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挽江山》 第一章:初遇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亭中,一素衣女子端坐在石桌前,她的面前放着一把瑶琴,琴声随着她双手的拨弄,从指尖流出,如鸣佩环,动人心弦。 亭外,是一棵棵开的正艳的梅花,梅香四溢,芬芳浓郁,扑面而来。 雪花纷飞,飘落在梅花树上,呼呼风来,卷起梅花与雪花盈盈起舞。 远看,这纷飞花瓣与雪似是为这亭中女子的琴音所伴舞,画面美不胜收。 一个突兀的音调闯入耳中,盈舞的花儿们似也是对这声调子极为不喜,停下了飞舞的身子,从空中缓缓散落而下。 “婉儿,为娘说过,弹琴的时候要用心,只有你用心去弹,弹出的曲子才会令人沉浸其中,若你自己都不能陶醉在自己的琴声之中,何谈他人呢?” 一道清冷淡雅的声音自梅香中传来,还带着“哒哒”的脚步声和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声。 云婉清停下拨弄琴弦的玉手,一双杏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来人正是云母和她的小弟,云皓玄。 她被云母的话说的无言以对,从她记事起,云母每日都会来这梅花亭中弹上一曲,跳上一舞,待她三岁时,云母便慢慢开始教她弹琴,起舞,终日与这梅林相伴。 云母与她所想不同,她觉得弹琴只为自己的心情,云母却认为,琴声是用来传递心声的。 “今日既不想弹琴了,就将前几日为娘教你的霓裳舞舞上一遍吧!也好让为娘看看你学的怎么样了。” 云母牵着云皓玄的手来到亭中,在云婉清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刚刚四岁的云皓玄见她坐下,马上撒娇的往她大腿上爬着,双手环住云母的纤腰,对着云婉清喊了句:“姐姐。” 云婉清对着云皓玄笑了笑,她的小弟算是最得云母的疼爱了,纵是母亲本就严厉的一个人,在他面前也变得温柔可亲,只是在她面前,却略显严厉了些。 云婉清起身像云母点了点头:“是,娘。” 云母和云皓玄身上还披着未化的雪花,云婉清却并没有伸手帮他们拂去,她记得娘曾说过:“百花之中,独爱梅花,百香入鼻,不及那一抹淡淡的梅花香。” 就是因为这句话,爹爹命人种了这满山的梅花,修了这一处处的梅花亭,让娘无论在凌月山庄那一处赏梅,都能有个暂时休憩的地方,还请了最好的梅花花匠,将这满山的梅花悉心培育,短短几年,凌月山庄的梅花开的最艳,香气最浓,花期最长。 凌月山庄也因此得名:梅花山庄。 云婉清缓缓走出梅亭,在亭外的雪地上站定,双眼紧闭,回想着云母前几日教她的舞,双手慢慢向两边打开,莲步似有节奏般的跟着她的动作。 雪花飘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为她本就充满灵气的双眼更添一抹魅惑,女子舞姿轻盈,灵动优雅,素色的衣裙在她的舞动下,更显飘逸脱俗,不知是这雪这梅衬得女子出尘如仙,还是这女子衬得这雪这梅妖娆夺目。 舞毕,女子踏着雪走回了亭中,雪花遍布在她的周身,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阿嚏。” 昨晚半夜下起雪来,一早她便急急忙忙的穿了衣服跑了出来,弹琴时并未觉得有多冷,舞动过后才觉自己已被冷风吹得发寒,头晕。 “今日这舞可比那曲发挥的好些,你且记得要多加练习,为娘的用心你日后自会明白。” 云母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轻轻拍了拍云婉清身上的雪花,便将大氅披与她身上:“走吧,一会儿老爷就该回来了,我们先去前院侯着吧。” 云婉清应了声“好”,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是娘最爱的白色,上面绣着朵朵绽放的红梅,嘴角不觉微微笑起,看了看已走出不远的云母和云皓玄,双眼弯的更厉害了。 娘平日对他虽为严厉,但还是很关心她的,至少,刚刚看见自己打喷嚏,便慌忙脱下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娘亲,玄儿昨日陪了爹爹练武,手脚都要好好补补,玄儿待会儿要吃红烧猪蹄,还有蒸肉,好不好嘛?” 云皓玄拉着值往前走的云母,继续她的杀手锏,撒娇功。 云母许是吃定云皓玄的这套,躬了躬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好!娘亲已吩咐过了厨房,待你们的爹爹回来就可吃饭了。” 走到后面的云婉清,听着云母和云皓玄的对话不禁又笑了笑,她这小弟打撒娇功可真是练得炉火纯青了! 三人渐渐离梅林远去,却无一人发现,一棵梅花树上正立着一名男子,他身着红色冬衣,面带一黑色面具,眉心处还雕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只余鼻尖以下露在外面,黑色的面具并未挡住他的高贵非凡,反而使他更为神秘,如墨般漆黑的长发束在头顶,与面具仿佛融为一体,为他更添几分英气,只见男子唇角微勾:“婉儿?好名字” 今日,她本是闲来无事,因他独爱梅花,听闻凌月山庄的梅景最是好看,便想来看看,刚行至附近,一段袅袅琴音传入耳中,对琴曲,他也是极为喜爱的,闻着这曲调寻到此处,却没想竟是一年约十三,四岁的女子在抚琴,一时兴起就躲在暗处听她弹曲,谁知他不光听了她的琴声,还看了她的舞。 霓裳舞他自是见过,只是不曾看到用素衣也能舞的如此华丽多彩,衬得这漫山的梅花失了颜色,男子伸手摘下一朵梅花放在鼻尖闻了闻,他突然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因这梅花而喜欢上那抹素影,还是因这抹素影而喜欢上那梅花。 第二章:灭庄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夜色朦胧凉如水,万籁俱静悄入梦! 三月的天显得比冬日要暖和的多,只是有些人的心注定要在这阳春三月中坠入冰窖。 他说:“当年你欠我仲家的,今日我要你百倍偿还!” 所以,他来了! 一群身着黑衣,面罩黑巾的人,步履矫健的飞身入了凌月山庄的高墙大院。 几人成排而站,一眼望去,竟有上十人之多。 他们脊背挺直,双手背立,眼看前方,耳朵还不时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倏尔,夜空中一个暗青色的身影翩然而下,衣襟与袖口处簇着朵朵盛开的桃花,腰间系着白色镶宝石珍珠和桃花枝条的玉带,上面还挂着一绣着桃花图案的香袋。 男子面容丰神俊朗,华若桃李,墨发半束,嘴角还噙着一抹是狂傲嗜血的笑。 如这寒冷的黑夜般,冰凉刺骨! 只见他右手一挥,广袖带起阵阵凛冽的寒风,薄唇轻启:“一个不留!” 身后的黑衣人齐齐而动,迅速散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们便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暗夜阁。 而青衣男子便是暗夜阁主:清涵公子! 清涵缓缓走入内院,行至一院落前收了步,抬头望了望匾额上提的字:凌月院。 他不觉好笑,是了,就是这里了。 今夜过后,再无凌月山庄,这凌月院中的人,也将如满院的梅花,花开过后,不复存在! 房中的人似是有所察觉,起身点起了屋中的灯。 清涵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反而慢悠悠的走到门前,推门而入,坐在了离床榻不远的漆木桌旁。 凌月山庄庄主云寒见屋中有人闯入,忙大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深夜擅闯我凌月山庄!”而后迅速披上外衣走至桌前。 许是感觉到对方的来者不善,云寒加重了说话的力度,希望借此震慑住来人。 云夫人与云皓玄被云寒的这一喝声惊的坐起,见屋中坐着一个陌生男子,赶忙拉起被子盖住身子,不敢吱声。 清涵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彻骨,云皓玄吓得缩在了云母的怀中。 清涵对上云寒质问的眼神,笑着说:“云副将,别来无恙啊?” “你?你究竟是何人?怎会知……”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便被打断。 “呵呵,我是何人?云副将日子过的倒是清闲滋润,有妻有子相伴在侧,岂还会记得我仲家之人?” 清涵见他如此紧张,心中不觉讥讽:当年,你陷害我父亲时,是否也是这般紧张兮兮?还是,心安理得的做着一切? 听见“仲家”二字,云寒身子微微一颤,额间有碎发垂落。 屋中摇曳着的烛光衬得他面色发黄,有些许的颓唐,脑中顿时浮现出当年的画面:“你是……仲大将军的儿子?”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他从未听说过仲雨成家一事,这么说也只是猜测而已。 清涵冷眼扫过:“这么快就想起来了?看来云副将对当年之事尤为深刻啊?” “云某不知仲公子此来为何,但想是听了旁的消息,为当年仲大将军的死才寻到这里的吧?云某只能说仲大将军的死与云某无关,其他不便告知,请仲公子速速离去,免得云某惊扰庄中众人!” 清涵邪魅一笑,呵呵,无关? 仲羽走后许久都未有消息,母亲与他无依无靠,八岁那年,母亲终于劳累致死,他也差点命丧黄泉,幸好被当时路过的毒医鬼惑所救,拜其为师,才得以保全性命,他勤奋苦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查清父亲的下落,可没想到,最后竟得到父亲早已离世的消息,他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害死父亲的凶手,云寒! 鬼惑,江湖赫赫有名的毒医,行事怪异,性情多变,使人难辨其好,一生只收了清涵为弟子,却无人知晓。 “仲某倒想看看,云副将准备如何惊扰呢?” 云寒听他如此说,不觉怒意直起,朝着屋外喊着:“来人!快来人!” 良久,也无人回应,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的云夫人和云皓玄,眼眸不觉黯垂。 看来,此事不会这么容易解决了,若我一人倒是没有关系,可夫人和玄儿…… 好在婉儿前几日去了华玉山庄游玩,不然…… 正当云寒思索间,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一黑衣人走了进来,用着极其恭敬而又冷漠的语气说:“主子,庄中已无活口!” 清涵听后看向云寒嘲讽的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三枚桃花制成的飞镖,放在手中端详,心道:当年,你害的我父亲惨死,现今,也尝尝此番滋味吧! 云寒早在黑衣人话音落下时面上流露出了悲伤之情,他的凌月山庄,全因眼前之人,毁于一旦了。 云夫人与云皓玄紧紧抱在一起,黑衣人的话她自是也听得清楚非常,不禁将怀中的云皓玄抱得更紧了,她不怕死,只是她的儿子还这么小,若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定答应云皓玄与云婉清一同去华玉山庄。 云寒知晓自己不是清涵的对手,便想解释当年的事,希望清涵能放过自己的妻儿。 清涵却长袖一挥,阻止了他欲开口的动作。 “有什么话,留着去跟我父亲解释吧!” 云寒应声倒在了地上,双眼都来不及闭上。 云夫人抱着儿子的手垂了下来。怀中的云皓玄也就此闭上了眼。 只见三人眉心处皆有暗器穿过的痕迹,令人触目惊心! 眼见云寒一家已死,清涵心中并没有报仇后的快感,反而心生烦闷,他走出房间,将身后的门用力关上,却关不住内心纷沓而至的不安。 “主子……”身后的黑衣人刚要开口,就被清涵一记冰冷的目光扫了回去,闭上了嘴。 “你们先回暗夜阁。”清涵冷声说完,便往后山走去。 黑衣人领了命,与其他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中,庄中一片宁静,好似他们从未来过,只是四处,已再无一丝活人的呼吸声。 第三章:面对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爱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 也许,喜欢一个人和他在一起时就算不说话都会觉得温暖,愉悦。 而爱一个人...... 或许,你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有时也会感到委屈,心痛,但依然默默关心,满心期待。 天刚亮时,清涵才走到后山的顶端,他走的极慢,一路上梅香扑鼻,煞是浓郁。 他走进不远处的梅亭中坐下,看着山下的梅景,绵延几里,山顶雾气环绕,甚是飘渺,映着满山的梅花,仿佛置身与梅林仙境一般,令人陶醉! 逾时,一抹素影闯入清涵的视线,远远望去,竟是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他爬山的动作很是熟练,不一会儿功夫,就爬到了山顶之处。 清涵见男子缓缓向他走来,他的样子映入他的眼帘,眉清目秀,周身气质宛如天成,双瞳更若剪水一般,在这云雾的衬托下,更添几分朦胧,迷离,不禁让她失神。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男子走到清涵跟前,疑惑的打量着他。 看他的打扮如此华丽,难道这是她不在时,爹爹请的贵客? 云婉清甜美清脆的声音拉回了清涵的思绪,他不觉自嘲,想他清涵模样生的已是极好的,身边来往的男男女女样貌也皆是上乘,今日竟被这突然出现的男子迷了心神。 只是...... 这男子的身形也太过小巧了些,声音也不似男子那般低沉,此时能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 “在下只是无意路过此处,见山中的梅花开得正好,便想来山顶观看,不知公子......为何也出现在此呢?” 清涵心中已有几分确定云婉清是女子的身份,心中没由来的舒畅起来,只是那抹褪下的不安,又隐隐冒了出来,挥之不去。 “这是本公子的山庄,你说我为何来此?” 原来不是爹爹请的贵客,就算是为了赏景而来,可随意闯入他人的宅院...... 不过看他模样诚恳,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我就原谅他一次吧! 她平日极爱穿着男装外出行走,对后山的环境自是十分熟悉,晕寒对她这一行为表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每次被云母撞见,免不了就会一顿训斥。 凌月山庄依山而建,环境自是怡人,云婉清从小受母亲的影响,也极其喜欢梅花。 确定了女子的身份,清涵不觉黯然,心底深处好似又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庆幸。 还好她昨夜不在庄中,否则...... 二人互相闲聊了几句,云婉清觉得眼前的男子不仅生的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谈吐间更是风度翩翩,不觉心生好感。 十三,四岁的年纪总是免不了怀着几分少女情环。 清涵也觉得她性格爽朗,少了那份拘束跟她在一起,会感到莫名的惬意和安心。 二人正聊着,云婉清突然大叫一声:“啊!不跟你说了,本公子还有事,你欣赏完梅景就快些离去吧,若是让我爹爹发现有外人私闯,你就麻烦了!” 清涵不解的看向她。 “我娘今天生辰,本公子要赶去奉礼,你且随意!” 云婉清神采飞扬的解释着,并没有发现清涵眼中的异样。 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露出了小女孩的天真模样。 清涵突然有种很害怕云婉清下山的感觉,若是让她知道了庄中的人已尽数被杀,心里会有多难过?若是让她知道了凶手是他,她会不会恨他?会不会为他们报仇? 就像当年云寒害死他父亲,他来报仇一样! 清涵快步追上云婉清已走远的身影,不经意的拉住她的衣袖:“既是在下私闯山庄,就随你一同下山,也好向庄主赔个不是!” 云婉清看了看清涵的手,脸不自觉的泛起红晕。 她并不觉得眼前之人有冒犯之意,他的身影反而映入心中,若隐若现。 感受到云婉清的目光所在,清涵顿觉自己的失礼,忙松开扯住她衣袖的手,赔礼道歉。 云婉清本不想清涵与她一同下山,毕竟他不知她女子的身份,山庄里的人可是都知道的,到时候会有多尴尬?可想而知,可清涵执意于此,她在拒绝,就会显得自己的小家之气,只好点头答应了。 一路上清涵都十分安静,不曾言语,云婉清以为他是担心爹爹会为难他才会如此,就主动同他说起了一些有趣的事,希望借此消去他的紧张感。 清涵一向喜欢清静,此时,却也不觉得聒噪。 云婉清说着,他静静的听着,只这样,他就觉得很满足。 越接近山下,清涵的表情越发凝重,他想拦住云婉清前行的脚步,却没有合适的理由,担心她察觉到什么。 “爹,娘,小弟,我回来了!” 一到院门口云婉清就飞快的奔了过去。 清涵踌躇的站在原地,他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曾经,他也是这般面对的。 云婉清见无人应答,提布便往内室走去,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锦缎方形木盒,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娘,看看婉儿给你准备了什么!” 刚进内室,云婉清就看见躺在地上的云寒,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推了推云寒:“爹,爹,你怎么了,你起来呀!” 看到云寒额上的伤口,她捂住了张大的嘴,又跑至床前看了看云母和云皓玄,一脸的悲痛和难以置信。 她不过才离开几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是谁这么狠心的杀害他们?爹爹为人素来随和,从不与人结怨,娘也很少出山庄,性格更是温和体贴,至于小弟,他才四岁的年纪,是要得罪什么样的人,才会引来如此大祸? 云婉清看到云母和云皓玄额头有着与云寒同样的伤口,抱着二人哭的歇斯底里,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瞟到桌下的两朵桃花,她松开二人,用衣袖拭了拭眼中的泪珠,捡起那两朵桃花,放入鼻尖,顿时花香四溢,云婉清将桃花收入袖中,平静的接受了亲人的离去,缓步走了出去。 心想:凌月山庄并没有桃花的存在,看爹娘的毙命伤应都是额头上的血洞所致,那桃花与伤口的大小如此吻合,莫非杀害他们的凶手就是用这桃花为利器的?只是,现在只剩我一人,要找这般武艺高强的人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就算找到了,我又有能力为他们报仇吗? 云婉清心中一片迷茫,她不知道前路该如何走。 四周安静的可怕,云婉清又去了另外几个院落,推开房门,里面的人依旧如之前一样,双眼瞪大,只余脖颈上的一抹血痕,心下越发慌乱。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竟将我全庄上下尽数杀害! 云婉清崩溃的大叫一声,声音里夹杂着诉不完的不甘和愤怒,仔细一听,还有一缕脆弱和无助。 清涵听见这一喊声,担心的寻着声响冲了进去,只见云婉清瘫坐在地上,眼眶发红,溢着泪水,双手环抱着双膝,脑袋埋在腿中,那脆弱的样子令他心头泛起一抹惊慌和失措。 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走上前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言语上安慰安慰她了。 第四章:噩梦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泪滴珠难尽,容残玉易销。傥随明月去,莫道梦魂遥! 云婉清抬起头望向清涵,眼里闪过若有似无的依赖,但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不好意思,家父与家母突然离世,暂不方便招待公子,还请公子先行离去吧!” 擦了擦眼角的泪,云婉清坐起身来,不知为何,她不想清涵看见自己此刻狼狈软弱的一面。 清涵面露震惊,云婉清的样子摆明是不让他插手,可她一个女子面对这满庄的尸体又能如何呢? 最终,敌不过清涵的说辞,正午时分,二人一同将尸体焚化,云婉清取了云寒云夫人和云皓玄的骨灰装在一起,将他们埋在了山顶的梅亭旁。 她想:以后再去到梅亭时,还是可以感受到爹娘还有小弟的陪伴,这样,就不会孤独的感到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吧? 做好了一切,已是日暮黄昏了,云婉清站在亭中看着落日余晖,心里一阵凄凉,眼前依旧是那景,只是却已物是人非了。 清涵在旁默默不语,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因已入夜,山路不好走,念着清涵帮了自己的忙,云婉清只好在山庄后院收拾了一间空房,让清涵暂住,自己则回到房中,躺在床榻上,从怀里拿出那方形木盒,轻轻打开,里面装着一只莹白的玉镯,晶莹剔透,在月色中还泛着淡淡的白光,甚是美丽,她将玉镯拿出放在了枕边,缓缓进入梦乡,沉沉睡去。 “婉儿,过来,到娘这里来!” “姐姐,姐姐,过来呀,快来陪玄儿捉迷藏呀!来呀!” 云母和云皓玄在院外喊着,两人手牵着手看着房间里的云婉清。 云婉清开心的奔了出去:“娘,小弟,婉儿这就过来,婉儿这就过来。” 云寒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不要过来,婉儿,不要过来,快走,快走啊!” 云婉清转过头,看着正向云母和云皓玄跑来的云寒,他神情焦急,脸上带着深深的恐惧。 云寒拉着云母和云皓玄的手就准备离开:“夫人,玄儿,快走,我们快走!” 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男子面容模糊,令她陌生却又熟悉,云婉清想走近将男子的样子看清,可眼前似有千重雾,万重山,她始终挥不开。 只见那男子从袖中拿出三枚桃花镖,飞快射向了云寒三人,他们连躲闪都来不及,便直直的倒下了。 桃花镖射入云母的额间,她转过头看向云婉清,逼问着她:“婉儿,为什么?为什么不救娘?” 云皓玄也大声说着:“姐姐,姐姐,玄儿好痛,救救玄儿,救救玄儿!” 只有云寒双目猩红的瞪着她,眼里有着愤怒,责怪和一些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她用尽全力冲上前去,可不管她怎么跑,始终都在原地踏步,无用的着急。 “不要!不要!爹,娘,婉儿想救你们的!婉儿想救你们的!小弟,小弟,不要走,你们不要走!到姐姐这儿来,不要走,不要走啊!” 最后一个“啊”字云婉清几乎是大喊出来的,她想留住他们,至少,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清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醒醒,醒醒!” 顺着这个声音指引的方向,云婉清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面色惨白,身上的衣服也已湿透,头发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一般,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滴落。 清涵小心的问道:“方才在房中听见你的呼喊声,就急忙赶了过来,你......没事吧?” 云婉清摇了摇头,梦中那个杀人凶手,到底是谁呢? 第二日一早,云婉清早早的起来做了早餐,摆在院里的石桌之上。 清涵刚刚推开房门菜香扑鼻而至。 云婉清正摆放着碗筷,脸清涵站在门口不动也不语,出声喊道:“起来了?过来吃饭吧!” 清涵回过神愣了一下,走了过来,他坐在云婉清的对面,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以前我娘也是这样,每日做好了饭菜便唤我起来用饭。” 久违的家的感觉,令清涵怀念起来。 听了清涵的话,云婉清只觉无语,她现在是个男的好不好,跟他娘有什么关系...... 云婉清伸手在清涵眼前晃了晃,:“看着本公子干嘛?快吃呀!” 这样盯着别人看很没礼貌的好不好。 “清涵失礼了,我只是在想,你一个深闺中的小姐怎么会做饭呢?而且看起来,你的厨艺还不错!” 云婉清“噌”的站起身来,她一直以男子的身份小心的面对他,所以才会同意让他帮忙,可是现在......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的?快说,你有什么目的?” 清涵见云婉清反应如此之大,忙解释着说:“云姑娘不用担心,清涵并无恶意,而且,对于姑娘的身份,也只是猜测。” 云婉清听他如此一说,顿觉尴尬,原来是自己不打自招了,但清涵的话,她没由来的相信,卸下心中的防备,继续之前的话题:“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对厨房很感兴趣,就偷偷同做饭的刘婶学了一段时间。” 语毕,她沉默着,脸色也瞬间黯然起来,她想到了凌月山庄的众人,不觉伤感起来。 早饭过后。云婉清将一切收拾妥当,虽然有些事情她还不会,但她如今能做的。只有慢慢摸索,尽力面对。 云婉清下着逐客令:“清涵公子,天色已不早了,你不下山吗?”虽然她也有不舍,可山中已无他人,他又知晓了自己女子的身份,从小熟读圣贤,自是知道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会有不妥。 清涵看着云婉清满是疲惫的神态,心知她昨夜噩梦缠绕,定是一夜未眠。 “清涵可以唤你一声婉清吗?” 云婉清看向清涵。对他的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并不生气,心里反倒有抹淡淡的期待,轻轻的点了点头。 “婉清既已无亲人。我们又相识在此,你若不介意,以后,就让清涵来照顾你吧!” 清涵放心不下她一个人留在山中,是他害的她如今这副模样,尽管事出有因,但悲剧却已酿成,不是吗? 云婉清“啊?”了一声,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刚刚说什么?照顾我吗?难道...... 清涵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云婉清的脸却已红了起来,第一眼她就觉得他是自己的良人,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也喜欢她吗? “如今这山庄已无其他人,你一个女子在这怕是有些不安全,清涵在洛阳城中有一所别苑,婉清若不嫌弃,便于我一同下山吧!” 清涵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云婉清的表情,生怕他会拒绝一般,但他的情绪隐藏的极好,并未被发现。 云婉清在梅亭拜别了父母,同清涵一起下了山,她不知自己为何会答应,也许,是他的话,让她莫名的安心。 第五章:入住桃苑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桃苑。 云婉清看着院门上简单却气势恢宏的二字,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里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清涵敲了敲门,里面便有管家打扮模样的人将门打开,恭敬的对清涵行礼:“主子,您回来了!”眼神的余光却落在了云婉清身上。 清涵率先走进了院中,待云婉清也走了进去,管家这才缓缓关上院门,自觉地退了下去。 “我们走吧!” 云婉清快步跟上,对于陌生的地方,她心底还是有着一丝害怕和抵触的。 一走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桃花花海,不同于梅花的淡雅,高节,却有着自成一派的妖娆,魅惑,远远望去,似天上落下的片片朝霞,散发着独特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云婉清脑中顿时想起那句:桃花灼灼有光辉,无数成蹊点更飞! 有什么在脑海中闪过,但还未等她抓住就消失不见了! 清涵站在一旁看着云婉清,心中不觉升起“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感觉,再看,他已走到佳人跟前。 云婉清看着眼前的清涵,在这漫天的桃花中,未失一点颜色,反而比之更甚。 人比桃妖,芳华灼灼! 刹那的恍惚令云婉清将心中的感受说了出来,自己却未曾察觉。 这一声低语拉回了清涵的思绪,他移开眼,走到一棵桃树前,深受拉过了桃枝,凑近闻了闻,心中初时的烦闷复杂感顿时消散。 见清涵走开,云婉清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开口道:“现在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清涵这院中的桃花开得可真好看......” 清涵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方才的话他听的很清楚,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而已。 “恩,你喜欢就好!” 不同于云母,百花之中,他独爱桃花,而百色之中,他独爱青色,只因母亲曾说过,他穿青衣最是好看,于是,他所有的衣服都是青色,深浅不一,花纹却始终相同。 想到母亲,清涵不觉再次看向了云婉清,见她也看着自己,连忙收回视线。 云婉清见此一阵失落,他方才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因为我之前的失言?都说女子应该矜持一些,可话一出口,在收回已来不及了....... 想了想她又再次开口道:“这三月的桃花开得可比凌月山庄的春梅耀眼好看得多,从这里望去,天边好似都开满了桃花还真是桃染千里呢!” 她虽喜欢梅花,但却只爱寒冬腊月才会迎雪怒放的腊梅。 清涵顺着她望的方向望了过去,而后又定定的看着她:“桃开若霞映千里,风邀曼舞染天际。” 云婉清听罢不禁闭上了眼,在脑中描绘这句诗的意境。 “公子,月儿在桃苑等了您许久,您终于回来了!” 白月儿语气温柔,带着一脸喜悦的迎了过来。 她便是桃花楼楼主白月儿,清涵,是她的主子! 桃花楼是专门收集情报和买卖情报的地方,也属青楼,位于洛阳城的繁华地段,每日都有许多人来往此楼,他们有的是朝中权贵,有的是富家公子,更多的还有江湖人士。 清涵只冷冷的向白月儿点了点头,走了进去,云婉清紧随其后。 白月儿看了一眼云婉清,见她身着男装,只觉好笑,因云婉清年龄尚小,身材发育的还不算很好,但白月儿在江湖多年,自是一眼就能看清她是男扮女装。 样貌看起来倒也算清丽,不过这身板嘛......还是差了一些。 白月儿打量完云婉清后,再看了看自己发育良好的身材,扬起了头,追上前去。 “公子,月儿已吩咐厨房备好饭食,公子梳洗一番便可用膳了。” 白月儿殷切的跟在清涵身后说着,全然不理会身后的云婉清。 微微皱了皱眉,清涵心中不免有些烦躁,月儿今天的话好似有些多了:“你先回桃花楼,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白月儿见清涵语气不佳,知晓自己可能惹得他不高兴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又合上了,只道了句:“是,公子。” 流霞院,是清涵为云婉清准备的院落,它位于桃苑的东边,与清涵所住的流云院毗邻而建。 院中,和外面一样,种着满满的桃花,花瓣在秋风的邀请下漫天飞舞,似是在欢迎着她的到来。 云婉清周身环绕着桃花花瓣,她立在其中,宛如仙子一般,仪态万千! 书房。 “她这几日过得如何?” “回主子,云姑娘在流霞院过得十分自然,没有刚来桃苑时的拘谨。” “恩,如此便好。” 房内,清涵与自己的暗卫凛夜交谈着。 凛夜,与其说是清涵的暗卫,实则确实暗夜阁的第一杀手。 凛夜走后,清涵不受控制的来到了流霞院,这几日忙着处理阁中的一些事物,忽略了云婉清。 云婉清正坐在院中,见清涵进来起身便道:“清涵?你来了!”声音中满是欢喜愉悦。 ”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二人出了流霞院,来到院外。 不多时,清涵再次开口:“前面有个凉亭,去坐坐吧。” 说罢,不待云婉清回应,率先提步走了过去。 云婉清看向凉亭的方向,点了点头,跟在了清涵的身后慢慢走着。 才走几步,她忽然有些恍惚,若是可以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这么走着,那该多好! 云婉清摇了摇头,挥去脑海突然冒出的想法,快步跟了上去。 清涵坐在了亭中的石凳上,示意云婉清也坐下,这里每日都会有人打扫,他每次回桃苑便最喜来这桃亭了。 云婉清走近,看见石桌上正摆放着一把瑶琴,嘴角不觉笑起。 以前在凌月山庄时云母有些严厉,对抚琴难免少了那份欢喜,平添一抹厌恶,可如今...... “这把瑶琴是用百年桃木与冰蚕丝所制,虽不是什么世间名琴,但音色还算可以,你弹弹看。” 云婉清迟疑了一下,坐在了与琴相对的地方, 用手轻轻拨弄了下琴弦,指尖瞬时滑出清脆如流水般的声音,煞是动听,忍不住再次拨弄一番,微笑着看向清涵,见他向她点了点头,她便开始弹起曲调来。 女子手指纤细白皙,关节分明,琴弦随着她的拨弄,奏出了潺潺之音,袅袅之语。 第六章:到访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日正值下午,云婉清在房中的软榻上斜躺着,手中还拿着本从清涵的藏书室中翻出的《百草录》,在流霞院的日子较清闲了些,若不找些事干,会更觉无聊。 软榻在窗户旁边,一缕清风吹过,带着阵阵花香。 倏尔,乌云密布,笼罩在了屋顶。 继而,天空竟洒下了蒙蒙细雨。 云婉清放下手中的书,走到了门前,倚门而站。 玉儿走出见云婉清立在门前,关心的道:“云姑娘,外面在下雨呢,你别站在那里了,小心被雨淋到,着了凉!” “嗯,我知道,待会就进去。” 玉儿,是桃苑的丫鬟,自云婉清住进流霞院中,清涵便安排了玉儿前来服饰,她性情耿直,为人天真,很得云婉清的喜欢。 看着门外淅淅沥沥下着的雨,敲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云婉清不觉伸出了手,想要接住从屋檐落下的雨滴。 一抹倩影伴着雨幕,映入了云婉清的眼中,女子拿着一把油纸伞,身着淡蓝色齐腰长裙,腰间挂着两个银色小铃铛,头发梳成一个反绾式朝云近香髻,坠着蝴蝶状的翡翠镶金步摇,在配已其他简单却带声响的发饰,走起路来,与腰间的小铃铛前后摇曳,叮叮当当,人还未到,便先让人发现了她的存在。 “白姑娘来啦......” 云婉清远远就听到白月儿身上传来的声响,微笑的迎着,刚来桃苑时见过她,可她对自己有着明显的敌意,这点,云婉清很是不解,但看她对清涵的态度,一切便都明了。 白月儿收起手中的油纸伞,放到门的一边,抬起莲步迈向了屋中,一眼都没看身旁的云婉清。 见此,云婉清心中虽有不悦,却也没放在心上,只随其后进入。 白月儿一进到屋中,屋内的玉儿便迎了上来,听到是白月儿的声音时就将茶水沏好端了出来:“白姑娘来啦!快请喝茶吧。” 这个白姑娘是主子身边的重要之人,更是桃花楼的楼主,她可不能将她得罪了。 白月儿自行坐在了主位之上,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斜睨着云婉清。 一旁的云婉清见这一幕,不免感到尴尬,那白月儿坐在主位上,而她这个现任的主人却站在屋中,任谁一看都会以为白月儿才是流霞院的主子,想到这里,她不觉暗生闷气。 这白姑娘好似太不懂规矩了些,虽然她现在是寄人篱下,可她现在既住在了流霞院,就是这流霞院的主人,哪有人如此理直气壮的反客为主? 云婉清一言不发的坐到了一旁的椅榻上。 算了!既然人家要摆主子的谱,她成全就是了。 白月儿接过玉儿端来的茶水,揭开盖子闻了又闻,得意的样子不言而喻:“味道不错,玉儿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不似有些人,还不懂什么叫自知之明。”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坐在下方的云婉清身上,心道: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住在这流霞院,哼!你若动怒便落了下乘,我自不会在将你放在眼里。 云婉清并未答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将盖子揭开,顿时桃香四溢,将白月儿杯中的绿茶香气掩住,她轻轻闻了闻道:“没想到这桃花泡的茶香气这么怡人,令人闻之若渴,不知入口又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她杯中的桃花茶是清涵前几日命人送来的,她一直舍不得喝,没想到玉儿竟如此聪慧,知晓得罪不起白月儿,便暗中给她添堵,想到此,云婉清淡笑的看向玉儿,心里一阵赞赏。 桃花茶并不稀奇,但因清涵极爱桃花,没有他的同意,无人敢动桃苑的桃花,更别说喝了,而桃花茶不仅味道香甜,沁人心脾,常年服用,身上便也会带着淡淡的桃花花香。 白月儿顺着云婉清的目光也看向玉儿,在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绿茶,眼中满是气愤。 苑中除了清涵以外,无人敢用桃花泡茶,若非是清涵所赠,便是她不懂其中缘由无意采摘,如果公子知道自己最重视的东西被她人随意使用,岂不会生她的气,将她赶出桃苑,可是就算云婉清不知苑中的这条规矩,玉儿却定是知道的,如此,公子必是知晓且暗许此事,她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品尝,看来她在公子心中的地位已是不小了,就连我为桃花楼这般卖命,公子都不曾允我碰那桃树一点,更遑论喝了。 白月儿不禁想起多年前,她不小心折断了桃树的一根枝条,刚好被清涵撞见,立时训斥了她一顿,并且从此不许她碰桃树一下,从这以后,她每次来桃苑,都只能是看看开放的桃花,再也不敢碰它们一次。 “云姑娘是公子请来桃苑小住的客人,自是要好好尝尝桃苑独有的桃花茶,月儿和公子都希望云姑娘喝了这茶,能同那院中的桃花一般娇艳欲滴,明媚动人,只是......” 见云婉清的表情并无变化,白月儿再次说道:“再美的花儿也终有枯萎凋谢的一天,所以还是不要去奢求什么长久,云姑娘,你说,是吗?” 云婉清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是了,在美的花儿也终有枯萎凋谢的一天,她自住进流霞院以来,清涵便很少来看她,她想起自己是因何才同清涵下的山,不觉自嘲,看来,当初是她自作多情,误会他的意思了,他对自己肯定也是觉得苦恼的吧?也许白月儿今天的到访,是有着他的默许呢! 正当云婉清沉默不语间,清涵的声音随着风声雨声飘进屋内:“我倒不知,我这流霞院何时这么热闹了!” 他依旧还是那副装扮,只是暗青色的袍子变成了青灰色。 屋中三人同时望向屋外,只见清涵缓缓走入屋内,站到云婉清跟前,眼神凌厉的射向白月儿,有着明显的怒意。 白月儿身子兀的一颤,又似想到什么般连忙从主位上站起身来。 玉儿顿时松了口气,心道:还好主子来的及时,不然我可就要遭殃啦! 云婉清暗暗松了口气,她初来桃苑,并不想与白月儿争锋相对,且她本性也不愿与人为敌,可白月儿的话句句戳中她内心懦弱的一面,还好他来了,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反击白月儿,还好他来了,替她挡住了内心懦弱的一面,也让她更加相信他了! 而云婉清想不到的是,就是这么一个令她无比信任的人,有一天,会亲手残忍的毁掉她对他的信任。 白月儿心知未经清涵同意私自来这流霞院,清涵定不会轻饶于她,还有她刚才对云婉清所说的话,清涵也不知听到多少,想到这里,白月儿遂急忙开口解释着:“公子,今日楼中要事不多,月儿便想着,便想着来看看云姑娘,不想,不想月儿刚到,公子也来了!” 清涵并未理会白月儿,而是转过身坐到了云婉清身边的位置:“这几日有事耽搁了,就没来看你,在流霞院过的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吩咐玉儿去办,待改日有时间我在带你四处转转。” 云婉清摇了摇头道:“流霞院景色怡人,仿若世外桃源,玉儿也聪慧懂事,用心照顾,我在这里一切安好,清涵不必挂心。” 话虽如此,云婉清心底还是因为清涵的话暗暗高兴。 白月儿看见二人如此旁若无人的交谈,心中不觉升起了对云婉清的恨意。 “如此最好。” 清涵说完随即又看向了白月儿:“楼中的规矩想必你最是清楚。” 白月儿心有不甘的应了一声:“是,公子,月儿这就回桃花楼。” 白月儿走后,清涵指了指云婉清手中的茶杯道:“这茶感觉怎么样?” “以往我在凌月山庄中只喝过梅花制的茶,味道比较清淡,可这桃花泡的茶馥郁芬芳,喝完嘴留余香,还真是别有一番味道呢。” 听云婉清提起凌月山庄,清涵的眸子不觉微沉下去。 倘若有一天,她知晓了事情的真相。那一切会...... 第七章:问君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暮去朝来,光阴荏苒,俯仰之间便又到一个冬日。 这日一早,云婉清斜躺在椅榻上,看着窗外的雪景,沉默异常。 不知不觉,一年又要过去了。 自那日白月儿走后,云婉清就再没见过她,清涵每日也似有许多繁琐之事缠身,无暇顾她,只偶尔来这流霞院坐上一坐,同她聊上几句就匆匆离去。 于是她在桃苑中虽最清闲,却也是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她什么也不用做,比以前在凌月山庄做大小姐时更为自由,随意,每日只抚抚琴,看看书,心情好时就在院中舞上一舞,甚少出院。 这就是她的日常,在外人看来充满了闲情雅致,然她却只感蹉跎时光,却又不知如何改变现状。 清涵从未说过喜欢她,要娶她之类的话语,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烦郁,不安,若是清涵一直不开口说明,那她要这样呆在流霞院到何时? 或者有天,清涵带回一个绝美女子,到她跟前告诉她:“婉清,我们就要成亲了,我已经照顾了你这么久,你难道不想找个好人家嫁了吗?” 用这样的理由赶她出桃苑,她不是很可悲吗? “云姑娘,外面的雪下得小了些,不如玉儿陪你到院中走走吧?” 玉儿见到云婉清心情好似有些低落,试图转移着她的注意力。 云婉清听罢,点了点头,起身走向了门外,玉儿紧随其后,手中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肩,忙披在她肩上。 她看了看身上的白狐裘披肩,脚步顿了一顿。 这是刚至冬日不久时,清涵满脸喜意拿来赠与她的,当时她心里很是高兴,以为自己就要等到花开了,可是...... 事与愿违。 今日云婉清内着了一件白色的软缎内裙,外套斜襟嫣红暗彩绣牡丹花冬裙,腰系一条素色玉带,上面挂着花型莹色玉佩,随着她的步子左右摇曳,盼盼生辉,一头青丝随意挽起,只用一镂空雕花玛瑙簪花固定着,很是简单,却有着浑然天成的自身清冷高贵的气质。 站在雪地中她紧紧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桃花早已凋谢,空气中弥漫流露着的是与花香不同的大自然香气,满满将她包围,她甚至都要忘了梅花的味道了。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不远,葛云能来! “云姑娘,院中现在虽少了桃花的映衬,但桃枝上覆着的皑皑白雪,从这里看,自有另一番风韵景致呢!” 云婉清望着前方说道:“是啊,美则美矣,却难免会有些单调。” 不觉走向前方的一棵桃树跟前,蹲了下来,脚下的积雪在她的走动下发出“咯吱”的声响,拂去积雪表面的一层,她双手捧起中间的一团白雪,站起身便往回走去。 “玉儿,我们进去吧!” 玉儿虽不明白云婉清是怎么了,但却忍住好奇同她走回屋内。 一进到屋中,温度骤然身高,云婉清手中的一团雪也随之慢慢融化掉,变成水从指缝中流出落到地上。 在看她的手,早已被那冰雪拥的冰冷泛红,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玉儿将屋中放置的熏炉点燃,见此连忙拿了个漆面描纹的手炉放在了云婉清手中:“云姑娘,快暖暖吧,若是将手冻坏了,可就不好看了!” 云婉清淡笑表示回应,却并未接过手炉,而是绕过玉儿向内室走去。 她想,她对清涵的感情就如那一捧白雪,虽不炽热,却有着自己独特的爱的方式,只有给予它适合的温度,它就会经久不化,甚至结成一层厚厚的冰墙,任谁也不能将它毁去,倘使将它放在温度不适的地方,就算有着偶尔的关心,它最终还是会融化消散,再无往日的一丝的痕迹。 才刚到内室,玉儿便大声的喊道:“主子?云姑娘,主子来了,您快出来呀!” 就算云婉清不语,玉儿也能感受得到她对清涵的感情,可自己只是一个下人,能做的实在有限。 云婉清听玉儿如此大声的喊着,嘴里说的又是她心心念念之人,提起裙摆便往外跑去。 清涵也在此刻进了屋,眼神示意着玉儿离开。 玉儿心如明镜,偷偷的看了一眼云婉清,笑意盈盈的走了出去。 此举,另云婉清感到十分郁闷,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用眼神打趣儿和逗弄她了? “婉清,过来坐!” 云婉清晃了晃脑袋,将玉儿的取笑抛到脑后,轻挪脚步走了过去。 却见清涵拉起她冰凉的小手,将一旁的手炉放到她手中。 接过手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云婉清便同清涵一起坐下。 许久,二人都不曾言语。 终是云婉清按耐不住,开口说道:“婉清来这桃苑叨扰多时,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了,待开春以后,便回凌月山庄。” 清涵身子微怔,凌月山庄,她...... “是有什么不习惯吗?若是想家了,改日我便陪你回去看看。” 云婉清定定的看着清涵,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清涵感受到这抹视线,下意识的闪躲着。 “呵呵......不知清涵是以何种身份相陪呢?” 她已经决定了,今日就要同他将一切说个清楚,明白。 “......”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清涵双手在袖中攥紧,面色始终平静非常。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呵呵,从他们相识的那刻起,便注定了不能! “你安心住在这里,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说罢,不待云婉清开言,便大步流星的往在走去。 他害怕自己在待下去,会控制不住的抱住她,若真有那么一日,他该如何面对她?她又该如何面对他? 他只要像现在这般日日能看她一眼就心满意足了,虽然这样会伤害她,但他也只能忍住自己的真实想法,远远望着。 所以他逃了,逃的如此的仓惶。 看着清涵远去的背影,云婉清心中不禁一痛,他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留在这里?难道他不知道这才是对她最残忍的吗? 云婉清大笑着,笑声里满是凄凉。 没有了,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亲人?爱人?呵呵......只有她一人! 站在窗前,她不自觉的看向流云院的方向。 那里,住着她爱的人,和不爱她的人。 “妾身似落花,君心似流水,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鹂儿枝上扰妾梦,不得流水任西东,柔肠百转绕损折,流水东去不复回。” 第八章:回庄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两日后,云婉清早早的起了身。 今日暖阳高照,寒风习习,冬日的阳光不似夏日那么灼人刺眼,照在身上,是那么温暖和煦,地上的积雪在它的照射下都似笼上一层金光,闪闪发亮。 她着一袭浅紫色的冬裙,上穿深紫色缎面立领小袄,领口和袖口处镶着雪白色的绒毛,袄身布满金丝暗色花纹,如珍珠般富有光泽的墨发高高绾起,在这冬日满满的白色世界里,显得尤为突出。 迈步出了流霞院,身后的雪地上布满了她踩出的雪印子。 玉儿喘着粗气从后面跑来:“云,云姑娘,这是,这是要去哪里?怎,怎的不带上玉儿!” 云婉清心情不佳,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会儿,出门散散心,没成想玉儿竟也跟着跑出来了。 心想:罢了,有玉儿在,一路上也好有个人说说话。 云婉清笑了笑:“出桃苑,你去吗?”她的不开心没必要影响着玉儿的心情,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与她人无关,不是吗? “嗯......云姑娘去哪儿玉儿自是要陪着云姑娘一同去的!”说罢,还“嘿嘿”的笑了几声,模样甚是可爱。 云婉清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心道:“这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性格如此可爱,也许以往是在这苑中为婢太久,将自己的真实性子敛了去,现在遇到我这般也爱嬉闹之人,慢慢便将自己的真实心性展现了出来吧。” 玉儿笑得眉眼弯弯,站到了云婉清的后侧道:“云姑娘,我们走吧!” “嗯。” 二人一同像桃苑大门走去,身后的玉儿在云婉清转身往前走的时候便收起了刚才那副天真的模样,眼里闪着精明的亮光。 流云院。 “主子,云姑娘和玉儿刚刚出了桃苑。” 一个身着深蓝色粗布冬袄,年约四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说道:“主子,云姑娘和玉儿刚刚出了桃苑。”他就是桃苑的管家,林茂。 清涵背对着他,看不清面上的表情是高兴还是不悦:“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林茂走后,清涵唤出凛夜道:“你速去跟上,暗中保护。” “是。”凛夜双手抱拳消失在了屋中。 凌月山庄在洛阳城外的凌月山上,步行须得一个半时辰甚至两个时辰左右才能抵达,云婉清早已准备齐全,同玉儿才走出桃苑,便有专属桃苑的私家马车候在门外。 马车一路颠簸着抵达了凌月山庄的大门口,玉儿扶着云婉清下了车后,林书便将马车停在了原地等候。 林书,管家林茂的儿子,云婉清刚到桃苑时便认识了他。 那日她心血来潮想着去流霞院以外看看,当时与玉儿并不太熟,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所以并没有叫上玉儿,谁成想四处都中满了桃花,花开正茂,心下愉悦,走着走着就迷失了原来的方向,还好林书从此经过,将她带回了流霞院。 玉儿不知凌月山庄的事,也不明云婉清的真实身份,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不禁疑惑的道:“云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回家。” 云婉清淡淡的回了句。 才入到山庄,云婉清便对玉儿说道:“玉儿,你且随意逛逛,天黑之前,我们在这里汇合。” 她想去云母所住的凌月院看看,可玉儿跟着确有着不便。 玉儿见云婉清神情忽的低落下来,心知其中定有自己不知的内情,急忙点了点头。 得到玉儿的点头同意后,云婉清这才提起莲步朝着凌月院走去,许是太久没人居住,到处都显得有些破旧。 一进到院中,往日的记忆扑面而来,让她想起自己与云皓玄曾承欢在爹娘膝下的场景。 她小时候总有问不完的问题,是个十足十的问题精,可云寒每次都会很有耐心的与她讲解,娘也会在旁边微笑的看着他们,云皓玄时不时的还会学着她的样子撒着娇,每到这时,她都会表示无可奈何。 今日再见,往事只有惟寄于心间了。 在凌月院坐了许久,云婉清这才起身出门,朝着去往山顶的小路走去。 山路两旁梅树屹立,阵阵梅香挣脱白雪的束缚,飘散而来,闻着熟悉的味道,云婉清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怀恋与向往。 今年的腊梅开的比往年更为艳丽了。 行到半山腰时,她伸手拂了拂一棵梅树上覆着的雪,不觉感慨:“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 同时不忘在心中道:即使亲人们都不在了,她一个人也要活的不畏将来,如这冬日寒梅一般坚强绽放。 云婉清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一道温润如暖阳的男声传来:“好一个‘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 云婉清听罢不禁四处环顾,最后将眼神固定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梅花树上。 只见一名男子身着墨黑色锦袍,衣襟和广袖处绣着朵朵活灵活现的梅花以做装饰,腰间还系着一条鲜红色玉带,纹着凤凰展翅的图纹,上面嵌着交错相映的白色珍珠,凌空而立,一头墨发半束,随着凛冽的寒风徐徐飘扬,嘴角噙着一抹魅惑人心的笑,他的眸子似深海又似湛蓝的天空,清澈纯净,却又闪动着变幻莫测的暗流涌动,只需一眼,便能将人吸引。 尽管他的脸阴在黑色的面具之下,也阻挡不住他那夺人心魄的气势。 他便是修罗殿的殿主,凤潇。 修罗殿,同暗夜阁齐名的杀手组织。 不同于清涵给她的感觉,眼前的男子虽然身着一身黑衣,周身却散发着如那天上嫡仙一般的神圣高洁,令人望尘莫及,她不自觉的开口道:“一朵梅花落眉心,独步傲立云端间。” 凤潇听罢大笑两声:“在下名为凤潇,多谢姑娘谬赞。” 其实早在云婉清到达凌月山庄山脚下时,他便看到了她,她周身散发着的气质一如当初,只是在这紫衣的映衬下,更显清冷高贵。 是的,他就是那个躲在梅花树上看她弹琴看她起舞的男子,自那日之后,他将要紧的事务处理完毕后,便再次来了这凌月山庄,却不曾想已荒芜一人,他四处打听着她的下落,却是毫无结果。 谁知今日...... 不可否认,他对她一见钟情了! 第九章:失踪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公子此等风华,自是当得起这番说辞。” 云婉清心知自己的话有着不妥,但话已说出,如何收回?只能大方的继续说着。 两人言语间,凤潇已飞身到了云婉清身前,云婉清被他强大的气场包围,不禁有些害怕。 可近距离的看着凤潇,他似少了那份高高在上,多了一份触手可及。 凤潇感觉到云婉清的心里变化,稍稍站远了些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文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凤潇知晓云婉清也喜寒梅,所以想借此减弱她的防备之心,找到二人共同的话题。 果不其然,云婉清见眼前之人同她一样喜爱梅花,不觉卸下了一丝防备。 想着自己还要去梅亭,云婉清便没有出声的向山顶走去。 凤潇紧随其后,却始终保持着令人舒适的距离。 二人相继来到梅亭中坐下,凤潇以梅开路,慢慢的,二人便交谈起来,云婉清只觉眼前的男子给她让她感觉如沐春风,讨厌不起来,渐渐的便暂时的忘了与清涵之间的不快,也忘记了自己心里的悲伤。 你一言我一语间,云婉清卸掉了心里仅存的一丝防备,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同凤潇聊着。两人皆以名字相称,见天色已暗便道:“今日天色已不早了,婉清要先回去了,山中寒凉,凤潇莫要多待,婉清就先告辞了。” 凤潇看了一眼天空,嘴里随即道了句“好。” 心里虽然好奇云婉清现在的住处,却并没有开口询问,害怕引起她的反感。 他已查清,凌月山庄的所有人一夜之间被杀手灭绝,只余云婉清一个,他虽知晓是暗夜阁所为,却没有直接的证据,云婉清既已现身,他在想寻自是不难了。 云婉清转身走出梅亭,向山下走去,只余凤潇一人站在亭中若有所思,看着眼前的紫色身影慢慢离去。 玉儿见云婉清出现在了院中,急忙拉着她的云袖道:“云姑娘,你到哪里去了?玉儿半天没见到你,就四处找了找,可都没你的影子,吓死玉儿了,还好你没事!” 云婉清看见玉儿就想起了清涵,想到了那日他未言明的拒绝,心中顿时袭来阵阵堵闷,淡淡回道:“我没事,只是去了后山赏了赏梅!” “云姑娘没事就好,我们快些回桃苑吧,不然主子会担心的。” 担心?呵呵...... 云婉清在心中苦笑,这世间,还有谁会担心她? 回到桃苑时,已是夜幕时分,同林书说了几句感谢的客气话云婉清就带着玉儿回到了流霞院。 用过晚饭之后,云婉清便让玉儿回房去休息,自己随后也躺在了床榻上,可辗转了多次,依然睡不着,思索后她起身轻轻的出了房间,步履缓慢的出了流霞院。 情似游丝,人如飞絮。泪珠额定空相觑,一溪烟柳万丝垂,无因系得兰舟住。 雁过斜陽,草迷烟渚。如今已是愁无数。明朝且做莫思量,如何过得今宵去。 湖心亭,位于流云院的后方不远处,这里不同于整个桃苑的景色,而是一个异样的存在,湖水的两岸上中着满满成排的竹子,将湖心亭完完全全的包裹住了,除了清涵,无人敢踏及此地。 刚入亭中,四周结冰的水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晶莹闪亮,衬得云婉清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出尘,她白日的发髻早已拆下,此时长发随意的披在了双肩上,与一身白色的衣裙互相映衬,一双眸子璨若星辰,只是她绝美的脸庞上写着几许明显的落寞,她从袖中拿出木盒,取出了里面放着的玉镯,才入手中,一股清凉温润的舒适之感陡然袭来,玉镯在月光下散发出莹莹的光泽,透亮而迷人,她不觉将它平放在手中,眼神迷离的望着。 “娘,这是婉儿为你准备的生辰礼,可是您却没有看一眼就离开了,婉儿好想亲手帮你带上它......” 云婉清自言自语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不知此时的流霞院已灯火通明,怒火冲天了。 凛夜同云婉清一行同时回到了桃苑,将今日之事通报给了清涵。 “主子。云姑娘已安全回到了流霞院。” 清涵点了点头,最终还是不自觉的问道:“她......今日去了那里?”语气中带着一抹黯然。 她出苑竟也不同他说上一声,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在痛苦着吗?那他呢? 凛夜随即道出了云婉清去凌月山庄的事,不瞒丝毫。 ...... “只是,在云姑娘上山时,便感觉到一股很强势的内力向属下袭来,不容属下靠近云姑娘一步,于是属下只好躲在远处观望,但因隔的太远,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只看得那人着了一件黑红色的长袍,面上还带着黑色面具,云姑娘好似与他认识一般,二人相谈甚欢,直至下午时分才下山回的桃苑。” 凛夜只以为凤潇是云婉清上山时才到的,却不知云婉清一行才到凌月山庄的山脚下时凤潇就已在山顶出看到他们了,他的武功高于凛夜,自是发现了隐在暗处的凛夜,见云婉清上山凛夜依然跟在其后,凤潇这才使出内力,让凛夜自行远离。 清涵在脑中搜索着凛夜口中所说之人的信息,黑红色长袍?黑色面具? 凛夜的武功已属上乘,那人竟能如此轻易的就让他感到压力,难道...... 清涵想到了与他齐名的梅花公子,凤潇。 他是世人眼中的桃花公子,擅医使毒,而凤潇则是以轻功独步天下,他的武功虽在凛夜之上,却不及凤潇,但他胜在医毒之术,冠绝天下,二人也就旗鼓相当,各站一方了。 世人皆道:“两花争最,取谁为首?梅艳桃妖,秋色平分。” 清涵心知云婉清许是为了那日之事心情不快,于是他摒退凛夜,飞身来到了流霞院。 此刻云婉清的房中烛火已灭,只有一缕淡淡的月光顺着窗户倾泻而入。 佳人已睡,清涵本不想打扰,却按耐不住自己的心,他只想看她一眼,只看她,一眼,就好。 清涵走近云婉清的床榻前,看了过去,谁知床榻之上竟无一人,他伸手摸了摸被褥的中间,寒意瞬袭,心中顿时升起一抹担忧,还夹杂着一些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东西。 她......真的走了? 不,不可能,她一个女子,是如何躲过桃苑之中重重的暗卫的? 清涵脑中顿时思绪万千。 难道,真如凛夜所说,她与凤潇早已相识,此次回凌月山庄,实是为了与他商议离开桃苑一事? 还是...... 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第十章:发怒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清涵行到流霞院的外室,心中怒意四起,广袖用力一挥,桌上的茶具杯盏顺时摔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砰砰”响声。 玉儿寻声而至,清涵愤怒的样子令玉儿不禁感到害怕,颤栗着身子道:“主,主子......”言罢,连忙点燃屋中的烛火,外室豁然明朗起来。 清涵忍住心中怒意与接踵而至的担忧,尽量用着平静的语气对玉儿道:“她去哪了?” 他的气场太过凌厉,吓得玉儿有些结巴的道:“云,云姑娘?回主,主子,云姑,云姑娘晚饭过后不,不久,便,便让玉儿回房休息,玉儿,玉儿见云姑娘似,似有些疲倦,看,看着她进了房间睡下,玉,玉儿才,才离开的,不知,不知云姑娘何时,何时不见的......” 清涵听罢冷哼一声,好一个不知! “还不快去给我找!” 清涵广袖再次一挥,桌椅顺着他的掌风轰然倒下。 玉儿从未见过如此狠历模样的清涵,起身踉跄的跑出去,唤着其他下人一同寻着云婉清的下落。 玉儿走后,清涵顺势坐在了身后的一个朱漆镂空雕花椅上,右手扶了扶额,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急忙起身快步迈出了流霞院。 云婉清入住流霞院当日,清涵亲自送她进院,她看着流霞院的景色不觉好奇的问道:“清涵住在那个院落呢?” 清涵指了指流云院的方向道:“流云院,就在前面一点。” 云婉清心里很是欢喜,清涵住的地方竟与自己这般近,于是便小心翼翼的问道:“流云院?与流霞院有什么不同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清涵看着眼前女子天真可爱的模样,刹那失神,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在一点点的加深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 见清涵没有回答,云婉清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清涵?你怎么了?” 清涵回过神,转身向流云院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犹豫的道:“走吧?” 流云院。 云婉清看着挂在院门处高高的三个字,苍劲有力,仿如群鸿戏海,舞鹤游天,挥洒自如。 二人一同走入院中,看着与流霞院布局很是相似的流云院,云婉清心中不禁升起一抹异样的思绪,当下口快的道:“这流云院和流霞院如出一辙,清涵为何要建两个相同的院落呢?” 清涵似没想到云婉清会有此一问,双眼定定的看向她,思绪透过她像天上的飘忽不定的云彩,飘向不知名的远处。 云婉清见清涵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又好似不是在看她,不由羞涩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清涵?” 清涵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太久,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被云婉清强行的拉回思绪,发出疑惑的低语:“我没事。” “没事就好......” 云婉清心中不免有一丝的失落。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连我的话也没听见。 “那是,为我娘所建,她曾说过要住在一座种满桃花的院子,只可惜......” 清涵的声音越来越小,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眼神也若有似无的看着她。 云婉清自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是她感觉错了吗?每次只要一提到与清涵母亲有关的事,他就会用一种她说不出来感觉的眼神看她。 “而且两个院子也并非一样,流云院的后方有一片翠竹林,林子中央是一片小湖,有着一个凉亭,闲来无事时,我也会去哪里坐坐。” 见清涵主动的转移话题,云婉清赶忙接上:“竹林?我以为清涵只喜欢桃花呢!怎么还会在后方中下竹子呢?是有什么说法吗?” 清涵看着云婉清,扬了扬眉道:“没有......呵呵,婉清是如何知晓我喜欢桃花的呢?” 他的喜好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云婉清怎会看不出?可他就是想听听云婉清亲口说出。 云婉清知晓清涵是故意这样说,不由笑着道:“初次见面时你的衣服上随处可见桃花的影子,还有这桃苑绵延不绝的桃花,就连所喝的茶水都是用桃花为主,这还不足以说明清涵是多么的喜爱桃花吗?” 最重要的是,他不经意靠近自己的时候,微风从他身上刚好吹过的桃香,除了梅香以外,是她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呵呵,没想到婉清竟观察的如此细致,我心甚悦,我心甚悦呀!” 你一言我一语间便到了翠竹林的入口,入口处有着一条幽静的通道,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湖心亭中。 鼻间传来竹叶的清香,云婉清顿觉神清气爽,微风缓缓吹过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就像云婉清此时的内心,泛着点点甜蜜。 “这地方可真幽静,还真有种‘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色侵书帙晚,隐过酒罅凉。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的感觉呢。” 比起桃花,她其实更为欣赏翠竹,因为它有着同寒梅一样的个性与气节。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哈哈......婉清若喜欢,闲来无事时也可来这亭中坐坐。” 清涵一双眼满是柔情的落在云婉清身上。 云婉清双颊倏的又是一红,假装没听到的看向亭外。 清涵心知自己的话惹得她有这害羞,转过头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向她。 可惜的是,曾经那般天真的云婉清,在清涵的若即若离,流霞院中漫长的等待下早已不复存在。 清涵赶到湖心亭,远远的就看见云婉清正着一袭白衣坐在亭中,手里似拿着什么东西出身的望着,嘴里还有喃喃的自语声。 他步履轻缓的向亭中走去,只见云婉清一脸落寞黯然,只消一瞬,便刻入了他的心中,永远无法抹去。 他不觉呼吸一窒,停下脚步深深吸入一口气,摇着头希望借此甩掉这种不适得感觉,而后依旧踏雪前行。 还好,她还在! 第十一章:拒见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清涵来到云婉清身后,用力的拉起她的左手强迫她站起身,云婉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拉起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清涵再次用力一拉,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云婉清的心跳的异常慌乱,闻着男子身上熟悉的味道,不禁迷失在了他的怀抱中,手中的木盒和那玉镯也因此飞向了空中,用着一个几近完美的身姿直直落下。 清涵微微一个侧身,玉镯翩然入了他的手中,只可惜那木盒摔在了冰面上,木片四散而飞。 清涵微怒着道:“你知不知道整个桃苑的人都在找你?” 其实在看到她安然的坐在亭中时,他的怒气已经烟消云散了,只是内心的担忧和后怕愈来愈甚,他害怕她就这么悄然离去,消失在了桃苑,消失在了,他的世界,再也遍寻不到。 听着清涵略带怒意的声音,云婉清在他的怀中不受控制的道:“那,你呢?你......有没有,担心我?” 清涵抱着云婉清的手不觉收紧,眼里的挣扎忽隐忽现,终是松开了环住云婉清的右手,向后退了几步,缓缓道:“你的东西......” 说罢,将玉镯递向了她。 云婉清见此心中顿时黯然,踉跄的往后退着步子。 呵呵,他...... 云婉清伸手接过那只莹白剔透的玉镯,上面好似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走吧!夜里寒凉,先回流霞院吧!” 清涵言毕,率先抬步走向亭外,在也没看云婉清一眼。 云婉清握着玉镯的手不觉收紧,心中暗暗下着决定,提起莲步跟了上去。 如果说我们的相识便是一场美丽的错误,那就让我亲手终结这个错误吧。 玉儿远远就看见云婉清的身影,兴奋的喊着:“快看!快看!是云姑娘!是云姑娘!云姑娘回来啦!” 身后一行的四五个人顺着玉儿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云婉清听到众人的呼喊声,忙从清涵的身后走到前方,朝着玉儿走去。 玉儿脸上的担忧之色被她尽收眼底。 在这个陌生的桃苑,怕是也只有玉儿是真心待我的吧。 “云姑娘,你去哪里了?玉儿没看到你担心死了,还好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不然玉儿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云婉清微笑间已走到玉儿跟前,拉起玉儿的手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有些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走走,又怕惊扰到你们休息,就没叫你,我们快回去吧。”说罢拉起玉儿直往流霞院的方向走去,扔下站在原地一直被人忽视掉的清涵。 “云姑娘,主子那儿......” 玉儿还未说完,就被云婉清拉着走了好远。 清涵看着云婉清消失的方向,嘴角不经意的勾起,待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对在场其余的人道:“通知苑中的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连连道:“是。” 清涵走后,,众人这才一边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一边抱怨着。 一个双手缩在袖中的家奴率先开口:“这云姑娘也真是的,大晚上天寒地冻的竟还跑出来散心......” 随即有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她可真有闲情雅致。” “哎哟你们还别说,主子不知从那儿带回的这好好的姑娘,就这么晾在流霞院。” “你们可小声点咯,要是被那个听到了传到主子耳中,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应“是”,而后快步向前走着。 云婉清通清涵之间众人看在眼里,却不敢多言,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云姑娘,这么冷的天出去你也不知道拿个手炉,你看你的手,冻的冰冷,还不快捂捂!” 流霞院中,玉儿一边责怪着云婉清,一边将暖手炉放在了她的手里,顺便在熏炉中添了些熏料,屋中顿时暖和起来。 云婉清看着玉儿唠叨的样子,眼前不禁勾画出云母的身影。 屋外有脚步声传来,打断了玉儿的喋喋不休。 “云姑娘!云姑娘!你没事儿吧?” 林书一路小跑至门前,声音中透着几许担忧。 云婉清一听是林书的声音,抱着暖手炉起身走到门口迎上。 见果然是林书,微笑着道:“林书,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二人一起走入屋中,云婉清示意他坐下。 林书许是跑的有些快了,气喘吁吁了好一阵,这才缓缓开口道:“云姑娘没事就好,林书方才刚准备休息,便听到有人说你不见一事,我赶忙起身出来跟着他们一起寻你,谁知在桃苑才走了不到半圈,就有人来通知你已经回了流霞院,于是我便赶来瞧瞧,云姑娘果真是回来了,林书也就可以放心了!” 云婉清看得出林书话中的关心,他的额头上还挂有汗珠,在这寒冷的冬日显得格外明显,让她不禁想起了云皓玄。 一连几日都没在下雪,艳阳日日高照,落在桃苑四处得积雪开始慢慢融化,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云婉清拿出怀中的玉镯戴在了手腕上,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一滴泪悄然滑下,落在了雪中,无人察觉。 她心道:爹,娘,还有小弟,婉儿准备离开这里了,你们在天上一定要保佑婉儿,婉儿会一直坚强下去的。 清涵,我们今日就说再见吧。 不,是永远都不要见!因为看到你,我会忍不住想起我的自作多情和你的不屑一顾,那样,只会让我看起来更加可怜! 云婉清拢了拢衣襟,眼神充满坚定的向院外走去。 流云院。 云婉清见林茂一人站在流云院的院中,语气温和的问道:“林管家,你们主子在吗?” “呀!是云姑娘呀!主子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云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和老奴说,老奴呀定当为姑娘办妥。” 林管家一边回着话,一边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清涵昨夜回来后就将他叫进了书房。 “林管家,明日若是她来流云院找我,你便说我不在院中就可,让她改日再来。” 林茂很是不解,主子对云姑娘的心对云姑娘的情他看在眼里,可是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拒绝见她,可他是一个下人,有些规矩始终不能逾越了。 “是,主子,老奴知道了!” 林茂恭敬的带着自己满脑的疑惑退出了书房。 听到清涵不在的消息,云婉清急忙问道:“啊?他到哪里去了?恩......我的意思是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林管家一片心虚,他的主子明明就在院中,他却要当着云婉清和清涵的面撒谎,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他都觉得脸皮不够厚哇! 看着云婉清脸上失落的表情,他越发心虚的笑道:“呵呵......这个,主子到没说,我一个下人也不好问呀!若是......若是云姑娘找主子有急事的话,不如先回流霞院,待主子回来后老奴一定立刻告诉主子,云姑娘来过。” “哦,那好吧,婉清多谢林管家了!” 云婉清失望的同林茂道别,转身往流云院院外走去。 本是想...... 算了,还是等清涵回来再说吧! 林茂看着云婉清黯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也顿觉惆怅。 哎,罢了罢了,他一个下人想那多干嘛?还是恪守本分的好。 思及此,林茂摇了摇头,挥去了心中的堵闷,朝着清涵所住的房间走去。 第十二章:思念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凛夜见林茂走近,一个飞身,进入屋内。 看见清涵一个人落寞站在窗边,眼睛看着流霞院的地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陪清涵一起出身入死多年,早就对清涵无比忠心了,如今一个女人害的他如此,凛夜凛夜在心中为他感到不值。 主子的心意任谁都能看出来,唯独云姑娘没有看明白,还误会他,只怕是主子自己不愿面对。 自打到凌月山庄那晚之后,主子带回了云姑娘,我因与暗夜阁的其他人先行离开,并不知云姑娘的来头,但从主子和云姑娘的相处情形来看,云姑娘姓云,又出现在凌月山庄同主子一起回到桃苑,所以并不难猜出云姑娘的身份,她必是与凌月山庄有着关联,主子才会一直犹豫不决,忽远忽近,许是云姑娘不知是暗夜阁杀了凌月山庄上下,而暗夜阁又是直接听从主子的,所以主子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害怕云姑娘知道真相后不会原谅他,所以才对她这般冷淡,不敢靠近,默默关心着她吧。 可要他说呢,若是主子和暗夜阁的人不说,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他们灭了凌月山庄,更何况就算云姑娘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当年她的父亲害死了主子的父亲,害的主子的娘惨死,如今主子有能力回来报仇,这是理所应当的,主子又何必如此烦恼呢? 林茂进到书房,见清涵站在窗边,依旧是那一身的青色长袍,穿在他身上,却每日都有着新意,腰系粉白镶银丝玉带,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头束淡青色缎面束发带,迎着风飘扬飞舞,衬得他格外飘逸,只那一张俊美非常的的脸,此时却略显疲惫,令人不禁心疼,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气质却十分冷冽,带着绝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使人不敢靠近,直视。 林茂被清涵凛冽的气势吓得收回视线,垂下了头,小心翼翼的开口:“主,主子,方才云姑娘来过。” “你怎么说?” 清涵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静,似是身后之人的话未引起他的丝毫兴趣,但细查之下,他垂着的右手适时握紧,却又倏的松开,无人察觉。 林茂不敢迟疑,清涵才刚问出口,他便脱口而出:“回,回主子,老奴依照主子昨夜的吩咐,告诉云姑娘敏出院了,至今未归。” 清涵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令林茂只觉呼吸困难,有种想立刻离开的冲动。 “嗯,你先下去吧,改日她在来,重复与她听便是!” 许是感觉到身后之人的身体变化,清涵转身看了过来。 “啊?......是,主子,老奴先告退了。” 林茂说完急忙恭敬的退了出去。 凝烟楼。 凤潇一个飞身便到了三楼的一个雅间,窗户立时合上。 虽已是深夜,但雅间中的主人不知是困意未至,还是等待着何人的到来,屋内烛光明亮。 只见屋中一女子一身红衣伴身,外罩一件白色轻纱群,修长如玉凝成的脖颈下,一片酥胸半遮半掩,纤腰更是不盈而握,对着铜镜而坐,尽显妖娆妩媚。 见屋中来人,女子转面起身,一张美艳的瓜子脸对上凤潇,满是柔情,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肤白胜雪,双眉若柳,一双明亮惑人的大眼扑闪着,散发出无限的光芒,满头青丝未挽而披,粉嫩嫩的红唇在这昏黄的烛光下平添迷人的色彩,欲启却合,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凤潇。 凝烟阁,与清涵手下的桃花楼是同样的存在。 凤潇一如往常的装扮,一身墨红色长袍点着朵朵梅花,一头黑亮的墨发在一条红色锦缎束发带的缠绕下半束而起,脸上依旧带着那张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面具,眉心处落着的一朵开放的梅花甚为点睛,如红梅般殷红的唇瓣为这张更添几分邪魅,惑人心魄。 女子温声细语的道:“公子,您来了!” 声音犹如黄莺出谷,清亮甜美,醉人心池。 她就是凝烟阁的主事,绮梦! 凤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忽略掉绮梦眼里的深情款款,直接道明来意:“云婉清,查查她现住在何处!” 绮梦看着凤潇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是......公子!只是不知,那云婉清是何人?” 凤潇听罢不满的道:“绮梦,你逾矩了!” 绮梦感受到凤潇语气中的不悦和点点怒意,忙道:“是,公子,绮梦,绮梦知道怎么做了!” 自那日与云婉清梅林分别后,凤潇便一直念念不忘女子那双清澈如泉水般灵动的眼眸,耳边总是不时想起那句“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她的身影也如同那傲雪寒般坚韧。 想他凤潇自诩心智坚定,不被女色所左右,却因她的出现,让他从来平静无波的心顿时激起阵阵波涛,她的笑温暖了他心底深处黑暗冰冷的一面,尽管他强力忍住自己想见云婉清的感觉,可巨大的思念随着他隐忍的发酵,愈来愈浓,使他在也无法克制住自己心底的思念。 凤潇从凝烟阁出来后便回到了修罗殿,寒冷的夜风凛冽的刮着,却因心中的那抹身影并不感觉到寒冷。 修罗殿中,凤潇手执狼毫挥洒自如的在案桌前画着什么,半晌过后,待墨迹干透,这才拿起观看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将画像挂在案桌相对的地方,凤潇顿时起心,再次提笔,在宣纸上洋洋洒洒的写出: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第十三章:商议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日往月来,流光瞬息,日暖风也渐清。 皇宫之中春意盎然,一片花红柳绿,四处散发着勃勃生机。 迎春花伸出长长枝条,开满气味芬芳的黄色花朵,成排的向过往的来人荡漾着满怀的欣欣向荣。 永安宫内,姹紫嫣红,一群美丽的女子似花儿般争相斗妍,一阵阵莺歌燕语漂浮在殿内的上方,而后化为一缕青烟,悄无声息的散去。 一年约五十来岁,尊贵无双,雍容华态的美妇人从大殿的一侧走了出来,殿中顿时一片寂静,无人言语。 只见美妇人头戴龙凤珠翠冠,身着一湘明黄锦缎宫裙,上面绣着一只展翅长鸣的蓝青色凤凰,栩栩如生,盘旋在她的身上,衣襟出镶着上好的白色的珍珠和彩色玛瑙,耳垂上躺着一对水晶耳坠,随着她的走动前后摇曳,胸前带着一串翡翠玉珠,衬得她如美玉般的脖颈愈发优雅迷人,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姣好的玲珑身段,玉指上的金黄色的护甲在日光的倾情投照下熠熠生辉,只需稍稍动一动纤细的指尖,就足以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皓腕上的一对碧绿毫无一丝杂色的翡翠玉镯,使她一身的装扮更加完美,不可方物,保养的极好的面容看不出一点被岁月轻抚过的痕迹,周身散发出的气质从容,仪态万方。 美妇人落座在大殿中的金漆木椅上,嫔妃们纷纷上前请安道:“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长乐。” 太后似很是享受这样的感觉,恰到好处的对着众人笑道:“嗯,都起来吧!万嬷嬷,赐座。” 万嬷嬷点头吩咐着其他宫女搬来座椅,众嫔妃们这才纷纷坐下。 才一会儿功夫,就有宫女端来茶水恭敬奉上。 太后看着下方的一行,满意的点了点头,语调温和平缓的道:“今日哀家传你们过来,想必你们应该知道所谓何事。” 话音刚落,只见众嫔妃情绪有些失落,一个个低着头未敢言语。 太后见此并没有不悦,反而隐隐有着得意。 “不知道也不要紧,哀家在同你们说上一遍就是了!” 语气中有着些许冷意。 下方一身着软银罗百合裙的秦海莲秦昭仪道:“太后可是为皇上选妃一事唤我们前来?” 前几月太后邀众人赏花时就暗示过此事,当时左相谢文博之女,也就是太后的侄女谢紫玉也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出太后的意思。 因只是淡淡的暗示,又过了几月太后都不曾再提起此事,众嫔妃慢慢的便淡忘了此事,谁知今日她唤来众人竟还是为了皇帝选妃一事。 周围的嫔妃听秦海莲提及此事,心下不禁又是一阵黯然。 她们有的入宫几年都未曾见到皇帝一眼,有的也只是有过匆匆一瞥,真正得有皇帝的恩宠且还长久的嫔妃就寥寥可数了,秦海莲便算是其中一个,同她关系甚好的余韵也属其中。 如今左相也要将女儿送入后宫,那她们的以后怕是再无翻身之时了。 从来只听新人笑,谁人去闻旧人啼? 秦海莲见太后神色渐好,忙对余韵使着眼色。 余韵连忙接过话道:“不知太后准备如何安排?” 果不其然,太后满意的看了看询问着她的余韵,而后佯装疲累的道:“哀家年纪大了,难免心有余而力不足,只盼着你们替皇上挑选些德才兼备,秀美温婉的秀女来充实充实后宫。” 太后言毕,众嫔妃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太后丰姿绰约,风韵犹存,我们都尚为年轻,还请太后出面指点事宜,为皇上觅得佳人,为后宫增添喜意。” 说话的是后宫除了太后以外,位分最高的兰妃,香若兰。 她的性格稳重成熟从不轻易开言,在后宫也最是得宠,与众嫔妃相处的皆是甚好,父亲乃是当朝右相,她自身条件也非常突出,聪慧可人。 众嫔妃听罢心下顿有计较,忙纷纷起身道:“请太后为皇上寻觅佳人,为后宫增添喜意!” 太后面对她们的异口同声,十分高兴的笑着道:“众妃心系皇上,是皇上之福,哀家之幸,皇上日理万机,政务繁忙,哀家自当分忧后宫之事,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在毓秀宫举行选秀仪式吧!” “是!臣妾等定当全力听从太后安排!” 太后见目地达成以后佯装乏累的样子道:“嗯,此事就这么定下了,你们退下吧。” 一出永安宫,众妃嫔向香若兰行礼后便自行回宫了,只有秦海莲拉着余韵在一旁说着什么,不时还看看香若兰所在的方向,指指点点,大笑出声。 香若兰感受到二人投来似敌非友的目光,脊背挺直,转头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而后向前走去,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秦姐姐,你说我们这样做兰妃要是一个不高兴,去皇上跟前告状可怎么办呀?” “余妹妹怕什么,我们有没做什么,只不过是看看风景,聊聊天气罢了,她有什么可告的。” 面对余韵的担心,秦海莲显得格外不屑,她就是看不惯香若兰一副清高的模样,她与余韵的家世并不如香若兰的,余韵的父亲只是一州知州,而她的父亲却是四品典仪官,她自认不比香若兰差,可却不如她得宠,这是她心底最不能容忍的一根刺,每当午夜梦回时,都会让她想到自己不如香若兰的事。 “秦姐姐说的是,兰妃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宫吧?秦姐姐不如到妹妹的舒仪殿坐坐,妹妹也好请教请教秦姐姐的画技。” 余韵见秦海莲面露不悦,心知她心中的忧愁,赶忙拉着她向舒仪殿走着,在这冷漠的宫中,若没有一个说话的人,怕是会活的很难受吧? 秦海莲敛去面上的不悦,顺着余韵拉着自己走着,还好,在这冰冷的后宫中,还有一个姐妹可以与你共同进退。 待二人走后,香若兰这才从不远处的花丛后现出身来,眼神冷然。 她与秦海莲自入宫后便相处的不甚欢悦,秦海莲的性格张扬,喜好出风头,而余韵却是性格内敛,温文尔雅,她为人一向淡漠,不爱招人怨恨,却不知是从何时得罪的秦海莲。 今天国庆节,祝大家国亲快乐!加更一章哟! 第十四章:绮梦梦碎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四月,一个关于皇帝选妃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整个洛阳城,他们大赵最俊美无双的皇帝下个月便要选妃了吗? 深夜,白月儿坐在房中,翻看着桌案上的红面小册子,不一会,凛夜便出现在了她的房中。 白月儿见凛夜进屋,急忙合上小册道递与他道:“这是主子要的东西,你拿好了!” 凛夜接过册子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一跃,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凛夜走后不久,门外传来敲门声,白月儿轻应示意来人进来。 一个灰衣粗布长袍男子出现在房间对着白月儿恭敬的道:“见过小姐!”?此人是桃花楼负责情报的人之一。 “公子近日可好?” “回小姐,清涵公子近日一直在流云院停留,未曾出院。” 白月儿点了点头又道:“流霞院的那位呢?” “不知因何原由,流霞院的那位每次去寻公子时都会被林管家以公子不在的理由挡了回去。” 白月儿听罢心中顿时舒畅。 呵呵,看来,公子对那云婉清也不过是暂时的新鲜,时间久了就腻了。 白月儿拉过灰衣男子对着他耳语一番,那男子随即退出了房间,悄悄的离去。 流云院,清涵一袭白色内袍坐在椅榻上,凛夜出现在了房中,拿出怀中的红面小册,交给了清涵,而后立在一旁,静默不语。 清涵翻看着册子,里面记载了朝中大小官员未出阁之女的信息,翻至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苏瑾瑶时,眼前一亮。 苏瑾瑶,年芳十六,待字闺中,不知何因,从未曾出过侍郎府,除了苏府上下以外,无人见过其真容。 “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苏瑾瑶,你亲自去查!” “是!” 此时的凝烟阁三楼,凤潇再次现身绮梦的房中,绮梦并没有向往常一样迎上,反而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酒菜,她示意凤潇坐下。 是她传话给凤潇,说是已经查到云婉清的消息,让他今夜前来。 凤潇走到绮梦对面坐下,表情冷淡的道:“说吧!” 绮梦笑而不语,只将桌上的酒壶拿起倒入酒杯中,递与了凤潇,自己也拿起一个酒杯端起,对着凤潇举了举杯,而后一饮而下。 今夜的她身着淡粉色的低胸烟笼梅花拖地裙,外面依旧罩着薄纱,衬得她俏丽多姿,明眸皓齿醉人心池。 凤潇并未言语,而是将杯中的酒慢慢喝下,眼神深邃的看着绮梦。 绮梦见凤潇将酒饮下,连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旁,坐下,一双玉手轻轻脱下外罩的纱衣,眼神充满魅惑的看着凤潇,微移着莲步坐到了凤潇的大腿之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靠在他的胸膛前,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公子,今晚留下陪陪绮梦好吗?” 她的声音如梦似幻,令人不禁浑身绵软酥麻,左手在凤潇身上不停的来回游走,右手快速的解着他的衣扣。 凤潇面无表情倏的起身,绮梦一个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满是怨念的看着凤潇。 她一直暗暗爱恋着他,可他却对她冷漠非常,上次要她所查之人她发现是女子后心下陡然一慌,这才有了今夜的一出,她想看看自己在凤潇心中,占着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可惜...... “穿好你的衣服,若敢再有下次,自己去修罗殿请命吧!” 凤潇的话冷如冰刀,字字插入她的心中,凉入骨髓。 绮梦的幻想终被眼前冷酷之人打破,她撑起身子拉住凤潇的衣摆处心有不甘的道:“公子,绮梦的命是你救的,绮梦能有今天也都是公子给的,绮梦不求能常伴公子左右,只求能给绮梦一个报答公子的机会!这样,也不可以吗?” 凤潇抽回绮梦手中抓着的衣摆,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出:“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当初可以轻易的救你,现在同样可以轻易的毁了你!” 绮梦听罢身子顿时软了下来,眼里有的全是对凤潇的埋怨:“绮梦,绮梦知道该怎么做了。”泪珠从脸颊两侧悄悄滑落,正如她此刻的心,满怀着对夏日温暖的渴望,却倏的坠入无边寒冷的冰雪之中,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令她失去了前行的方向和力量。 缓缓起身走到床前,在床头的一处暗格中拿出了一封信件,递与了凤潇:“这是公子您要的东西!” 凤潇坐在修罗殿中,心烦意乱的弹着凤挽琴,似是想将自己心中的烦闷尽数发泄出来。 他本以为通过凝烟阁,便能很快的找到云婉清的消息,可事实却不如人意,绮梦拿来的消息他都已知晓,但不管怎样去查,依旧查不出云婉清目前所在,她出现过的痕迹都被人有意且小心的抹去,让他人无从下手。 难道,他与她就要这么错过了...... 这日,艳阳高照,和煦的春风轻拂着面庞,桃苑中的桃花也已褪尽冬日的萧条,含苞待放。 玉儿见云婉清正躺在椅榻上看书,便凑了过去讨好的笑着道:“云姑娘,城西那家百糕轩开张了,您不是喜欢吃那家的核桃酥和红豆糕吗?玉儿这就出门帮你买点吧!” 城西的百糕轩在整个洛阳城都是十分有名气的,门庭若市,来往排队的人络绎不绝,他家的糕点不仅口味众多,而且花样甚是华丽繁多,价格却也是不菲的,但因口味做的实在是好,很多人都会慕名而去,而且只此一家,再无分号。 云婉清放下手中的书坐起身来,百糕轩的糕点却是她的最爱,以前在凌月山庄的时候她就经常去吃,可自从到了桃苑,她就甚少在食了,如今听玉儿再次说道,不禁勾起了她腹中往日的小馋虫。 “嗯,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不如我陪你一起去百糕轩吧!顺便也可四处逛逛,散散心可好?” 桃苑位于城东,但云婉清却从未出去过,每日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桃苑,不是清涵不让他出去,而是她没了往日那般的兴致,可现在想到自己已好久没有去市集了,心中不由兴起。 玉儿听罢面上一滞,似是不情愿的连忙开口:“啊?云姑娘要同玉儿一起去吗?可是桃苑离百糕轩旅途还是有些远的,若是坐马车,街道上来往行人众多,不知要多久才能赶到呢!” 云婉清听出玉儿话中的那抹不情愿,心知玉儿肯定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才会这般害怕她跟上,于是她便佯装一副玉儿所说甚为有道理的逗弄着她道:“嗯,玉儿说的也是,那可怎么办呀?不能说走着去吧?不过走着去也行,正好可以舒展舒展筋骨,你说呢玉儿?” 果不其然,玉儿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颇为郁闷:“不用了云姑娘,还是玉儿一个人去吧,玉儿不会耽误很久的。” 云婉清见此心情顿时大好,不在继续逗弄着玉儿笑着道:“好吧,既然玉儿愿意为我跑这一趟,那我就在流霞院等你的好消息啦,你自己路上小心!” “嗯嗯,那玉儿去了,云姑娘在院里侯着就是了!” 玉儿好似非常害怕云婉清会突然改变主意,要同她一起出去,飞快向屋外跑去,眼里流露着如释重负般的神色。 还好云姑娘没有执意要同我一起,不然...... 云婉清望着玉儿的背影,不觉好笑,而后重新拿起榻上的书翻阅着。 第十五章:竹月轩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市集之中,玉儿一身青色衣裙,在人群中并不打眼,她快步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不知是因走的太快,还是来人未曾注意,竟撞到了她的半边胳膊上。 撞她的人是一名着着粗布衣衫,样子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男子,他的样貌并不出众,甚至让人见之便忘,与玉儿相撞的那一刻时,他轻轻开口道:“竹月轩,速去二楼包间。” 男子见玉儿被撞的向后踉跄几步,身形才刚刚站稳,便满是歉意的走上前去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公子以后走路小心些。”玉儿对着男子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男子听到玉儿的话,随即转身离开了原地。 周围的人群对这场意外发生的相撞事件并未多余观看,像这样的事在集市上每日都会上演多次,只有一人,坐在街道两旁的一棵柳树之上,将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待玉儿离开后,他便向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 竹月轩,位于城西的繁华路段,是一家非常具有特色的酒楼,来往之人并不繁多,但所进之人皆属富贵。 酒楼的装潢及格局都十分富有新意,楼中的菜肴味道皆属上品,其他酒楼有的,它们也有,甚至味道做的更好,别的酒楼没有的,它们就算没有,也能立刻给你做出来,众人皆知,这家酒楼的幕后主人,乃是当今皇帝异母同胞的五皇子乐王,赵璟煜。 幼年时,因母妃离世,被当时还是皇后的谢氏,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所抚养成人,谢氏待他极好,甚至比待自己的儿子三皇子赵璟烨更好,二人品性,能力在外人看来不分伯仲,但先皇病逝前曾召集百官入宫颁下圣旨,立赵璟烨为储君,而赵璟煜则被册封为乐王,封地洛阳城,另外还有九皇子赵璟怀,册封为祁王,十一皇子赵璟浩,册封为秀王,皆留在洛阳城。 先皇死后,赵璟烨随即登基为皇,自此以后,赵璟煜便不再进宫,终日流连花丛直至忘返,不理朝廷政事,同玩胯子弟全然无二,但这只是他的表面,没有人知道他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玉儿因穿着普通,脑袋又垂的极低,竹月轩的人皆以为她是新来的下人,未曾细细打量,只自顾自的做着自己手中的事,也无人上前阻止她径直走向二楼雅间的脚步。 二楼最末的一个包厢里,赵璟煜正坐在茶几前品着茗,玉儿连敲三声,这才推门而入,反手立刻将门关上。 玉儿小心翼翼的对着赵璟煜行礼道:“玉儿参见王爷!” 赵璟煜却并不言语,继续喝着手中茶。 半刻钟后,玉儿偷偷的抬眼看了看对面之人,却不想在她刚刚看过去时,赵璟煜一个锐利的眼神投了过来。 玉儿吓得慌忙跪下哆嗦的道:“玉,玉儿,玉儿知错,请,请王爷,王爷饶命!” 赵璟煜听后只感觉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几声,挑了挑眉眉道:“知错?你倒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玉儿,玉儿......” 玉儿没有想到赵璟煜竟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她犯了什么错?她就是犯了不该偷看他的错,这下可好了吧?玉儿心中一片痛苦,却不知如何回答,难道真要照实说出? “本王安排你进桃苑多年,为了不引起清涵的怀疑,甚少召唤你,你且说说,最近桃苑的可有什么动静?说的好,本王恕你无罪,倘若是说的不好......”赵璟煜说完顿了顿,目光深沉的看向了玉儿,轻描淡写的道:“你就不用再回去了。” 玉儿一听身子又是一颤,她只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能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事?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若不说出些有用的消息来,赵璟煜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回,回王爷,林管家只安排玉儿在桃苑中打杂,清涵公子所住的流云院更是不经允许,无人敢随意靠近。” 玉儿的话音刚落,雅间中顿时传来了茶盏碎裂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赵璟煜捏碎了手中的茶盏,他缓缓松开右手紧握的拳头,茶盏的碎片摔了一地,“砰砰”声起,与地面共谱它们用生命而做的曲调。 “是吗?本王既留你无用,那你就去死吧!”说罢,飞快的冲向玉儿,左手掐在了她的脆弱的脖颈上。 玉儿的呼吸渐渐缓慢,眼球突出,手脚却还在奋力的挣扎着,就在她的生命气息一点一点快要消失时,赵璟煜猛的松开了手,玉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的摔落在地。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不珍惜,就别怪本王心狠了!” 玉儿使劲儿的咳嗽着,她从未感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还好,她还活着。 可是...... 难道真的要说出关于云姑娘的事吗? 玉儿在心中纠结着。云婉清待她那般好,她若...... 思前想后,玉儿对着赵璟煜道:“回,回王爷,清涵公子一年前带回来一名陌生女子,名唤云婉清,公子对她极为重视,吃的用的都不曾怠慢,还安排她住进桃苑仅次于他所住的流云院的流霞院,并且安排了玉儿贴身伺候,但最近这些时日不知为何,公子甚少来流霞院看云姑娘,近日,两人又不知因何原因,云姑娘每每去找清涵公子时都被拒之门外,如此一来,云姑娘也就安静的待在了流霞院,再未出过院门。” 玉儿将桃苑近来所发生的事一一道出,她在桃苑多年,早已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渐渐淡忘了自己的使命,可今日赵璟煜明显是得到什么风声,她若在不告之,赵璟煜怕是真的会杀了她。 云婉清自来了桃苑,对她一直都很好,给她的感觉像姐姐一般,但昨日她去市集时,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时塞进了一张纸条在她手中,上面要求她今日一早便要到城西,说是赵璟煜要见她,脑中顿时想起了她进桃苑的目地,她是赵璟煜安插进桃苑的一颗棋子,自然是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本想什么都不说,谁知...... “哦?只有这些吗?” “回王爷,玉儿只知道这么多了!” “嗯,这次本王就放了你,你先回去吧,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 “是,王爷,玉儿就先退下了!” 玉儿言罢快步走出了竹月轩,她怕在待下去一秒,她会因呼吸不畅窒息而死。 雅间外的斜对着窗户的一棵柳树上,凤潇躺在上面微勾着唇角,淡笑着,心道:乐王?清涵?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们之间有什么阴谋! 云婉清,原来你在桃苑,那你知不知,凌月山庄上下是被暗夜阁所杀,而暗夜阁的幕后主人,是清涵。 玉儿走后,凤潇也轻点脚尖,他的轻功卓绝,无人察觉他曾来过,就连雅间中的人也未曾想到自己方才同玉儿的对话,已入第三人之耳。 第十六章:苏家小姐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赵璟煜一人坐在雅间中,手上被碎片划破的伤口并不曾让他感觉到有多么疼痛,真正使他痛的,是藏在他心底深处无法忘怀的秘密。 思绪不觉回到了几年前三皇子赵璟烨登基为帝的那天。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洛阳城之中到处一片喜悦祥和之气,赵璟煜却心情欠佳,只因先皇的一道圣旨,他所做的一切努力皆都白费,他的帝王梦,他的复仇计,全部化为泡影。 世人都以为谢氏贤良淑德,德行兼备,可事实的真相真就如此吗?不!只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谢氏装出来的,她对他的好并非外人所形容的那样,她是在忏悔,在补偿,因为是她,是她暗害了他的母妃,从而坐稳了后位。 他十岁时便从他的舅舅李平遥口中得知李淑妃死亡的真相,而后暗暗探查,结果确实如李平遥所说。 谢氏待他向来极好,可知道真相后的他只觉谢氏太过做作,是她夺走了属于他母妃的一切,她对他好是理所应当的。 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心智的成熟,他隐忍着暗暗布置一切,就是想要取代赵璟烨在先皇心中的位置,从而坐上皇位,让谢氏母子尝尝他与李淑妃所尝的苦,他骗过了谢氏,骗过了赵璟烨,骗过了世人,却唯独没有骗过先皇,可他不甘,难道要放任杀害他母妃的凶手享尽荣华富贵吗? 不!他做不到! 桃花楼,是洛阳城有名的青楼,除了桃花楼,还有一个与它齐名的凝烟阁,两家相对而立,皆属洛阳城最好的青楼。 那日他出宫后,并不想回先皇赐给他的乐王府,那,不是他想要的,可他却不得不要。 沿着街道一直走着,才走了没多久,迎面便看见几棵开的异常妖娆的桃花树,迷了他的眼,他不禁走了过去想在看两眼,却被突然出现的几名穿的极少极薄的女子围住,拉到了二楼雅间,他本无意进入此地,但更不想回乐王府,于是就顺着她们的拉扯坐了下来,待酒菜上齐之后,女子们却退了出去,彼时,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袍,妖娆若三月桃花般的男子轻摇桃花扇,走了进来,坐到他的跟前,此人便是,清涵! 赵璟煜面带疑惑的道:“不知阁下是......?” 清涵轻笑,走到桌前将两只空酒杯倒满,递与了赵璟煜一只,剩下的一杯则自己一饮而尽。 “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下知道王爷您想要的是什么,而在下,是可以帮你得到你所想要的东西的人!” 赵璟煜心下愕然。 我想要的东西? “呵呵,阁下一点诚意都没有,本王怎知你所说属实?何况,本王想要的东西是能那么容易就得到的吗?” 赵璟煜并不相信清涵所说的话,他心里想的,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清涵!” 清涵?江湖赫赫有名人称桃花公子的清涵?暗夜阁和桃花楼的幕后主人,清涵! 赵璟煜心中不敢置信,他虽不与江湖中人来往,可关于江湖上的一些信息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清涵拿起酒壶,将手中的空酒杯再次满上,而后道:“王爷不爱多心,在下只想余王爷合作,王爷得到您想要的东西,清涵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岂不一举两得?大快人心也?” 关于赵璟煜的身世背景,清涵早已派人查清,赵璟煜是唯一一个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利用的人。 因为他的心中藏着和自己同样强烈的仇恨! 清涵拿起手中的酒杯,在赵璟煜眼前举了举,而后再次一饮而尽。 赵璟煜微笑着喝掉手中的酒,从清涵进来时他便一直打量着,可任他再怎么仔细也也未曾在清涵脸上看出任何端倪,可他并不会因此就毫无保留的相信清涵,告诉他他心里的秘密,而且他说“大快人心”,难道他与他有着共同的仇人?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呵呵,就凭清涵同王爷有着同样的仇人!” 清涵看着赵璟煜在自己身上来回的打量,心下已猜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本王很想知道清涵想要的是什么?” “清涵只想今日龙椅上的人不是谢氏所生。” 当然,也不会是你们赵家任何一个人! 赵璟煜听罢心下大喜,难道清涵也与谢氏有着深仇大恨? 看来,谢氏往日的狠辣作风,得罪了太多人,也为本来今日招来了如此好用的棋子,哼,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谢氏,你就好好享受剩下的美好时光吧,因为再过不久,本王便要让你尝尝沦为阶下囚,遭天下百姓唾骂的滋味,哈哈哈哈...... 赵璟煜尽管内心一片狂喜,可面上却未曾表露,他还要在试清涵一试。 “呵呵,清涵公子难道不怕本王将今日之事告之皇上,皇上派出官兵铲除你这逆党?” 清涵面不改色的道:“王爷若想要告发清涵,便不会事先告之于我,清涵相信王爷,也请王爷相信清涵,时机一到,在下自会通知王爷,在此之前,王爷只管修身养性,消除他人的对您的戒心。” “哈哈,跟聪明人说话毫不费力,本王欣赏,待你助本王夺得大业,本王定许你万金,加官进爵!” 说罢,二人同时端起酒杯,酒杯在空中顿时相撞,发出清脆刺耳的“砰”响声。 自此之后,赵璟煜未在收到清涵的任何消息,早已没了耐性,心下不由难安,担忧清涵是皇帝那边派来件事他的人,那他...... 可时间久了,他也没看出皇帝对他有什么异样,不由又放下心来,思前想后,他派人查出了清涵的住所,并将玉儿安插了进去,直至现今才唤出玉儿,准备从她身上下手,从而得知清涵的动作。 此事清涵心知却不表明,他有他的安排,一个婢女,还影响不到他的行事。 玉儿一路小跑至百糕轩,买好了云婉清要吃的两种糕点,这才折返,待回到流霞院时已是日暮黄昏时。 云婉清在椅榻上不觉睡着了,连玉儿回来都不曾察觉,玉儿忙进里屋拿了一张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云婉清却被玉儿的这一动作吓得惊醒,薄被才刚盖上,她便倏的睁开了眼睛。 云婉清见是玉儿,脸带笑意的道:“玉儿......玉儿回来了!” 玉儿拿起桌上的糕点递了过来道:“云姑娘,这是您爱吃的核桃酥和红豆糕,快尝尝吧!” “嗯,还是咱们的玉儿丫头好!” 云婉清没有忽略掉玉儿脸上的残留的一丝不自在,看着窗外天色已暗,便也没在说什么,只笑着接接过玉儿手中的糕点。 