”说着让人打开了箱子。 里面满满当当装满了书。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几张破纸就想打发我,你好好想想怎么给我赔礼道歉吧。”容悦十分不屑,被吵醒的事还没完呢。 许佑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二哥哥我多年的珍藏,在读书上你到底还是稚嫩了些。这样,我来帮你看看这书房布置的如何,也好指点指点你。” 容悦困意顿消,敏捷地一个跨步拦在许佑宁面前。二哥这个人老奸巨猾,自己这点小心思从来没瞒住他过,要是让他进了这书房,肯定又什么都知道了。 “不劳二哥哥费心,这书房是大哥哥帮忙布置的,想来不会有什么疏漏。这里面还没收拾好,灰尘多,呛到二哥哥就不好了。” 转头吩咐一旁的小丫头,“玉蝶,把这书收起来。” 说罢,容悦眨巴着大眼睛,对许佑宁露出讨好的笑容,“二哥哥渴不渴,快屋里坐吧,我去给你沏杯茶,二哥哥不如指点我这沏茶的手艺如何了?” 这书房里果然有古怪,许佑宁更加坚定了要进去看看的念头。 正要开口,一个小厮朝这边跑来,“二公子,前院来了客人,老爷叫您过去呢。” 容悦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依旧笑颜如花,“二哥哥慢走。” 许佑宁看了看紧闭的书房大门,心想这书房总是跑不掉的,便也只好作罢。 过了一会,许夫人派来叫容悦的丫头也到了。 容悦进了正厅,坐在许夫人旁边的是一位面色和善,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妇人下首则坐着一位穿着鹅黄衣衫,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的漂亮姐姐。 许夫人忙介绍,“这位是宋夫人,这位是你宋家姐姐,这位便是小女容悦。” 容悦一一见了礼,便被宋夫人叫到跟前。 “容悦小姐生得真是好看,看着便是个有福气的”,说着取了一只细腻通透的玉镯戴到容悦手上,“这镯子倒有些配不上容悦小姐了,小姐不嫌弃就好。” 容悦赶忙道谢。 “小孩子家哪用得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宋夫人费心了。”许夫人笑道,“悦儿,你带宋家姐姐去院子里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