看来她猜的没错,玉儿有事瞒着她,可究竟是她自己的私事还是别的使,就不得而知了。 云婉清哪出一块红豆糕递给了玉儿'示意她同自己一起吃,玉儿也没有拘束或者不好意思,不一会儿,满满的一盒糕点便入了二人的肚。 她们不知的是,清涵正站在窗外不远处的一棵桃花树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里藏着的,是浓到化不开的宠溺爱意。 深夜,流云院。 凛夜站在清涵跟前不知说着什么,竟惹得清涵脸色大变,一向波澜不惊的俊脸此事尽是难以置信。 “主子,属下那日夜探苏府,第一眼见到苏小姐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可流霞院住着的云姑娘和苏侍郎府的苏小姐长的确实无二。” 凛夜初时也觉得非常疑惑,两个明明没有任何交集的人怎会长的一般?可事实摆在在眼前,又不得使他不信。 凛夜看了看清涵面上的神色,见清涵不语,语重心长的再道:“主子,那苏小姐自小体弱,一直靠着大夫所开的药物养着性命,而且从未出过苏府,知晓她的人又少之又少,年龄和相貌与云姑娘皆是一样,属下斗胆而言,主子难道不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的好机会吗?若是云姑娘代替苏小姐进宫,凭借云姑娘的相貌和才情,必能受宠,云姑娘对主子又是一片痴心,自会帮助主子,杀掉那狗皇帝,到时趁着皇帝驾崩,宫中大乱,您再将云姑娘趁乱带走,谁会查到是主子所为?” 凛夜的心中云婉清自是比不得清涵重要,况且,云婉清若是知晓了凌月山庄之事是暗夜阁所为,定然不会原谅清涵,说不定还会替凌月山庄的众人报仇,那时主子对她已情根深种,难保不会站着让云婉清杀他解恨,但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与其他们两个都要受着这种煎熬,不如趁早斩断二人的情丝,。 清涵为复仇所受的痛苦和煎熬他看在眼中,他不在意谁来做这天下的皇帝,他只在乎清涵高兴与否,这样,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清涵厉声打断了凛夜的话道:“够了,你先退下吧!” 他本就对不起云婉清,现在还要为了自己的私心和仇恨将她推入皇宫那座牢笼吗?连她仅剩的自由都要为他牺牲,他真的做不到...... “主子,下月初六便是选妃之日,到时各处远处的品行样貌端正的未婚女子皆会入洛阳城,希望主子记得自己当初的誓言!凛夜就先退下了。” 语毕,凛夜转身走了出去。 他相信自己的主子不会为了儿女私情做出错误的选择,令他失望的。 凛夜走后,清涵一脸颓败的瘫坐在朱漆雕花木椅上,一遍一遍在心里反问着自己。 我要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 婉清,婉清!你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你告诉我......! 第十七章:看病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时间仿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四月下旬,距离皇宫选妃的日子还有八九日。 各处家有适合入宫年龄的未婚小姐都十分欣喜,除了苏家。 苏晟每日忙着为女儿苏瑾瑶四处寻医,苏瑾瑶自小体弱多病,昨日更是在黄昏时分昏睡后到今日也在没醒来,苏夫人在苏瑾瑶的瑶院之中哭了许久,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身子骨有这么差,一丝劳累都受不得。 宫中下令为皇帝选妃时她与苏晟本欲不让女儿参选,可整个大赵年满十五未婚配的女子皆要参选,苏晟自是不敢怠慢此事,更何况苏瑾瑶只是精力不足导致的体力不支才会昏睡,其他的并无大碍。 苏晟想了想,终是决定要送女儿进宫,而且一定要入选,他想着女儿身子骨不好,若嫁入普通人家苏瑾瑶定会受苦,而嫁给皇帝,不管她受宠与否,只要苏瑾瑶紧守本分,不与她人争宠相对,那么这辈子至少能平安富贵的到老。 苏府中的一名下人急步跑到瑶院,见苏晟果真在,忙兴奋的道:“老爷!老爷!门外有一四海游医,不知从哪得知小姐的病情,寻到府中,说是能治好小姐的病!” 苏晟一听双眼顿时一亮,可转念一想一个游医是如何得知苏瑾瑶生病一事?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苏夫人听罢面色大喜,天大地大,只要能治好她宝贝女儿的病,不管是谁,她都要试试。 “老爷,你愣着干嘛?快去请那游医前来为瑶儿看病呀!” 见苏晟不言语,苏夫人急忙唤着他。 “那游医在哪儿!” “回老爷,小的将他安排在了外厅。” 苏晟这才急急忙忙的朝外厅赶去。 抱着试试的心态,不管是真是假,还是旁的什么,只要能治好苏瑾瑶的病,他自当重金感谢。 苏晟才赶到外厅时,一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便起身走了过来:“在下见过苏大人!” 苏晟连忙上前扶起青衣男子道:“大夫不必多礼,老夫女儿的病情大夫想必已经知晓,赶紧随老夫前去吧!” 说罢,拉起青衣男子便往瑶院跑去,直到到了瑶院这才停下松开面露尴尬的道:“不好意思,老夫失礼了!” “苏大人爱女心切,在下可以理解。”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云夫人一直在外室等候,远远便见苏晟拉着青衣男子进来时将注意力全部投了过来。 苏晟苏晟见自家夫人疑惑不解的神情急忙解释着:“夫人,这位是刘大夫,我们的瑶儿有救了!” 说罢,激动的握住苏夫人的手,那么多的大夫都来看过苏瑾瑶的病,可眼前这位刘大夫,却让他看到了真正的曙光,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方才苏晟拉着青衣男子来瑶院的路上,已问清楚他一些简单的消息。 刘清,扶风城人士,一路看病救人到此,平时最爱看一些疑难杂症,听闻洛阳城中的其他大夫都在谈及苏瑾瑶的怪病时,他得知后便急忙赶了过来。 苏夫人泪眼婆沙的看着刘清,她的女儿有救了吗? “刘大夫!瑶儿从小就体弱,稍一累着就会昏睡过去,您快看看吧!” 苏夫人同苏晟一般激动的拉住了刘清的衣袖。 刘清不经意间将苏夫人抓在手中的袖角扯了出来道:“苏夫人先别着急,可否让在下先替苏小姐把把脉,看看病因?” 一旁的苏晟赶忙上前揽过苏夫人对着刘清道:“是是是,!是是是!我们糊涂了,夫人,先让刘大夫给瑶儿看病吧!” 夫妻二人将刘清带进苏瑾瑶的闺房。 刘清径直走到苏瑾瑶的床前,只见粉红色的幔帐高挂,周边坠着长长的流苏,床头处还悬挂着一个用竹子做成的风铃,微风吹来,立时发出竹片交织在一起的“咚咚”响声,并未有多么悦耳,却奏出了属于这屋中主人的悲凉心情。 刘清态度温和恭谦的道:“夫人可否将小姐的手臂伸出,在下好为苏小姐把脉!” 苏夫人听后忙上前掀开帐幔,躬身在帐中将苏瑾瑶的右手玉臂放到帐外的床沿处,而后退到一边等待。 苏夫人示意一旁的婢女搬来木椅放在床边,刘清也不客气的坐下,开始为苏瑾瑶把脉。 不一会儿功夫,刘清收回了手,站了起来,苏夫人也急忙上前将苏瑾瑶的手放进了帐中。 苏晟见此急忙迎上道:“刘大夫,不知小女得的究竟是何病,可有医治之法?” 苏夫人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苏晟身边与他一同看着刘清,等待着刘清的回答,眼里充满了是数不尽的焦虑和期待。 “在下冒昧问上一句,苏小姐是否从小便畏冷,极易感染风寒,剧烈运动后还会感到头晕甚至昏睡?并且害怕喧闹,喜安静?” 苏晟与苏夫人相视一眼,面露喜色。 “大夫说的这些症状小女都有,小女从小便待在瑶院中甚少出府,除了府中有些热闹之事或有其他年纪相当的孩童来玩耍时,瑶儿都不愿出门,一直在院中养病。” 刘清听后面无表情的道:“如果在下没看错的话,苏小姐患的应该是心疾,但苏小姐得的心疾又不如旁的,而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 他早就怀疑苏瑾瑶得的是心疾,今日一见,果然不出他所料。 刘清的话使得夫妇二人相视一望,心下了然,却不言语。 见苏晟二人不说话,刘清也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苏晟知晓自己的再次失礼,连忙陪笑着道:“那敢问刘大夫,小女这病应该怎么医治?需要些什么药材刘大夫尽管说!” “有倒是有,不过这心疾得需慢慢来,一时半会是无法根治的,只能抑制,最重要的是苏小姐能够静心养气,情绪稳定,才能不再复发!” 心疾本就属疑难杂症类,即使可以医治,也不能根治,稍一动气便又会再次复发,况且苏瑾瑶这心疾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已经十几年了,想在治愈是绝不可能的了! 苏晟听后眼眶一红,险些要哭出来,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终是忍了回去。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找到可以救治苏瑾瑶的办法了,谁能知道他有多么高兴,他的内心已经许久未曾像今日这般舒畅了,整个人好似如释重负般,眸子瞬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盈盈。 “老夫与夫人本就不奢望小女的病能够根治,只要小女不再像往日一般尝尝昏睡,可以出府四处看看这洛阳城的风景,我们便心满意足了!” “嗯!如此就好!” 苏晟朝着屋内的下人吩咐了几句,那下人便离开了,回来后手中多了纸墨笔砚。 苏晟接过下人手中的笔墨纸砚摊在桌上道:“刘大夫,请!” 刘清走至桌前,提起右手袖角,执笔将药方写好,待墨迹干透后拿起递给了苏晟道:“按照这方子去抓药,服用之法在下也注明在上面,苏小姐只要按时服药,身子自会好转!” 说罢刘清便背着药箱往门口行去,才走几步,似又想到什么般再道:“依苏小姐的脉象来看,逾时便会醒来,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苏晟见刘清就要走出房门,将手中的药房交给下人命他前去抓药,自己也快步跟上刘清的步子拉住他的衣袖道:“刘大夫请留步,大夫若不嫌弃,便在老夫府上住上几日,也好让老夫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感谢感谢一番刘大夫对小女的再造之恩!” 苏晟心想:这刘清虽然替苏瑾瑶把了脉,也开好了药方,但苏晟毕竟还没有看到结果,眼下怕是除了刘清也找不到更好的大夫来医治苏瑾瑶的病了,将刘清留下待选妃之事过去后在任他行去,不是更妙? 刘清客气的回绝道:“苏大人言重了,在下只是无意到此,听说了苏小姐的病症,出于医者之心便想来看看,尽上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哎呀,瑶儿,你醒了?” 就在苏晟与刘清你一言我一语的拉扯间,苏夫人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客套之言。 “瑶儿醒了!刘大夫就屈尊在老夫府上住上几日,也好让小女见见她的恩人!” 说罢,不待刘清答话,便急忙吩咐下人为他准备客房,而后对苏夫人道:“待瑶儿起来,将她带过来见见恩人,我与刘大夫就先过去了!” 屋中的家丁也都跟着苏晟离去,屋内只余几名婢女在旁侍候。 方才苏瑾瑶是昏睡着的,而且有帐幔阻挡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可如今她已醒来,若是众人在留在房中,对她的闺名恐会有损,于是苏晟才将刘清及众人带离。 “刘大夫,这边请!” “苏大人盛情难却,在下只好却之不恭了!” 刘清见苏晟执意要留自己在府中,也不好在出言拒绝,与他一同往外厅走去。 而此时的凤潇,坐在修罗殿中,独自喝着梅花酿,心情无比烦闷。 第十八章:相救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修罗殿的四大杀手看着凤潇如此,心中不免为他感到不值,他们一向理智,不受女色影响的主子如今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借酒消愁,四人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上前劝阻。 四人之中排名第三的玄衣忍不住的开口道:“主子,属下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凤潇坐在桌案前,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道:“说!” 其余三人皆面露担忧的看向玄衣。 “几日前,有雇主到修罗殿下任务,对方,愿意出十万两白银杀一女子。” 玄衣说到这便停住没有继续往下,顺便偷看了一眼凤潇的表情。 殿中四人的手心攥的生紧,额头也开始冒着汗。 凤潇见此心中顿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他冷冷看向玄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玄衣再次捏紧了拳头,而后松开道:“对方身份隐藏的极好,我们未曾查出雇主的消息,但......但他要杀之人,是......是住在桃苑之中的云,云婉清。” 玄衣说完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凤潇一眼。 “啪!” 凤潇一掌拍在了桌案上,大殿之中顿时发出尖锐的巨响,几人抬头望去,又同时低下了头,。 “必杀令下了吗?” 凤潇的声音极为低沉阴鹜,面上有着明显的怒意。 四人排名老大的月影急忙回道:“回,回主子,昨日下达的必杀令,今夜......今夜恐怕他们就会前去桃苑暗杀......暗杀云,云......” 月影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凤潇广袖一挥,将他甩到了身后的墙面上,而后跌在地上,胸口顿时一痛,血气翻涌,月影急忙用手捂住胸口,口中却还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谁叫你们擅作主张的?若她出了事,你们就都为她陪葬吧!” 凤潇说完,朝修罗殿外飞身而去。 修罗殿中凤潇走后,其他三人赶忙走到月影身边扶住他同时道:“老大,你没事吧?” 月影在他们的搀扶下站起了身,轻摇了摇头,却在此刻咳嗽了起来。 四人之中属月影武功最高,没想到竟被凤潇一掌打成重伤,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老四夜莺道:“老大,主子从来没有对我们发过这么大的火,平日里都是我们在处理着这些事,主子也默许了,而且对方这次给的银子颇多,我们接任务时还不知那云婉清是谁呀?” 他们真的觉得很冤,开始还以为一个女子有什么本事让旁人出重金去杀她死,现在他们算是见识了。 凤潇在修罗殿中喝酒时无意喊出云婉清的名字,被四人听见,玄衣在内心苦苦挣扎了一番这才决定说出此事,谁知竟惹得凤潇如此气愤。 排行老二的弑星急忙开口阻止夜莺的话道:“闭嘴,先将老大扶去休息,看这伤,估计是要养上十天半月了!” 修罗殿中不光只有他们四人,殿内在布满暗卫,若是夜莺的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若传入凤潇耳中,他们只怕罪加一等。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五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桃苑院墙之外,拿出怀中的‘鹰爪钩’想院墙上抛去。 五人步履矫健,身姿轻盈,很快便爬上了院墙,拿着雇主给的所谓的地图,朝着东边的流霞院行去。 他们便是修罗殿派来暗杀云婉清的杀手,因觉得是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修罗殿并没有派出殿中高级的杀手。 江湖人只知桃花楼与暗夜阁属桃花公子清涵的,却不知桃苑是他的居所,就连与桃花楼齐名的凝烟阁也未曾查出清涵的栖身之地。 此时已到深夜,五人寻到流霞院,一个飞身跃进了院中。 院中的烛火还未熄灭,只见云婉清靠在软榻上睡着了,而玉儿则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二人均未发现危险的靠近。 五人相视一眼,心中顿生松懈之意,他们真的想不明白雇主为何会花十万两来杀眼前毫无半点武力的女子,哎......实属浪费呀! 为首的人眼神示意着动手,站在最末的那名黑衣人举起手中的匕首便要向云婉清的脖颈处刺去,留在匕首离着云婉清白嫩的脖颈只有一根手指粗的位置时,一道凌厉的掌风扫过,将下手之人扫在了地上,重物倒地的声音顿时惊醒了睡梦中的云婉清和玉儿。 玉儿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慌张的大喊道:“云姑娘,云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凤潇站到几人跟前,不经意露出腰间悬着的代表修罗殿主身份的玉佩,五人均不敢置信。 他们只是修罗殿最底层的杀手,自是没资格见或机会见到凤潇,可他们认识殿主的玉佩呀,五人带着深深的不解在凤潇的眼神示意下离开了。 “我没事!” 接着看向突然出现的凤潇道:“凤潇?你怎么......” 凤潇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凭添愁绪,而又朝思暮想的女子,心里瞬时涌起的渴望令他不顾一旁的玉儿,一把将云婉清揽入了怀中。 幸好...... 幸好他来的及时,不然...... 云婉清任着凤潇抱着,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害怕,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 玉儿看着这一幕,惊的张大了嘴,反应过来时急忙上前大声吼道:“放开!快放开我家云姑娘!” 玉儿心里一直将云婉清当做桃苑的女主人,尽管清涵还未曾表明过态度,但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啊! 云婉清的双颊在玉儿的话喊出声时顿时变得绯红,忙一把推开了凤潇,害羞的垂下了头。 凤潇知晓自己的失礼,面上却不露一丝痕迹的道:“在下方才路过这附近,见有黑衣人入内,便想着跟来看看,没想到却意外的救了你!” 凤潇说的诚恳,表情也表现的恰到好处,令人不由的就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是吗?不过不管怎样,多谢你的出手相救!”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云婉清话虽如此,可心里却是怀疑着凤潇话中的可信度。 我从未无人结过怨,是谁要杀我呢? 难道...... 今日的黑衣人与杀死爹娘的人有关?他们得知我还活着,便暗中寻到了我落脚的地方,可他们究竟是为何非要置云家人于死地呢? 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凤潇看着云婉清的眼不曾移开,里面是云婉清看不真切的深情款款与不舍,或许,不是她看不真切,而是她不敢面对吧。 “等我!” 凤潇留下这句便飞身离去。 凛夜也在此时走了进来道:“云姑娘,凛夜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边有动静,便急忙赶了过来,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云婉清望着凤潇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凤潇的那句“等我”,令她内心顿时涌起她不敢面对的感觉。 玉儿正欲开口将方才之事的原委道明,却被云婉清立时打断道:“我没事,玉儿,送客!”她的语气冷然,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玉儿诧然道:“啊?云姑娘......” 她不明白云婉清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冷漠,拒人千里。 云婉清见玉儿有所迟疑,再次加上了语调道:“玉儿!还不送客?” 不是她不给凛夜好脸色,而是今晚若不是凤潇来的及时,她和玉儿两个不会武功的人怕是早已成为了别人的刀下亡魂,那里还有命在这同他说话?更何况清涵躲着她也有些时日了,凛夜既能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他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既然他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她又为何要将他强行留在心中呢?伤了自己,还让他更加看轻。 云婉清并不知清涵这几日都在再未曾回桃苑,苑中的消息和一切事宜也都由凛夜汇报,所以清涵这次不明所以的伤了云婉清的心,也不知就是因为今晚,有一个叫凤潇的男子悄悄闯入了她的心底,只待云婉清每个夜深人静,伤心辗转之时慢慢发酵,填满她的内心。 玉儿见云婉清执意要敢凛夜离开,只好开口道:“是!云姑娘,凛护卫,你请回吧!” “额......那属下就先告退了,云姑娘继续休息吧,属下会加派人手守在流霞院院外!” 凛夜说罢,转身出了流霞院,拿出暗哨轻轻吹了三声,尖利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很快各个方向都有着暗卫赶来,双手抱拳,半跪在凛夜跟前。 “你们隐在流霞院的各个地方,全力保护云姑娘的安全!” “是!” 这天,云婉清坐在院中石桌上弹着琴,桃花与春风缠绵缱绻,四处飞舞,落在了她的发上,衣上,桌上,琴上。 她沉浸在自己的乐曲声中不能自拔,玉儿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云婉清,她能听出云婉清琴音中的落寞黯然,不禁也跟着伤感起来,她能看的出来清涵同云婉清一样的情愫,却不明白清涵为何又对云婉清置之不理,让云婉清多次误会他,有好几次清涵在窗外偷看着云婉清,云婉清都未曾发现,可她却是看的很清楚的,但清涵却对她使着眼色',不让她告诉云婉清,所以她每次看到云婉清误会清涵时,都想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可又害怕清涵怪罪与她,毕竟,清涵做什么事肯定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而且她记得有一次,她暗地告诉过清涵云婉清的一些事,可清涵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新的动作。 云婉清同玉儿皆随着琴曲的旋律而陶醉的闭上了眼睛,未曾发现一个人影正缓缓向这边走来,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铮!!!” 来人伸出手覆在了琴弦上,玉琴顿时发出低鸣,将全然忘我的云婉清二人拉回了思绪。 云婉清看着眼前的人不由轻唤出声:“清......涵!” 她不敢相信清涵竟会主动来找她,他不是躲着不愿见她吗?那现在...... 想到这里,云婉清不禁失落的收回了视线,微微翘起的嘴角也随之放下,神情淡漠的看着清涵。 第十九章:陪伴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呵呵,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能让清涵公子亲自驾临我这流霞院!” 想到清涵对自己避而不见的事,云婉清不由得说着气他的话,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疏离。 清涵听罢并未不发怒,只双手藏在袖中紧紧的攥住,看向了玉儿,示意她退下,随即又如初见云婉清时,带着一脸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望着云婉清。 “跟我进来!” 玉儿离开后,清涵一把拉过云婉清,走进了屋中。 云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忘了反抗,就这么任着清涵拉着自己的手,向屋内走去。 清涵一把将她扔在软榻上,不由分说的欺身压了下来,眼里有着深深的愤怒和浓浓的担忧,后怕,还藏着一抹令人看不真切的愧疚和不舍。 云婉清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面容,不由愤怒的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只是话中有着明显的底气不足,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也许,面对自己深爱得男子,她是无法真的狠下心的吧,心里不禁还有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云婉清的叫喊声听在清涵耳中却有着另一种感觉,他不似往日那般的冷淡,将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那日我不在府中......凛夜也是昨夜才将那晚的事告之于我,对不起......是我想的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对于桃苑,清涵自认为隐藏的极好,无人知晓这里是他的栖息之地,怕引人怀疑,所以桃苑的暗卫并不多,再者,流霞院离自己的流云院相隔不远,这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便能很快感知,想来这次也是他太过自信了,虽然不明白云婉清为何没事,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至于那些潜来桃苑的杀手他已派凛夜暗里在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嗯?恩......我没怪你!” 云婉清见清涵今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心里不觉泛起一丝小小的甜蜜,口中说着违心的话,她就知道清涵不会不顾自己的生死的。 难道清涵肯接受她的心意,不再逃避他们之间的感情了吗? 清涵听到云婉清说的那句“我没怪你”,心下顿时升起一阵温暖:“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自你来这桃苑我还没有好好陪过你。” “好......” 云婉清不敢置信的看着清涵,她总觉得今天的清涵浑身透着一股不真实,她害怕这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为自己所编织的美梦,不觉一动不动失神的痴望着清涵。 清涵不舍的从云婉清身上起来,疑惑的看着双眼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云婉清道:“为何这样看着我!难道我的脸上有什么吗?”说着还用手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摸了摸。 “没有,你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一尘不染的清涵,我只是害怕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梦境,一旦梦醒,你又会回到那个离我很远的清涵,使我望尘莫及。” 云婉清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她并没有觉得害羞或者尴尬,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因为只有在梦中,清涵才会离她这么的近。 伸手刮了刮云婉清秀气好看的鼻,清涵语带宠溺的道:“傻瓜,不管是现实还是在梦中,我都会陪着你!” 清涵看着云婉清不免有些心疼着她,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伤她至深,望尘莫及?呵呵,她竟用这样遥远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二人十指交缠的走出了流霞院,清涵今日的装扮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细细的看又似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只见他腰间挂着的桃花香囊变成了梅花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梅花清香,与他衣衫上的桃花互相映衬,相得益彰。 走出东院,映入眼帘的是一汪碧池,池水的两岸是长长舞动着的柳枝,柳树的倒影映在池水中,远看好似一副美丽且带着深深韵味的油彩画,池中间伫立着一座美轮美奂,古色飘香的亭台楼阁,清涵牵着云婉清的手相视而笑,缓缓走入亭中。 云婉清看着这如诗如画的般般美景,心生向往。 若是以后每日都能与清涵到这停上一停,那该多好! 云婉清走到亭边,双手撑在扶栏上,望着脚下的池水,面露愉悦的道:“以前只觉站在高处看着脚下风景会令人心境开阔,却不曾想在这池塘中的亭台上欣赏远处的风景内心更为敞亮,而且看着柳树在塘中的倒影,还真有种‘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未必柳条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长。’的感觉呢!” 清涵顺着云婉清的视线看去,以往他并不觉得这里有多美,可是今日...... 也许只有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不论在哪里都会觉得很美吧!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条!这里是桃苑的北苑风光,你鲜少出来走动,所以不知苑中的其他景致,若你喜欢,闲来可随意逛逛,也可熟悉熟悉这桃苑,免得再像上次那般迷了路,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清涵言毕面露黯色,他很想就这么同云婉清生活下去,可他有着太多东西还未能放下。 云婉清见清涵提起此事,不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去找清涵时的场景,还好那时碰到了林书,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想到这里,她便不自觉的笑出了声,说实话,她好像已有一段时日没有见到林书了呢!不知他去了哪里。 “是呢是呢!不知是谁将我带到这陌生的地方,也不尽尽地主之谊,带我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现在反倒好意思来取笑我,哼哼!对了,最近好像没看到林书,苑中最近很忙吗?” 清涵听到云婉清提起林书,心中不觉小小的郁闷的一阵,他该怎么说呢?如果告诉她他是因为林书那次私自带她回凌月山庄的事儿生气,所以才将林书调到桃花楼去帮忙了,那她会怎么想? 思索了片刻,清涵淡笑着道:“嗯,最近确实有很多事儿,我安排他去其他地方帮忙了,过段时间便会回来,你不用担心!” 云婉清听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时间一点点在两人身边流逝,他们却没有感觉,清涵带着云婉清在桃苑四处逛了一圈,直到傍晚时分,才将她送回了流霞院,云婉清眼里浓浓的不舍深深映入他的心中,而他如今,却只能给她短暂的幸福。 相信我,待我大仇得报,我定许你一世幸福! 清涵见云婉清进入了屋中,这才缓步向院外走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别,却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清涵走后,玉儿出现在了厅中,看着云婉清躺在软榻上,双眼不知看向何处,满脸幸福的模样,顿时升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打趣儿着道:“哎呀!我的云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脸怎得这样的红,让玉儿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呀?若是让主子知道了,怕是要怪罪玉儿没能照顾好您,让云姑娘您生病了呀!”玉儿说罢,就要伸手去摸云婉清的额头。 云婉清被玉儿的话脸红的更加利害了,抓过玉儿伸过来的手害羞的道:“我的好玉儿,你就别取笑我了,快去帮我端点饭菜来吧!我饿瘦了你不心疼吗?” “心疼?当然心疼啦!不过玉儿想,主子会比玉儿更加心疼呢!嘿嘿......” 云婉清不好意思的用双手挡住脸颊道:“我的玉儿最好了,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呗?你难道要看到你我因为你的几句话羞愤而死吗?” “好了好了,不寻你开心了,我这就去膳房给你端点吃的来!” 玉儿话毕,正欲转身出门,不料才刚走出,门口便有人走了进来道:“云姑娘,这是主子特意命我松来的,您快趁热尝尝吧!” 来人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玉儿,说话时还故意在“主子特意”这四个字上说的十分慢,咬字也咬的极重,惹得玉儿瞄向云婉清的眼神又开始不正常了。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替我谢谢你家主子吧!” 云婉清走上前礼貌的说着,她此刻只想隔绝玉儿太过热烈的视线,。 那人走后,玉儿将手中的食盒打开递到云婉清面前,倏的眼前一亮道:“呀!云姑娘,这红梅珠香,五彩牛排,如意卷还有这百糕轩的核桃酥与红豆糕,都是您最爱吃的呢!呵呵,主子对云姑娘可真是用~心~良~苦~呢!”玉儿说完,还不忘对云婉清眨了眨眼睛。 云婉清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噌”的窜起两片红晕。 清涵今日虽然对她这般好,但她心底却隐隐有着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祥和,极力压下心底的那抹不安,云婉清拿起竹筷,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只要清涵不变,她不变,一切便都无法令她畏惧。 窗外,清涵正借着窗户和屋中传来的烛光,看着云婉清满意的吃着他为她精心准备的菜肴。 方才送饭的下人小跑至他跟前道:“主子,小的已将东西亲手交给了云姑娘!” “嗯,你先下去吧!” 清涵并未因眼前的人而移开自己的目光,他只想在多看一会儿云婉清,只想再多看一会儿! 直到屋内的灯火暗去,清涵依然站在原地,不曾离去。 第二十章:陌生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桃花楼中,白月儿不停的在房中踱来踱去,双手交缠在腰前,眉头紧锁。 一刻钟前,她正欲睡下,想着自己的目的很快就要达成,心情不禁大好,可是突然的敲门声,让她的美好心情蒙上不安的尘埃,她伸向房门的手不觉顿了顿,外面的人并没有因为她的不理会而停下敲门的动作,反而敲的更加用力了。 白月儿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裙和脸上的表情,将门打开,来人进来后,白月儿向外探了探头,这才紧紧关上房门,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只见他神情凝重的看着白月儿道:“小姐,我们的计划失败了!今日主子一反常态,带着云姑娘在桃苑四处闲庭漫步,两人手牵着手,样子十分甜蜜,直到傍晚时分主子才将云姑娘送回流霞院,还在流霞院外呆了许久才缓缓离去。” 男子每说一句,白月儿的脸色就越沉一分,听到他后面所说,更是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愤怒,表现在了面上,她的双手在水袖中攥紧,直到指甲嵌进肉里,痛意袭来,她才松开紧握的双拳,正欲开口,一道强大的力道挥开屋内的窗户,闪进一个人影,二人急忙看向窗口,却不曾想来人竟是凤潇! 白月儿打量着眼前之人的装束,心中已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但不明白他为何深夜来此,直道:“不知凤潇公子深夜到小女子的闺阁之中,是有何要事?” 一旁的中年男子默默退到一边,不敢出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强大,而当白月儿叫出了凤潇的名字时,他更加不敢在对方面前放肆了。 凤潇直视着白月儿,慢慢走到桌前坐下,似笑非笑的道:“月儿姑娘可真健忘,前些日子不是还去过凤某的修罗殿吗?怎会不知凤某此来为何?”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极慢,而他的眼神深沉的可怕,令人心生恐惧,纵是白月儿并不觉得自己有得罪他的地方,可当看到他的眼神时,心里也不禁升起几许心虚,害怕。 白月儿向后退了几步,眼前的男子是与公子齐名的梅花公子,可清涵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那么温暖和煦,而这凤潇...... 白月儿尽力忽视掉自己内心对凤潇的恐惧,假装困倦的打着哈欠道:“呵呵......月儿从不曾去过公子您的修罗殿,每日都在这桃花楼中忙着处理事务,怕是凤潇公子弄错了吧!夜已深了,月儿要休息了,公子若是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白月儿话音刚落,凤潇的右手便掐在了她的脖颈上,冰冷狠历的对着她一字一字的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给我听好了,不要再打云婉清的目的,不然,就算有清涵护着你,我也不会放过你!”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白月儿在凤潇的动作下吓得双腿一软,忘了挣扎,耳边环绕着凤潇所说的话,直到他离去许久才回过神来。 护她?呵呵,想必清涵也会为了云婉清毫不犹豫的杀了她吧?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躲在墙角的青年男子出声轻唤着白月儿。 “啪!” 一个耳光甩到男子脸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声音尤为响亮。 “你不是说此事再无他人知晓是你我所做吗?那凤潇又是如何知道的?” 白月儿怒火中烧,今日之辱,他日定当加倍还之。 “小姐,小,小的也不知,小的,小的明明隐藏的很好,绝对万无一失,可,可这凤潇......” 中年男子连忙解释着,只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白月儿心情十分烦躁,对着男子怒吼道:“滚!立刻给我滚!” 那男子听罢急忙朝屋外退去,这白月儿折磨人的手段别人不知,他为她办事多年,却是分外清楚的。 男子走后,白月儿坐在屋中定定望着凤潇离开的地方,心道:此事办的如此隐秘,照理说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所吩咐的,而凤潇就算知晓有人要杀云婉清也绝找不到我的头上,更何况,云婉清一直都未曾出过桃苑,除了那次...... 莫非,就是那次认识的凤潇?又或者,他们早就认识? 哼!想不到你云婉清手段这般利害,竟让公子与那凤潇都如此护你,来日方长,我倒要看看,你会一直这么好运! 白月儿本不将云婉清放在眼里,可她的人一次次送来的消息令她不得不重视起来,并决定在云婉清还不知晓清涵的心意时把她除去,这样,清涵迟早都会是她的,可她千算万算,始终算漏了一个凤潇,还白白损失了自己的银两,她真的不甘...... 当云婉清醒来时,是被院中嘈杂的说话声,还有匆忙的脚步声给吵醒的,此时的天刚蒙蒙亮,她不由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粉红色的帐幔和被风吹拂的长长流苏,床头上挂着的竹风铃也随着流苏的摆动叮咚摇曳,她的睡意瞬间全无,猛地坐起身来打量着整个房间。 这是...... 陌生的梳妆台,陌生的软榻,陌生的书案,陌生的味道,还有来往陌生的行人,无一不再提醒着她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啊!” 云婉清不禁抱着脸大叫一声。 院外的苏夫人听到赶忙跑了进来,看见云婉清正披头散发,衣着凌乱,赤着双脚蹲在地上,心疼的走了过去道:“瑶儿!瑶儿!你怎么了?别吓为娘啊!” 云婉清看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眼里脸上尽是担忧神色的妇人,不明所以。 瑶儿?瑶儿是谁?她是在喊我吗?可我明明叫云婉清呀!还是,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她所做的一场噩梦?梦醒了,她依然在流霞院,等待着她心爱之人的到来! 云婉清下意识的拿手用力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希望可以快些从梦中醒来,许是力道有些大了,她疼的流出了泪,也许,流泪是因为这一切都不是梦。 苏夫人见云婉清满脸莫名的看着自己,忙将她按进怀中,对着外面喊着:“来人,来人!快,快去找刘大夫!快呀!”而后死死的抱住云婉清,对着她呢喃道:“瑶儿,瑶儿,不要怕不要怕!我是娘,我是娘呀!” “夫人!夫人!刘大夫来了!刘大夫来了!” 一婢女随着刘清赶了过来,远远的扬声说着。 刘清背着药箱大步跨入院中,没走几步就将那婢女甩在身后很远,若是仔细查看,不难看出他的担忧显然不比苏夫人少。 其实在苏夫人吩咐下人去唤刘清时,他便已在瑶院门外侯着了,那婢女刚出院门就看到刘清,连忙向他说明了里面的基本情况,可话还未说完,他大步便往院中赶去。 苏夫人见刘清进来眼睛一亮,忙道:“刘大夫,瑶儿一醒来便是这副什么都很陌生的的样子,您快来看看她是怎么了!” 自刘清那日替苏瑾瑶看过病后,苏夫人每日按照他所写下的方子熬药喂给她喝,苏瑾瑶的身体渐渐好转,不再似从前那般虚弱,每日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让苏府上下都很是高兴,共同期待着选妃之日的到来。 因这苏瑾瑶的脸蛋生的极美,皮肤又天生白皙几近透明,但因为身体的原因,使得她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病态之美。 刘清走上前,将手搭在了云婉清的脉搏上,既而说道:“苏夫人不必担心,苏小姐许是做了噩梦,惊吓过度,才会有此不寻常的表现。” 云婉清听着这个陌生的男声,看着这个同清涵同穿青衣的男子,不禁有些失神。 只是男子的衣袍上少了与清涵相同的桃花刺绣图案,年龄也约五十岁上下,只是周身散发的清逸气质却与清涵极为相似。 “苏夫人可否让刘某待着苏小姐在院中走走,刘某也好开导开导苏小姐一番。” 苏夫人犹豫了一会儿,心想:瑶儿就要进宫了参选了,衣裙和妆容都还未准备好,更何况这刘清虽为大夫,却也是个男子,让他们两个独处,就算是为了开导瑶儿,也实为不妥,若是那个嘴多的人说了出去,进宫岂不无望了?说不定皇上还会怪罪,可瑶儿如今....... 苏夫人想了想,只好轻点了头。 他们只在瑶院四处走走,而且到处都有着下人,这样就没什么事了。 “柳儿,你扶着小姐吧!” 柳儿忙走过来点头应下,从苏夫人怀中扶起云婉清道对着刘清道:“刘大夫,我们走吧!” 柳儿是苏瑾瑶的贴身婢女,平日里与她的关系算是极为亲近,苏瑾瑶也将她当做妹妹般对待。 刘清轻“嗯”了一声,转身朝屋外走去,柳儿这才扶着云婉清缓缓跟上。 三人走到瑶院的一个凉亭前,凉亭依水而建,两岸还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很是美丽。 刘清示意柳儿候在岸边,自己则与云婉清向亭中走去。 柳儿本想着苏夫人的吩咐要与云婉清一同,可听到刘清的话自己想都没想的就同意了,许是刘清周身散发的气场令她有感压力,待刘清走远后,她才抬头看着二人走入亭中。 第二十一章:似梦非梦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二人一到亭中,云婉清就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是谁?为何支开柳儿?” 今天发生的事情令她有些不敢面对,她不相信自己之前所经历过的都是一场梦,梦醒,一切都要回归现实。 而面前的刘清看她的眼神总能让她想到清涵,与他独处她也不觉得反感。 “婉清......” 云婉清听到面前之人喊出她的名字,不由睁大眼睛看着他。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为什么眼神这个完全陌生的人会知晓她本来的名字? 还是...... 这一切都不是梦? 云婉清对着刘清淡淡开口道:“你......你是清涵?不,不可能!你,你怎么会是他呢?” 她的眼睛在这张陌生却带着丝丝熟悉的脸上来回打量。 刘清担心云婉清的喊声会被苏府的人发觉,忙道:“婉清,我是清涵,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清涵观察的云婉清的表情,低着头道:“对不起!昨夜,我将这苏府的小姐与你调换了,因为你们长的一模一样,所以,暂时还未有人发现......” 云婉清听罢面露愤怒之色,低吼着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 因她是背对着柳儿,所以柳儿只看得到清涵的面部表情和云婉清略微颤抖的身体,柳儿并不知二人在说什么。 “对不起,我身负大仇未报,然而那仇人位高权重,不易接近,现金正逢皇帝选妃,得知苏晟之女苏瑾瑶与你长相一般,但患有极其严重的心疾,刚好苏晟在四处为她寻医救治,我便易容将声音改变这才来替她看病,直到昨日黎明时分,凛夜潜进苏府将苏瑾瑶掳走,而我将你带到苏府,今日......替她进宫。” 清涵本不打算将他的谋划告诉云婉清,可看着云婉清受伤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全盘托出,不愿她被蒙在鼓里,但对于他的仇人他却只字未提是何人,他害怕说了出来云婉清就不会同意进宫了。 云婉清听完清涵说的所谓的事实真相,不禁大笑,笑过之后,便恢复了淡漠疏离的表情,她突然好像什么都明白了,清涵的避而不见,清涵的外出未归,清涵的温柔陪伴,这些,都是他的阴谋,是他为了今日所布的局,枉她还以为他喜欢她,枉她还为他的逃避而暗自伤心难过,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颗任由他摆布的棋子,高兴了,陪她玩玩儿,用他的多情浇灌浇灌自己即将枯萎的树苗,不高兴了,毫不留情的要她,去他为她所选的地方,替他的仇恨去当牺牲品。 “那你......自始至终,有没有爱过我?” 终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云婉清的眼神像是仿佛能穿透所有的寒冰利刃般,锁定着清涵,另他不能移开视线,只能任云婉清将这冰刃射向自己,让他内心的不堪无所遁形,任她将他看穿。 清涵沉默了半晌才道:“婉清,我......你相信我,待我大仇得报的那天,我定带你离开,去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地方,从头......” “住口!不要在对我编这些华丽的谎言了,我会做好苏瑾瑶,入宫为妃,就当是,还你当初的收留之恩'待你大仇得报之日,再见,我们便是陌路,永不与你相见!” 云婉清怒喝着打断了清涵的承诺,言毕,转身走向了柳儿所在的地方,眼角悄悄落下了无人察觉的一滴泪。 她对清涵的梦,被他一点点消耗,最终难逃消失殆尽的下场,她再也不要相信他所说的话了,再也不要用心去爱一个人了,她太累,太累了。 若爱一个人便要向她这般无止境的为爱痛苦下去,那她还要爱做什么?做一个无爱无心之人岂不更好? “婉......” 看着云婉清离开的背影,清涵只轻声喊出了一个字,他伸手欲抓住佳人的身影,脚却像是麻木般不听使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终于亲手将她推开了,再也抓不住了吗? 她的那句“再见便是陌路”,让他呼吸悄悄一窒。 他可以后悔吗?他真的后悔了,可他,却再也没有留下她的理由。 云婉清,也许,我们的相识就是个错误,也许,我们的相识便是一场不可能发生而发生的美丽邂逅。 回到瑶院的房间里,苏夫人立刻吩咐众人为云婉清更衣上妆,云婉清一言不发,只听话的如同布偶任人摆弄,待一切弄好之后,入宫的时辰也已到了。 门外传来一男声道:“夫人,时辰快到了,快让小姐上轿入宫吧!” 苏夫人听后赶忙挽着云婉清走到苏府大门口,护着她上了轿,直到轿子远去成了一抹黑点,众人这才慢慢散去,只有清涵始终站在原地,未曾离去。 云婉清的轿子抵达宫门时,已是辰时,宫门口停有许多管家小姐所坐的软轿,因还未有执事内监前来带领传唤,她们有的出了轿与认识的人聊着天,有的隔的不远愉悦的攀谈着。 今日的天气晴空万里,天空一片湛蓝无垠。 云婉清不由抬头望向洛阳皇宫那一座座大气辉煌的宫殿,金黄色的琉璃瓦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灼灼光彩,周围一片金碧辉煌,雕栏玉砌,门扩柱红,放眼一观,不见尽头,整个皇宫透着一股*肃穆,还有那飞檐上的两条金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令人不自觉便升起一抹敬畏之情。 “万姐姐,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今天可真漂亮呀,待会儿一定会被皇上选进宫的!” 一天真可爱的声音落进了云婉清的耳中,只见那女子的长相同她的声音一样,可爱的让人一眼就喜欢上了她,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高腰绣花长裙,圆圆的鹅蛋脸梳着一个小两把头髻,额前坠着齐齐的刘海,侧垂一个蝴蝶戏花的流苏花簪,脑后绾成一个长长的燕尾,一边说话一边甜甜的笑着,还时不时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让人十分舒适,充满活力。 那被唤万姐姐的女子抬眼看了过去,只见她身着一袭嫩绿色的花罗裙,随风随风飘扬,娇艳无比,一头乌黑泛着莹莹亮泽的长发梳成一个倭堕髻,上面插着一支金色海棠花珍珠步摇,眉心点着一朵画龙点睛的海棠花瓣,使得她的面容更为清新精致,身子轻轻转动时花罗裙也跟着摇曳生姿,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妩媚的韵味,让人不禁将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几分。 她对着赞她的女子笑着回道:“沈妹妹夸奖了,要姐姐我说啊,妹妹今日着的这身粉色衣裙,才真真是水嫩,衬得你本就可爱的脸蛋更似桃花般粉嫩欲滴了!” 二人相见甚欢,互相闲聊了起来。 可没等多久,突然闯进一个高调跋扈的声音令在场的所有秀女都不由皱眉,却又都不敢出言指责。 只听的那女子张扬嘲弄的道:“哟!这不是万海棠万妹妹吗?呵呵,沈欣悦沈妹妹也在呢!怎么?你们也来参加选妃呀?啧啧啧......怎的穿得这般单薄寒酸呢?待会若是让皇帝表哥瞧见你们这副模样,你们岂不是要白来一趟吗?哈哈......” 女子一袭浅蓝色的软缎低胸长裙,外罩雪白彩绣莲花单罗轻纱,将她袅娜娉婷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白皙如月光般的脖颈上带着一条幽紫色的水晶坠珠项链,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非常闪亮的光芒,衬得她肤白若雪,手上并不似其他女子般带着传统寓意美好的玉镯,而是停靠着一圈纯正的紫红色宝石连水晶手链,远远望去,那手链上的水晶珠子似还散发着淡淡的氤氲朦胧之气,手链随着她的动作忽上忽下,煞是璀璨夺目,头发被梳成一个用黄金和翡翠制成的莲花发冠,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莲花冠价值不菲,和女子的身份非凡。 她便是当朝左丞相谢文博之女,当今太后谢氏的亲弟弟,也是唯一一个弟弟的女儿,谢紫玉。 从下轿时谢紫玉便不停的四处打量着,在场的女子她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可唯有那如扶风弱柳般身姿的万海棠和天真烂漫的沈欣悦入了她的眼,让她心生不悦。 别人不知道,谢紫玉却是知晓此次选妃的缘由,明里是为皇帝寻觅佳人,实则却是太后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朝中一些反派抓住把柄发难而为她铺的一条入宫锦绣华丽的道路,可万海棠和沈欣悦本就长的不比她差,在稍加打扮,除了她身上上好的布料和名贵的首饰外,她们甚至比她更为艳丽。 对比之下,她只能借着穿着珠宝方面打击打击万海棠和沈欣悦了。 云婉清站在离她们不远的一处,神情淡漠的看着宫门前发生的一切,因她低着头,极力掩盖自己的存在感,所以谢紫玉并未察觉到她。 她只是为了报清涵的收留之恩才同意来到此处,选上了,她自是会帮助清涵的,然后她一个人不争宠也不张扬平静得在宫中孤老终身,可若是没选上的话,那就怪不得她了,她只有出宫后与清涵断绝来往,重回凌月山庄,从此不问世事,与那漫山的梅花长相厮守了,或许,那样才是最适合她的生活吧! 第二十二章:似曾相识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尽管云婉清今日打扮的十分清丽,一双眸子似井水般清透明亮,却带着淡淡的冰冷,有一种不将任何事看在眼中的感觉,肤如凝脂,几近透明的雪白中晕着淡淡的粉红,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綰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碧玉梅花宝石簪,身着一条素色的纱裙,袖口处绣着朵朵盛开的粉色梅花,下摆处还镶着淡淡的一排排的淡粉色鱼鳞片,风轻轻吹过,将她的衣裙整个吹得飘扬欲飞,使她整个人看起来似人鱼公主般脱俗高贵。 “快看!那不是左丞相府的千金吗?又在欺负人了。” 人群中传来议论谢紫玉的声音,马上便有人附和着。 “是吗?那就是左相府的千金呀?长得可真漂亮,只是这嘴巴......啧啧啧,可真心有点......呵呵......” 说罢,这女子还抛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出来,惹得她周围的女子都用丝帕捂嘴偷笑。 “诶!你还别看她长得漂亮,听丞相府的下人说呀,她可不是一般的娇蛮无理呢!” “我看着也像,你们看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还不就是仗势欺人嘛.......” “嘘!嘘!你们可得小声着点,要是让她听见了,传到太后耳朵里,不光你们,包括你们的爹爹都要被殃及了,当今太后可是她的亲姑母,这次她来说不定也是有走个过场呢!我们呀,还是小心说话,勿惹是非的好!” 秀女的人群中一句一句议论谢紫玉的话传了出来,并且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她的耳朵,她转身瞪向议论她的人群中,却并没有像以往般寻人麻烦,是的,她今日就是来走个过场,她就是仗势欺人,可那又怎么样?太后答应会让皇帝选她为妃的,等她入了宫,再来收拾这些爱嚼舌根的人。 就在大家刚刚安静时,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将秀女们分为八人一组,然后带着众人朝毓秀宫走去。 毓秀宫,是皇宫中专门用来甄选妃嫔的地方。 一进毓秀宫,第一组的秀女便被太监引去被皇帝选看,剩下的则候在毓秀宫的偏殿昭纯殿。 云婉清一行刚刚进入昭纯殿,耳边便响起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左相谢文涛之女谢紫玉,年芳十七,吏部尚书万良之女万海棠,年十六,太常寺卿沈飞之妹沈欣悦,年十五......” 谢紫玉因着太后的关系第一轮便被领了进去,毫无悬念的入选,而万海棠,沈欣悦因着其家世背景的原因自也是会入选的。 此次应选的秀女众多,风情万种,云婉清却只算辽阔沙漠中的一粒沙子,并不倍受瞩目。 时至下午,终于轮到云婉清进入毓秀宫正殿。 一行八人稍稍整理了一番仪容同时走了进去,成排而站,内监开口示意她们对着上方行跪拜礼,而后齐齐起身,双手交叠自然的放在小腹前,等待内监念名一一出来参见。 只听的那刺耳的内监扬声道:“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苏瑾瑶,年十六,漳州都督孙悦之妹孙芳菲,年十七,沧州知府刘建之女刘凌霜,年十六......” 云婉清听到内监念到苏瑾瑶的名字时,急忙走上前,小心的抬头看向了大殿之上。 皇帝头戴着束发嵌宝珠紫金冠,一件黑色的锦缎华服衬得他更加俊美绝伦,勾勒出他挺拔伟岸的身形,令人不觉一眼倾心,不愿移开视线,只是面上透露出的一股威严之气,令众人不敢直视,匆匆一眼便都纷纷自卑的垂下了头,心中却免不了暗暗期待。 太后坐在皇帝的身侧,着着一袭用上等锻料制成的正红色华服上绣着精美绝伦的凤凰展翅的图案,头上梳着一个高高的凌虚髻,坠着金色彩凤簪,皓腕上戴着一对翠绿玉镯,整个人端坐在殿中散发出一股尊贵逼人的气势来。 另一旁还坐着秦海莲与余韵,她们今日的打扮都极为艳丽,一身的珠光宝气艳丽照人,而香若兰今日的打扮却十分素净,装扮也比较普通,和秦海莲余韵的装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比她们略胜一筹。 自云婉清进殿时,坐在殿堂之上的赵璟烨双眼便一直停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只看得云婉清心底有些不安,连忙低下了头,她从未见过当今的皇帝,今日得见,那人却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他的周身散出的是帝王独有的威仪,使人望尘莫及,不敢直视,而那人却比他多了分暖意,多了分,平易近人。 “漳州都督孙悦之妹孙芳菲见过皇上,见过太后,愿皇上圣安,太后长乐!” 赵璟烨似并无耐心般,只轻轻点头,示意一旁的掌簿内监记下孙芳菲的名字。 接着便轮到云婉清,她学着一旁孙芳菲请安的动作道:“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苏瑾瑶见过皇上,见过太后,愿皇上圣安,太后长乐!” 赵璟烨听着云婉清自称苏瑾瑶,不觉一愣,心下微微一沉。 苏瑾瑶?吏部侍郎苏晟之女?难道...... 赵璟烨的目光直逼云婉清道:“‘翠竹法身碧波潭,滴露玲珑透彩光’,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云婉清听到赵璟烨如此说,只得缓缓将头抬起,对上皇帝打量的目光。 “呵呵.......果真人如其名,是一枚不可多得的美玉呀!” 一旁的掌簿内监听罢不待赵璟烨的示意,赶忙将苏瑾瑶这个名字记录在册。 云婉清心知自己现在算是被留入宫中了,想要再回到凌月山庄已是不可能了,心里不禁一阵感慨,。 殿中的人视线从云婉清的身上转到了沈欣悦的身上。 云婉清不经意的将右手放在了左手手腕处的白玉镯上轻抚了抚,随即轻轻吐出一口气,松开了紧蹙的眉,双手又在无人察觉的时候重新交叠在小腹前,却不知自己以为无人知晓的动作早已入了大殿之上的赵璟烨眼中,被他一览无余,他的眼睛犀利的停留在云婉清左手腕上的白玉镯上,心中万千思绪瞬间翻涌而至,一波接着一波,强力的冲击着他平静的心。 太后见赵璟烨低头沉思,对着他轻咳一声,笑着低语道:“今日挑选的几位秀女都十分秀丽端庄,真是为宫中又添几处春光和气呀!” 此次选妃是太后说动赵璟烨的,她心知赵璟烨可能心有不悦,所以整场下来也不敢在多言。 赵璟烨被太后的轻咳声唤回思绪,点头表示同意太后所说的话,随即面露乏倦,示意着秀女们退下。 太后的目的早已经达到,见赵璟烨似有些不高兴只能见好就收了,赵璟烨虽是她怪胎十月,辛苦无数个日夜操劳长大的儿子,但他也是坐拥天下的帝王,她知道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战一个皇帝的威严,尽管她是他的母后。 太后看了看一旁的香若兰,香若兰接受到太后眼里的示意急忙上前道:“皇上若是累了,不如就由臣妾扶着您前去休息休息吧!” 赵璟烨却冷冷的开口道:“不用了!母后朕想起还有要事要处理,剩下的事宜就交给您来办了!” 说罢,起身向毓秀宫外走去。 秦海莲和余韵见赵璟烨已走,天色也渐渐暗下,一同上前对着太后道:“太后,天色有些晚了,不如您先回永安宫歇息吧!” 太后看了二人一眼点头笑道:“恩!哀家也有些乏了,剩余的事宜就交给兰妃处理了吧!” 太后话音刚落,万嬷嬷便上前扶起太后,离开了毓秀宫。 “有些人啊就是会抢风头,看吧看吧,结果不随她愿咯!” 见太后离去后,秦海莲不由的在香若兰跟前说着风凉话,她一向看不惯香若兰的作风。 就像今日,她们明明不愿赵璟烨选妃,却还得来陪着,看着赵璟烨选那些比她们年轻,比她们貌美的女子进宫,不能阻止,她们只能尽量打扮的艳丽些也显得自己有朝气些,这样至少还能得到赵璟烨得淡淡一瞥,可那香若兰呢?明明心底的想法和她们一样,却总喜欢装出一副清高冷傲的模样,显得与她们与众不同。 余韵今日心情也有些不大好,随之附和道:“呵呵,妹妹看莲姐姐说的极是呢!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比我们高贵,与我们不同,却不想在皇上眼中,我们其实呀都是一样,何必装的那么累呢?” 香若兰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的暗讽于她,只冷冷的看了一眼,在秦海莲还未开口接话前,提裙快步走了出去,身后跟着贴身婢女碧春碧柳,她的心里觉得十分委屈,秦海莲和余韵的话句句戳在她的心上,但她总是一遍一遍不断告诉自己,不要与她们计较,不要与她们计较,她们是嫉妒你,她们是嫉妒你的。 因为赵璟烨曾经对她说过:“在这后宫之中,朕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善良可人,善解人意,!” 于是她便要装出赵璟烨口中的自己,不论秦海莲和余韵还有其他妃嫔如何在背地说她,或是暗嘲她,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都可以忍者不与她们计较,她不害怕她们的言语攻击,她只害怕赵璟烨会觉得她心眼小,不再喜欢她,所以即使太后提出要为赵璟烨选妃时她依然能安静的坐在一旁,波澜不惊,尽管水袖中的五指已成拳紧握,指甲被用力的嵌进肉里,她都不觉疼痛。 尤其是在云婉清出现时,她捕捉到了赵璟烨眼中突然出现,却转瞬即逝的喜悦和一闪而过的爱慕之情时,她心里万分痛苦纠结,面上却还得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嘶吼的嫉妒。 只是今日她所看到的一幕,将是她永远的噩梦,云婉清的出现,注定了她的失落,而二人,也注定成为对立的两方。 第二十三章:自由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云婉清在宫女的带领下到了宫门口,她一眼便瞧见了苏府的软轿,柳儿见自家小姐出来,忙上前迎上道:“小姐!今日结果如何?可曾入选?呸呸呸.......瞧我这嘴,我家小姐生的如此美定是选上了!” 柳儿一边扶着云婉清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她与苏瑾瑶的关系极好,以为云婉清还是以前的那个苏瑾瑶,说话便向从前一般口无遮拦了。 云婉清却心情有些低落,但又担心会被柳儿怀疑察觉出什么,只得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绪,淡淡的道:“嗯,不日宫中便会有教导宫廷礼仪的嬷嬷到苏府,等到宫中的圣旨下来就可以正式入宫了。” 柳儿高兴不已的道:“柳儿就知道小姐一定会被选中的,呵呵,小姐,我们快回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夫人吧?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她一直陪伴在苏瑾瑶的身边,苏瑾瑶的从小就身体不好,每日无事时只能看看书,写写字,而且还不能太久,稍一劳累便会因体力不支而导致昏迷,所以苏瑾瑶以往的生活很是单调乏味,可如今上天给了苏瑾瑶这么好的一个重生的机会,还令她得身体变得更加好了,柳儿心底也是为她高兴的,希望自家小姐从此摆脱往日的苦难,重新迎接更好的生活。 坐在轿中的云婉清只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柳儿的话,而后便沉默着不再开言。 柳儿只当是云婉清累着了或是害羞了,不想说话,索性也不再多言,一人静静的躲在一旁偷偷傻笑,面上怎么也掩盖不了因为这件事而带来的愉悦心情。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的柳儿,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可她却不明白轿中的云婉清心情何其伤感。 云婉清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发现柳儿的傻笑。 软轿乘着绯红的晚霞飞快向苏府驶去,云婉清的心也似这晚霞般渐渐没入暗夜。 此时的流霞院,当苏瑾瑶一脸醒来时,一片茫然的看着自己身处的这个陌生地方,没有本应有的害怕,恐惧,反而只觉周围空气清新,万分舒适,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渴望已久的自由气息。 从小,苏瑾瑶因着身子孱弱,所以做什么事苏夫人都会在旁叮嘱,或是嘱咐她贴身的婢女柳儿给她合理安排时间,控制她的所想,比如,看书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写字不能超过三刻钟,还有到院外去散步都会有规定的时间'而且身后必须跟着一众家丁婢女,她知晓苏夫人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内心也很感激苏夫人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但她心底深处却是渴望着自由的,渴望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只可惜...... 她的身体从一出生就注定让她与自己的所想背道而驰,也许很多人都暗暗羡慕着她的苏家小姐身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像是一只渴望自由飞翔的小鸟,无奈受伤从此失去飞翔能力的无助者,尽管她心底无数次的自卑,自嘲,可依然挣脱不了这个困扰着她一生的梦魇。 苏瑾瑶起身从床上走下,来到了房间的窗口处,她起先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陈设,觉得很是满意,看的出来,这俨然是给女子的闺房。 她继而看向了窗外,虽天色早已暗下,但因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柔和,可以清晰的看见院中的景致。 苏瑾瑶就这么借着月光,观赏流霞院的朦胧风光,和满院盛放的桃花。 夜风徐徐吹了过来,卷着阵阵桃花的醉人香气,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仿佛陶醉似的感受着风中一缕缕淡淡的花香,脑海中突然闪现一句诗,嘴上却已念了出来:“满树浓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玉儿走入房中,看见苏瑾瑶正赤着脚站在窗户边,微风拨弄着她的秀发,她轻柔甜美的声音还依稀环绕在空气中,环绕在了玉儿耳边。 月光吻在了苏瑾瑶的面容上,使那长长的微颤着的睫毛镀上一抹灿烂的光辉,那充满自由神采的眼眸,无限迷人,还有那欲启却合的粉色唇瓣,令人遐想连篇,周身被月光笼罩仿若坠入凡尘的月光仙子一般,美的让人惊心,美的让人动魄。 即使同样身为女子的玉儿,此时此刻也被苏瑾瑶充满魅惑的模样迷了心智,失去妒忌的勇气,。 而在窗外的另一处,一个浅青色的身影也同玉儿一般,沉溺缠绵在苏瑾瑶的身影上。 苏瑾瑶感觉到一股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随即转身朝着玉儿的方向看去,待看清来人后,不解的道:“你.......你是谁?” 玉儿被苏瑾瑶的陌生音调给唤醒,在细听她话中的言语和面上疑惑的表情,顿觉不明所以,着急慌张的道:“云,云姑娘,你不,你不认识玉儿了吗?我,我是,我是玉儿呀!云姑娘?” 苏瑾瑶听着玉儿所说出的话,不由思索了一番而后在道:“嗯,首先我要说的是,我姓苏,是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苏瑾瑶,不是你口中所喊的云姑娘哦!还有,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很奇怪吗?” “苏,苏瑾瑶?.......吏部侍郎的女儿?” 玉儿脑中一片茫然,她家的云姑娘不是叫云婉清吗?而且云姑娘也说过自己无父无母被主子无意给带回来的呀!那眼神这位同云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到底是谁呢? 苏瑾瑶并不觉得自己的话会让玉儿有多么惊讶,她除了与瑶院中的下人们还有父亲母亲接触的多一些左右,鲜少出过苏府的她,还不明白在陌生人的面前需要隐藏,保持沉默,但玉儿给她的感觉很是舒服,看起来也很单纯,她也就放下了防备之心,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是的!我确实是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苏府唯一的大小姐,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觉醒来就到这里的,但这些都不重要,这里的风景很漂亮,特别是院外中的桃花,开的甚合我心呢!” 玉儿正欲回话,门外传来了清涵的脚步声,玉儿转过身回头看向刚刚走进的清涵,眼里尽是疑问。 清涵并没有要回答玉儿的意思,只是径直的走到屋中。 玉儿见此只好着急的道:“主子......” 她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云婉清睡上一觉醒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而且,连性格名字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清涵抬手止住了玉儿欲往下说的话道:“你先下去,我有话同她说!” 玉儿只好闭上嘴,掩下内心的焦急和不解,淡淡的看了一眼苏瑾瑶,退出了房间。 玉儿走后,苏瑾瑶天真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她叫你主子,那你便是这院中的主人咯?” 清涵并未答话,只站在一旁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眼前的女子和她是那么的相像,可却少了一份她独有的恬静,少了那份吸引他为之倾心的特质。 云婉清平生最喜欢的是梅花,所以并不会如苏瑾瑶那般夸赞桃花。 而且云婉清左耳耳垂上一颗不仔细看便不能发现的小小的痣,眼前的女子也没有,如此好区分的两个人,他竟还想自欺欺人的以为她仍然停在这里,未曾离开。 不!她从未离开过,是他!是他亲手将她送走,送出他的怀抱,他的身边,亲手扼杀了她对他的感情,让她,恨他,不愿再见他。 清涵不知,世间恐怕在无人像他那般细心的观察到云婉清左耳上那颗淡淡的小痣了,对于他来说的简单,旁人或许不会轻易发现。 清涵看着苏瑾瑶半晌才开口道:“你......不害怕吗?” 苏瑾瑶笑着摇了摇头,她只觉眼前这人长得异常俊美,甚至比那院中盛开飘香的桃花有着过之而无不及,可他眼里的悲伤却是那么的浓,好似只要望着他,眼神轻轻一碰,她便会被他眼里的悲伤卷入,无法挣脱。 苏瑾瑶别开了自己看向清涵的视线,不停的朝着四周看去,只为了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和她看着他眼里藏着的悲伤,心中莫名升起的心疼。 “额......你长的可真好看,比那院中的桃花还要美上几分,我娘说过,一般外表美丽的人,心肠往往也同他的外表一样美丽,而你长的这般美,想必心肠自也是非常美好的!” 苏瑾瑶实在是受不了清涵的目光打量,太过炽热和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反正看的她她浑身很是不自在,于是只好尴尬的转移着话题,说完,还不忘“呵呵””的干笑两声。 清涵轻笑两声而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是他太过想念她了吗?以至于盯着另一个同她一样的面容痴迷的不能自拔。 云婉清,怎么办?你才离开我一天不到,我便如此思念着你。 “以前,也有个女子同你说过一样的话,只是,她已经离开了,......是我,亲手将她送走的。” 清涵突然不知自己为何很想与苏瑾瑶说说心中的话,也许是因为她们有着相同的样貌却并不是同一个人,他可以轻易的说出自己对云婉清的亏欠。 也许是因为有些秘密憋在心中太久,想要找人倾诉一番,而这个人,对于他来说,只是个路人。 也许是因为她的那句“你长的可真好看,比那院中的桃花还要美上几分”,让他不禁想起云婉清曾说的那句“人比桃妖,芳华灼灼。” 第二十四章:真相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苏瑾瑶感觉着清涵的神色不对劲,好似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连忙开口道:“是原先住在这屋中的人吗?方才看那丫鬟的表情,难道我与你们口中所说的女子长的一模一样吗?嗯......这可真是神奇呀,世间竟还真有两个完全不相识,长相却无二的两个人呢!若有机会,我可一定要见见她呢!” 苏瑾瑶本是想说清涵看着自己的表情才使得自己怀疑,可转念一想,还是土了吐舌头换成了玉儿。 清涵看着苏瑾瑶吐舌头的可爱表情心里不觉涌起一波愉悦感,她与云婉清性格到底是不同,若是云婉清也在,定也会被她的样子逗的笑出来吧。 一想到云婉清清涵就想到了分别时云婉清对他所说的话,它的胸口就会莫名的疼起来,可是,他却不能怪她心狠,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嗯.......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苏瑾瑶听着清涵轻轻浅浅的声音,只觉此刻的他尤为温柔,那美丽狭长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时候,她的心也会跟着它“砰砰”得跳,他说话的时候,她便有种只想坐在他身边静静的听着他轻柔的言语,跟他在一起,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觉,不断充斥在她的周围,连她自己也不曾发觉,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间,清涵的身影已悄悄住进她的心中,再也无法挥去。 “啊?故事?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了。” 两人一同站立在窗前,苏瑾瑶侧着身子看着清涵一直望着窗外的脸,一个温润如玉般的声音娓娓道来。 “三十多年以前,赵国与羌国边境不和,而那时羌国突然得一力将,此人非常精通机关暗器,所以羌国便有了和赵国叫板的实力。 终于有一天,两国爆发了战争,因羌国得了此人的倾囊相授,连续攻下赵国多个城池,赵皇一时气氛决定亲自带兵出征,却不想还是不敌。 在赵军连续多次的战败下,赵皇在又一次作战失败时无意被一青年男子所救,所以他十分受先皇的器重与信任,而且此人竟有着同那羌国奇人同样的本事,赵皇不顾众人的反对,排除众意,封了此人为将军,有了他的加入,赵军渐渐扭转局面,连连胜战,羌国挂出免战旗,免战三日。 三日之后,谁料因为作战时此人的一个小小的分析失误,导致赵军连连落败,回营之后,众人便开始怀疑军中藏有奸细。 此人手下有一名副将,因嫉妒与此人的能力,所以狠心陷害,在赵皇面前诬陷于他,将奸细的矛头纷纷指向此人。 赵皇不查,竟听信了奸人之词,将此人赐死,此人一片忠心化于灰烬。 他留在家中的妻儿后来得知此事',伤心不已,他的夫人因思念与劳累,每日还要照顾年仅六,七岁的儿子,不久后,便因思念成疾,劳累过度去世了,留下了她的儿子一人受尽磨难。 终于再一次偶然的机会,那个男孩儿遇到了江湖赫赫有名的毒医鬼惑,见他根骨极佳,将他带回了毒医谷,替他疗伤。 男孩不堪在被人欺负,一心拜入毒医名下,做鬼惑的关门弟子,苦心学医制毒,还将鬼惑的一身诡异的武功尽数学会,自己加以琢磨,更有甚之。 少年出师后便离开了鬼医谷,四处奔波,慢慢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势力,成为了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的首领。 后来多次辗转少年查到了当年之事,知晓他的父亲是被奸人所害,才导致丢了性命,于是他带着手下的势力去到当年陷害他父亲的人的家中,那人已不是朝中武官,成为了一庄之主,少年一怒之下,灭了他全家。 少年心中却并不高兴,去到了后山散步,谁知却碰到了让他后悔当日所做之事的人。 即使隔着一个山脚和山顶的距离,少年仍能一眼就看见她,还.......爱上了她,可她却是陷害少年父亲之人的女儿。 那女子知晓亲人皆离世的事情后无比伤心,可少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不觉得自己为自己的父亲报仇有何不对,只道是天意弄人,让两个有着杀父之仇的人相遇,互生爱意。 少年并没有告诉她他是她的仇人,反而帮着她埋葬了她的亲人,那女子很是感谢少年。 少年担忧她一人留在荒山野岭之中会很危险,便带她一同下了山,将她带回了府中,安排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所院落中,只是,却很少出现在她跟前,只躲在暗处默默的看着她。 直到有一天,那女子告诉少年她喜欢他,可是少年却不敢回应,他说服不了自己的内心,他害怕女子有一天知晓了事实的真相会离开他,会报复他,那时候的他或许已经离不开她了,为了不让两个人都痛苦,少年只能狠心的拒绝她。 女子伤心难过的样子少年看在心中,心里开始将所有的仇恨全部归结于先皇,如果不是他轻信奸人,错杀他的父亲,他又怎会为了报仇去杀他心爱女子得父亲,他和她又怎会有着今日的这般般无奈。” 但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如果没有当年之事,他又怎会去到凌月山庄,认识云婉清,爱上云婉清呢? 清涵不觉停下来,再次看向了苏瑾瑶,若不是他对她得了解,他一定会将眼前的女子错认为是她。 苏瑾瑶本来听得正是聚精会神,见清涵突然看向自己,小脸不禁戛然一红。 清涵别开视线,眼里有着明显的爱意与浓郁的哀伤,继续开口道:“少年对先皇的恨一日多于一日,一天高于一天,可那皇帝已经过世,并将皇位传给了他的儿子。 少年精心策划一切,终于迎来了新皇选妃一事,查到一官员府中的小姐竟与他心爱的女子长的一般,只是身体却很是孱弱,于是,一个计划瞬间涌入少年的脑海之中。 少年假扮游医替那小姐看病,直到选妃前的一夜,将两人调换了身份。 女子醒来后,少年假扮的游医出现将她引出,不忍她蒙在鼓里,少年说出了一切,可那女子的话句句像刀,插进他的心房,令那少年十分懊悔,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少年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他的计划完成,他定会将心爱之人夺回,从此不再让逃离。” 告之苏瑾瑶这些事情清涵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心中一直淤堵的地方舒畅轻松了许多,他不在意他人的想法,就算她猜到那少年就是自己也无所谓。 他不会让苏瑾瑶出桃苑,更不会给她机会揭开他的计划,待他大仇得报的那天,它便会送苏瑾瑶回到她原本的地方,让她忘了这里的一切,那时,他在带着自己的心爱之人浪迹天涯,相伴终生。 只是他却不知,命运早在他做出决定时改变,他与云婉清,注定愈行愈远。 苏瑾瑶安静认真得听完清涵所说的每一个字,'脸上却平静无波,没有一丝震惊,她从他的话中明白,他口中得管家小姐是她,她住进了这院中,想必那女子也代替她参加了选妃,至于清涵所说的计划与她无关,只要不连累她的家人,她便都可以接受。 其实她还要感谢清涵,她无心进宫与后宫妃嫔争宠斗计,她渴望的是现在这样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 “那那个管家小姐的家人呢?他们.......会不会被连累。” 苏瑾瑶在脑中思索了片刻,问出了心中的担忧疑问。 清涵并没有看向苏瑾瑶,只停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会不会被连累?他也不能保证。 “你的身体我会帮你好好调理,只是你不宜四处走动,所以最好不要出这个院子,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送你回苏府。” 清涵说罢,只淡淡的扫了苏瑾瑶一眼,转身离开了流霞院。 苏瑾瑶听到清涵说要送自己回去的话心中顿时一沉,可却无力反驳。 罢了罢了,本就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她只要拥有过一段时间就足够了,做人还是不要贪心的好。 玉儿见清涵走了出来,急忙迎上来道:“主子,云姑娘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要自称苏府的小姐呢?” 清涵冷冷的道:“你只按照从前照顾她一般的照顾,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无需多问。” 玉儿只得点头,待清涵走出去后,她才向苏瑾瑶的所在跑去。 主子既叫她不要多问,那她就不问好了,总有一天,她会知晓一切的。 回到流云院的清涵,唤出了凛夜。 清涵语气凝重的吩咐道:“派人紧盯着流霞院,不许她出桃苑一步,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给我。” 苏瑾瑶事关它与云婉清的以后,他自是不能允许出一丁点的差错的。 凛夜领了命离开了流云院,去执行清涵的命令了。 而此时流霞院的屋顶上,凤潇正趴在屋顶上面,将方才清涵同苏瑾瑶所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笑意。 看来,今晚他是来对了。 笑罢,凤潇飞身离开了桃苑,竟无一人察觉,只是凤潇心中却始终有一事想不通,那侍郎府中的小姐苏瑾瑶怎会和凌月山庄的云婉清长的一模一样,是冥冥之中,还是另有原因? 第二十五章:商榷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次日,宫中入选的秀女们的名单在洛阳城中传的人尽皆知,酒楼茶肆里,纷纷讨论着皇帝新选入宫的几位秀女。 而桃花楼二楼的雅间中,赵璟煜一袭纯白色沙袍坐于桌案前,只独自饮者手中的桃花酿,等侯着约他的人的到来。 桃花酿是清涵独创的酒,一般除了他亲自应允,桃花楼是不会拿这桃花酿来待客的。 雅间的门被打开,清涵走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关上,步履缓慢,好似不是与人相约有事,反倒像是来这桃花楼喝花酒般的客人一般闲庭信步,只见他轻摇着手中的桃花扇,向赵璟煜的所在走了过去,两人相对而坐,四目相交。 半晌,赵璟煜见清涵一言不发,终是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拿起了桌上的空酒杯斟满,递给了眼前之人。 清涵也无不好意思,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而后,仍不言语。 赵璟煜见状,忙将自己手中的空酒杯倒满一饮而下,淡笑着开口道:“不知清涵公子约本王来此所谓何事?难道就是来喝喝花酒的吗?” 赵璟煜心里很是不满清涵的所作所为,昨夜是他命人前来乐王府偷送消息,说是.今日要与他在桃花楼相商要事,可都来了这么久,他却始终默不作声,他堂堂一个王爷已经给足了他面子,还亲手为他斟了酒,哼!要不是因为他能帮助自己,他定要这清涵认清认清自己的身份。 清涵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淡淡开口道:“乐王爷还记得在下当日与您所说的话吗?”他一直故意不出声,就是要看看赵璟煜到底有多少耐心,有没有资格同他合作。 可如今看来,此人还是少了一分耐心从容,他便只有自己小心行事一些了,以免赵璟煜不小心泄露的他们之间的秘密,将他暴露出来。 赵璟煜听罢,脑中回荡起当日与清涵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和清涵对他所说的话。 ............. 赵璟煜思索了片刻而后才道:“当然记得!难道清涵今日是来履行当日之诺,已将一切准备妥当了吗?” 他本就不会轻易的相信谁,更何况还是一个他差不清来历的人,尽管清涵在江湖上的名气很大,可光凭他的片面之词还不足以让他相信,不然他就太好骗了。 皇帝的位子谁都想坐,也难保清涵是不是借他之名攻入皇城,到时在使计将他杀害,或者挟天子以令诸侯,让他做个傀儡皇帝,那时他手无实权,自然只能任由清涵摆布了。 清涵点了点头道:“棋子我已经布下,王爷只需等待时机,若在下没说错的话,乐王爷的亲舅舅可是李平遥可是隅州边境的大将军?” 赵璟煜心下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幼年时母妃丽妃便意外身亡,他被过继给了谢氏,丽妃死后不久,她的贴身婢女燕儿曾偷偷告诉过他丽妃是被谢氏害死的,他本不相信,可见着丽妃宫中的宫人们都慢慢的消失不见,也就在心里暗暗怀疑了,可当时他年纪尚小,手中也并无太多势力去探查此事,索性也就假装顺从的与谢氏虚以委蛇了。 谢氏虽育有一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赵璟烨,和一女凌萱公主,但对他却是极为疼爱,他心中的天平开始渐渐偏向谢氏,慢慢尝试着接受谢氏,将她当做自己的母妃,他长大之后,,慢慢发展了自己暗中的势力,心中也一直记挂着丽妃真正的死因,便偷偷派人去查,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谢氏,令他难以置信。 于是,他对谢氏失望极了,觉得谢氏对他的好只是因为对自己母妃的愧疚,此后,他便鲜少去看谢氏。 至于李平遥是他舅舅这件事,随着丽妃的离世,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知晓的人越来越少,而他为了避嫌,也从未正面与李平遥打过交道,只用着暗中的势力与他来往。 对于赵璟煜夺权一事,李平遥表示站在他这一方,所以他虽防备清涵,却并不担心清涵会谋他的皇位,他手中握着的,可不止李平遥一人。 清涵见赵璟煜默不作声,眼中反复闪现着复杂的神色,拿起桌上的酒壶,将二人的酒杯满上,慢悠悠的道:“怎么?难道清涵记错了?还是.......乐王爷不是真心同清涵合作,不愿承认李平遥一事?” 赵璟煜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微笑着道:“呵呵......清涵公子的消息可真灵通,不愧是江湖闻名的情报组织桃花楼,竟连本王都记不清的陈年旧家事查的一清二楚,本王并非想隐瞒,李平遥确实是本王的亲舅舅。但他却远在洛阳城千里之外的隅州边境,若带兵前来洛阳城,岂不会引人注目?到时,我们的计划不就浮于表面,未动先亡了吗?” 赵璟烨故意如此说着,其实他是想利用清涵手中的势力替他夺取皇位,到时,他只管攥紧自己手中的势力,便能稳坐江山,还用怕清涵吗?至于谢氏,一命抵一命,她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若是王爷真有心让那李将军助您一臂之力,赶来洛阳,又有何难?还是王爷并不相信清涵,也无意与清涵合作?” 清涵自是听懂了赵璟烨话中的算计,不觉在心中讥笑。 赵璟煜的想法被清涵看出,并且说了出来,赵璟煜只觉顿失面子,只好陪笑着道:“清涵公子说的哪里的话,本王只是说出心里的疑虑罢了,若是清涵有法子让李将军率军进洛阳而不被发现,本王又有何顾虑呢?” “乐王爷不必担心,隅州是赵国边境要塞,与羌国对接,清涵曾去过羌国,当时偶然救下了一个身受重伤的陌生男子,谁知他竟是羌国的大皇子,因遭兄弟陷害才导致重伤,他当即许给我一个承诺,说是清涵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定会倾尽全力帮助清涵。” 说罢,清涵端起酒杯喝下,接着道:“现今羌国大皇子已成为羌国皇帝,我也已与他谈好,只要赵国皇帝一死,我放出信号,羌国便会假装朝着隅州边境发兵,那时朝中无人执政,再由太后出面力挺与你,岂不两全其美?待王爷坐稳江山以后,我便修书让羌国退兵,有李平遥李将军的全力支持,我想,朝中应该再无人反对,如此,乐王爷觉得此计可行吗?” 赵璟煜听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大笑,清涵所说确实可行,有李平遥在,他也能牵制住清涵,可他却不知清涵所谋并非只有皇位,还有他付出生命想要也得不到的东西。 “这方法确实可行,只是,行刺皇帝一事......” “乐王爷无需担忧,此事清涵也已安排好了,我们只待结果便可。” .............. 二人在房中将计划继续商榷了一番,赵璟煜已经全然相信了清涵,因为在他们反复的交谈中,清涵总会故意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并无野心。 这天下午,云婉清坐在苏府的瑶院中正跟着刘嬷嬷学着宫中的规矩和礼仪,府中一个丫鬟气喘吁吁的跑来道:“小姐,宫里来圣旨了,老爷吩咐奴婢来通知小姐前去接旨!” 那刘嬷嬷听到宫中来了圣旨,急忙拉着云婉清提步便往府中的外厅走去。 几日的相处下来,刘嬷嬷只觉这云婉清的性格温顺,聪慧好学,待人还没有其他小姐那般娇气磨人的架子,十分好亲近,经过心里面的对比,云婉清毫不费力的抓牢了刘嬷嬷的心。 刘嬷嬷是宫里教导礼仪宫规的老嬷嬷了,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自是没有儿女的,现今遇到云婉清这个这么得她喜欢的姑娘,她便不自觉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一腔母爱尽数浇灌在了云婉清这棵小树苗上,悉心教导,只盼望着云婉清将来能得圣宠,长久不衰,也不枉她的一番苦心了。 刘嬷嬷和云婉清一到外厅,只见苏晟正与赵璟烨身边的贴身内监刘玉卿刘公公攀谈着,苏晟见云婉清过来,忙携家眷们纷纷跪下,刘玉卿见云婉清已到,打开圣旨,提高嗓音的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苏瑾瑶温婉贤淑,特封为常在。赐号‘婉’,于四月十二日进宫,钦此!” 刘玉卿将圣旨练完后,对着云婉清道:“婉常在,还不接旨?” 云婉清听着刘玉卿尖锐刺耳的声音不觉抖了抖身体,一旁的刘嬷嬷见云婉清没有动作,担心她一个不小心将这位皇帝身边的红人给得罪了,忙用手肘顶了顶她得手臂。 云婉清这才调整面色,略带微笑的站起身,接过了刘玉卿手里的圣旨道:“臣女苏瑾瑶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苏府众人也都齐齐叩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玉卿宣完圣旨便离开了苏府,苏夫人便与云婉清一同走回了瑶院,面露担忧嘱咐着道:“瑶儿,你方才怎么心不在焉的?再过几日就要进宫了,日后你在后宫中可不能像今日这般走神了,不然不小心得罪了皇上或者哪位娘娘可就不好了!”对于云婉清,苏夫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她的性格和以往有些不同,再加之声音也不似以往那般空灵了,但想到云婉清每日都在服药,是药就都会对身体有所伤害的,也就没有怀疑过云婉清了。 云婉清还不习惯苏夫人唤她瑶儿,只连连回道:“娘你就放心吧!嗯.......瑶儿进宫后定不会在像这般浑浑噩噩的了。” 第二十六章:不舍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自从云婉清入宫回府后,便一直在瑶院与刘嬷嬷学习着宫廷礼仪,不曾出院,以此来逃避着与苏夫人的正面接触,苏夫人每次闲时来看她时她就假装很忙的样子,直到刘嬷嬷来后又以要静心学习为由打发了苏夫人的观望。 至于清涵所开的药方,柳儿每日都会按时端给她喝,但都会被她以各种理由支开柳儿,趁人不注意悄悄的倒在窗外的竹林中。 “嗯,你知道就好!其他的我也就不啰嗦了。” 苏夫人交代完云婉清后便又转身对着刘嬷嬷道:“这些时日多亏了刘嬷嬷对瑶儿的细心教导,日后进了宫,瑶儿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望嬷嬷能照拂照拂她一二。” 说罢,还将手腕上带的一只玉镯摘下带在了刘嬷嬷的手上。 她在宫中并不认识什么人,而刘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不管官儿大不大,有个熟人帮帮忙,总归是好的。 刘嬷嬷面露不好意思的欲将手中的玉镯摘下还给苏夫人,却被苏夫人阻止了她的动作。 “刘嬷嬷你就拿着吧!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了!” “苏夫人那里的话,苏小姐如此聪慧通透,老奴见着喜欢的紧,说句不怕让夫人您笑的话,老奴自进了苏府与苏小姐一见如故,十分亲切,一直都将苏小姐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夫人这般客气岂不太过生份了些?日后苏小姐若是进了宫,老奴自当为苏小姐效尽全力的。” 就算没有苏夫人的示好,以后云婉清进了宫有用得到她的地方她依然会帮忙的。 “刘嬷嬷对瑶儿的好我看在心里,这镯子还望嬷嬷不嫌弃,安心收下。” 二人推拉了几次,刘嬷嬷也就没在拒绝了,她心知若是今日不收下苏夫人这玉镯,怕是苏夫人不会安心的。 这天夜里,云婉清躺在床榻上反复翻动着身子,窗外竹风清幽沙沙作响,蛙叫婵鸣,不绝于耳。 一想到明日一早她就会冠上她人的身份入宫为妃,过着不属于她和她也不喜欢的宫廷生活,她便彻夜难寐,食不知味。 而且她到现在都还没有仇人的一点头绪,她的仇,这辈子,怕是难以去报了。 自那日,她进宫参选回来后,就在没见过清涵假扮的刘清,她跑去问过苏夫人,可是苏夫人却告诉她清涵在她入宫后便同苏晟告辞,离开了苏府。 而这些日子里她也曾幻想过,清涵会不会后悔将自己送来这里,然后带着苏瑾瑶来把自己接回流霞院?要她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心中燃的正旺的幻想火焰也被慢慢熄灭,被打破。 正当云婉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窗外倏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而后一道灰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房中。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扑入鼻尖,云婉清佯装恰好睡醒的样子看向了清涵,四目相接,夹杂着太多说不清的思念与埋怨。 看着那张令自己每每想到便会辗转难眠的面容,云婉清忍住心中的雀跃,撇开视线,转身将脸移开,背对着清涵。 他现在是后悔了吗?是要来带我走的吗? 清涵沉默的将云婉清的动作尽收眼底,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轻轻的走到了床边,坐在了床沿处。 半晌,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心里恨我,但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清涵顿了顿,而后又道:“待我大仇得报,我定带你出宫,我们远走高飞,去过你想要的那种生活!” 云婉清的眼中早已泪如泉涌,盈湿一片。 她还以为他是来带她走的,呵呵....... 她在他心中,终究还是不敌他的仇恨重要。 她若是真的进宫了,一切还能回到最初吗?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与他相互依偎,互诉衷肠吗? 也许,他比她更加清楚,这只是一句不光说服她的空话,更是一句他用来说服他自己的空话,以后的事,他们谁也无法预料。 清涵见云婉清依旧默不作声,再次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哀伤的道:“既你这般不想见我,我也不再强求,明日你进宫以后,我会派影卫悄悄保护你.......在宫中一切小心,我.......先走了。” 云婉清收起自己的眼泪,闭目不言。 呵......保护?若她真的在宫中出了事儿,有谁能保护的了她呢? 他既为了自己的私心决定将她送入那深宫高墙之中,又何必再来装出一副心疼不忍的模样,这样,只会令她更加恨他! 清涵望着云婉清的背影良久,都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只得自嘲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个闪身没入夜色之中。 察觉到清涵已经离开,云婉清连忙坐起了身,双眼不自觉的望向窗外,月光顺着竹林叶间的缝隙里穿透进来,零星点点,细碎散乱。 云婉清神情忧伤的对着窗户喃喃道:“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翌日早晨,宫中便有大队的迎亲人马,司礼大臣和成排的内监宫女们,执着仪仗浩浩荡荡的来到苏府门前等候,虽云婉清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但宫中来的排场却是丝毫不马虎的。 苏府的门前涌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们,众人你推我攘,缠作一团。 “瑶儿,进宫后一切小心,记得为娘昨日同你说的话,切记谨言慎行,勿要多管闲事呀!” 一大早,苏夫人便已穿戴整齐的来到瑶院,催促着她起来梳妆打扮,一阵嘱咐叮咛。 云婉清心里本就因着昨夜的事不甚高兴,面对着苏夫人的叮嘱唠叨便有些生厌了,但她心里虽然不喜,却也未曾表露的太过明显,只得敷衍的回道:“瑶儿知道了,娘就不用再为瑶儿操心了,瑶儿会小心安好,决不多言的。” 刘嬷嬷看出云婉清心中的不悦,心想可能是因为马上要进宫了,不免会有些紧张,于是好心的出来替她说道:“是啊,夫人,您不必为婉常在过多操心了,小姐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吗?进宫以后一定会过的像如鱼得水般舒适的。“” 苏夫人听罢不禁有些不舍,她的女儿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如今,一去....... 想到这里,苏夫人眼眶泛红,热泪盈眶起来。 “是是是,是是是,多谢刘嬷嬷的吉言,是为娘多虑了。瞧我这不争气的样子,瑶儿出嫁我跟着哭什么呀!” “好了娘,别哭了,今日是女儿大喜的日子,你应该高兴呀!” 云婉清见状不忍的上前安慰着,想到自己的母亲曾经也是这般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虽然时常会感觉有些啰嗦生烦,但当娘不在了,再也无法出来啰嗦她,关心她一下时,她就会觉得曾经的唠叨是多么的幸福。 刘嬷嬷笑道:“呵呵,夫人这是喜极而泣!” 苏夫人连忙用帕子拭去自己的眼泪,跟着道:“还是刘嬷嬷会说话,呵呵,只是一想到瑶儿此去就是一生,为娘,为娘以后想见你,也没有那么容易了!为娘,为娘.......” 苏夫人刚说两句话,眼泪不自觉的又往下掉着,不好意思的道:“为娘这可不是哭,是高兴的,是高兴的.......” 云婉清挥去心中的不悦,面带微笑的看着苏夫人:“嗯,女儿知道,娘是喜极而泣,是喜极而泣。” 她现在既然是顶着苏瑾瑶的身份,就应该理解苏夫人对女儿出嫁时的不舍心情,她已没机会在听到母亲的叮咛了,不能让苏夫人也同她一般。 想及此,云婉清揽过苏夫人的肩膀,温声细语的道:“娘,女儿又不是不回来看您,若是娘想女儿了,可以进宫去看女儿呀!” “夫人,小姐,吉时快到了,我们快走吧!” 云婉清点了点头,一边安慰着苏夫人,一边揽着她的肩朝外走去。 直到到了苏府大门口,云婉清这才收回手,看向了站在门口一侧的苏晟。 苏夫人用帕子一边拭着眼泪,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今日是她女儿出嫁的日子,她自是不能给她丢脸的。 云婉清和苏晟相识几秒后道:“父亲!” 她其实并不想主动同苏晟说话的,可是四周围观的人太多,表面功夫她还是要要做的。 她与苏晟的关系有些陌生,也许是因为男人在自己女儿面前都有着一种泰山崩于顶也依旧面不改色的严肃感吧,苏晟虽也会来瑶院看她,但都是远远的看着,关心着,不会如苏夫人那般靠近。 苏晟强忍住自己内心的不舍,低声哽咽的说道:“瑶儿,进宫,一切......珍重!” 虽然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道明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当初是他执意要让苏瑾瑶进宫参选的,但出发点却是为了苏瑾瑶好,现在自己的女儿真的要进宫了,他的心中难免还是会有些伤感的。 第二十七章:入宫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与苏晟等人告别一番后,云婉清被刘嬷嬷扶着上了喜轿,柳儿也在轿外一侧跟上。 不一会儿,轿子随着随行的大批迎亲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队伍一路上行的都很是畅通,虽然有着百姓的层层围观,但都保持着一条不宽不窄可供他们通行的道路。 一阵“咚咚”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男子骑在一匹红色的马儿身上,朝着迎亲队伍奔来,英姿飒爽,墨发飞扬,只是眼中隐隐闪现着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马儿穿过人群直向云婉清坐的喜轿扑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子用力勒紧缰绳,使得马儿调转方向从喜轿的侧面飞驰而去。 众人揪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云婉清只感觉喜轿停在了原地,方才一瞬而过的强风顺着轿帘直扑她的面门,待风过后,喜轿被轻轻落在了地上。 云婉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掀开轿帘看向外面。 刘嬷嬷和柳儿此时也走了过来同时道:“小姐(婉常在),你没事吧?” 柳儿现在还不是很习惯叫云婉清常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没事!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她本以为是因路上行人太多,才导致停轿的,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不待二人回话,耳边倏的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你们没长眼睛吗?知道这轿中坐的是谁吗?耽误了皇上亲封的婕妤进宫的吉时,你们担待的起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顶华丽无比的紫红色软轿停在一旁的不远处,一看便知轿中之人的身份非比寻常。 许是女子的声音太过大声'惊扰了她身后轿中的女子,女子掀起帘子高昂着头缓缓的走了出来,样子好不悠闲。 “巧儿!发生什么事了?你怎的如此没有礼貌?” 只见轿中走出的竟是谢紫玉,她轻声的责怪了自己的贴身婢女巧儿一句,而后转过头面带微笑的看向云婉清,缓缓提步走了过来,温柔大方的道:“原来是苏妹妹呀!没想到这般巧,能在这里遇到你!” 谢紫玉嘴上虽说着客气的话,心中却不由想起了那日在毓秀宫的事情。 那日,她同万海棠,沈欣悦,还有一些平日未曾打过太多交道的管家小姐们一同走进了毓秀宫的正殿。 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又是当朝左相家的小姐,自是不必担心选中选不中的问题,只是她本以为赵璟烨会在大殿之中当着众人的面夸赞她一番的,却不曾想,赵璟烨只匆匆扫过下方一眼,便直接开口决定了她们一行的去留,甚至连看向自己的眼底,都似藏着一抹深深的厌恶。 谢紫玉不明白,自己自小就十分喜欢赵璟烨,他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再吸引着她想要靠近,做他的女人也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梦想。 后来赵璟烨当上了皇帝,却久久不曾立后,她便暗暗同父亲哥哥们商议,共同说服太后让她入宫,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坐上后位,与赵璟烨一同并肩而立,还有,谢家长久不衰的荣华富贵。 她从大殿出来后,便去了永安宫等候太后,本想着与太后告别感谢一番,可却从宫女们的口中听到赵璟烨对云婉清的态度与夸赞,这叫她如何不去嫉妒这眼前之人? 她想要的不过是赵璟烨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语,这么简单的东西他都不愿给她,那云婉清,她又凭什么得到他的关注? 于是,她求着太后要了云婉清的画像,不看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着赵璟烨只是一时新鲜,可当她看了之后,心里仅存的一丝善念都被深深的嫉妒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令她坐立难安。 云婉清一眼便认出了谢紫玉,当日在宫门口发生的一幕她仍记忆犹新。 今日的谢紫玉仍是一袭紫色的衣裙覆体,只是纯纯的紫色中夹杂着明显靓丽的喜红色,尽管的她妆容画的稍稍清新了些,却依旧掩不住她眉宇间的盛气凌人,张扬跋扈,与她刻意装出来的和顺有些不符。 云婉清并不想与谢紫玉有太多的联系,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在说话。 巧儿看着眼前这个温顺大度的谢紫玉,一时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小姐因着要进宫了,连性子都给转变了? 谢紫玉感受到巧儿的目光,心下不由怒意大起,加之云婉清对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让她差点忍不住当场发火,可都被自己强烈忍下。 今日两边的来人均是宫中所派,这里又有这么多围观的百姓,不管他们知不知晓,若让他们看到了她平日在相府的一面,对她的名声也是极为不好的。 思及此,谢紫玉轻吁一口气,再次对着云婉清笑道:“苏妹妹先请吧!巧儿,我们等候一下再走也无妨!” 云婉清也不客气,对着谢紫玉微微笑了笑轻点了一下头道:“那就多谢‘谢婕妤‘了,瑾瑶先行一步了!”而后仪态万方的走入了轿中。 迎亲的随行队伍自是认识谢紫玉的,对于她,他们秉持着不得罪也不讨好的态度,只冷眼旁观着,谢紫玉的名声,在洛阳城可是人尽皆知,有目共睹的。 谢紫玉开口称呼云婉清一声“苏妹妹”,使得云婉清有些不悦,一来,她们并不熟悉,她也不喜欢谢紫玉这种表里不一,娇柔做作的女子,二来,谢紫玉被封为婕妤,品级大她的常在不只是一星半点,虽然她不在乎这些表面上的东西,可是在这种场合,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更重要的是,能拥有更多的特权,离皇帝更加亲近。 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因什么而进宫。 留在原地的谢紫玉见云婉清毫不推脱,就这样离开了,心中大怒,双手在长长的华丽的水袖中紧紧攥住。 好你个苏瑾瑶,竟敢不将本小姐放在眼里,日后在宫里,可就别怪本小姐手下不留情了。 今日天气极好,同初次进宫那日一样的碧空万里,风轻云净。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舒适正好。 轿子停在了皇宫的侧门凌康门处,吉时一到,云婉清便在刘嬷嬷和柳儿的搀扶下下了轿。 云婉清站在门口四处一望,见还有其他的宫嫔们也都一一到达,谢紫玉也后她一步的到了。 谢紫玉的视线拨开层层红轿,犀利的落在了云婉清的身上,眼中闪烁着让云婉清意味不明的阴沉色彩,只消一瞬,便又化作了万般柔情的模样,做出优雅的姿态。 万海棠和沈欣悦也同时抵达了凌康门,两人彼时都成了皇帝的女人,却少了似谢紫玉那般争风吃醋的架势。 许是初入宫,二人都觉得在宫中没有个倚仗熟悉的人儿可以互相照顾,才仍继续保留着这往日的姐妹情深吧。 可是又有谁知晓她们中间是否会有暗流涌动,嫌隙暗生呢? 凌康门外早有内侍宫女们恭候,云婉清在他们的引导下向宫里走去,座座水墨画般的琼楼金阙,飞阁流丹,丹楹刻桷鳞次节比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穿过几条御道和长廊,便到了云婉清在宫中的大院,只见门匾上几个凤泊鸾飘,笔精墨妙的烫金黑底大字直射而来:晚秋苑。 云婉清随着领头的内监们进入苑中,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院落映入眼帘,粉墙黛瓦,错落有致。 因云婉清的品级还不算大,所以没有单独的宫殿,只能与其他同等差不多品级的秀女住在这晚秋苑,除了得到皇帝的特许,才有专门的地方所住,对于这一点,云婉清并不在意,她在宫中无依无靠,自是要一步一步的向上爬的。 走过几条长廊,从廊道往北的地方转过,约一盏茶的功夫左右,便到了一处不算怎么精致华丽的院落前停下,只见门前挂着的是:傲芙阁。 不同于‘晚秋苑‘’三字的大气恢宏,却有着自成一派的婉约之美,秀丽多姿。 傲芙阁是后宫中的一座小小的宫院,坐落在晚秋苑的西北角,位置极为幽静,占地面积并不大,是个两进的院子,进了门只需过一个空阔的大院便是傲芙阁的正殿芙蕖堂。 院中有一个小型的池塘,里面种满了白色淡雅的白芙蕖,春风轻拂,带来阵阵的雅香。 云婉清从池塘中间的一条小道上走入芙蕖堂,行至里面高高坐下,柳儿则立在身旁。 刘嬷嬷在她来晚秋苑时便回了原来的地方,所以未曾跟来。 不一会儿,便有两名宫女上前献茶,还有傲芙阁的主事内监陈福安和另外两名内监端着茶走进来向她叩头请安。 云婉清接过他一一们奉上的茶轻轻抿一下,并不做声。 不知是屋外的蝉声惊扰了云婉清,还是众人的抽气声太过大了些,云婉清手中端着的茶杯不小心从手中滑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重重的悲鸣声。 五人人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惊呼着道:“婉常在饶命,!婉常在饶命!” 云婉清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悠悠开口道:“你们不必如此慌张,只是这杯茶温度有些不和我的喜好,手下一个不稳,就落在地上,哎......可惜了这么个茶杯了。”说罢,眼睛不经意的看向了下方的一个婢女。 一个名唤婷儿的婢女站了出来,并不慌张的道:“婉常在初来,您的口味奴婢还有些摸不清,还望婉常在不要与我们一般计较!” 云婉清看向了她,眼中透露着复杂的光芒,方才她摔掉的那只茶盏,就是这名婢女奉上的。 云婉清听出婷儿语气中的敌意,她若是与她们计较了,他们就会说她度量狭小,若是不与他们计较,怕是日后诸如此类的事会更加密集。 云婉清指着婷儿温声的说道:“呵呵,我身为主子自是不会同你们计较,只是,这茶杯......即是你摸不清我的口味才导致的,就由你来填补这个损失吧。” 婷儿一个不查竟道:“你.........!” 不过还好收的够快,没有说出后面的大逆不道的话来。 婷儿低着头眼眶含泪的委屈的道:“奴婢,奴婢........” 云婉清秀眉一挑,厉声道:“怎么?对我的决定不服吗?” 婷儿被云婉清这一厉声急得慌忙开口:“奴婢,奴婢不敢.......” “嗯,那就好,陈公公,此事就交由你处理吧!” “是,常在!” 陈福安与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存着同婷儿一般的心思,所以自是不担心云婉清会寻他们的麻烦。 待云婉清离开后,众人纷纷散去,离开时眼角皆向婷儿斜了斜。 唯有婷儿站在原地,双手不停的捏着手里的丝帕,眼里露出不甘,愤怒的神色。 第二十八章:任性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这日,云婉清正坐在芙蕖堂前看着一池的芙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四月正值桃花盛开的时节,流霞院的桃花是否此时开的定也是极好的吧?不知清涵现在是否与那真正的苏瑾瑶一同赏着桃花,把酒言欢呢? 只有这一池的芙蕖同她这般相似,无人问津,云婉清不觉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道:“素华多蒙别样欺,此花真合在瑶池,无情有恨何人觉?月晓风清欲坠时。” 罢了罢了,她如今既已入了宫,就不该再去想些旁的,来之安之,注定得不到的东西又何必在想?一切都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她终究是要与前尘往事做一个了结的。 不多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柳儿上前扶着云婉清进了内屋。 许是屋中气氛太过低沉,让她感到有些压抑,心中顿时蹭起一抹烦闷,愈来愈甚,云婉清便走出拿过油纸伞,欲出门去散散心。 柳儿见云婉清要出门,连忙拦住了她道:“主子,外面现在正下着雨,此时出去,被雨风吹到了,怕是会染上风寒的。” 云婉清止步神色平静的道:“无妨,屋中有些闷热,我出去走走便回来。” 柳儿见云婉清不听自己的劝阻,又心疼她的体弱,想着自己跟上总能照顾一二的,便道:“那让柳儿陪着您一起吧!” 双儿此刻也走了过来,拿起一旁剩余的一把油纸伞,上前拉着柳儿的衣袖道:“柳儿姐姐,我也去,多个人照顾婉主子也是好的,更何况这宫中我也比较熟,下雨路不好走,有个认路的人也好回傲芙阁些。” 双儿是上面派来傲芙阁照顾云婉清的,这几日与云婉清相处下来,觉得她对自己挺好,很亲切,并非是为了巴结讨好什么的,而是心中总是莫名的想要去亲近云婉清。 云婉清的身影已率先走出了芙蕖堂,柳儿看了看双儿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只好点了点头,她才来几日,与双儿也不甚熟悉,只是双儿常常会出现在她和云婉清面前,她只以为双儿是在讨好新主子罢了,也就没阻止双儿的刻意接近,两人合撑起一把伞追了前去。 双儿性格单纯,年龄又与柳儿相仿,两人没一会儿便熟了起来,以着姐妹相称。 “主子!您等等奴婢们呀!” 双儿见离云婉清并不远了,急忙大声的喊着。 云婉清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二人,心头瞬间涌起一丝暖意。 在这无情无爱的后宫之中,若有两个真心待自己好的人实在难能可贵,思及此,云婉清面露微笑的道:“你们怎么来了?我只是觉得在傲芙阁有些闷了,便想出来透透气,一会儿便回去!” 说话间,柳儿和双儿已大步走至云婉清跟前。 双儿热心的笑道:“主子在这宫中还不甚熟悉,奴婢与柳儿姐姐跟着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云婉清听此再未言语,只转过身来向前继续走着。 柳儿双儿二人见云婉清好似不怎么想她们跟上,齐齐委屈的喊道:“主子.......” “还不跟上.......” 云婉清轻轻吐出四个字,温暖如暖阳的声音穿过这冰凉的雨滴进入二人的脑海中也悄悄滑进了她们的心田,滋润着她们的内心。 晚秋苑是所有新晋宫嫔所住的地方,只有侍了寝,得了圣宠,才有可能搬出这佳丽众多的晚秋苑,拥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谢紫玉家世背景皆属上乘,还有太后这层关系在,早早的就被封为了从三品的婕妤,赐住初露宫。 而孙芳菲的哥哥孙悦是漳州大都督,皇帝更是不能有一丁点的怠慢,直接封为了从四品的德仪,赐住梦菲宫。 余下的宫嫔皆住在了晚秋苑各院落,等候皇帝的传召。 有的宫嫔与皇帝有过一夜的露水之欢,之后,便在未被提起过。 有的宫嫔终其一生,都无缘再见龙颜,直到年老色衰。 后宫,从来都是残忍现实的,只有有手段有才能的人才能身居高位,荣宠不衰。 云婉清带着柳儿与双儿在晚秋苑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回傲芙阁,待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闻着雨水花香,她才能感觉到一丝存在感。 雨水浸湿了她的衣角和绣花鞋,冰凉的雨滴随风飘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味的向前走着,继续走着。 柳儿与双儿不知云婉清是怎么了,但能感觉到她的悲伤,本想上前泱着她回去,可二人相识一眼,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主子不想回去,那她们就陪着她一起接受这风雨的洗礼吧。 晚秋苑的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花坛,里面栽种着一棵很很高大的合欢树,看的出来它已历经过无数冷暖春秋,其间的心酸怕是只有自己才能知晓吧? 现在还未到合欢花的花期,所以合欢树上也只是有着粗壮的树干和繁茂的枝叶,却也不失它独特的充满岁月的沧桑之美。 云婉清走到合欢树下的花坛边,苑中道路两旁的迎春花开的正艳,在春雨无限的爱怜下,愈发翠绿,花色也愈发鲜艳黄亮。 “阿嚏!” 一个喷嚏声忽从云婉清嘴中发出。 柳儿和双儿见状忙道:“主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应该是停不了了!” 云婉清只觉有些头晕,虽然还想在这里呆会儿,可看到柳儿双儿担忧的神色只好点了点头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柳儿双儿一人一侧的扶着云婉清回到了傲芙阁,吩咐了其他人准备了热水替她沐浴。 云婉清本想拒绝,可受不了柳儿和双儿眼中关心的目光只好再次妥协得点了点头。 她只想说:我没事,我很好,其实你们不用这般大惊小怪的,我以前也长长淋雨来着,不是也没见有什么事吗? 可是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她能告诉她们她其实不是苏瑾瑶吗?当然是,不能....... 才从浴桶起来,柳儿就拿着干毛巾为她擦干头上的湿发。 衣裙刚刚穿在身上,双儿便端来一大碗浓浓的姜汤,递给云婉清,示意她喝下去。 云婉清神色纠结的看着这碗姜汤,硬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道:“我的好双儿,可以......可以不喝吗?” 只见柳儿和双儿同时摇着头道:“主子,您就从了吧!乖~~” 云婉清听罢满头黑线,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生姜的味道,但对着柳儿双儿如狼似虎般的眼神,她只好咬了咬牙,屏着气,一鼓作气的喝了下去。 双儿这才笑嘻嘻的接过汤碗,走了出去。 虽然有了姜汤为她驱寒,可云婉清的身子还是不争气的得了风寒,她不禁想着:难道我做了苏家小姐之后,连身体也跟着她一样弱不禁风起来?那苏瑾瑶岂不是....... 想到这,云婉清心中不觉隐隐作痛,上天对她何其不公,她的爱人,她的好身子,到头来,通通是为了别人做了嫁衣,而她呢?却要承受失去这些的痛苦,这要她如何甘心? 云婉清躺在床上,高烧带来的头晕脑胀,还有喉咙的一片灼痛感,都令她无比后悔自己突然的任性,若是她乖乖的待在芙蕖堂,怎么会有这么痛苦的时候呢? “陈公公,太医何时过来?主子从昨夜到现在高烧一直不退,若是,若是太医在不过来,主子,主子.......” 双儿见陈福安独自回来,身后并没有太医的身影,眼中顿生一抹酸涩,。 云婉清平日很是随和,待她也极好,她在心中早已将云婉清当做了自己永远追随的主子,如今看见云婉清难受的样子,她的心里也十分的不好受。 都怪她,都怪她,若是她昨日强行将云婉清拉回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儿了。 陈福安也是满脸担忧的道:“太医,太医不愿前来,只,说是,只说是小小的风寒,没什么大问题,喝过几碗姜汤,在被中发个热出个汗就好了。”他并未将太医院的太医们所说的原话说出来,宫里多的是狗眼看人低的人,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早已看清,云婉清现今刚进宫,还不得宠,那些太医们自是不会屈尊来为云婉清看病的。 他若将原话告之,岂不会增添云婉清心中的不快?说不定还会因此加重她的病情,所以陈福安只将这一切藏在心中。 云婉清听罢心中已然明白一切,怕是太医院的人觉得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常在,又是一个新晋的宫嫔,而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她这种人的存在。 尽管她现在明年上的父亲是吏部侍郎苏晟,可在后宫之中苏晟却是管不了那么多的,就算她重病垂危,或是就此失了性命,他们多的是理由去搪塞他,所以他们才敢如此怠慢处之吧? 双儿在一旁伤心的哭着自责的道:“主子....主子,这可怎么办,怎么办?都怪奴婢,都怪奴婢没用,害的您受了寒,现在,现在还请不来太医为您看病,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我没事,咳咳,你们不用自责,柳儿,帮,咳咳,帮我倒杯水来!” 众人见她这个样子又是一阵心疼自责,只有婷儿站在角落,嘴角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哼!叫你欺负我来着,今日,我便要看着你难受至死,想请来太医?哈哈,有兰妃娘娘在,他们敢来吗?除非你请来皇上,不然........ 婷儿心中一片舒畅愉悦,云婉清给她的一口恶气今天终于就要得报了。 第二十九章:忘了他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众人见云婉清这个样子又是一阵心疼,柳儿一边将水拿了过来一边气愤的说道:“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待有朝一日我们主子受了宠,定要叫他们好看!” “主子.......双儿知道你难受,双儿这就去给你熬姜汤,双儿这就去......对,对,喝了姜汤主子的病就会好了,喝了就会好的。” 双儿哽咽着似对云婉清说又似对自己说,语毕,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陈福安端过一旁的洗脸盆,换了凉水进来。 柳儿替云婉清额上的毛巾取下放入盆中,而后拧起来重新放在了她的额上。 云婉清看着这一幕幕内心感动无比,她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早日得蒙圣宠,不光为了她自己,也为了这些全心为她好的人。 朦胧之间,云婉清仿佛看到了云寒,云夫人,还有云皓玄在对她招手,对她笑,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却扑了个空。 爹,娘,小弟,婉儿好想你们,婉儿真的好想你们.......婉儿好痛苦,婉儿过的好痛苦,是不是只有死了才可以解脱?才可以与你们相聚?........清涵将我送到这险恶的深宫之中,他不要婉儿了,爹,娘,是婉儿自作多情,清涵他不要婉儿了!你说婉儿该怎么办?婉儿该怎么办?........婉儿好累,真的好累,为什么你们不说一声的就离开了婉儿?清涵也是这样,不说一声的就将婉儿送进苏府,让婉儿做着痛苦的抉择........呵呵,你们都丢下了婉儿,都不要婉儿了,爹,娘,小弟,你们别走!你们别走!等等婉儿,等等婉儿啊........ 倏的,画面跳转,云婉清只觉脑中又浮现出她知晓爹娘的死讯后所梦到的梦境,还有她在爹娘房中所发现的桃花镖,那个黑衣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再次当着她的面杀死了她的爹娘,她奋力上前想要扯掉黑衣人面上的黑巾,谁知那个黑衣人急忙跳开,露出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笑声,就在她快要猜出这个人的身份时,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的道:“不要爱上他,不要爱上他!.......他是杀人凶手,你不能爱上他.......忘了他,忘了他吧!” 随后娘的声音也悄悄响起:“婉儿,为我爹娘报仇,为爹娘报仇啊!” 云婉清抗拒的捂住耳朵,可他还是隔绝不了他们的声音。 谁?谁是杀人凶手?到底是谁?爹,娘,你们告诉婉儿,告诉婉儿呀! 云婉清害怕无助的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自己,无力的道:“他不是凶手,不是凶手,你闭嘴,你闭嘴,不要再说了,他不是的,他不是的.......” 云婉清只觉自己一瞬间仿佛坠入了无尽的冰渊之中,寒意侵袭全身,身边没有任何东西任她抓住,任她取暖,她只有无力的晃动着双手喃喃的道:“好冷,好冷.......” 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似穿过重重冰雪来到了云婉清的身前,用着他全部的温暖将她抱住,为她隔绝了怀抱外面的森森寒意,她忍不住的伸出双手回抱着那人,嘴中轻声的道:“是你吗?清涵.......是你吗......” 赵璟烨的身子明显的一僵,面露阴郁之色,一旁站着得柳儿和双儿,还有陈福安等人皆身子微颤着,心中却在疑惑着云婉清口中所说的“清涵”是谁。 柳儿只觉头顶飘来一朵乌云,落下阵阵暴雨。 ............... 昨日云婉清躺下后高烧一直不退,身子烫的吓人,双儿端来姜汤喂给她喝了,也依旧不见效果,儿陈福安连夜再去太医院请太医们前来诊治,得到的却是更加明确的拒绝。 “余太医,小的求您了,快去给我家主子看看吧,主子从昨日夜里到现在高烧一直未退,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余太医看了一眼陈福安,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怜悯之心,却终是被无情所取代了。 一旁的江太医听后冷冷的笑了笑道:“陈公公,不过就是个小小的风寒,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么?谁得了这风寒不是都得烧上几日吗?难道陈公公不知道吗?” 陈福安听着江太医的话,心里一阵唏嘘,烧上几日?江太医说的可真轻巧,谁人不知这风寒之症,可大可小,可若是就这么让她烧上几日,主子岂不会活活烧坏脑子? 想到此,陈福安只好又看了看坐在另一旁假装写着药典的田太医道:“田太医,我们主子为人一向亲和,不与人结怨,还请田太医前去为我的主子看上一看,他日主子若是得宠了,定然是不会忘了您的,小的求您了......” 田太医看着陈福安哀叹了一口气,却也没在说话,只自顾自的继续写着手中誊抄的药典。 陈福安一时急得没办法,只好跪了下来道:“三位太医,小的给你们磕头了,小的给你们磕头,求求你们去救救我家主子,求求你们了......” 终是余太医看不下去了,上前扶起了陈福安,小声的道:“陈公公,你且回去吧,不是我们不去救,而是上面下了命令,不让我们前去呀!” 田太医听到余太医这般说,停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依旧小声的道:“余太医说的对,你回去吧,婉常在这事儿太医院的人都不会出手的,谁叫你家主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我们若是插了手,恐也会饭碗不保呀!” 语毕,二人相视一眼,叹息着走了回去。 江太医这时也开了口:“陈公公,别怪我们心狠,怪就怪你家主子不受宠,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上面怎么说我们自然怎么做,你快些回去吧!江某只能说若是你家主子命大,自会熬过此劫,若是.......那就只能算她没这个福气了........” 陈福安听罢心下顿时明了,就算太医院的人胆子再大也不敢不顾主子的性命而不去查看,更何况主子的父亲是当朝吏部侍郎,他们怎会去无事得罪于他呢?看来,定是上面那宫主子下了命令的吧。 “三位太医........” 陈福安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三人同时打断。 “走吧,走吧,话已至此,无需在多言了!” 三人说罢,同时朝着里屋走了进去。 陈福安只好再次空手而归了。 虽说风寒并不是什么大病,但云婉清倘若这么一直高烧不退的话怕是会送命的。 双儿在床边哭的梨花带雨,可怎么也唤不醒云婉清,她与柳儿又一连喂了云婉清两碗姜汤,也不见效果,不多时,云婉清还咳嗽着将姜汤给吐了出来。 天边刚显鱼肚白的时候,双儿似是做出了什么很大的决定般,快步跑出了傲芙阁,去了皇帝所住的养心殿求见。 养心殿的守门内监却告之双儿赵璟烨已赶往紫阳殿上早朝了,于是双儿便一直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直待赵璟烨下朝回来。 双儿也不知自己跪了多久,日光晒得她嘴唇干裂,从昨晚到现在她连一口饭一口水都未用过,此时头也开始发昏了。 只见的眼前闪过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双儿脑袋一阵清明,她不顾性命的冲到赵璟烨跟前跪下道:“奴婢参见皇上,求皇上救救我家主子,求皇上救救我家主子吧!” 双儿声嘶力竭的嚷着,一旁的侍卫阻止着她的靠近。 赵璟烨有些不明所以,可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般的道:“你家主子是谁?她怎么了?” 双儿一听面上露出喜意。 皇上这是要同意救主子了? “回皇上,我家主子是住在晚秋苑傲芙阁中的新晋宫嫔,婉常在。”双儿此话一出,赵璟烨急忙上前抓住双儿的两肩道:“你说!她怎么了?” 双儿被赵璟烨的这副模样有些吓到了,嘴巴不受控制的道:“回,回皇上,婉,婉常在前日得了,得了风寒,直到,直到今日仍高烧,高烧.......” 双儿话还未说完,只听得赵璟烨连忙道:“快请太医到傲芙阁!”而后不顾众人的注视慌忙向傲芙阁跑去。 刘玉卿听罢急忙应“是”,吩咐着一旁的其他内监去请太医,自己则大步跟了前去。 双儿瘫倒在地好一会儿,待回过神来这才急忙赶回傲芙阁。 太好了,太好了,她的主子有救了! 赵璟烨抵达傲芙阁时已是日上三竿,连朝服都还未来得及换下,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面容枯槁,萎靡不振,一张绝美的脸早已被烧的通红,就连雪白的脖颈处也是红的滴血,可以想象,她的身体此时正受着怎么样的摧残。 赵璟烨心疼的执起云婉清的右手,灼烫无比,又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立时对着身后的人大喝:“太医他们人呢?若是在不过来就通通给朕滚出宫去!” 喝的身后的众人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刚刚行至芙蕖堂外的几名太医将皇帝话尽收耳底,连忙大步走了进来,颤颤巍巍的向赵璟烨行着礼。 赵璟烨见他们慢慢吞吞,一股怒意再次涌起道:“还不快滚过来!” 云婉清病的如此的重,竟没一个太医前来为她治病,若他今日没来,那她是不是......想到这里,赵璟烨只觉胸口一窒,表情更加阴沉了。 第三十章:喂药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余太医,江太医,田太医顶着皇帝的威亚快步走向云婉清的床前。 三人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不敢上前。 江太医索性将心一横,走上前将手覆在云婉清垂在床沿处的右手手腕上,额头的汗不断的往下流淌着,却无人敢吱上一声。 良久,在赵璟烨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江太医这才缓缓开口道:“回皇上,婉常在并无大碍,只是身子骨比较虚弱,又遭了寒风才会导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待微臣开些祛风散寒的中药给婉常在服上两服,便会无事。” 江太医低着头,不敢看赵璟烨,他尽可能的将云婉清的病情说的轻些,以免赵璟烨一个动怒降罪于他。 而一旁的余太医,田太医心中也暗暗叫苦,他们要是早知道这婉常在如此得皇帝的欢心,纵是上面的压力再重,他们也不会这般怠慢。 二人偷偷看了看陈福安所在的地方,心中暗自担心陈福安会将太医院中他们所说的讥讽嘲弄的话说与了云婉清知晓,这样,云婉清的病若是好了,肯定是会告诉赵璟烨的,那他们....... 赵璟烨并未言语,刘玉卿急忙上前吩咐太医们下去煎药。 三人得了刘玉卿的指示,也就纷纷退了出去,心里想着得赶快将药熬好送来,云婉清若是醒了,,赵璟烨自然就不会在为难他们了吧? 三位太医走后,赵璟烨再次坐到云婉清的床沿处,听着昏迷的云婉清竟喊着“好冷,好冷......”,心中顿时涌起的心疼懊悔使得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云婉清浑身烫的厉害,尽管隔着衣料,也灼烫了赵璟烨的身子,更灼烫了他的心。 云婉清的回抱令赵璟烨内心无比的甜蜜,整个胸腔和脑海中都充斥了一种名为满足的幸福感觉,可云婉清嘴中突然唤出的“清涵”,令他火热狂跳的心脏瞬时凉意一片,身子也跟着下意识的一僵。 呵呵,我还是晚了一步吗? 赵璟烨在心中不觉反问着自己,随即又被自己内心强烈的不甘打破了这个想法。 不管你心里的人是不是他,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而你,是我的女人,以后,永远,都是.......云婉清,你既然来了,就不要想在离开我的身边! 半个时辰后,太医们将药端了过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赵璟烨将云婉清紧紧的斜抱在怀中,云婉清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处,心中顿时又升起一抹惊愕。 余太医恭敬的将汤药端了进来,柳儿走上前接过托盘,谁知双手才刚端稳托盘,一个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给朕拿过来!” 柳儿看着赵璟烨的眼睛不禁睁大,一张嘴也同双眼一般张大,轻轻“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刘玉卿赶忙走来拿过她手中的托盘,快步的上前弓腰呈在了赵璟烨面前。 赵璟烨左手将云婉清固定在自己的怀中,右手拿起碗里的汤匙,舀起一勺汤药温柔细心的在嘴边吹了吹,而后喂给了云婉清。 云婉清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汤药顺着她的咽喉滑了下去,赵璟烨一脸笑意的准备在喂一勺,却不想引来了云婉清又一阵的咳嗽,使得她本就通红的脸咳的愈发的红了,环在赵璟烨腰间的双手下意识的收了收,抱得更紧了,她的身子也跟着颤动起来,口中无意识的喊着:“好冷,好难受.......” 赵璟烨看着怀中虚弱不已的云婉清,心中再次泛起一丝心疼,目光却不自觉的顺着云婉清的手滑到自己的腰间,心里满是酸涩。 你是将我当作了他才会毫无防备的靠近吗?呵呵,我何时也成为了他人的替身.......云婉清,你真懂得如何伤我,即使是在睡梦中,也能将我伤的体无完肤,狼狈不堪。 赵璟烨望向站在屋中誓做隐形人的余太医,语气满是担忧的怒吼道:“江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江太医身子微微一颤,赵璟烨突如其来的怒吼声令他心惊,这种情况他是早就料到了的,可他也没办法,汤药若不喝下去,云婉清的病情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江太医急忙跑上前道:“回,回皇上,婉常在的肺部因连日的高烧引发了炎症,所以,所以才会导致咳嗽不断,但,但这药,这药如果不喝下去,婉,婉常在的病情只怕会更加严重。“” 赵璟烨听着江太医说了等于没说的话,愤怒的朝着三人吼道:“一群庸医,给朕滚出去!” 三位太医齐齐跪在地上,语气乞求的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上,不如让柳儿来喂吧!婉常在自小就体弱,一直以来都是奴婢服侍在常在身侧的。” 就地见屋中气氛陡然一降,连忙站出来打着圆场。 她们日后在宫中的日子还长的很,若今日赵璟烨因着云婉清的事儿责罚了三位太医,怕是就会与整个太医院为敌了,而云婉清在宫中自然也就多了一分危险,她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拉拢拉拢太医们,以后在有求于他们,定是不会像今次这么难了。 柳儿见赵璟烨望向自己,再次鼓着勇气大胆的道:“皇上将婉常在平放在床榻上,有奴婢在,皇上不必为婉常在担心!” 实在是赵璟烨满脸的阴沉和怒意让柳儿心惊胆颤,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最重要的是云婉清平躺在榻上,也更方便她喂药些。 赵璟烨点了点头,轻轻将云婉清平放在床榻上,站在了一旁,一双凌厉的眸子紧盯着朝这边走过来的柳儿,使得柳儿被一阵阵袭来的紧张弄的冷汗淋漓,只感觉好似云婉清有一点点的不对,赵璟烨就会用眼神来凌迟她。 柳儿轻声的在云婉清耳边说着:“主子,奴婢给您喂药了,喝了药病就会好了!” 同时拿起汤勺将药倒进了云婉清的口中,云婉清像是听到了柳儿的话般,一口口的喝了下去,期间只轻微的咳了几声,吐出的药汁被柳儿立刻用手中的帕子擦去。 众人见此皆面露喜意,赵璟烨也赞许的看了柳儿一眼,随即又将目光定格在云婉清身上。 “婉姐姐,听说你得了风寒,妹妹特意准备了驱寒的姜汤,你赶快趁热喝了吧!” 同住在晚秋苑的刘凌霜人还未到声已先到,众人闻声皆转过头望向门口处,只有赵璟烨的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云婉清身上。 看着她一勺一勺的将药喝下去,他的心中阵阵欢喜,他不在意来人是谁,他只要云婉清能快些好起来,给他一个照顾她的机会。 赵璟烨并非故意将云婉清放在宫中不闻不问的,而是害怕他若是将自己的心思表现的太过明显,让云婉清成为了众矢之的,她心思单纯,从未接触了解过后宫的种种恩怨争斗,而他身为皇帝,自是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所以他只能忍住思念,以免她不小心遭受了他人的暗算。 太后往日的所作所为,还仍历历在目浮现赵璟烨的眼前,即使他深谙皇宫中的生存之道,可事关云婉清,他赌不起,也不想赌,可却不曾发生了这等事情,打乱了他预先的计划,暴露了他的心思,恐怕宫中现在已四处传的沸沸扬扬了。 “见过刘才人!” 陈福安双儿婷儿和另外的几名内监见刘凌霜进来,忙恭敬的行着礼。 陈福安走上前接过刘凌霜身侧婢女手中的驱寒汤,退到了一侧。 刘凌霜并未在门口多做停留,而是直接绕过跪在地上的几名太医,走到赵璟烨跟前微微服身道:“臣妾参见皇上,妾身听闻婉姐姐感染了风寒,便亲自熬了驱寒汤送了过来,不知,婉姐姐好点了吗?” 刘凌霜住在傲芙阁旁的飞羽阁,知晓云婉清是吏部侍郎苏晟的女儿就常常来傲芙阁串门,可云婉清不知是天生性子冷淡,还是不愿搭理她,对刘凌霜这种讨好式的刻意接近并不理会,每每刘凌霜来时云婉清要么躲着她,要么就是假装很忙的找事做,另刘凌霜感到非常没有面子。 刘凌霜渐渐也知晓了云婉清的意思,索性就不再来傲芙阁了,可今日她听得皇帝来了傲芙阁,稍稍打听了一番,便赶忙命婢女熬了驱寒汤,匆匆的送了过来。 她不过是沧州一个小小县令的女儿,在宫中无依无靠,若不趁此机会见见皇帝,在皇帝心中留下个好的印象,凭她的家世背景,日后恐怕在宫中很难有出头之日了。 赵璟烨心不在焉的“嗯”了一下,他实在不喜刘凌霜的这样的女子,为了争宠,竟连生病的云婉清都利用上了,心中一时对刘凌霜的印象差了几分。 刘凌霜自觉聪明的道:“婉姐姐感染了风寒,有太医在此为婉姐姐看病,皇上不如先去妾身的飞羽阁坐坐?” 刘凌霜此话不光是为了接近赵璟烨,也有为他身体着想的因素在里面,她想,赵璟烨应是会同意她的建议吧?去了飞羽阁,她有的是时间让赵璟烨看见她的好。 第三十一章:求情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不用了!你若怕染上了风寒,便先回去吧。“” 刘凌霜欲在说些什么,话还未到嘴边,便被另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压的她硬生生将话给吞了下去。 “臣妾参见皇上!” 一众宫嫔纷纷来到傲芙阁,因着芙蕖堂并不大,所以只有少许的宫嫔站了进来。 她们都是此次新晋的宫嫔,得知皇帝在傲芙阁的消息,都匆匆赶了过来。 “妾身同婉常在一同进宫,今日听闻婉常在身体抱恙,便想着来看看!” 杜美人满是关切的说着,目光却一瞬不瞬的落在赵璟烨身上。 杜美人话音刚落,一旁的秋才人便立刻道:“这是妾身为婉常在亲自熬煮的驱寒汤,希望婉常在能早些康复。” 说罢,忙从身旁的婢女手中拿过汤盒儿,递上前。 刘玉卿见此偷看了一眼赵璟烨,见他面色自然,便赶忙上前接过。 这种可以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谁会放过呢? 秋才人说完,后面的一众宫嫔也纷纷佯装着关切的说着。 床榻上的云婉清似是对众人的聒噪吵得有些烦闷,下意识的嘟哝了几句,抓住被子猛地蒙在了头上。 赵璟烨见此也面露不悦,俊脸微沉,可碍于云婉清在这,怕吵到了她,并没有发作,只朝刘玉卿看了看。 刘玉卿一直都斜瞟着赵璟烨的脸色,见他面色一变,急忙上前道:“各位主子还是先回宫吧!婉常在现在需要休息。” 众宫嫔知晓说话的人乃是皇帝的贴身内监,他敢当着赵璟烨的面这般说,定是得了授意的,于是都只好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几句客气话,便都恋恋不舍的收回了停在赵璟烨身上的目光,离开了傲芙阁。 云婉清喝了药后,睡得格外的沉。 赵璟烨摒退众人,自己则坐在云婉清的身边,替她扯了扯被子,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翌日辰时,云婉清睁开睡眼惺忪的眼,浑身的酸软无力令她不禁皱了皱眉,想起生病时发生的一切,面上不觉一笑,柔声的唤着柳儿和双儿。 “主子,你终于醒了!” 双儿见云婉清安然无恙的坐在床上,高兴的哭了出来。 柳儿也是一脸激动的看着云婉清道:“主子.......” 而后话锋一转,对着流泪的双儿道:“我说双儿啊,主子病好了是好事,你哭着多晦气呀?还不将眼泪擦擦干净!” 说罢,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了双儿。 她明白双儿的感受,她也差点控制不住得哭出来了,这么说不光是在劝双儿,更是在安慰自己。 双儿接过帕子一边拭着一边道:“我,我这不是高兴吗!........我这就擦,这就擦......” 云婉清轻咳着道:“好了,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觉得肚子很饿,你们还不弄些吃的来,难道想饿死你们的主子吗?” 短短的两句话,便将几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双儿听后赶忙跑了出去,刚从院外走进来的陈福安见双儿一脸急切,眼眶中还带着晶莹的泪珠,慌忙跑了进来。 陈福安刚刚走进,见云婉清正拉着柳儿的手说着话,忙大声的道:“主子醒啦?昨儿可把小的给吓死了......还好主子没事........” “嗯,我没事了!这次还好有你们在.......倘若日后有我得蒙圣宠的一天,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云婉清怀着满腔的感动说着,又似是誓言般坚定。 生一场病,让她收获了关心她的人,算算,也是值得的。 “哈哈......主子还不知道吧?” 陈福安听罢一脸狡黠的笑着,还不忘抛了个耐人寻味的眼神给柳儿,令云婉清满是不解,疑惑的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好了好了,不逗主子了!.......前日夜里主子发烧烧的厉害,嘴里还时不时的说着胡话,太医又不肯来傲芙阁,双儿便赶到养心殿外求见皇上,可皇上当时正在上早朝,于是双儿便在殿外跪了一个多时辰,幸好等到了皇上下朝,随后皇上便与太医们一同赶来了傲芙阁,给主子开药治病呢。” 柳儿将云婉清生病时的事儿说了出来,提到太医不愿前来时,脸上露出了忿忿的神色。 “是啊是啊!主子还不知道皇上当时有多紧张呢?一直守在您的床边,直到今日早朝才匆匆离开了!” “奴婢还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紧张过,咱们主子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主子您都不知道,皇上走时还恋恋不舍的看了您好几眼呢........” .............. 柳儿同陈福安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只字不提云婉清昏睡时唤出“清涵”一事。 云婉清见二人眉飞色舞的自顾自聊着,言语间尽是赵璟烨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惹得她的双颊不自觉的泛起红晕来,直尴尬的道:“皇上从未与我单独相处过,我只不过是他众多宫嫔中的一个罢了,你们的话未免也太夸张了些吧?” 手中端着托盘的双儿远远就听到柳儿与陈福安的笑声,还未进门就接着他们的话道:“柳儿姐姐和陈公公说的极是,主子就不要害羞了!” 云婉清被三人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好了,你们就别寻我开心了,快让我看看,双儿拿了什么好吃的来?” 不是她不相信他们的话,而是她自觉很有自知之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会像他们说的那般对她好吗? 他是皇帝,双儿都求到养心殿了,那么多人看着,他当然不会不管,说不定在她这里也只是做做戏罢了,不曾想蒙骗了旁人的心。 “主子的病才刚好,太医吩咐过了,只能吃些清淡点的,昨夜双儿便担心主子醒来会饿,就煮了这红豆大枣粥,主子快些趁热吃了吧!” 云婉清接过双儿端来的粥,满脸感激的道:“这次多亏了双儿你,若不是你,我怕是.......” 话未说完,双儿便急忙道:“主子对双儿的好双儿一直记在心里,双儿很高兴能为主子做些什么,而且这些都是双儿的本分,主子无需记挂在心。” 云婉清虚弱的笑了笑,没在说话,开始喝着手中的红豆大枣粥。 “皇上驾到~~” 刘玉卿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进来。 在外面当值的内监纷纷恭敬的行着礼。 赵璟烨大步跨入院中,神情中写满了担心和着急。 陈福安,双儿和柳儿也匆匆走到门口出,齐齐的行礼道:“奴才(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赵璟烨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而后径直往里走着。 云婉清明白宫中最是注重规矩,见到皇帝不行礼是会被判重罪的,她只好忍着饿意,放下手中的粥,下床请安。 “臣妾参见皇上!” 云婉清才弓着腰半蹲下,赵璟烨如风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你大病初愈,不必拘礼,朕先扶你上床歇着吧!” 赵璟烨伸手扶起云婉清向床榻走去。 云婉清看着赵璟烨这般关心她的模样,心中暗叹他的演技,却也不敢推辞的任他扶着坐回了床榻上。 “前几日下雨,不小心被雨风扫到,惹了风寒,臣妾多谢皇上病才能好的如此之快,现在想来,都是臣妾一时任性,让皇上担心了!” 她一连几日未曾进食,身体早就饿得没有力气,可皇帝既有心要陪她演戏,她岂能不随他的意?免得惹怒了圣上自己遭罪呀,说不定还得连累傲芙阁的众人,但见赵璟烨听了她的话好似不太高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她只好闭嘴。 想起双儿昨日长跪养心殿一事,云婉清忙又道:“双儿昨日因着臣妾的事儿无意惊扰了圣驾,臣妾自知人微言轻,不敢求皇上原谅她........只是还望皇上看在她忠心为主的份上,不要重罚于她.......” 云婉清虽不习惯这样说话,可是却又不得不如此,在宫中,皇帝当属最大,哄好了他,她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与赵璟烨这般相处下来,云婉清并不觉得有拘谨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是安心,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开始若隐若现,萦绕盘旋。 赵璟烨看着云婉清每每说话时一脸不自在的表情,心知她许是不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可想到她对自己这般客气,心情不由愉快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双儿自知有罪,无意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责罚。” 双儿听见云婉清在为自己求情,担心皇帝会怪罪她,便急忙上前跪下认罪。 一旁的柳儿,陈福安也纷纷上前跪下,为双儿求情。 赵璟烨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众人,淡淡的对着双儿道:“你这般忠心护主,实属难得,但此行为确有不妥,朕念你情有可原,就不咎其责任了,以后,好好服侍你们主子罢!” 随即又似想到什么般对云婉清道:“婉常在好好休息,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说罢,起身同刘玉卿离开了傲芙阁。 赵璟烨走后,云婉清赶忙端起床边的粥,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双儿跑至床前,泪眼婆沙的道:“主子,双儿自知冲撞了皇上,难逃责罚,多谢您在皇上面前为奴婢求情,双儿没有跟错主子.......” 她没有看错云婉清,她为云婉清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到底是我的原因,我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罚.......这粥还有吗?再给我来一碗吧!” 众人听罢,皆笑个不停。 双儿拿过云婉清手中的空碗,一阵打趣儿道:“咱们主子想吃,自是还有的,奴婢这就去给您盛去,若是饿瘦了您,皇上来看到了,岂不是要责罚奴婢们?” 云婉清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待双儿走出门时,忙道:“那个,可不可以换个稍微大点的碗?......我真的很饿!”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不过欢笑之余,也心疼着云婉清。 双儿只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消失在了门前。 第三十二章:传召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转眼离云婉清生病的日子已过了半月有余,雨过天晴,阳光正暖,和风煦煦。 云婉清坐在芙蕖堂前照惯例的赏着一池雅而不俗的白芙蕖,这半个月她过的实在有些无奈。 晚秋苑住着的各宫宫嫔无事便像提前约好了般成群结队的往傲芙阁跑,这个走了,那个又来了。 她心知她们是为了皇帝才会想起她的这间小庙,可都半个多月了,也不见皇帝在踏足这里,她这才有得半日的清闲时间,安静的赏赏花。 可她却不知,沉寂了半月的傲芙阁,将会迎来何等的门庭若市,宾客满座,也因此让她迎来了后宫生涯中的第一场争宠风波。 芙蕖花的清新幽香充斥在整个傲芙阁,云婉清不禁享受似的半眯起了眼,耳边此时却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奴见过婉常在!” 云婉清微坐起身,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刘玉卿道:“刘公公不必客气,不知刘公公此时前来是有何事?” 现在才刚过晌午,这刘玉卿来我这傲芙阁做什么?不过他应算得上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我客气些总是好的。 “老奴打扰婉常在休息了,老奴是奉皇上口谕来请婉常在过养心殿一趟!” 刘玉卿的语气十分客气,恭敬,云婉清这一病,令他看清了些后宫形式,本以为皇帝就此会忘了这婉常在,却不想今日竟派他前来相请,这婉常若能抓住机遇,他日必定不凡,他也得提前找好位置,以免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他的总领内监也干到头了! 皇上?养心殿? 云婉清快去抓住刘玉卿话中的关键词,在脑中过了一遍。 现在还是下午,若说是侍寝,未免有些早了,可若不是,那皇上现在传我过去会有什么事呢? 云婉清心里虽不情愿,可却不敢表露的太过明显,只淡淡的问道:“刘公公可否告之一二,皇上是因何事唤我吗?” 刘玉卿狐疑的看了看云婉清。 得了皇上的传唤不是应该很高兴的立刻跟着他过去吗?可这婉常在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是他感觉错了吗? “这个老奴可不知,何况皇上的心思岂是我等能随意揣测的......皇上还在养心殿等着婉常在,您快随老奴过去吧!” 云婉清自知是躲不过了,只好道:“那还请刘公公稍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裙再随公公前去!” “皇上说了,婉常在无需拘于礼数,直接虽老奴过去便是!” 云婉清额头顿时冒起一排黑线,她本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现在看来......她一个小小的常在,还是从了吧! 随着刘玉卿步入养心殿,云婉清步履悠闲而缓慢的四处张望着,不似她不紧张,而是有些时候紧张过了头大概就是她这般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吧? 院中的灌木丛郁郁葱葱,在花坛里被修剪的样式新颖,令人侧目,。 院子中央的一个大大的花坛里长着一棵高大粗壮的银杏树,看的出来年岁已久。 右侧的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长方形人工湖,种着紫红色的睡莲,随风轻摇,清澈透底的池水中,依稀可以见得鱼儿们欢快追逐的身影,真是应了那句:“江南可采莲,荷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再往前走,两旁的花坛中种着花样众多的花草,远远望去,繁花似锦,花团锦簇,好不迷人。 转过一条御道便到了一栋殿宇前,刘玉卿同云婉清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示意她进去。 殿中,赵璟烨在窗边负手而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身着浅蓝色的纱袍,头发也只用一个简单却不失大气的蓝色玉冠高高束起,少了那份平日里的高高在上,不可企及,却多了一份平易近人,令人莫名想要靠近的感觉。 云婉清不忍打断这副美好静谧的画面,但想着自己就在殿中这么站着也是不好的,索性硬着头皮躬身道:“臣妾参见皇上!” “嗯,你来了!” 赵璟烨转身看向云婉清,缓缓的走了过来,右手很自然的牵起她的左手,笑着道:“知道朕叫你过来是为何吗?” 云婉清思索了一番,诚实的道:“臣妾......不知。” 赵璟烨见她这副模样,着实可爱,不免升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道:“半月不见,爱妃难道不想朕吗?” 云婉清听罢俏脸瞬间僵硬了三分。 爱妃?她什么时候成了她的爱妃了?至于想不想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呢? “呵呵,臣妾自是想皇上的,可皇上没有传召臣妾,臣妾又岂敢私自来这养心殿,惹得皇上您不高兴呢?” 赵璟烨忍住心中的喜悦,反问道:“是吗?......朕最近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忽略了你,身子好些了吗?” “皇上不必为臣妾担忧,臣妾的风寒早就好了,只是半月没见到皇上,臣妾日夜思念的都瘦了!” 云婉清语笑嫣然的说着,虽然她的话有些肉麻,可不失为讨好皇帝的一个好方法。 自她生病一事后,她便看清了在后宫中生存的法则,她既入了这宫门,若不给自己找一尊大佛靠上,就只能任着别人轻视,欺辱。 以前她虽答应了替清涵报仇,但她实际只想着在宫中混混日子,能得到皇帝的垂青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她也不去强求,可现在有了柳儿,双儿陈福安这几个忠心守护着她的人,她若不力争上游,他们跟着她就会受人欺凌,沦为鱼肉。 想通这一点,云婉清便更加极力的讨好着皇帝,有了皇帝当靠山,那她在后宫的日子便不会难过了。 “怎的半月不见,小嘴儿变得这般会说话了?让朕看看是不是涂了蜜了?” 赵璟烨望被云婉清的一袭情话逗弄的满心甜蜜,也说着话打趣儿她。 他将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痴迷和爱恋。 二人眼眸对视间,云婉清只觉赵璟烨的眸子似一望无际的深海,深邃迷人,令她不禁沉溺其中,脑中心中只映着他一人的影子,心跳也不觉的加快。 云婉清在赵璟烨的注视下小脸变得异常绯红,她害羞的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 赵璟烨双手微一用力,云婉清便顺势靠在了他的怀中,面对怀中的温香软玉,他的心中一片满足。 云婉清靠在赵璟烨的胸膛上,撒着娇道:“皇上取笑臣妾......” 不同于清涵怀抱着她的冷漠疏离,赵璟烨的怀抱令她只感安心,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安全感,让她不禁沉醉其中,依赖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她的胸口涌起阵阵暖意,不知为何,同赵璟烨在一起,她总能时不时的感到一抹熟悉。 “叩叩!” 殿外传来了敲门声。 云婉清慌忙抽出自己的身子,看向殿外。 “皇上,永春亭的各项已准备妥当,不知皇上与婉常在何时过去?” 刘玉卿小心翼翼的说着,其实他已在门外站了小半刻,赵璟烨同云婉清的话他自是也听了不少,本想着等会儿在通报,可转念想着皇帝吩咐的事他若耽误了,惹得皇帝生气他同样得受罚,便只好硬着头皮敲门禀报了,想着有云婉清在,皇帝不会因这点事而迁怒于他吧? “嗯,走吧!” 赵璟烨笑着牵起云婉清的手,向殿外走去。 刘玉卿跟在二人后面,默不作声,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出了养心殿,就是静心门,往左边转过三道回廊,在直走便是御花园了。 一路上遇到许多的内监和宫女,他们纷纷上前行礼。 赵璟烨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觉手中的柔夷细嫩丝滑,柔软无骨,令他牵起便不想放下。 而云婉清却是浑身的不自在,因着众人的目光皆或闪躲,或斜视,或假装无意的打量着她,使得她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被皇帝握着的手,低下了头。 赵璟烨看出云婉清的不自然,可他既已做了决定,就不允许她退缩。 “抬头平视前方,你是朕的女人,本应受着众人的仰慕和恭敬,更何况,朕牵着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妥吗?” “可,可是,我感觉........他们看着我的样子十分奇怪!” 云婉清抬起头看向赵璟烨,竟忘了自称“臣妾”,虽然他牵着自己的手令自己很是安心,但经过凌月山庄一事,她便不喜人多,更害怕去到热闹繁华的街道上,那会激起她心中的罪恶感,想起爹娘被杀时她正高兴的逛着市集,没能陪着他们度过最后的时刻。 “以后在宫中多的是这样的情况,有朕在,你只管做你自己便好!”” 赵璟烨看着云婉清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悲伤给害怕,虽不知为何,却也了然几分,他牵着云婉清继续往前走着,转头的一瞬他的眸光中带着些许的狠历,状似不经意的看了刘玉卿一眼。 刘玉卿感受到皇帝眸中的寒意,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这婉常在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何时变得如此重要了? 第三十三章:赠琴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阳光照在赵璟烨俊逸的面庞上,使得他侧面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云婉清失神的任他牵着自己向前走去,有一种名叫甜蜜的东西在她心中慢慢发酵。 “有朕在,你只管做你自己便好.......” 赵璟烨的话反反复复的在她耳边回响,云婉清只觉原本空空荡荡的心房似瞬间被填满一般,只想忘记曾经的一切,就这么单纯的与他一直走下去。 云婉清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昂首淡然的看着前方,脚踏着赵璟烨踏过的地方,坚定的走着。 御花园向来是以奇花异草,奇石玉座,金麟铜像,盆花桩景而闻名,。 因着前些日雨水的滋润下,满园的植物愈发翠绿,花坛的花朵也鲜艳亮丽,园内遍植古柏老槐,地面用着各色的鹅卵石拼镶而成的各种图案,五彩缤纷。 来到永春亭前,葱郁的树丛映衬着朱红色的墙壁和金黄的琉璃瓦,格外清幽。 一旁的堆秀山,叠石独特,磴道盘曲,下面还有石雕蟠龙喷着水,在日光下尽显波光粼粼。 刘玉卿等人候在永春亭外,赵璟烨则拉着云婉清的手走入亭中。 只见永春亭中的石桌上,赫然放着一把通体暗红,断纹精美,镶凤坠穗的瑶琴。 云婉清走上前抬手拨了拨琴弦,一缕清如溅玉,颤若龙吟的声音从她的指尖传出,见赵璟烨坐在一旁微笑的看着她,忙收回手,面带不解的问道:“皇上带臣妾来这里做什么?” “朕知你平日在傲芙阁有些无聊,便特意命人寻来这把绝世名琴凤挽琴,闲时你可弹上一弹,聊以慰籍!” 赵璟烨耐心的解释着,他寻这把凤挽琴送给云婉清,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今日着了一件与赵璟烨相同的浅蓝色烟笼花叠摆水裙,花纹简洁,却不失大方,腰间系着一条海水蓝的玉带,清雅而不失高贵,气若幽兰,白皙如玉的脖颈前静静的躺着一串蓝色水晶花形吊坠,一头乌黑的秀发仅用一支梅花玉簪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显得优雅至极。 云婉清面露喜意的再次走上前,坐在了凤挽琴的面前,长裙摆地,倒显几分林中仙子的味道。 深吸一口气,玉手开始请拨着琴弦,琴声松透圆润,低沉悠长,仿如一潭清水,又带着淡淡的波涛。 清风拂过,花香氤氲缭绕,衣裙飞扬,琴声激越,在整座御花园中,连绵回响,久久不绝,抬手落手间,不知是拨乱了琴弦,还是乱了何人的心弦! 赵璟烨坐在与云婉清相对的一面,他只觉琴声一起,眼前的女子周身好似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微风将她的发丝拂起,三千青丝顿时如瀑泻下,颔首屈膝,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风华绰绰。 层层泛着涟漪的琴音从云婉清的指尖跃出,音色犹如夏日的一汪清泉,沁润人心,又似一缕缕春风,舒适悦人,令他沉迷其中,不愿醒来。 一曲终了,云婉清缓缓起身走到赵璟烨跟前,盈盈得笑而不语,胸口处顿时涌起一抹酸涩。 赵璟烨揽过云婉清的身子,将她放在自己的双膝上坐下道:“可还喜欢?” 声音有些喑哑,不似往常那般悦耳,却无端惹得她的心阵阵悸动。 喜欢!她很喜欢! 可她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喜欢,她的感动,她与他不甚熟悉,他却对她如此细心。 她生病时衣不解带,彻夜不眠得守着她,照顾她,言语和一举一动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宠溺,令她的心不禁沦陷,可,却也让她心存怀疑,犹豫不定。 经过清涵一事后,她在不敢因为感动而随随便便的将一个人放进自己的心间,即使这个人现在算是他的夫君,可他却也是后宫众多宫嫔的夫君,自古帝王多薄幸,若她就这样动了情,而她却只当她是暂时的欢愉,激情过后,她又该如何?她能做到像他那般的毅然决绝么? 赵璟烨见她不言语,只靠的自己更紧了,心下一时明了她的感受,也不在多言。 云婉清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养心殿时一般,言语间尽是讨好的道:“皇上对臣妾的好,臣妾永远记在心中,不敢忘记!” 既然她注定只能留在宫中成为他的女人,那她会守好自己的一颗真心,不去期盼得不到的东西,那样,只会让自己受伤,不是吗? 还不等赵璟烨说话,亭外便传来了宫女的脚步声,云婉清借机从他腿上起身,站在了一旁。 与其听着与我同样的敷衍之词,倒不如不开口的好。 撤下了凤挽琴,宫女们将一个个装满各式水果糕点的五彩琉璃的果盘端了上来,盘中的樱桃红润透亮,滢滢的泛着水光,妃子笑的下方摆了两层透明的冰晶,在细碎的日光下,白雾缭绕,还有切成一块儿块儿均匀排列的西瓜,底下同样摆着透明的冰晶,好不滢透。 各种糕点堆在玉碟中,花式繁多,令人垂涎欲滴。 待宫女退去,云婉清拿起一颗妃子笑,剥了外面得一层凹凸不平的外衣,瞬时露出了晶莹剔透的的果肉,喂到了赵璟烨的口中。 云婉清挑眉的笑问:“皇上,味道如何?” “婉儿剥的水果味道自然是鲜美,来,你也尝尝。” 说罢,他顺势将云婉清再次揽入怀中,放在大腿之上,随即拿起了一颗妃子笑,轻轻剥开,喂给了云婉清。 云婉清略带疑虑的接过赵璟烨手中的妃子笑吞下,内心反复咀嚼着“婉儿”二字。 婉儿?她怎知我的闺名?进宫之前他便赐我“婉”号,莫非这些冥冥之中都只是巧合?还是他一早便知道了些什么?可他为何........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思虑,。 清涵安排的如此隐秘,连我也差点被蒙骗过去,他怎么可能知道呢?定是我太过心虚........千万不能自乱了阵脚,让他察觉出什么。 “臣妾闺名瑶儿,皇上怎的唤臣妾‘婉儿’呢?何不唤回臣妾瑶儿,臣妾也会觉亲切些!”云婉清状似无心的问了一句。 只见赵璟烨双瞳一缩,眸带深意的看了看云婉清,而后笑着道:“朕第一次见你就觉你温婉纤尘,‘婉儿’二字顿时便映入朕的脑海之中.........日后,朕唤你‘婉儿’,可好?” 原来是这样........ “皇上若喜欢,婉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比起“瑶儿”,“婉儿”才更让她熟悉。 在这偌大且陌生的皇宫中,他唤她“婉儿”,使她心中想要靠近赵璟烨的想法愈发浓郁。 天色渐暗,不知不觉便步入夜幕时分,为御花园增添了些许的凉意,夜风吹过,云婉清身上单薄的衣裙已不能为她抵御寒风的侵袭,吹得她一阵颤抖。 刘玉卿手中早已为皇帝备好了的披风。 赵璟烨拿过披风轻轻披在了云婉清身上,宽厚的手掌替她拢了拢垂在耳畔的发丝,他的手不经意的触碰到了她的脸颊,灼烫的温度使得她不觉后退一步,二人的眸光相对,眼中又是片刻的缱绻,纠缠萦绕。 “走吧!”赵璟烨如来时一般拉过云婉清的柔夷,牵着她向亭外走去,。 刘玉卿站在原地呆愣了一小会儿,急忙抬步跟上,心中也不免嘀咕着。 皇上既这般喜欢这婉常在,今晚应该会让婉常在侍寝的吧? 前后都有宫人提着宫灯照明,从御花园到晚秋苑,只需两三刻钟左右,二人却像是在闲庭散步一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还有余。 身后一名抱着凤挽琴的内监更是苦不堪言,能为皇帝效力,是他上辈子,甚至上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可他个子天生瘦小,这般走着他会受不了的呀......... 才进傲芙阁,双儿柳儿还有陈福安一行便已等候在外,赵璟烨亲自送了云婉清入芙蕖堂,与她道别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陈福安接过那内监手里的凤挽琴放入内堂,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意。 看来皇上对我家主子还是挺有心的嘛,送琴,送情? 赵璟烨走后,云婉清站在芙蕖堂前,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柳儿担忧她又会染上风寒,小声的开口提醒着:“主子,夜深微凉,柳儿扶您进去歇息吧?” 双儿见此忙跑过来打趣儿的道:“主子这是舍不得皇上啦?........不过奴婢看皇上也有些舍不得主子您,可为了今夜不让主子侍寝呢?” 云婉清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看二人,而后走入屋内道:“帝王的心思从来都深沉如海,怎是你我可以揣测的明了的?” 梳洗妥当后,云婉清便让众人回房休息,自己则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的心本如芙蕖堂外平静的一汪池水,被皇帝不经意间的撩拨,便久久不能停息,停止波动。 “折花枝,恨花枝,准拟花开人共卮,开时人去时。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 第三十四章:一聚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凝兰宫中,香若兰正坐在梳妆镜前,手中有意无意的摆弄着一支翠玉兰花簪,即使已到深夜,却仍没有让婢女替她卸下妆容。 “娘娘,奴婢刚才打听到皇上今日下午与婉常在在御花园游玩,直至日暮时分皇上送了婉常在回傲芙阁,皇上则回了养心殿!” 碧柳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了出来,眼睛则偷偷的瞥向了香若兰。 香若兰淡淡的问道:“皇上.......回养心殿了?” 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失落,只是手中不时摆弄着的那支翠玉兰花簪在听到那句“皇上今日下午与婉常在在御花园中游玩”时应声而断。 碧柳见香若兰面上虽平静无波,看不出悲喜,但那双眼睛中藏着的一抹怨恨却出卖了她。 “回,回娘娘,皇上,皇上好像是回,回养心殿了.......” 碧柳有些结巴的说着,平日香若兰在她的眼中总是端庄优雅的,可此时却让她心生恐惧,脚步不自觉的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香若兰放下手中断掉的发簪,命人熄了灯,自己则躺在了靠窗的软榻上,冰冷的月光顺着窗沿落在了她的身上,也让她的心冷的颤抖,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皇上,你曾说过喜欢我的蕙质兰心,善解人意,不喜妃嫔之间为了争宠而互使手段,我便依照你说的话,从不与宫中其他妃嫔争斗,因为我知道皇上心中是有我的......可是现在,您一连几个月都未曾来凝兰宫看我,本以为你政务繁忙,无心顾及其他,可现在看来,是无心顾及于我了.........皇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去忍住心里对你得思念,和心里的丝丝埋怨,不去妒忌那苏瑾瑶.........皇上,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滚!滚!你们都给我滚!” 谢紫玉的怒吼声在初露宫的正殿初云殿中四处飞扬,在这个夜里,显得异常明亮。 殿中的花瓶,茶具,桌椅都被摔在地上,破碎不堪,殿门处跪着一排排的宫女,内监,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也无一人敢起身离开。 “哼!她一个小小侍郎之女,凭什么比我先得宠?我堂堂丞相之女,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苏瑾瑶吗?” 谢紫玉一边说着一边将初云殿中剩余的最后一个完好的花瓶摔在地上,殿中顿时传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好似不解气般,谢紫玉又将端放花瓶的案桌使劲挥倒在地,这才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 谢紫玉的贴身婢女巧儿急忙走上前去,目光充满算计的道:“谢婕妤,您先消消气,皇上今日并未传婉常在侍寝,而是独自回了养心殿,谢婕妤不必在意此事,她如今一个小小的常在,怎敢和谢婕妤您争宠?奴婢这倒有一计,可使得皇上来咱们的初露宫!” “快说!” 谢紫玉重新坐回主位上,示意巧儿开口。 巧儿连忙凑到谢紫玉身旁轻轻的道:“婕妤您可去永安宫........” 话音刚落,二人相视而笑。 谢紫玉得了巧儿的献策心情大好,吩咐着门前跪着的内监宫女们将殿中收拾妥当,自己则在巧儿的搀扶下,进了内殿,准备休息。 苏瑾瑶,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而住在梦菲宫的孙德仪,早已沉沉的睡下,今日发生的一切好似并不能扰乱她的心神,像现在这样的生活,她求之不得。 她心中所想之人,此生恐怕再不能见到,既然如此,她便平平淡淡的在这梦菲宫里过完余生吧! 自那夜分别之后,云婉清便一连几日未曾在见到过赵璟烨,她只以为他近来政务比较繁忙,也就没在多想什么,安静的待在傲芙阁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可这天下午,双儿则急匆匆的跑来,神情忿忿的对着云婉清道:“主子,您难道不想知道皇上这几日为何不来傲芙阁了吗?” 云婉清听罢有些不解,心里却已有了几分思量。 “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自是不能时时刻刻想到我这傲芙阁的!” 双儿看着云婉清神情淡然,不免有些怀疑云婉清对赵璟烨的心思,可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皇上对主子的好我们是看在眼里的,而主子对皇上的感情虽不甚表露,可也能隐隐约约的感受的到,兴许主子心里在默默难过着,害怕我们担心,所以才表现出这么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吧? 想到这里,双儿心里便开始为云婉清打抱不平着。 “皇上这几日都去了谢婕妤的初露宫里,主子难道不想皇上吗?” 双儿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云婉清,想从她脸上瞧出什么来。 云婉清听罢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只消一瞬,便消失不见,令人无法捕捉。 “嗯,他是皇上,后宫中那么多妃嫔都等着他宠幸,谢婕妤是他的妃嫔,他去初露宫不是理所当然吗?” 双儿见此十分气氛,她明明看出了云婉清眼里稍纵即逝的黯然,可她却还死不承认。 “主子,我知道您心里难受,您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双儿,双儿不会说出去的!” 云婉清伸手点了点双儿的额头,笑着道:“双儿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主子开心不好,非要看着我哭吗?” 话音刚落,却惹得双儿泪如雨下了。 这时,柳儿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双儿这般哭着,不免安慰道:“我的双儿妹妹,你哭什么呢?” 双儿看了看柳儿,又看了看云婉清,一言不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哭着跑了出去,惹得柳儿是一脸迷茫。 “主子,双儿这是.......?” “你快去看看她吧!” 说罢,柳儿便点了点头,追了出去。 二人走后,云婉清不觉在在房中自嘲着。 第二天上午,云婉清正欲出去走走,才出傲芙阁的院门,便与初露宫的宫女迎面相碰。 “奴婢见过婉常在!” 云婉清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未曾说话,随即便从旁侧准备离开。 可双儿却没打算这么算了,只听的她厉声喝道:“你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我们婉常在吗?” 那婢女显然没想到会遇到双儿这样的情况,连忙低着头道:“对,对不起,奴婢,奴婢一时着急,还请婉常在不要怪罪于奴婢........奴婢,奴婢是奉谢婕妤之命前来傲芙阁请婉常在下午去初露宫一聚,希望婉常在能准时赴约。” 那婢女说罢,不待云婉清回话,转身快速的离开了。 “主子,这婢女摆明了就是欺负您!” 柳儿也看不下去了,面目愤慨之色。 “罢了,谢婕妤刚得了圣宠,依她的性子自然会迫不及待的向众人炫耀一番的。” “那主子下午要去赴约吗?”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常在,而她是从三品的婕妤,而我与她又素无恩怨,若是不去,岂不会落人非议,平端为自己树一个敌人?何况,谢婕妤身后不光有个丞相府撑腰,还有个太后!” 云婉清从未想过不去赴约这件事,她现在的身份是苏晟的女儿苏瑾瑶,而苏晟是吏部侍郎,若她在宫中与谢紫玉结了怨,想必那左相在朝中也会想方设法的打压苏晟吧?只是一聚,又有何惧? 到了赴约的时间,云婉清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衣裙和仪容便准备出门。 “主子,您为何穿的如此素雅?” “要我说啊,咱们主子长的可比那谢婕妤不知美了多少,主子为何不好好打扮一番,去气一气那谢婕妤,看她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奴婢也觉得柳儿姐姐说的极是,咱们主子可是与生俱来的高雅脱俗,而那谢婕妤则是后天刻意装扮的秀丽端庄!” 云婉清闻言,笑道:“你们两个呀!可真会说话,都快要溺死我了,呵呵,那谢婕妤有心炫耀,我们又何必去拂她的面呢?.......好了,快走吧!”对于柳儿双儿的话,云婉清并未放在心上,只道她们是寻她开心。 双儿柳儿听罢只好不情不愿的陪着云婉清向初露宫赶去。 初露宫中,谢紫玉一袭高贵的紫坐在铜镜前,婢女巧儿和春露为她梳着头发贴着妆容,只见她一头如海藻般富有光泽的长发倾泻一地,在二人的合力下被绾成了一个高高的凌云髻,在配上流金溢彩的水晶簪和金步摇,还有各式名贵的发饰,整个人尊贵大气,端庄之极。 谢紫玉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满意的摸了摸耳垂上的一对如意紫晶坠,而后又看了看自己白皙皓腕上所戴的一对凤凰双飞紫玉镯,唇角得笑意无限蔓延。 今日,她便要众人看看,她谢紫玉是如何的受宠,如何的冠压群芳。 “见过谢婕妤!” 初云殿中,下方一群比谢紫玉品级低的宫嫔们一见到她现身,连忙行着礼。 而秦海莲余韵二人的品级比谢紫玉高那么一点,又是来这初露宫做客,便没有去与谢紫玉计较她行礼与否,一阵寒暄过后,众宫嫔便纷纷落座,轻声慢语的聊着天。 “兰妃娘娘到!” 不一会儿,香若兰在碧春碧柳的拥护下出现在了初云殿,众宫嫔再次起身同她行礼。 谢紫玉随心有不满,但耐何自己的品级摆在那里,只好起身上前微微弯腰向香若兰行上一礼。 “众位姐妹无需客气,今日我也是受邀前来一聚,姐妹们都落座吧!” 香若兰一脸傲气沉稳,只目光在大殿中不停搜寻着云婉清的身影,待寻到后,这才淡淡的对着她若有似无的笑了笑。 她今日的打扮不似以往那般的清淡雅致,身上的衣裙散发着艳丽的色彩,而她的妆容也比以往稍显浓郁了些,为她平添一分妖娆妩媚。 云婉清只觉不解,她与香若兰素来无交情,可香若兰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令她有些毛骨悚然,阴冷至极,只是今日的香若兰,眼中却深带乏意。 思及此,云婉清不在看香若兰,只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的抿着。 谢紫玉见宫嫔们来的已是差不多,便假装热络的道:“近来,我这初露宫的荷花开的煞是好看,想着进宫以来也没和众姐妹们聚在一起过,今日风和日丽,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认识认识.......姐妹们和我一同前去初露宫后院观赏观赏那盛放的荷花吧!” 语毕,巧儿和春露便急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向后院走去。 众宫嫔也齐齐起身跟上。 云婉清本就对谢紫玉没有什么好感,勉强来了也是不言不语,见众宫嫔纷纷巴结讨好的围着谢紫玉,倒也正合了她的心意,索性越走越慢,落到了人群的最后方,也能落得几分清静。 “哇~谢婕妤,您这初露宫的荷花开的可真漂亮呀!” “谢婕妤,皇上平日都会和您一起到这里看荷花吗?” “是呀是呀!谢婕妤,你快说说,皇上也喜欢荷花吗?怪不得皇上那么宠爱谢婕妤,还将后宫景致最美的初露宫赐给谢婕妤您居住!” “依我看呀,是谢婕妤丰姿绰约,与这荷花放在一起是相得益彰,衬得谢婕妤更加人比花娇呢!” “呵呵,就你嘴甜,皇上对谢婕妤这般的好,谢婕妤可真是甚的皇上的心呐!” .................... 一众宫嫔将谢紫玉簇拥着向荷花池走去,谢紫玉感觉到久违的优越感似得到重生般的从骨血中叫嚣着奔腾而出。 是的,就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就是这种高人一等,众星捧月的感觉,这个从出生便陪伴着她存在的万人追捧的谢紫玉,在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再次苏醒。 所有曾让我卑躬屈膝,摧眉折腰的人,总有一天,我谢紫玉会让们对我低三下四的摇尾乞怜! 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们,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与表哥一起看尽这世间繁华,锦绣江山! 第三十五章:孤立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也不知这些人怎么想的,皇上不过才宠幸了这谢婕妤几日,她们就一个劲儿的跑上去谄词令色,曲意逢迎!难道看不出那谢婕妤就是刻意炫耀吗?” 沈欣悦似也不喜这样的场面,没有同那些宫嫔一般上前阿谀奉承,而是放慢脚步,也落在了后方。 她嘟着嘴将自己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她只是个不受宠的才人,即使心里再怎么羡慕嫉妒谢紫玉,也只能在嘴上说说酸话,不敢正面与谢紫玉对上,她本就无心进宫,只想着来走走过场,可在毓秀宫大殿之上,见到皇帝本人,才知一颗芳心早已暗暗许下,得知自己被封为才人,她一连好几夜都辗转反侧,夜不能眠。 进了宫才知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只道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皇帝像不知她一般,再没露过面,而她满腔的相思只能化成闺怨,却无能为力。 身旁的万海棠听见沈欣悦竟说出这般自找麻烦的话来,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四下张望,待不觉有什么时,才放下自己的手,轻轻的道:“沈妹妹怎的还和进宫前一般心直口快呢?这宫中不比沈府,你切记谨言慎行,恪守宫规,免得祸从口出!” 万海棠的性子比沈欣悦的要沉稳能忍,她心里虽和沈欣悦想的无二,可她们的品级摆在那里,家世背景也没有谢紫玉的强硬,她目前能做的只有忍耐和等待,等到机会来临,她便能一朝得意受尽恩宠,到那时,她还用害怕谢紫玉吗? 沈欣悦嘴上依旧不满的道:“万姐姐,妹妹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我们同为秀女入宫,凭什么她被封为婕妤,而我们只能是才人和美人,妹妹就是不服。”她的声音明显的降低了许多。 万海棠心知沈欣悦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再次低声劝慰她道:“不公平又能如何?不服又当如何?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沈妹妹不要在纠结于此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你我二人的谈话,怕是那谢婕妤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她们只是皇帝后宫三千中的其中两个,在没有得到皇帝的恩宠前,只有低调才是最好的保命法。 云婉清站在离万海棠沈欣悦几步远的荷花池边,看似在欣赏着荷花,实际却在想着抽身之法,这院中的荷花开的确实冰清玉洁,婀娜多姿,但来欣赏它的人却是各怀心思,无心赏它。 万海棠与沈欣悦之间的谈话云婉清听得清楚,听得真切,大概对方也是觉得她不似那些背后告密之人一般,所以才毫不忌讳的自顾自的说着吧。 她欣赏沈欣悦的直率爽朗,但同时也为她感到惋惜,像她这样的性格待在宫中,若总这般口无遮拦,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说不定还会连累沈家一干人等为之送命。 正思索着,香若兰不露声响的翩然而至云婉清身侧,柔声的道:“婉妹妹!” 云婉清目光冷漠且疏离的道:“兰妃娘娘!” 那香若兰好似也不在乎云婉清的这般态度,只轻轻的笑道:“婉妹妹今儿个穿的可真素雅,却也别具一格,引人注目,我们姐妹中姿色最好的当属婉妹妹了,论心机吗.......还真当属婉妹妹排在首位了,不然今儿个我们姐妹们都穿的大同小异,不分高低,只婉妹妹尤为亮丽,站在我们一群姐妹中,果真是清雅出尘的很呢!”香若兰的声音越说越大,好似要让在场的人都听见般。 众人闻声都望了过来,看看云婉清身上的衣裙,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裙,目光瞬间幽深起来。 云婉清面上一怔,她怎说香若兰今日一改往日的淡雅,穿着突然鲜艳了许多,原来是为了让众人将自己孤立起来。 “兰妃娘娘谬赞了,臣妾的衣着自是比不上您和谢婕妤还有众姐妹来的华贵多彩,臣妾自觉姿容不够出众,所以只敢穿的稍稍素净些,至于心机.........臣妾就更不知从何而来了,想必,是兰妃娘娘多心了吧?” 香若兰的一袭话本就是打着让众人与云婉清为敌的目的,见云婉清三言两语的便将自己的意思曲解回去,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怒意。 谢紫玉一直被众人围在中间,好言好语的奉承着,忽听得香若兰这般的话,也不由看了看云婉清和在座的众人。 看来这云婉清的心机还真是高深莫测,竟连如此的小细节都能注意的到,若不是香若兰此时提出,我都不曾察觉,而她们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来与我一聚,而是为了皇帝表哥,要是皇帝表哥此时来了初露宫,远远看过来,我们不都正中那云婉清的下怀了,沦为她的陪衬了吗?哼哼,好一个云婉清,竟敢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 “哼!不过是自命清高罢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偷偷说了一句。 “呵呵,婉妹妹不必如此自谦,是不是众姐妹心中自有计较,想来皇上也太过疼爱婉妹妹了,一进宫便被赐了‘婉’号,这是我们都想不到的殊荣呢!” 香若兰的声音再次想起,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却刚刚好落入每个人的耳中,敲击着她们心底藏着的深深的怨恨,破土而出。 “听说,前不久,皇上还特意寻了绝世名琴凤挽琴赠与了婉常在呢!” “凤挽琴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怪不得说婉常在平日不怎么与我们来往,原来是仗着得了圣宠,不愿与我们来往呢!” “诶,你们说,皇上前些日子好似一直都是陪着婉常在的,怎的忽然就宠幸了谢婕妤?好生奇怪呀!” “这还用说吗?皇上是大家的皇上,自是要明白雨露均沾的道理!” “要我说,皇上许是担忧太过宠爱婉常在,怕她受到危险,才故意将注意力转到谢婕妤身上,皇上待婉常在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 众宫嫔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她们的话虽没有香若兰的狠毒,却句句将云婉清推入风口浪尖,为她瞬间树起明里暗里的敌人无数。 云婉清目光冷冷的扫向香若兰,对方却好似没看见一般扬起下巴转过头,向春玉亭走去。 众宫嫔的视线仍然停留在云婉清身上,还不忘指指点点,其中又以谢紫玉的目光更加狠历,像寒风利刃般直射云婉清。 只有谢紫玉自己清楚,她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虚荣,皇帝说是宿在她的宫中,可其中的心酸却只有她自己明白。 云婉清只能像没看到一般的走到另一处,她们既已认定了,她在多做解释也无用。 林美人见香若兰一人坐在春玉亭,连忙上前打着招呼:“兰妃娘娘,怎么不和姐妹们一同赏荷呢?” 众人皆以为捧着谢紫玉就能跟着沾沾光,与皇上亲近亲近,她却不以为然,香若兰在宫中待的时间最久,且一直深得皇帝的喜爱,而谢紫玉虽有太后做靠山,但她的父亲是当朝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皇上在盛宠谢紫玉,使其怀上龙嗣,必然会有外戚干政之忧,单凭这一点,皇帝也不会盛宠谢紫玉,而香若兰,亦是一样,只是她们,都以为自己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不同罢了。 香若兰并不想理会林美人,对于这种想攀高枝,好借着她往上爬的宫嫔犹如过江之鲫,她自没有好脸色,可却也不好拂了林美人的面,言语中满是冷漠疏离的道:“昨日看书看的有些晚了,今儿一清早就醒了,谁知谢妹妹下午竟邀请姐妹们一同赏花,我深感疲倦,又恐不来会让众姐妹平白误会,只好拖着这乏倦的身子前来一聚,实在无力与姐妹们赏花攀谈,林美人不用顾及于我,自行赏花便是。” 林美人听罢轻笑了笑,柔声关心的道:“兰妃娘娘近来可有些失眠?妹妹这有晾晒好的合欢花茶,有助睡眠,若兰妃娘娘不嫌弃,待会儿妹妹回去后便亲自给娘娘送去。” 林美人小心翼翼的讨好着香若兰,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让香若兰反感她的靠近,那她今日就白来了,方才香若兰出言陷害云婉清的话语,仍在她的耳边不绝回荡。 她不过是出生在一个普通药商之家的子女,能入宫已是大幸,所以她不想一直在宫中这般平庸下去,她想为自己的未来博上一博。 香若兰看着眼前态度恭顺的林美人,不知是拒绝还是接受,她已经将立场表明的很是清楚,可林美人还要说出如此热络的话来,她心知林美人的目的,在脑中反复思索了一下现今的局势,淡淡的笑道:“那就有劳林妹妹了,,不知林妹妹对何物还有研究?日后姐姐有不懂的地方也好向林妹妹讨教一二!” 不过短短几句话,便瞬间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林美人将香若兰的话反复斟酌,反复推敲,倏尔露出一排整齐细密的皓齿笑着道:“兰姐姐过谦了,妹妹自小便在药材之家长大,对各种药材的药理略微懂上几分,合欢花安神助眠,可入药,自是能算的上药材的一种,所以妹妹才这般清楚它的功效。” 第三十六章:彩头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众位姐妹,日光太甚,我已命人在春玉亭中备好糕点茶饮,姐妹们同我去那亭中坐坐,也好解解凉,而且在那春玉亭中赏荷,又是另一种感觉呢!” 谢紫玉的声音高亢轻快,对刚才发生的不愉快好似全都不复存在。 言罢,一行人随着谢紫玉浩浩荡荡的向春玉亭中走去。 香若兰见谢紫玉朝亭中走来,对着林美人轻笑着缓缓起身道:“我有些乏了,就不陪林妹妹闲聊了!” 语毕,转身便往亭外走去。 林美人也急忙起身笑道:“姐姐的身子自是重要些,待妹妹改日再去凝兰宫拜访!” 香若兰刚走出春玉亭,便与谢紫玉正面迎上:“谢妹妹,姐姐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就不打扰众位姐妹们赏花的雅致,先行告辞了!改日姐妹们若有时间,我在凝兰宫等候大家!” 谢紫玉本就没想让香若兰来,香若兰的品级比她高,来了只会让她显得尴尬,可若请了其他得宫嫔而不请她前来就将自己的敌意表现的太过明显了,所以只好也命人假意邀请,谁知香若兰还真的来了,现在她主动离去,正和她的心意,便佯装关心不舍的道:“兰姐姐是怎么了?身子不要紧吧?今日是妹妹请兰姐姐过来一聚的,妹妹初入宫中,要是有让兰姐姐有不开心的地方还请兰姐姐告之,以免我们之间留下莫名的嫌隙。” “我并无大碍,只近来有些失眠,不免感到乏累罢了,多谢妹妹关心,妹妹既进了宫,我们便都是自家姐妹,何况妹妹并未做错什么,姐姐用何告之?又何来莫名的嫌隙呢?想来还是妹妹多虑了罢?” 香若兰本是打算与谢紫玉寒暄两句就会寝宫休息的,可谢紫玉的话明着是关心,暗地却是故意挑衅,不怀好意,她若是不回两句,岂不叫谢紫玉真当她好欺负了? 谢紫玉唇角微微笑起,细声细语的道:“呵呵,想来是妹妹我多虑了,姐姐如此大方,又怎会暗暗与妹妹计较呢?妹妹还要留下招待众位姐妹,兰姐姐既无大碍,妹妹就不亲自相送了!”谢紫玉说罢,对着一旁侯着的春露道:“春露,送客!” “多谢妹妹的好意,就不劳烦春露姑娘了,碧春碧柳,我们回宫!” 方才一众宫嫔们聚在一起,丫鬟们自是有眼力的候在离主子们不远,又刚好能听到主子差遣的地方,碧春碧柳见香若兰像亭外走出时,便已迎了上来。 香若兰走后,方才众人围绕着谢紫玉而转的气氛顿时冷清了许多,毕竟谢紫玉只是一个刚刚入宫的妃嫔,即使后台在硬,现今的受宠,也不代表日后也会依旧,而香若兰却不一样,她能在后宫中一直稳坐高位,荣宠不断,即使现在被云婉清和谢紫玉暂时的取而代之,但香若兰在宫中多年,其父又是当朝右相,背后定有自己的势力和惊人的手段,她们若未看清形势就随意上船,岂不会将香若兰得罪,待香若兰他日再度得宠,她们在想巴结,就没有那般容易了。 众人心中皆有着自己的思量,于是对谢紫玉的态度也就不冷不热了起来,只有少数的宫嫔依旧吹捧着谢紫玉,以为她有太后和左相撑腰,她们讨好上了自是有利无害。 早早看清形势的林美人,在香若兰走后不久,也悄悄转身,不辞而别了。 秦海莲是个极爱抢风头的主,方才见众人都捧着谢紫玉,便去了另一处,谁知香若兰竟当着众人的面为难云婉清,她们本就不喜欢香若兰,可云婉清的受宠也令她们心中不甚欢喜,见云婉清独自一人在一旁赏荷,便和余韵双双走了过去。 性格一向嚣张跋扈擅爱找茬的秦海莲走了过来道:“哟!这不是咱们皇上新封的婉常在吗?见到昭仪和昭媛不会行礼吗?难道入宫前的礼仪都白学了吗?” 她十分不愉快,今日的聚会竟然沦为了陪衬,这让她心里闷堵无比,便出言挑衅着云婉清,反正云婉清只是和常在,她一个昭仪难道还怕她吗?呵呵,笑话! “莲姐姐,婉常在许是没注意,这次就算了吧!” 余韵开口替云婉清说着好话,她的性格属于温柔绵顺的那种,与秦海莲性格虽是两个极端,却因都不怎么受宠,又都不喜欢香若兰便自然而然的成了姐妹,她的本性不愿无缘无故的欺负别人,主动招惹是非,而秦海莲的个性她比谁都清楚,云婉清若不能将此话圆过去,还要圆的秦海莲心里舒服,秦海莲日后定不会让云婉清好过。 “没注意?哼哼!我们两个大活人站在她面前,她怎会没注意到?今日本昭仪就让她认清认清什么叫品级之差!” 秦海莲见云婉清沉默不语,一副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本就气极的她怒意更甚,上前欲要对云婉清动手。 云婉清的手不觉在袖中攥紧了拳,面带微笑的上前道:“见过莲昭仪,韵昭媛,臣妾方才在想这满池的荷花鲜艳夺目,娇艳欲滴,若能摘下一朵赠与二位姐姐赏玩一番,定是不错的,鲜花配美人,清香阵阵来,还望二位姐姐原谅我的一时的失礼,不要与我计较才是。” 若是知晓今日会连番遇到这样的事,云婉清是绝不会来初露宫的,并非是怕她们,而是她才刚刚入宫,在宫中还未站稳脚跟,品级又与她们悬殊太大,若是就这么公然与她们对上,必然是讨不了多少好的,就算皇上现在能护着她,可她要在宫中度过的不只这一时的日日夜夜,而是今后的每个日日夜夜,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这才是目前属于她的上上之策。 因着皇帝的赐号的原因,所以众人对云婉清自称“婉儿”并不感到奇怪。 “‘鲜花配美人,清香阵阵来.......呵呵,婉常在果真是好文采,怪不得当日在毓秀宫的大殿上能独得皇上的青睐,还道出‘翠竹法身碧波潭,滴露玲珑透彩光’这样的赞语来,今日,我就看在这句话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秦海莲似是很满意云婉清的话,面露愉悦的说着,可随即话锋一转,挑眉道:“不过.......婉常在既说了‘鲜花配美人’,这里美人众多,可这鲜花又该如何取得呢??” “臣妾自有办法!” 云婉清言罢,向春玉亭中走去,正欲开口,谢紫玉却先道:“婉妹妹过来啦?方才我与众姐妹在旁赏花,妹妹怎的都不过来呢?莫不是不愿与众位姐妹一同观赏?”谢紫玉心里本应众人的冷淡而有些不快,见云婉清满脸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样子朝这边走来,心中顿时想起她们之间的怨事,率先上前发难。 “谢婕妤说笑了,臣妾只是见众姐妹玩的甚是开心,若我贸然上前打扰了众位姐妹的好兴致,心中恐会过意不去。”云婉清言罢,未待谢紫玉开口,又道:“谢婕妤初露宫的荷花开的这般明艳,臣妾十分喜欢,今日难得与众姐妹聚在一起,还得感谢谢婕妤的一片好意,不过我们即是为了赏荷而来,就这么坐着岂不是失了雅致?不如我们就以荷花为题,赞一下这满池的荷花吧!众位姐妹意下如何?” 众人沉默半晌后,谢紫玉淡笑道:“如此,甚好!不过这主意好倒是好,可不分出个胜负,加上彩头,未免也太过无聊了些!” 谢紫玉从云婉清的眼中看出了挑衅的意味,她从小便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想跟她比?只怕是自取其辱。 “那谢婕妤想如何呢?” “听闻婉妹妹舞技非凡,若我胜了,能否请婉妹妹为众姐妹舞上一舞,以此助兴?” “呵呵,若谢婕妤输了又当如何呢?” 谢紫玉扬声笑了笑,对于诗词,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若是我输了,便答应婉妹妹一个要求。” “呵呵,谢婕妤好生大方,不过要求就不必了,我们意在咏荷,若我赢了,只要谢婕妤荷花池中的那朵荷花,如何?” 云婉清用手指着荷花池,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那朵荷花是整个池中长势最好,色泽最润的一朵,它周遭的荷花在它面前都稍有弯腰,或有色淡,本不是特别明显,却在它的映衬下失了该有的颜色,平白沦为了它的陪衬。 谢紫玉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去,心中也是一怔,她每日都会来这春玉亭中坐坐,却从未发现那朵荷花有何特别,今天却被云婉清发现还成为了彩头,这若让云婉清或是别的宫嫔赢了去,那她的面子该往那儿搁? “如此,就开始吧。” 谢紫玉命人搬来座椅,排成对排,让在场的众人尽数落座。 “呵呵,即是婉常在提出的玩意儿,就由婉常在先开始吧!” 一直未曾开言的杜美人适时说着,她便是巴结着谢紫玉的其中一人。 云婉清同谢紫玉相对而坐,见杜美人有意讨好谢紫玉,只淡淡的道:“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云婉清脑中忽的想起这首《暮秋独游曲江》便念了出来,心里突然想起她与清涵之间的感情,还未开花,便已枯萎。 “婉妹妹果然好文采,不过这诗未免太过悲伤了些,难道,婉妹妹是因皇上宠幸了我,婉妹妹才借景抒情,道明心中对黄上的怨?” 众人心知谢紫玉有心找茬,却也不敢言语,只默默的看着。 余韵见谢紫玉有意针对云婉清,想着她是因自己和秦海莲才如此,便好心替她解围道:“谢婕妤,这咏荷不过是吟诗作词罢了,自是想到那句便念那句,谢婕妤又何必当真?”而后,又道:“婉妹妹既已说了那我也接上一句吧!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镜照檐楹,东风忽起垂杨舞,更作荷心一点声!” 余韵所念的是《雨后池上》,形容下雨后荷花的情景。 万海棠接过余韵的话道:“酣红腻绿三千顷,总是波神变化成,出自淤泥元不染,开淤玉井旧知名。暑天胜似凉天好,叶气过於花气清。何事濂溪偏爱此,为他枝蔓不曾生。“” 对于云婉清和谢紫玉的明争暗斗,万海棠心中暗暗高兴。 沈欣悦坐在万海棠的身旁,接了下来:“水阔雨萧萧,风微影自摇,徐娘羞半面,楚女妒纤腰,别恨抛深浦,遗香逐画桡。” 谢紫玉看着众人不停的念着,心里不觉冷笑,忽的似想到什么般,露出得意的笑。 “方才韵妹妹既已雨天的荷花为题,我这也刚好有一句能接上,翠盖佳人临水立,檀粉不匀香汗屎,一阵风来碧浪翻,珍珠零落难收拾。” 秦海莲虽不喜谢紫玉,却也不喜云婉清,但余韵既出口替她解围,她也就没在说什么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向谢紫玉,等着她开口。 虽说是众姐妹一起咏荷,可实际比的却只有这说话的几位,其他宫嫔品级偏低,且家世都比较平庸,暂不受宠,纵有些才华,也不敢锋芒过露,未曾落座,只在几人身后默默看着。 谢紫玉见众人望向她,不免得意的道:“曲沼芙蓉映住嘉,绿江相倚拥云霞,生来不得东风力,终作薰风第一花。”谢紫玉吟出此句便得意的笑了。她最喜欢便是这首《荷花》,尤其是最后一句,将她心中所想表露无遗。 余韵从谢紫玉的诗中听出了她的野心,心中顿时烦闷,不由道:“谢婕妤的诗就是不一般,‘生来不得东风力,终作薰风第一花’,这句说的可真贴切,只不过,以后的事谁有说的清楚呢?这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宫了,改日闲时在与姐妹们一聚。” 这谢紫玉可是万事俱备,只欠皇上这阵东风了,若让她借成,岂不真应了她今日所作? 秦海莲见余韵面有不悦,也站起身来道:“这天色看来有些乌沉,怕是有阵雨要下了,韵妹妹,姐姐和你一同回去吧,我们的住所挨的近,正好可以去尝尝你做的桂花糕,味道可比这宫里的好吃多了!” 心中却想:这谢紫玉如此胆大的在人前表露自己的心声,若非心中有底,断然不敢如此妄言,可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又是左相之女,皇上怎会不知圣宠了谢紫玉,外戚带来的后果? “万姐姐,我也觉得有些闷了,不如我们也回去吧!”沈欣悦开口询问着万海棠,秦海莲和余韵都走了,她们还在这儿有什么意思呢? “嗯,谢婕妤,这天色已变,臣妾就先告辞了!”说罢,与沈欣悦相携而去。 见众人都慢慢散去,谢紫玉只以为她们是主动认输,心情顿时大好,看着云婉清的表情也好了许多。 她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的话犹如巨石,砸入众人的心池,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谢婕妤,大家都走了,剩我们两个也无意再玩了,臣妾就找告辞了!” 云婉清也被谢紫玉的诗弄的莫名烦郁,忘了彩头一事,急忙起身告辞。 “慢着,现在既剩你我二人,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既喜欢那朵荷花,我赠与你便是!” 谢紫玉大方的开口,彩不彩头的现在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日赢了,一朵过了花期便会枯萎的花她留着也无用,送给云婉清,也显得自己有气度些。 云婉清稍稍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着,谢紫玉的话从风中传来,如这渐渐暗下的天色一般,令人讨厌。 冷冷的道:“那就多谢谢婕妤了赠花了!” 第三十七章:无情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才刚回傲芙阁,谢紫玉的贴身婢女巧儿便送来一个青锻金丝密云图案的长形木盒,云婉清打开一看,正是那朵被当作彩头的荷花。 云婉清唤来柳儿,将荷花送去了秦海莲的明月殿。 柳儿出门不久后,天空便下起了绵绵细雨,六月,正是雨水最多的季节,云婉清起身走到窗边,倚窗而立,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地面发出“嘀嗒嗒”的声响,似她此时的心绪一般无以名状,绵延凄凉。 她不禁想起了在流霞院的日子,亦或是人......... 铺好宣纸,提笔悠悠写下: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写着写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心里的那抹清晰的身影渐渐变得淡了,继而另一个身影随之出现,愈来愈近,愈来愈现,。 赵璟烨踱步走进芙蕖堂,刘玉卿将油纸伞放在一旁,随在其后。 云婉清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不由放下手中的笔,迎了出去。 见是赵璟烨,便连忙盈盈服身道:“臣妾见过皇上!” 赵璟烨今日的穿着有些随意,一头乌发半束,以一根雪白的象牙簪固定着,白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唇角带笑,仿佛在说他此时的心情很好,只衣袖和衣摆处的颜色比正身处稍稍暗了一些,一看便知是因雨水的侵入而致。 “老奴见过婉常在!” 刘玉卿向云婉清行过礼后,便识趣儿的退了出去,候在门外。 云婉清低着头,不再言语。 “这才几日不见,婉儿就对朕如此淡漠了?” 赵璟烨心知云婉清是因何事而不开心,并没在意云婉清的态度,心里反而藏着一丝淡淡的欣喜,因为他认为这是她表示在乎的表现。 “臣妾不敢!” 云婉清的语气带着些许的酸意,竟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 赵璟烨哈哈笑起,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内堂。 “哦?是吗?那就是朕多心了!” 云婉清见他的衣袖处有些湿润,不由关心的问道:“皇上怎的下雨还出门?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朕怕若再不来,某人就要在心里埋怨朕的无情了!” 赵璟烨拉着云婉清的手坐了下来,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目光紧盯着她。 云婉清俏脸瞬时绯红,心虚的开口道:“臣妾哪敢埋怨皇上无情,倒是皇上,一连多日都不曾来傲芙阁,想来,是忘记有臣妾这个人了!” 说罢,将脸埋进赵璟烨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心安的味道。 “呵呵,朕倒没说是你,怎的自己先认下了?” 云婉清的脸再度深温,泛起鲜红欲滴的桃色,饱满柔嫩的唇瓣也与脸庞上的桃色互相映衬,煞是牵动人心,令人一眼便有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只听得她柔声道了一句:“皇上~~” 尾音拖的极长,言语间尽是撒娇嗔怪。 赵璟烨也被她此举弄的笑起,眉眼之间尽是数不尽的宠溺。 “皇上,先换身衣裳吧!” 刘玉卿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今日因着雨势太大,赵璟烨又执意要过来,他便在出门时吩咐了内监备好干净的衣袍随后送了过来。 谁知他刚拿进来,便见到二人依偎在一起,连忙低下了头。 云婉清也不好意思的连忙起身,走到了案桌旁,假意翻着书。 怀中舒适的温度陡然消失,赵璟烨不由瞪了一眼立在一旁不敢出声的刘玉卿,接过他手中的衣袍道:“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 看了看云婉清依旧绯红的脸,赵璟烨心情愉悦的道:“还不过来替朕宽衣?” 云婉清面上一愣,羞涩的道:“皇,皇上,现在,现在还是白天呢........” 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因着刚刚的尴尬场景,脑中一瞬间的空白,待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时,她只好再次害羞的低下了头。 “哈哈~朕的衣服因为来看你才被雨浸湿了,婉儿不该为朕宽衣吗?” “臣,臣妾这就来。” 云婉清从未替男子穿过衣服,虽与女子的大体相同,可终究是有些生疏的。 赵璟烨的个子高她许多,当她为他整理衣襟处时,温热的气息尽数扑在了她的面上,那股陌生的味道令她的心跳有些莫名的悸动,她的呼吸不觉急促起来,连忙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待一切穿戴完毕,赵璟烨这才缓缓移开黏在云婉清身上的目光。 “听说今日你去了初露宫?” 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 “嗯,谢婕妤邀请宫中的一众姐妹前去初露宫赏荷。” 云婉清突然想到赵璟烨为何会突然来傲芙阁,想是他听说了今日在初露宫的事,也听到了自己吟的那首诗,所以才......... 赵璟烨走到案桌前,拿起桌上云婉清方才写的诗词细细端详。 “好一句‘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你这是在怪朕这几日未曾来看你吗?” 云婉清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他。 见云婉清并不说话,好似默认般,赵璟烨放下手中的宣纸,重新平铺在桌上,提笔写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日清晨,天气依旧晴朗,湛蓝无垠。 柳儿似往常一般将脏掉的衣服拿去浣衣局清洗,一路上,不时有宫女内监们主动同她打着招呼,且都会恭敬的说上一句:“柳儿姑娘,早啊!” 柳儿顿觉心花怒放,如那空中欢快雀跃鸣叫着的小鸟儿般愉悦,又似道路两旁花坛中的盛开的花儿一般明艳,喜不自禁。 主子受宠,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也连带着受人尊敬。 穿过几个亭廊,眼前便是浣衣局了,宫女们都在勤勤恳恳,毫不懈怠的做着份内的事,见柳儿走进来,都急忙停止手中的动作,跑来围住柳儿,满脸笑意的说着:“柳儿姑娘来啦?是婉常在有脏衣服要洗吗?” 一眼尖的宫女连忙拿过柳儿手中装着脏衣服的竹篮,一脸谄媚的道:“来来来!柳儿姑娘给奴婢吧,奴婢一定将婉常在的衣物洗的如新的般干净清香!” 一旁又一宫女接着道:“柳儿姑娘,还是交给奴婢吧!奴婢洗的可比她仔细多了呢!”说罢,就要去抢过刚刚那名宫女手中的竹篮。 “明明是我先拿到的,你抢什么?” “我洗的比你干净,自是由我来洗!” ................. 不一会儿功夫,二人便争相吵了起来,却无一人上前劝阻,生怕被卷入其中。 柳儿只觉额间划过几道黑线,她从未见过谁为了争洗衣服,而吵架的,站在那里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只得站在原地尴尬的看着这一幕。 “住手!你们在干嘛?” 一道掷地有声的声音传出,来人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 众人转头一见来人,慌忙退到一旁,语音中是满满的畏惧:“香姑姑..........” “你们不知道在浣衣局公然争吵,挑起事端的人是要受罚的吗?” 两名争吵着的宫女也停了下来,慌忙跪倒那香姑姑的跟前道:“香姑姑饶了奴婢们吧!饶了奴婢们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全然少了方才的气势。 “既然知错了,就要接受惩罚,若是就这样放过你们,不予惩处,你们岂不都要在这浣衣局无法无天了吗?今日的午膳你们就不用去了,留在这里继续洗衣,以惩小戒!” “是,奴婢知道了。”二人异口同声,似是很怕眼前的中年妇人。 柳儿听罢,方才尴尬的心情顿时微怒,虽她进宫不久,可有些事情她还是看的明白的,这香姑姑当着她的面惩处那两名抢夺主子衣物的宫女,明面上是为了杀鸡儆猴,实则却是在拂她的面子,也可以说是拂她主子的面子。 “香姑姑好大的脾气,浣衣局就是这么对待宫中的妃嫔的衣物吗?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浣衣局的所作所为,我想,皇上定是愿意为了婉常在来讨个说法的!” 柳儿边说眼睛边看着前方散落在地的衣物,这香姑姑摆明就是不将主子放在眼中,若今日她就这么忍下了,那明日宫中那些仗势欺人的奴才们不都得笑话议论她的主子吗? “柳儿姑娘言重了,是那两个宫女不懂事,有得罪柳儿姑娘的地方还请柳儿姑娘不要介怀,浣衣局是专门为皇上和后宫嫔妃们清洗衣物的地方,不是随便让人闹事的地方,若不及时惩处了她们,坏了规矩。那她们便会变本加厉,更加目中无人了。”说罢,走上前将那衣物拿起装好,走了过来。 香姑姑在宫中多年,察言观色什么的自是已练得炉火纯青,见柳儿将皇帝提出,声音便略微软了几分,可话中的意思却是意有所指。 “你.........” 柳儿听明白了香姑姑的言外之意,脸色暗沉。 香姑姑明里是说着惩处浣衣局的宫女,暗里的意思却是在说她不懂规矩,说她的主子纵容下人随意闹事。 香姑姑打断了柳儿的话,下着逐客令道:“柳儿姑娘就先回去吧!浣衣局定会将婉常在的衣物清洗干净,到时,还得烦请柳儿姑娘在跑上一趟呢!”言罢,转身快步离开院中,朝里走去。 第三十八章:怀疑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一众浣衣局的宫女皆斜眼侧目的看向柳儿,不敢出声,柳儿气急败坏的一路小跑回了傲芙阁。 “好了,柳儿,不要再哭了!” 云婉清见柳儿一回来便哭的梨花带雨般,不由心疼的安慰着她。 柳儿听罢哭的更厉害了,抽泣着道:“那香姑姑摆明就是欺负咱们傲芙阁,欺负主子您嘛..........” 本来香姑姑说的若只是她一人那也就算了,她自犯不着这般矫情,可打狗还得看主人,那香姑姑摆明就是欺负她的主子,她自不能再忍下去了。 云婉清用手轻轻拍了拍柳儿的背,再次安慰着道:“兴许是你多心,会错意了,那香姑姑可能是被那两名宫女的争吵气糊涂了,才当着你的面处置她们的。” 柳儿一回来便哭着将在浣衣局遇到的事儿一一说了出来,香姑姑意欲为何,她这个旁观者自是看的清楚不过了,可她进宫不久,与浣衣局从未结怨,那香姑姑怎么对柳儿那般大的敌意呢? 等等......... 她姓香,莫非与那香若兰.......... “什么多心呀?我看她明摆着就是欺负咱们,主子如今正受着宠,她还敢如此说话,定是受了什么人的唆使.......” “嘘!柳儿姐姐你别说了,这宫中耳目众多,小心隔墙有耳!” 一旁为柳儿擦着流泪的双儿见她越说越大胆,急忙出声制止。 “我.........” “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宫中险恶,何况柳儿你与我在宫中待的时日尚浅,有些东西自是没有双儿懂得多,以后还是谨言慎行,小心点为妙。” 云婉清突觉心中十分烦躁,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心神。 “双儿,你去膳房看看今日的午膳好了没?” 因云婉清的品级较低,所以每日膳食都要派人自行去膳房拿取。 双儿用余光看了一眼柳儿,随即便走了出去。 待双儿走远后,云婉清这才语重心长的对柳儿道:“柳儿,我希望你明白,在这宫中并不是得宠就可以任意行事,我们既进了宫,就该守好自己的嘴,暂时的荣宠,并不能说明什么,待皇上得了新欢,曾经的荣宠,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你懂吗?” 双儿在宫中多年,性格自是比柳儿沉稳一些,而柳儿却是在侍郎府长大的,虽也复杂险恶,却始终不及宫中的万分之一。 “不会的,小姐您长的这般绝色,定会荣宠不衰的。” 柳儿似是不信云婉清所说之言,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般,还无意的唤出了对云婉清以前的称呼。 “呵!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世事无常,待我年老色衰,你能奢望一个坐拥天下的君王对你宠爱依旧吗?” 云婉清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的凉意,后面的话不知是说给柳儿听,还是在自我安慰,自我告诫。 她希望能得到和云母一样的专一爱情,却嫁给了一代君王,天下佳丽,任君挑选,于是她的这种希望便无形之中成了一种奢望,一种自我调侃。 柳儿听罢敛下双眸,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她将一切想的太过简单了,既随小姐进了宫,她就应该凡事为小姐考虑才是。 用过午膳后,云婉清便在软榻上小小的休息了一会儿,无意看见了桌案上放着的笔墨,她不由起身走了过去。 昨日赵璟烨在傲芙阁很晚才离开,虽不知他为何不让自己侍寝,但心底深处还是藏着一抹淡淡的失落,令她无迹可寻。 想起赵璟烨好似落笔写了些什么,云婉清不由自主的拿起那宣纸,念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心下不觉高兴起来。 赵璟烨许是以为他多日未曾来傲芙阁,自己心声哀怨,才写出这“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的诗句来,而他的那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则是在告诉她,他的心意。 思及此,云婉清面上露出了难掩的愉悦,命了双儿将皇帝那日送的凤挽琴拿到了院中的树下。 “主子,这凤挽琴奴婢以前曾听乐工坊的乐师们提起过,是把绝世名琴呢!只是好像很少有人见过,皇上竟送给了主子您,皇上对咱们主子可真是好呀!” 双儿站在一旁痴痴的看着凤挽琴,她很小便进了宫,与她同进宫的宫女们最后都分配去了各个宫殿当职,而乐工房也有相熟之人,与那里的乐师们自也能闲聊上几句。 “奴婢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琴呢!主子您看,这上面雕刻着的两只凤凰好像真的一样呢!” 柳儿已将浣衣局的事儿忘却,或者说是埋在了心中,她不能帮云婉清些什么,那她不给她惹麻烦总行了吧! 云婉清见这二人的表情有些想笑,一时也想不出要弹些什么,便道:“你们想听什么?我弹给你们听!” “皇上赠琴给主子,琴自也作情,代表着皇上对主子的情意,主子怎的能将皇上的情意弹给奴婢们听呢?” 双儿忽的一本正经的说着,皇帝的情,她们怎能与云婉清一同感受呢? 云婉清并没像双儿想的那般多,但经双儿一说,心下不免也明白了些,心情再度大好,逗着双儿道:“那依双儿的意思,皇上不再的时候,我便不能弹这凤挽琴咯?” 双儿一听脸色果然一边,急忙解释着:“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双儿,主子故意逗你的,不过主子什么时候学的琴曲?奴婢怎的从未听您提起过?” 柳儿听着云婉清要弹琴,面露不解,。 苏瑾瑶从小体弱,对于这些耗费心神的事情苏夫人是从不会让她去做的,苏瑾瑶便也无奈,苏夫人心知女儿心中所想,不想她失望,便将乐师请到苏府,奏曲儿给她听,可却不许她碰那些个乐器。 “铮!铮!”云婉清放在凤挽琴上的手不觉落了下来,顿时发出声响。 苏瑾瑶自小便有柳儿服侍在侧,她的一切柳儿都在熟悉不过了,只是,官家小姐竟还有不会弹琴的?这点她倒没想到,可若是今日让柳儿察觉出什么,日后她必会不自觉的观察着自己,那一切......... “我一直都喜欢琴,可因为身体的原因却与它无缘,幸得刘大夫的诊治我才能同平常人一样生活,许是我的爱琴之心打动了上天,这些日子以来每每入睡便会有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出现在梦中,教我弹奏琴曲,慢慢的我也就会了些简单的曲子。“” 不知柳儿会不会相信我的所言,虽有些虚幻缥缈了些,但往往越是朦朦胧胧的真相才越会令人相信,不是吗? 柳儿虽仍有些怀疑,可见云婉清的言语之间满是真切,也就不疑有他了,又听得她提起了往日的事情,心下不觉心疼的道:“原来是这样!奴婢真为主子感到高兴,一定是主子打动了上天,上天才派下仙子,来教习主子琴曲。” 一个如鸣声脆,流转舒缓的调子从云婉清纤细玉白的指尖飞出,所发之音,浅如坠玉,力如龙吟,汇于泉,而漫于岚。 此曲便是广为流传的《高山流水》。 一曲终了,柳儿与双儿皆闭眼沉醉在其中,久久不能回神,就连不远处的陈福安,也深深陶醉在这震撼人心的琴曲中。 云婉清轻轻起身走回了内堂,待众人睁开眼时只看到她褶裙的衣角。 双儿并没有着急跟进去,而是站在了原地同柳儿说着:“没想到咱们主子这么有天赋,仅仅在梦中学了几日,便能弹出这般好听的曲子,只是不知这曲儿的曲名是什么?”显然,她是相信了云婉清的那番说词。 “嗯!”柳儿淡淡的回着,心底的怀疑因着这乐曲再次强烈起来,却找不出一丝端倪。仔细再品品云婉清那话,便也往内堂走去了。 是夜,四处一片漆黑,只余夜空中一轮孤寂的弯月悬挂在天边,发着淡淡的寒光。 躺在床榻上的云婉清再次失眠,他对她虽然宠溺,却也令她感到若即若离,让她不知该如何去想。 许是他在处理政务,所以没有来看我?或许是他有事耽搁了,待会就会来吧。 云婉清在心中一遍遍的想着赵璟烨又是一连几日未曾出现的原因,可即使再多的理由也敌不过心底深处那个小小的声音:“他是皇帝,后宫有那么多的宫嫔在等着他宠幸,你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对君王动心的结果,你不是早就知晓了吗?” 是啊是啊,是她犯傻,有些事不是一开始就清楚明白的摊在表面上吗?又何必自寻烦劳,庸人自扰呢? 此时在和自己做着思想斗争的云婉清并不知晓屋中的暗处,站着一个人影,他步履轻缓的向床榻处走去,鞋履与地面接触传来的声音令云婉清猛然坐起身来,不自觉的唤了句:“皇上........” 第三十九章:故人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皇上.......” 语气中带着丝丝的委屈,又似带着缕缕的喜悦,可当看清来人时,身子猛然一怔。 “婉清.......是我........” 清涵黯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数月不见,令他魂牵梦萦,夜半难眠的女子,那因相见而愉悦的心情也因云婉清的那声轻唤猛然变得伤感起来,心中却坚定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婉清,这就是你所说的,再见便是陌路吗?你怎么可以如此快的就爱上别人?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清........清涵..........” 云婉清神情有些闪躲,似没想到此人会在这时出现。 清涵今日的穿着不同于以往那般华丽,而是身着着一身皇宫侍卫的衣服,那衣服穿的并不怎么整齐,看的出来,他来的很匆忙。 清涵一直注视着云婉清,连她眼中一抹小小的变化都未曾错过,不觉低下了头,垂下了眼睑,满是落寞的道:“呵!婉清竟还记得清涵?” 云婉清被清涵的话堵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想着自己入宫都是因为他,也就大方的回道:“自是记得的!若不是清涵你,我又怎会困于这深宫之中,失了自由?” “你还在怪我当初的一念之差吗?我,有我的苦衷。” “什么苦衷?竟让你毁了我的自由?难道就因为你的仇恨,你就要毁掉我仅有的一切吗?清涵........你不觉得你太过自私了吗?” 云婉清被清涵那句“我有我的苦衷”给激怒,压低着嗓音说着,语气中尽是对他的怨。 面对心爱之人的指责,清涵发现竟自己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无力接受,他的双拳紧握,不敢在看云婉清的眼睛。 她说的都对,他是自私的,自私的为了自己的而不顾及她的感受,自私的替她做着所有的决定。 清涵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紧握的双拳道:“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你失去的,我也会一一还给你的。” 云婉清知晓继续下去没有意义,直截了当的说道:“还我?你拿什么来还?.........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她进宫前清涵就说过送自己进宫的原因,想必他现在来找她,就是要告诉自己该怎么做吧。 清涵也不在犹豫,从袖中拿出一个青色桃花的瓷瓶放在桌上。 有些问题还是尽快解决的好,这样,他就可以快点带着她离开,不留一丝遗憾。 “这是,噬心散,你取得皇帝的信任后,便将这药粉每日洒在他的茶水中,不出一月,他便会受万虫噬心而死,而从外面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要皇帝一一死,我便带你出宫,回,凌月山庄。” 婉清,原谅我让你做着这么危险且残忍的事,相信我,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我定会护你周全。 噬心散?云婉清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如春风般温柔的面孔,不由感到陌生,他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他吗? 还有,他刚刚说的是谁? ........ 云婉清面露痛苦的躲避着清涵的视线道:“不,我不要.......” “难道.......你爱上他了?是吗?” 清涵低吼着说出了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可却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 他用力的抓住她的双手试图让她看着自己。 “我.......我.......我没有.......” 云婉清下意识的回避着这个问题。 她爱上他了吗? 不,她没有!她怎么会爱上一个帝王呢? 一抹略带蛊惑的声音传入云婉清的耳中,她意识渐渐淡去,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眼睛缓缓的闭上,不由自主的躺在了清涵的怀中,沉沉睡去,只耳边依旧响着那个魅惑的声音:“婉清,相信我,我爱你,你可以做到的你可以做到的........” 愈飘愈远,愈飘愈远......... 直至消失在了她的脑海中......... 婉清,就一次,就这一次,以后,清涵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待到天朦朦亮时,清涵才将云婉清放在榻上。 “主子.......” 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出现在了屋中,半跪在清涵身后。 清涵替云婉清盖盖好被子,未曾瞧身后的黑衣人一眼,只淡淡的吩咐着:“保护好她!有什么情况立刻传信于我。” 吩咐妥当后,这才转身跃出碧纱窗外,消失在了天际。 黑衣人随即也脚尖一点,隐匿了身形。 云婉清醒来时,环顾了四周,并未发现清涵的身影,只屋中散发着淡淡的桃香,令人沉醉。 这几日都未得皇帝的召见,云婉清便每日都把自己关在房中,手中拿着清涵留下的噬心散,久久不愿放下。 清涵,当初是你强行逼我入宫,生生断了我对你的情丝,将我送入另一个男子的身边,现在,你又来告诉我你爱我,要带我走,你不觉得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吗? 我的心中早已烙上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你却要我亲手害死他,就像当初你断掉我对你的念想一般,那么的残忍,不给我一点选择的余地,他待我这般好,我又如何能忍心伤害他?为何你口口声声的说着爱我要我相信你等你的话,却又反反复复逼着我做自己不愿的事,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呵.........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云婉清脑中不觉想起了这首《武陵春》,感叹着人生若是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双儿端了茶水进来,恰巧听见,便不解的问道:“主子何故念出如此伤感的诗来?” 她虽没读过什么书,可见云婉清落寞的样子和语气,只需稍稍想想便能感受到其中的意味。 云婉清叉开着双儿的问题,夸赞着她道:“无事望景自怜罢了........双儿沏的茶越来越好喝了,茶入口中,唇齿留香,我真是捡到宝了!” 见双儿进来,云婉清状似不经意的将瓷瓶收入袖囊之中。 “呵呵,真的吗?只要主子喜欢,双儿愿意日日为主子泡茶.......今日所泡的茶是芙蕖花苞茶,奴婢见院中的芙蕖一片片欣欣向荣之态,便想着将它们摘一些下来晒干封好,在取得叶片上的晨露,烧开来泡,味道果然格外香醇,而且还有清火解毒,镇心安神,美容养颜的功效呢!而且近来见主子睡眠好似有些浅淡,多喝喝这芙蕖茶,奴婢想着应该就会好的吧!” 双儿高兴的一阵噼里啪啦的说着。 一早就被主子夸赞,她今天实在太幸福了! “双儿有心了........” 云婉清已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只是不想让双儿察觉到她的异样,便随意找了个理由转移,却不想双儿竟是....... “嘿嘿,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双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地面,两只脚的脚尖互相摩擦着。 呵呵,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主子竟然又夸赞我了! “主子,浣衣局的宫女刚刚将您那条粉色镶金丝纹芙蕖花的石榴裙送来了,呵呵,还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讨好着我呢!” 柳儿走入屋中,手里拿着洗净的衣裙,叠好放进了柜中。 双儿见柳儿喜不自胜,开口打趣儿道:“瞧你,还得瑟上了,上次也不知是谁哭的稀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哈哈!” 柳儿被双儿的话弄的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云婉清,走了过去道:“嘿嘿,那啥,咱们主子不是说了吗,此事就此揭过,就此揭过!双儿你怎么还提呢?” 双儿被柳儿的这副模样逗的捂嘴大笑起来:“哈哈,有吗?是柳儿姐姐你先提的好不好?” 柳儿一脸茫然的样子看着双儿,。 是她先提的吗?是她先提的吗?她怎么不知道? “老奴见过婉常在!” 几人正笑闹间,刘玉卿轻声的走了进来,面容温和的笑道:“皇上今夜钦点婉常在侍寝,待会儿便有尚侍局的嬷嬷们来帮婉常在梳洗打扮,老奴在此先恭喜婉常在荣获圣宠了!” 侍寝?云婉清脑中不禁一懵,几日不见,没想到再见竟是侍寝之时,想起赵璟烨又是一连几日的不理不睬,心中顿时升起一抹委屈。 双儿见云婉清不知在想什么,竟没有理会刘玉卿,担忧因此得罪了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塞进刘玉卿手中道:“多谢刘公公前来贺喜,这是咱们婉常在的一点小意思,还请刘公公不要嫌弃。” 刘玉卿接触到手中的钱袋子,一脸惶恐,慌忙还给双儿,正色的道:“替皇上传话是老奴的指责,双儿姑娘千万莫要如此。” 宫中这种事实属常见,但刘玉卿知晓皇帝对云婉清的心思,便是万万不敢接云婉清的银子的。 云婉清见刘玉卿退回了钱袋子,伸手从双儿手中拿过,再次塞给了刘玉卿道:“刘公公平日对我的照顾我心中清楚,还请刘公公莫要嫌弃这银两少,安心收下吧!” 在宫中的这些日子她已看清这里的生存之道,想要平步青云,就得多花银子,这刘玉卿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即使皇帝现在对她有着那么一丁点的特别,可若就仗着这么点特别而忽略了他,得罪了他,待他日皇帝宠幸别人时,再想巴结他就晚了。 “这........那老奴就收下了,多谢婉常在的赏赐!” 刘玉卿知晓自己若是再不收下,便就拂了她的面子,真应了她的那句“嫌弃”了,说不定还会因此得罪云婉清,既然如此,何不就趁势而下,承了她的这个情,日后也好再相见些。 而且皇帝现在这般宠着云婉清,他与云婉清打好关系,那他的总领内监之位坐的定是更稳,倘若趁着现在得罪了这云婉清,只要她稍稍在皇帝耳边说上两句,自己怕是就没有现在过的这么舒服了。 第四十章:梳洗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刘玉卿走后没多久,便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有专门负责侍寝之事的老嬷嬷们前来傲芙阁,她们的年龄都在四十上下,共有六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当初在苏府教导云婉清礼仪的刘嬷嬷。 “见过婉常在!” 众位嬷嬷恭敬的弯腰行着礼,近日这位婉常在的事儿她们可是听说了不少,能来这傲芙阁为她梳洗打扮,教导侍寝事宜,是其他老嬷嬷们羡慕不来的,她们若能趁着此机会巴结上云婉清,说不定云婉清一个高兴,将她们谁留在傲芙阁,那日后的好处定是少不了她们的了。 “嗯,众位嬷嬷们都起来吧,不必这般客气。” 云婉清随和的扶起刘嬷嬷,示意其他嬷嬷们也一同起身。 在宫中凡事都要小心翼翼,不要去轻易得罪任何一个看似无害的人,这些个老嬷嬷在宫中多年,看惯了妃嫔们的大起大落,若在她们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自是会令她们厌恶反感,教导侍寝事宜的时候也不会真心告之。 “当初老奴就说让苏夫人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婉常在如此通透灵巧的人儿进了宫定会得圣宠的,看吧!老奴没说错吧?” 刘嬷嬷见云婉清还和以往一般平易近人,心里不觉感到高兴,她本以为云婉清入了宫受了宠便会变得和那些个妃嫔一样恃宠而骄,不假颜色,所以见到云婉清时便忍住自己心里那抹欣喜,恭恭敬敬一脸正经的行着礼。 “多谢嬷嬷当日的吉言,瑶儿才能有今天!” 对于刘嬷嬷,云婉清心里并不讨厌,在苏府她对她算是极好的了,一直细心教导着她,但她刚刚进宫,对宫中又不甚熟悉,只知刘嬷嬷在尚侍局当差,而且当时她又不受宠,担心着自己的亲近会引来闲言碎语,对大家都有不好,也担心刘嬷嬷会因自己而受到伤害,便未曾去找过她。 “老奴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婉常在如此心性定能荣宠不衰,老奴也定当尽心为您准备。” 刘嬷嬷说罢,便吩咐着柳儿双儿去烧热水,还不待她们走出门外,忙又补了一句:“记得用外面芙蕖池中的池水!” 二人点了点头,小跑了出去。 不光是刘嬷嬷为云婉清的得宠感到高兴,柳儿双儿亦是同样如此。 二人走后,众位嬷嬷便将门窗紧紧关上,趁着这个空挡教导着云婉清侍寝时的各项事宜。 闺房之事云婉清自是从未接触过的,众位嬷嬷也都各抒己见,娓娓道出自己的一些经验,令她不自觉的面红耳赤,羞涩不语。 其中一位年龄稍长些的李嬷嬷还神神秘秘的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小的黄皮小册子,递给云婉清,云婉清有些好奇的打开,看着上面画着的赤~裸着身体的男女时脸颊顿时又红了些,正欲开口询问那李嬷嬷一番,却被对方抛来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她只好害羞的将手中的图册关上,低头不语,脑中不时浮现那小册中的画面,而后众位嬷嬷们在说些什么她都没能完整得听进耳朵里,大概的意思就是皇上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能反抗,也不能询问。 不过一两盏茶的功夫,陈福安们与傲芙阁另外两名内监将浴桶搬了进来,宫女们一遍遍的提着木桶往里倒着热水,隔着山水屏风,热气四散开来,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芙蕖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待一切准备完毕,内监宫女们便退了下去,只有柳儿双儿站在门外,随时等侯着屋里人的使唤。 刘嬷嬷一行帮云婉清褪下了衣裙,扶着她进了浴桶,见众嬷嬷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转念一想,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呢?而且每个侍寝的嫔妃也都是这样过来的,于是也就大大方方的任她们看着了。 身子浸泡在温度刚刚好的热水中,直浸到脖颈处,云婉清舒适的在可以容纳全身的浴桶中尽情的滑动着双腿,模样好不惬意,全然忘了方才的尴尬和即将面对的事情。 云婉清的身体靠在浴桶上,双手搭在两侧,李嬷嬷和周嬷嬷不断的往里面撒着花瓣,还有两名嬷嬷在帮她梳洗着长发,刘嬷嬷和另外一名老嬷嬷则在她脸上不知捣鼓着什么,不一会儿功夫,她的脸上便像涂了一层厚厚黏黏的油,十分舒润。 刘嬷嬷将她手中的桃花水膜替云婉清抹好后站在一边道:“婉常在,这是老奴自己秘制的一种桃花水膜,洗浴的时候全身放松,将它轻轻涂抹在脸上,一刻钟后,在将它清洗掉,皮肤便会面若桃花,饱满柔嫩,皇上见了定会喜欢的!” “是呢!刘嬷嬷的桃花水膜效果很是好呢!之前老奴夜里有些休息不好,气色很差,便泱着她偷偷做了些给老奴敷了敷,皮肤果真细腻了不少呢!” “嘘!小点声!若是让旁人听到了,非要治你个擅用宫物的罪名,还得无端连累了刘嬷嬷!” 云婉清听着众嬷嬷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趣儿着,,还一边有条不紊的给自己做着梳洗,也不禁偷偷笑了笑。 “好了好了!快将婉常在的头发用干布巾擦擦吧,不然一会儿入了寒可就不好了!” 刘嬷嬷拿起一旁的长布巾递给了为云婉清清洗头发的周嬷嬷。 云婉清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泡的酸酸软软的,正想问问她何时可以起来时李嬷嬷便道:“婉常在,可以出来了!” 在众人的搀扶下,云婉清慢悠悠的从浴桶中走了出来,一头乌黑亮泽的发丝被束起,垂在身后,玲珑有致的身线和白皙嫩滑的肌肤展露在空气中,一张绝美的脸不只是因热水的浸泡还是那桃花水膜的滋养格外红润,泛着珠玉般的光泽,一双眸子如同清澈的溪水,睫毛上还挂着颗颗细小的水珠,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晶莹的暖光,朱唇如桃花瓣一般粉红饱满,富有弹性,令人无端想要亲近,闭目清嗅,似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芙蕖幽香,好不令人喜欢。 “婉常在,这套石榴裙颜色与您的肤色极为相衬,今夜就穿它吧?”刘嬷嬷在衣柜中拿了浣衣局今日送来的那条粉色镶金丝纹芙蕖的石榴裙,帮她穿上。 云婉清点了点头,因着皇帝待她一直不冷不热的态度,所以宫中有些人并不是那般讨好着她,其中便有尚衣局,所以云婉清的衣裙并不是很多。 换上衣裙,云婉清不由站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烛光映照在铜镜和她的身上,她只觉镜中的女子举手投足间尽是儒雅端庄,脸上略施粉黛,便楚楚动人,眉清目秀,清丽胜仙,带着一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一袭粉色的石榴裙衬得她的皮肤愈发水灵,仿若婴儿的肌肤般柔嫩,长发垂于肩上,用着一根粉色的绸带束着。 待云婉清的发丝干透,那李嬷嬷便帮云婉清綰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仅用一个步摇轻轻固定,簪尖上垂着的小链,在云婉清不经意的来回间便微微晃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色在众人为云婉清细心的打扮下渐渐暗下,刘玉卿也已在傲芙阁中等侯着。 柳儿双儿见云婉清出来,还未上前一众嬷嬷便扶着她缓缓走出房间,直朝正堂走去,二人急忙跟上。 “老奴见过婉常在!” 刘玉卿见云婉清在嬷嬷们的簇拥下走出来,远远的便行起了礼。 云婉清对着刘玉卿笑了笑,便被嬷嬷们扶着进了一个小轿,因着是侍寝,柳儿双儿则没有跟来,嬷嬷们也只是目送着小轿离开,才转身离去。 小轿一路平稳的在养心殿停下,刘玉卿上前扶着她下轿,送至了内殿,只交代了句:“请婉常在在此恭候圣驾!”而后转身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内殿中的烛火有些昏暗,夜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透着些许的凉意,令她不自觉的双手环抱着臂膀。 赵璟烨忽的从背后抱住云婉清,将她用力的按进自己的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脖颈处,轻声喃道:“婉儿,朕好想你!” 云婉清在赵璟烨靠近时就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龙延香味,任着它抱着自己,同样也轻唤着:“皇上........” 云婉清将自己的想念一直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害怕别人发现,更害怕眼前的男子发现,当日夜思念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种愉悦便如滚滚而来的江水,倾泻而出,溢满整个心间,一发不可收拾。 二人紧紧相拥了片刻,赵璟烨松开了环住云婉清的臂膀,牵着她往里走去。 云婉清低着头,脑中又想起那些令人羞涩的图画,还有嬷嬷们所说的令人羞涩的话,目光含羞的望着地面,不敢去看赵璟烨。 “咕咕~~”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此刻传了出来,云婉清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头垂的更低了。 第四十一章:侍寝风波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咕咕~~”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此刻传了出来,云婉清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头垂的更低了。 赵璟烨回过头笑着看了看她道:“饿了?” 云婉清轻轻点了点头,又似意识到不妥,连忙不好意思的摇着头道:“不,不饿.......”说完却也不敢看向赵璟烨。 她自下午时便一直任着嬷嬷们摆弄,自是没有时间吃晚膳的。何况她这几日因着清涵的事心情也不是很好,每日也没什么胃口,今日午膳更是没用多少,现在自是会饿的,她若早知道要侍寝,中午一定多吃点。 赵璟烨只觉好笑,牵着云婉清的手在内殿中坐了下来,而后道:“来人,传膳!” “是!” 刘玉卿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进来,接着便是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不多时,晚膳便送了过来,云婉清见着满桌的饭菜,肚子早就不争气的叫嚣着,待刘玉卿将菜全部试吃过后,赵璟烨这才示意着云婉清动筷。 刘玉卿见云婉清果真拿起筷子便开始吃着,再看看自己的主子并未有动筷的意思,而是坐在一旁看着云婉清吃着,便开口道:“婉常在,皇上今天晚上也未进食,特意等着您呢!”说罢,眼神还不知在示意着什么的样子看看云婉清,又看看赵璟烨。 “多嘴!”赵璟烨呵斥着刘玉卿,伸手为云婉清夹了块红烧猪蹄。 他的话虽如此说,可眼睛却是停留在云婉清的身上,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刘玉卿笑了笑闭着嘴沉默不语。 云婉清再次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刘玉卿,又看了看赵璟烨,只好伸手替他夹了块醋溜荷藕,惹得刘玉卿撇了她一眼。 赵璟烨看着碗中的荷藕,调笑道:“呵呵,婉儿给朕夹的这荷藕酸意十足,是在怪朕这几日未去看你吗?” “咳咳.......” 云婉清正埋头吃着饭,见赵璟烨如此一说,连忙停下吃饭的动作,继续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刘玉卿。 皇上不愧是皇上,当着外人的面都能说出这样腻歪的话,那刘公公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我若说的让皇上不高兴了,他岂不是会比皇上更加生气? 赵璟烨见云婉清被呛得直咳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慢点吃,若是不够,朕的那份也留给你,只是婉儿别在生朕的气就好!” 云婉清偷偷翻了个白眼,无语的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这醋溜荷藕炒的很是香脆可口,便想夹给皇上尝尝,皇上若不喜欢,臣妾再夹别的给您!” 说罢,连忙夹了块儿蟹黄鲜菇到皇帝碗中。 赵璟烨轻轻笑道:“看来是朕想多了........只要婉儿不生朕的气就好,不生朕的气就好!” 云婉清听罢差点又被饭菜呛到,她一个小小的宫嫔,怎么敢跟他个皇帝大爷去置气?他也太会寻她开心了,何况还有刘玉卿在这,她能说什么? 几人沉默半晌后,赵璟烨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云婉清也跟着放下筷子,表示自己也吃好了,。 刘玉卿吩咐内侍端来温水,服侍着二人漱口,赵璟烨和云婉清去了内间后,随即便有宫人前来整理桌面。 两人坐在榻上,互不作声,赵璟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云婉清,今晚的她,格外恬静迷人,令他愈发心动着迷。 云婉清抬头看向赵璟烨,他的目光灼热且深情,散发着无尽的诱惑,她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儿“砰砰”直跳,一双深邃的眸子似有魔力般,吸引着她,只能任自己慢慢沉沦在他的眸光中,毫无防备,难以自拔。 屋中不甚明亮的烛光照的整个房间格外温馨,月亮好似也害羞的躲进了云层,明黄色的纱幔缓缓从两边落下,遮盖住了一床的春意无限,云婉清在皇帝的万般柔情下卸下防备,渐渐忘了反抗,迷失在了他的爱意中。 一阵云雨过后,赵璟烨将云婉清抱在怀中,柔声的说着:“婉儿.......你真美!”他的目光依旧灼灼的看着她,温度不曾退却,心中涌出了厚厚的幸福感与满足感,。 此生有她相伴,足矣! 云婉清依偎在赵璟烨的怀中,回抱着他,对于两人此刻的亲昵,她从未想过,与他在一起,她总能感到莫名的心安,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皇上又在取笑臣妾了........皇上倒是说说,臣妾那里美了?” 赵璟烨宠溺的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一边说着,一边翻身压在云婉清身上,深情的吻着她的额头,眼睛,鼻子,还有嘴巴........ 两人接着又是好一阵缠绵,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好了,皇上别闹了,臣妾,臣妾该回傲芙阁了.......” 虽然她很不舍,可却也不得不遵循宫中的规矩,在这宫中,除了皇后,是不允许任何宫嫔在皇帝的龙榻上留夜的,宫中会有专门接送宫嫔的小轿将人送回去的。 云婉清轻轻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赵璟烨,起身欲从龙榻上下来,双脚才刚落地,便被他一个轻抱,重新躺了回去。 而在同一时刻,一条双眼猩红,,通体莹绿的长蛇正吐着长细的蛇信子,随着云婉清躺回龙榻上时瞬间伸展起了身子,向她攻击而去。 云婉清只觉眼前一道绿光闪过,一时情急,连忙拉下赵璟烨,自己则挡在了他的身后,将他紧紧抱住,随即吃痛的叫了一声。 赵璟烨只感不妙,立时将云婉清推开,伸手抓住了那绿蛇的七寸处,用着内力扔了出去,那绿蛇被这突然袭来的惊人力道摔在了殿中的石柱上,顿时碎裂开来,血浆四溅,死状凄惨。 “婉儿,你怎么样了?” 赵璟烨将云婉清抱起,查看着她的伤口处,只见她的右臂有着一个深深的血洞,暴露在空气中,正汩汩的向外流着血,颜色愈来愈深,愈来愈深....... 在看云婉清的面色,早已惨白一片。 赵璟烨心中不禁自责着,都是他不好,太过沉醉在与云婉清的甜蜜中,才会毫无察觉,令她受了伤,他真该死! 云婉清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感和晕眩,细声的安慰着赵璟烨道:“皇,皇上,臣妾没事,看到,看到皇上安然无恙,臣,臣妾就心满意足了。”谁知话音刚落,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晕厥了过去。 赵璟烨抱着昏迷的云婉清,害怕的怒吼道:“来人!来人!快传太医!快给朕传太医!” 他看着怀中的人儿,方才还好好儿的同自己耳鬓厮磨,你侬我侬,一眨眼的功夫便虚弱的闭上了眼睛,只留床单上那一抹醉人的红,似在讽刺着他。 来不及多想,他将身上的内服撕成条状,绑在了云婉清右臂上,阻挡着毒液的扩散。 “婉儿,不要有事,朕不许你有事........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了,我不许你有事........” 守在殿外的刘玉卿听到赵璟烨的怒喝声,忙应了话便转身吩咐着一旁的内监去太医院请太医前来,自己则走入了内殿。 只见大殿中的一个朱漆石柱下,躺着一条难辨模样的绿蛇,血肉模糊,血色弥漫,若不是因那幸免于难的舌头和蛇尾,刘玉卿怕是怎么也分辨出来那是何物的,他提起衣角轻轻走到了龙榻前,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发生何事了?” 纱幔中的赵璟烨只着了一件雪白色的缎料内服,而云婉清此刻则被被褥害得严严实实,只余头露在外面。 赵璟烨压抑着自己内心喷涌而出的阵阵怒火,低声道:“传大理寺卿高晋在正殿等候!”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面色苍白,静默不语躺着的云婉清,眼神中满是心疼,不由低声喃道:“婉儿,我曾在心里暗暗发过誓,若你能倾心于我,此生我定不负你,后宫再多的女子也抵不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可我却没能保护好你.........婉儿,若你知道是我,你会怪我吗?” 刘玉卿得到皇帝的吩咐后转身便欲离开内殿,可才走几步,便听到皇帝的轻喃声,他的脑中顿时一片震惊,今夜的养心殿格外安静,就连殿外的蛙叫婵鸣之声都未曾露出一丝,即使皇帝刻意压低着他的声音,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走到殿外,刘玉卿便伸手招来另一个内监,吩咐着他前去大理寺请高晋。 “皇上,太医到了!” 刘玉卿领着太医们走进内殿,仔细一看,竟依旧是那日为云婉清看过病的三位太医,才刚入殿中,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瞬间扑进众人的鼻中,大殿依旧是一片血色狼藉,就连散落在地面的衣物上也皆布着大片的雪珠,在这个夜里,显得格外莹亮。 赵璟烨早已换好衣袍,走到殿中,一张俊逸的脸上满是紧张疲惫的道:“快看看她怎么样了,伤口在左臂上!” 说罢,便再次上前将云婉清左臂伤口处露出,示意着江太医上前查看。 第四十二章:解毒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三名太医皆面部紧绷,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与这婉常在到底是结了什么怨?每次她受伤时都是他们在当值啊! 江太医颤颤巍巍的走近,眼睛不敢四处张望,只盯着云婉清那被绿蛇咬出的伤口处,心中不禁一阵唏嘘,在低着头偷偷斜了一眼身侧的皇帝,只隐约见得他前方露出的衣摆处有些丝线与地面相对,与他华丽的外服格格不入。 殿中一瞬间兰膏明烛,华镫错些,照的整个大殿明亮如昼,光焰万丈。 江太医轻轻解开那缠在伤口处的布条凑近看了看,而后道:“婉常在这伤口似是被毒物所咬,才导致伤口处一片乌黑溃烂,不停的流着毒血。” 赵璟烨听罢不自主的垂了垂眸,声音似带着抹哽咽的道:“她为救朕........替朕挡下了毒蛇的啃咬........” 毒蛇?众人听后吃惊不已,只有刘玉卿心中明了,站着不语。 三位太医从一进殿便是提心吊胆,低头而入,自然没注意到内殿躺着的绿蛇的尸体。 皇帝的寝宫竟有毒物出现?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谋害皇帝?还是婉常在无意得罪了什么人,那人要置她于死地?杀害皇帝和嫔妃,按律可是要诛九族的。 众人心中纷纷猜测着。 “皇上先前用布条捆绑伤口阻断了毒液流通的速度,所以蛇毒并未伤及肺腑,现在只需将婉常在手臂上的毒液排出,在洒上去毒的药粉包扎,喝上几副调理身子的中药便会醒过来!” 见赵璟烨的面色有些暗沉,江太医急忙说出解毒之法,却始终不敢看他一眼。 赵璟烨听罢连忙上前拉起云婉清的左手问道:“这毒液应当如何排出?”语气中有着些许的愠怒不耐。 “这........这........” “快说!” 站在殿中的余太医在皇帝的震慑下慌忙道:“回皇上,须得先将伤口处的毒血吸吮至正常血色,而后在.........” 众人皆听着余太医的话,只见他的话音还未落,便见皇帝已低下头在云婉清的伤口处吸吮着,随即吐出一口毒血。 刘玉卿慌乱的上前阻止道:“皇上,万万不可啊!” 三位太医也被吓得不轻,齐齐跪下劝说道:“皇上,您乃天子之躯,岂能以身犯险啊!” “朕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去救,还怎配做皇帝?”赵璟烨说罢,继续替云婉清吸吮着毒血,直至云婉清的伤口处溢出鲜红的血色,便急忙让江太医上前为她撒药包扎。 刘玉卿迅速端来温水让皇帝漱口,面露关心。 若是皇帝今晚因了此事而导致龙体欠安,那他们这些服侍身侧的人........ “皇上,来时臣等并不知是婉常在中了毒,还请皇上准许臣等回太医院配制解毒的药粉!” 江太医得到皇帝的准许后忙与余太医,田太医赶回太医院。 不知不觉已到秋天,夜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却无一人敢出声埋怨,只默默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三位太医走后,刘玉卿缓缓开口道:“皇上,大理寺卿高晋高大人已在外殿等候多时。”说罢,还拿来一件披风,欲为皇帝披上。 赵璟烨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云婉清,接过外衣随意披在了肩上,吩咐宫女为云婉清宽衣,而后大步走出了内殿。 “微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深夜召臣来此,是有何要事?” 高晋身着大理寺正卿官府,他脊背挺直,神情不卑不亢,整个人站在大殿中带着一股绝对的正义凛然,刚正不阿的气势,而他办案也是如此,不偏袒任何一个人,只为心中的公道,也正是因为他的如此品行,所以深得皇帝的信任,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便做了大理寺正卿。 赵璟烨扶起躬身行礼的高晋,面露沉意的道:“高爱卿无须多礼,朕此时召你前来所谓何事,想必高爱卿已经知晓,此时事关重大,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微臣方才在此等候时已听刘公公描述了大概,公然谋害皇上,按律当诛九族都不为过,还请皇上准许微臣去内殿查看一二。” “朕与你一同前去!” 高晋随着赵璟烨一同向内殿走去,宫人们皆惶恐不安的站在殿外等候差遣,不敢互相私语。 为云婉清更换衣物的两名宫女见赵璟烨回殿,连忙上前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婉常在的衣物奴婢们已帮她穿好。” 赵璟烨点了点头,示意她们退下,而后上前将云婉清打横抱在怀中,对着高晋道:“内殿的东西高爱卿可以随意查看,朕准许你入后宫各宫搜查,势必揪出贼人!” 言罢,头也不回的抱着云婉清走出内殿。 高晋只双手抱拳低着头,恭送皇帝离开了。 刘玉卿跟在皇帝身后走着,一路上都不敢出言。 晚秋苑一片寂静,各宫宫人都已经歇下,只留下少数的内监宫女当值,因已到深夜,所以养心殿中发生的事并未迅速传入各殿,一路上看见皇帝的人都觉难以置信,暗暗猜测着他怀中抱着的女子的身份。 直到进入傲芙阁中,晚秋苑的众宫嫔皆亮起烛灯,命了贴身宫女前去养心殿打探消息。 “刘,刘公公........奴,奴才参见皇上!” 今夜傲芙阁当值的是陈福安,因感到有些困倦,便靠在门墙边半睡半醒,直到赵璟烨踏入芙蕖堂,刘玉卿才伸手拍醒了他。 “嘘!婉常在受伤昏迷,你快去打些热水来让皇上梳洗一番,也好休息休息!” 陈福安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刘玉卿,随即便小跑去了下人住的院落,唤醒了傲芙阁的另外两名内监,烧上热水,送至云婉清的房间。 柳儿双儿一直在芙蕖堂的外堂等着云婉清的归来,却都不敌倦意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赵璟烨从她们的身旁绕过,带起阵阵清风,惊醒了睡梦中的二人。 “皇,皇上?奴婢参见皇上.......” 赵璟烨轻应一声,走入了内间,将云婉清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之上。 一路走来,他并不觉得累,心中更多的是被她舍命相救的愉悦甜蜜所填满,知晓云婉清没事后,他便卸下了心中的担忧,只想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婉儿,这是不是代表你也爱上我了? 两三刻钟左右,内监们将烧好的热水抬了进来,调好温度,刘玉卿便服侍着赵璟烨沐浴更衣,因是在常在居住的地方,所以环境自是比不得皇帝的寝宫的,有些简陋,在内间仅用了一个落地屏风做为遮挡物。 “皇上,太医们将婉常在的药送来了,是否让他们进来?” 赵璟烨刚刚洗浴完毕,坐在靠窗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刘玉卿上前轻声询问,得到他的点头后才去将三位太医请进来。 余太医拿着纱布和药粉,准备上前为云婉清包扎,却不想遭到了赵璟烨的白眼。 “给朕!” 余太医只好战战兢兢的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赵璟烨,看着他为云婉清包扎。 许是那药粉洒在伤口处令云婉清有些吃痛,尚在昏迷中的她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赵璟烨只好放慢动作,小心的替她缠好纱布。 因为有过之前在养心殿看到的一幕,所以众人都不觉得此刻有什么奇怪,只柳儿和双儿站在一旁,准备上前接过赵璟烨手中的东西,为云婉清包扎,却不想被刘玉卿半路拦了下来。 待包扎妥当,赵璟烨就势坐在床沿上,再次说道:“将药拿来!” 刘玉卿赶忙从田太医手中端过汤药,递给皇帝。 像之前一般,赵璟烨一手斜抱着云婉清,一手拿起汤匙将药喂到云婉清口中。 众人见此心中不由再次一片唏嘘,上次云婉清感染风寒时皇帝也是这般温柔的亲自喂着药,而这次,亦是如此,只是不知云婉清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卯时三刻,天边刚刚亮起一抹灰白,刘凌霜便同万海棠沈欣悦及其他宫嫔,似上次一般,到傲芙阁前来进行探望,刘凌霜心知自己上次的鲁莽定在皇帝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次便聪明的与众宫嫔相约而至,也好不让自己再次显得尴尬。 “刘公公,听说昨儿个夜里,婉常在侍寝时被毒蛇咬了?严重吗?” 宫嫔中不乏有着好心的,关心着云婉清,虽然她们素不相识,可也为云婉清的遭遇感慨,并没有因为云婉清的得宠,心生妒忌,而去落进下石,她们心中其实是羡慕着云婉清的,若是自己也能因病而引起皇帝的注意,被他呵护在手掌中,哪怕日日这么难受的病着,她们也觉得心甘情愿。 每个女子心中都渴盼着有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男子,对自己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可这些渴盼,从她们入宫时,便都随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殆尽,再也追不回来了,只能任这皇宫寂寞的高墙,阻挡住她们内心的那份真实,她们,是幸运的,同时,也是不幸的。 刘玉卿一夜未眠,守在芙蕖堂的门口,本就困倦不已的身子听到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无比烦躁,全然不予理会。 第四十三章:受封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刘公公,婉常在没事吧?皇上在里面吗?” 又一位宫嫔开口说着,目的显而易见。 虽说刘玉卿是皇帝的贴身内监,基本上皇帝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可见皇帝对云婉清的宠爱程度,也说不定是将刘玉卿留下照看云婉清而自己则回寝宫处理政事了。 “刘公公,这是我特意为婉常在准备的排毒粥,要趁热喝,您让我先进去端给婉常在吧?” “刘公公,皇上应该一宿没睡吧?我帮皇上备了调理身体的药膳,您快些让我进去吧!可别凉了就不好了........” “是啊,刘公公,还有我,我为皇上准备了.........” ........................ 刘玉卿面对众宫嫔的殷勤无限,很是无语,本想继续装聋,可她们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大。 刘玉卿担心吵醒屋中躺着的皇帝,只好开口笑着道:“皇上还在里面休息,各位主子还是晚些再来吧!” “刘公公,让我们进去看看婉常在吧!大家同是姐妹一场,她受了伤,我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呀!” “是啊刘公公,您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婉常在吧!我们脚步轻些,保证不会影响皇上睡觉,只要看过婉常在没事,我们便马上回去!” .................... 几位宫嫔再次将刘玉卿团团围在中间,一边说着一边还有人在后面偷偷推搡着向芙蕖堂冲去。 场面一下子失控,见着有人冲了进去,其他宫嫔也不顾刘玉卿的阻拦,不再与他多做纠缠,奋力朝着里面行去。 刘玉卿被眼前的一幕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待反应过来后才转身对着里面叫道:“等等!你们等等啊!皇上还在里面休息,你们别进去啊!” 他的尖叫声被众人的脚步声瞬间淹没,方才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拿着白色的拂尘匆匆的追了进去。 “婉妹妹!婉妹妹!你好点了吗?姐姐来看你了!” 刘凌霜率先进入了屋中,轻声说着,眼睛还四处打量,找寻着她们此次前来的目标。 “不是说皇上也在吗?怎么没看到皇上呢?” “宁姐姐,我们去内堂看看吧?” 众宫嫔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内堂走去,守在外面的宫女内监们早已被挤到角落,声音也被淹没在人潮之中,无力的看着她们的靓丽的背影。 云婉清听到外面的嘈杂声,眉头不禁皱了皱,她才醒不久,本来准备想喊柳儿的,可坐起身时看见赵璟烨正躺在软榻上,便想下床去看看,奈何全身无力,脑中不由回放起了昨夜发生的事,仍然心有余悸,想着双儿柳儿她们昨夜为了她的事肯定也是劳累至极的,索性也就继续闭上眼小憩一阵儿,谁知才刚闭上眼睛,就........ 云婉清再次抬头看了看赵璟烨所在的地方,只见他的双眉紧紧蹙起,薄唇微抿,似也是被这嘈杂之声吵得有些烦躁了,在众宫嫔进来之前坐起了身子。 云婉清看着赵璟烨向自己走来,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出声道:“皇上醒了?” 赵璟烨微微点了点头,上前抱住云婉清,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在他心中倏的油然而生,即使外面的脚步声和人声声声刺耳,也抵不过他内心此刻拥着心爱之人的宁静舒心。 “婉儿,你没事了就好.......” “臣妾没事,只是辛苦皇上昨夜照顾臣妾一宿,都未曾休息,臣妾心中有万般感动,却不知从何说起。” 云婉清的话音刚落,众宫嫔便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同时道:“臣妾见过皇上!” 傲芙阁的内堂自是比不过养心殿的内殿之大,只有少许的宫嫔站在了屋内,行着礼。 赵璟烨面露不悦的松开云婉清,坐到了屋中的朱红镂空雕花木椅上,冷冷的道:“你们来干什么?” “皇,皇上.......” 刘玉卿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绵延而悠远,紧张而无力,赵璟烨和云婉清的视线顺着人群处看了过去,众宫嫔这才讪讪的让出一条小小的窄道儿,让刘玉卿得意进入。 “刘玉卿,你是怎么当差的?难道是闲这总领内监的位置做腻了,想换人坐坐吗?” 宫嫔中不乏有朝中官员之女,而她们表面上又是为了探望云婉清而来,所以赵璟烨自是不能因这点小事而去斥责众嫔,便只好拿刘玉卿来杀鸡警猴了。 “皇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刘玉卿知晓其中的原由,只能跪在赵璟烨跟前,生生受着他的怒火了。 众宫嫔见此,只得尴尬陪笑着,皇帝摆明是不给她们面子,可她们又能怎么办?只能这样干看着。 “皇上息怒,一早众姐妹们便听说婉常在昨夜中毒一事,于是便都急忙的赶了过来,臣妾们只是想着来看看婉常在,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人群中传来万海棠柔柔的声音,只见她落落大方的走了出来,目光中充满关切的看着云婉清。 她一袭淡粉色的刺花华裙裹身,外披白色绣蝶轻纱衣,露出白皙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身自然而然的倾泻于地,随着微风缓缓流动,一头丝绸般的发丝用着一支水晶镶玛瑙的海棠花簪高高绾起,眉心还点着一朵娇艳的海棠花,清雅秀丽,大气婉约。 留在众人的言语间,柳儿双儿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走到云婉清的榻边,连呼吸都轻的令人无法察觉。 赵璟烨看着眼前这个自觉优雅大方,仪态万千的万海棠,心中一阵冷笑,不过是一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趁势出头的女子罢了,可随即心中又想起一个念头:自我宠爱婉儿之事传出以后,她便遭到伤害,想来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的,长此以往,只怕还会有更加恶毒的招数和计谋在等着她,而我并不能时时陪在她的身边,何不趁此机会,将众人对婉儿的注意转移,那她便会安全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万海棠听罢以为自己此举受到了皇帝的关注,在他心中得了个好印象,便想着将父亲的名号报出,皇帝看在万良的面子上自会宠幸她一番的,她在趁着这段时间抓住皇帝的心,那皇后之位就指日可待了......... “回皇上,臣妾是吏部尚书万良之女万海棠。” “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万爱卿果真是教女无方啊!” 众宫嫔听到皇帝夸赞万海棠,都开始窃窃私语着。 “多谢皇上的夸赞,只是臣妾此行是专程为了婉常在所来,而且为婉常在备好的羹汤若在不服用,只怕是要凉了。” “后宫中能有像你这般真心真意的女子实在不多了,你现在的品级是?” 万海棠不解皇帝为何有此一问,心中虽有想法,但依旧喜不外露,落落大方的回答道:“回皇上,臣妾现居正六品贵人。” “嗯,传旨下去,吏部尚书万良之女万海棠,秀丽端庄,大方贤淑,今特升为从五品良娣!”说罢,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刘玉卿,眼神示意他起身。 万海棠受宠若惊的看向皇帝,佯装平静的叩谢道:“臣妾,臣妾谢皇上隆恩!” “皇上,臣妾沧州余阳县县令刘苍之女刘凌霜,现居从六品的才人,也为婉常在准备的补血的汤药,还请皇上让臣妾端给婉常在服用,以免凉了。” 刘凌霜见万海棠受封,心中很不是滋味,可也想的开,谁叫人家有一个当吏部尚书的父亲,可她呢?若不能让皇帝记住她,并且得到皇帝的宠爱,那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困在这深宫之中,让身居高位的妃嫔们踩在脚下,这不是她的初衷。 “嗯,小家竟也有这般碧玉,你有这份心,实属难得,若都能像你和万良娣一般心性,那朕真是欢喜不已呀!刘玉卿,传旨下去,刘才人蕙质兰心,玉洁松贞,今特升为正六品贵人。” 刘凌霜一脸茫然的谢了旨,心中久久都不能平静,她这算是........... 蒙受隆恩了? 其余宫嫔见此也纷纷抢着上前,皇帝今日的心情看起来极好,若她们也能因此升升品级,那以后在宫中的日子便能好过多了。 云婉清静静的坐在床榻上,沉默不语的看着众位宫嫔陆续受封,虽不知赵璟烨为何突然如此,可心下却只感有些怅然若失,万分憋闷。 她在柳儿双儿的服侍下吃了早膳,而后便一直麻木的继续看着这场升品之戏,她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会离开,直到膳房的人前来询问刘玉卿皇帝何时用午膳时,才结束了一上午的众嫔参拜。 宫嫔之热情,场面之壮观,都令在场的人吃惊不已,在看当事人赵璟烨的样子,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面不改色,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般镇定自若。 “传膳到傲芙阁,朕今日要陪婉儿用膳!” 赵璟烨说罢挥手示意刘玉卿出去,刘玉卿今日所受的惊吓不少,偷偷的看了一眼云婉清满脸哀怨的表情,走之前不忘将陈福安,柳儿双儿和其他宫人一并带了出去,并且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众人都出去后,云婉清依旧一言不发的躺了回去,对着墙面,不去看外侧的赵璟烨。 第四十四章:矛盾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众人都出去后,云婉清依旧一言不发的躺了回去,对着墙面,不去看外侧的赵璟烨。 “婉儿这是又在吃朕的醋了?” 赵璟烨心知云婉清不高兴,只好讨好的笑着道。 云婉清本想佯装睡觉不理会赵璟烨,可听到“吃醋”二字,顿时心虚,不假思索的起身酸溜溜的道:“臣妾怎敢与皇上随意吃醋,皇上宠爱后宫众姐妹,臣妾理应为她们感到高兴才是,若因这就吃醋了,岂不太没风度了?” 赵璟烨看着云婉清一脸酸意的样子,不觉好笑的逗弄道:“是吗?那婉儿的意思是希望朕宠幸她们咯?” “臣妾人微言轻,岂能左右皇上的决定?一切全凭皇上的心情喜好,臣妾只不过是皇上众多宫嫔中的一个,皇上若想起臣妾了,便来看看臣妾,逗逗臣妾,皇上若不愿想起臣妾,那臣妾便只能像那过了花期的花朵,从此凋残,反正皇上后宫众多,多臣妾一个也不多,少臣妾一个,自也不少.........” 云婉清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气赵璟烨,只突觉心中有一股沉闷之气,堵的她十分不快,所以她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将心中的不快对着他发泄了出来。 赵璟烨听到云婉清的一番言论后脸色不禁铁青起来,什么叫“若想起臣妾了,便来看看臣妾,逗逗臣妾,若不愿想起臣妾,那臣妾便只能像那过了花期的花朵,从此凋残”,是他对她太好了吗?才让她敢如此不顾他的感受,说出这些令他心伤的话,她将他的好都当做什么了? 赵璟烨强忍住自己心中因云婉清的不理解,喷涌而出的怒火,压低着声音,用尽量不吓到她的声音道:“朕有朕的打算,你又何必因这些表面上的东西而吃醋?朕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难道还看不明白朕的心意吗?” 云婉清的误解令他忿然,想着自己从未如此掏心掏肺,全心全意的为一个人着想过,可那个人却不领情,还要误会自己,这让他如何去接受? “皇上有什么打算无需告诉臣妾,皇上认为是表面的东西那便是表面的东西,皇上是九五之尊,您怎么说臣妾就怎么听便是。” “你!不识好歹!既你想朕去宠幸他人,那朕便随了你的意,也好让你高兴高兴!” 说罢,广袖一挥,愤然离去。 这该死的女人,我为她所做的一切难道在她心中,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云婉清此时真的很想骂自己几句,她明明不想这样的,干嘛还要说出令他生气的话让他离开,不是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要去奢求一个君王的专宠吗?只要他心里有她。能挂念着她,偶尔能来看看她她就心满意足了,可当她看到他在她面前若无其事的夸赞着其他的女子,她的心便开始深深的恐慌着,她害怕自己会像香若兰,秦海莲还有余韵等其他失宠的宫嫔一般,被她们所取代,从此只能独守空院,与清风明月寂寞相伴了。 呵.........云婉清,原来你想要的也不过如此。 赵璟烨大步流星的走出傲芙阁,刘玉卿心有疑惑的提步跟上。 方才见皇上好像挺高兴的,怎的才转眼的功夫就铁青着脸离开傲芙阁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赵璟烨的忿然离开,惹得傲芙阁的众人有些惶恐不安,纷纷在心中猜测着他离去的原因。 柳儿跑了进来关心的道:“主子,皇上怎么走了?” 双儿随后进来见云婉清也是一脸的不悦和委屈,同样关心的问道:“是啊主子,奴婢看皇上脸色好像不太好,发生什么事儿了?” 面对二人关切的目光,云婉清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陈福安在这时跑了进来,他看得出云婉清的不悦,小心的上前问着:“主子,膳房已经将午膳送了过来,您看是现在用膳吗?” “不用了,你去跟他们说皇上已经回养心殿了,让他们送去养心殿便可。” “这........奴才这就去说。” 陈福安不敢多言,转身走了出去,吩咐着膳房的人将膳食送去了养心殿。 “我不饿,你们都先下去吧!” “可是............” 双儿欲开口劝慰,但见云婉清失落的表情,便只好止住了言语。 “主子,您的蛇毒才解没多久,身子虚弱的很,多少还是要吃一点呀!” 柳儿从小便跟着苏瑾瑶长大,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她的,可她不知,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她昔日的那个小姐了。 云婉清烦躁的吼道:“我都说了不饿了,你们都给我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不行吗?”她的语气中夹杂着太多的不耐,可是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此刻的情绪。 双儿和柳儿见云婉清的态度如此强硬,只得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而另一边,赵璟烨才刚到养心殿没多久,膳房的人便随后将午膳送了过来。 “皇上,膳房已将膳食送了过来,您是现在用膳还是.......” 刘玉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赵璟烨的怒吼声打断。 “谁准他们送过来的?通通给朕送回傲芙阁!” 那个女人身子才刚刚好点,就开始糟蹋自己了吗? 膳房的人得了刘玉卿的话又急忙的向养心殿外走去,他们心中都觉得十分憋屈,今日这上好的膳食竟送不出去了?在这么折腾下去,都要凉了。 “回来!朕现在用膳!” 赵璟烨从殿中追了出来,喊住了才刚走几步的传膳内监们。 她既让了他们将膳食送了过来,他在让他们送回去,难免不会被再次退回来,这样还不如不送,免得让她以为自己不舍得她,也让自己失了面子,哼! “吩咐膳房,若傲芙阁的婉常在要吃什么,就马上做了送过去,若有任何怠慢朕拿你们试问!!” “是,皇上!” 刘玉卿只感觉今日的皇帝孩子气十足,明明那么在意着云婉清,却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实在令人费解啊.......... 日暮时分,阳光没有午时那般的烈,凝兰宫的主仆众人踏着落日余晖带着许多的滋补之物来到了傲芙阁。 此时的云婉清仍在内堂,直到陈福安前来通传,她方才奄奄的出了房间。 香若兰见云婉清面容好似有些苍白憔悴,眼睛无意的落在了她直直垂下的左手上,意味深长的道:“婉妹妹的身子好些了吗?今天一早就听说婉妹妹昨夜在养心殿‘舍命’救下了皇上,呵呵,姐姐实在感激不尽,但因着宫中琐事颇多,也就来的晚了些,婉妹妹不要在意才是!” 香若兰的面上满是关切,话中却故意用“舍命”二字来讽刺着云婉清,她之所以下午才来,是心中早有盘算,皇帝待云婉清的特别她看在眼里,包括今早的那场众嫔同封的戏码,她也看在眼里,明白皇帝是为了云婉清才那般做。 呵呵,这么着急的为苏瑾瑶寻替死鬼,皇上您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碧春,碧柳,将本宫带来的补品拿来,婉妹妹这才刚好,可要将身子好好补补才是,这些........可都是皇上以往赏给本宫的好东西,想着我暂时也用不上,就当借花献佛转赠给婉妹妹了!” 不待云婉清说话,香若兰回头看了看同行的碧春碧柳一眼,吩咐着她们将托盘中的人参,灵芝等其他名贵药材一一呈上。 香若兰的话明里暗里无不是在向云婉清炫耀着皇帝曾经有多么宠爱她,可却也在向云婉清传达着另一个信息。 君王的爱都是昙花一现,缱绻不久,便会随着新人的出现而消失不见,就像香若兰如今一般,真可道是: 天回北斗挂西楼,金屋无人萤火流。 月光欲到长门殿,别作深宫一段愁。 桂殿长愁不记春,黄金四屋起秋尘。 夜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 香若兰话中的意思云婉清听得很明白,但那又怎样?不是也有人说过: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自爱上一个君王后,云婉清不止一次次的告诫过自己,浮生如梦,何必去奢望那些有的没的,只要眼下他是喜欢着她的,能偶尔想起她,来她这傲芙阁坐坐便好,即使日后她真的被另一个女子所取代了,那也怨不得谁,谁叫,这是她的选择呢?若是一早便不去动情,又何来往后的万般幽怨呢?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念之间。 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云婉清实在无意与香若兰做这口舌之争,只冷冷清清的道:“兰妃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嫔,皇上有危险了,臣妾自当以命相博,若是换作兰妃娘娘,臣妾想您也会毫不犹豫的为皇上挡住危险的。” 香若兰听出云婉清是在寒碜自己,却也不示弱的道:“呵呵,那是当然!” 虽不想与香若兰进行口舌之争,可却也不想被她欺负了去,云婉清的眼睛总会有意无意的飘向那呈放药材的玉盘,不免越看越觉得落寞,再道:“更何况........皇上的寝宫会出现毒物,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兰妃娘娘现在算是妃嫔之首了,不知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这..........事关皇上的安危,后嫔们还是不要随意多言的好。” 香若兰的双手随意的放在腿上,听到云婉清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之色,刹那而过,无人察觉。 ps:希望喜欢本书的朋友可以帮紫儿收藏一下,紫儿在此谢过大家了。*^_^* 第四十五章:质问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这..........事关皇上的安危,后嫔们还是不要随意多言的好。” 香若兰的双手随意的放在腿上,听到云婉清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之色,刹那而过,无人察觉。 “兰妃娘娘说的也是,皇上已承诺过臣妾定将幕后之人查出,给臣妾一个交代........” 云婉清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香若兰的身上,而后又道:“臣妾有些乏了,兰妃娘娘还是先回您的凝兰宫,不过,最好是少出凝兰宫的好,以免一个不小心被无端牵扯其中呀!” 碧春听罢气愤的道:“婉常在!我们娘娘好心拿了补品来看你,你就这般态度吗?” “闭嘴!既然婉常在不愿接受本宫的好意,本宫也不便在继续叨扰了,还请婉常在,好自为之吧!” “多谢兰妃娘娘的好意提醒,臣妾定然铭记在心!” “哼!我们走!” 说罢,香若兰用力一甩水袖,带着凝兰宫的一行宫女内监还有那些个名为皇帝赏赐的珍贵药材气急败坏的离开了傲芙阁。 这苏瑾瑶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拂我面子,哼!迟早有一天我香若兰会让你知道失宠的滋味........... 凝兰宫的内殿中,碧春适时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娘娘,您刚刚为何不以以下犯上的罪名来教训教训那婉常在呢?她竟敢如此不把娘娘您放在眼中!”香若兰的品级比云婉清的高出不止一点,按道理,她是有资格随意找个理由来惩治云婉清的。 “碧春,你难道还看不出来皇上对婉常在的心思吗?虽有消息称皇上今早神情忿然的从傲芙阁出来,并且方才也见那婉常在的脸色很是不好,想必二人正因众嫔受封一事而有些不愉快,咱们娘娘若此时对她动手,不说轻重与否,皇上定然会偏向婉常在的那一方,两人便能因此机会而和好,何不趁此机会,让他们的矛盾愈演愈大,那从中得意的会是谁呢?” 碧柳条理清晰的将事情的利弊分析给了碧春听,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原因,那些个受封的宫嫔只看着眼前的利益,有的怕是还会以为皇帝的心里有了她们吧? 碧春听了碧柳的话,顿时仿如醍醐灌顶般的道:“原来是这样啊!还是咱们的娘娘聪明,可是娘娘,那婉常在今日如此不将你放在眼里,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吞下去吗?” 香若兰疾言厉色的道:“碧柳说的你还未听懂吗?今日之事不许声张.......” 碧柳的话虽说的没错,可却也将香若兰心中隐藏着的那份不在意给挖了出来,她的心情此时就如同连日的阴雨天一般,惹得的心异常烦躁,随即又似想到什么一般对着碧柳道:“近日与香姑姑的来往不要太过频繁了,让她小心行事些,大理寺卿高晋向来执法严明,倘若被他发现一丝一毫的痕迹.........” 碧柳上前替香若兰捏着肩,安慰的说道:“娘娘不要太过担心香姑姑是早年被老爷推荐入宫的,又是同宗之人,她的忠心自是不必说,倘若事情败露,我们只管明哲保身便是,更何况这一切都是那人所做,与我们何干?我们并不之情!” 在碧柳看来,香姑姑是受过香绍远的恩惠的,此事又与她们无关,何须担忧? “嗯,希望如此吧!” 而此时的初露宫。谢紫玉正翘着高高的二郎腿,在春玉亭中赏着荷花,纤细白皙的玉手上还拿着一块儿翠玉豆糕,吃得很是高兴。 巧儿走到春玉亭中,躬身在谢紫玉耳边说道:“主子,奴婢刚刚打听到,兰妃娘娘才去过傲芙阁,不过,出来时好像很不愉快!” “哦?看来这得了圣宠的人就是不一样,都敢和宫里的老娘娘叫板儿了,呵呵,今日秋高气和,清风送爽,真是令人愉快的一天呀!”谢紫玉随即端起石桌上的核桃酪,品尝起来,而后又道:“嗯,昨日吃这核桃酪还觉味涩微苦,今日吃起来,确是香甜滑口,果然心情好,吃什么都觉得好吃呢!” 巧儿见谢紫玉心情不错,适时的说道:“主子心情好,自是吃什么都香,只是那婉常在现在虽与皇上互相冷着,保不齐那天皇上又会被那狐媚子勾引了去了,咱们不去傲芙阁看看,也好探探风声啊?”她是随着谢紫玉一同入宫的贴身婢女,不管在何处,主子的地位就代表着奴婢的地位,主子过的好了,自也少不了她们的好,可主子说过的不好,她们,自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虽然宫中现在有太后替谢紫玉撑腰,就算她现在暂时不受宠,可看在她背后的人的面子上,也无人敢随意欺负她们,更何况谢紫玉的性子总是娇纵惯了的,谁会不怕死的主动得罪她?可是太后毕竟年岁慢慢的大了,又长期静养在永安宫,甚少关心后宫之事,长此以往,后宫便会重新洗牌,随着时势,新的后宫之主必然产生,那时,谢紫玉若还不得宠,那她们在后宫的日子怕是要一天不如一天了.......... “巧儿,你近来怎的有些笨了,握着这样的好消息我们去傲芙阁干嘛?去虚情假意吗?哼!我才不会去看婉常在那个贱人,抢了我的表哥,我就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巴着表哥不放............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现在明显有人比我们更看不顺眼那狐媚子,先我们一步的下了手,平日众人都看得出我与那狐媚子有些不和,若我们贸然行动,被那高晋误会到,可就得不偿失了...........对了,不如我们去永安宫找姑母去,让姑母来收拾那狐媚子!” 巧儿听罢只好点了点头道:“是,主子!”若连太后都来出面,这水怕是要越搅越浑了。 待一切准备妥当,谢紫玉这才带着春露和巧儿悄悄去了永安宫。 ...................... 永安宫内,谢紫玉正站在太后的身侧,同样睥睨着殿中跪着的三人。 太后右手重重的拍在椅榻的扶手上,面容愤怒的道:“说!那婉常在的蛇毒是如何解的?” 殿中跪着的正是那晚到养心殿看病的三位太医,他们被太后的愤怒声弄的连连颤抖,可却不知如何开口,皇上那夜吩咐过不许说出当夜所发生的事,但不知从谁的口中传出,太后一早便传他们前来问话,他们是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啊。 “回,回太后,臣等不敢隐瞒,那蛇毒.......那蛇毒是臣等为婉常在所解。” “放肆!竟敢公然欺骗哀家,哀家手中若没有些证据,怎会轻易唤你们来此?” 谢紫玉也得意的笑道:“三位太医,太后已经知晓那晚发生的事儿了,传你们过来不过是想再次确认一下罢了,你们就招了吧!” 三位太医同时道:“这.........” 神情格外紧张,就连额头上都岑出莹莹的汗珠,却不敢抬手去擦。 “说吧,哀家不会告诉皇上是你们说的!” 他们听罢小心翼翼的用手擦了擦快要落进眼里的汗滴,太后说的话能信吗?说不定这会儿在他们面前这般说,待会儿就会在皇帝面前说是他们将此事告之的,现在可怎么办呀? “既你们不敢说,那哀家就替你们说,哀家若说的对,你们就点头,若说的不对.......你们摇头便是!” 太后很满意此时众人的沉默,环顾了大殿一周后缓缓的道:“那毒蛇是婉常在引至养心殿,目的是为了谋害皇上,却不想自己却被毒蛇所咬,而皇上不知内情,亲自替她解了毒,她才得以活命!你们说,哀家说的可没错?” 三位太医顿时有些懵掉了,这太后到底是从那儿听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实,说皇上亲自为婉常在解毒,确实没错,可是她引来的毒物,意欲谋害皇上.........倒有点让人费解了。 “你们这般沉默不语,想必哀家说的都是对的咯?哼!这次哀家就饶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太后!臣等先行告退了!” 江太医,余太医田太医逃也似的离开了永安宫,他们怕在待下去,会不自觉的招了,而他们说的若惹得太后不高兴,岂不更要无端受累? “姑母,紫儿说的没错吧?那婉常在居心叵测,居然迷惑皇上为她吸吮毒液,如此置皇上的性命于不顾,置我们大赵江山于不顾呀!” 谢紫玉见太医们离开了,连忙蹲在太后的身前,拉着她的手为她按摩着。 太后看着她同意的点了点头,蹭的起身道:“走,我们现在就去养心殿!” 养心殿中,赵璟烨正埋头批阅着奏折,以此来赶走心中的烦郁。 刘玉卿急忙进来道:“皇上,太,太后娘娘来了!” 话才刚说完,就见谢紫玉挽着太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行。 第四十六章:妖女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话才刚说完,就见谢紫玉挽着太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行。 “皇帝!” 赵璟烨见这阵仗,猜想着太后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儿臣见过母后!” “嗯!你们都出去吧,哀家有话要单独和皇帝说............紫儿,你是自家人,就留下旁听吧!” 言毕,刘玉卿同众人纷纷退到养心殿外,耳朵竖的尖尖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皇帝应该知道哀家此行为何吧?” “母后请恕儿臣愚昧!” 太后听罢一甩长袖,坐在了殿中,打量了赵璟烨一番,而后语重心长的道:“皇儿啊,你现在即是我大赵的皇帝,自当是要为大赵的万万子民们着想,要知道你的身子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还是整个大赵子民们的,那婉常在故意引来毒蛇到养心殿,还迷惑着你为她吸吮毒液,置你的生死于不顾,从这便可看出她居心叵测,你身为皇帝,竟还独宠这等祸国妖女,岂不是愧对大赵万万子民,愧对大赵列祖列宗吗?哀家认为,应当即刻废了那婉常在,打入冷宫,终身不许在受宠幸,才得以平复众人的愤怒!” 太后的一番说辞令赵璟烨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狠历的看向了谢紫玉。 谢紫玉被赵璟烨这如炬的目光注视,本应是无比的高兴,却被其中毫无隐藏的凌厉厌恶射的脊背发凉,不由得低下了头,看着地面。 “儿臣认为母后此话差矣,关于毒蛇一事朕已交由大理寺卿高晋查办,结果尚未出来前,朕希望母后不要急着去下定论,且朕相信在此事上婉常在也实是无辜之人,至于朕为她解毒一事,皆是朕的一厢情愿,婉常在当时正中毒昏迷,何来迷惑朕?既然这些因素都不存在,她又何为祸国妖女?朕又何来愧对大赵万万子民,愧对大赵列祖列宗?” 赵璟烨的话言辞犀利,且掷地有声,不知不觉竟不再以“儿臣”自称,坚定的表明着自己的态度,尽管云婉清现在不理解他,不明白他的一番心意,可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替她说话,包庇着她。 “你!.........” 太后被赵璟烨气的往后踉跄了几步,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待自己极为尊敬和顺的儿子,满眼不敢置信。 “母后若再无其他事,就请先回永安宫吧,待结果出来后,朕定会亲自去向母后请安!” 谢紫玉在太后步子不稳往后退时,便上前扶住了她,本想替太后说上几句,可看见赵璟烨这般强硬的态度,只好委屈的看着他,不敢言语。 赵璟烨对她的态度本就不甚喜欢,若她的话凑效,那也就算了,可明眼人都知道在多说无益,她又何必迎难而上,徒增他心中对她的反感厌恶呢? “好!好!不愧是哀家的好皇儿!不愧是哀家的好皇儿,竟为了一个妖女用如此的态度对待哀家,哀家就在永安宫等着大理寺的结果,到那时皇帝可不要后悔才是!” 太后气愤颤抖的指着赵璟烨说着,她真的很难想象她的皇儿会为了一个祸国妖女来跟她对上。 “紫儿,扶哀家回宫!” 就算在气势上输给了赵璟烨,太后还是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高贵姿态,吩咐着谢紫玉。 谢紫玉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太后,恭敬的低声道:“是,姑母!”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的内心是多么的复杂害怕,太后所知晓的消息全部都是她传达的,还在太后面前发誓保证了的,虽然这些都只不过是她的猜测,或者说是用来故意针对云婉清所言的胡言乱语,可太后后面说的要处置云婉清的话,却不是她说的,她以为赵璟烨一向尊重关心太后,自是会听太后一句劝的,可不想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有违她的初心啊,虽然那也确实是她所想要的结局,可却不是在这种毫无结果的情况下被人说出来的,高晋办案一向不偏不倚,刚正不阿,若是查出的结果与她所说不合,她该怎么向太后交代呢?太后又如何跟皇帝交代呢?且太后如此机敏的一个人,又在后宫一直稳坐第一把交椅,可见其心思缜密,她年轻自恃,又不受宠,若因这件事上与太后生了嫌隙,太后还会向以往那般疼爱自己,一心帮助自己夺得后位吗?说不定会安排谢家另一个姐妹进宫,取代自己的位置也不一定............ 刚进永安宫,谢紫玉就迫不及待的道:“姑母,表哥现在被那狐媚子迷得团团转,您又何必要在表哥面前这般指责她呢?” 太后扬了扬眉,坐了下来,斜了一眼谢紫玉,意味深长的道:“指责?哀家有那句不是为了大赵着想?谁知皇帝竟被那狐媚子迷得这般执迷不悟,.........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紧张,你真当哀家老糊涂了?不知你心里怎么想的?” 太后的话一出,谢紫玉的身子不由颤了颤。 姑母既然知道我的心里所想,利用她来对付那苏瑾瑶,又为何不点破,还要帮我呢? 知晓自己在不承认,就实属愚笨了,只好拉着太后的左手手臂,委屈的道:“姑母怎么会是老糊涂了呢?姑母不与紫儿道明,想必定是知道紫儿心中的苦的,紫儿从小就对表哥生了情,到现在更是情根深种,好不容易在姑母的帮助下入了宫,做了表哥的妃嫔,可依然还是不能亲近表哥,紫儿心中每每有苦却无从诉说,想着若告诉姑母,时间久了姑母定会嫌弃紫儿啰嗦生烦,可紫儿每每看到表哥与那婉常在郎情妾意,卿卿我我的画面时,心中便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着,咬的紫儿心里愈发难受的紧,紫儿知道自己不该来告诉姑母这些,自己心里的苦就该自己咽下,现在还无端害的姑母被表哥讨厌上,紫儿心中只感歉意,想来都是紫儿太不懂事了,姑母打我骂我也好,就是不要与紫儿置气,平白生了嫌隙,那紫儿便是一死也不能谢罪了........” 谢紫玉一边说着,眼眶里还适时的向外溢着泪,那模样要说有多楚楚可怜,就有多楚楚可怜,太后本就疼爱谢紫玉,见她这样,免不了一阵心疼,也就不与她计较前番了,用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哀家又没责怪你,你又何必这般伤心呢?哀家也是从你这走过来的,自是明白你心里的苦,皇上现在被那狐媚子霸占着,自是看不到你的好,可皇上乃真龙天子,岂会这般容易被那妖女迷惑,想来只是一时新鲜,待时间久了,就会看到你的好的,你就不要在为此事难过了,从小哀家便总是疼着你宠着你,怎会因这点小事而与你生了嫌隙?快把这眼泪擦擦吧,哀家看了呀怪心疼的.........” “嗯,紫儿就知道姑母是疼紫儿的..........” 浣衣局。 高晋带着大理寺侍卫再次赶往浣衣局,此次不似初次那般观察细致,而是直奔浣衣宫女们所住的地方,神情严肃。 “大人,这就是翠桃所住的房间!” 香姑姑带着高晋进入一间屋子,语气恭顺的说着。 一早便有人发现翠桃无故死在房中,因担心此事藏有内情,众人都不敢接近这间,害怕遭了误会,平白被殃及,她们都是宫中最底层的洗衣宫女,没钱没势,怎敢多事?急忙告诉了香姑姑,谁知高晋此时正赶来了浣衣局,香姑姑也就不瞒丝毫的说出了翠桃的事儿。 高晋点了点头,目光扫视着整个房间,一个身着宫女衣裙的女子此时正悬在半空中,双眼紧闭,样子十分安详,远远望去,竟像是睡着了般,有风吹过,很是飘逸美丽,如果忽略掉她脖颈上的那根麻绳的话。 高晋问道:“你们是何时发现她死了的?” 随即便有人回道:“回大人,因与翠桃一同住着的姐妹临时被调去了其他宫,所以暂时就只有她一人居住,今早我们起来像往常一般做着活儿,唯独没见翠桃,中午用过饭时,便想着来看看她怎么了,谁知敲了许久的门,都不见她开门,一时心急便强行将门打开,却不想.........就是大人现在看到的副情景了.........” 那宫女说罢,还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她们与翠桃同在浣衣局多年,早已情同姐妹,看到她出事,心里难免也会有些伤心。 高晋听罢点了点头,再道:“当时你们有多少人在场?确定在无人进去过吗?” 说罢,命人将翠桃的尸体放了下来。 “回大人,当时我们一行六个姐妹在场,都是平日与翠桃关系比较好的,发现翠桃死后便立刻去通知了香姑姑,然后大人就来了。” “你们最后与她见面的时间是何时?” “是.........” ...................... 高晋一连又问了几个问题,那宫女也都一一如实回答了,而后他便走到翠桃的尸体前,反复查看。 “请仵作前来!” 第四十七章:御花园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深夜,养心殿。 高晋身着大理寺正卿官服,头戴官帽,满脸严肃的进到正殿中。 “皇上,关于养心殿出现毒蛇一事微臣已查清。” 赵璟烨端坐在龙案前,听着高晋的汇报,一双眼定定的落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微臣那晚命人将偏殿所有的可疑之物都带回了大理寺,婉常在当夜所穿的那件粉色石榴裙因沾染上了蛇血,也一并带了去,经过严密的排查,发现婉常在的衣裙上藏有落忧花的味道,落忧花,喜欢在潮湿的环境下生长,又有一种毒蛇名翠玉蛇,便极喜此花的味道,那晚出现的毒蛇经确认却是翠玉蛇,宫中浣衣局的河边便长有落忧花,所以微臣带了侍卫去浣衣局进行排查,浣衣局有一宫女名唤翠桃,却不想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断了气,经仵作确认,她是自杀而死,微臣从她的房间搜出了晒干了的落忧花簇,而经过浣衣局和傲芙阁的指证,婉常在侍寝当天,是宫女翠桃将那条粉红色石榴裙送到傲芙阁的,是以微臣猜想,婉常在误穿了那件沾有落忧花味道的石榴裙,才会引来毒蛇,只是有一点,微臣不明,那宫女与婉常在并无恩怨,怎会去陷害婉常在呢?” 赵璟烨听罢点了点头道:“你先退下吧!此事就此了结吧!” 他的声音里有着一缕淡淡的哀愁,好似对此案并无兴趣,高晋这几日一直在后宫中查此案,对他与云婉清的争吵也有所耳闻,心知自己现在提起云婉清,他才会露出这般的模样,只好行了个礼离开了养心殿。 翌日一早,柳儿双儿焦急的敲开了云婉清的房门,表情忿忿的道:“主子,你可知皇上昨夜宿在那宫了吗?” 云婉清神情恍惚的摇了摇头。 “可怜咱们主子,还夜夜到深夜才睡,等着皇上前来,谁知皇上昨夜竟去了兰妃的凝兰宫!” 云婉清下意识的斜了一眼柳儿,谁说她夜夜等着皇上来着?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心中不免一痛,却只好假装不在意的道:“兰妃娘娘也是皇上的妃嫔,皇上去她那里不是应该的吗?还有,谁说我夜夜等着皇上来着?我心情好睡不着可以吗?” “主子,您为了皇上连命都不要了,奴婢们只是为你感到不值呀!您就不要装出这么一副不在乎的表情了,心里有苦就哭出来吧!” 云婉清有些无语,实在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了,,那人这几日不来其实也有好处,至少她将伤好不容易给养好了。 “带上凤挽琴,咱们去御花园坐坐吧!” 没在理会双儿与柳儿,而是自顾自的说着,说罢,率先向外走去。 双儿担忧着云婉清,立即跟上,同云婉清先到达永春亭,柳儿则抱着凤挽琴,随后而到。 秋日的御花园景致依旧是那么迷人,天色明澈的如湛蓝的海水,只是翠绿的景象尽数化成了枯黄,多时未曾来这,云婉清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次,是他牵着她的手相依而来,而这次........ 只有自己一人带着凤挽琴,落寞的感叹着物是人非。 难道帝王的心真的就这么善变,就像这多变的天,说变就变,她欲挽留,却总显得力不从心。 云婉清走进了永春亭坐了下来,实在无心去看四周这绝佳的景致,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凤挽琴上,发着呆,思绪飘回了同赵璟烨一起在御花园的那日。 有收腰上的那只白玉镯此时正泛着淡淡的莹光,与凤挽琴琴弦上的银光交相辉映,灵动闪耀,她不觉抚了抚皓腕上的白玉镯,神情愈发低落的道出:“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必当初莫相识。”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拨弄着琴弦,将这曲秋风词中的落寞寂寥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一曲终了,众人皆无言,柳儿双儿心知云婉清心情不好,只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紧抿着双唇,关切的望着她。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日,发生的事那么令人措手不及。 她们也不觉想着,君王的爱真的是那般可遇不可求吗?欢喜时巴不得日日相见,厌恶时,便懒得在看你一眼。 永春亭外的灌木丛后,一个朱红色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来人身形高挑秀雅,一头青丝用着一条同色系的绸带高高束起,整个人艳丽非凡,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眼氤氲着深邃迷离的光,无形之中将人吸引,饱满的红唇衬得他愈发妖艳,只见他唇角微勾,顿时魅人心弦。 “啪!啪!啪!” 男子双手连拍三下,人已来到永春亭中。 “姑娘为何弹出如此忧伤的琴曲呢?” 柳儿见男子上前,忙以一种母鸡护小鸡般的挡在云婉清的面前道:“大胆,你是何人?”这男子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所以她并未将云婉清的身份说出。 男子邪魅一笑,抛出一句令人极为无语的话来:“我?呵呵.........你猜?” 他只觉端坐在正中央的女子似曾相识,却又想不出在何处见过。 云婉清示意柳儿让开,用眼神打量了男子一番道:“看公子的衣着华丽光鲜,气质又如此非凡,又能随意出入在这御花园,想必来历也定是不凡。”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气势,定位皇家之人。 后半句云婉清并未说出来。 “呵呵,姑娘看来身份也是不低,只是姑娘不知这般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吗?更何况,在下还是一名男子。” 云婉清笑了笑,只觉这人很是好玩,明明是他偷听她弹曲儿,她不过是说出自己的看法,他竟这般调笑自己。 神情大大方方的道:“公子难道不知偷听别人弹曲儿也是极不礼貌的吗?”虽不知眼前男子的真实身份,但她此刻却很愿意同他说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令人舒心,尽管她能感觉到此人身上的危险气息,但那又如何?她如今,还有何畏惧? “哈哈.......姑娘可真有趣儿,姑娘来时在下已来此多时,何来偷听之说呢?” 云婉清见此人好似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便也不再继续随着他说了,只道:“公子腰间挂着萧,想来也是精通音律之人! “呵呵,略懂一二,与姑娘的琴艺自是不能相提并论,知音难觅,不知在下可否有幸向姑娘讨教一二?”” 男子说罢,拿出腰间别着的碧玉萧,率先吹奏了起来。 箫声如泣如暮,如鸣佩环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箫声毕,云婉清这才缓缓拨弄着琴弦。 琴声如宛如转,如怨如诉,琴声悠悠,动人心弦。 乐王府,赵璟煜快步进入了书房,从抽屉的书案中拿出了一张画像,仔细端详了半晌,而后靠在了身后的雕花漆木椅上。 今日他是受太后传召,才进的宫,从永安宫出来时,便想着到御花园坐坐,却不想,见到一女子神情傲然淡漠的向永春亭走去,鬼使神差的,他悄悄躲了起来,直到那女子一曲终了,这才缓缓现身。 他的脑中不由想起云婉清弹琴时的样子,拿着画像的手许久都不曾放下,而后拿起狼毫笔在画像中写道:“一曲萧音凭谁诉?诉尽萧人倾心意。相识不知缘浅深,醉看今朝孰与共!” 对着画像缱绻许久,赵璟煜不经意看见书案上放着一封未启的信件,拿来认真的看着,待看完后,满脸阴鹜的捏紧手中的信件,将它捏成团仍在了地上,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夜里的洛阳城街道上只鲜少有着来往的行人,商贩们也皆关门休息了,只有客栈和烟花之地继续开张营业着。 赵璟烨大步走入桃花楼二楼的雅间之中,出门前他换了一身极为低调的黑色衣袍,一路上都低着头,所以并未惹得太多人的关注。 “月儿姑娘...........” 赵璟煜反手将门关上,声音沉冷。 白月儿坐在里间听到有人唤自己,便急忙起身迎了出来,见来人是赵璟煜,不禁将手中的帕子捂在嘴间,轻声笑了两声道:“哟!原来是乐王爷呀!您这大晚上的来找月儿是有何贵干呐?”说罢,扭着纤细的腰肢缓慢的移步到赵璟煜跟前,用着右手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对着他喝出一口香气来。 赵璟煜伸手握住白月儿的右手,用力的扯了下去,再次冷冷的道:“别闹了,本王来找你是有正事儿的。” 白月儿暗暗使力挣开赵璟煜的手,在他身边走了一圈,打量似的看了看,接着坐了下来调笑道:“哦?乐王爷这么晚了来找月儿,是有什么正事儿呀?” “今RB王在宫中,见到一女子与你给我的那张画像中的女子长相一模一样,本王已查过,她是当朝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苏瑾瑶,你可知晓此事?” 白月儿听罢,俏眉微挑,脑中的记忆也随之涌来。 第四十八章:五弟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白月儿听罢,俏眉微挑,脑中的记忆也随之涌来。 一个身着黑衣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白月儿房中恭敬的道:“小姐,您让属下秘密关注流霞院的那位,属下近日发现了异常!” “有何发现?” “服侍云姑娘的婢女玉儿与她的关系好似不似以往那般亲近,两人之间多了几分距离感和隔阂,且日日见玉儿端药回流霞院,觉得十分疑惑,属下一直呆在桃苑,未曾听到云姑娘生病的消息,还有玉儿并不像以往唤她云姑娘,而是唤着‘苏小姐’,属下觉得很是奇怪,便急忙赶来通知小姐!” 白月儿将男子所说的话在脑中快速的过了一遍,也觉得十分蹊跷,清涵不许她踏足流霞院,她只能偷偷安排人手去盯着流霞院,以防万一,若她与清涵有更多的亲密举动,她便能先把握住机会,除掉云婉清。 摒退黑衣人后,白月儿便在屋中来回踱步,忍住自己的好奇,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之时,才快步赶往桃苑。 因得到消息称清涵近几日都不在桃苑中,她便悄悄的来到流霞院。 苏瑾瑶自昨夜喝过药后,睡得很是香甜,早早的便起了床命玉儿搬了藤榻在桃花树下坐下,手中正拿着一本医术认真的翻阅着,全然不知白月儿的到来。 她自知晓清涵是医者之后,便十分喜爱看此类的书,并且征求到清涵的同意,可以随意进出流云院的藏书室,心中便更为大喜,每日更加用功的捧着从藏书室拿来的医书反复翻阅,遇到不懂的,就会捧着书去问清涵,而清涵也会很有耐心的同她讲解,这便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可让她苦恼失落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每每她满脸期待的望着清涵,听着他的解释,清涵的目光常常会失神的看着自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她虽不愿接受这样的清涵,却始终没有点破,她害怕自己如果将此事道明,以后他们再见便会尴尬,或者,清涵会躲着自己,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白月儿才进院便见苏瑾瑶对着手中的医书失着神,连忙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医书,目光紧逼着她道:“云姑娘,好久不见啊!” “你,你是何人?为何偷闯流霞院?” 苏瑾瑶被白月儿突如其来的抢书动作吓得一惊,随即见眼前的是一年轻美貌的女子,也就暗暗放下了心来。 “云姑娘好生健忘,竟不认识我了?” 白月儿心中不觉大惊,她不久前才来找过云婉清,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还这般吃惊的看着自己,照这种情况看来,只会有一种可能,要么是云婉清失忆了,可她的人没见过她出门也没见过她受伤,她又如何失的忆?要么.........眼前的女子不是云婉清,而是一个与她长相相同的女子,可会有这种可能吗? 见白雪儿盯着自己半晌不说话,苏瑾瑶开口问道:“姑娘到底是谁?我应该认识你吗?姑娘若再不离开,休怪我喊人了!” 白月儿忍住心中强烈的疑惑,将手中的医书递还给了苏瑾瑶,赔笑的道:“呵呵,你不必动怒,我是谁并不重要,今日来此也并无恶意,只是觉得姑娘与我所识的一个人很是相似,一时有些迷惑,我这就离开!”说罢,转身走出了流霞院。 苏瑾瑶知晓自己同那个叫云婉清的女子长的很像,因为自从她出现在这儿不止一个人将她认作了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想必清涵也是因为自己长的像那个女子,才对自己这般好的吧? 玉儿端着水壶从屋中走出,只看到白月儿远去的一点,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慢慢的走到了苏瑾瑶身边。 近日她和苏瑾瑶的相处十分平静,苏瑾瑶虽是官家小姐,却没有属于一个官家小姐的架子,对她也十分亲切十分礼貌,可她就是想念以前的云婉清,那个对她像姐姐一样温暖的女子,就算清涵不说,她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是云婉清,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散发着与云婉清全然不同的气质。 赵璟煜见白月儿许久不曾说话,目光似无焦距般,只好出声唤着:“月儿姑娘!月儿姑娘!” 白月儿的思绪被拉回,心中一片汹涌翻腾,面上却故作镇定的道:“嗯?.........月儿没事,乐王爷请先回府,待月儿查清此事之后,立即告之王爷!” 赵璟烨点了点头,淡淡的道:“那就有劳月儿姑娘了,本王就先告辞了!” 刘玉卿端来宫嫔们侍寝的绿牌走到皇帝跟前,虽之皇帝心情不好,但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他不得不做的。 赵璟烨看着那满盘的绿牌,眉头不由蹙了起来,脑中突然响起了云婉清那日所说的话,便抬手随意翻了一个,仍在了银盘上。 刘玉卿端着银盘准备下去安排却不想被大殿中的皇帝叫住了道:“等等.........婉常在,困死了好?” 刘玉卿眼珠转动了一下,皇帝对云婉清的心思他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便对她多了一分关注,可想到自己收到的关于云婉清的消息,脑后不觉蹭起一丝冷汗。 “回皇上,婉常在这几日一直都待在傲芙阁中未曾出来,只今日上午同贴身婢女柳儿双儿抱着凤挽琴去了御花园,却不想乐王刚好也在那里,还.........还.......” “还什么?” 赵璟烨的语气中带着一缕明显的怒意。 本来听到云婉清拿了凤挽琴去了御花园时他心中不由有丝高兴,得意,可听到赵璟煜也在那里,便.......... “还,同婉常在琴箫合奏了一曲儿方才各自离去..........” 刘玉卿本不想说出后面的事,可一想就算自己不说,宫中四处也传的沸沸扬扬,保不齐何时就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了,到时皇帝怪罪下来,后果会更严重,到还不如他如实说出。 “啪!” 赵璟烨一手拍在了龙案之上,双目噌火的道:“上午的事,为何现在才说?他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在朕的眼皮底子下琴箫传情,将朕的面子置于何地?摆驾傲芙阁,朕倒要去问个究竟!” “是,是!” 刘玉卿被皇帝的怒吼声吓得不觉身子猛烈颤抖。 皇上何时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哎,都是我这张臭嘴哟........... “皇,皇上...........” 陈福安看着赵璟烨一脸怒意的朝着芙蕖堂走去,连忙提步跟了上去。 “你们都在外面侯着!” 扔下这么一句,赵璟烨推门走了进去,却反手用力将门关上。 云婉清正倚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神情略显落寞,因关门发出的声音拉回了她飞远的思绪,使她不得不转过头看向来人的方向。 见是赵璟烨,只好缓缓走了过去,施施然的服了服身子道:“臣妾参见皇上!” 话音才刚落,赵璟烨便快步有过拉住的手使劲往床榻上一甩,冷冷的说着:“才几日不见,你便与朕的五弟在御花园琴箫和鸣,你当真不知朕当初送你凤挽琴意欲为何吗?” 云婉清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以为他来是想她了,却不想他是来质问自己的,一时只感委屈的道:“皇上从未向臣妾说起过,臣妾又如何得知?至于皇上口中所说的五弟,臣妾更是不知!” 她今日却是去过御花园,可她与他口中的五弟素不相识,至于琴箫和鸣,简直是无稽之谈。 “好一个‘不知’,那朕便说与你知,朕送你凤挽琴是向你表达朕对你的倾慕之情,而你,却用朕的‘琴’对着另一个男人弹琴,那个人还是朕的五弟,你要朕如何思虑?朕对你的心意旁人都能轻易看出,为何你却一再的顾左右而言他,难道你的心里,始终都装着清涵,朕做再多也都替代不了他的位置吗?” 此时的赵璟烨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嘶吼着,想借此自己心里的愤怒和哀伤还有不甘通通发泄出来,难道就因为他比她先爱上,爱的比她深,她才这般的不在乎,一次又一次的用言语来伤害他吗? 清涵!? 云婉清听着赵璟烨的话脚下有些不稳,险些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她瞪大双目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他.........他怎么会知道清涵的.............. “你.......你怎么会..........” “看来朕猜的没错,你的心里始终装着他........” 赵璟烨脚下不由后退几步,他的神情黯然,声音中带着一抹难掩的悲伤和落寞。 云婉清目光躲闪着道:“不是的!不是的!臣,臣妾不知皇上所说的‘清涵’是谁,臣妾,臣妾不知啊.............” 第四十九章:好自为之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赵璟烨脚下不由后退几步,他的神情黯然,声音中带着一抹难掩的悲伤和落寞。 云婉清目光躲闪着道:“不是的!不是的!臣,臣妾不知皇上所说的‘清涵’是谁,臣妾,臣妾不知啊.............” 这不是她想要的。 “你连在梦里都会喊着他的名字,你还要自欺欺人下去吗?” “皇,皇上!臣妾,臣妾真的不知.........” 赵璟烨用着一抹极为失望的眼神看了一眼云婉清,低声的道:“是吗?呵呵...........” 赵璟烨再次深深的看了云婉清一眼,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黯然和不舍,却终是归于了平淡。 “今后.........朕不会再来傲芙阁了,你,好自为之吧。” 语气中有着说不尽的落寞,决绝的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是那么的单薄。 “皇上.........” 刘玉卿在赵璟烨身后低声的唤着,他突然有些看不懂他了,明明还喜欢着云婉清,却.......... “回宫!” 夜风“嗖嗖”的胡乱刮着,吹得人瑟瑟发抖,晚秋苑四处显现着一副秋风扫落叶的景象,向来人诉说着它的萧条之意。 一阵低沉悲凉的琴音伴着秋风而来,传入赵璟烨的耳中,与他此时的心情相互映照,产生共鸣,凄凉尽显。 他闻着琴声,缓缓走入了醉棠阁。 万海棠身着着一件轻薄朴素的衣裙,发丝未绾尽数倾泻在耳后,怀中抱着一把玉琴,神态自若的拨弄着,好似并未发现赵璟烨的到来。 只听得她一曲《霜染棠》奏毕,这才轻轻的将玉琴放下,眼角状似不经意间扫到了赵璟烨一行,惊慌的上前盈盈躬身行礼。 秋风吹起她的发丝,一时间墨发飞扬,发香四溢。 “臣妾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深夜而来,望皇上莫怪臣妾的失礼之处。” 万海棠柔柔的说着,眼角却瞥向了赵璟烨。 “无碍,你的琴曲婉转特别,有着自己的曲风,朕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不知唤何?” 赵璟烨突然只觉眼前的女子像极了初见时的云婉清,一袭素衣加身,有她独特的气韵,只是却少了她的那份淡然,清丽,多了几分故意,做作。 “回皇上,这是臣妾为醉棠阁的海棠花所作,臣妾唤它《霜染棠》。” 万海棠尽力与赵璟烨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不刻意靠近使其厌恶,也不假意远离显其做作。 今夜是她有意安排的,她有信心能在今夜抓住皇帝的心。 “不错,曲名与那曲调很是相应,相得益彰,你有心了!” 赵璟烨看着万海棠,思绪却渐渐飞远,这首琴曲不正符合他现在的心境吗?只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有着一语双关的意思。 “臣妾多谢皇上赞赏,皇上若喜欢听,臣妾日后愿意日日弹给皇上听!” 万海棠内心欣喜万分,踱步走到皇帝跟前,挽住他的手臂,竟忽略了他话中的言外之意。 “嗯,此曲虽好,却太过悲凉了些,不过你有心就好。” 说罢,任着万海棠挽着自己向内堂走去。 赵璟烨如他所说的那般,再未来过傲芙阁,云婉清每日只能听着双儿和柳儿对着她发着牢骚,顺便听听近来关于皇帝的消息。 赵璟烨走后,云婉清一个人坐在房中发着呆,她想不明白,皇帝怎么会知道清涵的存在呢?还是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倏的,脑中忽然想到赵璟烨离去前所说的话,云婉清急忙唤来柳儿和双儿,沉默了许久才道:“平日里就你们和我最是亲近,我想知道我睡觉时可有说过一些糊涂的梦话?比如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的名字,像清涵什么的?” 清涵?! 二人皆面面相觑,不敢直看云婉清的眸子。 “说吧,我只不过是想听听自己在梦中说了什么罢了,你们不必如此紧张。” 少顷过后,双儿才缓缓的道:“主子初进宫时不小心染上了风寒,皇上一连几日都衣不解带的在床边守着您,可是........可是,许是主子高烧烧的糊涂了,竟迷迷糊糊的喊着‘清涵’这个名字,奴婢们并不知您说的是谁,可却见皇上面色好似倏的沉了下来,后来还吩咐过奴婢们,不许在您的面前提这件事。”她本不想说的,可想着皇帝这几日同自家主子矛盾可能就出现在这个“清涵”的人身上,主子可能还不知道,她若再不说,自家主子岂不要莫名其妙的失了宠?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呀。 柳儿见双儿开言,邃也道:“是啊,主子,那‘清涵’到底是谁呀?” 云婉清听罢只想骂自己笨,才刚进宫就将自己暴露了,还好只是发烧说的胡话,他们应该都不会当真吧?那皇上.......... 哎,算了,只要他不知道我不是苏瑾瑶就好,只是不知他从谁口中得知我与别的男子琴瑟和鸣之事,当时见那男子衣着华丽,想来不是王公贵胄,也是皇家子弟,却不曾想竟是他的五弟,不过宫中耳目众多,难保不会有人捕风捉影,到他的面前告状,许是他一时误会,才会说出那般的话吧,至于清涵,应该也是情急之下才会脱口而出的言词,想来都是我自己做贼心虚,才会自乱了阵脚罢? 看着柳儿和双儿同样好奇的目光,云婉清只好讪讪的笑道:“我也不知道,许是你们听错了,我那时正发着高烧,当然是梦到什么便说什么,这般胡言乱语,岂可全信?” 二人听罢皆觉得云婉清说的有道理,相视一笑同时点了点头。 主子说的对,生病时在梦中说的胡话岂可全信?她们平时未生病时都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何况自家主子是在高烧的情况下呢?想来是皇上多虑了,竟然就这般误会了自家的主子,她们的主子也太可怜了。 赵璟烨自那夜离开后,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不在踏足傲芙阁,云婉清心中有痛却不敢言,谁叫是她自己先做错在先呢? 那日封妃的事,她因心里一时的委屈,便心生醋意,说出那些个胡话,现在想来,他是真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无可能,就算没有,他作为一个皇帝,总陪着她一个人也不好吧?给她们升个品也不枉她们进宫一场不是吗?她又何必如此娇柔做作,小家子气呢?可她心中虽有想和他和好的意思,可女子却终归是脸皮薄的,他都说了以后再也不会踏足傲芙阁了,摆明了就是不想再见到她了,她若去养心殿找他,他不见她怎么办?或是遇到其他正在受宠的宫嫔,二人一唱一和给自己一阵难堪怎么办? 云婉清的心里此时很是纠结,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自找麻烦,明明可以好好的说话,为什么总是要做出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态,连她自己都开始看不起自己了,无端伤了他的心,自己也落不到丁点好。 “主子,听说皇上昨夜宿在了醉棠阁,今日一早,那万良娣便被升为正五品的万悦嫔了,皇上还赐她住了惠竹殿呢!” 云婉清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微微颤了一下,而后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唇边送去。 ......................... “主子,奴婢刚刚打听到,那沈才人被升为正六品的沈贵人了!” 柳儿跑过来焦急的说着。 ........................ 这日,云婉清坐在院中的花藤树下静静的看着书,双儿跑了过来道:“主子,听说皇上今日封了那李如梦李采女为李美人了!” “主子,听说..........” “主子.............” 云婉清的日常就在陈福安,柳儿双儿们每日打听到的消息中度过,尽管淡而无味,却痛彻心扉。 各宫彼时都收到云婉清失宠的消息,也不断收到宫嫔们升品的消息。 凝兰宫中,香若兰站在院中摆弄着自己的兰花和其他的花花草草,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 “娘娘,那婉常在如今失了宠,咱们要不要趁此机会.........” 碧柳说着在手中比了个只有她们看不懂的手势,却遭到了香若兰的白眼。 “上次的风波好不容易才过,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们静观其变。” “哼,那人做事那般不靠谱儿,娘娘还要她做什么?还好有香姑姑在,临时找了个宫女做替死鬼,不然查出了事情是她所为,免不了会牵扯上娘娘您!” “嗯,现在表面上看却是婉常在失了宠,皇上转了性子雨露均沾,可实则是怎么回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不如让那些不知真相的女人们先斗个你死我活,我们直接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好?那人的计划虽不周全,但百密也总会有一疏,她想利用我在后宫造势,去与那些人争斗,夺得圣宠,我们何不成全了她?” 碧柳明白香若兰话中的意思,脸上露出了阴恻恻的笑意笑道:“还是咱们娘娘英明........” 第五十章:看望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今日的谢紫玉像往常一般来到永安宫给太后请安,自那次交过心后,二人间的感情较之以往更为亲近了些。 宫中关于毒蛇的案子也随着皇帝宠幸各嫔的消息,而被众人抛之脑后,再无人提起。 “姑母!” 谢紫玉见太后正斜坐在大院中晒着太阳,神情很是安详,晚秋晨起的太阳最是温和,暖意洋洋。 “呵呵,紫丫头来了!” 太后起身,示意着谢紫玉过去。 “姑母,紫儿今日着急给您做这荷花露,所以来的有些晚了!” “是吗?快拿给哀家尝尝。” 谢紫玉将手中的小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装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碗,正向外腾腾的热气,她将那白玉碗拿出递给了太后。 ..................... “嗯........紫丫头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了?呵呵,这荷花露味道甘甜,香气淡雅,确实不错。” 谢紫玉被太后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地面,而后扑到太后的腿上撒着娇道:“紫儿见姑母近日好似有些喘嗽,听说这荷花露清气凉营,烦热止咳,而我的初露宫中什么都不多,就这荷花池最多,所以天刚亮时便与巧儿春露她们去荷花池中取了那初晨的花露,在用晒干的荷花花瓣与之同煮,取其蒸馏。” 太后将碗中的荷花露一口喝完,用手抚了抚谢紫玉的头发,很是慈爱的道:“还是哀家的紫儿有心呀,不像有的人,就像忘了哀家的存在般,哎.........哀家这喘咳的毛病呀就是被他气起来了的!” 谢紫玉明白太后口中的那个“他”是皇帝,人一旦上了年纪,就跟小孩子似的,喜欢身边的人哄着,捧着,不能有一点的不顺心。 谢紫玉正欲说话替赵璟烨说话,却不想院中传来一个清扬温和的笑声:“呵呵,母后这是在怪儿臣近日没来看您吗?” 二人纷纷转头看向来人,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微笑。 今日的赵璟烨不同于往日,依旧是以往那般高贵华丽的衣袍,尊贵夺目的气质,可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多了分玩世不恭,桀骜不羁,却给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见赵璟烨走近,太后连忙收起笑意,撇过脸,不再看他。 “臣妾参见皇上!” 谢紫玉多日不曾见到赵璟烨,本来以为随着云婉清的失宠,他会向宠幸其他宫嫔一般来自己的初露宫,可左等右等,还是未等到他,可打听到他也未曾去香若兰的凝兰宫,她也就释怀了,宫中除了香若兰以外,其他的宫嫔他都不曾放在眼里,想来他也是贪图一时的新鲜,腻了,他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嗯,近来朕有些忙,不免有些忽略了母后,多亏有你替朕常来陪陪她!” 赵璟烨一改常态,很是随和的与谢紫玉说着。 “这,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对于赵璟烨此时的态度,谢紫玉表示很是吃惊,一个人真的可以变得这般快么? “皇帝日理万机,琐事繁多,怎的有时间来哀家这儿?” 太后语气酸酸的说着,那日在养心殿的事,她还犹记在心,赵璟烨从小虽不是事事顺从于她,但也不会当着她的面与她对上,可如今............. 赵璟烨“哈哈”的笑了两声,声音似冬日的暖阳温暖人心,又似润泽万物的春雨绵延悠远。 “儿臣在忙,也是要腾出时间来看母后的,刘玉卿,将朕带来的小玩意儿拿上来。” 许是赵璟烨的光芒太甚,一直都未曾有人注意到他身后的刘玉卿,因为他是那般的光彩曜人,绚烂夺目,连四周的万物都显得失了光泽,眼里心里,只能看得到他一人。 听到赵璟烨这般说,二人纷纷赏给了刘玉卿一个眼神,他的手中,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白团儿,见二人的视线投向它,不由对着众人搔首弄姿,惹得太后和谢紫玉不由心花怒放,愉悦不已。 “皇上,这是.........猫吗?” 谢紫玉好奇的问道,她从未见过这般通体雪白的猫。 “这是小十一前些日子在一个番邦的商贩手中所得,见它毛色特殊,品种稀奇,便买了下来,抱到宫中来显摆,儿臣见它模样可爱,母后定然是会喜欢,而且儿臣平日政务难免有些繁忙,有儿臣送的这只猫儿陪着您,也好增加些乐趣儿,便想着弄来送给母后。。” 话毕,刘玉卿一脸堆笑的走上前将怀中的猫儿欲递给太后,太后不禁斜了一眼,却并不去接,只继续酸酸的道:“拿小十一的东西来送人情,皇帝也当哀家太好打发了罢?” “谁说这猫儿是小十一的了?儿臣这可是用了三倍的银两才从小十一那儿拿到的,母后可千万别误会儿臣呀!” 太后听罢不禁对赵璟烨侧了侧目,不知怎的,她总感觉今日的他有些不同,可又说不出这种不同是好还是不好,反正是哄的她的心又高高兴兴的了,这才从刘玉卿手中欢喜的接过那猫儿,抱在怀中反复的抚摸着。 说也奇怪,那猫儿竟在太后的反复抚摸下闭上眼睛打起了盹儿,发出重重的呼噜声,惹得太后更是喜欢的紧了。 “这猫儿的品种,听说是波斯猫,很为稀罕,且它的年龄尚不大,母后日后可帮他取个名儿,也好方便喂养它。” 太后不免点了点头,脸色稍稍好转了些,两人皆心知肚明的未提那日在养心殿中发生的事。 “对了,说起小十一,哀家好似许久都没见过他了,哎.........自从你登基为帝,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府邸,封地,整日除了来上朝才会进宫以外,几乎都看不到他们的影子,前几日哀家还唤了老五来陪陪哀家,他呀,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你说,是不是都嫌哀家老了,太过啰嗦了,所以才个个儿都不愿抽抽时间来看看哀家.......” “他们身为我大赵的王爷,日日替朕操劳社稷,辅佐着朕管理这片大好山河,何况府中还会有些许琐事,母后就不要多虑了,你看他们几个,目前就只有老九有了家室,其他几个还没传出消息呢!” “嗯,说来也是,要不哀家改日抽个时间,替老五还有小十一挑挑有没有适合他们的小姐?他们毕竟也老大不小了,先皇走的时候,还握着哀家的手,说最放心不下小十一了.........” 说着说着,眼角竟还流出了泪。 “母后已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就不要再去为他们操心了,难道母后觉得,咱们皇家的公子们,还有娶不到夫人的吗?哈哈........” “皇儿说的也是,瞧瞧哀家,怎的就落了泪呢?呵呵,咱们皇家的男儿个个都是文采绰绰,英姿勃发,自是用不着哀家操心了............紫丫头也进宫不久了,不知皇儿何时能让哀家抱上皇孙呀?” 说罢,眼睛不禁在二人身上徘徊着,意思很是明确。 太后的心思众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后宫虽嫔妃众多,却无一人诞下皇子,此时若谢紫玉怀上龙子并且成功诞下,在加上太后和谢家的推波助澜,不说别的,封谢紫玉个四妃之名总是可以的,至于后位,有了皇子,她还怕坐不上去吗? 谢紫玉得了太后的示意,略带羞涩的道:“臣妾在初露宫备好酒菜,不知皇上今晚可否..........” 话未说完,便被赵璟烨抬手止住,他示意刘玉卿等众宫人一一退下,而后才道:“母后,儿臣一直都将表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般对待,未曾掺杂半点男女之情,本想为表妹寻得一个好人家,幸福的过完此生,可母后却做主将她封为儿臣的婕妤,既已入了宫,儿臣便无话可说,儿臣会保证她今后的荣华富贵,至于其他,儿臣想儿臣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是明确了。” 赵璟烨心知自己得话免不了又要引得太后不悦了,可谢紫玉,他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对于她成了他的婕妤,他已经表示很反感了,可太后却屡次三番,明里暗里的示意他宠幸谢紫玉,他若不趁着今日的机会将话挑明,日后怕是麻烦会更多。 “放肆!” 太后大喝一声,怀中的猫儿被她的喝声惊醒,不满的在她怀中挠着,太后只得收起自己的怒火,再次用手抚摸着怀中的小猫儿,希望它能安静下来。 “紫丫头有什么不好?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婉常在?” 听见太后提起云婉清,赵璟烨眼中瞬时闪过一抹黯然,在心中自嘲着。 “儿臣对她..........只是一时新鲜感罢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给紫丫头一个机会,你们有着这么多年的感情做基础,在相处起来不是更简单吗?” “母后!儿臣的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儿臣今日还有事,就不陪母后了,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不待二人反应,转身快步的踏出了永安宫。 第五十一章:无视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母后!儿臣的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儿臣今日还有事,就不陪母后了,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不待二人反应,转身快步的踏出了永安宫。 谢紫玉面上不由露出一抹深深的落寞,她想起了那次赵璟烨宿在她宫里的情景。 众人皆以为她受了皇帝的临幸,殊不知那夜,皇帝命刘玉卿将养心殿的奏折尽数搬了来,满满的,厚厚的,有好大好高的两摞,他就这么对着烛光,阅了一晚上的奏折,而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隔着纱幔,看着那昏黄的烛光,洒在他的背脊上,是那么的宽阔,那么的傲然。 就这么,静静的,一整夜。 表哥方才说的,是真的吗?难道他从小疼着我,护着我,都只是假象吗?可我已经爱他至深了,让我戴着他的妃嫔的封号,却要将他当做哥哥一般对待,我能做到吗?呵呵,我如何能做到............... “咳咳.......哎.......紫丫头呀,你也不要为此事伤心了,既进了宫,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呐!” 太后见谢紫玉看着赵璟烨离去的方向半晌都不说话,知晓她可能为了他临走前所说的话而难过,只好叹着气安慰着她。 “嗯,姑母说的是,紫儿..........紫儿知道了.........” 谢紫玉神情有些落寞的说着,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向自己挑明,他不喜欢她的这件事。 呵呵,一直都当她是妹妹,那为何还要对她好,让她误会呢?可他们,明明不是亲兄妹啊? “你明白就好,哀家也不多说了.........你看这小东西和哀家很是投缘呢,你说哀家给它起个什么名儿好呢?” 太后试着转移着话题,免得谢紫玉的脸上一直挂着闷闷不乐,她看着也揪心。 “是呢,都不曾见它闹腾呢,看它生的如此白净可爱,像白雪一样,而且和姑母是这般的投缘,加之又是表哥送给姑母的,不如就叫它‘雪团儿’吧?姑母觉得呢?” 谢紫玉一扫方才的阴霾,笑盈盈的说着。 不管怎样,先得到姑母的欢心,日后接近表哥机会也会多些。 “雪团儿?..........嗯,不错,这小东西的毛发生的如此光滑白净,与那冬日皑皑的白雪确实相似,至于这团.........应该就是团团圆圆的意思吧?” “嗯,还是姑母懂紫儿的心!” “呵呵........那以后就叫它‘雪团儿’吧!” 傲芙阁中,云婉清有些精神不振的躺在软榻上,脑中总是时不时的便会想到赵璟烨,想着他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像她这般想着自己,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也好。 “主子,您总是这样在屋中躺着也不是个办法呀,奴婢见您这几日都瘦了许多.........” 柳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心疼的看着云婉清。 本来以为自家主子弄清了与皇上之间的误会,便会去找皇上和好,可是这些都是她们做丫鬟的单方面的想法,自家主子一点这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哎........也是,看那晚皇上走的时候模样是那样的黯然,决绝,想必,主子是真的惹皇上不开心了,不过想想也是,皇上是那么的完美,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自己喜欢的妃嫔心中藏着令一个男子呢?若主子不去向皇上挑明这个误会,恐怕皇上日后真的不会理会主子了,可看着自家主子日渐消瘦起来,整日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着,她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云婉清没有看向柳儿,只轻轻的应了一声。 “主子,今日这天气看起来还不错,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就当是散散心吧!” 双儿也走了进来,双眼闪着亮光的说着,看起来心情好似很好。 “不了,我不想出去。” 双儿见此悄悄向柳儿递了个眼色,二人双双向云婉清走去。 “走吧主子,奴婢这几日在傲芙阁都待的闷的慌,您就当陪奴婢出去走走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柳儿拉住云婉清的右手,撒着娇。 双儿则拉住她的左手,也满脸堆笑的撒着娇道:“主子,走嘛走嘛,听说御花园的桂花开的很是香呢!奴婢想着咱们一起去散散心,然后奴婢和柳儿姐姐看看能不能顺便弄些桂花来,也好给主子换换口味,做做桂花糕,桂花酥还有桂花茶什么的。” .................... 云婉清被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弄的实在是招架不住了,何况她们还边说边拉着自己的手,尽是满满的撒娇,想着她们是为了自己好,看了看她们仍旧不停摇晃着自己的手,只好点着头道:“好啦好啦,我去还不成吗?但是你们能不能先松手?” 柳儿双儿听罢忙像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讪讪的松开自己的手。 云婉清一行缓缓的步入御花园,还是与上次的景象无二,天还是那么高,云还是那么淡,走在秋日的甬道上,脚下都是枯黄的落叶,四周散发着的是诉不尽的萧条之意。 双儿询问似的开口道:“主子,走了这么久,不如我们去永春亭坐坐吧?” 云婉清不由看向了永春亭的方向,犹豫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在愈接近永春亭时愈甚,可是她却想不出是因何起。 “皇上,您看婉姐姐也来御花园散步了!” 云婉清一直低着头,任着柳儿和双儿二人拉着自己走,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风景,只听的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顺着秋风送入耳边,她脑中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前方。 那是........... 赵璟烨自顾自的喝着清茶,逢场作戏的与李如梦周旋着,对于来人他早已看到,只是如今,他看到或是没看到,又有何区别吗? “主子,那是皇上近来新封的李美人!” 双儿见云婉清呆呆的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上前,心知她见到这般情景难免会有难过,但今日是她打听好才带云婉清来此的,为的就是给二人创造机会,和好如初的。 抬眼望去,只见赵璟烨将李如梦抱在怀中,让她坐在他的双腿上,李如梦笑魇如花的将头埋进他的怀中,似很是羞涩的样子,而后伸出一只嫩白如藕的手从桌上拿起一颗饱满多汁的葡萄,轻剥了皮,喂进了赵璟烨的嘴里,而赵璟烨也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接过,而后调笑的道:“哈哈爱妃剥的这颗葡萄可真是鲜美多汁,爽滑甘甜呐!” 云婉清终于知道自己心里的不安来自哪里了,眼前的一幕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她的心,她真的很后悔来到御花园,因为此时的她不知道是该上前参见,还是,转身离开............ 终是松开藏在袖中攥紧的双拳,云婉清提起莲步缓缓的向永春亭走去。 宫中现在多的是想看她笑话和想借机除掉自己的人,若她就这样转身离开,免不了会遭人话柄,而他,想来是不会在理会自己的吧?若自己不再学会保护自己,步步为营的话,估计她在这宫中的日子,应该是不会久了。 云婉清走到亭中施施然的服身道:“臣妾,参见皇上!” 二人却向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般,仍旧私语着,不知是赵璟烨在李如梦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惹得她不由捂嘴偷笑,而后假装才看到云婉清般,从他身上起身,嗔笑道:“皇上,婉姐姐还在这呢.........” 赵璟烨却好似一副完全没看见云婉清似的,站起身道:“今日出来的也够久了,爱妃陪朕一同回养心殿吧!” 李如梦似是非常诧然的道:“可,可是婉........” 话还未说完,就被赵璟烨揽进怀中,朝亭外走去,经过云婉清的跟前,没有丝毫的停留,甚至连一抹余光都未曾留给她,就这么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立在永春亭一旁的刘玉卿见此也是满脸同情的看着云婉清,可是却不能说什么,只在经过她身边时语重心长的说了声:“哎,婉常在,您不要怪皇上,皇上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您是比谁都清楚啊..........” 说罢,快步离开了永春亭,生怕被赵璟烨看见他同云婉清说了话般。 柳儿与双儿站在幽道两侧,一脸心疼的看着云婉清,许久都未曾见她说话,依旧是保持着方才请安的动作,一动也不动,一动,也不动。 四周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可以轻易的听到,安静的令人感到有些害怕,双儿与柳儿对视一眼,方才走上前去。 柳儿用着极清的声音道:“主,主子,您没事吧!” 说罢,转头瞪向了双儿,指责的语气道:“都怪你出的瞎主意,现在好了吧?让咱们主子平白受个这么大的委屈。” 第五十二章:愿意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柳儿用着极轻的声音道:“主,主子,您没事吧!” 说罢,转头瞪向了双儿,指责的语气道:“都怪你出的瞎主意,现在好了吧?让咱们主子平白受个这么大的委屈。” 双儿低着头也有些委屈的道:“柳儿姐姐,我.......我没想到........” 她特意打听到了皇帝在御花园的消息,便想着让自家主子趁机过去,两个人来个巧遇,然后自家主子能借着机会向皇帝将误会解除,这样岂不是很好?可谁想,竟会是这样的情景。 云婉清轻叹一声,打断了双儿的话:“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说罢,直接绕过了二人,向御花园深处走去。 柳儿和双儿见此也不敢在说什么,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往来时的方向行去,也许,她们此时离开,才是对云婉清最好的理解。 而匆匆赶往养心殿的赵璟烨,在刚出御花园时,便以有要事处理为由,将李如梦打发走了,待她走后,自己则在御花园四周来回踱步,终是垂下了头,再次往着御花园中走了去。 是的,他还是放心不下她,尽管她的心里没有他,可他依然做不到就这么扔下她,狠心离去。 “你们就不用跟着了,朕去去就回。” “是,皇上!” 刘玉卿见此心下不由有些高兴。 他就知道皇上对婉常在不会那般无情。 这几日皇上虽每日流连与不同的妃嫔宫中,但夜里还是会独自一人回到养心殿,不曾召人侍寝,有几次夜里,他偷偷的看见皇上竟拿着云婉清的画像痴痴的看着,那画像都是皇上所画,画中的女子身着一身素衣,有在亭中抬手弄琴的,有在梅花树下翩跹起舞,还有在窗前静立的背面......... 云婉清一直漫无目的的在御花园中走着,她只觉一个人的感觉,真好,没有人打扰她,没有人,伤害她,她可以不用在意身边人的感受,就这么面无表情的走着,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不说话会让别人误会,或被别人发难。 好久,好久。 好久她都没有过这样轻松的感觉,喜怒哀乐,全都由自己的心去表达,不必去为了迎合谁而刻意摆出愉悦的心情来,也不必去为了担心别人的陷害而思前想后,不必伪装着自己的真实身份说着自己不喜欢的言语,更不必为了他的漠然离开,而黯然神伤......... 因为此刻的她,只是自己,只是,云婉清,只是那个在凌月山庄无忧无虑的,云婉清。 在花草的相拥下,云婉清不由张开了手臂,闭着眼望向了天空,闻着空气中那丝丝缕缕的桂花香,她轻轻哼起了云母儿时教与她的歌谣,而后在草地中尽情的起舞,尽情的释放着自己此时的感受。 全然不知,在她不知道的暗处,一个男子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眸光复杂。 他缓缓的从暗处走了出来,地上的树叶枯枝在他的脚下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也唤醒了自醉梦中的云婉清。 云婉清倏的收起自己的动作,转身看了过来,见到来人后,傻傻的站在原地久久都不曾开言。 赵璟烨在离云婉清还有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眼前半月不见憔悴了许多的女子,也没有说话。 他在等,在等她走过来,走过来给他一个解释,只要她愿意解释,那他便不会再去与她计较她与清涵过往的点滴。 许久,云婉清对着他轻轻的笑了笑,双手再次伸开,脚尖轻点。 她的衣裙随风飘动,带着她摇曳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她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在这萧条的秋色中,尽情的绽放自己的美丽,又像是被关在笼中久久的金丝雀,在重拾自由后的尽情释放心中的那份喜悦,那份畅快淋漓。 倏的,赵璟烨心头一颤,眼前的女子似要随风飘走般,让他心慌,他看的出,她是那么的渴望自由,可他却不能就这么放她离开,她若离开了,他一个人要怎么在这冰冷的高墙之中活下去呢?他既然已经找到了她,就决不会允许她在离他而去,她,是他的。 思及此,赵璟烨猛地冲上前将云婉清抱在怀中,他是那么的思念着她。 云婉清有些不明所以,闻着这个熟悉的味道,会心一笑,僵住的双手也缓缓的贴在了赵璟烨的身后,轻轻的将他抱住。 许久,许久。 二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曾说话。 感受到赵璟烨的情绪变化,从最初的害怕变为满足,云婉清不由出声问道:“皇,皇上.........你,怎么了?” 赵璟烨没有回答,只是将怀中的云婉清抱得更紧了,良久才温声道:“婉儿,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朕?” 沉默了一会儿,云婉清轻轻推开赵璟烨,看着他的眼睛满是认真的道:“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赵璟烨脸色倏的一沉,再次将云婉清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你,不愿意吗?” “愿意,臣妾愿意,臣妾爱的只有皇上,皇上以后能不能不要在这样不理臣妾了..........臣妾,臣妾的心眼太小,看见皇上对别的女子好,臣妾,臣妾的心便会很难过很难过.........” 听到云婉清这般说,赵璟烨只觉一直笼在他头顶上的乌云瞬时散去,任凭周围的冷风“嗖嗖”刮过,这一生,他有她,就足够了。 桃苑。 清涵坐在流云院后方的竹林中,手中拿着一小坛桃花酿,正疯狂的往口中送着,地上散落着一地的酒坛碎片,他不记得自己喝了有多少,只知道,他想喝醉,他想忘了云婉清。 不,他不是想忘掉她,他只是......... 他只是不敢面对她爱上别人的事实,而那个人,是他的仇人,是他的仇人啊......... 呵呵,他,不也是她的仇人吗? 那晚,他悄悄潜入宫中,本是抱着必然的心态而去,可她的回答和逃避的眼神,让他害怕。 强行将噬心散留下,只是想在证明一下,可结果却是这么的出乎意料,却好似又在预料之中。 赵璟烨没有死,而他,也无法再去逼迫她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他的可笑。 如果能在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以她犯险,只是,一切都没有如果,也不可能有如果........... 喝完手中的一坛酒,清涵将它用力仍在了地上,若细心查看,他所坐的地方,竟是那夜云婉清,所坐过的。 “婉清.......婉清.......” 他轻声的唤着云婉清的名字,眼前不禁想起她初来桃苑的画面,不由拿起一坛酒,再次往口中倒去。 苏瑾瑶远远便见清涵瘫坐在石凳上,眼神飘忽迷离,一身的酒气从空气中缓缓的浸入到她的鼻中,一向不喜欢酒味的她,竟也未曾觉得难闻。 她本来是打算来流云院的藏书室在找几本医术回去看的,可藏书室的钥匙只有清涵与林书才有,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清涵,只好去找林书了。 见林书正在院中扫着落叶,苏瑾瑶高兴的走了过去问道:“林管家!那个........您知道清涵去了哪里吗?” 林书看着眼前这个同云婉清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不由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主子的事儿虽没有告诉过他,可他在桃苑多年,很多事情不需要主子明说,便能懂得。 听到苏瑾瑶提及主子,林书的脸色不由一变,不知该如何回答苏瑾瑶,她对主子的感情他看在眼里,可主子的心里只有那个云姑娘,虽不知道苏瑾瑶是主子从哪里带回来的,但他可以猜到她们之间必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不然,主子也不会对她这般纵容,连从不让旁人进的藏书室都允了她,还让她住进了云婉清住的地方。 “苏小姐找主子有事吗?” 自苏瑾瑶到桃苑来,因常来流云院的关系,所以林书知道她姓苏,便也跟着玉儿称她为苏小姐。 苏瑾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嗯!是这样的,我上次拿的那本医书看完了,想着在去拿些新的看看,可我找了许久都没有看见他,呵呵,藏书室的钥匙他没有给过我,所以........” “是这样啊?老奴带苏小姐去便是了!” 林书听罢松了一口气,主子离开前可是吩咐过不要让任何人去竹林打扰他,若是这苏小姐稀里糊涂的跑去了,他免不了就要受连累了。 苏瑾瑶看着林书的表情有些奇怪,心中便想:林管家是有什么瞒着我吗?为什么听到我的话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是清涵出了什么事,让他不要告诉自己? “那个.........林管家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清涵去了哪里呀?我有些关于医书上的问题不懂,想要问问他,额........很急,很急的,你懂吗?” 第五十三章:扑蝶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那个.........林管家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清涵他去了哪里呀?我有些关于医书上的问题不懂,想要问问他,额........很急,很急,你懂吗?” 林书放下手中的扫帚,准备带苏瑾瑶去藏书室取书,听到她这般说,刚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这样啊.......方才还看见主子在院中的,要不苏小姐先回去,待主子回来了老奴在去通知您?” “不用了不用了,他应该还在流云院,我去四处找找吧!” 说罢,不待林书答话,苏瑾瑶便身形一闪,朝院子里面跑去。 她上前从清涵手中夺过那酒坛,用力的摔在地上,希望借此唤醒沉醉在梦中的他。 “清涵,你没事吧?” 她上前扶起清涵,关心的问着。 怪不得她向林书提起清涵时他眼神闪躲,怪不得他让自己先回去,原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清涵在这里......... “婉清!婉清,你回来了!” 清涵本欲甩开被苏瑾瑶挽着的手,可当看见了眼前女子的容貌时连忙将她揽入了怀中。 苏瑾瑶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将脸贴近他的胸膛,害怕的抱紧了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清涵..........” 苏瑾瑶在他怀中轻声的唤着,她想告诉他,她是苏瑾瑶,不是他口中所喊的云婉清,可话到嘴边,终是止住了。 若是只能以云婉清的身份与他靠近,那么,她愿意做永远的云婉清,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 “婉清,你原谅我了?你原谅我了是吗?” 清涵欣喜的问着,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他所做的梦,但他愿意就这么留在梦中,长眠不醒,至少,他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她原谅了他,愿意陪在他的身边。 “嗯,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 苏瑾瑶知道这是清涵最想听到的话。 似是感觉的怀中的人儿有些不对,清涵将她拉出了怀抱,使劲儿的摇了摇头,定定的看着她。 良久,语气失望的道:“你终究不是她........呵呵,她怎会如此轻易的就原谅我,她怎么会.........” “是!我不是她,我只是我,我只是苏瑾瑶,可为了你,我愿意做她,我愿意以她的身份爱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苏瑾瑶怒吼着出声,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大声的说话,可看着这样的清涵,她的心便会很痛,很痛,她不愿他活在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中。 清涵强撑着站起身,淡淡的道:“不可以,因为,你永远都不可能是她..........” 说罢,欲向亭外走去,可没走几步,便因脚步虚浮而摔倒在地,如此反复几次,苏瑾瑶终是看不下去的跑上前挽住他的右手坚定的道:“就算不可以,我也要陪着你!” 说罢,不顾清涵的挣扎,强行将他拉回了前院。 就算他永远都不可能爱她,她也要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浮云朝露,流光瞬息,转眼便是第二年的春天。 云婉清待在傲芙阁中只觉有些无聊,虽院中的芙蕖正向众人展露着头角,迎着春风摇曳生姿,可她却想出院走走。 “主子,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呀,又迎来了一年的春暖花开呢!” 柳儿抱着一个藤椅放在芙蕖池边,示意云婉清坐着。 双儿接过柳儿的话道:“是呀,这才刚进春天不久,呵呵,想想咱们主子去年这个时候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她嘴上虽说着调侃云婉清的话,可心里却是十分高兴的,她在宫中为婢多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做丫鬟的,只要能跟上一个好主子,不挨打不挨骂,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赏钱吗......... 平日里云婉清从不曾亏待过他们,且苏夫人每每隔段时间便会派人送些信件带给云婉清,顺便还会捎来些金银首饰,虽不多也不怎么名贵,却也始终是她的一份心。她们不明白苏夫人为何自己不进宫看望云婉清,但仔细想想也是能理解她的,许是她害怕皇上现在这般宠幸着云婉清,她若与云婉清走的近了,皇上怕是会怀疑他们存有心思,其他官员也会趁机找理由参云婉清一本,所以才会一直与云婉清保持着距离。 云婉清对下人们比较大方,她并不喜欢这些个华丽的首饰,柳儿双儿还有陈福安他们跟着自己这么久,她既用不上,就赏给她们,她们也可以寄回老家,何乐而不为呢?在宫中生存不就是这样吗?要学会让下人们记住你的好,真心为你办事,你就要给予他们对等的地位和更多的好处。 苏夫人对她的好她收下了,以后她也会用同样的心去照顾他们的。 “主子您看,上面好像还有蜻蜓在飞呢!现在才刚去入春不久,它们就出来了,想来今年夏天会很热了。” 陈福安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芙蕖池。 云婉清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是有两三只蜻蜓在池中飞舞。 “泉水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主子念的这诗可真应景,嘿嘿.........奴才们没读过书,也说不出这般妙的诗来。” “哎,快看!那边好像还有蝴蝶呢!主子,不如咱们去扑蝶吧!” 双儿指向院中一旁的草丛中,笑着说着,眼神中有着止不住的向往,热烈。 以前她就经常看到公主们约在一起嬉戏,闲来扑扑蝶,赏赏花,吟吟诗,作作对,她虽不明白有什么好玩的,可却也是想试试的。 云婉清看出双儿眼中的渴望,便微笑的点了点头。 “扑蝶?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柳儿一副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后脑勺,眼睛还不自觉的向上翻了翻,像扑蝶这种官家闺阁女子们玩的小游戏,照理说柳儿是知道的,可就因为苏瑾瑶不同于平常人家的小姐,所以游戏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而苏瑾瑶的半生中更加没有值得她特别怀念的东西。 “不是吧柳儿姐姐,你连扑蝶都不知道?哈哈........陈公公,你快给咱们的柳儿姑娘好好说说!” 陈福安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对着柳儿一本正经的道:“扑蝶呢,顾名思义,就是拿着青罗扇捕捉蝴蝶,柳儿姑娘,你听懂了吗?” 柳儿听罢一阵尴尬,小脸儿也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她若是早知道就是她理解的意思,她就不会问出来了,只要看着双儿同主子晚上一遍不就知道了吗? “嗯,谢谢双儿姑娘和陈公公的悉心指导,柳儿受教了!” 陈福安和双儿对视一眼,同时捂着嘴偷笑起来,他们并没有取笑柳儿的意思,只是觉得好奇,柳儿作为官家小姐的贴身婢女,怎会不知扑蝶这个游戏,那云婉清是不是也不知道呢? “好了,你们就别再笑柳儿了,柳儿,你陪着双儿去玩会儿吧,我就不去了。” 对于扑蝶这个游戏云婉清自是知晓的,但她却不同于其他小姐那般钟爱,反而觉得有些无聊,现今看柳儿不知其中的嬉闹,而且还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便想着让柳儿与双儿一同,这样既能圆了双儿渴望又满足了柳儿的好奇心,算是两全其美了吧? “主子不去吗?.........若是主子不去,奴婢也不去了,主子都不玩儿的游戏,想来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主子是哪儿不舒服吗?还是什么?若是主子不舒服,奴婢们自是也没有心情嬉戏的了。”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安静。 云婉清只感无语,什么叫“主子都不玩儿的游戏,想来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她们去哪儿找她这么好的主子,让她们自行去玩儿也有错吗? ................... 陈福安见云婉清面露困扰之色,脑中飞快的转着,忽然似想到什么般高兴的道:“对了,再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扑蝶会了,到时宫中会有人专门负责宴会,还会有很多官员携家眷来参加宴会,宫中的妃嫔们那时也会参加。” 云婉清听罢内心又是一阵无语,她怎么把这茬儿忘记了? “扑蝶会?对哦,奴婢怎么没想起来呢?” “主子,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呢!到时候主子不就可以见到老爷夫人了吗?” 云婉清点了点头道:“打住!我们不要再提扑蝶的事了好吗?陈公公,我们去晚秋苑随意逛逛吧,这里太吵了。” 说罢,云婉清立即起身向院外走去,陈福安也立马跟了上去。 柳儿愣在原地,心想:难道小姐不喜欢扑蝶这个游戏?可是以往小姐很是向往能和普通人一样玩耍嬉戏呢,现在身子好了,整个人反倒变了不少,唉,许是在苏府长久以来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和习惯,所以才会令她如此淡漠吧。 第五十四章:诬陷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云婉清带着傲芙阁一众,在晚秋苑四处闲逛着,未走多久,身后跟着的婢女婷儿拉着柳儿小声的道:“柳儿姑娘,你看那里躺着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呢?” 柳儿因着刚进傲芙阁的那日,对婷儿的印象也不是很好,但婷儿既与她服侍着一个主子,只要她没有害云婉清的心,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柳儿顺着婷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雪白色的小猫咪正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可怜委屈的“喵呜”声。 柳儿连忙走过去将那猫咪抱在怀中,朝云婉清走来。 那猫咪并没有挣扎和抗拒,任着柳儿抱着它,只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碧色大眼睛看向云婉清。 双儿凑了过去看了看,脸上瞬间荡漾起疼爱的笑容,对于外表可爱的小动物,女人往往都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就喜欢上。 “主子,是只猫咪呢!长的可真可爱呀!让我抱抱吧。” 妞儿笑着将手中的猫咪递给了双儿道:“抱好了,可别看它小,还挺沉的呢!” 双儿两手接过摸着它的小脑袋道:“是呢!不知是哪宫的主子养的爱宠,竟养得这般好.........哎呀!主子您看,它的脚好像受伤了!” 生双儿将猫咪受伤的一只前爪摊在了云婉清跟前,云婉清见它长得可爱,不由也接了过来,看着她受伤的前爪道:“应该是不小心踩到什么尖刺的东西了,这么大的一个血洞要赶紧包扎才行呢!” 云婉清连忙用手中的帕子在猫咪的右爪上包了一圈,防止它继续流血,而后将她轻轻地抱在怀中摸着它的小脑袋,猫咪似是很享受般的窝在云婉清的怀中,停止呜咽,十分乖巧。 “我记得房中有一瓶金疮药来的,我们得赶紧回去帮它上药,不然它的脚...........” 柳儿双儿连连点头,一行又转身走回傲芙阁,只有婷儿不经意的回头望了望花坛处,待他们走后,花坛后面这才悄悄走出一个人影,匆匆离开了晚秋苑。 柳儿与双儿小心翼翼地帮猫咪处理好伤口,撒上金疮药,在用丝绢轻轻包上,而后相视一眼,露出会心一笑。 小猫咪似是很感激的望向二人,小嘴不停的对着她们“喵喵”叫,就这么过了六七日,小猫咪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和傲芙阁的众人都相处的非常融洽。 云婉心每日在软榻上躺着时,猫咪便会窝在她的大腿上,学着她的样子眯眼大睡,她走前它变跟后,一种誓要与云婉清同行的强势样子,逗得柳儿双儿日日好笑。 这日,云婉清坐在院中发着呆,小猫咪也听话的趴在石桌上,温顺的看着自己这个凭空出现的新主人,内心很是荡漾,还好它遇见了云婉清,不然它的脚就麻烦大了,以后的日子就更不用说有多可怜了,所以它的心里对云婉清是极为感激的。 “你们说,我们总是猫咪猫咪的叫,是不是不太好听?” 云婉清看着眼前可爱的小东西,不由问着众人。 柳儿道:“不如主子给它取个名儿吧?我们唤着也亲切些!” 双儿一听连忙上前阻止道:“不可不可,主子您想啊,这只猫咪长得如此可爱,想必定是哪宫的主子不小心让它乱跑了出来,我们就这么养着,若是哪天它的主子找上门来冤枉我们偷了他的猫,到时猫咪的伤早就好了,我们岂不百口莫辩?而且那人丢了猫,想必心里一定是比我们更为着急的吧?” “嗯,双儿说的有道理,不过主子养了它这么多日,您舍得将它送回去吗?” 柳儿点点头,表示同意双儿说的话。 “你们这几日留意留意,那宫在寻猫,等确定了我们就将它送回去吧!” 云婉清一锤定音,决定了猫咪的去向。 三人,在一起逗弄着小猫咪,却不知道有人正气势汹汹地向傲芙阁赶来。 陈福安站在院门处,远远便看到太后带领着一群宫人威风凛凛的向这边走来,他急忙跪下行礼道:“奴才参见太后,太后万福常乐!” 太后一眼都未看他,直向院中行去,云婉清见太后进来,也连忙上前行礼,柳儿与双儿还有众人齐齐跪在了她的身后。 “喵,喵。” 一个雪白色的身影猛然飞入太后怀中,撞的太后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小猫咪在太后怀中上下窜动,很是兴奋的样子。 一阵亲热后,小猫咪这才听话安静的在太后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 谢紫玉见此站出来气愤的道:“姑母,我就说小雪球儿怎会无缘无故消失了几日?原来是被人偷走,悄悄关上了!” 前些时日,太后不小心染上了风寒,便将小雪球儿托给她照顾几日,她想着闲来也无什么事,也就答应了,谁知她才去换身衣服的功夫,小雪球儿就不见了,她偷偷的找了两三日,也未曾找到,正在焦急之时,太后也养好了病,来了初露宫要抱回小雪球儿。谢紫玉见瞒不过了,只好交代的实情,惹得太后一阵大怒。 今天早上,不知从哪儿传出的消息,说是傲芙阁有一只通体雪白十分漂亮的小猫咪,谢紫玉得知后对云婉清的恨意更为深了,想着太后对自己发怒的场面,她内心非常不甘,一阵盘算后,这才去了永安宫,拉着太后一同前来抓贼。 “哼!胆子可真大,竟敢打起哀家小雪球儿的主意来,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太后对云婉清的印象自是很深的,想起赵璟烨曾经因为她的缘故竟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与自己对立,她的心底便似有一股无名火瞬时涌出,新仇加旧恨,她自是不会手下留情了,看现在还有谁能救得了她。 云婉清大大方方的抬起来,对上太后打量的视线,她知晓对方可能来者不善,可对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她又何须害怕? “好一个狐媚子,长得这般妖艳,怪不得敢不遵礼数,干起这等行窃之事!” 太后话里的意思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就说是何人敢如此大胆,偷她的东西?原来是仗色欺人,欺负到她堂堂太后的头上,她定要让这云婉清尝尝跟她叫板儿的下场。 云婉清听着太后字里行间充斥的尽是对她的侮辱和污蔑,一时气不过的站起身道:“太后,臣妾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与太后您金贵的身份无法相比,可臣妾自认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干此等偷盗之事,太后您未问清缘由就下此定论,为臣妾定罪,岂不太过草率了些?” 谢紫玉见云婉清站起身来狡辩,忙用手指指着她道:“还想说谎!你敢说小雪球这几日不在你这儿吗?还是你知晓恶行败露,便想撇清关系?本婕妤告诉你,这小雪球儿可是番邦来的名贵品种,在你这儿瘦了这么多,谁知婉常在你是不是有心虐待它呢?姑母你可要为小雪球儿讨回公道啊,它可是皇上送给您的宝贝呀!” 苏瑾瑶,新仇旧恨,我们今日就一起算算吧,哈哈,表哥现在正在紫阳殿接待西域使臣,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谢紫玉故意拿出皇帝说事,就是为了挑起太后对云婉清的厌恶感,还有就是太后在定云婉清的罪时,可以拿出皇帝来压制她。 就在谢紫玉对着云婉清颐气神指时,住在晚秋苑的各宫宫嫔也声势浩大的来到了傲芙阁看热闹。 刘凌霜率先一步挤上前来,跟着的还有万海棠,沈欣悦,林雪等人,纷纷向太后请安。 刘凌霜站到谢紫玉的身旁小声的问道:“谢婕妤,不知发生了何事?” 其他人虽知晓一些情况,却也都是竖起了耳朵听着,对于云婉清,她们更多的是冷漠,在后宫中生存本就是残酷的,云婉清若是失势,不受宠了。,她们自然就多出了一个亲近皇帝的机会,她们又怎会去同情云婉清呢? 谢紫玉故意抬高声音的道:“呵呵.........刘贵人还不知道吧?太后的猫无故失踪六了七日,今日终于找到了这偷猫的賊,不想竟是傲芙阁的婉常在!真是枉费皇上对她宠爱一场,若是让皇上知晓了此事,怕是不知要有多伤心了..........” 她就是要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到,知道云婉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最好是从此被表哥打入冷宫,再无翻身之日。 “谢婕妤,凡事都讲究一个证据,你可有证据证明这猫就是我偷来的?” “你...........” 跪在地上的柳儿不禁幽怨看了身旁的双儿一眼。 双儿明白柳儿眼神中的意思,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说什么来什么呀?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就祈祷旁的什么了。 看着谢紫玉诬赖着云婉清,双儿终是看不下去了,气的也站起身替她解围道:“太后,您要相信我们常在呀!那日傍晚时分,我们与常在在晚秋苑正散着步,谁知半路竟看到小雪球儿趴在了地上,模样很是可怜,奴婢就将它抱了起来,发现它的前爪上不知被什么利器刺了一个很深的血洞,我们常在怜悯它就将它带了回来,亲自替它上药,包扎,细心照顾,直到今日,它的伤口才愈合完好,刚刚常在还嘱咐着奴婢们为它寻主人,准备送回去呢!太后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这里的其他人。或是看看小雪球儿的右前爪便是了。” 第五十五章:失控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太后听到小雪球儿受伤一事,心中不由一疼,忙检查着它的伤口,确实如双儿所说的一般,有着一个浅粉色的疤痕,脸色顿时一沉,心知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可她身为太后,话已说出,怎能轻易收回,就算此事不是云婉清所为,她也不会再为她说话。 谢紫玉看出太后眼里的动摇之色,可她怎么能甘心?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若都不能算计到云婉清,那日后这样的机会只怕是更少了,可若太后真的不追究此事了,她又能如何? 想到这,她的额头不禁沁出岑岑冷汗,她要赶快想个法子才是。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雪适时的站了出来,轻轻的走到了谢紫玉身旁,手中握着的帕子还不时的挥动着,像是很热的样子,轻声的在谢紫玉耳旁道:“谢婕妤不必生气,说不定今天这出是她们事先安排好的也不足为奇,气坏了身子可真真是不值得呀!” 得了林雪的点拨,谢紫玉脑中顿时一亮,转头对着林雪淡淡的笑了笑,表示对她的感谢,而后不假思索的走到太后的跟前道:“姑母,谁知道小雪球儿的事是不是她们害怕东窗事发,而合起伙儿来唱的一出戏呢?满嘴胡言的欺骗姑母您,也不无可能啊!姑母可要给她们点教训,不然以后都没有句实话了。” 说罢,欲伸手去摸小雪球儿的小脑袋? 只见太后怀中的小雪球儿一个喷嚏打出,随即从太后的怀中猛然窜起,咬住了谢紫玉刚刚伸过来的右手食指,鲜血立时从它的牙齿上顺势流下,滴落在了地面,吓得众人皆惊慌不已,大叫出声,而小雪球儿却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万嬷嬷急忙挡在了太后的身前护住了她,以防她被咬伤。 只见小雪球儿双眼猩红一片,碧绿清澈的双瞳早已不复清明,嘴中,还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向谢紫玉身后的那群宫嫔中窜去,众人顿时花容失色,纷纷你推我搡,一阵闪躲之后,她们的模样好不狼狈。 谢紫玉看着自己的手指,可以清晰的看见森森白骨,可以想象小雪球儿下了多大的口了,她疼的泪流满面,满脸委屈,却不敢出声,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她怎么也想不到小雪球儿会对自己下口,枉她一直以来都对它那般的好。 畜生就是畜生,永远也别指望它记得你的好。 太后这时也站定,万嬷嬷替她稍稍整理了一番仪容,她这才惊魂未定的对着身后的内监们道:“都瞎了吗?还不快去给哀家将那畜生找回来!快去!” “姑母............” 谢紫玉哭着喊着太后。 她要早知道小雪球儿会失去控制,她一定不对它伸手,她想,以后她在看见这些东西都会心生恐惧的吧? 太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看着谢紫玉的手半晌没有说话。 云婉清见谢紫玉的手被咬的着实可怜,面露不忍的上前好心的道:“谢婕妤若是不嫌弃,就到臣妾屋中去包扎一下吧?” 太后看着云婉清此举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万嬷嬷,快去为紫儿请太医!” “不用你假好心!姑母,紫儿现在不是很痛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谢紫玉强忍着指尖传来的疼痛,随即极力挤出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看向太后。 太后知晓谢紫玉的想法,只好与她一同离开了傲芙阁。 众宫嫔们见今日来闹事的主角已离开,也都连忙讪讪的再次推搡着离去。 双儿见众人离开。语气有些不悦的发着牢骚道:“这谢婕妤可真是好笑,自己弄丢了猫,竟还冤枉是我们偷的,柳儿,你会无聊到去偷一只猫吗?” 柳儿从双儿的眼中听出了她意有所指,笑着接话道:“不会.........一只猫而已,就算它再名贵,不也都是只猫吗?难道还能变成旁的值钱的玩意儿?咱们常在若喜欢,皇上难道会舍不得送吗?” 柳儿一脸小人得志的坏笑着,在她看来,皇上现今这般宠爱自家主子,主子想要什么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唉,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想的,连我们奴婢们都看不上的东西竟还能污蔑我们的主子去偷,这臆想的能力还真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呢!” 双儿话音刚落,柳儿便与她同时拿起帕子捂嘴偷笑,陈福安站在一旁也跟着偷笑,还不忘附和着道:“双儿姑娘说的太对了,奴才今日也觉大开眼界了,不过委屈了咱们的主子,无端受的太后一番谩骂。” 此话一出,三人都停止了笑意,眼睛假装不经意的飘向云婉清。 云婉清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走向屋中,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般的背对着他们道:“你们若是闲的慌得话就将院子收拾一下吧。” 柳儿一听,双眼瞪大,忙用手捂住张大的嘴,不敢再出声。 双儿与陈福安也顿时低下了头,忍住了笑意,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来回紧握着。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若是觉得不够的话,就在加上屋............” 几人一听,连忙异口同声的道:“不,不用了主子,我们,我们这就去收拾,这就去收拾!” 说罢,纷纷快速的离开了云婉清的视线。 “嗯,好好收拾,待会儿我来查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人才走不远,听到云婉清的这句话,齐齐踉跄了一步,而后逃也似的消失在了大院中。 云婉清转过身看向三人方才站着的地方,不觉莞尔一笑。 谁都没有看见一旁站着的婷儿,正面色幽深的看着云婉清离开的地方,久久没有离开。 谢紫玉随着太后来到了永安宫,随后而到的是余太医,他为谢紫玉检查了一番伤口后,便用纱布裹住药汁包在她的手指上,再为她开了几副调养身体的药,就急急忙忙的退下了。 “还痛吗?” 太后眼里难掩着关心,不管是谢紫玉弄的小雪球儿,还是被云婉清偷走的,或是旁的什么,都不能抹去她们之间的血缘亲情,谢紫玉听到太后的这一句关心,眼中好不容易收回的泪珠又再次溢出。 “姑母..........” 谢子玉委屈的唤了一声,这算是她从小到大受过的最为严重的一次伤了,谁不是将她捧在手心,来精心呵护,今日竟受了这么一份大罪,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好了,别哭了,快擦擦吧!” 太后将手中的帕子拿出,一边说着一边为谢紫玉擦拭着眼泪。 “姑母,那小雪球儿紫儿在初露宫里明明照顾的好好的,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我们几乎找遍了整个后宫,才找到那婉常在的院中,若非不是她故意隐瞒着消息,凭着姑母您的势力,怎会找不到?也不知婉常在给小雪球吃了什么,让它的性子变得如此暴躁,往日它见了我都是万分欢喜的,今日却似陌生人般的对紫儿下这么重的口,还好咬的不是姑母您的金躯,不然紫儿怕是万死都难辞其咎了。” 太后听罢面色忽的一沉,双眼锐利的看向谢紫玉。 谢紫玉一个不察,被太后的这一眼直看的心虚不已,略显慌乱的垂下了头,双手在大腿上来回握着。 正在二人沉默之际,万嬷嬷抱着雪团儿走了进来道:“太后!太后!小雪团儿找到了,小雪团儿找到了!” 殿中二人立时看向万嬷嬷怀中的雪团儿,有些难以置信,不禁蹙眉。 只见雪团儿原本雪白的毛发掉的稀稀疏疏,有一块儿没一块儿的,露出皮肤的地方红的滴血,上面还起着脓疱,双眼浑浊不堪,完全没有了往日高贵惹人喜爱的气质,若不是它脖子上戴着的一圈儿细细小小的五彩铃铛,太后和谢紫玉都要以为这是万嬷嬷不知从哪里抱回的一只野猫。 在看万嬷嬷的脸上,挂满了灰尘,绾好的发髻早已凌乱不堪,抱着这样的雪团儿跪在殿中,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笑她的滑稽之态。 太后的手用力的抓在位子两边的扶手上,力喝道:“放肆!竟拿只野猫来敷衍哀家!还不快拿出去扔了!” 她实在难以接受她一向疼爱有加的雪团儿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尽管它的脖子上戴着自己特意为它寻来的项圈,可它却俨然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万嬷嬷被这怒喝声吓得当场趴在了地上,身子猛烈颤抖着道:“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这猫确实是雪团儿啊,确实是雪团儿啊!只是老奴找到它时它就已经是这幅模样了,神色痴呆,就连........就连身上的毛发也一把把的脱落,老奴断不敢欺骗太后哇!” 太后听罢面露伤感的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有些无力的道:“你再说一遍,它..........是谁.........” 万嬷嬷急忙的道:“是........是雪团儿啊太后!” 良久,太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恢复了往常尊贵的模样道:“带下去吧..........命人好生照看着.........” 万嬷嬷轻应了声抱着雪团儿离开了大殿。 第五十六章:晚膳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在场的众人心里都非常明白,太后以后怕是都不会再去看雪团儿一眼了,今天过后,永安宫再也不会有关于雪团儿的一切,太后身边的东西,不光代表着它自身的形象与价值,更代表的是太后的审美与高贵的身份,更重要的是,雪团儿虽是从番邦的商贩中所得,但却是赵国的太后所喂养,若是让有心人传了出去,怕是番邦便会借机说事儿了。 谢紫玉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番情景,可不管雪团儿是不是云婉清偷走所致,都与她有着逃脱不了的责任,而且太后对雪团儿的宠爱,她都是看在眼里的,怕是这件事不找出凶手,是不会轻易地被掩盖下去的了。 谢子玉走到太后跟前蹲了下来,双手拉起太后的右手,将头侧放在她的大腿上,抽泣哽咽着道:“姑母...........您就不要再为雪团儿伤心了,都是紫儿的错...........是紫儿没有照顾好雪团儿,您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不理紫儿呀..........” 太后轻叹了一声,抽出右手在谢紫玉的发上轻抚着道:“紫儿,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此事是有人故意而为!” 谢子玉猛地抬起头,疑惑不解的问道:“紫儿也感觉到了,只是,谁会跟姑母您过不去呢?要害的雪团儿变成如今这副可怜的样子?还是,紫儿平日的性子太过张扬了些,不小心得罪了一些人,她们竟利用这样的法子想着来离间我和姑母的关系?” 她的表情表现得极为单纯,天真,好似真的想不通一般,可是只有她心里清楚,怕是有人想借太后和她的手除掉云婉清,而她的目的和她们一样,她自然是不会帮着云婉清说话了。 “紫儿你平日的性子虽有些张扬,但大抵还是善良的,况且这宫中有哀家在,谁敢去算计于你?只是可怜了哀家那无辜的雪团儿,平白做了牺牲...........” 太后看出谢紫玉的心思,也不点破,对于谢紫玉,她也是有着愧疚的,当日若不是她非要她入宫,想必谢紫玉今日也不会变成这般的善妒模样,整日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与另一个女人情深意切,朝夕相对,同为女人,她是能理解谢紫玉的,她若帮她寻个普通的权贵之家,她现在应是还和以往那般天真烂漫吧? “那.........姑母您准备就这么算了吗?紫儿真想将那伤害雪团儿的人找出来,为可怜的雪团儿报仇雪恨,姑母,您说会不会是傲芙阁哪位蓄意为之,然后贼喊捉贼?毕竟,那婉常在和我的过节不是一般的大了。” “嗯.........你与她还有何过节?她竟能这般不遗余力的去陷害你?” 谢紫玉听到太后这般问,心下大喜,她兜兜转转,东绕西绕,就是为了太后的这句话。 她与云婉清的恩怨太后是知晓的,可若是她主动说出来,免不了会让太后觉得自己心眼太过窄小,可若是让太后亲口问出来她在说,效果便不一样了,太后只会同情,可怜她,她也就能借着太后慢慢除掉云婉清了。 “过节?姑母不问紫儿忘了便是,可姑母既问了出来,紫儿怎好不说?只是紫儿并不觉得与那婉常在有何过节让她做出这样的事,不过也有可能是紫儿有些时候说话不怎么中听,无意间就将她得罪了也不无可能,可婉常在看起来不似那般小心眼会拘于这些小事的人啊?” “紫丫头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你就是太单纯了,总把别人想的太好了!” “是吗?紫儿只记得...........” 谢子与太后说着说着,便将在进宫那天还有那日在初露宫发生的诸多不愉快,说与了太后听,其间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无事生有更是少不了的,惹的太后对云婉清的印象更加差了,同时也替谢紫玉感到不平。 不管谢紫玉如何,也都是她的侄女,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出手算计。 “你就不要在难过了,哀家会替你讨回公道的,至于雪团儿的事,哀家也不会轻易放过背后操纵此事的人,哀家定要她们好看!” 太后话音刚落,一直低着头的谢紫玉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 夜幕时分,蝉声阵阵,不绝于耳。 云婉清只着了一件轻薄的衣裙,百无聊赖的坐在了院中的藤椅上,在看她的藤木桌上,正端放着一大碟瓜子儿,正慢悠悠的品尝着,右腿搭在了左腿上不由翘起高高的二郎腿,似是很享此刻的舒适闲静。 柳儿与双儿还有陈福安快步的走了过来,笑盈盈的异口同声着:“主子,傲芙阁我们已经收拾好了。随时恭候您的查看!” 云婉清见三人出现,不经意的放下高高翘起的二郎腿,一本正经的道:“嗯!吃吧,赏你们的!” 三人对视一眼,掩不住笑意的看着云婉清。 云婉清明白她们眼神中的意思,淡淡的道:“晚膳我也给你们留着了,若是饿了就快进去吃吧!” “主子..........” 三人不禁面露感动。 云婉清对着渐渐暗下的天空翻了个白眼,而后冷冷的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吃就赶紧的,不然我就立刻命人撤了那膳食。” 柳儿三人听罢笑了笑,急忙朝着屋内奔去。 为什么要跑那么快呢? 废话,主子吃的东西虽比不上皇上平日吃的,可也比她们的膳食强了不知道多少,平日虽然云婉清也会让他们一起吃,可今天她们是格外的饿,对美食自然也就更加渴望了。 “主子,您不吃吗?” 柳儿匆匆从屋内跑了出来,对着云婉清道,她们还以为云婉清已经用过晚膳了,可进去一看......... “嗯,我不想吃,你们吃吧!” “主子怎么可以不吃呢?若是饿坏了身子........”双儿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主子若是不吃,那我们也不吃了!” 陈福安此时也大步跨了出来,附和着道:“对,主子不吃,我们也都不吃了!” 三人如同一面巨墙般立在云婉清跟前。她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顿时都变得稀薄了起来,温度也升高了许多,原本舒适的地方竟感觉有些闷热非常,额间身上都开始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院外有脚步声传来,只听得刘玉卿尖声喊道:“皇─上─驾─到!” 三人听罢,齐齐转身,行跪拜礼。 云婉清解脱似的从藤椅上站起身来,上前施施然的服身道:“臣妾参见皇上!” 她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来说服他们,没想到救星就来了。 赵璟烨连忙扶起云婉清的道:“方才才进傲芙阁便听到她们说什么‘吃不吃’的,难道你到现在还未用晚膳?” 不待云婉清答话,柳儿率先抢着道:“皇上您快劝劝常在吧,常在她怎么也不愿意用晚膳!” 云婉清心下一个“咯噔”,心想自己这回怕要惨了。 果不其然,只见赵璟烨刚才还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立马由晴转阴,沉的吓人,伸手拉过云婉清的手,冷冷说道:“为何不用晚膳?是今天的膳食不合你的胃口吗?” 云婉清看着赵璟烨,有些不好意思说的抽回了手,低下了头。 “没,没有不合胃口,只是,只是不怎么饿,不想吃罢了。” 赵璟烨像没听到她的话般拉起她便往院外走去:“跟朕来!” 说罢,还不忘吩咐着刘玉卿让膳房准备膳食。 云婉清一脸茫然的随着赵璟烨走着,大脑有些空白,只听得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和背后传来的刘玉卿点头应“是”的声音。 养心殿内。 云婉清坐在桌前,看着膳放送来的食物,很是郁闷。 见云婉清并不动筷,只呆呆的望着这些菜品,便道:“怎么?不合胃口吗?” “刘玉卿,吩咐膳放重新..........” “不用了!这些饭菜很合臣妾的胃口,只是,只是觉得它们被做的太过精致,臣妾,臣妾不忍,不忍下筷..........” 云婉清笑意盈盈看向赵璟烨,她若在不说话,只怕就会将膳房得罪的彻底了。 赵璟烨今日心情看起来格外的好,听到云婉清如此说,不由抬起左手在云婉清的头上来回抚了抚,眼中满是宠溺。 云婉清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用膳,她本是被小雪团儿的事弄的心情不佳,这才不想吃饭,可现在看来.......... “怎的别的这般快?若是噎到了朕还多心疼?” 赵璟烨看着云婉清吃饭的样子,心中不由高兴,拿出帕子便要为云婉清拭着嘴角。 云婉清被赵璟烨的话羞得一阵脸红,不自主的低下了头。 她怎么觉得这个场景很是熟悉?索性也就不在不好意思了,抬起头与赵璟烨对视着,他都不怕她还怕什么?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还那么矫情做什么? 刘玉卿将头偏向一边偷偷笑着,而后示意着屋内的内监们悄悄退去,自己也跟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殿。 第五十七章:火狐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赵璟烨抱着云婉清坐在软榻上,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面上不曾移开。 “皇上为何如此看着臣妾?难道臣妾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朕就想这么抱着你,看着你。” 面对赵璟烨一句比一句更为炽热直白的话,云婉清表示有些招架不住,再次羞涩的垂下了头,靠在了他的怀中,柔声道:“皇上..........” 半晌,赵璟烨才松开抱着云婉清的手道:“你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云婉清面露疑惑的道:“皇上想听臣妾说什么?” 赵璟烨故作失落的道:“朕还以为你会向朕说说心中的委屈呢!看来,倒是朕想多了.........” 但他心中也确实有些黯然,他希望他能让云婉清全心全意的去依靠他,而不是像其他妃嫔一般,只将他当做一个皇帝来对待。 “臣妾,臣妾不知皇上所指何事!不过臣妾心里从未觉得委屈过,皇上待臣妾这般好,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觉得委屈呢?” 云婉清感受到了赵璟烨情绪的变化,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了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颗此时只因她而悸动的心跳声,他们能像现在这样生活在一起,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紫儿是左相府里最小的一个,却为正室所出,平日骄纵惯了,府中的人都会尽量让着她。加之她又是最得母后喜欢的一个,所以她的性子有时难免会有些蛮横无理...........今日的事朕已听人说了,心中自有计较,你无需在为此事介怀!” 赵璟烨对于云婉清主动的投怀送抱,很是受用,刚刚放下的双手又回抱住了她,紧紧相拥。 “嗯,臣妾知道谢婕妤的性子,皇上就不要为臣妾与谢婕妤的事而分神了,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面对着云婉清的善解人意,赵璟烨内心一片欢喜,他轻唤着怀中的人儿,情难自禁的吻在了她的唇上。 ................ “主子,刘公公求见!” 云婉清正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忽听的陈福安的声音,连忙睁开眼睛站起了身。 刘玉卿穿过芙蕖池,走到了屋中道:“老奴见过婉常在,这是皇上命老奴送来给常在闲时逗弄的小玩意儿!” 云婉清见刘玉卿怀中抱着一个火红色毛茸茸的小东西,不觉好奇,凑了过去道:“这是?” “这是西域特使此番来我大赵送给皇上赏玩的,名唤火狐,皇上想着常在定是喜欢着这小东西的,便命了奴才*好了给常在您送来了!” 西域特使?云婉清好奇的盯着刘玉卿手中的火红的一团道:“它叫火狐?是狐狸的一种吗?” 刘玉卿点了点头笑着道:“听那西域的特使说此狐极为稀有,且具灵性,是西域特有的物种........皇上说了,常在若喜欢,可自行为它取名。” 云婉清听罢这才欲伸手去接过那火狐,只见得那火狐忽的睁开紧闭的眼眸,双瞳也似它的毛发一般火红艳丽,直勾勾的看着云婉清。 刘玉卿见此急忙轻抚着火狐的脊背道:“火狐乖,火狐乖.........” 可他怀中的火狐似是很不给面子的直起身来,猛地朝云婉清的虎怀中钻去,惹得刘玉卿大惊失色。 火狐这几日在他的教导下已是非常乖巧的了,不曾想今日竟仿佛变了性子似的。 云婉清只觉眼前闪过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怀中一沉,双手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之物。 那火狐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反而是窝在了她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眼睛斜望着刘玉卿,好似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样,而后又闭上了眼眸继续睡着。 刘玉卿见云婉清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眼前,高高提起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 要知道,他为了驯服这只小东西,可是受了大伤的,不仅用好的吃食供着,还要好生伺候着,可它......... 刘玉卿怀中少了火狐的遮挡,露出了手上大小不一的牙印子,云婉清见了心中明了许多,看了看怀中的火狐,关心的问道:“刘公公,你这是.........” 刘玉卿连忙扯着衣袖,将手垂下,藏在袖间道:“这火狐虽极具灵性,性子却也极为刚烈,平日不会主动攻击人,很是乖顺,但常在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再它睡着的时候叫醒它,老奴就先告退了。” 说罢,刘玉卿逃也似的离开了傲芙阁,心里顿时一阵轻松,他终于将火狐这个重担卸下了,要知道他为了能摸清它的习性,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了。 “主子,这是?” 刘玉卿走后,众人便都凑了过来,指着云婉清怀中的火狐好奇的问着。 “嘘!你们可得小声点,刘公公说了,它睡觉的时候千万不要吵醒它。” 云婉清已经极力的小声了,可话音刚落,怀中的小东西再次睁开了火红的眼,还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大大惺忪的眼,而后看向围着它的众人,很是迷糊的样子。 不过它好似并不喜欢这么多人打量着它,急忙转过身,将头埋进云婉清的怀中,用屁股对着众人,还不忘竖起大大的尾巴,来回摆动。 云婉清不明所以,方才刘玉清说什么来着?千万不要在它睡着的时候吵醒它?那现在........... 众人看着这一幕皆不敢作声,只静静的看着,许久那火狐才抬起头看着云婉清,摸了摸小肚皮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咽声。 柳儿道:“双儿,它好像是饿了吧?” 双儿道:“嗯,应该是吧!” 陈福安道:“那,现在怎么办?” “给它找吃的?” “可是我们不知道它喜欢吃什么啊?难道,喂萝卜?” 双儿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向她投以鄙视的目光,而后又满脸堆笑的看着云婉清。 “嘿嘿,主子,您看.........” 云婉清抱着怀中的火狐一时也有些懵了。 “刘公公走的时候我好像忘了问它喜欢吃什么了..........” 她的话才说完,怀中的火狐好似一脸不高兴的对这众人。瞪着圆圆的大眼,而后朝着云婉清露出无辜可爱的小眼神,小尾巴在身后不停的晃动着,似是在讨好着她一般。 云婉清被火狐这么可爱的表情萌的心都化了,脑海中忽的一闪道:“它是狐狸的一种,那狐狸爱吃什么它应该也爱吃吧?你们去膳房随意寻些生肉来喂给它吃吧!” 众人觉得云婉清说的很有道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火狐也在她怀中用小脑袋蹭了蹭,表示很高兴。 “那奴才这就去膳房!” 陈福安说罢便往屋外走去,才刚走过芙蕖池,便与去而折返的刘玉卿迎面撞个正着。 “刘,刘公公,您这是?” “老奴来给婉常在送那火狐的食物。” 说罢,急忙迈着步子走进了芙蕖堂,陈福安后脚也跟了进来。 “婉常在,老奴方才忘记说了,这火狐只食肉不食素,这是老奴刚从膳房拿来的.........” 刘玉卿说罢从食盒中拿出一只生兔肉,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野兔肉便不知被什么夺了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看云婉清怀中哪里还有火狐得影子,只见得那火狐蹲在一旁的案上,嘴里吃着的,不就是刘玉卿带来的野兔吗! 双儿们不禁捂嘴偷笑,他们还从未见过刘玉卿吃瘪失态的模样呢。 刘玉卿连忙收回自己那副令人大笑的吃惊模样,对着云婉清道:“野兔老奴已经送到,膳房每日为常在您送膳食时也会将这火狐的食物送来,所以婉常在无需为了它的吃食操心了,时辰不早了,老奴也该回养心殿向皇上复命了,老奴就先告退了。” 天知道他心里此刻是多么的郁闷复杂,他乃堂堂总领内监,今日竟被一群小的瞧见了他的这幅糗样,实在是失策,失策啊! 刘玉卿前脚刚走出傲芙阁,院内便传出了一大片的笑声。 云婉清走到火狐的跟前,难掩高兴的道:“小东西,你可真有本事呀,连皇上身边的红人都敢得罪。” 众人也跟着云婉清一同笑着。 小火狐一门心思扑在野兔的身上,连一个小小的眼神都没有赏给云婉清,只抱着那团已看不出原形的兔肉东啃西咬,样子好不可爱。 眨眼便迎来了洛阳城所有官家未出阁女子与公子哥儿们期待已久的扑蝶会盛会了。 宫中四处都在讨论着此事,而云婉清也在双儿与柳儿的无限唠叨下迎来了此次盛会。 “主子,咱们什么时候赶往凝潇殿呀?” 柳儿一早便在旁催着。 怀中的火狐也似烦了般的伸出小爪子作势要扑向柳儿。 云婉清淡淡的说道:“再等一会儿吧!” 手不停的在火狐身上来回抚摸着,那火狐许是被她摸的舒服了,收起了锐利的小爪重新窝回了云婉清的怀中,继续享受着。 “火火,你想不想去参加盛会呀?” 云婉清问着怀中的火狐,满眼笑意。 火火便是她为它取得名字,说起它的名字,火火自己都不禁觉得心酸。 第五十八章:重逢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尤记得前几日的一个下午,云婉清抱着火狐一时兴起便想给它取个名字。 “你们说这小狐狸长的这么可爱,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火狐火狐的叫吧?可是不叫火狐那叫什么呢?” 柳儿想了一想道:“主子,奴婢看它长的这般红火艳丽,不如就叫它.........红红吧?怎么样?” 云婉清思索着在嘴中念了几遍,而后道:“还不错,跟它的样子挺配的!” 话一说完,只见得云婉清怀中的火狐幽怨的看了一眼柳儿。 双儿适时的插了一句道:“主子,这火狐可是个公狐狸呀,叫红红会不会太矫情了些?” 火狐满眼感激的看着双儿,红红?,这么,这么矫情的名字它才不要叫呢! 柳儿不满的道:“双儿怎么知晓它是公的?我看它长得这么红,肯定是个母的,红红多好听呀!最重要的是衬它的肤色,哈哈,红红,红红,越叫越觉得好听呢!是吧主子?” 她怎么也不相信这火狐会是个公的。 双儿低下了头,有些害羞的道:“柳儿姐姐就别问了,反正它是公的,不会错的!” 柳儿不服气的道:“嘿,双儿,你倒是说说,它怎么就是公的啦?我说它明明就是个母的,就是母的!” ............... 云婉清听着二人为这火狐是公是母的问题,争吵个不休,满脸无语,只道:“停!小东西,要么红红,要么火火,你自己选吧!” 小火狐好像也被逼得急了,抓耳挠腮好一阵,快速的扑向双儿怀中,再她怀里蹭来蹭去。 云婉清看了一眼柳儿,笑道:“看来它用行动证明了它是公是母,既然不叫红红,就是同意叫火火了?嗯,那以后就叫它火火吧。” 小狐狸听罢,状似不满地立在双儿怀中,两只爪子不停不停的划动着,宣示着它的不满和愤怒。 云婉清并不着急,只淡淡的道:“既然不愿意,那就叫回红红吧!” 小狐狸听后,连忙收起小爪,从双儿怀中又窜回云婉清怀里,眼带委屈的抱着她,算是同意了火火这个名字了。 回想起那个下午,火火便对柳儿没什么好脸色,谁叫柳儿说它长得红火的?就因为她随口一句,它这辈子就要与火火相伴终生了。 火火窝在云婉清怀中,斜着眼看了看柳儿,使劲儿的摇晃着小脑袋。 柳儿也感觉到自从那次为火火取了名字后,火火便没像以往那般亲近她了,心中不觉想着:难道它是在为我没帮它争取到“红红”这么个好听的名字,在跟我置气? 云婉清正逗弄着火火,却不想刘玉卿在此时走了进来,笑着道:“婉常在,扑蝶盛会就要开始了,皇上让老奴来通知常在您快些过去!” “嗯,多谢刘公公了!” 云婉清并没有想过赵璟烨会来与她一同前去凝潇殿,自那****命刘玉卿送来了火火之后,她便再没见到过他,双儿出去打听后也只说:“皇上近来好似很忙,西域所来的使臣好像要到扑蝶盛会过后才会离开呢!” 想来也是,皇帝自是要以国家大事放在首位,虽明知如此,心里还是免不了会有一丝的落寞感。 “我们走吧!” 凝潇殿,是皇家用来举办节日,或是招待使臣的地方,位于皇宫的南部,地势较高,西临华音殿,可以清晰地看到华音池中水天相连的景象,东看御花园,堆秀山,而凝潇殿东侧,有一玉桥,与高廊对天相接,直连另一端的的三层楼阁观澜阁,双重屏座。 云婉清刚抵达凝潇殿的正门口,便遇到匆匆赶来的苏晟,她连忙上前道:“父亲!” 苏晟远远便看到了云婉清,心中一喜,说起来,他好似许久都未见过苏瑾瑶了。 “瑶.......婉,婉常在,近来,在宫中可好?” 苏晟本想唤她一声瑶儿,可话到嘴边又觉不妥,急忙调转话锋。 “女儿一切安好!父亲无需对女儿这般生份,女儿还想听父亲同从前一般唤我一声‘瑶儿’。” “万万不可,婉常在现在已是皇上的妃嫔,微臣再唤你的闺名,实属不妥!” 云婉清心知苏晟心中的犹豫,也不好在继续勉强着他,只淡淡的道:“父亲执意如此,女儿也不再阻拦,只是母亲怎的今日没有与您一同前来?” 苏晟点了点头,而后叹了口气道:“你母亲近来睡眠有些不大好,有些困乏,就让她留在府中休息了!” “母亲身体既不舒服,自是要多多休息的,改日女儿同皇上说上一声,便回府去探望母亲。” “你在宫中万事小心,这是你母亲托我带给你的,说你少了它,夜里睡眠也会不好。” 云婉清见苏晟从广袖中拿出一个不是很大的长方形红锻暗青花纹的盒子,递给了她,她连忙伸手接过,打开一看,竟是她在瑶院所住时闺房中挂的一串翠竹风铃,而后将盒子盖上,笑道:“母亲真是有心了,女儿进宫以来却有失眠之苦,一直不知何由,今次看来还是母亲最懂我........对了,时辰也不早了,父亲快快随我前去观澜阁落座吧!” “观澜阁是皇上同后宫家眷的观赏之地,百官只能坐在前殿观看,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先去落座吧!” “嗯,女儿拜别父亲!” 苏晟微笑着点了点头。 云婉清也没再多做停留,直直向殿中走去。 关于这翠竹风铃,云婉清不只听柳儿提起过,也常常听说苏夫人提起。 幼年时,苏瑾瑶有段时间不知是因着做了个什么样的噩梦,导致后来夜不能寐,每晚都会做此梦,苏晟同苏夫人心疼女儿因睡眠不好而日渐消瘦的身子,只好去洛阳城外十分有名的清风山上的清风观,请那清风道长前来为苏瑾瑶驱妖振灵,清风道长一身浅蓝色道袍加身,再配以长长的白色眉毛和胡须,发髻斑白,站在清风山顶,远远就给人一种得道高人的感觉,只听到苏晟二人说与苏瑾瑶一事后,指尖一掐,而后去了后山的竹林中选取了几只翠绿的竹枝,还用朱砂画了一张道符叠成了三角形,交与了二人手中道:“你们下山且将这竹枝劈成长方形的薄片,在用红绳连成风铃的形状,将此符挂在最上方的竹片下。与下方的竹片形成相应之势,苏小姐便不会在被噩梦缠身了,切记,这风铃一定要在日落之前做好,挂与苏小姐的房中。” 苏晟一回来便即刻命了巧匠将风铃制成,挂在了苏瑾瑶的床前,果然当夜她便睡得十分安稳,在未做过同样的噩梦,也是因此风铃,苏晟命人在瑶院的后方种满了翠竹。 观澜阁上此时并未有太多的人,云婉清选了一个较为靠后的地方坐了下来。柳儿双儿退到了一边,后方的妃嫔们见到云婉清手中的火火皆眼前一亮,面露欢喜之色,刘凌霜见此也做了过来,同云婉清套着近乎。 “婉常在这小宠实在可爱得紧呐,只是不知是何品种?” 关于小狐狸的事,各宫宫嫔自是都已听说了,可明面上却都不点破,云婉清的受宠,她们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刘凌霜说罢。作势便要伸手去摸火火,却被云婉清挡了下来道:“刘贵人还是小心的好,我这爱宠最近脾气可不是太好,若是不小心伤了刘贵人,那可怎么好?” 话音刚落,怀中的火火也配合着的向刘凌霜亮出锋利的小爪,让刘凌霜不禁想到那日在傲芙阁中,谢紫玉被小雪团儿所伤一事,手下意识的连忙收了回来。 没过多久,就见香若兰与万海棠沈欣悦一行走了过来,香若兰依旧是那身素雅的装扮,很是得体,她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云婉清,便找了个稍稍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万海棠与沈欣悦随即也跟着落了座。 谢紫玉缓缓向这边走来,一身紫色的华服衬得她高贵美艳,只见她看也不看众人一眼,趾高气昂的也坐在了前排。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婉常在,你这小宠长得可真可爱,可以让我摸摸看吗?” 顿时惹得众人皆向云婉清的怀中看去。 香若兰神色自若地目视着前方,好似对那小狐狸并不感兴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藏在水袖中的手,攥的是多么的紧。 谢紫玉抬手看了看自己才愈合没多久,却仍然可以看到淡淡疤痕的手指,面上不觉露出狰狞气愤的模样,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冷。 谢紫玉冷冷的看了一眼香若兰,而后走到云婉清的跟前道:“哟!这就是皇帝表哥赏给婉妹妹的小宠吗?怎么也不抱出来给姐妹们看看?呵呵,不过婉妹妹可得要照看好这小宠哦,免得不小心走丢了被有心人抱去了,然后贼喊捉贼,最后落了个同小雪团儿那样的下场,可就不好咯!” 她的目光有着明显的挑衅,所说的话也包含着多种含义,虽然太后说雪团儿一事是另有他人,可她偏偏就要说是云婉清所为,她的话一来是提醒着云婉清小雪团是在她的院中才变成那般模样,二来也是给在场的人提醒提醒。 万嬷嬷是在后宫找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雪团儿的,抱回永安宫时很多宫嫔是看到它的模样了,如今听谢紫玉再次提起,心中都不免有些发颤。 第五十九章:凌萱公主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谢婕妤说笑了,这小东西是皇上赏给臣妾的,有谁会无事与皇上作对呢?而且火火平日有些认生,臣妾想着带出来若不小心伤到众位姐妹,就有失臣妾的本意了!” 云婉清今RB来没打算带着火火来到凝潇殿,可火火硬要窝在她的怀中不离开,她只好将它带来了,所以对于将会面临的言语攻击,都是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也就显得从容了许多。 方才的话是出自沈欣悦之口,云婉清转头笑着对她道:“沈贵人若真心喜欢,自是可以摸上一摸的!” 沈欣悦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高腰对襟长裙,腰系白色绣花玉带,与初见时一般粉嫩可爱,眼底却多了些什么,只是不知他的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真的吗?”依旧是那副天真无瑕的模样,她的双眼依然清澈,只是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深邃,让别人无法轻易的看穿她的内心。 云婉清看着沈欣悦的一举一动,许久都未发现有何异常,便将怀中的火火递给了她。 火火似乎有些不高兴般的“嗷嗷”叫了两声,却被云婉清安抚了两下,也就摇着大大的红尾巴跳到了伸着双手的沈欣悦怀中。 谢紫玉冷笑一声道:“沈妹妹可要小心些,方才婉妹妹不是还说了吗,这小宠认生的紧呢,莫要被它伤到了才是!” 沈星欣悦听罢,看着怀中的火火,抱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两下,而后笑了笑,还给了云婉清。 云婉清也不做声,只轻轻接过火火,逗弄着它。 “你们在聊什么竟?聊得如此开心?” 一个清丽如芙蓉般的美丽女子走了过来,只见女子年约十五六岁的模样,十分可爱头上梳着一个随常云髻,坠着鎏金镂空彩凤镶水晶牡丹花样式的步摇,还插着几一朵鲜艳欲滴的花朵,作为装饰,身着一件淡粉色的宫装,裙摆绣着一群群翩翩起舞的彩色蝴蝶,外罩浅粉色的轻纱,裙摆随着她的步子,带起阵阵微风,摇曳生姿,吹的上面的蝶儿们四下翻飞,在日光的衬托下,整个人好似不知人间疾苦的无忧仙子一般,满脸的朝气蓬勃,周身无不散发着少女特有的气息和皇家贵胄才有的,融进骨血中的高贵大方。 女子便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凌萱公主,太后的亲生女儿,赵萱儿。 她慢慢挪动着莲步朝这边走来,不待众人说话,连忙抱过云婉清怀中的火火,开心的道:“这小东西长得还真可爱!” 火花火睁大圆溜溜的大眼睛来回转动着,许是感受到女子并没有伤害它的意思,也就没有反抗。 “臣妾见过凌萱公主!” 云婉清同众宫嫔一一对着赵萱儿行礼,只有谢紫玉和香若兰依旧直直地站着,香若兰贵为妃子,品级同公主的一般,自是不用向她行礼,而谢紫玉与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因着太后的关系,也未曾那般拘于礼数过。 只见赵萱儿似是想到什么般,“噗嗤”的笑了一声,而后将手中的火火递还给了云婉清,提步走到谢紫玉跟前道:“本宫以为谢婕妤以往不在宫中,对宫中的一些礼数不甚详细也就算了,可如今进了宫,谢婕妤怎的还是这般懵懂的样子?见了本宫也不知该如何请安问好吗?还是那教导谢婕妤的嬷嬷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改RB宫重新帮你物色个宫里的老嬷嬷,好好教教谢婕妤这宫中的规矩,如何?” 众人一听,心里开始暗暗猜测谢紫玉和赵萱儿的关系,怎的二人才一见面,*味儿便这般重了? 谢紫玉一张脸气得通红,这赵萱儿可真会给她没事儿找事儿。 “臣妾.........臣妾见过公主!” 谢紫玉见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她的身上,知晓若继续下去还是自己理亏,她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只好假装恭恭敬敬的。 赵萱儿见此两眼弯成了月牙儿状,伸手轻轻拍了拍谢紫玉的肩膀道:“嗯,这才是身为皇帝哥哥的嫔妃该有的样子吗!好了,都落座吧,想来母后和皇帝哥哥也都快到了吧!” 说罢,别也往前排坐去。 谢芷紫玉红着脸,低着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怒视了众人一眼,而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此时刚刚赶来的秦海莲和余韵,见众人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而在看赵萱儿面上的春风得意,心知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却也识趣儿的未在说话,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在看玉阶上,有一女子也正往这边匆忙的赶了过来,她的穿着并不华丽,却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很是舒服的感觉,她并未与在场的众人打招呼,而是也寻到了最后一排,挨着云婉清坐了下来,只她经过赵萱儿的身边时,二人四目相接,都有着短瞬的闪躲,令人费解,她便是从进宫以来一直都默默无闻的孙芳菲。 身份贵重的人物往往都是在最后关头才会出场的,就在扑蝶盛会快要开始的时候,才见赵璟烨同太后还有那西域的使臣,缓缓出现在了观澜阁上。 太后远远便看见了赵萱儿,满脸高兴的坐在了她的身旁。 赵萱儿一见太后落座,连忙将手挽在了她的手腕上,眼睛还不忘斜了一下谢紫玉,露出一个万分得意的笑容来。 赵璟烨自上了观澜阁,视线便一直落在云婉清的身上,见她坐在最后一排,脸色不禁沉了下来,心中一阵不悦。 他不是都与刘玉卿交代过了吗?她怎的还离自己那般远? 思及此,赵璟烨收回目光,不在看云婉清了。 云婉清的视线也一直偷偷落在赵璟烨的身上,见他也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很是高兴,可对于他突然的变脸,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只以为赵璟烨不高兴自己将火火抱了过来,便急忙的低下了头,弯下腰,用衣裙遮挡住火火的小身子。 众人的视线皆停留在赵璟烨的身上,无人去注意云婉清的这个小动作,却不曾想不远处坐着的林雪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赵璟烨站起身来,简单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殿四周便有丝竹之声响起,代表着扑蝶盛会的开始。 今年的扑蝶会有些不同于往年,因着西域特使要观赏的缘故,负责这次盛会的香若兰只好临时改变的布局,将户外改到了凝潇殿,没有往年该有的女子扑蝶比赛和男子说用来展现自己才华的射箭,骑术等各项。 乐声才想起不久,便见一群穿的是花蝴蝶般的舞姬们站在了高台上,婆裟起舞,好不美丽,女子们争相斗艳,不一会儿,而后面的红绸中出来两三位长相极其美艳的女子,穿着极为俏丽花哨,身上刺着牡丹的花朵式样,手中还拿着圆圆的轻罗小扇,与先前出现的女人嬉戏舞蹈,很是丰富多彩,婀娜翩迁。 那西域的使臣似是看得来了兴致,便主动同赵璟烨攀谈着:“这是什么舞?舞姬们竟跳的如此欢快热情!” 赵璟烨看了一眼身后的香若兰道:“今日的盛会皆是兰妃所布置,就由兰妃来介绍一二吧!” 香若兰见赵璟烨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有着淡淡的赞赏,心中不由暗喜,扬起下巴优雅高贵的道:“此舞是宫中舞姬们最新排练出的《牡丹戏蝶》,先前出来的一群穿的是像蝴蝶般的舞姬们..........” 香若兰一一为那西域的特使讲解着,中途目光似不经意的落到了林雪的身上,二人视线相对后又巧妙的避开了。 不一会,而便有宫女们上前为众人添着酒水,她们手里的托盘中放着一个朱红绣金玫瑰花纹的酒壶,煞是精致。 一长相十分普通,让人见之便忘的宫女,徐徐走到云婉清的身前,为她添着酒水,态度极其恭顺。 怀中的火火闻着酒香,猛地从云婉清的怀中钻了出来,双眼发亮,云婉清本就不喜欢喝酒,见火火这般激动,心里便顿生了一计,她连忙端起酒杯,佯装喝下,水袖挡住了她的半张脸,酒水顺着她的水袖落到了下方正张着嘴的火火嘴里,见酒杯已空云婉清这才满意地将酒杯放下,用水袖遮挡住火火的身子。 殊不知此时正有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她,久久不曾移开。 扑蝶会结束时,已是傍晚时分,众人纷纷离开了凝潇殿,只是,太后见着云婉清华中的火火时,双瞳收紧,目光中藏有丝丝的恨意。 “对了,母后您今日怎的没将小雪团儿带出来呢?萱儿好似有些时日没见到它了呢!” 赵宣儿见太后看着火火失神,便不觉想起了小雪团儿。 因着小雪团儿的事被太后封锁了,所以赵萱儿并不知道。 她的话才刚刚说完,太后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而谢紫玉也在此刻走过来,对着太后和赵萱儿微微地服了服身道:“姑母,我们快回去吧!” 很显然,谢紫玉也并不像赵萱儿提起小雪团儿的事,小雪团儿的事虽不是她一手造成的,可却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不是她没有照看好,小雪团儿现今还好好的在太后怀中。 太后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任着谢紫玉挽着自己离开了凝潇殿。 赵萱儿有些不明所以,却也看出了此事肯定与谢紫玉有关,见太后的身影走了很远,这才匆匆离开。 第六十章:香囊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距扑蝶盛会已过去了两日,今早西域的特使便与皇帝以及赵国重臣辞别,赶回西域。 日暮时分,云婉清正坐在屋中看着书,忽听得一大串的脚步声,从外传入内,不免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外面,只见高晋带领着大理寺众人,快步行入屋内,对着云婉清恭敬的行了礼道:“微臣高晋见过婉常在!” “不知高大人所来为何?” 云婉清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突地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微臣奉皇上口谕,前来后宫各宫搜查有关杜美人之死的原因。” 高晋的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云婉清的得受宠而趋炎附势。 云婉清听罢,心内大惊。 杜美人竟然死了?那日扑蝶会上她坐在我的身侧,离开时还好好的,想不到这才两三天的时间就......... 高晋看出云婉清的疑惑,不由道:“微臣听杜美人的贴身婢女玲儿说,杜美人在扑蝶会回宫之后便当场死亡了,皇上下令封锁消息,在西域特使离开后再行审查!” “那........高大人需要我配合些什么?” 得了云婉清的话,高晋随即挥手示意众人进到傲芙阁内搜索,而后才对云婉清道:“微臣敢问婉常在,扑蝶会散了后您去了哪里?” 云婉清见这阵仗也没阻拦,只配合的道:“扑蝶会后,我直接回了傲芙阁,未再出去过。” “可有人为您作证?” “当时,柳儿双儿都同我在一起,她们可以作证。” ............... “大人............” 高晋正与云婉清说话间,只见一侍卫手中拿着什么走了过来,然后将东西交到了高晋手中。 “大人,此物是在婉常在枕头下发现的,里面放有蓖麻子。” 那侍卫话一出口,高晋的目光复杂,幽深的看向云婉清,而后拿起那香囊嗅了嗅。 看着高晋手中正握着一个粉红绣梅花图案的香袋,云婉清的神色开始有些不自然。 “请问婉常在可认识此物?” 云婉清接过那香囊,也放在鼻尖嗅了嗅道:“嗯,认识,它是我闲时所制。” 那日下午,她见柳儿双儿正坐在院中做着女红,一时性起便想着同她们学上一学,以前云母常常也会独自在凌月院中绣绣什么,可她却并不喜欢这些东西,相反她更喜欢同云寒练练拳脚,施展施展自己的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可因着云母的阻拦,说是一个姑娘家的学武功做什么,于是云寒便也没再教她了,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若是向其他女子一般,整日黏在母亲的跟前,母亲走的时候也会少一些遗憾的吧?在柳儿和双儿的双重教导下,她没几日便学会了刺绣,想着做一个香囊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可做好之后又觉得不甚满意,便随意地丢在房中了,若今日不是这侍卫找出,她都快要忘记此事了。 “请婉常在随微臣走一趟!” 高晋的话打断了云婉清的回想,她不知道一个小小的香囊为何惹得众人神情这般凝重,心里不觉好奇那蓖麻子究竟是何物?见高晋执意于此,云婉清只好点头像傲芙阁外走去。 养心殿。 赵璟烨正坐在殿中批阅着奏折,只听得刘玉卿来报:“皇上,大理寺卿高晋高大人求见!” 赵璟烨放下手中的毫笔,轻轻“嗯”了一声,可刘玉卿却并没有要出去通传的意思。 “还不去请?” “皇上.........与高大人同行的还有,还有婉常在.........”” 刘玉卿话音刚落,赵璟烨心头也顿时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高晋此来定是为了杜美人之死一事,可婉儿怎么同他一同前来了呢? 高晋与云婉清一同进入到大殿中,刘玉卿见双方的气氛有些凝重,紧张,心下不禁了然几分,连忙挥退殿中的宫人们,关上了殿门。 “微臣参见皇上!” “臣妾见过皇上!” 赵璟烨挥手示意二人起身,而后走到了云婉清身前。 “不知高爱卿带着朕的常在前来所为何事啊?” 赵璟烨的话虽是说与高晋听,但眼神却一直停在了云婉清的身上,他这几日要处理西域使臣离开后的一些事宜,所以就没有去傲芙阁看她。 云婉清对上他的眼神也不言语,似也在等着高晋给她一个解释。 “皇上,这是微臣在婉常在当中所搜到的东西,请您过目!” 赵璟烨听罢看了看云婉清,而后接过高晋手中的香袋,查看许久才悠悠的开口道:“一个普通的香囊,有何特别之处?” “回皇上,这确实是一个普通的香囊,可里面装的东西却是足以要人性命!” 高晋见皇帝面色一变,又道:“这香囊中所装之物乃是蓖麻子,与微臣再杜美人的酒杯中所寻之物完全相同!” 云婉清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香囊,赵璟烨将它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放于掌中,结果竟与高晋所说无二,确是蓖麻子。 “高大人怎知这就是蓖麻子?更何况就算这是蓖麻子,又与我有何关系?” “婉常在方才说这香囊是您闲时所致,且经仵作验查过,杜美人的确是因为这蓖麻子而送命!” “那依个大人的意思,这香囊既是属于我的,又是在我房中发现的,那杀害杜美人的凶手就是我喽?” “微臣并无此意,只是此案疑点重重,而证据都指向了婉常在,还请皇上定夺!” 赵璟烨淡淡的看了看云婉清一眼,没在说话。 云婉清似被他的这一动作弄的有些心虚不安,忙道:“皇上!臣妾不曾做过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请皇上相信臣妾,命高大人彻查此案。” “朕相信婉常在的为人,高爱卿,此事就暂时不要声张,你继续暗中探查!” 高晋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见皇帝看着云婉清坚定不移的眼神,只好闭嘴不言,领命退下。 高晋走后,云婉清连忙上前拉住赵璟烨的手,撒着娇道:“多谢皇上相信臣妾,臣妾定会暗中配合高大人,早日查出陷害杜美人的真凶的。” 赵璟烨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叹了口气道:“只怕那人的目的,不是杜美人,而是你呀..........” “皇上的意思是..........” 他用力的揽着她,心跳在此刻跳的极快,那是一种后怕的感觉。 云婉清自进宫以来,这种陷害的戏码便没有断过,还好每次都有惊无险,不然.......... 虽然,这才是后宫中的生存之态,但他不想她接触到这些黑暗的一面。 想来,是他疏忽了,是他将她推向众矢之的明处,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一次次的置身于危险之中。 “此事你无需忧心,朕自会处理。” 云婉清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脑海一片纷乱,复杂。 第二日,宫中四处都在讨论着杜美人的事,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而扑蝶会上与杜美人同坐的云婉清,曹秋容此时都被禁足,不许任何人出入。 银秋阁中,曹秋容着急不已,在屋中踱来踱去,对于杜美人的事,她真的觉得很冤,不过就因着平日里和那杜美人走的近了些,扑蝶会便与她为伴,同座一席,可不想却发生了这等事情。 婢女小莺走进来道:“主子,杜美人的事还尚待查明,您不必如此紧张!” “小莺,你说,到底是何人会去害那杜美人?自进宫以来我便与她来往甚密,惺惺相惜,也恪守律己,从未主动多得罪过那宫的人,我实在想不通是谁要害她,小莺,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了?” 小莺想了想,神情有些凝重的道:“主子,听说傲芙阁的哪位婉常在也被禁了足,那日好像你们分别坐在了杜美人的两侧,说不定..........” 经小莺的点拨,曹秋容好似一瞬间想到了什么般,却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此事不许再提了,我们没做过的事,又何须恐惧?一切自有高大人查明真相!” 说罢,面色复杂地走进了内屋。 而傲芙阁,云婉清正一脸惬意的在外院中的为院中的花草修剪着枝叶,好似不被禁足一事所扰。 陈福安匆忙的跑了过来道:“主子,奴才方才看见婷儿偷偷的跑了出去。” 云婉清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淡淡的“嗯”一下,便没了下文。 陈福安有些不解,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婷儿这个时候出院,岂不会给云婉清平添怀疑吗?虽然皇上禁了云婉清的足,可却只是表面上的功夫,守在傲芙阁外的侍卫们,并不敢阻拦他们的出入,更何况云婉清房中出现的蓖麻子,他们都感觉很奇怪,唯一的解释便是傲芙阁中出了内奸,只是那人,会是婷儿吗? “主子,您的房间向来只让柳儿双儿进去,婷儿此时出门,您难道不怕..........” 陈福安好心的提醒着云婉清,虽然他知道这种情况云婉清不可能猜不到,可还是忍不住的啰嗦着。 云婉清打断了陈福安的话,再次不露声色的道:“我知道!此事你无需操心,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第六十一章:木盒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就这么一连过了几日,宫中再没传出其他有关杜美人的消息,众人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暗暗过去了,便都故意淡忘着此事。 这日夜里,林雪坐在梳妆台前,不知在翻找着什么,神情有些慌张。 她从梳妆台的抽屉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形木盒,里面仅放着两三只玉镯,她在盒底轻轻按了一下,便突地出现了一个暗格,而上面放着的正是五六颗小指头大小的蓖麻子。 林雪见蓖麻子正好好的躺在盒中,这才长吁一口气,再次按动着机关,将木盒放回原处,却不知这一切早已入了他人的眼睛。 前几日,婷儿偷偷跑来她这落霞阁。 “林美人那日,高大人从婉常在房中翻出了一个粉红色的香囊,据搜出那香袋的侍卫所说,里面装的是蓖麻子,而后高大人便带着婉常在去了养心殿,回来后便被禁了足。” 婷儿小声的说着。 林雪点了点头,眸光含笑道:“你做的不错,我会在兰妃娘娘面前为你说说好话,让她早日调你去凝兰宫当值的。” 婷儿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紧张的道。:“林美人,您给奴婢的蓖麻子奴婢还未来得及放入婉常在的房中,奴婢也不知道婉常在的房中怎么会有蓖麻子,奴婢,奴婢还以为是您派人暗中放入的呢!” 林雪听罢,脸色倏的一变,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那蓖麻子还在你的手中咯?” 婷儿使劲儿的摇了摇头,她真的想不明白,她房中的蓖麻子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这才慌张来见林雪的,可若不是林雪命她人放的,那会是谁放的? 林雪忽然似是想到什么般的道:“你快些回傲芙阁,此事怕有蹊跷!” “嗯,奴婢先告退了。” 婷儿离开后,林雪也快速的离去,全然未察觉到暗处的一个人影。 天刚亮时,高晋便带着侍卫来到了落霞阁,下令全阁搜查,林雪不过才刚起身,便听到院中传来一阵阵翻箱倒柜的声响,连忙穿戴好衣裙,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走出了房门。 “高大人,不知您这一大早的.........” 林雪话还未说完,便见高晋猛一抬手,示意众侍卫去里屋搜查。 “哎,我说高大人.........” “微臣奉皇上口谕,前来搜查落霞阁,还请林美人不要阻拦,否则别怪微臣公事公办!” 林雪听罢不敢再多言,只佯装淡定的看着侍卫们在屋中来回搜查,没过多久,便见一个侍卫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形木盒走了过来,交给了高晋。 林雪见此心中大惊,暗叫不妙,可随即又掩去慌张的表情,神情自若的道:“高大人,这是我用来装首饰的小盒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高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将木盒打开,拿出了里面平躺着的三只玉镯,放在了一旁,随即反复端详着那木盒。 “林美人,若微臣没有看错,这木盒应是暗藏机关吧?” 高进的话犹如一颗巨石砸进林美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房,使她的心慢慢凹陷。 “我........我不明白高大人的意思,这木盒是入宫时我娘所赠,至于机关,我真的不知.......” 面对着高晋手中的木盒,林雪的话显得有些没有底气,她的目光不停的躲闪着,不知是不敢看那木盒,还是不敢看高晋那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神。 “请林美人同魏晨走上一趟吧!” 高晋态度冷漠且疏离,所说的话却句句让林雪不安。 林雪只微微点了点头,跟在了高晋的后方,高晋带着林雪再次来到了养心殿,赵璟烨似是早就知晓什么般的候在了大殿之上。 林雪看着高台上坐着的赵赵璟烨,有着一瞬间的恍惚,令她恍如隔世,上一次他们的相见是在毓秀宫内,当她看到他的第一眼时便倾心相付,她步步为营,设计讨好,无一不是为了能够更靠近这个男人一点,可终究都是她的黄粱一梦罢了,如今他依旧俊美绝伦,尊贵无比,可也依旧让她感觉遥远,望尘莫及,她不后悔自己入了宫,爱上了一个不该用心去爱的男子,她只后悔自己没有让他爱上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与他相依相偎。 赵璟烨双眼微眯,眼里似藏着无数的冰刀般直直射入林雪的身上,令她猝不及防,令她躲闪不及,也她他悲痛欲绝。 “皇上,这是微臣从林美人房中寻到的,请皇上过目!” “呈上来!” 刘玉卿连忙上前接过木盒,从高台一侧的玉阶上走了回去,高晋的心中此时也复杂无比,那****临时去了傲芙阁搜查,是因有人的故意误导,谁知竟果真搜出了蓖麻籽,可皇帝对云婉清的信任和云婉清所表现出来的坦荡,令他不得不惊疑此事藏有蹊跷,后宫像这种栽赃陷害的戏码屡见不鲜,层出不穷,他早已感到司空见惯,运气好的便可躲过一劫,倘若运气不佳,便只能生生被冤枉遭罪了。 赵璟烨看了看刘玉卿呈上来的方形木盒,在手中来回的打量了片刻,便找出了其中的门道,轻轻的按动了那木盒的下方,盒中的暗格便拖着蓖麻子显现在了他的眼前。 林雪看着赵璟烨的眼神愈发深邃了,他怎么会............. 只听得赵璟烨轻轻“哼”了一声道:“雕虫小技!” 高晋见木盒被打开,里面果真放着蓖麻子,心里不由大吃一惊,昨夜有人暗送了一封书信放在他的案桌上,他将里面的内容反复斟酌,怀疑着它的真实性,想他高晋办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这般奇怪的事,犹豫再三,终于在天刚亮时他带领了大理寺的侍卫们前往落霞阁搜查。 守门的内监进来通传:“皇上,婉常在求见。” “让她进来!” 云婉清款款步入大殿,眼神不经意的落在了林雪的身上。 林雪有些不敢看云婉清,只暗暗的垂下了头。 她不是已经被禁足了吗?杜美人的案子还未完结,她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臣妾参见皇上!” 赵璟烨急忙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握着云婉清的手,旁若无人的道:“怎的起得这般早?” “近来因着杜美人的事,臣妾有些失眠,今早一醒,便想着在晚秋苑中散散步,却无意听见了高大人带着林美人前来养心殿的消息,臣妾一时好奇,便跑了了过来,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云婉清的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令人不加怀疑,好似她真的是因为杜美人的死而感到伤心。 赵璟烨示意刘玉卿搬来座椅,拉过她的手宠溺的道:“既然来了,那就旁听吧!” 云婉清面露不解,但也没再说话,只坐在了一旁默默的听着。 高晋得到皇帝的授意,转身对着殿外道:“将人带上来!” 林雪的一双眼在赵璟烨和云婉清的身上早已来回无数次,以往只是从别人口中所听得皇帝对婉常在的宠爱,她心里其实还有些不信的,但今日得见她才知自己是多么的肤浅,多么的天真,男子眼中闪着的那浓浓的爱意,是她付出生命也得不到的。 侍卫将两名女子带上了大殿,而后退了下去,林雪一看,竟是那日替云婉清斟酒的宫女蓉儿和傲芙阁的婢女婷儿,心中顿时什么都明了。 她想她在后宫中的日子将要结束了,她再也不用为了巴结讨好谁,而去虚与委蛇,曲意逢迎了,她再也不用步步设计,陷害谁了,她更不用活得这般担惊受怕了,可她能接受自己这般的结局吗? “奴婢参见皇上!” 蓉儿和婷儿一进殿便双双跪下,大声的道。 “微臣敢问林美人,可认识这二人?” 林雪双眼闭了闭,犹豫了许久才道:“一个是扑蝶会当日斟酒的宫女,一个是婉常在身边的宫女,我自然是认识的!” 高晋听罢冷冷的笑了笑。 事到如今,竟还妄想逃脱罪名,哼!可笑至极。 “扑蝶会当日,你命蓉儿再杜美人的酒水中撒下用蓖麻籽研磨成的粉末,令其毒发身亡,又命婷儿在婉常在的房中放入蓖麻子,使计引微臣前去搜查,企图混淆视听,栽赃陷害,林美人,你可认罪?” 林雪吃惊的看着高晋,大声的道:“不,不是这样的,臣妾与杜美人私下并无恩怨,怎会下毒谋害她呢?而且臣妾与蓉儿婷儿私下不曾有过来往,臣妾也很不解那木盒中怎么会有机关,至于那蓖麻子,臣妾就更不知从何而来了,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要相信臣妾啊,臣妾真的没有下毒谋害过杜美人,真的没有呀!” 喊完最后一句,林雪只感觉声嘶力竭,她从未想过要伤害杜美人,当听到杜美人死亡的消息后,她也有些不信,可事实摆在了那里,容不得她不信。 “是吗?微臣记得方才在落霞阁,林美人说过那木盒是你娘所赐,那怎会不知其中的奥秘呢?” 见林雪低头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高晋在道:“蓉儿,你说!” 第六十二章:揭发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见林雪低头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高晋在道:“蓉儿,你说!” 蓉儿听到高晋喊自己的名字,身子猛然一颤,她自进殿后便与婷儿一直跪在殿中,没有皇帝的准许,她们不敢起身,更是不敢不敢抬头,而赵璟烨此时正端坐在高台,表情严肃,极具威慑力的看着下方,他的目光犹如一柄等待出鞘的宝剑,周身散发着专属九五至尊的强势气场,好似只要她们一认罪,这柄宝剑便会急速出鞘,杀人于无形,令她们愈发心虚,不寒而栗。 容儿颤抖着低着头,在脑中稍稍回想了一番后才道:“扑蝶会前几日的一个下午,林美人找到奴婢,说让奴婢趁人不备时,在婉常在的酒水中洒下蓖麻粉,还给了奴婢一支金簪,奴婢..........奴婢是一时糊涂。竟答应了她的请求...........至于杜美人为何会喝下那杯毒酒,奴婢真的不知。” 蓉儿说罢,便忙从怀中将那支金簪拿了出来,伴着的还有一枚外表十分普通的银色手镯。 “这便是林美人送给奴婢的东西,而这手镯........里面装的便是蓖麻粉........” 林雪露瞪着蓉儿,大声吼道:“你胡说,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妄言害我?” “皇上,奴婢没有撒谎,若是皇上不信,只管叫太医来辨上一辨,这手镯中藏的到底是不是蓖麻子!” 赵璟烨听到蓉儿的话,心中不由一紧,看向林雪的目光也就更冷了些,看来,他猜的没错.......... “传太医前来!” “是!” 林雪看着那银色手镯本就开始有些心虚,蓦地听到皇帝竟要传太医前来,神色慌张的道:“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真的不知什么蓖麻子呀!” 云婉清在听到林雪一开始的下毒对象是自己时,双拳不觉握紧,紧紧抓在座位两侧的扶手上。 差一点.........只差一点........... 殿中在无人理会疯狂喊叫的林雪,耐心得等待着太医的到来。 “微臣参见皇上!” 余太医背着药箱匆忙赶来,得到皇帝的准许后,便走到了蓉儿的跟前,在蓉儿的配合下,他取出了手镯中藏着的蓖麻粉,在鼻间反复嗅着,又与药箱中所放的自己精心研磨出的蓖麻粉细查比较,半晌才道:“回禀皇上,此物确是蓖麻子磨成的粉末。” “林美人,你还有何话说?” 林雪早已被吓得面无血色,可嘴上仍旧道着:“臣妾不认识什么蓖麻子,是她们诬陷臣妾,皇上,是他们诬陷臣妾啊!” “皇上,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啊。” “皇上,那日是林美人托奴婢在婉常在的房中放入蓖麻子,还有太后宫中的雪团儿,也是林美人命人偷偷带到晚秋苑中,在让奴婢引着婉常在们过去,以此来挑拨太后和婉常在的关系,奴婢所说皆是实话,不敢有半分欺瞒皇上啊!” 婷儿知晓林美人大势已去,若她此时将那些事全都推在林美人的身上,香若兰答应会替她照顾她的家人们的,期间,她只偷偷瞟了几眼云婉清,并不敢对上她的眼眸,也许云婉清从来未将她当做可信的人,而她也从未将云婉清当做主子,从云婉清住进傲芙阁的那日起,她们便是两条船上的人了。 婷儿此话一出,云婉清倏的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从不知一个与自己毫无恩怨的人,为了争宠竟可以做出这样的心狠手辣的事情。 “你闭嘴!皇上,她们诬陷臣妾,她们诬陷臣妾啊,一定是婉常在指使她们这样做的,一定是的,婉常在,是你!是你对不对?” “林美人,奴婢所说是真是假,您最清楚,难道还要奴婢说出在婉常在侍寝那晚,所穿的衣裙其实是您偷偷动的手脚,还陷害浣衣局的翠桃惨死一事吗?” 婷儿再次抛出一个重担,令在场的人无不面露震惊,哗然。 “我........我........” 林雪瞬间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话来,她能继续狡辩吗?她能将香若兰供出来吗? 不,香若兰是她手中握住的最后一颗棋了,她若此刻将香若兰也说了出来,那还有谁能救她呢?更何况皇帝现今如此宠着云婉清,她与香若兰的牺牲,只会使得云婉清在宫中过得更加如鱼得水,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砰!” 只见赵璟烨右掌用力的拍在龙案上,带着巨大的张力,瞬间袭向了殿中的众人,而后盘旋在大殿上空,与殿中的熏炉中所散发出的熏香融为一体,久久不曾散去,令人只感压抑。 “林美人除去品级,将她们全部押入大理寺,不日问斩!!” 赵璟烨冷冷的说出这句话,竟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林雪。 林雪只觉可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高台之上的那名男子,可最后,只需他轻轻的一句话,便决定了她的生死。 “是!” 高晋领命吩咐着众侍卫,将林美人一行押入了大理寺。 高晋退下后,赵璟烨也揽着云婉清去了内殿。 见云婉清表情黯然,他只感心疼。 “婉儿........朕.........” 云婉清迎上他的目光,眼波流转,眸中似藏着令人无法看懂的幽深,许久才道:“皇上不用说了.........臣妾都明白.......” 后宫的事复杂多变,人心难测,即使赵璟烨时时都守着她,也会有人趁虚而入,要她性命。 “主子,刚才有内监来说咱们解除禁足了!” 小莺雀跃的说着,曹秋容一脸的愁容顿时舒展开来。 太好了,她们终于可以出银秋阁了! “可知是为何解得禁?难道是那害死杜美人的真凶找到了?” 小莺仰头看向天空,眼珠不停的四下转动,她要怎么说呢? 思索了一阵后,小莺这才轻咳一声,慢悠悠的道:“奴婢刚刚得到的消息,大理寺的高大人一早便带着侍卫前去落霞阁搜查,不知搜到何物,当场就将林美人带到了养心殿,嗯........其他的奴婢现在还不知道,只听说当时婉常在也跟着去了,不久后林美人便被押入了大理寺。” 曹秋容面上一怔,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思量。 “照这么说来,凶手就是林美人了?” “嗯.......应该是吧,太好了主子,我们终于可以出银秋阁了,以往奴婢并不觉得这银秋阁有多小,可奴婢现在真的是感受到了,真想现在就出去呼吸呼吸自由的空气呀!” “你呀.........” 曹秋容笑着用食指,点了点小莺的额头,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只有自己明白这几日是有多么的难熬。 “不会难道说错了吗?这几日过的真的是太无聊了嘛,难道主子不觉得吗?” 看着小莺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曹秋容也不觉得生气,谁叫是她平日太惯她家的这位小丫鬟呢? “是有些无聊........小莺,你去将我做的糕点和甜品装上一些.........是时候去傲芙阁走走了。”” 云婉清在养心殿用完午膳后,才回到傲芙阁,柳儿,双儿和陈福安们似往常一般的候在了门前,清早她是以散心为由独自出门的。 “主子,您可回来了!” “主子,秋才人在正堂候了您许久,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说是一定要等您回来!” 云婉清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感到有多大的吃惊,好似一早便猜到了一般,一个不防,双儿手中的火火猛地窜进了自己怀中,云婉清宠溺的摸了摸它的头,抱紧了怀中的火火,近来,因着杜美人的事忽略了这个小东西,云婉清也觉得有些歉意。 柳儿双儿站在了云婉清身后的两侧,拥着她走入芙蕖堂,陈福安则在堂外,等候差遣。 曹秋容正无聊的坐在芙蕖堂中喝着茶,但从她的面上就可以看出,她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见云婉清走了进来,便连忙上前客气的道:“婉常在!” “奴婢见过婉常在!” 一旁的小莺也不时转动着眼眸,偷偷的在云婉清身上打量着。 云婉清不冷不热的道:“不知秋才人此来为何?” 而后走到屋内坐了下来。 经过了林雪一事后,她便不怎么喜欢与宫中的其他妃嫔来往。 曹秋容看了一眼柳儿与双儿,而后又看向云婉清,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 云婉清看出了曹秋容的犹豫,望了望柳儿和双儿一眼,示意她们退下,小莺也伶俐随着她们一同退了出去。 “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一些糕点和甜品,婉常在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 曹秋容拿起桌上的食盒,递给了云婉清。 云婉清看了那食盒一眼,接过放在了自己身侧的案桌上,而后淡淡的道:“我的性格向来比较直接,所以经常会一不小心便得罪了人而不自知,秋才人若有话还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说罢,不在看曹秋容,而是自顾自的逗弄起怀中的火火来。 第六十三章:有意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曹秋容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的干笑了两声。 “我倒觉得婉常在的性格十分讨人喜欢,在宫外习惯了直截了当的说话方式,入宫后却总害怕自己的这张嘴一不小心便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开始学着谨言慎行,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般说话,希望婉常在不要介意。” “秋才人愿意来我傲芙阁亲近,我欢喜不已,怎会介意呢?只是秋才人有什么便说什么,不要与我拘谨才是。” 听着曹秋容如此说,云婉清对她的印象不觉好了几分,她看的出来,曹秋容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只是被这皇宫逼的不得不掩藏了自己的性子,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有件事在我心中埋了许久,实在不知当讲不当讲。” “秋才人请说!” 曹秋容犹豫了一番后才语重心长的娓娓道来。 “那日,我正闲来无事,便在晚秋苑中转悠着,偶然看见你的婢女婷儿偷偷去了落霞阁,本没觉有什么,可今早得知是林美人对杜美人下的毒手,我便想起那日自己所见,而林美人平日好似与兰妃娘娘走的稍近,如今林美人被抓进了大理寺,不用担忧,可婉常在须的小心婷儿才是啊.........” 曹秋容一副十分关心云婉清的模样,只在提起香若兰的时候,不由朝四处谨慎的望了望,她一直被禁足在银秋阁,所以消息并不怎么灵通,对于蓉儿婷儿也一同被抓进大理寺的事,暂不知晓。 云婉清听罢,面上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秋才人难道没听说吗?今早婷儿与扑蝶会那日为杜美人斟酒的宫女蓉儿一同被抓入了大理寺,不日便要问斩了。” 对于曹秋容的好意提醒她心存感激,她与谢紫玉香若兰素来不和,宫中无人不知,想必这曹秋容今日来傲芙阁也是思量了许久的吧,既然来了,就会被她们视为她这一方的人,视为她们的敌人,那她在宫中的好日子,应该也不剩多少了。 “啊?婷儿也..........” 曹秋容无比震惊,她今日敢来这傲芙阁,便是因手中抓着这个消息,云婉清此时正受着宠,若能有她的庇护,那她在宫中的日子便不会那般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可婷儿如今已被抓进了大理寺,若云婉清不愿与她亲近,那香若兰谢紫玉还有其他讨厌云婉清的宫嫔们会放过她吗?不,不会,她们都会以为她是云婉清的人,说不定都想除之而后快。 “秋才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秋才人不嫌弃我这傲芙阁庙小,日后可常来坐坐,咱们以姐妹相称,可好?” 云婉清看见曹秋容的表情变幻,心下也清楚明白,她现在在宫中虽受着皇帝的宠爱,可毕竟少了些可用的人,若这曹秋容不起异心,她定会尽她所能保她性命的。 “婉姐姐.........” 曹秋容听罢急忙喊到,似是害怕云婉清会反悔般。 “据我所知,秋才人今年芳龄十八,比我大上一岁,所以秋才人还是唤我一声‘婉妹妹’吧!” “这..........” 曹秋容面上有些不信,宫中的女子都喜欢别人唤她姐姐,因为这样,便象征着她的身份高人一等,这婉常在怎会甘愿做她的妹妹呢? “还是秋姐姐不愿认我这个妹妹?” 与晚清看出了曹秀荣心中的思虑,急忙开口,在她看来,被唤作‘姐姐’或是‘妹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受不受宠,还有自己此时的品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曹秋蓉如释重负般垂下了一直紧绷着的双肩,只要云婉清愿意与她亲近,愿意保她,那她今日所做的决定,便是值得的。 曹秋容走后,柳儿便道:“主子,这秋才人看来是有意向您靠拢呢!” 云婉清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双儿也围过来笑道:“咱们的主子如今在宫中有多受宠,她们都看得清楚,想必这秋才人是被杜美人的死给吓到了,便想趁机寻个依附,至少能好好活下去,不至于像杜美人那般莫名的惨死。” “就你看的清楚...........” 柳儿右手拿着手绢轻轻地拍了拍双儿的肩膀。 云婉清无意听她们的嬉闹,起身回了内堂,坐在了碧纱窗前,思绪随着天边的冷月飘得很远。 “你将它戴在手上,斟酒时趁人不察,用手指轻轻压下,那药粉便会落入酒杯中.........” 一花丛中,林雪与一宫女正说着什么,云婉清正从这附近路过,本没打算偷听,可却听到对方竟提起了她的名字,心中顿时一紧,轻轻的走了过去,蹲在一排排的灌木丛后,屏气凝神地听着。 “谋害妃嫔若是被查出来可是死罪啊!不行不行!林美人您还是找别人吧。” 那宫女一脸害怕地挣开被林雪抓住的手。 “蓉儿,你要知道这是兰妃娘娘的主意,只要除了那婉常在,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少不了你的好的!” 林雪说罢,忙从自己的腕上取下一支碧玉镯,塞到了蓉儿手中,还顺手将头上斜插着的一支金簪放入了她的手中。 “可是.........” 听到林雪提到香若兰,蓉儿一时有些犹豫,她若是不帮这个忙,那香若兰一定也不会放过她可若帮了,出个事还找到了她...........横竖都是死,蓉儿真的很后悔今日为何会在与林雪见面。 林雪见蓉儿面露为难,继而松动的神色,忙又道:“你放心,蓖麻子的毒性是不会立即发作的,待她回了傲芙阁,她的婢女婷儿会做好一切的!” 蓉儿手握着金簪玉镯,还有那只盛放蓖麻粉的银色手镯,稍稍犹豫了一番,便点头应下了。 心想:若是事情败露了,我只要一口咬定是林美人指使的,兰妃娘娘定然会救我的。 得到蓉儿的同意后,林雪这才笑着与她道别,转身时,她并未发现蓉儿一闪而过的那抹算计的笑容,待二人离开后,云婉清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双眼定定地看着林美人和蓉儿刚刚呆过的地方,她不明白,她从未有过害人的心,只想好好的在这后宫中陪着她爱的男子生活下去,难道连这也有错吗?为何她们一个个的都想来害她?如果不是她今日无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那........... 还有婷儿,自她入宫时便有意的针对她,她便与她不怎么亲近,婷儿躲着她,她也不乐于见她,慢慢地,整个傲芙阁的人好似都忘了她的存在,没想到,她竟是香若兰的人......... 蓖麻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一种名蓖麻植物的种子,她在清涵的那本《百草录》中看到过,中毒后要数个时辰后才会出现症状,早期会精神不振或腹痛,继而则有脱水嗜睡等症状,严重的还可能出现抽搐昏迷,直至死亡。 扑蝶会当日,云婉清并不想那么早的赶去凝潇殿,因着那日偷听到的消息,她突然有些害怕去那个地方,若是自己一个不防,落入了对方的陷阱该怎么办?所以她整场宴会上都紧张无比,眼睛四处张望着,当蓉儿出现时,她更为小心,故意将自己的酒杯与杜美人的靠在一处,假装看着表演,待蓉儿离开后,这才趁着都杜美人不察时借着袖子的遮挡,端走她的酒杯,她有想过阻止杜美人喝下那杯毒酒,可终是忍住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若是自己就这么贸然的说了出来,会有谁会相信自己呢?只要林美人与蓉儿矢口否认,装作全然不知晓的样子,说不定还会说是她故意诬陷她们的。 也或许是她那日听错了,亦或是她太过敏感了。 拿过酒杯的云婉清并不敢看杜美人,只盯着桌面,用手假装逗弄着火火。 只见得一只纤细的玉手端起本属于她的那杯酒,她紧张害怕急了,而火火也在这个时候伸出了小脑袋,似被这浓浓的酒香给吸引到了,它在云婉清的怀中反复的蹦跳,挠腮,一张尖尖的嘴还作势要凑去她的酒杯,她慌忙的将它拉回怀中,余光却看到林美人正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脑中一时又想起了那些话。 倘若今日我不喝下这酒,那林美人想必是不会就此罢手的,下次我还会不会有那么幸运还未可知,也许我可以将此事告知皇上,让皇上来定夺也未尝不可,可是,他会相信我说话的话吗?他会不会认为我心胸狭隘,恃宠而骄?不行,我不能继续这么坐以待毙了,看来只有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了......... 云婉清安抚好火火,便在林雪的注视下端起了酒杯,用水袖遮掩,尽数倒进了火火的口中。 当晚,她便得到了杜美人死亡的消息,心中不免伤感起来,难道想在这后宫中生存下去,就必须要踩着他人的尸骨才可以吗?那为什么又有那么多年轻聪慧的女子想要进宫呢? 她开始有些惧怕起这后宫中的生活,惧怕着后宫中的人,任何一个看似无害,毫无交集的人,为了利益,转眼便能要了你的身家性命,也许,她们也是为了活下来,不是吗? 可她.......... 也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第六十四章:冤枉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当晚赵璟烨便宿在了傲芙阁,说了杜美人的事情后,他感受到云婉清周身散发着凝重的氛围,不由有些担心,今夜的云婉清让他只想揽在怀中,好好疼爱,因为,她给人的感觉是那般的脆弱,无助。 “那.........皇上找到了那个对杜美人下毒的人吗?” 云婉清小声的问着,她害怕自己一个字说的不对,或是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表现的不对,都会令他对她心生怀疑。 尽管他对她是那么的好,好到她有时候会不自觉的认为,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是只属于自己的,可现实中她面临到的种种算计,步步陷阱,才发现,他可以是这后宫中任何一个女人的,伴君如伴虎,她只有万分小心,才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宫中妃嫔无端受害,此事关系重大,但西域使臣还未离开,朕已命高晋在暗中调查...........” 赵璟烨看出了云婉清的不自在和小心翼翼,只以为她是被杜美人的死而感到伤感,双手不觉将她报的更紧了,他想告诉她的是,有他在,她不会有事的。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云婉清始终都不曾相信过他爱她。 云婉清似是感受到了赵璟烨的心中所想,躺在了他的身侧,回抱着他。 翌日,天还未亮,赵璟烨便离开了傲芙阁。 云婉清因心中一直记挂着杜美人的事,不免有些心烦,便随后也起了身。 “小姐!” 一道黑影闪入房中,对着云婉清恭敬的道。 “嗯,她可有异动?” “天刚亮时,手下便见她悄悄地跑出了傲芙阁,属下尾随而至,见她入了落霞阁,还拿回了,蓖麻子,听那二人的意思是要将杀人的罪名嫁祸于小姐您!” “.............” 一阵沉默后,云婉清敛去心中最后一丝不忍,眸中寒光陡现,语气冰冷的道:“趁她不注意,将那蓖麻子...........” “是!” 说罢,黑衣人转瞬间消失在了房中。 这黑人便是清涵安排在云婉清身边保护她的影卫,魅影。 云婉清从未想过要传他出来,她与清涵那次的不欢而散,仍在她脑海中盘旋不断,她害怕清涵为了复仇而作出比送她进宫,更疯狂的事,可当得知林美人要盖自己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弱小,她的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敌暗我明,她不得不唤出魅影,为她效力。 当魅影再次出现时,手中拿着的赫然是蓖麻子,她只在书中见过,并不确定,可想着林美人既是用来嫁祸自己的东西,应该不会是假的。 她在房中翻出一个香袋,那是她初学女红所做,准备送给赵璟烨的香囊,可因做工不怎么精美,也就放弃了送出的念头。 她将蓖麻子装了进去,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 果不其然,林美人按照计划行事,将那高晋引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高晋便带了大理寺的侍卫们前来搜查傲芙阁,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至于林美人是如何被高晋带进养心殿的她却无从得知,虽皇帝明面上确是禁着她的足,但实际是如何只有他们清楚,在傲芙阁外看守的侍卫并不敢阻拦她们的出入,而她在养心殿上对皇帝的一番说辞也是发自内心。 云婉清是第一次看人审案,整个养心殿中只有她与皇帝坐着,除了林美人,蓉儿与婷儿跪着以外,其他的人均是站着,她看着蓉儿和婷儿,没有一丝的意外,可当婷儿说出那一桩桩一件件她所不知晓,却又与她性命息息相关的事后,她只觉难以接受,同时又为她们感到可悲,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还不是一场空?她不禁觉得自己太过幸运,她喜欢的人至少现在也喜欢着她,虽不知他对她的喜欢会不会加深到爱,也许,还未到那天他便已有了新欢,她在心中不停的反问着自己,若真有那天,你会如这宫中其他的宫嫔一般,由爱生恨,做出伤害她人的事情吗? 她,不知道.......... 突然,她好像能理解香若兰和林美人的做法,爱人只有一个,可他爱的却是另一个人,那种悲伤,她想任何一个女子都是不愿亲身体会的吧?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兰妃娘娘,我要见兰妃娘娘............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大理寺的牢房中,林雪双手紧抓在大牢的铁门槛上,大声的嘶喊着。 “叫什么叫!进了这大理寺的牢房,管你冤不冤都给我甭想出去了,还想见兰妃娘娘,哈哈,小爷我看你是异想天开!” “就是,啧啧啧,这姿色,若不是看在你曾是皇上的女人,哥几个儿早就将你就地正法了,在瞎叫唤,小心小爷我这鞭子可不长眼!” 狱卒们纷纷走到林雪的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着她,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柔弱的女人,喊起话来竟一点也不含糊,那声音,整个大牢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林雪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涌上心头,她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香若兰唆使的,如果没有香若兰的授意,她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于是她再次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希望借此引起他人的注意。 “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是........是有人指使臣妾这么干的,是有人指使的,皇上!臣妾是被人指使.........”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似是一个犯人在做着临死前的挣扎般。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碧柳从外面慌张的走了进来。 香若兰此时的心情并不怎么好,见碧柳进来,心知有所不妙。 “何事如此慌张?” “大理寺的那边的人来说,林美人在狱中毫无理智的大喊大叫,说.......说她是被冤枉的,还说........还说要见主子您,奴婢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便急忙赶来通知您了。” “啪!” 香若兰面容愤怒的一掌拍在了案上。 她早就知道这个林雪不会是个省油的灯,幸亏她早早的做了安排,不然,她可就真要栽在一个小小的美人手上了。 脑中不禁想起了林雪那日在所说的话。 凝兰宫中,香若兰正在细心的为她的兰草花儿们浇着水,只有对着这些刻进骨子里喜欢的东西,她才会找到活在这宫中的幸福感。 有多久了?她也记不得了,自从云婉清进了宫,见到了皇帝后,皇帝的一门心思便整日扑在了云婉清的身上,她们这些,往RB就不怎么讨喜的妃嫔们更是要靠边儿站了。 “主子,林美人求见!” 碧春走进来小心的说着,香若兰近来的情绪有些多变,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自是也过的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对惹得主子生气而受罚。 香若兰放下手中的花洒,微微点了点头。 林雪大步走进正殿,见香若兰正略带疲倦的坐在大殿之上,殿中清凉幽静,一旁的木架上搁放的兰草,正直直的往下流着水滴,看得出她们是刚刚才被主人宠爱过的。 林雪今日身着着一件青绿色的薄纱低胸襦裙,上面刺着朵朵盛开的荷花荷叶,细看之下,还能捕捉到几只立在荷花上的蜻蜓,或高或低,随着她的步子好似正在水面上上下飞舞,来回翻动,与香若兰的素面素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妹妹见过兰姐姐!” 林雪上前给香若兰行了个礼。 “嗯!” 香若兰指了指殿中的朱漆木椅,示意她坐下,斜睨了一眼林雪的装扮,她在心中不觉冷笑。 碧春端来了茶水递与了林雪,而后立在香若兰的身后,默不言语,连呼吸都清的微不可闻。 “兰姐姐可听说了,前几日皇上将那西域特使送来的火狐狸赏给了傲芙阁的那位?” 林雪左手端着茶盏,右手拿着盖子在茶水上来回拨动着,外人或许会以为她此时的心情怡然自得,可那不经意蹙起的眉,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香若兰坐直身子,定定的看着林雪。 此事,她怎会不知? 也正是因为此事,她在凝兰宫郁郁寡欢几日,夜不能寐,面容都憔悴苍老了不少,可女为悦已者容,她已没了疼爱欣赏自己的人,还在意这些表面的东西,有何用呢? “我以为林妹妹此次前来是有好的消息与我分享,却不想是来为我徒增烦恼的,呵呵,也是,如今呀,我已然失势,没有婉常在那般的蒙受恩宠,林妹妹自是不会全心为我办事............” 林雪听罢心上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道:“兰姐姐想来是误会妹妹的意思了,妹妹并非来为兰姐姐增加烦恼的,而是妹妹实在没有法子,想来跟兰姐姐请教一番。” 香若兰也好笑的一步步逼近林雪。 第六十五章:执迷不悟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香若兰也好笑的一步步逼近林雪。 “我记得林妹妹当日好似不是这般对我说的,难道这就是你的本事了吗?浣衣局那次,我听了你的安排,让香姑姑暗中配合你,结果差点害死了她,小雪团儿一事,你向我万分保证绝无纰漏,定能让太后严惩苏瑾瑶,再借谢紫玉之手暗中将她除去,可这一次的结果呢?呵呵,我不去找你问个究竟,妹妹倒还好意思来像我请教一番?林美人,你未免也当我香若兰太好利用了吧!” 她的一字一句,句句戳进林雪的心里,她的眼神凌厉的让人害怕,一步一步的将林雪逼入墙角,毫无招架之力。 看惯了香若兰一向优雅端庄模样的林雪,一时也被她的这副狠历欺人的模样,吓得忘了出声,双腿发软的蹲在了地上,待香若兰重新坐回椅子上时,林雪这才强撑着身后的墙,慢慢的站了起来。 “兰,兰姐姐,你,你听妹妹解释啊!” 香若兰云袖一挥,冷冷的道:“哦?不知林妹妹要作何解释呢?” 一瞬间,她好似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样子,令人感觉有些看不跟切。 林雪缓缓的走了过来,软着声道:“浣衣局那次,妹妹保证是万无一失的,可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婉常在侍寝时竟会穿那条石榴裙,这才惊动了皇上,差点害得香姑姑出事,至于小雪团儿一事,妹妹也没有想到那谢婕妤下手这般快,不然,受伤的怕就是太后了...........” “没想到?呵呵,这就是林妹妹的解释了吗?既然如此,我这凝兰宫可不欢迎什么问题都想不到的人,碧春,送客吧!” 碧春点头应下,随即走到林雪跟前冷漠道:“林美人,请吧!” 林雪难以置信香若兰就这样要她离开,眼神直直的看向那大殿之上坐着的女子。 不,我决不能就这样离开,谢婕妤生性娇蛮,头脑也没有香若兰这般精明,论实力,香若兰是比她更甚,此时我若走了,香若兰不一定就此放过我,小雪团儿一事现在惊扰了太后,太后定会暗中探查,倘若查到我的身上.............而婉常在性格冷淡,鲜少与那宫嫔妃亲近,就算她此时正蒙受恩宠,我去难免也有受她的冷言冷语之嫌,而且她看我近来与香若兰走的甚近,想来,她是更加不会与我亲近了。 “兰姐姐,兰姐姐,马上就是宫中一年一度的扑蝶盛会了,求兰姐姐再给妹妹一次机会,再给妹妹一次机会吧!” 林雪从碧春的身旁快速踱过,趴在香若兰的大腿上,使劲儿的抓着她的衣裙说着。 香若兰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腿上的双手,眼里不禁露出一抹厌恶和寒光,她轻轻拿开林雪的手,而后站起身来,背对着林雪道:“那就让我拭目以待林妹妹这最后的出击了,希望,不要在让我失望了.........” 香若兰的话中藏有双层的意味,只一旁的林雪一心只以为香若兰默认了她的做法,内心高兴不已。 而林雪不知道的是,香若兰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不管她这次的暗害有没有成功,都难逃一死的命运。 “主子.............” 碧柳见香若兰许久都未出声,不知她在想着什么。 香若兰手握成拳,面露狠历之色道:“去大理寺牢!”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兰妃娘娘,我是冤枉的。” 才靠近牢房,便听得一道道尖利而又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边来回喊着,香若兰的脸色不禁又微沉了沉。 “主子,上下都已经打点好了!” 碧柳走过来说着,香若兰双眉紧蹙,目光里有着深深的厌恶,轻轻的点了点头。 “兰姐姐!兰姐姐!你一定要救我啊!你一定要救救我啊!你知道的,我是冤枉的呀!” 林雪远远便见香若兰朝自己走了过来,她就知道,她这般喊闹,香若兰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碧柳吩咐着一旁的狱卒将牢房打开,自己则与那狱卒一同离开,让香若兰与林雪单独聊着。 “林妹妹...........” 香若兰轻声的换了一句,在牢房中一边慢慢踱着步子,一边用眼神打量着林雪。 “兰姐姐,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皇上知道我是冤枉的了吗?我从未想过要盖那杜美人,至于她是怎么中毒的我当真不知啊.........对了,一定是那婉常在,当日我怎么说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兰姐姐,你去告诉皇上,是那婉常在,都是那婉常在故意陷害我的.........” 林雪看着香若兰的样子像是掉落大海的无助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块儿能救命的木板似的,那么兴奋,那么激动,只是她却不知,这块儿木板救不了她。 香若兰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哼!现在才知道自己被那苏瑾瑶算计了?为时已晚了!不管那苏瑾瑶愿不愿意放过你,我香若兰是必定不会放过你这么一个随时都会反咬主人一口的狗的。 “林妹妹若是早能想到这一点,那日在养心殿就不至于如此狼狈的被高晋押入大理寺了,现在同我说,又有何用呢?哎.........只怪姐姐我现在不如那婉常在得宠,不然,林妹妹跟着姐姐我也不会落到这般下场了,想来真是惭愧呀!” 香若兰声情并茂的说着,话到后面还假意的用帕子抹了抹眼泪。让人看着只感心疼,为她委屈。 林雪见此也觉得香若兰所说属实,想起在养心殿上的一幕,她的内心也不觉黯然,可她却不能去怨别人,只能怪自己棋差一着,稍逊一筹,着了她人的道儿了。 这香若兰的话虽说的没错,可话中的意思却是在委婉的拒绝着我的请求,我如今身陷牢狱,父母兄弟有远在他乡,即使他们近在洛阳城,可地位低下,又如何能帮得了我呢?说不定现在还不知我锒铛入狱的消息,高兴的以为我在宫中当着娘娘呢?都怪我一时糊涂,跟错了人,现在身边又没个可用的人,香若兰又摆明态度不想帮我,若我执意逼迫要挟,他的父亲乃是当朝右相,在朝中也算权倾朝野了,只需他一句话,我便会死得不明不白,而香若兰此次前来,一定是怕我将她供出,我该怎么办? 见林雪神情落寞的低着头,沉默不语,香若兰笑了笑道:“林妹妹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识时务者方为俊杰,目前那婉常在正受着皇上的万般宠爱,且她又心思缜密,即使姐姐将妹妹的话传给皇上听,皇上也未必会相信,反倒还会对我平添厌恶,莫名受罚........” 说罢,拿起碧柳走时交给她的食盒轻轻打开,再次笑着道:“你我姐妹相识一场,这饭菜,就当姐姐为妹妹你送行了..........” 林雪心知香若兰的意思,可想着自己横竖都是一死。也就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兰姐姐的意思是让我认命吗?枉我还一直相信着兰姐姐你,在养心大殿上那么好的机会都不曾想过将你供处,兰姐姐就是这么回报妹妹我的吗?呵呵,都怪我当初识人不清,才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只是兰姐姐下次耍心机的时候,得小心不被人发现,免得落得个与妹妹我,同样的下场!” “你..........”别不识好歹! 香若兰强忍住自己的愤怒,硬生生的将后面的几个字吞了回去,在她眼里,林雪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她又何必在乎她说的话呢?要知道,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而林雪,显然已经出局。 “谢谢林妹妹你的好意提醒,姐姐我一定会小心的.........呵呵,不知林妹妹可否认得此物?” 香若兰神情自若地从袖中拿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木牌,上面被钻了一个小孔,用着一条不粗不细的红绳,串了起来,木牌周身泛着古朴的暗黄色,还能闻到从它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天然药香,细细看去,那木牌前方赫然刻着一个“海”字。 林雪见罢急忙从香若兰手中夺过木牌,在在眼前细细端详着,而后道:“你从哪儿得到它的?” 她的话虽是疑问句,可语气中又似带着一丝淡淡的肯定和了然。 这个木牌是她十岁生辰时,父亲不知在哪儿寻回一块儿金丝楠木,为她和弟弟一人做了一个腰牌,弟弟的那枚上面刻的是一个“海”字,而她的,则是“雪”。 “明人不说暗话,何况我来的时间也够长了,是时候该回去了........这木牌的来历,与林妹妹脑中所想,出自一处,林妹妹就放心的去吧,姐姐我会安排人替你照顾他们的,倘若妹妹不听姐姐的劝告,非要说自己是冤枉的.........那姐姐我,也只好让他们好自为之了,想必这不是你所想看到的吧?..........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妹妹可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说罢,香若兰忙从林雪手中夺回那块木牌,快步走了出去,离开前,还不忘回头在看林雪一眼。 第六十六章:隐瞒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碧柳随着香若兰回了凝兰宫,一路上,香若兰的面色不如去时般的阴沉狠戾,而是像往常一般,淡然优雅,只是唇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得意的笑,眼眸中也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若仔细查看,很容易便能发现其中,不加掩饰的暗流涌动。 银秋阁。 “主子,奴婢刚刚得到的消息,今天一早,林美人就..........撞死在牢房中了!” 小莺面有不忍的说着,毕竟她的主子往日也与林美人有过些交集,可现在却不过半月的日子,杜美人和她都相继离世了,想起来都觉得不敢置信。 曹秋容端起茶杯的手不觉顿了一下,双眼定定地看向小莺,有些失神的道:“林美人........撞死了?” 小莺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在怎么样,林雪今日都是会死的。 曹秋容没再说话,只端着茶杯继续喝着,心中却无比惆怅。 她们都是今届一同入宫的新晋秀女,没想到这才短短的几月,杜美人和林美人便相继而去了......... 那她呢?她能在这深深的高墙之中活到几时? 曹秋容敛去面上的怅然之色,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道:“小莺.........我们,我们去傲芙阁...........” 没有人察觉到她眼里的一抹慌张,和无措,此刻只想去傲芙阁,因为哪里,总会让她有股莫名的安心。 “婉妹妹!婉妹妹!” 曹秋容才进傲芙阁,便扯着嗓子大声的喊着,声音中透着股浓浓的忧郁。 云婉清听到喊声,连忙走了出来,迎上道:“秋姐姐?”” 面上似有些诧异,曹秋容为何此刻会来? 二人双双走入芙蕖堂,双儿端来茶水,便退到一侧。 “婉妹妹可曾听说那林美人........今天一早,在狱中撞墙而死了。” 曹秋容的手指不停的搅动着手中的帕子,一双眼紧紧地追随着云婉清,眼中有着浓浓的哀伤,浓浓的慌乱,还有一抹令人无法察觉的什么。 云婉清听罢也是怔了一下,她没想到林雪竟会选择如此狠绝的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不过想想也是,与其今日被押往刑场斩首示众,在一众不相识的百姓的讥讽,谩骂中而死去,这样的死倒显得更干脆,也更有面子些。 “我还未曾听说此事.........” 云婉清并不知晓,赵璟烨私底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告知她林雪死去的消息,怕她知道心里会不好受,虽然林雪是自作孽,可选择的死法却是令人震惊的,一个男子都不会轻易的选择去撞墙而死,更何况是一个女子呢? 曹秋容不知自己误打误撞告诉了云婉清这个消息,只是听得云婉清说不知道时,不免有些吃惊,毕竟云婉清此时正得宠的紧,那个宫人不是一瞅准机会就会上前巴结着,而林雪是因为陷害云婉清才被判死刑的,他们怎会不将这样大快人心的事儿告诉云婉清呢?还是有人故意阻拦?那这个人......... 思及此,曹秋容立刻闭了嘴,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云婉清见她这般表情,心下也猜到了几分,只低着了头笑了笑。 “婉妹妹,我想起来还有些事,就先回银秋阁了,若是妹妹改日有时间,可来我那儿坐坐!” 曹秋容说罢,便欲起身离开。 “嗯,也好!那我送你出院吧!” 云婉清没有加以阻拦,曹秋容有自己的思量,而她.........也有自己的思量。 “那就有劳婉妹妹了!” 曹秋容离开后,主仆二人转身回了芙蕖堂,双儿许久都不曾开口,且头压的很低,似在躲避着云婉清的目光。 云婉清也不说话,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喝着茶,只眼睛不停的在双儿身上来来回回,不曾移开。 双儿知道自己若再不说话,定然会惹得云婉清生气的,只好抬起头看了看她,眼神闪躲着道:“主,主子........” “怎么?肯说话了?” “主子,奴婢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而是,而是皇,哦不,是,是刘公公不让奴婢告诉主子您的!” 双儿说罢,慌忙的再次低下脑袋。 她怎么那么笨啊,刘玉卿是皇上身边的人,他的话便就是皇上的话么?那她和说皇上,又有什么分别呢? “刘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没有皇上的吩咐,他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双儿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不然,我可要去亲口问问那刘公公,为何要瞒着我林美人的事儿了!” 一听云婉清说要去找刘玉卿对质,双儿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当然知道刘玉卿的话就等于是皇上默许了的,可她若是不说刘玉卿,难道要说出皇上吗?若是她的主子一时气愤,真的去找皇上理论了,皇上知道是她说的,一怒之下,岂不也要将自己送去刑部大牢,斩首示众吗?理由是,陷害君王。 她哪有那个胆子呀! 想到这,双儿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越想越着急,越着急就越想,双儿两手在身前来回反握着,双脚也下意识的在地上踩来踩去,那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云婉清看着双儿,许久才道:“好了,不逗你了!等皇上来了,我自己问便是!” 双儿听罢,“唰”的一下跪在了云婉清的跟前,哭着道:“主,主子,奴婢求您不要去问皇上,皇上若是知道了是奴婢说的,那奴婢.......奴婢怕是以后再也不能侍奉在主子身侧了........” 呃........... 云婉清不觉在心里尴尬了一下,她想,大概是她没有将话表达清楚,所以才会让双儿误会了吧? “双儿........” 云婉清试着唤了双儿一声,却见她哭着说的更有劲儿了,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好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好吧!她并没有生双儿的气,她只是觉得气氛有些紧张,便想逗逗双儿,没想到......... 这个丫头,真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 “那个..........双儿啊........你先别哭,听我说呀.........” 双儿这次终于是听进去了,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泪眼婆裟的看着云婉清道:“求求主子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吧!您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云婉清再次用手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赶她走了?早知道双儿这个丫头性子这般较真儿,她就不逗她了,这会儿玩笑开大了吧? “那个,双儿啊........你先冷静哈,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所以你先起来........” “奴婢不起来,奴婢求主子不要去告诉皇上是奴婢.........” 双儿一口一个“奴婢,一口一个“奴婢””,让云婉清不觉有些糊涂,只好急忙扶起她道:“双儿,你放心!我不去问皇上了!” 说罢,快速松手从双儿身侧大步的跨了出去。 而一直都被遗忘在木椅上的火火,见自己的主子风似的走了,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伸了个小懒腰,用眼睛斜斜的看了一眼双儿,眼中有着深深的同情和无语。 因着起名一事,火火便决定不喜欢柳儿,而去喜欢双儿了,每日除了在云婉清怀中撒撒娇,睡睡觉以外,其他时候便都是同双儿嬉戏,追逐,可今日它见云婉清这般逗弄双儿,害得双儿哭的梨花带雨一般,它火爷的心,那个痛啊........ 可它也没想过上来替双儿解围,唉........谁叫它火爷的主子是云婉清呢?从双儿身上的经历来看,它要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小狐狸,不然也会落得个和双儿一样的下场啊! 火火一跃,从木椅上跳了下来,朝着云婉清离开的方向奔去,离开时还不忘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挠了挠双儿的小脸儿,安慰安慰她。 养心殿中,赵璟烨正像往常一般全身贯注的看着手中的奏折,屋中被烛光渲染的昏黄暗沉,却又使人感到极为温馨舒适。 他低垂着眼睑认真的翻阅着手中的黄皮小册,长长的睫毛不时的煽动着,白皙细腻如女子般的肌肤在他的睫毛上下翻飞间,散发着无比的诱惑,让人不觉呼吸一滞,只感翩若惊鸿,一袭雪白色的上好丝绸长袍,绣着清雅的翠竹,翠纹云袖,脊背挺直,端坐在龙案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衣袍胜雪,与他发上的羊脂玉簪交相辉映,却被屋中昏黄的烛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光晕,神色宁静而美好,指尖的动作自然而洒脱,好似一副绝美的图画,是那样的优雅绝伦,那样的惑人心魄。 第六十七章:如果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云婉清端着,一个暗黑镂空纹梅花边的玉盘轻轻走了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令人心驰神往,醉人心弦的画面,不由放缓了脚步,定定地停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时而缥缈似仙,时而淡然如水,时而尊贵迷人,时而又不可一世,不管哪一面都值得她驻足关注,可又不管哪一面,都令她内心升起浓浓的自卑感,因为他是那么的骄傲超凡,人间少有,而她,不过是一个盗用她人身份的女贼,可她却拥有了这般完美的他,有时连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她是幸运的,今生能遇到这般身居高位,而又惊才绝艳的男子,并且相互倾心,亦或许,她是不幸的,这些美好的东西自始至终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让她雾里看花,显得有些不真实,因为所有的宠爱,所有的倾心,她不知他在得知真相的那刻起,会不会灰飞烟灭,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到那时,他们一切相爱过的曾经,或许都会被真相所瓦解,他,会亲手杀了自己,追问真正的苏瑾瑶在哪儿,亦或是将苏瑾瑶当作曾经的自己,像曾经对她那样般用情至深。 想着想着与晚清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落到了地面,发出了清浅的声音,在烛光的照射下,她的眼泪似水晶般闪现着耀眼的光芒,珍贵难寻。 她以为自己短暂的情绪外露未曾被人发现,连忙用云袖擦拭着它们,殊不知从她进殿的那刻起,那个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男子就已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念头,他偷偷注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见她突然的伤感由内而发,突然的眼泪的落在了地面,也突然无声的落入了他的心间。 赵璟烨佯装刚刚才察觉般的抬头望向云婉清,正见得她拭着眼泪,便急忙从案桌前走了下来。 “好好的怎么哭了?” 云婉清本来快要收起的泪,在这句简单而又平淡的话后,再次决堤,泪水潸然,让赵璟烨有些慌乱无措,不明所以,只得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不在言语。 待云婉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这才不好意思的从赵璟烨的怀中挣脱出来,低着头略带羞涩的道:“皇上,这是臣妾为您准备的莲子膳粥,一路过来耽搁了许久,皇上赶快趁热吃了吧!以免凉了对身子不好。” 方才只顾着云婉清哭,赵璟烨并未注意她手中端了了东西,此时听她这么一说,目光这才转向了那玉盘,里面果真托着一个金黄琉璃碗,正向外散发着腾腾的莲子香气,在看那膳粥的色泽和饱满的莲米,无不令人垂涎欲滴,想要大快朵颐。 云婉清上前将那莲子膳粥放在了案桌上。 “臣妾想着皇上日理万机,夜里还要批阅奏折,定是十分疲累费神的,便特意熬了这膳粥送了过来,皇上快尝尝看吧!” 赵璟烨笑了笑,拉着云婉清的手有些撒娇的柔声着道:“既是婉儿亲自熬煮的膳粥,朕岂有不用之理?不过.........朕想让婉儿亲自喂朕,不知婉儿可愿意否?” 听着赵璟烨一口一个“婉儿”的叫着,云婉清的双颊不由红若晚霞,脑中想起自己生病时,他也曾衣不解带,无比悉心的照顾过自己,当然也喂过她吃“东西”,虽然这东西指的是那苦口的良药可他话既已出,自己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半推半就着答应了。 赵璟烨左手拉着云婉清,右手则端着琉璃碗向里走去,行至内殿后,方才停下,坐在了椅榻上,还不忘将云婉清放在自己的腿上。 云婉清端起莲子膳粥,轻舀一勺便要朝他口中送去,却不想他竟道:“婉儿难道都不先尝尝烫与不烫吗?就这么喂给着朕,岂不是真要应了民间的那句,谋~害~亲~夫~吗?” 云婉清听罢心中顿时一阵无语,她要早知道他会这般调侃自己,她是怎么也不会这么好心的亲自将这粥送过来的,直接让柳儿,或是双儿,就算是陈福安送来也行,现在可真要苦了她了。 忍住自己的尴尬,云婉清嫣然的笑道:“呵呵,皇上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皇上,而臣妾是您的妃子,又哪来的民间所说呢?更何况这膳粥早已凉了大半,此刻食用便是最好的,莫不是皇上嫌弃臣妾的手艺不好,不想食用,所以才会如此推三阻四,找寻理由来拒绝臣妾的好意吧?” 赵璟烨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轻轻捏了捏云婉清秀气的鼻,言语中满是无奈又带着些许委屈的道:“婉儿明知朕的心思,却还故意误解朕,想想朕怎么会喜欢上你这般心狠的女子呢?” “我的好皇上,您若再不吃,这膳粥可就真要凉了,您忍心看着臣妾的一番苦心作了废吗?” “嗯........为了婉儿的一番苦心不作废,朕这就吃下便是!” 说罢,从云婉清手中夺过小勺吃着。 “臣妾听说,林美人今日撞死在狱中了..........” 云婉清小声的问着,其实关于林雪死的消息,她知道后也难免有些失落,她们同为一届应征的秀女,虽然为了争宠而使出一些手段,是在所难免的,她也不能保证自己日后会不会变成那样。 每一个女子在遇到爱情时都会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等待着对方发现自己的好,可期待的感情长时间得不到好的回应,心中慢慢便会升起莫名的哀怨,皇上只有一个,他若能顾及到每一个妃嫔,对她们是也是好的,可这种好,同时也会激起和加速那些女人心中想要独占的欲望,她们都以为皇帝是喜欢着自己的,于是使尽手段,耍尽心机,想要与其争宠的妃嫔,能少上一些,那样,自己能陪在皇帝身边的时间,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殊不知,就算她们斗的在狠,斗的再烈,也不过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他不会因为谁人的胜利而专宠于她,也不会因为谁人的失败,而同情于她,宫中只会因着她们的消失,在多一个选妃的理由,而那些留下来的妃嫔,曾经的以为,都会被这些重新选进宫的年轻秀女们所替代,他,始终不会一直停留在谁的身边。 赵璟烨抱着她纤腰的手不觉紧了几分,轻叹了一声道:“你都知道了.........朕本来是想着不告诉你,免得你又多愁善感,悲春伤秋起来,不过你既知道了也无妨.........就算她今日不自寻死路,还是会被押往刑场,斩首示众的........虽对于一个女子难免会残忍了些,可谁叫她竟使出那么多的毒计加害于你?就算死上一百次也不足惜,还好朕的婉儿福大命大,不然,怕是诛她九族都难以平复朕心中的怒火了!” 赵璟烨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云婉清的神色中闪过一抹惊慌,转瞬即逝,她想起自己刚刚入殿时想到的那些,心中不免在度伤感起来。 他现在是喜欢我才对我这般的好,想必林美人心里也是因为喜欢着他,见我受宠,才会心生妒忌,屡次三番的陷害于我吧?若我此时的境地与她相换,他喜欢的是那林美人,而我却因为妒忌,屡次三番的设计陷害于她,他是否也会像对林美人那般残忍冷酷的处决我呢? 想到这儿,云婉清便觉得自己对林雪没那么讨厌了。 她不过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见云婉清不说话,赵璟烨不由问道:“你在想什么?” “如果我与那林美人互换身份,皇上会不会也那般的对我?” 面对赵璟烨含情脉脉的眸光,云婉清不由自主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她突然很想听听眼前男子的回答,可随即又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会问出这般无知的问题来。 “你是你,她是她,没有如果.........就算有如果,朕喜欢的,也只会是另一个身份的你!” 也许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婉清听到后面一句话时,不由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与赵璟烨对视,用着极为低细的声音道:“若有一日,一位与臣妾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皇上面前,说她就是臣妾,皇上........会不会把她当作臣妾?” 说完,再次不受控制的看向了赵璟烨。 此时的她无比矛盾,害怕着他的回答,同时,却又期待着他的回答。 赵璟烨并未像方才那般立刻的作出回答,而是用着一种令云婉清无法理解的款款深情,凝视着她,许久,许久,久到云婉清心中那抹失落就要再次袭上心头时,他才缓缓的靠在她的耳边道:“朕的女人,朕岂会认错?” 云婉清的眼中突然落出一滴泪来,她听到他说。 朕的女人,朕岂会认错? 是吗?他不会将别人当作自己吗? 第六十八章:画轴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今夜的云婉清像个孩子般,紧紧的黏在赵璟烨的身上,贪念着他怀中的温暖。 她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记得昨夜的她,睡得很沉,很沉,从来都没有似昨夜那般的安心,舒适。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龙榻上,一旁有宫女见她醒来,连忙恭敬和善的道:“婉常在,您醒了?” 云婉清淡笑着点了点头,她直觉眼前的宫女很是奇怪,一直盯着自己看,可她却又不好开口提醒她,只好让她看着,只是这样真的好吗?她只穿了一件内服,虽都是女子,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宫女的眼神是如此这般,赤~裸~裸的落在自己身上,让她,难免有些不自在。 云婉清起身找着自己的外裙,可在屋中寻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自己昨日所穿的衣裙,只好开口问道:“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衣裳?” 那宫女听到云婉清这般问着,只好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笑着道:“奴婢见婉常在长得实在太过美丽了,一时看得有些失神,还请婉常在不要怪罪奴婢!” 说罢,竟跪了下来。 云婉清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心中想着:她都说了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会一直盯着我看,我若因此怪罪于她不出半个时辰,想必“恶妃”的名号就要传遍整个皇宫内院了,再经有心人士的传播,一不小心传入了民间,那百姓们就都会知道皇上如今正宠着的婉常在,实是外表美丽,内心恶毒的女子,说不定我会因此扬名洛阳城,甚至整个大赵也不一定,想来真是暗箭难防,暗箭难防呀! “呵呵,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你先起来吧!” “婉常在是真的没有怪罪奴婢吗?奴婢真的可以起来了吗?” 云婉清不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了看窗外,她今日起的有些晚,按那日头看,想必皇上就要下朝了,若他一回宫,便看到这宫女跪在她的跟前,不就会认为自己恃宠而骄了吗?连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都舍得欺负,唉,这人呀,还是不要太出名的好,不然步步围城呀! “哒!哒!哒!” 殿中传来了脚步声,云婉清想着定是皇帝下朝回来了,这回倒真如了这小宫女的意了,说不定他一怒之下,会将自己赶出养心殿也不一定呢! “婉儿!” 赵璟烨撩开水晶珠帘,走了进来。 见云婉清只穿着内服坐在龙榻上,身前的不远处跪着一个宫女,不由皱了皱眉。 那小宫女在赵璟烨进殿时,眼角的余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见他面露不悦,心中不禁高兴得起来。 “臣妾见过皇上!” 云婉清掀开被子,下了榻,欲像皇帝行礼。 赵璟烨见她赤脚站在地上,连忙走了过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重新放在了龙榻上,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虽已入晚春时节,可你只着这么件单衣却也是会着凉的!” 云婉清没回他的话,而是看向了仍然跪在床前的小宫女,好笑的道:“臣妾醒来时未见到自己的衣裙,所以只好坐在这龙榻上等着皇上下朝回来,想来臣妾这般蓬头垢面的样子,皇上看到了恐会不喜吧?” 赵璟烨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些什么,不由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而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跪着的宫女道:“还不去把婉常在的衣服拿来!” “是..........” 她是从其他宫殿临时调过来服侍云婉清的宫女,有了可以接近皇帝的机会,她自是不会轻易放过,本想靠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借着云婉清,得了皇帝的宠,可不想.......... 宫女端着一个朱漆玉盘,上面叠放着一套整整齐齐的衣裙,颜色煞是好看,只是却是宫中极少人能穿的正黄。 赵璟烨上前将那衣裙轻轻拿起,完整的展现在了云婉清的眼前,是一条黄面绣暗花的高腰斜襟锻裙,在他的手中,散发出灿烂的光辉,也与他身上明黄色的朝服交相辉映,灼人眼球。 “试试看吧!” 云婉清直觉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长裙,且触感极好,摸在手中十分细滑,令人舍不得放下。 衣服是赵璟烨在一旁帮衬着穿上的,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眼里的惊艳与炽热,还有那宫女眼中的怨恨与妒忌。 衣裙穿好后,赵璟烨拉着她的手走到铜镜前,将她的头发用同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待梳洗完毕后,便有宫女送来胭脂水粉等物,他再次细心的为她描着眉,画着唇,他的唇角始终都溢着一抹深深的笑意,使得他本就英俊的面容,愈发俊朗,触动着云婉清心中的那根弦,从此只为他所拨动,她只觉此时的他们,像极了平常人家的一对举案齐眉的小夫妻,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 “皇上,午膳已备好!” 刘玉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副如花美眷。 他笑看着云婉清身上的华服,那可是皇上昨晚命人连夜赶工做出来的........... 因云晚清今日起得有些晚,还未用过早膳,于是赵璟烨便命了膳放早些备上午膳。 刘玉卿话音刚落,赵璟烨也放下了手中的黛笔,柔情的看着云婉清。 云婉清被他看的有些羞涩,那深邃的眼眸使得她双颊顿时红了起来,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 临走时,赵璟烨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方才跪着那宫女,云婉清知道,日后她都不会在看见她出现在养心殿了。 二人用过午膳后,赵璟烨将云婉清送回了傲芙阁,才刚进大院,一团火红的毛茸茸的东西向他们飞速奔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重重砸进了云婉清的怀中。 云婉清早已习惯了火火的这种欢迎她回来的方式,在它的身子落下时,双手已下意识地将它接住,小东西不停的在她怀中蹦来蹦去,好不欢喜。 不过这种欢喜没维持多久,就被一旁的赵璟烨伸手将它提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离朕的女人远点,听到没有?不然今天的晚膳你就不用吃了!” 满脸的嫌弃。 火火在地上气的不停的抓耳挠腮,还威胁似地亮出了自己尖利的小爪,可在听到赵璟烨后面的话后,迅速收回了前爪,耷拉着脑袋,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蹲在了云婉清的脚边。 云婉清看着火火全然少了平日那份让人喜欢又让人无奈的傲娇模样,见它的头耷拉的更厉害了,她只好看了一眼赵璟烨,蹲下身来,重新将火火抱在怀中,抚摸着它的小脑袋。 “好啦,小东西,皇上是逗你玩儿的,你就不要难过了哈!” 赵璟烨听罢脸色一黑,他怎的从不知一个小畜生竟这般会做戏?他若不趁此机会好好**它,日后见到他岂不是要造反了? “谁说朕是逗它玩的?朕再说一遍,离朕的女人远点,不然.........”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火火“咻”的一瞬从云婉清的怀中跳了出去,顺利降落在了不远处。 “皇上怎的去和一个小畜生这般置气?臣妾记得这火火还是皇上您送给臣妾的呢!” “那朕现在收回好不好?换个更合你意得?” 云婉清下意识的说了句:“什么?” 他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道:“爱妃觉得朕如何?” 云婉清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红的发烫,连忙别开眼,脚下迈着小步,挪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明月殿。 秦海莲与余韵正在院中各自画着什么,他们相对而立,桌上放着不同的颜料,供她们渲染手中的景致。 刘凌霜与婢女萍儿拿着一卷画轴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莲昭仪,见过韵昭媛!” 二人依旧自顾自地画着,好似没有听到般。 刘凌霜的品级较之二人差距太过明显了些,没有她们的准许,她不敢随意起身。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在刘凌霜觉得自己就快要忍不住时,额头上升起一层层的冷汗,化作汗珠滑向地面,秦海莲终于开了口。 “哟,原来是刘妹妹来了呀,瞧我,光顾着与韵妹妹一同作画了,都没注意到妹妹呢!” 秦海莲放下手中的笔,眉眼含笑地说着,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 余韵听罢看了看自己的画,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刘凌霜。 “是刘妹妹来了呢!我与莲姐姐作画时比较专注,不喜被人打搅,有怠慢刘妹妹的地方。妹妹可不要放在心上才是呀!” 刘凌霜强行撑起自己快要僵硬的身体,极力的掩盖住内心的怒火与屈辱感,生生扯起一抹自认为灿烂的笑。 “怎么会!是妹妹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搅到二位姐姐作画的心情了,妹妹先在这里向二位姐姐陪个不是了...........对了,这是妹妹入宫前偶然所得,觉得很是不错,可妹妹对画作这一方面并无涉略,听闻二位姐姐极擅作画,便想着拿来让姐姐们鉴赏一二,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个佳作!” 说罢,从萍儿手中拿过画轴,解开红线,缓缓呈现在秦海莲和余韵的眼中。 第六十九章:鉴赏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二人本是有些不待见刘凌霜,可听她提及画作,便来了兴致,但也没有要上前的意思,见她手中的画卷慢慢打开,呈现在自己的眼前时,迫不及待的走了前来,细细的看着。 “看这画笔墨细秀,布局疏朗,风格秀逸清俊,且笔简意賅,饶有意趣,像是明代的唐寅所作.........” 秦海莲从刘凌霜手中拿过画卷,细细的打量着。 “画中山重岭复,以小斧劈皴为之,雄伟险峻,且色彩艳丽但清雅,造型准确,却是一幅好画。” 秦海莲不由将视线投到画卷的落款处,没想到正如她所说的一般,是唐寅所作的《山路松声图》。 余韵的目光也落在了此处,二人不由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看向了刘凌霜,刘凌霜似是很满意二人的表现,面露喜悦的道:“二位姐姐,看好了吗?这能算得上是一副佳作吗?” 嘴上虽这般说着,心里却有些不服气的冷哼着。 这幅画并非是她偶然所得,而是他的父亲刘巡在她出发进宫前夕,私下交给她的,刘巡只是余阳县的一个县令,家里的收藏拿到京城达官显贵们的面前自是不值一提,可心知自己的前程把握在刘凌霜的手中,刘凌霜若得宠,别说当上沧州县令,怕是连洛阳城他也可以随意来去,于是他将自己珍藏许久,唯一一件也许可以入得了贵人的眼的唐寅真迹拿给了刘凌霜,他在洛阳城没有一丁点儿的人脉,而他的女儿来此手中若没有个值钱的东西,想来也是会困难重重的,有了这唐寅的真迹,刘凌霜若能瞅准机会,受到贵人提携,想必凭着她的姿色与聪慧,定会得到皇帝的宠爱的,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刘凌霜竟会将画卷拿到明月殿,衍生出后来的多番种种变化......... 秦海莲笑了笑,小心地将画卷收好,放回了刘凌霜的手中。 “刘妹妹站了许久想必也是有些累的,不如咱们姐妹几个进殿去坐坐,上次的在谢婕妤的初露宫聊的并未尽兴,今日咱们可得好好话话家常!” “走吧刘妹妹,在莲姐姐这儿可不要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便说什么,是不是啊莲姐姐?” 几人有说有笑地入了明月殿的正殿,萍儿落在后面看着三人紧密的背影,神色不由复杂起来,缓缓的跟了上去。 这莲昭仪与韵昭媛看似很好相处,实则却不然,刘凌霜自以为聪明地讨好着她们就能借她们的手除去云婉清,却忘了与虎谋皮,终被虎伤,她的心机与之相比,实在显得太过清浅了。 不多时,明月殿中的宫女便将茶水奉上,随之而来的,竟还有一小碟样子十分精致的糕点,刘凌霜的脸上是怎么也止不住的笑意,她进宫这么久了,何时在别的妃嫔宫中享受到这般待遇呢?更何况她们还是品级高她许多的昭仪与昭媛,此时刘凌霜的心里不觉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她知晓她们是为了自己手中的画卷才会如此将自己奉为座上宾的。 “这是梅花香饼,是韵妹妹早些时候做好送过来的,还未来得及享用,现在正好刘妹妹来了,可以一饱口福,尝尝韵妹妹的手艺啦!” 秦海莲坐在前方的主位上,主人的身份尽显无疑,唇角挂着的是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没想到韵姐姐的手艺竟这般的好,先不说吃了,光看起来闻起来便胃口大开了,只是现在已是夏日炎炎,韵姐姐是从哪里弄来的梅花呢?” 余韵用手挡住了半张脸,掩着自己的笑意,众人只听得她如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整个大殿中,煞是轻灵。 “刘妹妹,快别笑话我了,还不是莲姐姐不嫌弃,愿意收下我做的这些糕点,与我亲近,至于这梅花吗..........在寒冬腊月时将开放的腊梅花摘下,而后等风干好的就将它们密封起来,需要的时候再取用便是了 ..........我记得皇上最是喜欢这寒冬的腊梅花呢!以往我每每做了跟梅花有关的食物,皇上都会很高兴,久而久之,我也就养成了每年冬天摘取腊梅花的习惯了............” 余韵说着说着,不由流露出了哀伤的神色,对于皇帝,她曾也是动过真情的,只是都被每个寂寞的寒夜,消磨殆尽,使她不敢再去奢望了。 可随即对上秦海莲关心的目光时,面上的阴霾顿时散去,回以了她一个微笑。 刘凌霜来此就是为了皇帝的事,一直都不知该如何提起,见余韵率先提了出来,便也佯装着伤心的道:“韵姐姐不要为此事而难过了,皇上现在独宠那那婉常在,我们这些人自是免不了要被冷落的了,听说前几日皇上亲自吩咐的尚衣局为她做了一批新的衣裙,布料款式皆是上等,昨日我还看到她穿着一件正黄色的长裙,宫中除了皇上,太后还有谁敢穿这种黄色?皇上的心思,怕是任谁都能看明白了..........” 说罢,眼里还适时的落下了泪滴,像是不愿被她人看见似的,急忙拿起帕子轻拭着。 她进宫也有一年多了,虽见到皇帝的次数不多,但却也不少,但每次都是不了了之,要知道她是带着父亲的期望而进的宫,加之她从小性子便很要强,进了宫受到的种种冷眼与事事不如旁人,让她更加难以接受,心有不甘。 “嗯,多谢刘妹妹的关心,不过这事儿宫中到处都在议论,我虽没有亲眼见过却也是听说了的,本以为只是她们捕风捉影,可今日听刘妹妹说起,看来是无疑了,不过皇上如今虽这般宠爱那婉常在,但始终不见皇上升她的品级,想来是众位姐妹想多了,也许,皇上并无那个意思呢?” 一直未曾说话的秦海莲道:“我看到不尽然...........” 她早就看出了刘凌霜此来的意图,想来,是想借她们的手除掉云婉清罢。 “但刘妹妹也无需难过,皇上的心思呀咱们谁也猜不准,就好比那个兰妃吧,以前也是受尽了皇宠,可现在呢?还不是得给新人腾地儿?刘妹妹生的不比那婉常在差,迟早有一天也会得到皇上的恩宠的!” 刘凌霜这次来只是想着与二人的关系拉近,至于其他的却没想太多,见秦海莲和余韵都是一副很同情她的样子,心下顿时高兴起来,她只要将自己摆在和她们同样失意的位置上,她们便会将她当做自己人,惺惺相惜,不是吗?那样她就多了两个盟友,她才不会傻到像林美人一般,她要做的,是看戏! 三人互相闲聊着,刘凌霜走时,不忘将那幅《山路松声图》留下,她知道秦海莲与余韵的关系很好,情同姐妹,所以只要说送与她们观赏便可,至于她们怎么处理,就和她无关了,虽然,她更希望看到的是,她们上演反目成仇的戏码。 “莲姐姐,这刘贵人看起来挺聪明的嘛,呵呵,竟将这《山路松声图》留了下来,不知,她想要我们帮她做些什么呢?” 余韵看着手中的画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秦海莲重新坐了下来,拿起一块梅花香饼吃了起来,良久才道:“这梅花香饼还是一如既往的味道,只是,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梅花,韵妹妹送这饼来,是想让姐姐我回忆往昔,‘触物生情’吗?” 余韵明白秦海莲话中的意思,连忙收起手中的卷轴,走了过去。 “妹妹并无此意,连姐姐怎还记得那件事?只是今日偶然看到了这晒干的梅花,便想着做些梅花香饼来,让莲姐姐尝尝,若是莲姐姐因为这个而与我置气,妹妹只好先在这儿向姐姐赔个不是了!” 尤记得秦海莲在最得宠时,因不小心,误摘了养心殿后院的腊梅花,不想被皇帝知道了,至此以后便没再传召过她,,她也因此而失了宠。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又何必放在心上,虽我不喜梅花,但你这个饼的味道却是着实的好............至于那刘贵人嘛,自觉聪明的想要周旋在各宫宫嫔之间,以为总能踩着一个趁机爬上去,我们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稍稍重视的垫脚石罢了,而她也可借我们在宫中造势,韵妹妹觉得我们要帮她做些什么呢?或者..........她能帮我们做些什么呢?” 秦海莲说罢,挑起媚眼,慵懒的看了余韵一眼。 “莲姐姐,还是你的脑子转得快些,妹妹怎的都没有想到呢?” 余韵明了秦海莲眼中闪烁的意味,对于受不受宠,她们早已不在乎了,只要能在这宫中存有一席之地,不高不低,便就足够了,可刘凌霜却自作聪明地想要将她们也拉入战圈之中,,她们岂会这般容易的任她利用? 第七十章:下棋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曹秋容自那日云婉清以姐妹相称后,两人的关系便越发的亲近了。 每每赵璟烨来时,云婉清也会让曹秋容留下,可都被她以各种委婉,刚好的理由拒绝了。 云婉清虽是高兴着曹秋容这么做,可却也为她感到委屈,可她做不到将自己心爱的人,推到别人的身边,那样,她也会难过,也会委屈,不是吗? 至于曹秋容,她想,她应该能理解的自己的吧! “你们家主子呢?” 云婉清在屋中,忽的听得屋外传来一个气焰极为嚣张的声音,连忙赶了出去,一直窝在自己怀中的火火也从睡梦中醒来,陈福安见来人这般不讲理,不待他的通传,便直闯入内,可碍于对方的身份,却又不敢出言阻止。 “不知凌萱公主找我所为何事?” 云婉清一出来,便见赵萱儿手中拿着一条火红色的鞭子,盛气凌人的向里走来,全然无视着陈福安的阻拦。 赵萱儿听罢,这才停下步子,看向云婉清,笑道:“本宫此次并非是来闹事的,只是上次在凝潇殿一见,觉得婉常在性格随和,十分得本宫的眼缘,前些时日,一直忙着去安慰母后了,今日才得了空来傲芙阁。” 眼缘?云婉清只觉有些好笑,赵宣儿即是从永安宫过来的,想必自是知晓小雪团儿与她的的关系,而有太后在的地方,怎么会少了谢紫玉?有谢紫玉在旁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就算与她无关的事,想来她也脱不了干系,那这赵萱儿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见云婉清未答自己的话,赵萱儿的公主脾气噌的便起来了,她来主动向她示好,是看得起她,不然,就她一个小小的常在,不管皇帝如何宠她,她也不会理会。 “看婉常在的样子,好像很不欢迎本宫来这儿呢!” “公主多虑了,傲芙阁能有公主的大驾光临,实在蓬荜生辉,臣妾求之不得,怎会不欢迎呢?请公主移步正堂一坐!” 赵宣儿很不高兴的面色,听得云婉清这般说后,瞬时雨过天晴,喜笑颜开的道:“不用了!本宫就想与婉常在说几句话就走,关于小雪团儿的事本宫已经听说了,错不在你,是母后太过相信那谢婕妤,才将小雪团交给她照看了几日,却不想她竟这般敷衍行事,连小学团儿偷跑出来,受了伤都不知道,还企图诬陷于你,多亏你救下了它,本宫替母后在这儿感谢你了,好了,别的也就不多说了,日后若那谢婕妤在寻你的麻烦,你不必害怕,本宫自会为你撑腰的,今日就聊到这里,本宫还得赶回凝澜殿陪九哥家的那个小家伙,就先走了,婉常在得了空,也可到本宫的凝澜殿来坐坐。” 说罢,不待云婉清答话,快速的转身离开了傲芙阁。 云婉清看着赵萱儿的背影,感觉有些大惑不解。 这赵萱儿不知唱的哪出戏,竟与她亲近起来,可她看得出赵萱儿离开时眼底深藏的那抹算计,看来,来着非善。 “主子,这凌萱公主是来和您示好的吗?” 柳儿走上前不解地问着,她总觉得这赵萱儿有些不对。 “不知道,静观其变吧..........她既说了愿意为我撑腰,多一个后台总是不错的.........” 柳儿听云婉清这般说,只觉好笑的道:“主子已经有皇上这尊大佛做您的靠山了,公主难道还大的过皇上吗?” 云婉清转头看向柳儿,伸出食指在她的额间点了一下道:“你最近是不是太过清闲了?竟说起公主与皇上的闲话来了,今日天气晴朗,既然闲的话就去将我屋中的书都拿出来晒上一晒,雨季刚过,免得长了霉。” 柳儿一听,无力的说着:“啊?主子,奴婢知道错了,您就饶过奴婢这一次吧!您的藏书那么丰富,奴婢一个人就算搬到天黑也搬不完呀!” 若是以前,晒书就晒书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自从皇上知道的她们的主子喜欢看书后,便常常会寻来一些珍本赏给她,还准了她去各大藏书殿翻阅,这么一来,傲芙阁的藏书也就丰富了起来,还专门腾了一间屋子摆放书籍呢! “看这天象,明日应该也是十分晴朗的,你若今日搬不完,明日再接再厉了!柳儿,我知道你行的,快去吧!” 云婉清说着还用右手在柳儿的左肩处轻轻的拍了一拍,微笑着走进了芙蕖堂,留下柳儿在门前无力的呻~吟着。 她怎么从不知道自家主子会观天象?可现在还是白天,真能看出什么吗? 陈福安见此连忙上前道:“柳儿姑娘,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我帮你一起吧!主子又没有说让你一个人去晒书,我们还可以叫上其他宫人帮忙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柳儿面露感激的抓住陈福安的两条胳膊道:“陈公公,你真是我的贵人呀!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喊人吧!” 说罢,向着内院跑去。 屋中的云婉清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由笑了笑,不过也为他们的相处感到高兴,至少........这证明着他们,是一条心的。 曹秋容与婢女小莺来到傲芙阁,见四处无人,出声喊道:“婉妹妹?婉妹妹?你在屋中吗?” 云婉清正翻着赵璟烨送来的珍本,听见曹秋容的声音,热络的迎了出去:“秋姐姐来了!快!屋里坐。” 小莺的小嘴儿一日比一日的甜,才见云婉清出来,便道:“奴婢见过婉常在,几日不见,常在又美丽了许多呢!嗯.........就像那池中盛开的芙蕖一般,明艳动人,顾盼生辉呢!” “小莺的小嘴儿真是越发的甜了,还好秋姐姐不是每日都来我这傲芙阁,不然,我怕是都要不好意思见秋姐姐了!” “呵呵,在银秋阁有些无聊,便只好携着小莺,来叨扰妹妹一番了!” “婉常在就莫要谦虚了,奴婢呀自见了您,脑中便常常蹦出这些个词语来,若不说与婉常在听,奴婢该说给谁听呢??” “呵呵,小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好听着了,不过妹妹倒觉得秋姐姐比之更甚,看,这指如雪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说的,不就是秋姐姐这般美丽的女子吗?” 云婉清被小莺的话,逗得笑得出来,初见小莺时,只觉她像其他的宫女一般,谨小慎微,沉默内敛,但认识的时间久了,便知晓了她的真性情。 曹秋容虽算不上什么金枝玉叶,可也是位大家闺秀,见云婉清如此明目张胆的夸赞着自己,不由羞涩的低下了头,双颊露红。 “婉妹妹就莫要取笑我了,我哪有妹妹说的这般好?倒是妹妹,才是腰著流纨素,耳著明月铛呢!” 知晓曹秋容的性子有些腼腆内敛,云婉清只好拉着她的手道:“好啦,秋姐姐就不要害羞啦,赶紧进屋里坐吧!” “嗯,也好.........对了,今日我是特意来找妹妹下棋的,也好打发打发时间,不知妹妹可愿意?” “自是愿意的!” 说罢,几人来到了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双儿也跟着将茶奉了上来。 待棋盘摆好,二人便各执一棋,开始对弈。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竟下的忘了时间,连赵璟烨的到来都未曾察觉,小莺与双儿准备上前行礼,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看着云婉清是似在思考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时,赵璟烨倏的走到了她的身后,抓过她执着黑子的右手,轻轻放在了棋盘上。 曹秋蓉的眼前忽的一暗,正欲抬头去看,便见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出现在自己眼前,隔着一个石桌的距离,她不用靠近,也能闻到那人身上,好闻的龙涎香味,是她,从不曾闻到过的味道。 曹秋容定定地看着那双覆在云婉清手上的大掌,脑中有着一瞬间的失神。 云婉清本愁眉思索的神情,在手中黑子落下后,顿时露出豁然开朗的笑容。 “呵呵,本来以为我的黑子已经身陷绝境,就要被秋姐姐的白字围堵住了,没想到将黑子放在这里,竟能转危为安,出奇制胜呢!” 云婉清正得意的笑着,可当看见自己手上覆着的一只大掌,似是想到什么般,连忙从石凳上抽出身来服身道:“臣妾参见皇上!不知,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曹秋容跟着也站起了身,不似云婉清那般的神色慌张,而是落落大方地施施然的服身行礼。 “呵呵,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而后生,都免礼吧!” 赵璟烨坐了下来:“你们继续下棋吧!” 二人听罢对望了一眼,又重新坐了下来。 “臣妾怎么说一下子就拨开云雾见明月呢?原来是皇上在为臣妾指点迷津呢!不过也不怪臣妾技艺不精,谁让是秋姐姐的棋术太过精湛了呢!臣妾都不好意思再与秋姐姐下这棋了,皇上今日既撞到了,可要帮臣妾扳回一局呀!” 曹秋容听云婉清这么一说,拿起手中的帕子捂嘴笑了笑。 第七十一章:探亲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曹秋容听云婉清这么一说,拿起手中的帕子捂嘴笑了笑。 “臣妾不过是略懂些皮毛,怎敢与皇上对弈呢?婉妹妹莫要再取笑臣妾了!” 忘了这是第几次了,只知道每次皇帝来时,她都会主动的离开。 可是今日不知为何..........她想留下来陪陪他,亦或是,让他陪陪她。 她不妒忌云婉清,相反,她更多的是羡慕着她,这样一个优秀卓绝的男子,一个举手,一个投足,便能轻易地俘获世间女子的芳心,那她呢?是不是也在某一个谈笑间,悄悄地爱上了他呢? 也许云婉清并未注意到,从他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她都能寻到无限宠溺的影子,就像刚才,她明明马上就可以让云婉清败下阵来,可因他的突然出现,改变局势,扭转乾坤,使她反败为胜。 她突然间有一种错觉,若这不是在棋局上,而是在战场,她与云婉清是敌对的双方,她想,只要他一出现,她便会望风披靡,溃不成军。 最后终是在云婉清的劝说下,曹秋容同赵璟烨下着棋。 云婉清并不擅长下围棋,只是在于曹秋容熟悉了之后才学的,所以与曹秋容下棋时,她难免有些思前想后,犹豫不决,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输得多,赢得少。 曹秋容自小是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加之本就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想法也比云婉清的成熟许多。 云婉清不知曹秋容为何那般喜欢同自己下棋,只以为是她的兴趣和爱好,想着自己反正闲来无事,全当陪陪她了,可她并不曾想到,曹秋容只有在与她下棋时,才会找到自己的优越感,因为她能毫不费力地便将她击败。 曹秋容是在傲芙阁用过晚膳后才离开的,回银秋阁的路上,她始终都沉默不语。 “主子,您文采出众,相貌也不比那婉常在的差多少,奴婢觉得主子您何不借她之力,从而得到皇上的宠爱呢?今日你与皇上对弈时,奴婢从皇上的眼中看出了颇多赞赏的意味,想来皇上是以往未曾与您接触过,才不知您的好,至于那婉常在,不过是个长相绝佳的庸人罢了,每每主子您找她下棋时,她都盘盘不敌您,要奴婢说呀,以色示人,色驰爱衰,主子,您可要把握住机会呀!” 回到银秋阁,小英便一改在傲芙阁中的天真模样,做起了曹秀荣的狗头军师来,未与云婉清接触时,她只觉得她很神秘,能够独享皇帝的专宠,想来定有过人的本事,可相处的时间久了,她的心里便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为自己的主子抱着不平,她看得出,曹秋容每每在皇帝来时,眼中闪现一瞬的喜悦,期待,还有离开时的那抹落寞,失望,一个除了外貌,什么都不如自家主子的人,有什么资格享受帝王的独宠呢? “住口!我与婉妹妹情同姐妹,岂容你在这胡言乱语?小心隔墙有耳,被他人听到。定要你的好看!” 曹秋蓉的语气显得有些严厉,可细细品味,竟能听到一丝旁的什么,耐人寻味,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这日,云婉清一大早便起了身,收拾了一番,便携柳儿双儿,陈福安一行匆匆的赶往了宫门口。 凌康门外早已有皇家的私人马车候着,车夫见到她忙毕恭毕敬的行着礼。 柳儿一上马车,便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主子,咱们进宫也有一年多了,今天终于可以回苏府呢!” 云婉心清的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前天夜里,她无意间看到床头边悬挂着的翠竹风铃,便不禁想起了苏晟那日在凝潇殿门口所说的话,同赵璟烨软磨硬泡了许久,他才同意让自己回府待上个两三天。 “柳儿姐姐,苏府是什么样子的呀?可以给双儿说说吗?双儿除了皇宫,还未去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府邸呢!” 双儿双手托着脑袋,满眼憧憬的看着柳儿。 “呃.........苏府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就是比皇宫小上很多很多,嗯........又比普通人家大上许多许多...........” 柳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好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大小,双儿有些摸不着头脑,柳儿的话说的也太含糊其辞了些。 云婉清不由白了一眼柳儿,有耐心的说着:“我们现在已经出了宫门了,待会儿到了苏府,让柳儿带你四处转转不就知道了吗?” “嗯嗯,还是咱们主子最好了!” 不多时,马车在苏府的大院前停了下来,马车中的柳儿与双儿停止了斗嘴,掀开了窗帘看向窗外。 陈福安与车夫也从窗沿上跳了下来。 “主子,苏府到了!” 云婉清轻“嗯”一声,没在说话。 苏胜,领着府中一众,早早地便候在了府门口。 肩上,不乏有看热闹的,一早见苏府这般阵仗,都以为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一番打听后才知道,原来是苏家的小姐回来探亲了。 一传十,十传百,众人也皆都候在了苏府的周围,就是为睹这宠冠后宫的苏小姐一面。 “看见了吗?爷就说今日苏小姐回家探亲吧!爷的消息没有错吧!” 熙攘的人群开始互相的闲聊着,只是眼睛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车帘。 以往因为苏瑾瑶身体虚弱的原因,洛阳城中的百姓们只能从旁人口中听得她的消息,虽云婉清入宫时,有不少的人见过她的真容,可因为当时百姓众多,各个街道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只有稍微靠前的人,才一睹过芳容。 有人传,苏家小姐容貌倾城,所以苏家夫妇才以她身体为由,不让她出府门,也有人传,苏家小姐奇丑无比,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所以苏家夫妇只好将她关于府中,以免丢了颜面。 但百闻总是不如一见,加之云婉清入宫也有个一年半载了,又一直荣宠不衰,这就使得洛阳城中的百姓对她更加的感兴趣了,所以今日很给面子的将街道再次的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都谨守阵地,生怕被人抢了自己绝佳的位置。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柳儿与双儿掀开车帘,扶着云婉清走了出来。 苏晟领着一众家眷,恭敬地向她行了一礼,她也微笑地扶起苏夫人,几人寒暄两句,便入了内院。 “哎!你站在前面看得清楚些,可有看到那苏小姐长得是何模样呀?” 一男子用力的凑上前,拍了拍前面男子的肩膀问着?。 前面的男子回过神,一脸感叹的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说完这一句,便神色痴迷地往回走去,留下那男子一脸茫然。 因着回话的是个书生,说的话字也是文绉绉的,可这男子却只是一普通的老百姓,对于他所说的话便有些迷茫,但是也能从他的话语间读懂些什么。 随着云婉清的离开,众人也慢慢的散去,没有人注意到,一着青衣的男子,正手拿着酒坛,斜躺在苏府对面的屋顶上,神情疲倦地看着这方。 “瑶儿啊,自你进宫后为娘便没再见过你,我的瑶儿好像比以前更瘦了些,是在宫中过得不好吗?” 一入府,苏夫人边拿着云婉清得手,关心着说着。 昨夜苏晟便叮嘱过她,让她谨守本分,不要再唤苏瑾瑶的闺名了,直到今天早上出院前,还提醒了一遍,可她一见到自己的女儿,一时难掩激动的情绪,竟将这些嘱咐全都抛诸脑后了。 “夫人呀,女儿现在不同以往了,他是皇上的妃嫔,你怎么能还用这般态度同她说话呢?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外人都会以为咱们苏家不识大体,不懂规矩,他们又会怎么看待瑶儿呢?” 苏晟一时情急,竟也不自觉的唤了苏瑾瑶的闺名,随即又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闭嘴。 云婉清看出了他们的拘谨,拉起苏夫人的手,柔声道:“好了,父亲,女儿虽已是皇上的妃嫔,可始终都是你们的女儿这次回复又没有外人,父亲与母亲不必这般拘于礼数,倒显得生分了,女儿这次是特意回来看望父亲母亲的,若是你们每日都这般拘礼,女儿心里难免会有难过,若早知这样,女儿还不如不回苏府的好!” 身为皇帝的女人,身份固然尊贵,可背后却有着常人所看不到的心酸与落寞,虽云婉清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在她心里却是早已将他们当作亲生父母来对待了,看见他们如此这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老爷,女儿都这么说了,咱们就不要在与她这般生疏了,好不容易回趟府,怎么也不能惹得女儿不高兴呀!” 苏夫人回握着云婉清的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的女儿现在比以前更加体贴懂事了,但想着是因在后宫中才变成这样子的,又不觉阵阵心疼。 苏晟看了看苏夫人,又看向云婉清,终是重重地点下了头。 第七十二章:表妹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苏晟看了看苏夫人,又看向云婉清,终是重重地点下了头。 “前些时日听父亲说,母亲的身体有些不适,不知现在如何了?” “为娘很好,瑶儿不必记挂!” “表姐!” 二人正说着,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只见她从后方走了出来,站到了云婉清的跟前。 “哎呀!光顾着和瑶儿说话了,都忘了咱们家的小客人娟儿啦!” 苏夫人站在来人的后方,双手搭放在她的双肩上。 云婉清看着眼前年约十三四岁,容貌清丽,身形却有些瘦小的女子,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她既唤我一声“表姐”,想来,应是苏瑾瑶的表妹了。 “嗯,娟儿表妹来了!” 云婉清微笑的说着,她想,只要她不主动说话,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她们其实表姊妹,而她也从未听过苏夫人和柳儿提起过此人,想来她们的关系,应是比较生疏的。 “我记得以往每次来姨母这里时,表姐都会唤我一声‘娟丫头’呢,没想到一年多不见,表姐果然是愈发成熟了呢!” 她从来就不怎么喜欢苏瑾瑶唤她“娟丫头”,让她感觉自己总是要矮上她一截,可自己的家世不如苏瑾瑶,她也只能忍着了,可今日听得云婉清唤她“娟儿”,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她的瑶儿表姐何时变得这般懂事了?竟一反常态了? 此女名为孟娟,是苏夫人妹妹佟珊的小女儿,因佟珊嫁在一个比较小的县城中,家中条件虽也不差,可比起苏家,却还是要差上许多的,此次来洛阳城,是因她的儿子孟安,要参加今届的科举。 云婉清听罢只得“呵呵”的干笑两声。 她又不是真的苏瑾瑶,怎么知道她往日是怎么唤她的呢? 只是她总觉得这孟娟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敌意,却又不知从何而来。 “娟儿,表妹如今贵为皇上的常在,你怎的还和从前一般,口无遮拦呢?” 孟安也从后面走了出来,谈吐举止都给人一种十分儒雅的感觉,在看他的穿着,虽是很普通的书生打扮,只是那眉眼之中所蕴藏的却是不同于一般人的气宇轩昂,使他整个人都显得气度非凡。 “哥哥,表姐方才不是都说了吗,又没有外人在,说话何必那般拘束?而且我也许久未与瑶儿表姐一起玩耍了,这不是心里思念的紧嘛,是不是呀瑶儿表姐?” 别看孟娟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可话说的确实不似同龄人般的漂亮,圆滑,也就因为她的这张甜嘴儿,不管去了哪里,都万分的招人喜欢。 云婉清一直冷眼旁观着他们兄妹二人,见孟娟竟然将问题抛向自己,不由笑了笑道:“嗯,都是自家人,无需拘礼!” 她只觉这孟安看起来十分爽朗,也很坦荡,可这孟娟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即使她的小嘴儿在怎么会说,长相再怎么稚嫩,云婉清却没有一点喜欢她的感觉。 “哎哟!这瑶儿进了宫果然真是不一样了,愈发的端庄优雅,温婉娴淑了呢!姨娘看着也是喜欢的紧呢,娟儿你可得向瑶儿多学习学习,莫要再像从前那般幼稚的撒娇了,日后也可让你表姐,为你寻个好夫婿!” 见前边儿这么热闹,佟珊也上前凑着热闹,她一直站在后面打量这云婉清,看到云婉清如今过的这般好,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她的女儿也不比云婉清差,可就因为出身不在官宦之家,且去年选秀又因为年龄的原因,未能进宫参选,不然凭着她女儿的相貌和善解人意的性格,位分怎么也得比云婉清的高,那她在洛阳城都可以抬起头做人了,唉.........可惜了啊,可惜了啊。 孟娟似是被自己母亲的话说得有些害羞,小脸儿上瞬间绯红一片低着头,不敢再看佟珊一眼,可眼睛却斜落在云婉清的身上。 “母亲,你就莫要再取笑女儿了,一切全凭表姐做主便是!” “呵呵,娟儿丫头这是害羞啦?你放心,你瑶儿表姐一定会帮你选个好夫婿的,这事儿呀姨母为你做主!” 苏夫人一时高兴的说着,在她看来,佟珊是自己的妹妹,而孟娟则是自己的侄女儿,而她自是会竭尽全力为她寻个好夫婿的,至于孟安嘛,就得靠他自己的真才实学了。 云婉清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帮孟娟寻夫婿了?可现在.........这就算是定下了? “母亲,姨娘们原来是客气,岂有让客人在外久站之理呢?”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片包围圈,若再说下去,保不齐待会儿她还要负责为孟安寻妻了。 “是是是!为娘光顾着话家常了,竟忘了这是在院中,那我们快些进屋去吧!” 用过午膳后,云婉清回到了自己再苏府的住所,瑶院。 柳儿与双儿也不再像进府时那般拘谨,而是闲聊了起来。 “柳儿姐姐,这苏府的环境看起来挺好的,比咱们的傲芙阁大多了!” 双儿睁着两只眼睛四处瞅着,一会儿走进,一会儿走出。 柳儿端了一杯茶水递给了云婉清,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懒懒的坐在椅子上道:“我说双儿呀,你能别这么走来走去的丑吗?咱好歹也是从皇宫中出来的,主子房中有铜镜,你快去看看你那模样吧!” 柳儿在苏府待了多年,对苏府自是极为熟悉的,少了双儿的那种新鲜感,所以见到双儿那种夸张,好奇的样子,就显得有些不理解了,她早就忘了自己初入苏府时的模样,可比双儿现在的模样更加夸大。 双儿吐了吐舌头道:“柳儿姐姐,主子不是都说了嘛,让你带我在苏府四处逛逛呢!是吧,主子!” 双儿将目光投向了云婉清,,等待着她的发话。 云婉清摸着火火的小脑袋,将茶杯放在它的嘴边,让它舔着。 “”这套茶具我家火火看起来好像很是喜欢,咱们回宫的时候记得收好,以后就是火火御用水具了。” 此话一出,柳儿刚喝进嘴中的水差点喷了出来。 她刚刚是听错了吗?主子是说这套茶具以后是火火的了吗?想着火火以后用小嘴舔着她此时正在喝的茶杯,柳儿心中忍不住一阵恶寒,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双儿灿烂的笑着。 “那个.......主子,奴婢带双儿去四处走走,您休息休息,休息休息!” 说罢,拉起双儿的手就离开了瑶院。 第二日,整个洛阳城都在议论着苏家小姐回府探亲一事,而关于她是美是丑这个问题,众人的心中也有了答案,听说不知是何人连夜作了她的画像,放在洛阳城中最有名的画店,风雅阁**人观赏,甚至,还有人一掷千金,要将她的画像收回府中,独自观赏。 一时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苏瑾瑶这个名字,可当事人此时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在瑶院与火火戏耍着。 西厢房中。 “母亲今早我去市集上随意逛了逛,却不曾想不管走到哪里,那些人都在谈论着瑶儿表姐回府探亲的事,我就不明白了,她有什么好?再美也不过是个病秧子罢了,还不是要靠汤..........” 孟娟不同于昨日给人那种稚气蓬勃的感觉,现在的她脸上挂着的是与长相不符的刁钻刻薄。 佟珊连忙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孟娟一把将她的手扯了下来,有些不服气,却也是压低了声音的道:“母亲怕什么?难道女儿说错了吗?女儿不过就是出生在了小户人家,比不得表姐生在官宦之家,生来就高人一等..........” 佟珊似被孟娟的话弄得有些心虚,不禁低下了头。 童家,当年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了,只不过因为家中只有两位千金,且姐妹二人的性子都生的极为温顺,在她们出嫁后,随着二老的年纪愈来愈大,佟家也就跟着没落了。 她的眼光不比姐姐的好,姐姐虽选了个书生做相公,可书生一朝题名后,家眷们也都跟着搬到了洛阳城,而她,却选了个做小生意的人,只能待在原处了。 “科举马上就要到了,待你哥哥金榜题名时,你不就与瑶儿的身份一样了吗?” “哥哥?母亲难道觉得,只要哥哥金榜题名,女儿就与她的身份一般了吗?呵呵,日后女儿也只不过嫁给平常的官宦之家,比起她,仍然是差的太多太多了..........母亲,女儿不甘,女儿不甘呀!” 小的时候,佟珊就经常带着孟娟来洛阳城游玩,住所自是在苏家了,孟娟本不觉得自己有多不如苏瑾瑶,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她渐渐膨胀的虚荣,她的心里便有了变化。 “那........你想怎么样?” “母亲,女儿不管,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您无论如何也要帮女儿呀!” 说罢,孟娟凑到了佟珊耳边。 第七十三章:书信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瑶院中。 “主子,这是管家方才给我的,说是一定要交到您的手中呢!” 柳儿走了进来,强行的抱过云婉清怀中的火火,揉搓着它的毛发。 云婉清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快速的将信打开。 倏的,脸色一变,冷冷的道:“管家可有说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柳儿只顾着与火火打闹,并未注意到云婉清沉郁的脸色。 “嗯........好像说是不知从那儿跑来个小孩儿送过来的........主子,上面写的什么呀?” 柳儿将目光投向了云婉清的手上。 云婉清拿着书信的手下意识的往怀中收了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柳儿,我们出府逛逛吧!” “出府?好啊主子,奴婢这就去将双儿叫上!” 柳儿许久未曾到去市集,听到云婉清这么说,一时神采飞扬,满脸愉悦。 “就让她自己在瑶院看看吧.........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啊?好吧!” 柳儿心中虽有些奇怪云婉清为何不叫上双儿,可也没有多想,忙抱起火火便往门口走去,火火在她的怀中挣扎了好一番,还是徒劳无用,只得任着柳儿继续抱着自己了。 二人一路闲逛着来到了城西,一路上柳儿看见什么都露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市集之中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大街上的买卖声,吆喝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路过酒楼时,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谈笑声,杯盏的碰撞声,声声浑厚绵延。 云婉清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左顾右盼的柳儿,慢慢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直到,柳儿在也看不见她.......... 未时三刻,城西竹月轩二楼雅间,勿到。 云婉清站在巷口,再次看了看手中的信件,而后将它撕碎,扔在了地上,匆匆朝着竹月轩的方向赶去。 才入竹月轩,便有小二迎上前。 “苏小姐,这边请!”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够她在这嘈杂的厅中听的一清二楚,虽不知这人是如何认出自己的,但想着信中的话,她也就快步跟了上去。 那小二带着云婉清走到二楼的最后一个雅间前,将门小心地打开,停了下来。 “苏小姐请,主子早已经静候在里面了!” 说罢,转身下了楼。 云婉清站在原地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进去,来时,她只以为是清涵约她出来的,因为上面未曾落下署名,可直到真的进了这竹月轩,从那小二的神色中,她不由开始怀疑约她在这见面的人到底是谁。 若是清涵想要见我的话,怎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命人送来书信,邀我出来?这不是会无形的暴露身份吗?按他的性子怕是会直接来苏府吧?而且,自那次在宫中我们不欢而散后,清涵知晓了我的心思,怕是不会再来见我了............可若不是清涵,又会是谁这般明目张胆的约我出来呢? 云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掩住内心的复杂情绪,走了进去。 反正来都来了,她若不进去,只怕那人还会用别的什么法子让她来见他。 雅间内,一个身着朱红色纱袍的男子正立在窗边,背对着云婉清,他的发丝和红色的束带都被风挑起,虽看不到男子面上的表情,可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与冷意,云婉清看着这个背影,脑中便显现出了那日在御花园中所遇到的那个男子。 呵,原来是他,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约我来此呢? “乐王爷!” 自那日赵璟烨因这赵璟煜误会她后,她便暗暗问清了他是何许人也,所以再见到他,她便能一口喊出他的名号。 赵璟煜转过身来,对着云婉清笑了笑。 “你来了!” 他坐在了桌前,为云婉清倒了一杯茶。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好似很高兴的样子。 “坐啊!” “乐王爷,我虽不知你为何约我来此,但我既已身为皇上的妃嫔,理应与你保持距离,乐王爷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恕我不能奉陪了!” 因是在宫外,所以云婉清并没有用宫中的那套说话方式对着赵璟煜。 这里表面上只有他和她,可不难想象,竹月轩四处应该都是赵璟煜的人,她若摆出在宫中的架子,只怕赵璟煜也不会买账,而她对赵璟煜虽说不上讨厌,但也没有什么好感,上次便是因着他而与赵璟烨平生了诸多误会,这次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皇上虽让我一人回了苏府,可难保不会派暗卫跟着我,我的一举一动也许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还好今次约我出来的不是清涵,不然.......... “呵呵,苏小姐既来了,不喝杯茶再走吗?难道,苏小姐出来赴约时,不曾想到会是本王?还是.........” 赵璟煜眼神灼灼的看着云婉清,说出的话却是句句让她心慌,他的目光似能看透她的想法般,让她不停的躲闪着。 他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太多,让她看不真切,又没由来的心虚,她总感觉,赵璟煜好似知道些什么,可却又不敢想象他知道了些什么,连他唤自己“苏小姐”都未曾察觉。 “乐王爷这话说的好生有趣儿,那信上并未附上署名,我怎的知晓是何人命人送来的?” 赵璟煜再次笑了笑,只是那笑却意味深长,他之所以不唤云婉清的封号,是因他实在不喜她挂上别的男子的名,如果他们早一点遇到,她,会不会........... “其实,约你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自那日御花园一别后,便一直未曾相见,有些........想念罢了!” “乐王爷!我是皇上的妃嫔,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就先回苏府了,此次出宫是为了探亲,若是让皇上知道.........” 她的话还未说完,赵璟煜猛地一个起身,拿起桌上的玉扇,挑起了她的下巴,神情中满是不悦的道:“你的心里难道只有他吗?你信不信,只要本王想,便可以让你立刻消失在洛阳城,谁也找不到,包括.........他。” 云婉清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可见赵璟煜这样子,只好闭上嘴不再说话,若真惹怒了他,身边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来了竹叶轩,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见云婉清面露怯意,赵璟煜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了手中的玉扇。 回到苏府时,已是日暮时分了,苏府上下,还有陈福安们都在紧张地找寻着云婉清的踪影,因事关重大,所以苏晟暂时没有通知官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守在苏府门口的家丁们见到云婉清的身影,连忙跑进去通知屋内的人。 云婉清才走到院中苏晟便带着众人迎了上来,他的眼里尽是担忧,焦急之色。 “瑶儿啊,你去哪里了呀?吓坏为娘了.......” 苏夫人将云婉清抱在了怀中,眼泪“唰唰”地流着。 当柳儿回来说云婉清不见了的消息时,她吓得几乎就要晕过去了,她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苏府,若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云婉清安慰似的拍了拍苏夫人的后背,轻轻的将她推开,对上苏晟关心的目光道:“父亲,母亲,女儿没事,只是市集上的人太多,女儿又对这洛阳城不甚熟悉,所以绕了些远路才回到苏府的。” “瑶儿呀,还好你没事啊,姨娘听到你不见的消息都紧张坏了,你娘还差点晕了过去,不过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佟珊上前拉着云婉清的手,佯装关心地说着。 “瑶儿表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孟娟也适时的开口,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只有孟安一直都未曾说话,他的眼里虽也有着浓浓的担忧,可见到云婉清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一切便都不重要了。 几人说话间,出府寻找云婉清的家丁们也回来了,正准备向苏晟汇报着他们找寻的结果时,侧眼见自家小姐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全都识趣儿的闭嘴不言。 陈福安柳儿和双儿也随后赶到进来,异口同声的道:“主子,您回来了!” 柳儿眼中潸着泪水,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云婉清,今日若不是因为她贪玩,怎么会和云婉清走散了呢? “主子,都是柳儿不好,没有照看好您,还好您没事,不然柳儿,柳儿...........” “好了好了,你就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云婉清看见柳儿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一时也有些不忍的安慰着她,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不然也不会害得大家这般担心自己了,柳儿从云婉清的怀中抽出身来,用着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云婉清同众人随意得说了几句话后,便寻了个“累了,想要休息”的由头回了瑶院。 第七十四章:回宫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没过多久,苏夫人赶来了了瑶院,支开了柳儿与双儿。 云婉清些不解苏夫人的此番行为,可却也没有阻止。 “柳儿和双儿都是自己人,母亲这么晚了还在瑶院,是有什么事吗?” 苏夫人的眉头,不觉皱在了一起,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过了许久才道:“为娘知道她们都是自己人,双儿是在皇宫中长大的,虽年龄有些小,但各方面大抵是成熟的,可柳儿.........怎么说也是在苏府长大的,你往日总是惯着她,为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当回事儿,如今,她都进了宫这般久,性子却还是这样毛毛躁躁,毫不沉稳,你父亲在宫中也没个熟人,帮不了你什么,为娘自是更不用说了,只盼着你的宫中好好的,便足够了.........虽你现在承蒙圣上恩宠,但也不要恃宠而骄,在宫中总是少不了懂事,而且会看眼色的下人,这样你才能处理好与各宫的关系!” 云婉清似是听懂了苏夫人话中的意思,看着她的目光不禁更暖了几分,想来她也是被今日的事吓到了,便对柳儿生了不满。 “母亲,您就不要在为女儿担心了,女儿知道该怎么做的,至于柳儿她也只是一时贪玩罢了,而且,她年纪还小,又是许久没出过宫门,有些松懈,这是难免的,明日回了宫就会好的。” 苏夫人听云婉清如此说,不由叹了一口气道:“瑶儿啊,为娘不是说柳儿不好,而是你在宫中处处都要小心,柳儿与双儿也总有顾不到你的地方...........要为娘说呀,你明日回宫就将娟儿带上,一方面可以照顾你,都是自己人,为娘也放心些,另一方面..........昨日你也听见了?娟儿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你姨娘想让你帮她寻个好人家,你也知道,娘在洛阳城认识的人也不...........” 苏夫人一生只有苏瑾瑶这一个女儿,对她的疼爱,是可以想象的了,其实不光是因为今日云婉清走失一事,更有佟珊对她说的一番话在其中,她与佟珊是亲生姐妹,自己在洛阳城多年也没个熟人,或者亲戚在身边,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帮帮孟娟,让她能留在洛阳城。 “母亲..........” 云婉清打断了苏夫人的话,她这回算是真的听清楚了,这苏夫人是来为孟娟做说客来了,只是她们的如意算盘打的也太好了些。 “女儿的傲芙阁格已经有四位婢女,四位内监了,而且女儿的位分说起来不过只是个正七品的常在,若是将娟儿待进宫,惹得其他娘娘心中不悦.........” 云婉清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想,苏夫人应该会明白她的意思,这孟娟表面看起来是一只温顺的猫,可猫一旦有了自己的野心,它便会去攻击它的主人,留这么一个隐藏的祸患在身边,她岂不要日夜担忧?更何况宫中势力分布复杂,到时若真出了事,就算皇上站在她这一方,麻烦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苏夫人听罢不禁低下了头,神情有些黯然,她是真心疼爱孟娟的,自也想孟娟嫁个好人家,可云婉清话中的意思她明白,所以不管她再怎么疼孟娟,也比不上自己的女儿在她心中的位置,云婉清在宫中的日子本就尔虞我诈,孟娟的性子实在有些单纯了些,如果就这样让她跟着去,说不定还会给云婉清带来许多麻烦,或者,被有心人给利用,那样,就有违她的初衷了,再则,云婉清代表的不光是她自己,还有整个苏家的颜面与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凡走错了一步棋,便会将苏家牵扯其中,万劫不复............... “瑶儿,为娘知道了,是娘为难你了........你早些休息吧!” 她不想因为一个外人的事,而疏远了与云婉清的关系。 云婉清看着苏夫人一下子好像憔悴了许多的面容,心中顿时涌起一抹自责,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拉住苏夫人的手道:“明日........让娟儿同女儿一起回宫吧!” 苏夫人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云婉清:“可,可是.........” “母亲就不用担心了,女儿会像皇上解释的...........天色已晚,母亲就先回去休息吧,女儿待会儿会让陈公公去通知姨娘和娟儿一声的。” 苏夫人面露喜意的点了点头,还是她的女儿最贴心了。 送走了苏夫人,云婉清坐在窗前,微风带来一阵竹叶的清香,让她格外舒适,脑海中闪现出苏夫人被她婉拒后的落寞样子,接着又变成了她离开时,脸上浮现的那抹笑意,最后全都融汇成了云母的模样,温柔和蔼的看着她。 “娘.........婉儿好想你..........” 一大早,柳儿与双儿便在屋中来回收拾着东西,云婉清因昨夜睡得有些晚,所以便在榻上多停了一会儿,没想到还是被二人吵醒了,只好起身走了出来。 “主子,你醒啦!哦,对了,东西奴婢们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宫呀?” 双儿的话音刚落,便见孟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瑶儿表姐!” 今日的孟娟身着一条淡粉色高腰斜襟的纱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她的纤细,竟不盈一握,乌黑如泉的长发被一络络的盘起,弯弯的眉毛,圆圆的大眼睛炯炯有神,一颦一笑间都将少女的纯真甜美展露无遗。 柳儿见孟娟进来,只给了个冷眼,声音也冷冷的道:“表小姐!” 以前她就不怎么喜欢这孟娟,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总爱装出一副对什么都很懵懂的样子,而且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孟娟娇滴滴的样子,显得比她家主子还虚弱娇贵些。 云婉清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可却也没像柳儿那般冷漠。 “东西都收拾好了?” 孟娟高兴的点着头,将手中的包袱扔在了桌上,便跑过来挽住云婉清的手,很是亲昵的样子。 “瑶儿表姐,娟儿就知道你最好了!” 云婉清状似不经意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坐了下来,火火也趁势扑到了她的怀里。 “咳咳........宫里不比苏府,你凡事小心,要是捅了什么大的娄子,我也救不了你!” 既然这孟娟执意要同她进宫,那丑话总是要说在前头的。 “瑶儿表姐,你放心,娟儿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孟娟好似没感受到云婉清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般,又满脸堆着笑坐在了她的身旁。 “瑶儿表姐,这是你的小宠吗?好可爱呀!娟儿可以抱一下吗?” 在云婉清回府那日,孟娟便注意到了她怀中的火火,但因着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她也不好再主动去与她套着近乎,可现在自己就要随着她入宫了,如果在不将云婉清哄好,那她以后的日子........... 火火见孟娟伸手就要抱自己,“蹭”的在云婉清的双腿上立起来,亮出自己尖利的小爪,作势要扑向她。 想它堂堂尊贵无比的火狐大爷,是任谁想摸,便摸上一摸,想抱,就抱上一抱的吗?不给她点厉害瞧瞧,还真当本大爷是吃素的吗? 孟娟吓得慌忙收回自己的手,尴尬地笑了笑。 这小东西竟然是只狐狸?可看它的样子我大赵应该是没有的,何况狐狸不比普通的阿猫阿狗,容易喂养,它吃的用的,无一不是要比其他小宠的更加精贵,虽极具灵性,可却也很难驯服,想必这应该是皇上赏给表姐的?看来,表姐在皇上的心中地位应该不低呢.......... “它叫‘火火’,是只小狐狸,性子还算温顺,不过,有些认生。” “主子,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宫呀?” 柳儿有些不耐烦的说着,其实它只是针对孟娟而已,昨晚知道她要同她们一起进宫时,她一宿都没有睡着,想来傲芙阁以后不会无聊了,有这表小姐在,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云婉清与苏家夫妇辞别后,携着柳儿一众上了马车,没有来时那般惬意,热闹的氛围,反而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怪怪的感觉。 柳儿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孟娟则沉默不语的低着头,很是拘谨的样子,双儿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则在她们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偶尔会对上云婉清的目光,却也是立刻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要是让主子知道我是在猜测着柳儿这表小姐之间的事,主子怕是会觉得我多管闲事,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很无聊......... 马车一路安稳的行驶到了凌康门。 云婉清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皇宫,不由心生感慨,回到了傲芙阁。 第七十五章:不请自来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马车一路安稳的行驶到了凌康门。 云婉清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皇宫,不由心生感慨,回到了傲芙阁。 “婉常在,皇上让老奴来通知您一声,一会儿晚膳在傲芙阁食用!” 云婉清坐在院中的藤椅上,轻轻的点了点头:“有劳刘公公了!” “常在说的哪里话,老奴为皇上办事。是老奴的荣幸,老奴就先就回去复命了!” 说罢,转身走出了傲芙阁。 一路的舟车劳顿云婉清难免有些困倦,不自主的便靠在藤椅上睡着了,睡梦中的她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蹭来蹭去,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手一放下,那个东西又开始在脸上不停地比划着,她猛得坐起身,一个软软的小东西落进了自己的怀中,低下头一看,果真是火火,还没待她教训教训这小东西,便见的赵璟烨与刘玉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在看天色,竟已日落了。 看着云婉清抱着火火,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赵璟烨上前忍不住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怎的在这里睡下了?” “皇上..........” 她柔柔的唤了一声,不过就两三日不见,她就觉得很是想念了。 “饿了吧?刘玉卿,传膳!” 赵璟烨抱起云婉清,旁若无人地向屋内走去,而她怀中窝着的火火,早已识趣儿的跳了下来,一蹦一跳地跟在两人身后,柳儿与双儿本来是准备出去的,可刚好见赵璟烨走了进来,便都躲在屋中,以免打扰了二人,孟娟从她的房间走出,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幅画面,总归是少女,难免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柳儿双儿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也就不以为奇了,行完礼以后便急忙的退到了一边。 孟娟虽是害羞,可想到对方的身份,便放大胆子地走上前,跪了下来。 “民女孟娟见过皇上!” 云婉清才刚坐下,听的梦娟自己上前参拜,不由看了看身侧的赵璟烨一眼。 “皇上,她是臣妾的表妹,因臣妾此次回府探亲,她刚好与姨娘一同来到府上,臣妾与她二人自小关系就不错,便想着将她带进宫玩上一段时间,皇上不会怪责臣妾自作主张吧?” 她想着自己先开*代了,就不至于惹得他不高兴了吧?虽这傲芙阁不大,可却也不小,多一个人应该也没什么吧! “先起来吧!既是婉儿的表妹,进宫陪陪你也是不错的!” 孟娟看着赵璟烨,竟忘了谢恩,直到听到云婉清轻咳两声才反应过来,起身谢了恩。 只是她有些不解,这皇上怎么会喊云婉清“婉儿”呢?可随即想到宫里的娘娘们都有自己的封号什么的,都是皇上高兴时所赐的,也就没在这件事上纠结了。 不多时,膳房便将晚膳送了过来,待刘玉卿试过菜后,赵璟烨才拿起玉筷为云婉清夹着菜。 “坐下来一起用膳吧!” 他看着云婉清的眼睛总有意无意的向孟娟所在的方向扫去,想着这只是普通的晚膳,也就随了云婉清的心思了。 孟娟有些不敢相信地望了望云婉清。 “皇上让你坐下来,你便坐下来一起吃吧!” 她想起苏夫人临走前对她说的话,不管她是不是苏瑾瑶,但“婉常在”是,这梦娟怎么说也是自家姐妹,她能帮着点,自是会帮着点的。 半月下来,孟娟对宫中的情况也大致了解了一些,傲芙阁中除了柳儿与双儿两个丫鬟以外,还有另外两名唤青儿与丽儿的丫头,加上其他的内监,阁中的琐事也就没有多少了,加之他们都知晓了她和云婉清的关系,就更不敢指挥她做这做那了,她也就落得清闲,闲来无事,只好与火火培养培养感情。 “婉常在,我家主子邀你下午去银秋阁一叙!” 小莺快步走到了芙蕖堂,进入院中时,她不自觉的看了看正追着火火跑的满头大汗的孟娟,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这婉常在不知玩什么把戏,仗着自己受宠,便随意带些外人进宫,要知道她家主子到现在还没回过府呢! 心中虽如此想着,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装出一如既往般毕恭毕敬的模样。 “好,你回去告诉秋姐姐,我待会便去!” 小莺走后,孟娟也终于追到了火火,将它抱了进来。 “瑶儿表姐,刚刚那丫头是哪宫的呀?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眼熟?她是银秋阁秋才人的贴身婢女,你怎会见过她?” “是吗?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对了,表姐。她来找你有什么事啊?” “下午去秋姐姐那里喝茶...........怎么!你想去吗?”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孟娟并未给自己添什么麻烦,云婉清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至少不像之前那般冷淡了。 孟娟腼腆地笑了笑,她当然想去啊,进宫也有些时间了,她只在双儿的带领下,在晚秋苑内逛过,还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呢!要知道她缺的就是露脸的机会呐。 “表姐若能带上我,自是好的...............” 云婉清被孟娟低头含蓄的模样,逗得轻笑。 “嗯,那就一起去吧!” 下午,云婉清携着双儿与孟娟梦轩,还有火火来到了银秋阁,因柳儿总是刻意躲着孟娟,所以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也就没有带上她了。 曹秋蓉早早的就在院中等着云婉清,大院的石桌上摆满了各式糕点小食,只待客人一来,便可上茶水品尝了。 “秋姐姐!” “婉妹妹来了,快请坐吧!” 曹秋容迎上云婉清,可随后看见她身后的孟娟时,露出了一抹疑问之色。 云婉清拉过孟娟的手,将她推到曹秋容跟前道:“这是我的表妹,秋姐姐姐可以唤她娟儿!” 而后又对着孟娟道:“娟儿,这是秋才人!” 孟娟看到曹秋容双眼一亮,充分发挥出自己小甜嘴儿的优势。 “秋才人好,初次见面就觉得秋才人十分和顺,表姐有跟我说秋才人您性格温婉,很好亲近呢!” 曹秋容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朝气蓬勃的女孩,用着绢帕挡在嘴边笑了笑。 “没想到婉妹妹家不光出美人胚子,连这小嘴儿也像抹了蜜汁儿似的,既然婉妹妹唤我一声姐姐,而你又是婉妹妹的表妹,便也随着她唤我一声秋姐姐吧!” “好的,秋姐姐!” 孟娟很是上道,才三言两语便讨得曹秋容欢喜不已,热情的安排着她入座。 几人才寒暄了几句,李如梦便携着婢女不请自来了,接着来的还有一同住在晚秋苑的宁才人,薛美人,于选侍和陈采女等人,她们只是想着来同云婉清套套近乎,和着曹秋容一般,这样,她们离皇上,也就更近一步了。 云婉清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了曹秋容,却见的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只好示意孟娟小心开言。 “婉姐姐,秋姐姐,妹妹刚好在晚秋苑中散步,听闻你们在此,便想着过来同你们打声招呼,不请自来,二位姐姐不会生妹妹的气吧?” 李如梦态度十分恭顺,开口便称云婉清和曹秋容为“姐姐”,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般的有礼,她们应该不会真的同自己计较吧? 李如梦身后的几人也连忙上了前来,一一向云婉清和曹秋容问着好,说话的方式皆是同李如梦的一般。 曹秋容看了看云婉清,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各位妹妹可来我这银秋阁,我实在是欢喜不已,既来了,就都留下来叙叙吧!” 说罢,示意一旁的小莺去安排座位,虽然这些人现今并不受宠,品级也不怎么大,她想理会就理会,不想理会自也无所谓,但皇上的心思谁也想不明白,指不定什么时候想起她们中的哪个谁了,一朝得宠报前仇,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嗯,对了,一直都未见这位姐姐说话,不知,姐姐是哪宫的妃嫔呢?” 于选侍对着孟娟问着,她从进门后便一直好似有意无意地瞥向孟娟,有些好奇着她的身份。 可她的话一出,便听得曹秋容尴尬地轻“咳”两声,而后道:“呵呵,这位是婉妹妹的表妹,娟儿,进宫来看望婉妹妹的!” 于选侍是听罢,连忙收回了在孟娟身上打量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云婉清。 “原来是婉姐姐的表妹,是妹妹失言了!” 孟娟倒不觉得有什么,心里反而乐开了花,她的年龄比周边的人都要小,从来都只有她叫别人“姐姐”的份,何时有人唤她“姐姐”的时候,可今日于选侍这么一叫,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心情实在大好,更是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 云婉清看了一眼有些得意的孟娟,淡淡的道:“无事!” 李如梦看着这样淡漠的云婉清,内心愤愤难安,却终究全部归于平静,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日赵璟烨是如何将她支开的,也永远忘不了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 第七十六章:猜测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李如梦看着这样淡漠的云婉清,内心愤愤难安,却终究全部归于平静,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日赵璟烨是如何将她支开的,也永远忘不了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 她只是平民之女,被选入宫做采女,她便觉得很满足了,她不似别的宫嫔那般,想要去争宠,去夺势,可就因为与赵璟烨的一次偶遇,她从采女变成了才人,未尝过情爱的甜蜜,也就不去想象,不去奢望。本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却不过短短的几天,便化作泡影,仿如水中映月般,想要却得不到。 “姐妹们都住在晚秋苑,却没怎么走动,妹妹一直都想去傲芙阁看望看婉姐姐,可想着婉姐姐性子清淡,不喜吵闹,于是每每去了那方也还是折回来了,。” 云婉清自是认识李如梦的,那天回来后,不知是李如梦刻意躲着她,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她都没有再见到过她,或是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今日她肯主动前来,想必其中定有别的原因。 “李妹妹我想去我的傲芙阁中坐坐,我随时都很欢迎!” “是吗?妹妹总想着若是去了,刚好碰到皇上也在,那...........” 她之所以一直都未在云婉清面前露面,是因为她那时太过年少,性格又有些内敛,加之不受宠,在宫中有无什么靠山,就算自己对云婉清再不满,也不敢当着她的面去说些什么,可如今不同了,他明白了这宫中的生存之道,也看开了皇上宠谁或不宠谁,今日来是想看看这云婉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众人听得李如梦如此说,都低头看着双腿,不敢吱声,只有曹秋容笑着打着圆场:“大家快别光顾着说话了,呵呵,这茶都快凉了,还有这糕点,姐妹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众人跟着点头,连忙端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起来。 “娟儿妹妹长得很是清秀可人,抱着这火狐狸还真是养眼的很呐!,不过这火狐狸可是皇上赏给婉姐姐的,娟儿妹妹可要小心照顾哟!对了,有空可来我的沁雪阁中坐坐,既是婉姐姐的表妹,我自当好好招呼!” 李如梦见云婉清的脸色沉了几分,心情也好了起来,只要能给云婉清添堵,她的这趟就算来的值。 孟娟听到别人夸她,脸上挂满了笑意,这火火她与它相处下来,也是十分喜欢的,可正如李如梦所说,它是皇上赏给云婉清,即使她再怎么喜欢,也不属于她。 “娟儿谢谢李姐姐的好意了,日后定当登门拜访!” 火火虽不怎么抗拒孟娟的怀抱,可也没像她喜欢它那般的想跟她亲近,毕竟它火爷的主子可是云婉清,只有讨好了云婉清它才有肉吃,至于其他人嘛,就不在它的讨好范围了,他们只要负责讨好它火爷就行了。 感受到与晚清情绪的微妙变化,火火挣脱着从孟娟的怀中跳了出来,奔向了它主子的怀抱。 云婉清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她想到了那日在永春亭,赵璟烨揽着李如梦离开时,无视她的样子,虽已过去了大半年,可再多的疼爱,关心,也愈合不了那道被她掩藏在心底深处的伤痕,本以为自己忘记了,直到今日再见到李如梦,听她提起赵璟烨,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未遗忘过,它只是被暂时的封存起来,让人轻轻一敲,便会破冰而出,寒意彻骨。 几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喝着茶,品着糕点。 孟娟因为心情好,话便多了起来,又因宫中糕点的味道,式样,都比宫外的更好,更精致,她也就不客气地吃着,只有云婉清一直沉默不语,偶尔拿上几块儿小点心,喂给了火火,从扑蝶盛会后,她便见识到了火火这个吃货的本质,不论何时何地,她吃什么都不能忘了这火大爷。 傍晚时分,大家都各自回了寝宫。 但在半路上,孟娟就捂着肚子,面容有些扭曲的道:“瑶儿表姐,我的肚子好痛!” 云婉清心一惊,面色凝重。 “怎么了?是不是糕点吃多了有些不适?” 脑中有什么飘过,可都被她摇头否认了。 双儿上前扶着孟娟,面露关心的道:“表小姐,你没事吧?主子,不如我们先回傲芙阁,然后请太医来看看?” 云婉清点了点头,不受控制得看了看怀中的火火,见它正吃饱喝足的闭目养神,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主子,你们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柳儿一直都等在院外,远远见道云婉清一行便迎了上去,看到被双儿扶着的孟娟,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啧啧啧,咱这表小姐是怎么了?撒娇的老毛病又犯了吗?” 孟娟斜了一眼她,却又不好说什么,一是因为她的肚子是真心疼的不想说话,二是因为这柳儿是云婉清的婢女,就算她是云婉清的表妹,也不能随便的去教训她,更何况人主子都没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柳儿,娟儿好像吃坏什么东西了,你快扶她进去吧!” 云婉清看着孟娟满头大汗的样子,心有不忍。 柳儿听到云婉清这般说,只好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将孟娟扶着。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孟娟便不觉得肚子痛了,想着可能是自己今日在银秋阁吃的有些多了,消化消化便没事。 柳儿与双儿也没有当回事,只该干嘛干嘛。 刘玉卿前来传话,说是赵璟烨今夜有事,所以来的可能会比较晚,让云婉清不要等他,可她早已经习惯了每晚有他在身边,身旁突然失去的温度,令她有些难以入眠,只能望向窗外,看着挂满星星的夜空。 宫中的规矩甚多,所以到了夜里,除了哇叫虫鸣,微风拂叶的声音,就是更鼓声了,一点点细微的动静,云婉清便能轻易的感觉到。 “嗷嗷~~嗷嗷~~” 火火跳到云婉清的床沿处带着哭腔的嚎叫着,希望借此唤醒云婉清。 云婉清本就睡的很浅,听得火火的叫声,连忙将它抱了起来。 “小东西,你怎么了?” “嗷嗷~~” 还不待云婉清弄清火火在说什么,便听得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她匆匆起身将屋内的烛光点亮,却不想来人竟是孟娟。 “表,表姐,我的,我的肚子,好痛,痛啊............” 孟娟双手捂着肚子面容扭曲的看着云婉清,她的房间与云婉清的隔的不远,所以只好来向云婉清求救了,她也不知道肚子为什么又会突然的痛起来,而且那痛感比之前更甚。 在看怀中也疯狂捣腾的火火,云婉清倏的明白它想表达什么了,她慌忙抱着从榻上走了下来。 而听到响声的柳儿双儿等其他宫人,也皆赶了过来。 “主子,发生何事了?” 最先到的是柳儿与双儿,一进屋便见孟娟捂着肚子在椅榻上窝成了一团,面色泛青。 “快去请太医前来!” 刚赶来的陈福安听罢,急忙调转码头,朝着太医院奔去了。 “对了,火火也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同娟儿是一样的状况.........” 云婉清担心的看了看怀中的不停乱动的火火,它的样子看起来很是难受。 “今日咱们除了去秋才人的银秋阁以外,便在没去过其他地方了,而且,主子与秋才人的关系向来挺好,就算她有心要害主子您,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啊?不过会是因为吃了银秋阁的糕点才会这样的吗?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奴婢与主子当时并没有食用,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这样的症状,可除了表小姐和火火以外,奴婢记得那薛美人宁才人们也吃了不少呢?可没听说她们也肚子疼呢!” 双儿站在屋中回忆着今日在银秋阁的情况,她也不怎么相信孟娟和火火这样,会是因为曹秋容,毕竟平日里曹秋容为人谦和,很好相处,给他们的印象都是很好的,还有就是,若是曹秋容真想害她家主子的话,会用这么笨的方法吗?平时见她与云婉清下棋时便能看出,曹秋容是个心思极为细腻,缜密的人,会使出这般漏洞百出的计谋来么?不过也不能因此就排除她的嫌疑,毕竟她能想到的,曹秋容肯定也会想到,说不定她就是利用大家的这个心理,真亦假时假亦真。 “看吧,谁让你们今天不带上我的,这就出事儿了吧?”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只有等太医来看过后,才能在下定论...........还有,双儿去过沁雪阁和其他阁打听了吗?怎么会知道她们没有这样的情况?” 云婉清心里也觉得双儿的话说的没错,可很多时候,有些事不是光凭她们的臆想与推断,便能下定义的,愈是看似简单明了的事情,背后说不定才最是错综复杂,扑朔迷离,她从没忘记过自己是生活在后宫中的,她们大多人虽都是以姐妹相称,始终都是陌生人,知人知面却不知心,她虽然对曹秋容的印象不错,也真心的将她当作姐姐,可一旦对方的所为与自己的性命攸关,她也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第七十七章:甘草汁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主子,林太医来了!” 几人这边正说着,陈福安将太医领了进来,云婉清一眼看过去,竟是一个身着官服,她从未见过的中年太医。 “微臣见过婉常在!” 太医是专门负责为皇上及后宫娘娘们看病的,林太医本以为是云婉清生了病,可一来便见孟娟窝坐在椅榻上,面色发青,心里顿时明了几分,虽不知这孟娟的身份,但想着她的穿着是小姐们的打扮,身份自也是不低的,而且又住在傲芙阁,定是与云婉清有着什么关系,便不敢有什么意见了。 “林太医,这位是我的表妹孟娟,麻烦您为她看看!” 云婉清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上前示意着他为孟娟看病。 大约过了半盏茶左右的功夫,林太医这才抽回手,捋了捋自己的长胡须,缓缓的开口道:“不知孟小姐今日可食了什么东西?” 孟娟早已疼的说不出话来,贴近的看,还能看到她眼角挂着的泪珠,若不是再坐的基本都是女人,恐怕都为被她这副模样心疼起来。 双儿上前道:“早膳只食了一些碧梗粥和如意糕,午膳则食了桃仁鸡丁,还有..........” 林太医听着双儿悠悠说着,一开始听着没觉得有什么,可就在听到下午去了银秋阁后才打断她的话道:“婉常在,看来微臣想的没错,这鸡肉与菊花是不能同食得,轻者则腹痛腹泻,甚至导致严重脱水,重者,则会丢了性命,还好孟小姐食得不多,不然...........”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色凝重起来,云婉清的日常膳食都是由膳放的专人安排的,除非她有特别想吃的,才会临时为她重新准备,至于火火的食物,早在刘玉卿将它送来时便已交代好了膳房,每隔几日便会送一只生禽过来,恰好就是今天。 云婉清将目光投向了孟娟,眸中泛起隐隐的冷光。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有人蓄意安排,还是恰巧发生的,若只是恰巧,倒也没什么,可若是有人蓄意安排,那那人意欲为何? “主子,咱们傲芙阁是从来都没有菊花的,更别提吃了.........对了,咱们今日去傲芙阁,喝的不就是菊花茶吗?它的味道浓郁,奴婢到现在还记得呢!” 她因为不喜欢菊花的味道,所以在银秋阁的时候只下意识的浅啜了几口,而桌上的糕点看上去也没什么。 “不过,主子午膳时也食用了鸡肉,下午也喝了菊花泡的茶,怎的就只有表小姐有事呢?” 双儿只以为孟娟有事,并没有发现火火的异常。 “那太医可知如何解这毒?” 火火在云婉清的怀里愈发的难受了,不停的翻动着,她心里很是着急,孟娟的已经确定了是误食食物的原因,可火火的呢?它中午虽食用过一只生鸡,可却是没有喝过那菊花茶的呀............... 等等,林太医说鸡肉是不能同菊花一同食之的,除了那茶,当时桌上还有用菊花做成的糕点,她记得她当时是喂了火火不少的,看来,火火定也是与孟娟是一样的情况了......... “医书上说甘草温中下气,烦满短气,伤脏咳嗽,止渴,通经脉,利血气,解百药毒,只需将甘草捣碎成汁,服用即可。,” 轻度的食物中毒并不是什么大病,所以林太医倒也显得淡定,再者,只要不是云婉清出了事,其他的都好说。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便将疑惑的目光再次纷纷的投向了他,似是想到什么般,林太医讪讪的再道:“呵呵,微臣这就回太医院准备,这就回太医院准备!” 说罢,背好药箱,便匆匆离去。 “表,表姐,娟儿可都快,快疼死了,那甘草到,到底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啊?” 孟娟强忍着痛意,本来她只觉得是吃坏了肚子,可听到林太医说是中毒时,自己也吓了一跳,还好林太医随即给解释了清楚,不然她真的后悔死进宫了。 怪不得临走前姨母告诉我在宫中要凡事小心,谨言慎行呢,本以为她是怕我给表姐添麻烦,现在看来,还真是旁人所说的,宫中险恶,宫中险恶啊。 云婉清不知道的是,就因为这件事,打消了孟娟想要进宫为妃的念头,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发生了后来许多她难以预料的事。 “你在忍忍吧,林太医等会儿就会过来了!” 只要不是什么攸关性命的,让孟娟受一下教训也是好的,她初来宫中,只以为这里同宫外的一样,虽性子成熟,想法颇多,可始终还是太年轻了,相信这次过后,她行事便会谨慎些了吧?只是苦了火火,平白受难了,先不说是不是有人要害她,单听林太医说的,她便觉得有些后怕,如果孟娟食得分量再多些,还有火火,那她们此刻想必就危在旦夕了吧........... 虽佟珊与苏夫人是同父同母的姐妹,可佟珊毕竟是嫁给孟家的,两人早已有了各自的归宿,看那情形,应是佟珊知晓苏晟在朝为官,刻意亲近,可若孟娟真出了事,依佟珊的性子,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还有孟安,它此次是为了考取功名而来,科举没几日便要开始了,谁知他会不会考进前三甲,也同苏晟一般入朝为官,到时就算有皇上这尊活佛挡着,百姓也会知道孟娟的事,再加以传播,真相逐渐扑朔迷离,说不清谁对谁错,再有百官此时站出,给皇帝施加压力,为了江山社稷,皇帝定不会再护她周全,即使他在喜欢自己,也会为了权势,而顺应民意。 云婉清知晓可能是自己想的多了,可她的分析也不无可能,只是,是谁这般了解她的状况,将一切都安排的刚刚好,只差了那么一步........... 也或许,那人并没有打算要她的性命,所以.......... 脑中的思绪万千,云婉清不知道自己该相信哪一个,因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所想要看到的结果,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云婉清抱着火火坐了下来,将它仰放在双腿上,右手轻揉着它的小肚腩,希望可以借此帮它缓解缓解腹痛。 “皇~上~驾~到~“” 赵璟烨将手中的公文处理完毕,便听得傲芙阁深夜传太医的事情,以为云婉清出了什么事,就赶了过来,远远见得这方灯火通明,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 一进屋,还不待众人行礼问安,赵璟烨大步走到云婉清身前,拉住了她的手,神情紧张的道:“是哪里不舒服吗?太医人呢?” 云婉清不好意思的抽回了手,看了看四周,众人纷纷憋着笑低下了头。 “臣妾没事,多谢皇上关心.........是娟儿表妹和火火今日误食了些东西,导致食物中毒,林太医已经来看过,待会就会将解读的药汁儿送过来!” 赵璟烨这才暗暗放松下来,还好有事的不是她........ “嗯,刘玉卿,你快去看看太医过来了没有?” “是,皇上!” 孟娟因为肚子实在是疼,没有力气再向赵璟烨行礼了,但因为理智还在,她便照旧捂着腹部上了前。 “民女,民女见,见过皇上.........” “快起来吧,你身子不适,就免礼吧!” 柳儿看得云婉清给自己一个眼神,收起心中对孟娟的不满,将她重新扶起坐了下来。 “皇上,林太医送药过来了!” 刘玉卿领着林太医小跑着走了过来。 还没有站稳,林太医便将手中的甘草汁放在了刘玉卿的手中,提起衣裾,跪了下来。 “微臣见过皇上!” 林太医是宫里新升上来的太医,但平时却总遭到太医院其他太医的排挤,有什么不好的事都会让他先去,而今晚他之所以能来傲芙阁,是因为陪同他一起守夜的另两位太医在内间休息去了,他这才能背着药箱过来,甚至于见到皇帝,只要他今日表现好了,让皇帝和云婉清记住了,日后多了面圣的机会,他还用怕受不到重用么? 太医院每晚都会有当值的太医,以防皇上和娘娘们在夜里发生病痛,里面设有让他们专门休息的地方。 “免礼吧!” 赵璟烨淡淡的扫了林太医一眼。 林太医谢恩以后,便直接从刘玉卿手中夺回甘草汁,走到了孟娟的身前。 废话,皇上都在这里了,他还能不表现的勤快一点吗? “来,孟小姐,您快将这甘草汁喝下去吧,喝下去了就没事了!” 林太医态度恭敬的对孟娟说着,要知道,她可是婉常在的表妹呀,看皇上如此在乎婉常在的态度,而这孟娟与云婉清的关系想来也是不错的,将她的毒解了,那她对自己的印象总会好一些的吧?以后这婉常在在有个什么病痛,什么不舒服的,专点他亲自来医治就更好了,那他以后再太医院就能挺直腰板,不再畏首畏尾了。 第七十八章:娇羞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这天,云婉清正在用花洒浇灌着院中的花卉,只听得双儿在她耳边叽里呱啦的说着从外面打听回来的最新消息。 “主子,奴婢听说今届参加殿试的鼎甲们此时都在紫阳殿上面圣呢!” 看着双儿满脸春风荡漾的模样,云婉清不觉想笑,不过,那孟安也是为了此次科举才来的洛阳城,不知道他有没有考进鼎甲,若是得了名次,苏夫人想必是会了却一桩心事的吧。 “也不知今届的状元郎和探花郎还有那榜眼郎的名号究竟会花落谁家,模样生的是否俊俏呢?唉..........要是我能去前殿看看该多好呀.........” 双儿凝神对着眼前的一盆花草,右手还在上面无意的拨动着。 听着双儿小声的嘀咕,云婉清不由白了她一眼,她怎么从不知道这双儿也会有这么花痴的一面呢? “你们在说什么?” 孟娟抱着火火从屋内走了出来,待走近又道:“瑶儿表姐,你们在说什么呀!” “表小姐,难道您不知道今届殿试的结果出来了吗?” 这些日子的时间相处下来,双儿与孟娟的关系也好了不少,说话也是十分客气有礼的。 孟娟一听,面上忍不住一喜。 “是吗?殿试的结果出来了吗?我自进了宫便很少与娘还有姨母们联系,差点都淡忘了此事呢!” 为了引起云婉清的同情,孟娟才说自己将此事淡忘。 “嗯,不光结果出来了,鼎甲们现在正都在紫阳殿面圣呢!” 双儿一边说眼睛一边有意无意的飘向云婉清,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意图。 孟娟明白双儿的意思,自己却也是同她有着一样的想法,便转头对着云婉清柔声细语的道:“表姐...........” 她的声音与双眼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妩媚感,即使她尽量收敛了许多,却还是让人感到浑~身~酥~麻。 云婉清看着孟娟这幅媚骨天成的模样,心下不由咋舌。 这小丫头看起来稚气未脱,没想到撒起娇来竟是这般的我见犹怜,像极了一串串盛开的藤花,满吊枝头,迎风摇曳,婀娜妩媚。 云婉清只好佯装淡定,冷冷的说道:“宫中早有规矩,后宫不得干预朝政!!” 这句话出口,到还真惹得孟娟与双儿的面色顿时焉了下来,全然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孟娟低着头,随即眉眼带笑的再次撒着娇道:“表姐,我们又不去紫阳殿中,我们只在一侧偷偷的瞄上几眼,这样........也不可以吗?我就看一眼,表姐难道不想知道哥哥有没有上榜吗?” 虽是撒娇,可愈说到后面那模样就越委屈,楚楚可怜。 “待会儿皇上下了朝我去替你问问吧..........”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后让步了,本来苏晟在朝中的权势就不怎么大,大臣们想来也都是很在意皇帝独宠她一人之事,若她还不知避嫌的话,那些大臣便会趁机参她一本,说她干扰朝政,届时,她在朝堂上就又要掀起一阵风波了,还有孟安,她之所以自进宫后便鲜少与苏府联系,就是因为怕有心人观察到她们表兄妹的关系,若来往密切,免不了又是一阵恶意非言,尽管他诗书满腹,怀有实学,也难保不会被香绍远,或是谢文韬等人暗中作梗,拿下他的卷宗,她的此举虽然也不怎么高明,但至少能减少一些她人的注意,她可没忘记宫里宫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真的吗?瑶儿表姐太好了!” 孟娟也不矫情了,她虽不想就这么妥协,却也不敢在说什么。 想来表姐不会这般坐视不理的,毕竟哥哥的未来可跟她是是息息相关的,若哥哥夺得了状元郎的封号,以后在朝堂之上自是前途无量,假以时日,必能替代某些人,就算没有高中状元,在鼎甲之内也是不错的,她相信自己的哥哥是学识渊博的,而哥哥与苏家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好的,有姨父的打点和表姐在背后撑腰,定然可以平步青云,,到时,有他做表姐在朝堂上的靠山,莫说妃位了,怕是连后位也自是不在话下了。 不知道为何,以前的孟娟总有些看不起苏瑾瑶,觉得她除了长的好看以外便什么都不是了,所以她在心里觉得不甘,想要与之一较高下,可这次来与云婉清相处下去,她全然没有之前的想法,只觉云婉清的性格成熟内敛,极有主见,做事也是毫不拖沓,至于对她.........就更有法子让她服服帖帖了,她也就慢慢隐去了自己进宫前的那门心思。 果不其然,赵璟烨下了朝换下了朝服,便赶来了傲芙阁。 众人纷纷行礼退到一旁,缄语闭口。 孟娟站在一侧,用焦急的目光看向云婉清,希望借此来表达她心里好奇的渴望。 云婉清坐在赵璟烨的身侧,感受到来自孟娟和双儿直直的目光,额头不觉冒出了冷汗,她们这般着急,害得她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呃........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想请皇上为臣妾解答一番,可.........好?” 说完这句话,云婉清自己都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对上赵璟烨投来的疑惑目光,她只好低着头,如坐针毡,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下,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婉儿何故作出这般娇羞的模样来?有什么问题说与朕听便是,朕又不会吃了你!” 最后一句赵璟烨故意压低了声线俯在云婉清的耳边说的,口中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的耳上与脖颈上,使得她的身子不由微微一颤,顿时将头垂的更低,双颊也红若蜜桃。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众人,都下意识的低垂着头,假装无视,废话,这可是皇上在调~戏她们主子,她们谁敢说一句?谁敢说一句?至于笑,就更不敢了.......... 孟娟也被这一幕羞得面红耳赤,虽这些时日见惯了这样的画面,可她毕竟还是一个闺阁女子,照样会害羞的,不过还好,还好她没有坚持进宫前的想法,不然若真成了真,让她每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都觉得太难为情了,而且宫中的规矩甚多,她想她更是接受不了,心里却也在佩服着云婉清,佩服着她的淡定与从容.......... 从小在权势之外长大的女子,总是少了权贵之家女子的温婉顺从,性格豪迈惯了,加之孟娟会说话,很能讨人欢喜,在孟家也是受尽了疼爱的,还有佟珊平日里的宠惯,也使得她养成了不拘于礼的性格,自是受不了宫中凡事都规定好了的生活,更何况经过上次食物中毒一事,她更不敢留在宫中了,不管是巧合还是刻意,凭她的那点道行,还是太嫩了些,虽然聪明,心眼也多,可怎么也比不过那些从小在家宅后院成长起来,心深似海的深闺小姐们,她们才是最善与人争斗,卖弄心机的人,再者,她若没有本事夺得皇帝的疼爱,背后又没有什么靠山,若是孟安入了朝堂自是好的,若是没有,她进宫为妃就代表着与苏家的决裂,不光苏家不会理她,云婉清就更不用说了,想到这里,孟娟不由得瑟缩着身子,轻轻摇晃了几下脑袋,想着她这等涉世未深的凡人,还是静下心找个普通的夫君才最适合了................ “皇上,膳房那边谴人来问,您何时用膳!” 刘玉卿跑了进来,随即见到红着脸的云婉清和周遭说好般寂静的几人,低下了头怎么也不敢看向赵璟烨。 他想,他再一次进来的不是时候了............ “皇.........皇上...........” 见赵璟烨面色有些沉郁,冷冷的不在说话,云婉清只好对着刘玉卿道:“就请刘公公去安排吧!” 刘玉卿感激似的忙笑着直点头,转身时还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薄汗。 “那个..........皇上,臣妾听说今日早朝今届的鼎甲们在紫阳殿面圣??” 云婉清的额上也止不住的溢出了些许的冷汗,对于皇帝的心思,她不敢随意去猜测,也从未问过他关于朝堂上的事,今次这般问出,不知他会不会心中对自己升起疑心或反感?觉得她想要借宠为苏家谋利? 话音刚落下,便见得赵璟烨面色一变,云婉清心知可能是因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急忙陪笑着道:“呵呵,皇上,臣妾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孟娟也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望向赵璟烨,见云婉清的话才出口,他的面色便一沉,不由心下一个“咯噔”,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掌中冒出涔涔的细汗。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安静非常。 “朕说过了,婉儿有什么问题只管问便是........” 赵璟烨并非像众人想的一般不悦,他只是在想云婉清为何突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平日里他也会有事没事的与她说起朝堂之事,可都被她转移了话题,他看的出来,她对朝堂上的事是不感兴趣的,而今日竟主动问起这些,想必定是有人同她说过些什么,或是,这次应试的人中有与苏家有关的人在? 第七十九章:下不为例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民女还请皇上恕罪,实是因为民女的哥哥也参加了此次殿试,但因害怕打扰到了他,便甚少与之联系,所以........所以才斗胆请,请婉常在...........” 孟娟倏的跪在地上,语气有些怯怯的,余下的声音越来越小,让人听不真切,可却能猜到她所想表达的意思。 “求皇上不要怪罪娟儿,一切都是..........都是.........” 云婉清见孟娟如此,也心虚的低声说着,虽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从她们口中问出,而被问话的人又是当今皇帝,其寓意深远的程度,可想而知,再者,她作为后宫妃嫔,是万万不可打听朝堂之事的。 “都是什么?” 赵璟烨接着云婉清的话问了下去,见她神情着急起来,面色也开始变的嫣红,就连耳根都有要染上红霞的迹象,眼里潸着一滴滴泪水,就快要决堤而出了,他这才收起严肃的表情,从袖中拿出一方锦帕,替她拭去了挂在眼角的泪滴。 “朕可没说要治你的罪,快快起来吧,你若在跪下去,婉儿怕是就要在心里埋怨朕了.........” “臣,臣妾不敢..........” “民女多谢皇上...........” 云婉清与孟娟二人同时开口。 孟娟欢喜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退到了原处,。 云婉清则在赵璟烨戏谑的眼神下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今日朕钦点的探花郎,却是叫孟安!” 突如其来的一句,惹得在场的人纷纷睁大了眼睛作惊愕状的看着他,而后都互相望来望去,喜笑颜开。 孟娟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她的哥哥终于考进鼎甲了,以后就是进士及第,她还怕以后不能留在这繁华的洛阳都城吗?以后,她便可以每日过着跟那些官家小姐一般的舒服日子了,还有云婉清这般得圣宠,她只要将云婉清哄好,想来,她未来的夫婿应该也会是人中龙凤了吧,那荣华富贵,滔天权势,还怕没有吗............ 赵璟烨靠在云婉清的耳旁柔声的道:“虽那孟安只是你表哥,但朕还是不喜欢你的心里装着别的男人,为别的男人的事忧心,婉儿打算怎么补偿朕?” “皇上..........” 轻轻一句话,便将云婉清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又再次升了起来。 “今次朕就先放过你,不过........下不为例..........” 说完,还不忘在她耳边轻呵一口热气。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题名天下知。 孟安一回苏府,便被众人一路钦佩的目光迎进了内院。 今早是苏晟与他一同进宫的,所以朝堂之上很快就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虽苏晟知晓这般恐有不妥,可孟安一举高中探花,只要有心,会有谁人查不到他的底细? “安儿啊,你此次进宫面圣皇上可说了什么啊?” 回到西厢后,佟珊这才迫不及待的问着孟安,她的儿子终于可以可以衣锦还乡了,荣归故里了,以后,她再也不用整日在苏夫人身边跟前跟后了,她也成为了同她一样的官家太太,而她的女儿.......... 想到这里,佟珊不禁在心里无比痛快的笑了笑。 “母亲,皇上准了儿子回乡半月,过几日我们便收拾东西,去将父亲接到洛阳城吧!” 孟安并不似佟珊那般高兴,只得了个探花,让他的心底藏着一丝遗憾,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也不必这般没有风度的太过在乎了。 “是吗?皇上赐了你府邸吗?在哪个地方?” 佟珊听孟安如此说,一时难掩兴奋的拉起他的袖子。 “嗯!” “那你现在位居几品官职?” “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好!好!我儿才入朝为官,便能坐到正七品,好,好哇!” 佟珊坐在漆木椅上不停得用右手拍打着自己的右腿,神情很是得意。 “母亲明日就修书一封,让妹妹回苏府,与我们一同回乡吧!此次一回,怕是不知何时在能回去了..........” “不用了!你妹妹难道会不知道你中了探花吗?我与她联系过,她在宫中与你瑶儿表妹相处的很好,说是就不与我们一同回去了,到时我们回到了洛阳城,她便出宫来找我们!” 佟珊刻意敛去心中的想法,免得被孟安察觉到什么,要知道,她的往后可不光要仰仗这个儿子,她还要她的女儿,身份也尊贵无比,那她.......... 佟珊暗暗做着自己的美梦,殊不知孟娟早已打消了这个念头.......... “啊?母亲与妹妹联系过了吗?” 孟安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佟珊,他本意也不愿让孟娟随云婉清入宫,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孟娟入宫时与佟珊相望的目光藏着些它看不懂,但绝对是他不喜欢的东西,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阻拦,毕竟苏夫人和云婉清都未说什么,只当她是入宫陪陪云婉清的。 佟珊不敢直视孟安的双眼,只低头稍稍躲闪着沉声道:“母亲的话安儿都不信吗?”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随口问上一句罢了!” 面对佟珊突然的变脸,孟安显得有些不适,他从未见过佟珊这般阴冷的模样,是他.......... 看错了吗? “嗯,既然这样,明日我们便动身回乡,与你姨父姨母们辞别吧!” 孟安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与佟珊告别回了房间,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理。 而此时的凝兰宫气愤也是十分的愉悦人心,香若兰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主子,老爷的信上可是说了什么?让您如此开心?” 碧春替香若兰按着双腿,见她面上露出喜意,不由感到好奇,要知道,这些时日因着云婉清的得宠,她家主子可是没少发脾气,至于笑,那也只在从前才见过,像今日这般的开怀大笑,实在是太过久违了,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过的就更是战战兢兢了,碧柳的头脑比她的要聪明的多,嘴巴也是甜与她,自是比她会讨香若兰的欢心,不像她,每次伺候香若兰时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免又要被罚了。 “嗯!父亲来信说此次殿试,拔得头筹的是曾受过他的恩情的,且也是他曾经的门生!” 香若兰一改往日的常态,有耐心的回答着,没有人能明白她为何会因一个外人如此开心。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老爷以后再朝堂上又要添一助力了!” 碧春想都没想的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却惹得香若兰轻“嗤”一声。 “助力?呵呵,父亲如今已是大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唯一能算得上对头的,便是那谢家了,何况父亲平日对百姓态度随和,十分受他们的爱戴,就算这次的解元会忠于父亲,也顶多只是挫挫谢家的锐气,而父亲年纪大了,若是那人日后在朝堂上能得到皇上的重用,前途自是无可限量...........” 后面的话香若兰并没有打算说给碧春听,且她话中意思,单凭碧春,是察觉不出她想表达的另外一层意思的。 香绍远虽已经贵为了丞相,但也上了年纪,待香绍远告老还乡后,她还如何能在后宫中站稳?更何况还有一个谢紫玉在哪里虎视眈眈,谢紫玉不光有谢家撑腰,还有太后在背后做她的靠山,不出几年,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皇上都会立后,虽谢紫玉的后台实力要比她的强的多,可他们却不明白皇上的心思,任何一个君王都不会接受他皇后的娘家势力庞大起来,更何况,外戚干政的后果,连她一个女子都知晓,更何况当今圣上呢? 而她却不同,香绍远手中的势力不管如何的强大,也抵不过香家只有她一个女子的事实,待金科状元羽翼丰满,与香绍远在朝堂中互相帮衬,加之朝中其他那些站在香绍远一方的朝臣们,力拥她为皇后,皇帝看在香家背后的势力和香家无子的情况下,还会拒绝吗?至于云婉清,她的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吏部侍郎,就算今届的探花郎是他的姨侄,有她父亲在背后操纵,也别想有出头之日............. 香若兰闭眼享受着现在的舒适时光,脑中反复不断涌现着自己登上后位的场景,嘴角不觉微微勾起。 很快,很快........... 很快她就可以如愿以偿了,她要让赵璟烨知道,她才是最适合做他皇后的人选。 碧春知晓香若兰的心里可能是在策划着什么,却也不敢再出言打扰,要知道,一个聪明的丫鬟,要学会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不该开口,她的头脑虽不如碧柳,可察言观色这一面她也不会很差............ 第八十章:各怀心思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与香若兰一样,谢紫玉也在同一日收到了谢家的书信,她坐在初露宫中反复思量,斟酌着该如何能快点封妃,这样才能离那个位子更近一步,虽赵璟烨早已表明对她的情谊实是兄妹之情,可她却不是这般想的,若是一早便说清楚,她也不会从小就傻傻的做着皇后的美梦,如今既进了宫,错了便只有继续错下去了,不然,她这一生难道就真的这么甘心做她人的牺牲品? 她想,她做不到这么大度,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要为自己搏上一搏,赵璟烨对她印象已经够差了,她还在乎更差一点吗............ 待将信上的内容全部看完后,谢紫玉这才带着巧儿匆匆赶往了永安宫。 “紫丫头怎的这么晚了,还来永安宫呢?” 外面天色早已晚了,太后见着谢紫玉此时赶来,不由有些高兴。 “姑母!紫儿今晚不怎么困,便想来陪陪姑母您!” 谢紫玉乖巧的走到太后的身后,替她按摩着肩膀,在这宫中,太后就是她明面上唯一的靠山了,不将她哄好,其他的便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人呐,一旦上了年纪,就醒的多,睡的少,不像你们年轻人,就是精神好哇.........” 每晚夜里她都会失眠,醒醒睡睡,睡睡醒醒,直到宫中的更鼓敲响了三更时,她才能沉沉入睡。 “姑母说的哪里话,我看姑母的精神明明就好的很呀,而且姑母的气色一点也不比紫儿的差呢.........” “呵呵,紫儿这话说的哀家心里甜的很呐........” 谢紫玉也不知该如何在回太后的话了,应该说她实在是烦了这种每次都要哄着别人的戏码,虽然太后对她是真心的好,可她对她也已是不差的了,她整日都陪着太后,时间久了,也是会乏的。 “对了,姑母,这是今日父亲命人送来的书信,您快看看吧!” 二人沉默了几秒,谢紫玉便开始挑明自己的来意,之所以将信件拿出来给太后,是因为太后如果知道谢文涛送信给自己,却不给她,心里免不了会产生些不满的心思,毕竟太后这辈子,对自己的娘家算是仁至义尽了,她会因此认为谢家不相信她,将她当做了外人,而她这番,既可以让太后相信,她谢紫玉对她毫无防备,从而获得她更多的信任,还可以让太后继续站在谢家这方,何乐而不为呢? 可太后始终不知的是,谢家送来的信封里,实是装了两封,另一封则被谢紫玉看后,悄悄毁掉了。 太后接过信件看了起来。 ............... “没想到今届的解元竟和香家有着如此浓密的关系,还有那探花郎,呵呵,竟是吏部侍郎家的表亲..........” 太后将信放在了桌面上,若有所思的说着。 “是啊姑母,这解元与香家有那么一层关系在,难保他日后入朝为官后不会帮衬着香家对付咱们谢家,本来谢香两家就旗鼓相当,还好有了姑母在上面顶着,略压他香家一头,可现在.......若那解元也成了香家的盟友,那我谢家以后还如何在朝中立足?” 谢紫玉故意将未发生的情况说的严重些,太后的本事和手段,她虽没见过,可也能想到。 谢文涛同她说过,能不自己出手,就不自己出手,谢家因为太后的原因坐稳了皇亲的位置,但皇亲始终是皇亲,比不得太后身份尊贵,谢家做什么事前,首先要考虑的是太后和皇家的颜面,一朝失足,说不定还会落得个全家斩首的下场,可太后却不同,不管她做了多么残忍狠绝的事情,都会有皇家全力替她包着,掩盖丑行,就算做错了什么大事,只要不是谋朝篡位之类的国家之事,她在史书上依旧可以是母仪天下的太后。 “那解元虽曾是香绍远的门生,可也不代表他日后会听命与香绍远的话,至于那探花郎嘛.........单凭一个苏家,还难成气候,你们只要将那三鼎甲中的榜眼郎牢牢握在手中,其他的,就先见机行事吧.........” 太后一脸老沉的说着自己的看法,谢文涛与谢紫玉的心思她自然看的明白,却不点破,她的心里也有着自己的思量。 .................. “什么?母亲和哥哥回老家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孟娟“蹭”的跳起很远,眼里满是不置信的神色。 云婉清淡定的点了点头,慢悠悠的端起桌上茶杯喝了起来,接着还不忘给柳儿一个添茶的眼神。 “瑶儿表姐,你倒是快说话呀,这到底是真的吗?” 孟娟此时的样子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呐!这是父亲命人送来的书信,你自己看吧!” “表小姐,咱们主子何时骗过人?何况不过就这么点儿小事,至于忽悠你吗?” 柳儿感觉自己忒不待见孟娟一副一惊一乍的模样,不耐烦的说着。 孟娟只小小的瞥了她一眼,不予理会。 柳儿这丫头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可能是因为自己曾经不小心发现了她内心的一个小秘密,还说了些算不上难听的话,才致使柳儿后来,每每一看到她,就不自觉的躲着她,还总露出满脸嫌弃的表情吧?不过,重新再来一次,她也不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她那也是为了柳儿好啊! “啊!原来他们前两日就已经出发回去了,母亲和哥哥怎么能狠心呢?早知道我就早些回苏府的..........” 双儿好心的道:“表小姐,表少爷考入三鼎甲后,是有半月的时间回乡准备的,此次回去,肯定是去将孟老爷接到洛阳城的呢!到时,你们一家就可以在洛阳城团聚了!” “哦哦!谢谢双儿了,我知道了。” ................. 银秋阁,曹秋容坐在院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院中便传来小莺匆匆的脚步声。 “主子,李美人求见!” “嗯?去请吧..........” 曹秋容不禁猜测李如梦此来的目的,她平日与李如梦并无什么交集,她来她这银秋阁做什么? “妹妹见过秋姐姐!” 李如梦携着婢女恭敬的行着礼。 “坐吧!不知李妹妹此来为何?” 曹秋容并没有心情陪着李如梦玩些拐弯抹角的游戏。 李如梦似看出了曹秋容眼里的不耐,只淡淡的笑了笑。 哼.......不过也是个阿谀奉承的人罢了,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 “呵呵,听说那次从秋姐姐的银秋阁离开后,婉姐姐与娟儿妹妹便生了一场大病呢!不知秋姐姐可曾听说过?” 对于那天的事,后宫中的人谁不知晓?都只是默契的不明说罢了,那天,她与其他宫嫔也都吃过那糕点,却也没事,凭借着云婉清与曹秋容的关系,云婉清怎会去故意陷害她呢?何况任谁都能看出,这件事摆明就是有着蹊跷之处。 曹秋容听李如梦如此说,不由有些心虚,她也好些时日没有去傲芙阁看过云婉清了。 “李妹妹这话说的倒挺好笑,那日在场的,可不只有我与婉妹妹,李妹妹和其他几位妹妹当时不也在吗?而且那日的吃食我们大家都尝过,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婉妹妹与娟儿妹妹回去后便生了一场大病,我更是听都没听说过的,莫不是李妹妹嫉妒我与婉妹妹的情谊,故意扯出些子虚乌有的事来挑拨我与她的关系?” 李如梦听罢也不恼,只轻笑一声道:“究竟是如何我想秋姐姐心里比妹妹更清楚吧?至于嫉妒..........这话,妹妹猜用在姐姐身上才更合适呢!” 李如梦只觉曹秋容的话说的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情谊?哼,这宫中的姐妹们,能有多大,多真的情谊呢?不过是互相利用,借机上位罢了,所谓的情谊,不过是哄骗那些无知少女的话罢了........... 曹秋容怒道:“你!..........” “秋姐姐可别被妹妹戳中了心事,就恼羞成怒了,妹妹此次来并非存着恶意,就是想着自那次分别之后,在没见过秋姐姐婉姐姐,有些想念,便想着再来碰碰运气,看看二位姐姐还在不在银秋阁,却不想秋姐姐的脾气倒不怎么好呢!” 李如梦的话,句句戳的曹秋容艴然不悦,可她却无力以对。 平息了心中的怒意后,曹秋容这才姿态从容的道:“从来不知,李妹妹竟生的这般巧舌如簧,辩口利词呢!呵呵,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上次婉妹妹便说过,李妹妹若是想去傲芙阁,她随时欢迎着,我看啊,李妹妹既想念婉妹妹了,不如就趁着现在天色尚早,快些过去吧...........” 面对曹秋容毫不掩饰的逐客令,李如梦心中虽恼,却也没有在留下来的打算了,她今日来就是想探探曹秋容的口风,现在看来........... “嗯,那就不打扰秋姐姐了,妹妹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飞快的踏出了银秋阁。 李如梦离开后,并没有急着赶去傲芙阁,而是朝着沁雪阁的方向而去。 她与云婉清并不熟悉,而且距离上次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现在再去,岂不是太晚了? 第八十一章:待客之道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初露宫。 “主子,不久便是中秋佳节了,以往一直都是兰妃娘娘负责安排宫中节日宴的,今年主子何不主动将此事揽下?” 负责宫宴这一块儿的好处先放在一边不提,若是此次谢紫玉安排的好了,说不定会因此重新得到皇帝的赏识,那时,在得宠岂不是易如反掌? “你难道不知安排那些个事情最是劳心费力吗?说不定还会吃力不讨好,有什么好去揽的?” 谢紫玉平日过惯了享受的生活,对于要亲力亲为的事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在她觉得,自己的身份这般尊贵,身边丫鬟内监一大堆,还有何事需要她亲自动手?不然,她养他们做什么? 巧儿掩去心里的不屑,耐心的为谢紫玉解释。 “主子难道不想借这样一个好机会,得到皇上的青睐吗?而且.........” 她从小与谢紫玉一起长大,本以为凭着谢紫玉与皇帝青梅竹马的关系,进宫可以很得宠,却不想皇帝对她却是一点男女之情的意思都没有,空顶着一个婕妤的名号,还整日耀武扬威,做着白日美梦,她要不是因为谢紫玉关乎到自己的未来,早就不管不顾了,还会苦口婆心的为她出谋划策? “而且什么?” 谢紫玉见巧儿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由好奇的问着。 巧儿这才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这倒可行,我现在就去面见表哥,将中秋节的事揽下。” 那晚,她虽去找了太后,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太后只分析了谢家当前所面临的局势,这是她都能想得到的,何况谢文涛? 她知道,太后许是因为,赵璟烨曾经当面说过不喜欢自己的话,才会犹豫着要不要帮自己,可太后能等,她却不能等,她的青春不能等........... 皇宫是最华丽尊贵的象征,却也是万千佳人陨落的地方,她现在唯一有的,便是这年轻的容貌和身子,如果在等几年,宫中又会新的宫嫔入宫,那时,就算她有谢家和太后撑腰,她在宫中的日子也是如履薄冰的,赵璟烨虽说过过,只要自己不去争宠,便会许自己一世荣华,可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谢紫玉知晓自己目前最大的对手便是云婉清,若能将云婉清除掉,来日方长,她定能俘获赵璟烨的心,毕竟,她们有那么多的儿时的感情做基础,就算,他对她,不是爱.......... 养心殿四处一片静谧,只有当值的内监和宫廷守卫们在各自的岗位前守着,正殿门外的内监见是谢紫玉,不敢拦她,只因她往日经常来养心殿,那时的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很是刁蛮任性,内监们吃过她的苦头,所以对她极为恭顺。 谢紫玉推开养心殿正殿的大门,走了进去。 “表哥,紫儿来看你了!” 从那次在永安宫见面后,她便极少出现在赵璟烨的面前,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让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不想再赵璟烨厌恶她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那样,只会惹得他愈来愈讨厌自己,倒不如安静的待在宫中,给人毫无伤害力的感觉,那样,他对自己应该就会该观吧? 赵璟烨坐在龙案前,手中正拿着一封奏折认真的阅着。 刘玉卿则安静的在旁砚着墨,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见谢紫玉来,双肩如释重负般的垂了下来。 唉........赵璟烨自午膳过后就一直待在养心殿批阅奏折,他则苦命的再旁砚着墨,手酸了也不敢吱一声,谁叫他这是给皇帝当差呢? 似未听到谢紫玉的说话声,赵璟烨兀自的做着自己的事,神情淡漠。 “表哥,紫儿做了你爱吃的梅花蒸糕,还有梅花玉露,表哥先尝尝吧!” 谢紫玉见赵璟烨并不理会自己,只好走了前去。 她之所以唤他“表哥”,是想借此唤起些他们儿时的回忆,这样,他对她,就不会继续那么冷淡了吧? “嗯,先放那儿吧!” 他的双眼依旧停留在原处,没打算看谢紫玉一眼,他早已将话说明白了,若她非要执意于此,他也只能以后用这样的态度对着她了。 “表哥,紫儿来帮你研墨吧!” 谢紫玉眼神示意刘玉卿退下,不待赵璟烨说话,便已率先走了过来拿起墨锭,研磨起来。 刘玉卿心里欢喜不已,好不容易寻着机会飞快的退了出去。 赵璟烨见此,也只好随了她去,只要谢紫玉不做出其他令他反感的事情,他自不与她计较。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日也将暮,谢紫玉的手早已酸的不行,面上却还要保持微笑的表情。 “表哥,中秋节快到了呢...........宫人们不知道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中秋节?宫里的宴事一直都是兰妃在着手操办,你可以去凝兰宫问问她。” “原来是香........兰姐姐在准备中秋的事宜呀?呵呵,表哥,紫儿入宫也这么久了,一直都是闲在初露宫里,现在既碰上了中秋节宴,也想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不知表哥可不可以..............”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嗯.........这次的中秋节宴,表哥可不可以让紫儿着手操办呀...........” 谢紫玉低着头不好看赵璟烨,虽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心虚的,可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她只能无力的垂下了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此事须同兰妃说上一说,毕竟,这些事一直都是她在操心安排.........” “多谢表哥,紫儿一定用心操办!兰姐姐哪里紫儿会去同她说的,表哥不用担心!” 谢紫玉生怕赵璟烨会反悔般,急忙开口,至于香若兰,只要是她出面,相信她会同意的。 而赵璟烨听她如此说,也淡笑着点了点头,香若兰自进宫后宫中的各种大小宴会都是她在操办,谢紫玉有心分担,也是好的,至少,她不会有精力花在对付云婉清身上。 从养心殿离开后,谢紫玉便匆匆的赶往了凝兰宫,要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要趁早说的,时间一长,恐会生变。 “兰姐姐,妹妹我来看你了!” 谢紫玉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大步跨入了凝兰宫。 香若兰这时也没有睡,正斜坐在椅榻上看着书,见谢紫玉嘴角含笑的走了过来,不由放下手中的书本,看了过去。 “不知谢妹妹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我与这谢紫玉甚少来往,因着皇上的事,她对我的态度也很是恶劣,虽我的位分比她的大许多,可因着太后的关系,她对我从未有过尊敬,如今这深夜来找我,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妹妹好心来看姐姐,姐姐都不命人奉茶,难道这就是姐姐的待客之道吗?呵呵,兰姐姐贵为皇上的妃子,言行举止可是要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哟!” 在谢紫玉心里,她的身份要比香若兰的尊贵的多得多,要知道,她谢家可是皇亲,这是香家比不得的,她见香若兰看到自己进来,并没打算起身相迎,也未曾命人奉茶,内心不觉有些恼怒。 也不知这香若兰摆的什么谱儿,品级比我高就了不起吗?待会儿我就让你尝尝一落千丈的感觉是如何! 香若兰轻笑一声,从位上站了起来。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快快请坐吧!既来了我这凝兰宫,我自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碧柳,还不奉茶!” 谢紫玉坐了下来,笑道:“兰姐姐就不必客气了,妹妹刚刚才从表哥的养心殿中喝过茶出来,现在还不渴!” 她的话一出,惹得香若兰面上有些挂不住,可到底是在宫中待了多年的,面色转瞬便恢复如常。 “妹妹渴不渴是一回事,而我的茶奉不奉,又是另外一回事,若因妹妹的事而误了我的事,无心怠慢了妹妹,叫外人看了,倒该指责我不懂待客之道了,我既身为皇上的妃子,所作所为自是要对的起皇上的厚爱!” 她故意如此说,是对谢紫玉方才所说过的话,做个回应。 谢紫玉听罢尴尬的咳了两声,这香若兰摆明就是故意的。 “兰姐姐,我此来实是奉了皇上之命而来的!” “哦?不知皇上有何事需要妹妹来‘吩咐’与我?” “吩咐”二字香若兰咬的极重,她真的不敢相信皇帝竟这般不想见她......... “兰姐姐想必知道中秋节就快到了吧?以往都是兰姐姐负责操办这宫中的许多宴会,时间久了,都是那些个老花样,大家难免不会看腻............呵呵,表哥特意让我去安排此次的中秋节宴,兰姐姐应该不会有意见吧?不过,我毕竟是初次操办,多少有不熟之嫌,兰姐姐怎么的也要帮衬着妹妹才是呀!” 谢紫玉故意用“表哥”二字,来打击香若兰,她想说的是,她们虽同为皇上的妃嫔,她所拥有的特权却比香若兰的多得多,皇上就算不宠她,也改变不了他们表兄妹的事实,还是要对她好,而香若兰就不同了,皇帝若不喜她了,她就只能孤影暗殇,垂影自怜了。 第八十二章:心事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知晓谢紫玉故意用话来激怒自己,香若兰心中还是免不了一阵心酸。 表妹还是表妹,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依旧可以宠着,那我呢?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是不是,就什么也没有了?呵呵,怪不得皇上许久都不曾来看我,原来.......... “谢妹妹既想为中秋佳宴尽一份心力,我自是高兴的,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我在安排人,去初露宫与妹妹交代宴会事宜,谢妹妹就先请回吧!” 香若兰轻吸一口气,用着极其平和冷静的语调掩去内心的伤感,她不想让谢紫玉看到她脆弱的一面,那样,不就正合她意了吗? “呵呵,也好,今日确实有些晚了,我就不打扰兰姐姐休息了,明日我在初露宫等着兰姐姐的好消息哟!” 一大早,孟娟便在房中收拾着什么,脸上洋溢的满满的愉悦,细细听,还能听到她嘴里不时哼出的不知名的曲调。 云婉清坐在芙蕖堂正喝着茶,自孟娟来傲芙阁后,火火的日常生活基本都交给她了,一人一狐的感情也迅速升温,火火也不在似以往那般黏云婉清了,不过云婉清也乐的自在,可今日火火竟没有与孟娟一起,反而可怜兮兮的窝在自己的腿上,一脸委屈的模样,让云婉清不由心疼起来,她有些好奇今日都这个点了,为什么还没有看到孟娟那丫头的影子。 “柳儿啊,娟儿到现在还没起来吗?” 柳儿拿着抹布在屋中擦着,听的云婉清问自己,忙放下手中的东西道:“不知道,奴婢今日也还没看见她呢!” 柳儿对孟娟本来就没有打听的兴趣,可无可避免两人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就只好无视她了。 云婉清虽知道柳儿一向都不喜欢孟娟,可却不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毕竟她不是真的苏瑾瑶,很多事情不知道该从何而问,何况,每个人都有一些别人所不知的秘密,她不想说,我们便要学会默契的不打听,或许知道了,对别人也是一种残忍的伤害。 “哦..........那我去她房间看看吧!” 云婉清说罢便要抱着火火起身。 柳儿见此方才讪讪的道:“主子,奴婢刚刚想起来,双儿早上同奴婢说过,表小姐今早一直都在房中,不知在整理着什么东西。” “整理东西?” “嗯..........昨日有公公送来了一封信给表小姐,好像是表少爷命人送来的,奴婢想着兴许是些家事,也就没同主子说了...........” 柳儿低头说着,她心里早就猜到孟娟要走的事了,算算时间,孟安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洛阳城了............. 云婉清看着柳儿有些无语,大概是她平日太惯着她了,才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本想借机说上柳儿几句,可见她的眼眶里突然盈起水雾,她也就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我知道了,娟儿她虽住在咱们傲芙阁,可也是有自己的隐私的,若是什么大事,想必她是会来跟我说的,她既没说,想来也没什么事。” 云婉清心里也猜到了孟娟可能要走的事情,并没有点破,平日柳儿与孟娟的相处模式她看在眼里,却不好明说。 “表姐!” 孟娟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从云婉清手中抱过火火。 “小东西,今日忙着收拾东西,忽略你了........” 柳儿别过脸拿起抹布和地上的盆子,大步走了出去。 孟娟并不在意,因为平日里柳儿便是这么一副,看见自己转身就走的模样,她早已习惯了。 “你要走了?” 云婉清重新坐了下来,对于柳儿的离开,她也没多说什么。 “昨日哥哥命人送来书信,说他与父亲母亲已经到了洛阳城,问我什么时候出宫,他来接我.........” 她之所以昨日不同云婉清说,是因为她不想那么快就走,还想在留几日,陪陪火火,可现在云婉清已经知道了,她自是想瞒也瞒不了了。 “表姐,我还想在傲芙阁住上几日,我........我舍不得你.........” 孟娟一边说一边摸着火火的小脑袋,任谁都能看出她的话意有所指。 “是吗?” “当然啦表姐,我们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这次来洛阳城,本以为哥哥若能高中,我就可以留在洛阳城了,以后也能常与表姐亲近,却没想到你已经成了皇上的妃嫔了,就算我能留在洛阳城,也不能想见就见了...........” 孟娟略显心虚的说着,虽然她此次来洛阳城时,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这些确是她的心里话。 “你若想多住几日,我自不会拦你,只是走的时候,记得将这小东西一并带走..........我也落得清静..........” 云婉清虽有不舍火火,但还是狠心做了这个决定,火火跟着孟娟,要比跟着她好多了,至少宫外不比宫里这般复杂。 上次的事她并不相信只是一个意外,她一直都记得扑蝶盛会结束后,太后看她和火火的眼神,想来小雪团儿的事也是太后心中的一根刺,更是她们之间的一条梗,现在有皇上宠着她,无人敢明里寻衅滋事,可太后的眼线遍布整个后宫,真要害她。只怕她防不胜防,或许那次,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罢了,后面,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她........... “真的吗表姐?我可以将火火带走吗?那皇上...........” 孟娟不敢相信的问着,她是真心喜欢火火的。 “皇上哪里由我去说,你不用担心!” “太好了,谢谢表姐。” 孟娟说罢,竟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云婉清。 柳儿坐在后院的一棵树下,周围空无一人,她的神情有些落寞,还有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般的那么讨厌孟娟,只是看见孟娟,她便会想到自己曾经所受过的屈辱。 苏府。 一日,她像往常一样,在西厢房的四周转了一圈,便准备回瑶院,却不想........ “站住!” 孟娟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柳儿有些不明所以的转身看了过去:“表......表小姐?您是在叫奴婢吗?” 这个表小姐平日性格很是刁蛮,可在苏夫人和老爷面前表现的很是温顺,也很得苏瑾瑶的喜欢,因为苏瑾瑶体弱的原因,便很少出瑶院,也少有人同她一起玩耍,造成了她孤僻少言的性子,而孟娟每次与佟珊来苏府时,都会主动去找苏瑾瑶玩儿,苏瑾瑶从没见过孟娟嘴中所说过的外面的世界,觉得很是好奇,每日光听孟娟这样那样的说,就很开心,这样一来,苏夫人便很欢喜孟娟来苏家了。 可面对下人时,孟娟却是俨然一副苏家大小姐的模样,下人们都知道孟娟与苏家的关系,也不好去说些什么。 “你跟我来一下!” 孟娟说罢,便转身朝着西厢一侧的竹林中走去,柳儿也只能默默跟上。 “你不在瑶院服侍瑶儿表姐,跑来西厢房做什么?” 孟娟脊背挺直的站在柳儿面前,眉宇间自然流露出的,是柳儿这辈子没有的傲气,孟娟虽是小家出来的碧玉,可因着常年都在洛阳城,见多识广,而且与苏家的关系也甚好,外人皆以为她也是苏家的小姐,这也就培养了她官家小姐的气焰,而柳儿虽也生在小家,却没有她那么好的运气,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道中落,被卖进苏府,做了丫鬟,这也是她今生最大的痛处。 “表,表小姐,奴婢只是一时路过这方,没,没想到遇到了表小姐.........” 柳儿低着头,不敢对上孟娟看自己的目光。 “呵呵,是吗?..........柳儿,我劝你趁早收起对我哥哥的那点小心思...........我们孟家虽谈不上是什么名门望族书香世家,但却也是世代经商,在镇上也算小有名气,而且哥哥一心只读圣贤书,想要考取功名,为国效力,而你呢?你只不过是苏府一个身份低贱的小丫鬟..........我说的,你明白吗?” 孟娟并不觉得自己的话走哪里说错了,在她看来,她只不过是将事实摆在了柳儿的眼前而已,最主要的,她也是为她好,毕竟,她去瑶院时,柳儿对她也还是不错的。 被孟娟戳中心事的柳儿不免有些难为情,可孟娟后面的话却是字字凉薄,冷若冰霜,让她在这炎炎夏日,只感透骨奇寒。 “表小姐!奴婢.........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奴婢对表少爷从来就没有过非分之想,不用表小姐提醒,奴婢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小姐还在瑶院等着奴婢,奴婢就先回去了!” 是啊,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婢女,怎么配得上经纶满腹,卓尔不凡的孟安呢? 是她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喜欢上了一个自己不该喜欢的人.......... 是她逾矩了.......... 第八十三章:山雨欲来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孟娟在傲芙阁中再次逗留了三日,便被云婉清送出了宫,回到了孟府。 刚刚还春和景明,波澜不惊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雷声阵阵,水墨色的浓云像一只大网笼罩在天空,仿佛要坠下来般,压抑的氛围让人们不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密密麻麻,淅淅沥沥的细雨从天上倾倒下来,霎时,整个宫城变得模糊起来,晶莹的雨幕丝丝缕缕,连绵不断。 云婉清携着柳儿一行,用云袖遮挡在头顶上方,匆匆的往回赶着。 “主子,这雨越下越大,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吧!” 云婉清看了看几人已被雨水打湿的衣裙,只好点了点头:“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了.........” 柳儿向四处看了看,不解的道:“可这附近有地方躲雨吗?” 雨水已漫入她的双眼,再怎么眨,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双儿满脸焦急的道:“主子,如果奴婢没记错的话,这周围是没有躲雨的地方的,只有在穿过一个御道去御花园避避了。” 尽管她的双眼也被雨水打的有些睁不开,但她只能用手尽量的去将眼前的水珠抹开,这里就只有她对皇宫最为熟悉,如果她不带路的话,她们怕是要在这里淋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双儿拉起云婉清的手,飞快的向前奔去,她怕在耽误下去,等回到傲芙阁,她们几人应该都没好的了。 柳儿在后面道:“主子,前面就是永春亭,我们快过去吧!” 几人好不容易赶往了永春亭,本以为此时的亭中应是空无一人,却不想,宁才人和薛美人,于选侍,还有陈采女正神情严肃的坐在亭中,见云婉清一行走来,纷纷起身迎了过来。 “妹妹见过婉姐姐!” 几人虽异口同声,却明显的心不在焉,而且一旁的陈采女神色稍显恍惚,看见云婉清的样子较之往常,有些呆滞。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婉姐姐这是?” 薛美人见云婉清一身的水渍,不由好奇着。 “呵呵,刚从晚秋苑中出来,想着四处逛逛,不想才走到这附近,便下起了雨.........” 云婉清不紧不慢的回着,她看的出这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却又不知从何而来,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未曾主动开言,她还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的好,免得徒惹是非。 “原来是这样啊..........看着婉姐姐过来姐妹们还以为也是受........受李美人相邀才来的呢..........” 一旁的宁才人不由打量着云婉清,她的眼里带着深深的防备,似是有什么事害怕被人知道般,可随即一个眨眼,将这种外露的情绪敛了起来。 云婉清并未答话,只笑着点了点头。 她们几人想必定是有事瞒着我,看那陈采女的面色恍恍惚惚,还有于选侍眼里浓浓的凝重,几人情绪皆不对劲,看来........... “主子,雨好像下的小了,我们赶紧回傲芙阁吧!” 双儿也看出几人的气氛不对,两眼一直焦急的盯着亭外的雨幕,希望它们能快些停下,让她们离开,。 “嗯,也好,我们快走吧!” 云婉清前脚刚踏出永春亭,不想亭中几人相视一望,同时点下了头。 薛美人大声喊道:“婉姐姐请留步!妹妹们想请姐姐坐上一坐,有事告知!” 云婉清本就有不好的预感,离开时故意加快了步子,却不想才走出五六步远的距离,便被薛美人喊住,本想不予理会,可人家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若再去拂了她们的面子,恐会生出幽怨,为日后埋下不必要的麻烦,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只好扬起一抹淡笑,转过了身,脚下却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不知妹妹们有何要事告知,还请快快说来,这衣裙被雨浸的太过湿润,黏在身上难免有些不适.........” 她话中如此明显的婉拒之意,相信几人是听的出来的,。 那薛美人佯装未听懂云婉清话中的拒绝,连忙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挽过她的胳膊,向亭中走去,她们既遇上了云婉清,怎会这般轻易放她离开? 云婉清心里虽有不悦,却也不曾表露出来,毕竟她现在虽得宠,却始终是个常在,而这薛美人和宁才人的品级比自己的大,她们只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才称她一声“姐姐”,而且新雨过后,四处来往行人甚少,加之御花园平日最为幽静,鲜少有宫人闲逛至此,她若在此时撕破了几人的关系,就算有柳儿和双儿在,想必她也是讨不得好的.............. “实是这事有些严重,所以只能耽误婉姐姐些许时间了。” 薛美人说罢,看了陈采女一眼,而后又望向宁才人,示意宁才人开口。 宁才人只好走到云婉清跟前,沉默了几秒后才慌张的道:“婉姐姐,今,今早我们受李,李美人的邀约,特来御花园赏花,却,却不想,等了许久都未见李美人前来,姐妹们,姐妹们想着李美人许是被什么要紧事给耽搁了,所以未能及时赶到,便自行在这御花园闲逛着...........” 说到这里,宁才人顿了顿,而后继续道:“谁知,谁知陈妹妹在西面不远处的假山后竟发现了........发现了李,李美人的尸体........” 此话一出,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了陈采女,陈采女知晓事态的严重性,害怕的垂下了头。 “我正在与陈采女不远的地方,听到陈采女大叫,便急忙赶了过去........婉姐姐,姐妹们本想立刻命人赶去通知大理寺,却不想,却不想突然下起了雨来,所以,所以就将此事暂搁了下来,还请婉姐姐为姐妹们作证啊!” 宁才人的这句话说完,另外三人也都跟着道:“请婉姐姐为我们作证啊!” 云婉清本来听得李如梦死的消息就很吃惊,又听得众人齐呼让她作证,面上不由露出尴尬。 我只不过是因雨无意到此地,本想着雨停便离开,不想她们竟执意将我拉进这趟浑水中.......... 李如梦身为皇帝的宫嫔,平日性格内敛,从不主动与人为怨,谁会主动盖她?更何况,她目前亦不得宠,平白杀了她,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安,不过,也不排除她得罪了那宫的人,才会有今日这般的下场.......... “姐妹们说笑了,我只是到永春亭避雨,并不是受李美人的邀约才至,而且这些都是你们的口头之语,我如何能替你们作证?更何况,人命关天,你们还是速速通知大理寺,速速派人来查此案,只要不是你们做的,又有何惧?” 薛美人宁才人听得云婉清这般说,面上有着片刻的不自然,随后恢复如常。 “是是是,婉姐姐说的是,倒是咱们急糊涂了!” 云婉清只觉二人神色有些奇怪,似是知道什么,却又不敢说,故意隐瞒般,将一切收在眼里,携着双儿柳儿,再次离去,她现在要做的,是要立刻回到傲芙阁,换下这一身的湿衣服。 高晋带着大理寺侍卫赶往御花园,将发现尸体的地方团团围了起来,只余仵作上前查看尸体。 李如梦被侍卫轻抬出平放在地面上,她的衣衫有些凌乱,发髻也松松垮垮,一双眼球向外突出,使得她本就圆圆的双眼更是狰狞,夹杂着深长的血丝,正无神的看着前方。 “死者尸体并不僵硬,显然是遇害不久,加之今早下过雨,尸体受到雨水的浸泡,有些发白膨胀,且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后脑肿起...........” 仵作用着工具查看着李如梦的尸体,一边说出自己的结论,旁边有人将他的话快速的记录下来。 高晋连忙吩咐侍卫去养心殿通知皇帝,自己则认真的勘查着现场,凌厉的双眼时不时的落向了李如梦的尸体上。 突然,她发现李如梦的双手紧紧攥住,右手中似包裹着什么东西。 “仵作,掰开李如梦的右手。” 高晋走近一看,李如梦的手中果然藏有玄机,只见它的手中摊放着一个红色玛瑙指环,色泽鲜艳,明亮。 “大人,这是在死者遇害的地方发现的!” 一侍卫从假山石后走出,手中拿着一支镶宝双层花蝶鎏金簪,花式精美。 几人才步入晚秋苑没多久,柳儿便开始自顾自的道:“主子,奴婢觉得那几位主子很是奇怪,嘴上虽说的很是害怕,紧张,可面上却一点也不着急,除了那个发现尸体的陈采女.........” 突地被双儿用手捂住了小嘴,比了个“嘘”的手势,她睁大的双眼忙“忽闪忽闪”的眨了几下。 第八十四章:问话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柳儿姐姐就不要再提方才所听到的事了,我们要快些赶回傲芙阁才是,主子这一身的湿衣裙在不换下来,怕是又得着凉了!” 想必大理寺的人现在也在赶往御花园的路上,此时正值敏感时期,真正杀害的李如梦的凶手说不定在她们去御花园时并未离开,宁才人既将此事告知了她们,那凶手也许会对她们多留一个心,也说不定她们前脚刚走,那人后脚便跟了上来,柳儿若此时随意说话,被那人探听到什么,暗中做些手脚,将害人的证据指向她们,而那凶手的背后之人,想来身份也不差,既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手杀害李如梦,那想要在多杀她们几人也不会没有可能,思及此,云婉清不由赞赏的看了看双儿,脚下的步子不觉加快了几分。 才刚入傲芙阁,便见赵璟烨身着蓝色的锦缎便服,负手立在了窗前。 刘玉卿则候在他的身后,神色平淡见云婉清走了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老奴见过婉常在!” 云婉清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臣妾见过皇上!” 她不知赵璟烨在芙蕖堂待了多久,只走近了才看见他的如墨般的发上散落着些许的水晶,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摇摇欲坠。 心想:我不过才从御花园回来,看皇上这幅样子,应该还不知道李美人的事,唉.......只怕待会儿便会有侍卫来告知,宫中怕是又要有一段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度过了,还好今早送走了娟儿和火火........... 不对!李美人是今早出的事,而我恰巧又是在今早送的娟儿出宫,只怕此举在旁人眼中是意味深长,欲盖弥彰,看来会无端衍生出多余的事端了............ “婉常在,皇上可是在芙蕖堂等了您好一会儿!” 刘玉卿手拿拂尘在一旁适时的说着,惹得皇帝投去一个看似不悦的白眼。 “臣妾今早送娟儿出宫,出去时天色还是好好的,不曾想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所以在路上耽搁一会儿,让皇上久等了!” 云婉清的话音刚落,便有侍卫大步冲进芙蕖堂。 “报告皇上,今日一早,在御花园西面的假山石后,发现了李如梦的的尸体,头部有一处受重伤,脖颈处有明显的掐痕,大理寺已派人前往,彻查此事。” 云婉清不由在心里低声抽气,身子一怔,她只从宁才人口中听到李如梦遇害的消息,并没有见过她的尸体,现在听这侍卫如此说,那她之前的想法.......... 赵璟烨见云婉清这样,只以为她是吓着了,语气不好的道:“朕知道了,你还愣着干嘛?” “回皇上,今早是薛美人,宁才人,于选侍还有陈采女一同在御花园发现李如梦的尸体,她们,她们说,婉常在可以,可以为她们作证!” 那侍卫说完,有些不敢看云婉清。 赵璟烨听罢不由疑惑的将目光投向了云婉清。 云婉清心中暗叫不妙,没想到怕什么还是来什么,这侍卫虽只是传话,可话中的意思却是再说,她也与此案有着联系.......... “皇上,臣妾确是在御花园的永春亭中避过雨,但臣妾去时薛美人宁才人她们早已坐在亭中..........” 赵璟烨点了点头,示意那侍卫先下去。 养心殿中。 “皇上,这是从死者手中拿到的物证!” 说罢,将那指环和发簪递给了刘玉卿,让他呈给皇帝。 “经仵作查明,死者的脖颈处与后脑处有着明显的伤痕,微臣猜测,应是凶手用右手掐住死者的脖颈,遭到死者的奋力反抗,死者知晓自己不敌对方,便用双手紧紧抓住凶手的左手,将凶手指上所带的这枚红色玛瑙指环拽了下来,凶手一时紧张,伸出左手将死者往后面的假山石上重重一推,这才导致死者停止挣扎,直至被凶手杀害,才慌忙离开,至于这镶宝双层花蝶鎏金簪,则是从凶手与死者相互撕扯脸,从发上不小心掉落下来的。” 高晋一口气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这些虽暂时只是推测,却已是十拿九稳的事实了,只是还未抓到凶手,这个案子便不算完结,而那红色玛瑙指环和镶宝双层花蝶鎏金簪一看就不是寻常女子才有的,而死者又是皇上的宫嫔,想来凶手也定于这死者有着来往,且暗生矛盾,不然怎会对其存有杀心,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她杀害。 不过有一点高晋想不明白,这李如梦在宫中并不得宠,是与人有着多大得仇恨,才会遭此毒手.......... “宫中竟藏有如此手段狠辣之人..........高晋,朕命你速速捉拿凶手!” 赵璟烨让刘玉卿将玉盘上的东西重新给了高晋。 高晋领命大步离开了养心殿,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云婉清从大殿中的一侧轻轻走了出来,眼睛不由看向了龙案上方才端放玉盘的地方。 而此时的薛美人,宁才人,于选侍和陈采女皆被请到了大理寺中喝茶,高晋一一盘问着她们所看到的实情,待一切问清后,才放她们离开。 刚出大理寺,四人的神情如释重负般的轻吁着一口气。 “薛姐姐,宁姐姐,你们说杀害李姐姐的人到底是谁?” 陈采女面露愁容的说着,对于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李如梦平日里的为人还算随和,与她的关系也还不错,所以在李如梦约她去御花园赏花时她才会前去,却不曾想,竟是这样的结果。 “我们怎么会知道?” 薛美人与宁才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慌张,却被她们掩饰的极好。 “要我说啊,这李姐姐也是,没事邀我们去御花园干什么?今儿我就觉得这天儿会变,果不其然,真的变了,还害得咱们无端受了连累..........不过还好薛姐姐和宁姐姐聪明,拉了那婉常在出来,咱们这才没有被高大人为难..........” 于选侍的心里有些不悦,她的品级低,平日与李如梦等人的相处都是沦为陪衬,不像陈采女,她的年纪小,性格也柔弱,自是可以忍受这样的日子,可她的性子却是属于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类型,而且也最怕麻烦,若说李如梦受宠,那她捧着也就捧着,可她偏偏也与她们一样,只是运气比她们好上一点,被皇帝疼爱了一段时日,升为了美人,可这也不能代表什么,最后还不是过着与她们一般失落的生活吗?本来昨夜她就有些失眠,今早本想多睡一会儿的,却被李如梦叫了出来,平白受了惊吓,李如梦死了也就算了,她们这些活着的,就要白白受罪了。 “于妹妹可千万别这么说,李姐姐想来也是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何况,李姐姐如今已经走了,我们就不要再讨论她的不是了,让她好好安息吧...........” 薛美人将手搭在了于选侍的肩膀上,柔声的说着,对于李如梦的死,她也是惋惜的,宫中认识的人本就不多,且性格何的来的就更加少之又少,好不容易她们几个熟了起来,成了姐妹,却不想遇到了这样的事...........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快些回晚秋苑吧,今日未经婉常在的同意,便将她推了出来,想来,那婉常在定然不会轻易的揭过此事的。” 宁才人突然的一句话,令在场几人的面色纷纷一紧。 陈采女担忧的道:“是啊,婉常在如今受着宠,她只要在皇上的耳边吹吹风,咱们怕是就要受些苦头了..........” 思索了一阵后,薛美人才淡淡的道:“怕什么?她定然已在皇上面前撇清了与我们的关系,不然,方才我们被请到大理寺问话,她怎么没有来?若是她默认了我们的说法,按高晋查案时一丝不苟的性子,就算她在得宠,高晋也会将她带来大理寺问话的!!” “薛姐姐说的是.........不过平日看那婉常在的性子应该是很好相处的,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不愿相帮,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于选侍道:“你懂什么!说不定她就是巴不得咱们都与李姐姐一般出事,这样,宫里就没有人与她抢皇上了,她想占着皇上多久就占多久咯..........” “可是要说婉常在的性子不好相处,那又怎会和秋才人以姐妹相称,二人感情看似很是不错呢!...........诶,说到秋才人,我记得今早从晚秋苑出来时,正好碰到她的贴身侍女小莺,不过,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那么大声音的喊她,她都没听见呢...........” 陈采女此话一出,众人皆闭嘴不言,要知道,她们可都不喜欢曹秋容,曹秋容明明同样与她们一般不受宠,却还整日端着清高的架子,要不是看在云婉清受宠,又与她十分亲近的份儿上,,她们才不会将她当一回儿事......... 第八十五章:中秋宴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狡兔空从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灵槎拟约同携手,更待银河彻底清。 天空挂起一轮圆圆的月,中秋佳宴就在众人的期待和不安中徐徐的到来。 月光如流水般静静的倾泻在傲芙阁里的花草上,池塘中,整个大院似罩着浅浅的薄纱,迷离而朦胧,池水也被吹得泛起层层涟漪,芙蕖袅娜的开放着,纯净洁白如仙子般灵净,微风拂过,送来缕缕清香。 云婉清坐在院中桂树下荡着秋千,前后摇曳。 这是前些日子她让陈福安和其他内监所制,柳儿双儿则突发奇想,在秋千两边的绳索处挂满了花朵藤蔓,美丽且梦幻。 今夜她只着了一件素白色的宫装,双颊未施半点粉黛,如海藻般泛着莹莹光泽的长发慵懒的披在身后,为她更添几分柔美,除了左手皓腕上的一只白玉镯以外,身上再无任何装饰。 秋千随着她脚尖的用力,轻轻在夜空中荡漾,反反复复,她却并不觉得枯燥,一双杏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好似在思索着什么,雪白的肌肤上没有一丝血色,只余唇上那一抹淡淡的粉,仿如夜空中的花仙子,精致的面容即使带着几许憔悴,却没有那种所谓的病态之感,反而多了几分淡雅出尘。 “婉姐姐!” 刘凌霜远远便瞧见云婉清独自一人坐在秋千架上,美得令她嫉妒,令她疯狂,她如今虽是贵人,可心底的自卑感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 她自进了宫,便是看着云婉清受宠的,自己却没有办法得到皇帝的宠爱,且云婉清又不愿意与她亲近,可宫中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不禁有些害怕了…… “婉姐姐,中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和沈贵人特意来邀您一同前往华音殿呢!” 沈欣悦一直都没有说话,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皇宫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万海棠自打受宠封了悦嫔,搬去了惠竹殿后,她们便很少来往了,方才刘凌霜来邀她,她就顺道儿与她一同来了这傲芙阁了。 云婉清似没听到刘凌霜的话般,仍旧自顾自的荡着秋千,她并不想去华音殿参加什么中秋佳宴。 想来,她也有许久没有见过曹秋容了,有多久了呢?好像自那次在银秋阁之后,她便很少再来傲芙阁了。 李如梦的案子因着中秋节的到来,暂缓了下来,可是,这团圆的日子,真的就意味着团圆吗? “婉姐姐这是何意?我与沈贵人念及姐妹之情才特意前来相邀,婉姐姐却摆出这么一副清高的样子对待我和沈贵人,就算我们不同你计较,可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你也不能仗着皇上宠你,就可以连见了贵人该有的礼数都省了吗?那是不是以后我们见了娘娘,太后也都可以不用遵守宫规,上前行礼了吗?” 刘凌霜冷笑着,声音尖锐,划破夜空,刺得众人耳朵生疼。 云婉清缓缓停下秋千,看向了她。 “刘贵人多虑了,我家主子并无……” 双儿一直现在一旁,见刘凌霜发难,不由上前,本来她们是不用理会刘凌霜的,可她话却句句恶意中伤,倘若不在做声,岂不默默将这大逆不道的罪名坐实了? “看来婉姐姐果然不懂规矩,竟连自己的下人都教得如此没有礼数,主子还未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做下人插嘴吗?” 刘凌霜厉声打断了双儿的话。 “你也不过是仗着我们主子才坐到现在的位置,哼!还来摆贵人的架子,还真当我家主子怕了你不成?” 柳儿也被刘凌霜的话气的站不住,她最看不惯像刘凌霜这样自以为是的女人了,她家主子又没有让她来相邀,是她自己非要来的,还摆出这么一副讨厌的样子,真以为她们好欺负了? “你一个婢女竟敢对我如此说话!” “够了!刘贵人何须同两个下人置气?不怕失了身份吗?皇上平日最见不得便是妃嫔之间的争斗,刘贵人这般凶悍的模样,若是被皇上看到了……” 云婉清说着说着,便用绢帕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一旁的柳儿与双儿也配合的同时捂嘴偷笑。 刘凌霜突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不由看了看身侧的沈欣悦,见她也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忙收起自己的怒意,讪讪的道:“呵呵,婉姐姐说的是,我怎会去和下人一般计较,只是这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婉姐姐难道不换身衣服吗?” 她为了今日可是颇费了些心神,长发盘成双环髻,压髻而饰的是一支珍珠玛瑙簪,且一边斜插那么一只翠金步摇,贵气十足,惹人注目,将她秀丽的瓜子脸衬得娇媚无比,颈项静静的躺着一串蓝色水晶吊坠,纤长的柔荑中还拿着一把牡丹薄纱菱扇,身着浅蓝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身披银丝薄烟浅蓝软纱,将她婀娜曼妙的身段尽显无疑,腰间还挂着一个金色铃铛,尾处坠着长长的红色流苏,随着微风,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红色的流苏也跟着舞动起来,清新又不失韵味,在庭院中别具一格,一眼就能看到她这抹舒适的蓝,醉人心脾。 “刘贵人不必为我操心,我的身体有些不适,而且早已与皇上说过,今夜的晚宴就不随你们一同前去了。” 刘凌霜知晓自己并无口才说动云婉清,忙向沈欣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面,她也并非定要拉云婉清前去,而是有云婉清在,皇帝便会注意到她,她今夜的打扮才不会白白浪费。 沈欣悦淡淡的道:“今日是中秋团圆的日子,听说朝中的大小官员都会携家眷入宫,婉姐姐难道不想见见苏侍郎和苏夫人吗?” 对于云婉清去不去华音殿,她始终保持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要知道,今夜每一个去华音殿的妃嫔都是费尽心思的打扮,就是想让皇帝看上她们一眼,当然,她也不例外,虽然她没有刘凌霜表现的那般明显,但云婉清若去了,只怕她们的心思都要白费了。 “这……” 云婉清听罢,犹豫了片刻。 “既然如此,那我便同你们一起去华音殿吧!也好见见父亲与母亲。” 想来,她也许久没有见到火火了,孟安作为翰林院的编修,自是也会携佟珊与孟娟前来,而且依佟珊的性子,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寻佳婿的机会? “婉姐姐……难道不换身衣服吗?” 刘凌霜假意的问着,就算云婉清这一身素衣淡雅出尘,但未施粉黛的面容与她精致的妆容相比还是略逊一筹的,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至于沈欣悦,天生的娃娃脸,稚气未脱,即便穿着妖娆的衣裙,也不如她骨子里尽显的妩媚。 “不用!” 云婉清语气清冷,率先踏步而去。 永乐宫。 太后端坐在铜镜前,任着万嬷嬷为自己梳着头,整理着仪容。 万嬷嬷将最后一支金簪插入太后的发髻之上,便退到了一边。 太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不满意的地方,便站起了身。 一旁的万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着,才刚起身,殿外便传来谢紫玉明亮的声音,扰了太后最喜爱的清静,但她却没有一丝不悦,脸上还挂上了几许淡淡的笑意:“紫丫头来了,我们快走吧!” “姑母!姑母!” 谢紫玉刚一进殿,就看到向她走来的太后,忙大步跑了前去,接过万嬷嬷的位子,挽在了太后的胳膊上。 “姑母今日打扮的可真华贵,今晚一定是最最耀眼夺目的!” “呵呵,紫丫头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甜呀!来,让姑母瞧瞧,是不是涂了蜜啊?” 太后并不觉得谢紫玉是奉承自己的,心里只因着她的话美滋滋的,也同谢紫玉打趣道。 “嗯~~姑母又开始取笑紫儿了,紫儿只是实话实说呢!” 谢紫玉才挽着太后的手出了殿门,便见赵萱儿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赵萱儿见太后被谢紫玉挽着,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不由停下步伐在地面上轻跺了下脚,口中吐出一个“哼”字,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让前面的两人听见。 太后望向赵萱儿,只见她可爱的小脸儿充满愤郁,忙抽出被谢紫玉挽着的手,虽说她是喜欢谢紫玉的,可在凌萱公主面前,当然还是自己的女儿更为重要一些的。 “萱儿这是怎么了?是谁惹得你不高兴了?嘴巴撅的这么高,小心失了公主的身份!” 说完还不忘用右手食指轻点赵萱儿的额头。 赵萱儿听到太后如此说,忙收起撅着的嘴,拉过太后的左手道;:“萱儿才没有不高兴呢?萱儿只是,只是……” 赵萱儿并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只一个人暗暗呕着气,难道她要将自己心里真实的子想法说给太后听吗? 第八十六章:华音殿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赵萱儿并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只一个人暗暗呕着气,难道她要将自己心里真实的子想法说给太后听吗?说她是因为谢紫玉先她一步到太后这里,还和太后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出来,连她来了也未曾发现这件事而生气吗?当然不行啦,这样显得她这个公主多小心眼?别人会怎么看她?那样多没面子呀! 赵宣儿心里那个气呀,她真的不知道太后为什么那么喜欢谢紫玉,明明她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从小她就不喜欢谢紫玉,因为太后对她,比对自己还好,太后总说,谢紫玉以后是会做她皇帝哥哥妃子的人,当然要宠着点,可是她却不这么认为,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她看的出来,自己的哥哥对谢紫玉是没有男女之情的。 虽然她那时还小,皇帝哥哥当时也不是皇帝,可她自小生活在宫中,自是懂得“妃子”二字的含义,她与赵璟烨从小关系就比较生疏,但赵璟烨对她,却是十分关爱的,相反,她却和自己同父异母的乐王,赵璟煜玩得极好。 尽管是这样,她也不希望自己一向不喜欢的谢紫玉嫁给她的亲哥哥,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谢紫玉封了婕妤,成了皇帝哥哥的妃嫔,她以后却是要离开皇宫嫁出宫去的,想到这里,赵萱儿的心中一片酸涩,眼中也潸满了泪水。 太后见赵萱儿流泪,心中也不是滋味,一边用手中的帕子替她拭着眼泪,担忧的道:“萱儿怎么哭了?告诉母后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赵萱儿一边哭着一边也用袖子拭着眼角余下的泪珠,趴在了太后的怀中:“我,我是公主,谁敢,谁敢欺负我……母后,萱儿只是想母后了……萱儿今晚要和母后坐在一起……萱儿不要母后和谢婕妤坐在一起……” 太后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赵萱儿与谢紫玉从小就各种不对盘,只是不知赵萱儿对谢紫玉的厌恶何时这么深了,可就算如此,谢紫玉是她的亲侄女儿,现今已成了皇帝的妃嫔,赵萱儿再这样闹下去始终是不好的,太后见怀中的赵萱儿没再抽泣,语重心长的道:“萱儿以后可不能如此说话了,她是你皇帝哥哥的妃嫔,你应该称她一声‘谢婕妤’!” 赵萱儿听太后如此说,忙从太后的怀中挣脱出来,双颊气的通红的道:“谢婕妤?哼!我才不要,就算她已经成了皇帝哥哥的妃嫔,我也不会接受她的!” 赵萱儿心中十分愤怒且伤心,她并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要和谢紫玉敌对,她生来便是天之娇女,享与独宠,可谢紫玉只不过一个丞相之女,却将属于她的那份母爱分出,甚至还比她多了几分,还有赵璟烨,因着太后这层关系,待谢紫玉也是极好的,这令她心中一直存有埋怨,童年的阴影一直无法抹去,在她的心中早已根深蒂固,她如何能就这样原谅谢紫玉?与她和平相处? 谢紫玉,你抢了我的过去,现在,还想要夺走我的剩下吗?哼,就凭你一个小臣之女,也妄想与帝女争辉?呵呵,自不量力! 太后不知是因她从小对谢紫玉的偏爱,才导致赵萱儿这般固执的讨厌谢紫玉,只以为赵萱儿在耍着公主的性子,正欲开口劝解,谢紫玉已走至眼前。 “臣妾见过凌萱公主!” 天色已晚,谢紫玉不想在此闹的不快,而影响待会儿的晚宴。 她将赵萱儿方才所说的话通通收入耳底,而赵萱儿说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所以她便急忙赶了过来,就是为了缓解一下几人之间的气氛,她也不知赵萱儿为何这么的讨厌她,从小赵萱儿就是一副一见到她就扬着头,嘴里一“哼”,转身离开,所以二人并无太多的接触,而自从她入了宫,赵萱儿好似就很少来永安宫请安了,尤其是上次的扑蝶会更甚,赵萱儿竟当着难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不过没事,她可以看在赵璟烨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就算你是尊贵无比的公主,那又怎样?迟早有一天,你是会离开皇宫的,而她不同,她的以后,以后的以后,就都属于这个皇宫了…… 赵萱儿见谢紫玉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她,还装出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撇开脸再次冷哼了一声。 “好了,萱儿待会儿就同哀家坐在一起吧!晚宴就要开始了,你们快随哀家一同过去吧!” 太后看着二人之间的气氛十分不合,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边又是自己一向疼爱的侄女,她不免有些无奈,只好率先踢步。 太后的话音刚落,赵萱儿不由斜了一眼装着无辜模样的谢紫玉,心中的怒火顿时又盛了几分。 就是这个表情,她最讨厌的就是谢紫玉装无辜的样子了,可太后已经走了好远,她若在不跟上,怕是又要被谢紫玉抢先了,到时候她若在闹脾气,太后只会认为是她无理取闹。 思及此,赵萱儿对着谢紫玉猛地翻了个白眼,快步追上了太后。 谢紫玉站在原地,双手在袖中深深攥紧,她感觉周围的内监和侍卫们,都向她投去了鄙夷嘲讽的目光,心中顿时一片愤恨。 赵萱儿,你是公主,而我只是丞相府的千金,自小我便百般的讨好着你,可你却一次次的将我的骄傲践踏,我谢紫玉在此发誓,有朝一日,我定会让你离开皇宫,离开这洛阳城。 谢紫玉没想到,自己在心中暗暗发下的誓言,在后来的某一天,真的应验了,而她…… 华音殿外,传来一阵阵欢歌笑语,和酒杯相碰的清脆之音,殿中一片喜庆愉悦,人声鼎沸,抬眼望去,大殿下方的人已陆陆续续的就位,太后和皇帝的位子在大殿最前方的玉阶之上,而殿中的两侧则是今晚前来赴宴的朝臣极其家眷,殿内富丽堂皇,雕梁绣柱,灯火通明,一副盛世繁华的气派景象。 云婉清与刘凌霜一行来到华音殿,面带微笑,轻移着莲步向殿内走去。 殿外候着的内监见云婉清进来,连忙行着礼。 云婉清并不喜欢这种表面看似热闹温和,而背后却暗潮涌动的场面,随意寻了一处落了座,微微垂下头,默默的看着桌面,并不知此时的自己早已成为了众人眼里的焦点。 “兰妃娘娘到~~” 殿内传来守门内监尖细的声音,殿中的喧嚣声也因着香若兰的到来停了下来,皆望向了殿门处。 香若兰在碧春碧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她也依旧是一袭素兰色衣裙裹身,花式虽不华丽,却尽显秀丽端庄之姿,整个人如同她的名字一般,仿若空谷幽兰,她向着云婉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抬步走了过去,坐在了云婉清的身旁的桌案前,微笑道:“婉妹妹来的可真早啊!” 云婉清心中暗自无语,只得淡淡的回了句:“臣妾见过兰妃娘娘!” 她不认为自己与香若兰有什么话说,更没有熟到坐在一起观宴的程度。 香若兰心知云婉清不愿与自己多说,也不勉强,只轻轻笑了笑,端起案上的茶盏兀的饮了起来。 而众人的目光则不停的偷偷在二人身上不断来回,一个清冷好贵,出尘脱俗,一个淡雅如兰,灵净婉约,并排而坐,却是各有各的独特韵味。 今晚受邀的人已陆陆续续全部到场,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众宫嫔今夜的打扮都十分艳丽夺目,与那华音殿中的烛光互相映衬,明亮了整个大殿。 秦海莲和余韵一来便坐在了靠前的位置,与众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感情甚好,刘凌霜见她们落座,也慌忙起身坐了过去,与秦海莲余韵一行攀谈着。 不过令云婉清感到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谢紫玉的身影,但转念一想她和太后的关系,也就明了。 曹秋容的打扮也略显黯淡,就算画了精致的妆容,也难掩她眼里的疲倦之色,她任着小莺扶着默默的走进大殿,远远便瞧见云婉清的身影,脚下不由顿了一下,朝着云婉清的所在走去,坐在了她的另一侧。 “婉妹妹!” 曹秋容轻声的唤了一声,她今晚本是没准备来的,可…… 云婉清淡淡的看了一眼曹秋容,眼神里有着淡淡的疏离。 “秋姐姐!” “听说那次妹妹从我的银秋阁回去后大病了一场,当时正好我的身体也有些不适,所以未曾去看妹妹,。” “嗯,秋姐姐的身子要紧,何况我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可惜了李美人……” 云婉清说完便朝着前方望去,不在看她。 曹秋容知晓自己怕是与云婉清的姐妹情谊到此为止了,听她提及李如梦,身子不由怔了一下,不在多言,假装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大殿中央的舞台上。 第八十七章:侍女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门前一个着朱红锦袍的身影映入云婉清的眼帘之中,她下意识的望了过去,心下不由一惊,那人竟是…… 她慌忙的收回视线,低下了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日在竹月轩发生的事,她还仍历历在目,虽他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但她得心底却对他产生了不知名的恐惧。 那天下午,赵璟煜戳穿了她的真实身份,令她手足无措,尽管她不承认,可不可否认,她在见到赵璟煜,贵不自觉的心虚。 而赵璟煜也是寻着云婉清的身影望了过去,薄唇轻勾,对着她邪魅一笑,继而坐了下来。 “五哥,你来了!” 祁王赵璟怀道,一旁的秀王赵璟浩也附和着,他们都在洛阳城,平日与赵璟煜的关系是极好的。 赵璟怀今晚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袍,墨发由着一条同色的锦缎束发带高高束起,给人一种十分清爽干净的感觉,而赵璟浩的装扮则是同他的长相一样,美艳惑人,身着一件正红色的华袍,上面绣着繁复的图案,一头青丝垂在身后,周身散发着慵懒且邪魅迷离的气息,令在场的女子无不侧目。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到~,凌萱公主到~” 正当大殿中的人议论着赵璟煜的俊美飘逸,赵璟怀的清新不羁,赵璟浩的美艳邪魅时,大殿再次传来内监尖锐刺耳的声音,四处顿时一片寂静,齐齐望向殿门的方向。 “臣等叩见皇上,皇上千秋万岁,叩见太后,太后长乐无极,参见凌萱公主,公主千岁!” 皇帝携太后走入玉阶最高处坐下,殿中的人皆起身高呼,恭敬的行礼叩拜。 谢紫玉也在随后走了进来,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暗处。 “都平身吧!今晚乃是中秋团圆宴,众爱卿无需多礼!” 皇帝威严无比的声音瞬时充斥了整个华音大殿,众人听罢,这才缓缓落座。 太后一脸笑意的随意的说了几句话,随后便被赵萱儿拉着说话了。 赵璟烨在高台上注视着云婉清所在的地方,眼中的关切毫不掩饰,只是那眼中除了关切,还有让云婉清上前的意思。 云婉清看了看高台上的太后和四周的妃嫔百官,假装看不懂赵璟烨眼里藏着的另一抹深意,回以他一个淡淡的微笑,表示自己的身体无事。 有舞姬走了出来,殿中瞬时响起了丝竹管弦之音。 云婉清借机避开赵璟烨的目光,看向了舞台中央。 百官拿起桌上的酒杯,少了方才的拘束,欣赏着舞姬们玲珑的身段,曼妙的舞姿,合着乐师倾力所奏的乐曲,相得益彰。 乐声随着舞台上的舞姬们身形快速旋转,而加快,迎合着她们的表演,云婉清不觉看的失身,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么喜欢跳舞,只是现在…… “婉常在,您的茶凉了,奴婢在帮您添一杯吧!” 身边恭敬的声音传来,是华音殿今晚负责倒茶的侍女。 云婉清轻应了一声,并没有看那宫女一眼,可不知那宫女是有意还是无意,茶水倏的从茶盏中漫出,浸在了她的素衣裙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云婉清没有发怒,茶水并没有那么的烫,她望向那侍女陌生的脸,未曾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无事,只是湿了一处,,你先下去吧!” “婉常在,现已中秋,天气寒凉,不如奴婢带您下去换身衣裳吧!” 那侍女半跪在地上,神色恭敬,态度谦卑,仔细一看,竟还能看见她颤抖着的肩膀,似是很害怕云婉清迁怒于她。 “嗯……也好!” 云婉清也觉趁此机会离开时再好不过了,坐在这大殿中,总感觉如芒背刺,有各种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使她浑身都不自在,而且,她此来只是为了见上苏晟与苏夫人一眼,可朝臣都坐在另一方,人数众多,凭苏晟的官职,应该位子不会太过靠前,而她也坐的靠后,就算有心,也是寻不到他们的身影的,还有孟娟与火火,想来她是更看不到了,只有等宴会结束后,命人将她们请来一见了。 随着那侍女轻轻走出了华音殿,柳儿双儿也随即跟上,她并未发现,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都跟随着她的身影。 云婉清本想着就这么回傲芙阁,却不想那婢女竟说:“婉常在,偏殿设有专门供女眷更换衣物的地方,请随奴婢来吧!” 所以她只好无奈的随着那侍女去到偏殿,更换被茶水浸湿的衣裙。 谢紫玉在云婉清离开后,也从大殿的暗处走了出来,眼中露出的狡黠同嘴角溢出的笑意互相映衬,形成一抹令人不容忽视的得意。 赵萱儿的眼角的余光一直都落在谢紫玉的身上,见她尾随云婉清离开,不由面露疑惑,谢紫玉得意的表情,她是看在眼里的,同太后随意撒娇了几句,便也寻了个理由出了殿。 华音殿是举行宫宴的地方,无论走到哪处,呈现在眼前的都是一副完美的景象,花草树木鲜艳茂盛,假山池沼夺人眼球,层层楼阁错落有致,美轮美奂。 “婉常在,衣裙已经换好,我们现在快回正殿吧!” 云婉清在偏殿中随意选了一条颜色极淡,花纹极简的对襟百褶裙,侍女带着三人走出偏殿,刚开始并未觉得有何异样,可跟着眼前的侍女东弯西绕,周围全然不是来时的景象,云婉清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凉意。 看来这一切,是早有预谋了……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双儿出口质问,她虽在宫中多年,但对华音殿却并不熟悉,而且附近空无一人,安静异常,让她也不禁心生恐惧。 侍女停下脚步,转过身笑道:“婉常在放心,奴婢无害您之心,只是在宴会上看出常在您的不悦,便擅作主张的想带您出来散散心,前面便是华音池,景色是这皇宫中独一无二的,常在不如随奴婢过去看看吧!” 云婉清防备的看着那婢女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怎会如此好心?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她的脑中突然闪过赵璟煜和清涵的身影,只是不知,到底会是谁…… “婉常在不用防备,是苏夫人想见见常在,便吩咐奴婢带您到这华音池,这里离正殿有些距离,夫人一会儿就到!” “夫人?主子,那我们赶快过去等夫人吧!” 柳儿一听提到苏夫人,马上卸下心防,神情愉悦。 云婉清打量着那侍女,心想:苏夫人在宫中并无认识的人,而这宫女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她怎会做出此举?这里我们三人皆不熟悉,而且宴会才刚刚开始,众人都去了华音正殿了,这女子若是要害我们,怕是周边早有埋伏,只是她执意引我前去华音池,难道…… “带路吧!” 想着对方既打定了主意要带她过去,她若不去,只怕对方还会用其他的方法引她过去…… 现在正值莲花盛开的季节,华音池中种着满池的紫红色莲花,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像一个个翩迁起舞的女子,美丽动人。 “主子,方才引路的宫女消失了!” 双儿惊慌的声音传来,特意引她们来此,不知有什么目的。 “嗯,你们在这等我!” 云婉清轻应一声,表示回答,提起裙摆,上了华音池上的玉桥。 既然躲不过就欣然的接受吧,与其站在原地恐慌,不如置身莲景之中,将一切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主子……” 柳儿和双儿同时开口,却被云婉清淡淡的一瞥,住了嘴,停在了原地。 站在玉桥的中央,看着桥下的风景,美不胜收,闭上双眼,闻着淡淡而来的莲花香气,心旷神怡。 有脚步声缓缓传来,云婉清不由睁开了眼,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好巧啊,婉常在也是来这华音池散心的吗?” 谢紫玉缓慢的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她是从玉桥的另一端上来的,所以柳儿双儿并未发现她的身影。 “原来谢婕妤早有预谋,只是我很费解,谢婕妤邀我来此,不知是有何事?” “呵!明人不说暗话,今夜我们就将前尘旧账,一一算清吧!” 不知为何,云婉清感觉今夜的谢紫玉,神情有些哀伤,少了往日的骄纵跋扈。 “我与表哥从小一起长大,倾心他已久,可那时我还小,表哥却已是风华无双,英俊非凡,是所有未婚女子眼中的如意郎君,可他太过优秀,也太过耀眼,我一直默默努力,好让自己能够配得上他,却不想他成了君王,注定坐拥后宫三千,就算我能嫁给他,也只不过是他后宫众多佳丽中的一位……可那又怎样?只要能做他的女人,能成为他的皇后,与他并肩看尽这世间繁华,携手一生,我便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可你的出现,打破我原有的计划,我从表哥眼中看到了我所想要的一切,但那是为你准备的,表哥以为晋封其他宫嫔就能掩人耳目吗?以为不升你品级,就能将你抽离在危险之外吗?呵呵,我告诉你,不可能!今日,我便毁了你,让你永远,消失在表哥的身边!” 听着谢紫玉近乎疯狂的言语,只觉她的一厢情愿实在可怜,她并不害怕谢紫玉,心中反而因她的话愉悦起来,别人都能轻易的看透他的想法,只有她傻傻的与他置气,故意伤他的心。 第八十八章:知罪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听着谢紫玉近乎疯狂的言语,只觉她的一厢情愿实在可怜,她并不害怕谢紫玉,心中反而因她的话愉悦起来,别人都能轻易的看透他的想法,只有她傻傻的与他置气,故意伤他的心。 云婉清也欲开口劝说,眼前的谢紫玉,却突然泪流满面地抓住她的手,口中说着:“不要……不要……婉妹妹你冷静点,不要啊……” 说罢,握着她的手朝着玉桥下跳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蓦然飞过,将快要坠入水中的谢紫玉抱住,回到了岸边。 太后则站在玉桥下的不远处,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神情略显担忧,还好她来的及时,不然…… 赵璟烨面有怒意看着谢紫玉冷冷不语。 “皇帝哥哥,母后,你们来啦!” 赵宣儿从一棵柳树下走了出来,小跑到二人的跟前。 “萱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母后,等等你就知道了!” “皇上!” 黑衣侍卫回到赵璟烨跟前,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便是御前侍卫,月影。 谢紫玉颤颤巍巍地起身,看到太后忙扑倒在她怀中哭诉着道:“姑母……姑母……您可得为紫儿做主啊!” “紫丫头别哭,你将事情的原委说清,皇上与哀家自会为你做主!” “皇上!姑母!紫儿刚刚在大殿上觉得有些闷,便想着来华音池透透气,没想到凑巧婉常在也在,我便上前同她打了声招呼,那知,婉常在见四下无人,竟心生歹念,想将我推向玉桥,还好皇上和姑母来的及时,不然……” 谢紫玉边哭边说,声泪俱下。 太后听后愤怒无比:“哀家倒要看看是哪个婉常在,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与你!” 柳儿与双儿在谢紫玉被救的那一刻,便同时考跑上了玉桥,心下都知不妙,担忧的看着云婉清,云晚清却回以微笑,眼中尽是从容与坦荡。 云婉清从玉桥上下来,对着三人行过礼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赵璟烨身上,不曾移开。 “就是你将紫儿从玉桥上推下?你可知罪!” 太后眼神锐利如刀般,射向云婉清,言语间不给她一丝辩解的机会,见到她,她便不自觉的想起自己那可怜无辜的小雪团儿。 “臣妾不知!臣妾在宴会上无故被人引到这华音池,而后遇到谢婕妤,还未说上两句话,谢婕妤便抓住臣妾的手从玉桥上跳下,接下来的事,皇上和太后应该看的比臣妾清楚!” 云婉清神态自若地说着,谢紫玉在玉桥上所说的话点醒了她,她害怕自己的身份被人查出,揭穿,而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人更加的想要欺负于你,往后,她的人生她要自己掌握,她既做了苏瑾瑶,那便让她永远都是苏瑾瑶,她的爱情她要自己守护,她要做这世间最最尊贵的女子,同自己的心爱之人,携手终身。 “你胡说!我……我怎么会傻到自己从玉桥上跳下来,分明,分明是你将我推下去的!姑母,您可得为紫儿做主啊,这婉常在故意诬陷紫儿呀!” 谢紫玉面对云婉清的实言,不由惊慌地抓住太后的衣袖,反唇相讥,就算是她故意引云婉清至此,特意陷害于她,那又怎样?今晚的人都聚集在华音大殿里,柳儿与双儿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所以这个锅,云婉清你是背定了…… “相信事实如何,谢婕妤比我心中更加清楚!” “好一个欲盖弥彰,你也太不讲哀家放在眼中了,来人!带回永安宫,哀家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太后对着身后的侍卫道,她是相信谢紫玉的,就算这一切只是谢紫玉的阴谋,她也不能帮着云婉清,侍卫们看着太后,又看看皇帝,不知是该向前还是该退后,脸露犹疑。 “母后,她是朕的妃嫔,就算做了错事,有朕在这里,也该是朕亲自处置!” 赵璟烨冷冷扫了一眼犹豫不决的侍卫们,走到云婉清的身前,保护者的姿态尽显。 云婉清看着面前这抹明黄色的身影,熟悉的龙涎香味顿时充斥在鼻间,令她感到无比安心。 谢子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双手紧攥在手中,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也不觉一丝疼痛。 即使这样,你还是相信她,那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母后快看!那里好像有人!” 赵萱儿的声音,嘹亮的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里,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局面,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单薄的黑色身影,正从华音池的另一边爬出,若不是莲花摆动的幅度过大,月光莹亮的缘故,是不会被人轻易发现这么黑色的身影的。 赵璟烨示意月影去追,目光冷冽地落在谢紫玉身上,看的她瑟瑟发抖。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华音池中有何目的?” 太后望着眼前被擒住的黑衣人,眉头不禁蹙起,心里隐隐有着不安。 “这人看着好生眼熟,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赵宣儿上前捏起黑人的下巴,因着未蒙面纱,黑人的面貌尽数展现在了月光下,,竟是谢紫玉的婢女,巧儿。 “我说一切怎么这么巧呢?原来是有人故意操控的呀!母后,你说呢?” 太后在巧儿的脸抬起来时,便黑了下去,她望向身边的谢紫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甩开谢紫玉抓住她衣袖的手道:“哀家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回永安宫了,一切就由皇帝看着办吧!” 谢紫玉听罢瞬间瘫坐在地上,对着太后消失的背影喊道:“姑母!姑母,不要丢下紫儿,不要丢下紫儿啊!” 今晚是她有意设计云婉清的,即使月影没有救她,玉桥下她也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人接应她,而她离开不久后,便有人会去将太后和皇帝引过来,时间和地点她都算无遗漏,却不想…… 太后的脚步顿了顿,终是扔下这么句:“待会儿到姑母的永安宫来!”便快步离去,这也是在示意赵璟烨念及他与谢紫玉的表兄妹情,不要给谢紫玉难堪。 “皇上!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知道错了,求皇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谢紫玉知晓太后已经发话,她只要服个软就会没事,这里并无外人在场,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机会报今日之辱。 “啧啧啧,想不到呀,谢婕妤你竟这么恶毒,连婉常在这么柔弱的女子也下的去手,唉,还好真相大白,不然婉常在就要白白受了这么个冤屈,想想为她感到可怜呀……” 赵萱儿自是明白太后的言外之意,纵有再多不悦,也只能用言语来刺激刺激谢紫玉了。 谢紫玉被赵萱儿这般奚落,脸色不由一变,随即又想清楚了自己现在得处境,忙对着云婉清道:“婉妹妹!婉妹妹,你替我求求皇上吧!我知道错了,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没事就好,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赵璟烨本也没有打算怎么惩治谢紫玉,可心里却也气不过她这样的做法,听到云婉清这般说,索性顺着她的话道:“回去吧!禁足半月!” 谢紫玉连忙谢恩起身,与巧儿快步离开了,她此时一秒也不想再写儿待下去。 “今夜……多谢公主出言相帮!” 云婉清走到赵萱儿的跟前,一脸感激。 “婉常在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呵呵,皇帝哥哥,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快些回正殿吧!” 赵萱儿故意装作听不懂云婉清的话。 废话,她要是承认了自己是故意帮她,太后知道了岂不会生自己的气?何况她也没帮多大的忙,只不过是来的早一点,看到的多了一点,一直盯着莲花池那个点,顺便,随口说了点而已啦! “嗯,也好!” 几人一起回到了华音殿,却唯独没有见到太后和谢紫玉的身影。 赵璟烨一直面带笑意的握着云婉清得手,赵萱儿只好假装看不到的加快脚步,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大殿依旧一片歌舞升平,各种表演陆续进行着,并没有人发现华音池边的一段插曲。 云婉清挣开赵璟烨的手,落在了他的身后。 赵璟烨也不勉强,只率先走了进去,太后离场,他作为皇帝,自是不能再缺席的。 “皇上,您回来了?太后呢?” 香若兰见赵璟烨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太后身子有些不适,先回永安宫休息了!”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云婉清的身上,随意敷衍了香若兰几句,便重新坐到了高台之上。 香若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眼睛在云婉清和赵璟烨二人身上反复来回,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瑶儿表姐!” 孟娟抱着火火,小心翼翼的朝着云婉清走来,怀中的火火见到云婉清双眼也是一亮。 孟娟自来到华音殿便一直在寻云婉清的身影,可刚刚看到,云婉清却不知因何原因出去了,本来还以为要等宴会结束后才能去傲芙阁找她呢。 第八十九章:教诲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宴会结束后,孟娟在云婉清耳边随意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的抱着火火去找佟珊了。 她可没忘自己此次进宫是为了什么,那次从宫中回去后,佟珊狠狠的将她训斥了一顿,可她未入宫前确实存有入宫为妃的念头,可与云婉清相处下来,和在宫中生活下来,她才发现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如今孟安已经在翰林院站稳了脚跟,她的婚事想来不久也会定下了…… 苏夫人同苏晟交代了一番便随着双儿去了傲芙阁。 “夫人,主子经常在奴婢们的面前提起您呢?说您怎么怎么和蔼,怎么怎么亲切呢!奴婢也是这么觉得呢!” 上次同云婉清去苏府时因为时间较短,所以与苏夫人的接触不是很多,但她一眼见到苏夫人时便觉得十分亲切,想着自己很小就被人辗转卖进了宫里,早就忘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云婉清对她很好,从不将她当作下人来对待,她不禁也将苏夫人看作了亲人。 “你这丫头真会说话,怪不得瑶儿这么信任你……你给我说说瑶儿在宫中过的可好?” 苏夫人也高兴的拉着双儿的手在她耳边轻问,她很想知道云婉清在宫中的一些事情,之前回府的时日太短,而且又赶上佟珊一行来了,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女儿。 “奴婢只是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夫人不必忧心,主子在宫中过的很好!” 双儿一手提着宫灯,一手扶着苏夫人,加快了脚步。 “主子,夫人到了!” 刚入傲芙阁,双儿便大声的喊着,语气中的喜悦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云婉清和柳儿纷纷迎了出来,扶着苏夫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屋。 “母亲,夜已深了,我让人准备好热水,您沐浴后就先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嗯,也好!” 苏夫人拉过云婉清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话充满了母女之情,云婉清努力的试着将苏夫人当作自己的母亲来沟通相处,果然轻松了不少。 “皇上驾到!” 陈福安守在傲芙阁外,见皇帝来了,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劲儿。 众人听罢,纷纷迎了出来恭敬的行礼。 “夫人无需多礼,呵呵,这若是在平常百姓家,朕还要向夫人行礼呢!” 赵璟烨连忙扶起苏夫人,语气里充满了玩笑,目光却落在云婉清的身上。 “老妪惶恐!皇上贵为天子,怎能与平常百姓家相提并论,宫中有宫中的规矩,老妪自是不能逾矩了!” “母亲,还是赶紧请皇上进去上座吧!” 云婉清适时的开口,缓解了苏夫人的尴尬。 双儿端来茶水奉好,退到一边没在出声。 赵璟烨心知众人许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显得拘谨,不由轻“咳”了两声。 “皇上,臣妾与母亲许久未见,恳请皇上准许母亲在宫中逗留几日!” 赵璟烨听后点了点头,他能拒绝吗?云婉清都将态度表明了,他若在拒绝,岂不失了自己的身份,显得小气了?虽然云婉清前段时间才回苏府探过亲。 “老妪谢皇上恩典!” 苏夫人见皇帝点头,连忙上前谢恩,她自是看出皇帝对云婉清的喜爱,只想着明日便出宫,免得因为她的原因,使云婉清遭到了皇帝的冷落。 永安宫。 “姑母,紫儿……紫儿知道错了……” 谢紫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眼中还泛着莹莹的泪光。 “错?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 太后坐在软榻上,隔着珠帘斜睨着跪在地上的谢紫玉,语气中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可却无人看得出她内心的浪花翻涌。 “紫儿……不该,不该在中秋宴上设计陷害婉常在……宫嫔之间应该和平相处……” 谢紫玉故意说出这番话,是想以退为进。 “啪!“” 茶杯从太后的手中飞出,砸到谢紫玉身后的石柱上,碎成无数的碎片,散落在她身边。 “姑……姑母……” 谢紫玉害怕的颤抖着,她从未见太后,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当初为何要进宫?” 太后收敛怒意,到谢紫玉的跟前转了一圈。 “你错在其差一招,错在下手不狠,既然出手,就要一击致命,不给对方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姑母……紫儿……紫儿知错了,今日算她好运,下次不会再有这么容易了……” 谢紫玉知晓了太后的心思后,大胆的说着。 “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才是最危险的,轻易的暴露自己,才是最愚蠢的做法,要懂得在幕后指挥,掌控全局,失手时,你失去的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太后语重心长的说着,她明面上虽是在永安宫静养,但宫中的大小琐事,皆入她的耳中。 “是,紫儿谨遵姑母教导,定不负姑母的一番苦心!” “嗯,天晚了,下次做决定前,要三思而行,你先回去吧……” 说罢,转身走入了内殿。 谢紫玉眉眼含笑,全然没有来时的慌乱,神情自若的走出了永安宫。 “夫人,您怎么起的这么早?天才刚亮呢!” 柳儿见苏夫人从屋中走了出来,打着招呼。 “年纪大了,没那么多倦意了,这傲芙阁的景致挺好的,起来逛逛也是不错的。” 柳儿放下手中的扫把,走到苏夫人的身前:“夫人这倒是没说错,傲芙阁虽不大,但院子里的景色却是很美的,夫人看那池塘,里面的芙蕖香气怡人,每次柳儿从这里经过,都忍不住凑近闻闻呢!那缠绕在树上嫩绿的藤蔓,使整个院子都格外有生气,还有那棵桂花树,虽与这院中的景色不怎么搭,但桂花香气混着芙蕖的香气,闻着却也不觉得难闻呢!主子还特意让陈公公做了个秋千,奴婢与双儿稍稍给布置了一下,夫人看着,觉得怎么样呀?” 柳儿欢悦的叽叽喳喳的说着,手一会儿指这儿,一会儿指那儿。 苏夫人一时看的眼花缭乱,完全跟不上柳儿的步伐,可心底却是十分高兴的。 “母亲!” 云婉清从房中走了出来。 “母亲,双儿已将早膳准备好了,我们快些进去吧!” “主子,夫人,可以用膳了!” 屋中,双儿正摆放着碗筷。 苏夫人被柳儿双儿热情的推到主位前坐下,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话着家常。 “瑶儿,为娘待会儿便回苏府了,这次来也没给你带些什么,这些东西你好好拿着,宫里不比苏府,用到的地方多……” 苏夫人从衣袖中拿出一些珠钗首饰,数量虽不多,却是她的一片心。 “来!柳儿,双儿这是给你们的,出来的匆忙,只准备了这些,你们对瑶儿的真心照顾,我都看在眼里,一点小小的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苏夫人又从腰间拿出了两支玉簪,塞到柳儿双儿手中,随即又走到陈福安跟前,从手中拔下了一只玉镯,塞进了他的手中。 “夫人,奴婢们照顾主子是在尽自己的责任,主子平日待奴婢们已经够好了,奴婢们怎么还能要您的东西呢?” 柳儿双儿纷纷将手中的玉簪递到苏夫人手中,感动的直落泪。 陈福安道:“是啊,夫人,照顾主子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您就收回去吧!”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还是你们看不上这点微薄的东西?” 苏夫人笑脸一板,佯装生气,她明白宫中规矩,他们就算待云婉清再好,可少了这些物质,指不定哪天就会生出叛逆之心,这只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你们快收下吧,不许再哭了!让人看到,还以为母亲欺负你们了呢!” 云婉清明白苏夫人的苦心,拉过她重新坐到了位子上:“母亲,皇上昨日已经同意让您在宫中游玩几日,您干嘛这么急着回去?” “傻丫头,皇上对你的心思,为娘看得明白,在留下去,怕是皇上就要不高兴了!” 苏夫人打趣儿着,只要皇上待云婉清好,她就放心了。 “母亲,您说什么呢?女儿还想着今日带您四处走走呢!” “为娘就不去了,对了,昨日听到皇上唤你婉儿,这是何意?” 坐在面色微怔,平复心绪后道:“嗯……皇上觉得女儿温婉贤淑,特意赐了‘婉’字给女儿,然后就唤女儿婉儿了,母亲觉得不好听吗?” “好听!好听!听你这么一说,娘也觉得确实不错!” 隅中三刻,云婉清挽着苏夫人的手走出了傲芙阁。 “夫人,这是皇上赏的御用月饼,柳儿给您拿上一盒!” 柳儿手中拿着一个食盒跟在了后面。 御用月饼只有参加宴会时在席上才可尝到,就连宫中妃嫔的寝宫里也是少有的。 “夫人,这是奴婢为您准备的芙蕖茶,还有一些糕点,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夫人不要嫌弃!” 陈福安跟在后面同样提着一个大大的盒子,正欲开口,便听的云婉清道:“好了,都带上吧!我与母亲还有话要说!” 第九十章:出面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出了晚秋苑,穿过两条御道便是恭顺门了,从恭顺门走过,迎面便看到万海棠,沈欣悦和刘凌霜朝这边走来。 感觉到对方的神色皆不对劲儿,云婉清只好挽着苏夫人,欲闪到一侧离开。 刘凌霜径直走到她们的跟前,语气不善的道:“哟!这不是婉常在吗?不知这位夫人是……” 昨夜她本想借着云婉清从而得到皇帝的关注,谁知云婉清在宴会上竟悄悄离去,也不同她说上一声,虽她与秦海莲她们坐在一起,可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想着待会儿随便寻个由头,重新坐回云婉清的身旁就是了,可云婉清再回来时就只顾着同孟娟闲聊,旁边已无空位,她怎好在过去?加之,还有香若兰坐在哪里,在这宫中,她最摸不清的就是香若兰的想法与喜好了,过去若是不与她打招呼,她对自己定然就会有意见,可若一时口快,说错了话,或是她见她与云婉清走的近了,故意鸡蛋里面挑骨头,寻自己麻烦怎么办?一整晚,她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过去,可云婉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她怎么能没气? “老妪是吏部侍郎苏大人的夫人,婉常在的母亲!” 苏夫人看得出刘凌霜的心思,她不知道刘凌霜的品级与家世,但看她的言行举止,虽然姿态从容,却能寻到一丝故意,衣着打扮,虽然光鲜亮丽,却还是不够华丽的,想来只是一般的宫嫔,且她在洛阳城待了多年,虽鲜少与那些官家太太来往,可那家的小姐是个什么样子,性格如何,她大抵是知道一些的,后面的万海棠与沈欣悦她自是认得出,可这刘凌霜…… 刘凌霜脸色一变,她当然知道苏夫人的身份,只是故意如此问的,可不想苏夫人竟拿出吏部侍郎的名号,这让她极度不悦,她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吗?她的父亲不过是一个县令,而苏瑾瑶…… 哼!如今她可是正六品的贵人,就算云婉清得蒙圣宠那又如何?还不是比她的品级低下? “哦~~原来是苏夫人啊……不过,夫人既为官员家眷,想来也是知晓宫中的规矩的……我乃皇上亲封的正六品贵人,可夫人见了我,却不行礼?这是何意?” 云婉清目光凛冽的射向刘凌霜,她本想绕道而行,可对方竟上前以言语欺辱,更何况对象还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可对方的品级放在这里,她…… “刘贵人说的哪里话,我的母亲身体有些不适,我这就替她行礼便是。” 说罢,眼睛望向不远处的万海棠与沈欣悦,面露笑意。 “婉常在的品级在我们之下,向我们行礼自是应该,不过,我们既都为皇上的妃嫔,苏夫人向我们行礼亦是应该,何来替代呢?” 刘凌霜见云婉清不悦,内心高兴不已。 哼!今日我便要你尝尝,屈人之下的滋味。 云婉清的脸色瞬间铁青,不在言语。 万海棠与沈欣悦依旧站在原地,同样不言语没有打算上前,也没有打算离开。 两厢僵持下,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她的容貌并不出众,但胜在眉清目秀,气质出尘,身着着一条浅色罗裙镶银丝边际,绯色玉带系于腰间,唇角微含笑意的款款走来,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呵呵,大家都聚在这里看什么热闹呢!” 女子的声音娓娓动听,引得众人皆转头看了过去。 “臣妾见过孙德仪!” 云婉清见孙芳菲朝自己走来,淡淡的行了个礼。 孙芳菲和气的扶起她道:“这位想必就是婉妹妹了吧?姐妹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时间也不早了,妹妹还是快些送夫人出宫吧!” 二人虽在各种宴会上见过,知晓对方的身份,但却是从未说过话的。 云婉清也不客气,拉过苏夫人朝孙芳菲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她心有不解,二人从未有过交集,这孙芳菲怎会无故出面帮她?但当务之急是送苏夫人出宫。。 “大家同为皇上的宫嫔,何必如此给人不快?更何况这位分的事儿呀谁也说不准,保不齐那天谁的品级更高了。” 留下这句,孙芳菲在婢女的搀扶下也渐渐走远。 她只是无意路过此地,恰巧碰到了这一幕,她无心掺入后宫之事,本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离开,可还是敌不过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出面帮了云婉清,她虽不喜宫中生活,却更不喜一群人欺负一个人。 “主子,您为什么要出面帮那婉常在呢?这样,您不就将那三位主子得罪了吗?她们他日若得了宠,主子在宫中的日子怕是就会不好过了?” 婢女秋玉不解的问。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一切不过是随心罢了,以后的事谁也预料不到,我只求内心的无愧。” 回到傲芙阁,云婉清坐在秋千上发着呆,想着今早发生的事,胸口一片憋闷,只觉刘凌霜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即使苏夫人不是她的亲娘,可对她的好,却是真实的,可她们却如此为难她,归根结底,还是她太弱了…… “主子,奴婢今日想起有一事还未告诉你呢!” 柳儿跑到云婉清身旁的不远处道,表情里藏着抹小小的得意。 云婉清见此从秋千架上下来,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哦?是何事竟让咱们的柳儿姑娘这般愉悦?” 柳儿忽的跑过来,双手撑在石桌上,眉飞色舞。 “主子还记得昨日中秋宴上,来的那几位王爷吗?” “嗯……与他们有何关联?” 云婉清的眸光不由收了收,不知柳儿为何突然提到他们。 “奴婢记得很清楚,主子当初入宫时,就是那个秀王爷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飞驰而来,害得主子在喜轿里险些与那谢婕妤的人马撞在一起呢!” 说道后面,柳儿的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愤愤之色。 “呃……是吗?我说那日好好的怎会与谢婕妤的人对上呢!原来……” 见柳儿说的话,并未与赵璟煜有何关联,云婉清这才偷偷的在心里松了口气,至于当日的事,过了就过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对啊对啊,要不是因为那秀王爷,主子也不会平白与谢婕妤结下怨恨了。” 柳儿只以为谢紫玉是因为入宫那天发生的事才导致她与云婉清产生后来诸多误会,所以很是埋怨赵璟浩。 云婉清对着她笑了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得有人向这边走来。 柳儿连忙捂住嘴站到了一旁,要知道,赵璟浩可是王爷,是皇家之人,她一个小丫鬟公然说着王爷的坏话,被外人听到岂不是嫌活长了? “婉妹妹!” 曹秋容脚步缓慢的走了进来,正欲向芙蕖堂走去,却见云婉清坐在院中,便带着笑走了过来。 云婉清见是曹秋容,不急不缓的从石凳上起身,对着她淡笑表示礼貌,眼睛却盯在了她身后的小莺身上,久久不曾移开,看的小莺心里不觉发怵,慌乱的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曹秋容看着云婉清如此,只好用锦帕捂着嘴尴尬的笑了笑。 “秋姐姐今日过来是想与妹妹下棋?还是对对诗词,亦或是,话话家常?” 云婉清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曹秋容身上,最后一句话,显然别有用意。 “呵呵,今日来,只想与妹妹,话话家常,不知妹妹可有时间?” 曹秋容被云婉清话说的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不稳,还好小莺反应的快,上前扶住了她。 伸手示意曹秋容坐下,柳儿端来茶水便被云婉清打发离开了,曹秋容也默契般的让小莺退下了。 “有些时日未来婉妹妹的傲芙阁了,没想到,变化不小,那秋千做的还真是别致呢!” “那是我闲时让内监们所制,上面的装饰皆是柳儿与双儿的功劳……至于秋姐姐所说的变化,我倒觉得这景致的变化不如人的变化来的快,至少它们有迹可循,都是跟着四季的更替而变幻,相比起来,这人的变化到显得有些无常,令人难以捉摸了,秋姐姐觉得呢?” “这……” 曹秋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云婉清话意思她明白,可是她却不能将话摊开来说。 “婉妹妹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世间唯人心最难测.,往往你以为对你真心的,其实不然,她说不定会在什么时候对你使绊子,而你以为会害你的,说不定,背后藏有许多隐情,或苦衷,她所做的一切都并非她的本意,任何事都不能光凭表面来判断,也许我们不知道的背后,还藏着很多很多。” “呵呵,是啊……只是不知秋姐姐的背后是有什么隐情?有什么苦衷呢?还是,小莺背后有什么隐情?或是有什么苦衷呢?” 云婉清用手指无意的拨弄着桌上的茶盏,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曹秋容的身上。 曹秋容不再答话,慌忙的拿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就在二人沉默间,高晋带着大理寺侍卫再次来到了傲芙阁。 不知是因为什么,曹秋容见这阵仗,手中的茶盏竟紧张的掉落在了地面,发出“砰”的响声,小莺与柳儿也慌忙的走了过来。 第九十一章:你忘了吗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不知是因为什么,曹秋容见这阵仗,手中的茶盏竟紧张的掉落在了地面,发出“砰”的响声,小莺与柳儿也慌忙的走了过来。 “微臣见过婉常在,见过秋才人!” 高晋的一双如老鹰般锐利的眼在曹秋容的身上来回打量着,凭他多年的断案经验,眼前的这名女子定是做了什么不能与人所说之事,又或是,与李如梦遇害一案…… “一时手滑,将这上好的茶盏摔碎了,婉妹妹不会怪姐姐吧?” 曹秋容轻笑一声,欲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主子,奴婢来处理吧!” 小莺急忙冲上前止住曹秋容的动作,只是动作间带着些许的慌乱。 “微臣此来是想问清一事,有人指认这发簪是婉常在所有之物,不知婉常在可认识这支发簪?” 云婉清面露疑惑的看向高晋手中的东西,原来是那支镶宝双层花蝶鎏金簪。 “这确是我的东西,只是,.前段时间不小心弄丢了,高大人是从何处寻得?” 云婉清说话间看向了小莺,眸中露出的一抹只有她才看的懂得意味不明的笑。 小莺吓得避开她的目光,佯装继续捡着地上的碎片,心下却是五味杂陈。 “这支发簪是从李如梦遇害的地方发现的,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个红玛瑙指环。.” 高晋的眼睛在云婉清的脸上来回扫视,似是想从上面看出什么端倪,可看了许久,也未曾看出什么来。 “婉常在确认这发簪是您的吗?” 高晋再次问道,他能感觉到李如梦的案子与云婉清无关,但却又与她有着一丝莫名的联系。 “是的,高大人可否将那红玛瑙的指环给我一看?” 高晋将指环递给了云婉清,淡淡的道:“指环不比发簪,戴在显眼的地方,若是不细心观察,或是常与之亲近之人,怕是很难注意到那指环的颜色,花纹,所以至今还未有人认出它的所属!希望娘娘仔细看看,可曾在哪里见到过这枚指环。” 云婉清轻轻接过,放在手中反复端详,似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般的走到了曹秋容跟前。 “秋姐姐你看看,可认得这指环?妹妹好像是在哪儿见过,可一时也想不起来呢。” 曹秋容心中一颤,却不露声色的接过指环,学着云婉清的模样,反复观看了许久,才摇了摇头,道了句:“没见过””,而后递还给了高晋。 “既二位主子都不认识,那就请婉常在先同下官去一趟大理寺,录一份口供吧!” “嗯,也好……那秋姐姐就在这儿坐坐吧,妹妹去去就回!” “不了,我就不打扰婉妹妹了,我还有事,改日在登门拜访!” 说罢,不待云婉清回话,便率先踏步出了傲芙阁,小莺见此也轻轻的扔下手中的茶盏碎片,跟了上去。 大理寺中,高晋公事公办的问了云婉清一系列关于李如梦出事前后的事情。 “下官有一事不明,婉常在为何会选在那日送孟小姐出宫呢?而后又恰巧在御花园躲雨,遇到了发现尸体的薛美人等人?” “其实早在李美人出事的前几天,我便于娟儿定好了她要出宫的日子,那天风和日丽,却不想回来的路上天色陡变,下起了大雨,而附近只有御花园的永春亭才可躲雨,所以我便与婢女们走了过去,这才从宁才人嘴中得知了李美人遇害一事,而且,据我所知,中秋宴会散去后,高大人好似也将娟儿请来大理寺小坐了一会儿。” 高晋大声笑了笑,以回应云婉清的话,他确实请孟娟来过一趟大理寺,可从孟娟的言行举止间并未看出有何不妥,而指认那发簪的人也正是孟娟,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赶去傲芙阁。 “听婉常在方才在傲芙阁中所说的话,想必是知道那指环的主人罢?” “呵呵,高大人这话说的可真好笑,我怎么会知道那指环是谁的?只不过是有些熟悉罢了,。” 高晋听云婉清这般说,也不再勉强,从云婉清的话中,他愈发肯定她知道凶手是谁,可是她贵为皇上的常在,她若不愿说,他又怎去逼她开口呢?更何况皇上现今如此宠她,用刑是更不可能的了,不过,只要他命人偷偷盯着她,还怕那人不现身吗? 从大理寺回到傲芙阁时,天已暗了下去。 中秋宴过后,云婉清又是两三日没有见到赵璟烨,心中虽有想念,却也未曾表露。 她依旧是一身素裙独自坐在秋千上摇曳,像一只美丽的夜蝴蝶,在诉说黑夜里的无尽孤单,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随风飘动,衬得她的背影更显寂寥。 望着夜空,她想,她的心就如这飘荡着的秋千,摇摆不定,渴望着与爱人长相厮守,相濡以沫,却又害怕爱人突然的冷落,被人取代的心慌。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刚入傲芙阁的赵璟烨正好将整句清楚的听在了耳中,吩咐了刘玉卿候在外面,自己则一个跃身,到了云婉清的身旁坐下,右手揽住她的纤腰:“才几日不见,婉儿就如此想朕,看来,以后朕要把你带在身边才好,免得你一个人又胡思乱想!” “皇上~~” 云婉清闻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心中无限满足。 “我只想做你的夫君,听你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唤我……” 赵璟烨深知云婉清内心的想法,可是他又何曾想将她困在深宫之中呢?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不得已。 突然听得赵璟烨似呢喃般的细雨声,不由害羞的低下了头。 “夫,夫君……” “娘子真乖!” 收紧放在云婉清腰间的手,将她揽的离自己更近些,想起他初遇云婉清时的场景,赵璟烨不由笑了,笑的极尽温柔,笑的醉了人心。 “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娘子都唤我夫君可好?” 云婉清被他深情专挚的眸光所陷,毫不犹豫的回道:“好!” “娘子可愿为为夫舞一次霓裳羽衣舞?” 赵璟烨望着云婉清的面容一时失神,道出了心中一直想说却不敢说出的话。 霓裳羽衣舞? 云婉清心中一个“咯噔”,这舞是云母所授,但并不是授予苏瑾瑶的,世人皆知苏府的小姐从小体弱,莫说是跳舞了,就连女红都不曾碰过,那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皇,皇上,臣妾,臣妾自小体弱,不曾习舞,更不曾听过这霓裳羽衣舞.……” 赵璟烨却只是嘴角轻勾,慢悠悠的道:“我自小便很欣赏腊梅的品性,记得有一山庄名唤‘凌月山庄’,是以梅花得名,因此也被世人唤做‘梅花山庄’,大约在三年前,我出宫办事,正好路过凌月山庄的附近,又正值冬日,大雪纷飞,一时兴起便想去看看那以梅花闻名的地方,不想刚刚到达附近,一阵清耳悦心的琴音传入耳边,顿时云起雪飞,好不动听。” 说到这里,赵璟烨不禁停下来,目光幽深的看着云婉清。 听他提起凌月山庄,云婉清的身子不由一僵,不敢看向赵璟烨的眼睛。 “走近一看,竟是一年约十三,四岁的清丽女子抚琴,她一袭素衣在雪地里起舞,我从不曾见过有那个女子只着素衣,却能将霓裳羽衣舞跳的那般好看,那般多姿……只是后来,在去凌月山庄时,她却已不在了。” “我……” 云婉清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能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矢口否认吗?还是应该将一切的一切全都说出? 他既已知晓了她的身世,还知道的那么清楚,怎会调查不出她是被清涵带回了桃苑?至于她为什么顶替苏瑾瑶进宫的事,他一定也早已查探清楚,呵呵,那他为什么不早些揭穿她?还要陪着她一起演戏?看她对着一个早已知道真相的人做戏有多好笑吗?那他对她的情呢?是不是也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吗? “皇上既然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陪着我演戏?我确实不是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苏瑾瑶,我只是一个夺取别人身份,苟活于世的贼人,皇上今日说这么多,无非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吗?呵呵。罪犯欺君,理应当……” 云婉清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之中,全然忽略了身旁之人的情绪。 是啊,如果不是他今日提起凌月山庄,她怕是都要忘了。 也许,是到了要和爹娘团聚的时候了吧…… “一朵梅花落眉间,独步傲立云端间……云婉清,你忘了吗?” 赵璟烨突地将她抱入了怀中,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他是想让她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可却不是要让她这么的贬低自己,什么夺取她人身份,什么贼人,通通不重要,他只想告诉她,她一直是都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你,你是凤潇?!” 第九十二章:晋升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娘娘!你醒了?” 双儿在内间做着打扫,时不时发出的声音将云婉清吵醒,她看了看窗外的朗朗晴天,不觉伸手捶了捶头,她又睡过头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今早已经下旨,封您为为正四品的容华了,以后我们再见到万悦嫔,沈贵人,刘贵人们再也不用被她们拿品级说事了,。” 柳儿在外间听到双儿的声音,急忙跑了进来,高兴的说着。 双儿附和道:“是啊,老天有眼,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看刘贵人那臭臭的脸色了!” 她们怎么也忘不了昨日在恭顺门发生的事,那刘凌霜仗着自己的品级比自家主子的高,竟公然欺负到苏夫人的头上来了,现在好了吧! “双儿,你说那万悦嫔,刘贵人等人听到咱们主子被升为容华,会不会气的吐血?哈哈,她们本就不受宠,如今就连品级也没有咱们主子的高呢?” “想来皇上定是知道了那日刘贵人为难咱们娘娘的事呢!不过,皇上对咱们娘娘可真是护的紧呢!” 说着说着,二人竟相视一笑,皆低头偷笑起来。 云婉清刚刚睡醒,还有些理不清头绪,但从双儿与柳儿的对话间抓住了主要的信息,那就是皇帝升了她的品级,而且貌似比万悦嫔的还要高。 脑中不由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她的脸不由突然红了几分,想到自己的“小人之心”,她便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原来她一直以来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不过,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突然变成凤潇呢?她本以为那个男子会随着她的离开也跟着消失了,却不想他早已已另一个身份陪在了她的身边。 “圣旨到!“ 屋外传来刘玉卿尖利的嗓音。 云婉清慌忙的穿好衣服,连头发也未来得及梳就赶往了外间,跪下领旨。 “吾皇制曰:今有婉常在苏氏,灵敏淑德,仪庄态媛,出挑兰芝,温和周全,德行娴静,深的朕心。特此封为正四品容华,赐住莞倾殿,钦矣。” 云婉清起身接过圣旨,刘玉卿便笑着再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奴才定为娘娘挑选一个黄道吉日,尽早搬入莞倾殿!” “有劳刘公公了!双儿,打赏!” “刘公公就收下吧!今日我们娘娘晋封大喜,公公若是不收,岂不是对我们娘娘存有不满?” “娘娘可别折煞老奴了,为皇上办事是奴才的本分,奴才哪敢向娘娘讨赏?” “那,老奴就谢谢娘娘的打赏,先回养心殿交差了!” 说罢,接过双儿手里的赏钱,离开了傲芙阁。 这一日,傲芙阁的门庭若市,就如今日的天气一般艳阳高照,色彩逼人,晚秋苑众宫妃嫔纷纷上门道喜,说着一堆客气的话。 刘凌霜拉着沈欣悦匆匆赶了过来,直直跑到云婉清的身旁,沈欣悦只淡淡地行了个礼,递上了贺礼,退到了一旁。 “婉姐姐呀,妹妹就知道你最得皇上的恩宠啦,瞧,今儿个不就升了容华吗?以前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姐姐心胸宽阔,就不要与妹妹多做计较,这是我特意寻来送给姐姐的贺礼!” 刘凌霜上前挽着云婉清,毫不客气的坐到她身旁,殷勤的说着,随即从袖中拿出一个紫缎银丝方木盒。 正端茶过来的柳儿见此,不由撇了撇嘴,心中暗道:这刘贵人的脸皮着实也太厚了些,前几日才有主子有过不快,今日听到主子晋升的消息,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虚伪了。 云婉清听着刘凌霜的一番话不禁感到好笑,这刘凌霜也太聪明了,好坏都由她说了,她若再不奉上好脸色,岂不显得她的肚量实在狭小,当不起这正四品的容华了。 云婉清侧眼看了看刘凌霜手中的锦盒,没有打算去接。 “刘妹妹客气了,我的记性一向不好,特别是对一些不愉快的事,就更不会去浪费时间记下了,不过,承蒙皇上的厚爱,封了我个正四品的容华,这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妹妹既为正六品的贵人,见了我,怎的也不行礼问好呢?莫非,是在宫里舒坦日子过久了,将往日学的宫规礼法什么的,都给忘记了?” “你!我好心来奉礼恭贺,婉容华这般未免欺人太甚了些?” 刘凌霜连忙收回手中的锦盒,站起身来怒目圆瞪。 “怎么?不过是让妹妹行个礼,这就欺人太甚了吗?呵呵,刘妹妹这话我怎么听得有些好笑?” “哼!你也别得意的太早,皇上现在虽被你迷惑,但总有一天会清醒的,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受宠多久!”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刘凌霜拉起沈欣悦的便往傲芙阁外走去,她本想着来跟云婉清示好,借此拉近拉近彼此的关系,也能顺道见见皇帝,这样皇帝便不会忘记自己了,她也多了几分受宠的机会,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云婉清并不想与她亲近。 “刘姐姐,你怎么如此冲动呀!这婉容华如今正受着宠,你当众与她翻脸,不是要树起强敌了吗?” 二人来到刘凌霜的飞羽阁。 “沈妹妹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她分明记得那日恭顺门之事,对我出言侮辱,我还怎么能忍?” 刘凌霜坐在院中的大树下,扯掉一旁坠着的藤蔓仍在地上,借此表明自己此时的心情十分烦怒。 “可刘姐姐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呀!若是哪个有心想要讨好婉容华的宫嫔,借此拉拢,岂不白白让她人得了好处?” 沈欣悦接过婢女端来的热茶放在鼻尖轻闻,进宫的时日久了,她看过太多的尔虞我诈,踩高捧低,早已淡忘了曾经的心性,习惯了后宫中的生活。 “沈妹妹如此一说倒还真是,可当时那种情况姐姐我不是气昏了头吗?那现在怎么办?” 沈欣悦乃是太常寺卿沈飞之妹,唤她一声“姐姐”,这让刘凌霜很是受用,她虽已为贵人,但内心的自卑却是一直都伴随着她的。 “静观其变吧,等过几日我们去惠竹殿找万姐姐商量商量!” 刘凌霜点了点头,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主子,沈贵人,奴婢刚刚看到,谢婕妤的婢女巧儿去了傲芙阁!” 婢女萍儿匆匆走进来道。 沈欣悦挑眉:“谢婕妤?她与婉容华素来不合,怎么会命人去傲芙阁道喜呢?”手指无意的摆弄着手中的茶杯。 “我记得那次中秋宴上,不光皇上和太后中途出去过,谢婕妤与婉容华皆出过华音殿,回来时却只有皇上和婉容华,且气氛明显不对,看来……” 思及此,刘凌霜忙命萍儿继续盯着傲芙阁。 “走!我们现在就去惠竹殿!” 惠竹殿内,万海棠正在悉心的为盆里海棠花浇着水,沈欣悦与刘凌霜的到来好似并不能让她的情绪拨动。 “万姐姐,你怎的还有心情在这里浇花呢?” 刘凌霜上前拿过万海棠手中浇花的工具,未曾看到她眼底闪过的一抹厌恶和不耐。 “刘妹妹,沈妹妹,你们来了?” 万海棠也不恼刘凌霜的举动,只示意着宫女接替她,淡笑着走到沈欣悦跟前,她并不喜刘凌霜,可若有免费的棋子用,她何乐而不为呢? “万姐姐,瞧你累的,都出汗了,不是有宫人吗?为何要累着自己呢?” 沈欣悦拿出手中的帕子为万海棠拭着汗,语气中尽是关怀。 “我也是闲来无事,难得两位妹妹今日到我这惠竹殿来,就一起四处逛逛吧!” 刘凌霜见二人自顾自得说着,完全没有将她当一回事,不觉在心里埋怨,她也不喜万海棠,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样,但她却别无选择,谢紫玉是太后的侄女,自是高傲,定然是瞧不起她这号小人物的,香若兰是右相之女,现宫中又属她品级最高,定也不屑与她为伍,而孙芳菲甚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好似无心争宠,至于秦海莲和余韵…… 想来她们也是不愿帮她的,毕竟她们也不甚受宠,且她现在又与云婉清结怨,所以只能跟在沈欣悦后面,听她的安排了。 “好啊!万姐姐的惠竹殿妹妹还没有逛过呢!刘姐姐,咱们一起去吧!” 三人在惠竹殿转悠了许久,方才走进一竹亭中坐下,刘凌霜忍不住的问道:“万姐姐,傲芙阁的那位今日晋升了容华,好生热闹呢!” 见万海棠并不答话,只好干笑了两声。又道:“而且听说,那谢婕妤也携礼而至了呢!” “婉容华?呵!倒是升的挺快……二位妹妹也不必为此感到不悦,这好风啊,说不定很快就会吹到二位妹妹的寝殿了呢!” 万海棠自是知晓此事,但她习惯了隐忍,不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妹妹在此先谢过万姐姐的吉言!” 刘凌霜的面上有着掩不住的笑意,本来她就觉得自己除了出身,其他并不比云婉清的差,而皇帝对云婉清也只是一时的迷恋,迟早有一天,皇上看腻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沈欣悦一直都不曾言语,有些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表达。 第九十三章:惹祸上身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待众人都散去后,已到日暮。 云婉清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独自倚在了窗边,双眼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入了秋的夜晚不免会让人感到一丝丝的凉意,她不由抱紧了双臂。 赵璟烨轻手轻脚的走入内间,没有一点响动的出现在云婉清的身后,伸手抱住了她,顺势就躺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娘子是在等为夫吗?穿的这般少,也不怕着凉!” “皇上!” 云婉清的思绪早已飞远,只感暖意袭来,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娘子,不记得答应为夫什么了吗?” 他的声音似有些不悦,惹得云婉清连忙道:“夫君.……” 赵璟烨随即压在了云婉清的身上,在她的樱唇上轻啄了一口。 “从娘子口中喊出来的,听着格外的舒心呢!刘玉卿已经看过了,再过三日便是适合搬迁的良日。” “三日后?我已经在傲芙阁住习惯了,这里虽然不大,但却很温馨,夫君……我可以不搬吗?” 云婉清依偎在他怀中轻声的撒着娇,在她看来,住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陪在她身边的人。 “不可以!” 他不会告诉云婉清莞倾殿坐落在养心殿旁的不远处,这样,他便可以省下许多时间来陪她了。 “好吧……可是为什么要取名为‘莞倾殿’呢?” 她真的不明白,难道他怕别人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云婉清吗? 赵璟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阵沉默后才缓缓的道:“婉清婉清,莞我倾心……我以为,你会喜欢…….” 云婉清听罢不在言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婉清婉清,莞我倾心。 这,就够了…… “君之所在,我心所属!” 第二日一早,云婉清睁开睡眼惺忪的眼,探了探身旁冰凉的地方,不禁一阵失落。 他们的关系虽然更近了一步,可始终不能像平常夫妻那样举案齐眉,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也许她的想法有些自私,可陷入爱里的女子不都希望自己的夫君可以多点时间陪陪自己吗?尽管他对她已经够好了,但她还是想他能多点时间陪她,在多点时间陪她,这样,她的不安是不是就会少一点? 这一日,傲芙阁又迎来了匆忙的一天,和昨日一般客似云来,宫嫔们皆主动与云婉清攀谈着,不管她的态度是冷淡还是热情。 薛美人与宁才人,还有于选侍与陈采女也在其中,许是因为之前有过几次交流,她们几人便自来熟的坐的挨得云婉清近了些,言语间也尽是热络,有说有笑。 陈福安从外小跑进傲芙阁,躬身在云婉清的耳边说着什么,引得她忽的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神色满是不敢置信。 于选侍见此佯装关心:“婉姐姐,不知发生了何事,可否说与妹妹们听听,也好替你解解忧!” 云婉清不由在心里冷笑一声。 解忧?以何解? 陈采女见一旁的于选侍抢了风头,也不甘示弱:“是啊,婉姐姐若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与姐妹们听听,姐姐心里也好受些!” 只有薛美人与宁才人相视一望,眼里是满满的震惊,随后闪过一丝了然,只是这一幕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一人发现。 云婉清见众人皆是一副关切的模样看着自己,不由在心中冷笑。 世人皆说戏子冷情无心,她倒觉得这宫里的妃嫔们更甚,什么叫曲意逢迎,什么叫翻脸无情,在这些个人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谢谢姐妹们的关心,陈公公,你来说给众位姐妹一听吧!” 对于这个消息,她也是始料未及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今日一早有人在李美人之前遇害的地方,发现了银秋阁婢女小莺的尸体!” 众妃嫔顿时哗然一片,有的甚至高声尖叫,随后纷纷离开了傲芙阁,前一秒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后一秒便安静凝重起来。 “秋,秋姐姐知道了吗?” “回主子,这些都是奴才听宫里其他的宫人说的,一收到消息奴才便急忙赶了回来!” 听陈福安如此说,云婉清便没在问下去。 那日在傲芙阁,我明里暗里都向秋才人表明了我的态度,她与小莺是不可能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的,李美人死时,现场遗留下了诸多证物,只是,她们为什么要…… “属下见过婉容华!高大人请您去一趟大理寺!” 有侍卫走进,神色严肃。 云婉清见此只好应下。 陈福安有些担忧的道:“咱们娘娘一直都在傲芙阁,为何要去大理寺?” “启禀婉容华,是高大人亲口吩咐的,属下也不知原有!” 抵达大理寺时,在殿门处便听得曹秋容嘤嘤哭泣,云婉清一个大步,走了进去。 “秋姐姐,你没事吧!” 曹秋容见是云婉清,忙用绢帕拭了拭脸上的泪,断断续续的哽咽道:“婉妹妹,昨,昨日小莺夜里不知去了哪里,我醒来时,她就不在了,直到今天早上收到消息,才匆匆赶来了大理寺,婉妹妹,小莺死的好惨,死的好惨啊!”说道后面,她的情绪略显激动,抓在云婉清腕上的力道不觉加重了几分,眼里带着深深的恐慌。 “秋姐姐!秋姐姐你不要伤心,此事高大人一定会查清的,一定会查清的。” 突的,曹秋容将云婉清一把抱住,在她耳边低声道:“不,不可以,不可以,她是为了我,她是为了我,不可以,不可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似是失去理智般的抓住云婉清的双肩推搡着。 陈福安与立在殿中的侍卫们一时着急,上前强行的将二人分开。 “先带下去!” 高晋倒显得格外镇定,不急不缓的吩咐着。 陈福安紧张的扶住云婉清:“娘娘,你没事吧?” 云婉清很快的将面上的不自然收了起来,恢复了来时的从容。 “高大人有什么问题就尽快问吧!我想去银秋阁看看秋姐姐!” 高晋只是一笑,随后才道:“这是从小莺当中的案上找到的,婉容华先过目一遍吧!” 云婉清有些不解的接过信封,脑中有一瞬间的犹豫,却还是打开了,只见上面写着: 罪婢小莺,深知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不求娘娘原谅,只求娘娘不要与我家主子计较,那日银秋阁一聚,实是罪婢的私做主张,罪婢知晓娘娘与主子的姐妹情深,且主子也无心与娘娘争宠,只是罪婢每每见得皇上对娘娘的情真意切,都会在心里为主子感到委屈,看到主子在夜里常常一坐就是天明,看到主子在皇上来时回银秋阁的黯然,罪婢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才会暗暗打听娘娘的午膳情况,与主子说了娘娘要来银秋阁一聚,于是特意准备了菊花茶与菊花做的糕点给娘娘食用,看到这里,娘娘也许会痛恨罪婢,但一切都是罪婢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主子知道后,一度不好意思再去傲芙阁见娘娘。 至于李美人,娘娘也许早就猜到了杀害她的人是罪婢,是,娘娘猜的没错,一日下午,李美人跑来银秋阁,说是主子在吃食里做了手脚,害得娘娘大病一场,言语间很是难听,还说要去告诉娘娘,罪婢心里为主子只感不平,便暗暗跟着李美人,得知了她与薛美人等相约去御花园,罪婢便尾随而至,将她杀害。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罪婢所做,与主子没有一点关系,罪婢自知对不上娘娘,只求娘娘莫要再疏远我家主子。 罪婢有一事一直埋在心间,不知该不该告诉娘娘,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娘娘日后在宫中,千万要小心…… 云婉清默默的将整封信看完,内心波澜四起,小莺所说的她早便猜到,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为了曹秋容,可以做出这般的牺牲。 (注:小莺是从小就跟在曹秋容身边的,而曹秋容是出生在书香世家的,所以她是认得字的。) 怪不得高晋会命人将自己请来,原来这封信是小莺写给她的。 “信上交代,李美人是被小莺所害?” 高晋点了点头,这信他早在云婉清之前看过,心里不禁感叹着。 “经仵作查看,此婢是遇害于昨夜,直到今早才被人发现,她的脑后有一处重伤,明显是被人从后偷袭所致,这婢女的忠心着实令人敬佩,只是有一点下官很不明白,她既然在信上交代了自己的罪行,这信件又是在她的房间所寻到,最后几行的笔迹写得明显有些仓促,照这般看来,此信应该还未写完,娘娘请看!” 高晋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表明,他觉得此事既然是因云婉清所起,想来她定然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愿说的。 经高晋提点,云婉清重新拿过信件看了看,发现确实如高晋所说的无二。 第九十四章:真假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经高晋提点,云婉清重新拿过信件看了看,发现确实如高晋所说的无二。 “既是在昨夜遇的害,而且秋姐姐也说过,小莺昨夜不知是什么时候才出的银秋阁,一直到天亮还未曾回来,依高大人所见,是什么原因?” “婉容华试想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小莺昨夜正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有很重要的人约她在御花园见面,所以她便匆匆将信写完,悄悄赶了过去这才导致遇的害?” “高大人为何如此说?” 高晋所说虽有道理,可是小莺在宫中与谁有这般深的恩怨呢?还有,能让她深夜还至的人与她的关系定然是比较亲近的,说不定是知道她杀害李如梦的事,她才不得不去,可那人又为何要杀了她,还选在与李如梦同样的地方呢? “微臣也只是猜测,至于事实如何,还是得看证据的指向了……不过有一句话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晋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云婉清,言语间有些犹豫,得到云婉清的示意后,这才悠悠的道:“最近发生的事表面看似与娘娘无关,但细究之下皆是因娘娘而起,微臣斗胆说上一句,娘娘近来还是少出傲芙阁的好,以免,惹祸上身……” 以免,惹祸上身…… 高晋的这句话让云婉清有些心惊,任着陈福安将失神的自己一路扶回了傲芙阁。 高晋说的没错,近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她有着不知名的联系,可她却想不出从何而起。 因为小莺的原因,云婉清没有如期的搬入莞倾殿,就这么在傲芙阁失魂落魄的过了几日,尽管赵璟烨为这事多抽出了许多的时间来陪她,却也挥不去遗留在她心里的恐惧。 云婉清想起那日在大理寺中见到曹秋容的情景,便携柳儿与双儿赶往了银秋阁。 曹秋容的面容有些憔悴,双眼无神,尽管她的着装颜色靓丽,脸上涂抹着上好的脂粉,云髻高耸,也掩盖不了,她周身散发出的毫无生机的气场,掩盖不住她眼里浓浓的哀伤,与无助…… 她坐在院中的一个青灰色的大石头上,单手撑着腮帮,好似忽然想到什么烦心事,眉头紧蹙。 看着这个样子的曹秋容,云婉清不觉有些心疼,她想起曹秋容初来傲芙阁时的样子,当时她的眼里也是这般的充满迷茫,慌乱之色,只是后来,却多了几分深沉。 “秋姐姐!” 云婉清上前轻唤了一声,却不想曹秋容见到她竟如上次那般抓住她的手,神情慌乱的道:“婉妹妹!婉妹妹!小莺她回来了吗?小莺她回来了吗?” “秋姐姐,你冷静一点!小莺她,已经去了……虽然我们都不愿承认这个现实,但总归是要面对的,你好好想想,那天晚上还有没有谁来过银秋阁,或是有谁与小莺接触过,这样才能快点找出凶手,让小莺早日安息啊!” 她的双手搭在她的双臂上,想要借此平复曹秋容的情绪。 曹秋容似是被她的声音蛊惑了一般,睁着迷茫且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只是平静一瞬间,便用力挣开她的双手,嘶叫着:“你胡说!你胡说!我不信小莺她走了,我不信!刚刚她还给我梳头发来着,对!刚刚她还给我梳发髻了,婉妹妹,你看,我的发髻好不好看?小莺说了,这是涵烟芙蓉髻,我梳着最好看了,还说皇上看到了一定就会喜欢上我的……呵呵,小莺还帮我特意挑选了这套浅绿色的斜襟上衣曳地飞鸟刺花长裙,说是皇上最喜欢这种淡淡的颜色呢!婉妹妹,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这样好看吗?”说到后面还拉着云婉清的手,甜甜的笑着。 她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三岁的孩童,等待着别人的夸赞,因为她的笑容是那么的天真,声音是那么的甜美,只是她的双眼没有了该有的神采。 云婉清担忧的道:“秋,秋姐姐,你,你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婉妹妹?不,你不是婉妹妹,你不是婉妹妹。” 曹秋容突然一把甩开云婉清的手,退后几步,像是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般瑟缩着身子颤抖着,嘤嘤哭诉:“求求你,求求你,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全听你的,我全听你的……不!我不要!你走开!你走开!婉妹妹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伤害她呢?” 什么!秋姐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小莺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人指使的?可是这人到底是谁?能让秋姐姐如此害怕,想来指使的她的人在宫中的地位一定不低,可是除了那几位以外,还有谁会想要害她?而且看秋姐姐的样子,显然是那人欲让秋姐姐再次加害与我,被秋姐姐拒绝,还有小莺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秋姐姐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定然也与那人脱不了干系,只是,那人若不想让她知道她的存在,又何必将那封未写完的信,留在小莺的房中让她们看见呢? 一时之间,云婉清的脑中杂乱无序,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飞速的旋转着,令那根本就紧绷着的弦愈发收紧,就要断裂。 “娘娘,这秋才人看来是疯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柳儿似被曹秋容的这个样子吓到了一般,连忙上前拉住云婉清。 云婉清对着柳儿回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推开了她。 “秋姐姐,你刚刚说,是谁要害我?” 云婉清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虽然期待曹秋容能清醒的回答自己的问题,可心底还是清楚的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了。 曹秋容再次轻笑出声,走了过来牵起云婉清的手:“小莺!你回来了?太好了!我跟你说,皇上刚刚来银秋阁了,皇上说我今天很美,还赏了我很多东西呢!明日我们便回曹府,爹爹与娘知道我受宠了,肯定要高兴坏了……嘘!小莺我们快走,我们快走!她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让她知道我没有在婉妹妹的茶水里动手脚,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怎么办?怎么办?” 她害怕的躲在了云婉清怀中,那样子,令人毫不怀疑,眼前的人…… 她疯了…… 云婉清伸手抚摸着她的头,柔声的道:“乖,有我在,不要怕,你先好好睡上一觉,等醒来她就不在了!”说着,在她耳边轻轻哼起了歌谣。 曹秋容的情绪渐渐平静起来,靠在云婉清的肩上缓缓睡去。 银秋阁的其他宫人将曹秋容轻轻扶进了房间,云婉清这才心事重重的与柳儿双儿离开。 “娘娘,这秋才人,不会是真疯了吧?” 双儿不敢置信的开口,方才她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着曹秋容,可是并没有从她的身上找出不妥之处。 “不知道,何必管她真疯假疯,想来,她在宫中的日子,过的定是极不如意又极尽煎熬吧,现在还要面对小莺……” 她想,曹秋容若是装疯,那她定然是极忌惮那人的吧?不然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迷惑众人,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躲过与小莺一样的结局。 “哦,不过秋才人口中所说的要害娘娘您的人到底是谁呢?竟能将秋才人逼成这样。” “唉,看来在宫里太受宠了也不好啊,这大的小的都惦记着咱们娘娘,看来以后我们要格外小心呐,以免落人非议,给别人制造算计咱们娘娘的机会呀!” 柳儿像个小女孩儿般的挽着云婉清的胳膊,全然没有因小莺与曹秋容的事所影响心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不安,只有靠的离云婉清近些,她那颗掩在淡漠外表下疯狂乱跳的心,才能平静一些。 “柳儿姐姐说的是,只是,这要害咱们娘娘的人一日不查出来,奴婢的心里总是感觉燥燥的,想来,以后奴婢连觉也别想睡好了!” 双儿挽着云婉清另外一侧的胳膊,她与柳儿的心情是一样的,虽在宫中多年,见惯了妃嫔之间为了争宠而耍出来的手段,但现今要被害的是她忠心跟随的主子,若是她不知道有这号人也就算了,可不巧的是,她们知道了,敌人在暗她们在明,任谁都会害怕。 “你们两个小丫头呀!有什么好担心的?秋姐姐今日连我都不认识了,谁能保证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呢?还有,小莺在信上交代了,李美人是她所害,说不定是她在宫中与谁又有了过节才被对方杀害的呢?然后再将她的尸体放到李美人遇害的地方,借此来混淆视听也不一定啊,再说了,就算秋姐姐说的话是真的,宫中想害你们主子的人多了去了,你们防的了那么多吗?” 云婉清看出二人的紧张,故意用着轻巧的语气随意寻了些理由,希望能让她们放松放松。 “娘娘说的也不无可能,查案的事自有高大人,哈哈,咱们奴婢呀,还是想着怎么照顾讨好自家主子吧!” 双儿知道云婉清是为了不让她们心里因着这些事而烦恼,索性佯装什么都想开了的样子说着。 一旁的柳儿自也明白云婉清的心思,不在蹙眉露出了微笑。 第九十五章:受伤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时间能让人们感到恐惧,却也能淡化人们心中的恐惧,因着曹秋容的疯癫,小莺的案子便只能先告一段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宫内惴惴不安的氛围再次消散,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云婉清坐在院中的花藤架下翻看着近日才寻到的医书珍本,神情淡然。 刘玉卿穿过芙蕖池,走到云婉清跟前:“老奴见过婉容华!皇上让老奴来通传一声,今晚有要事处理,会来的晚些,婉容华若是累了,就自行歇息!” “我知道了,有劳刘公公了!” 云婉清洗漱完毕就在房中躺了下来,因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睡眠并不好。 一阵冷风吹过,将房中的烛火吹灭,也吹来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婉清.........” 刚欲进入梦乡的云婉清听着这声熟悉的轻唤,忽的从榻上坐起,现在的她,害怕与那个男子单独相处......... “婉清,好久不见!” 清涵走到房中坐了下来,语气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 “清.......清涵........” “嗯,我是.........呵呵,婉清竟然还能记得清涵?” 他的话中尽是自嘲,一如云婉清初见时的感觉,令人无故心疼。 清涵一袭话说的让她不知如何开口,只好低下了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爱上他了,为何当初还要骗我说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有多难受?” 清涵再次自嘲着,他本以为她见了他会很高兴,会拉着他的手让他带她离开,可是,一切都是他的以为,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们,要错过了吗? “痛苦?难受?呵呵.......我是爱上他了,当初你送我入宫时,难道就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她只觉此刻的清涵无比可笑,却也无比可怜,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说了算,他说不要接受自己的感情就不接受,他说让自己留在桃苑自己就留在桃苑,他说要自己入宫自己就入宫,唯独在要伤害赵璟烨这一件事上,她想自己说了算,这样,也不行吗? “婉清,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你怎么能爱上他呢?怎么能?我现在就带你走,带你离开这儿,我们回桃苑,不,我们回凌月山庄,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走,我带你走.........” 清涵突然来到云婉清的身侧,强行的将她抱进自己的怀中,让她的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似喃喃自语,又似在对云婉清说。 “不!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 云婉清挣脱着要从清涵的怀中离开,她知道他的武功很高,要带走她是易如反掌,更何况这里还有他的影卫在,可她不想走,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她爱的人,她怕她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她不要.......... “婉清,你真的相信他会永远爱你吗?他是皇帝,拥有万千后宫的皇帝,你扪心自问,将一生的幸福托付给一个帝王,你觉得值得吗?而我,我可以给你一生的幸福,弱水三千,我能保证这一生,只对你一个人好,婉清,这样,你也不愿意跟我走吗...........” “我.........我.........他会的.........他会的.........” “婉清,你不要再骗自己了,呵呵,你也不信不是吗?以前是我错了,为了仇恨,我不敢正视你的感情,可我现在明白了,我只要你,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说罢,他欲伸手朝云婉清的颈后劈去。 一道内力袭来,震开了清涵与云婉清之间的距离,赵璟烨跃到她的跟前,将她抱住,一句话都未来得及说,便同清涵打了起来。 你来我往,杀气瞬时弥漫了整个房间,只见赵璟烨大掌一挥,撒出一把树叶攻向清涵,清涵也不甘示弱,迅速从怀中掏出暗器,朝着赵璟烨的方向扔去。 树叶同桃花相对,碎散开来,落了一地,随风轻扬,清涵虚晃一招,趁机从怀中再次掏出暗器,射,向赵璟烨。 云婉清看着从清涵手中飞出的桃花镖,脑中突然闪现云寒与云母死后的一幕,使她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奋力的冲向赵璟烨,那一刻,她只有为他挡住暗器的想法。 清涵见此急忙收手,却已来不及,只得将内力调转方向,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两枚桃花镖射,向了云婉清的双肩处,顿时血如泉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她的眼中盈满了绝望,令人心口一窒。 清涵见云婉清的目光对着自己,眼里藏着的东西太过复杂,太过深沉,他竟下意识的躲闪着。 宫中的侍卫听到打斗声,匆匆赶了过来,将傲芙阁团团围住,只有领头的月影走了进来,向赵璟烨行着礼。 清涵一个闪身,跃了出去,月影也随之跟了上去。 “全部回来,今夜之事,谁都不许泄露半个字,违令者,斩!” 赵璟烨虽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清涵,可他从云婉清眼里看出了阻拦的意味,只好阻止月影的脚步。 “传太医!快传太医!” 赵璟烨随即抱起云婉清放在了床榻上,眼中满是心疼。 柳儿双儿与陈福安听到里间的动静,也匆忙赶了过来,可看见眼前的一幕,都不敢靠近。 “轻伤而已,皇上不必担心……皇上不是有要事处理吗?怎么过来的这般早?” 清涵最后收了几分力,所以她的伤势并不怎么严重,云婉清不想让赵璟烨担心,只好转移着话题。 赵璟烨却不接她的话,只将她抱的更紧。 他今晚确实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可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便使用轻功悄悄来到了傲芙阁。 习武之人的耳力极其敏锐,远远他便听得从云婉清房中传来的对话声,急忙收敛气息,准备现身,可却刚好听到清涵问她,相不相信自己会永远爱她时,他犹豫的不敢上前,立在了她窗外的那颗桂花树上,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知道云婉清的真实想法,可她的回答,让他失望了,放在树枝上的手也不觉收紧,揪下了满手的树叶。 也许是他做的还不够,让外人随意便能挑起他们之间的问题,可当看到清涵要带她走的那刻,他心慌了,他很害怕她这么一走,就永远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像初遇时那样,她明明答应过自己不会离开的…… “皇上,太医来了!” 刘玉卿早被支开,在养心殿外守夜,并不知皇帝已不再殿中,陈福安借此机会,当上了传话的内监。 “微臣参见皇上!” 江太医面上虽没有一丝不恭,可心里却很是无奈,他实在想不明白云婉清为何总是这么多桀。 赵璟烨让开位置给太医查看伤势。 “皇上,微臣已将婉容华伤口里的利器取出,因嵌入的不深,所以并无大碍,喝上几副调养补血的中药,静养十天半月,就会恢复如初了。” 江太医看着手中沾满鲜血的两朵桃花,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婉容华究竟是得罪了何人?竟三番两次遭此毒手,哎,红颜薄命,红颜薄命呐! “娘娘,娘娘,还好你没事,吓死奴婢们了!” “娘娘,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对你下此毒手,还好皇上在这儿,不然……奴婢都不敢往下想了!“ “皇上,婉容华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江太医随即又对柳儿与双儿道:“这些时日伤口尽量不要见水,少走动,三日后我便会再来替婉容华换药。” 众人都退去后,赵璟烨小心的侧躺在了云婉清的身旁,看着她久久不语。 “皇上怎么这般看着我?夜已深了,难道不困吗?” 云婉清感觉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开口询问着。 “为什么不相信我?” “嗯?” “睡吧!“ 不管云婉清相不相信,他会用以后的日子去证明他的爱的。 桃苑,流云院。 清涵一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主子,您没事吧?” 凛夜见状急忙上前运功为他疗伤。 “我,我没事,小伤而已。” 清涵缓慢开口,伸手阻止凛夜运功的动作,方才他强行逆转内力的方向时被反噬,只是当着赵璟烨与云婉清的面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可是主子……” “我的伤我自己知道,调养几日就好了,你先下去吧!” 清涵的言语间略显愠怒,今夜去见云婉清的结果他早已知道,只是一直都不愿承认罢了,曾经那个目光只围绕着他的女子,真的就这么不复存在了吗? 呵,那他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我绝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云婉清,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清涵的。 今夜退下后,他步履缓慢的走到了.桌案前,坐了下来,月光为他的身影增添一抹朦胧忧伤的美,他看着案桌上摊开着的画像,竟舍不得移开视线。 婉清,你问我“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替他挡下那一击? 第九十六章:等我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因为受伤的缘故,云婉清搬入莞倾殿的时间只好再次延后,她每日躺在榻上,整个人都要软了起来,可傲芙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都受了赵璟烨的吩咐,不许她下床走动。 前几日,她在房中闷了一两日,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虽然伤口确实有些疼,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外间。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快快快!回去躺着去!” “是啊,娘娘,要是皇上来看见了奴婢们就要受罚了呢!” 听到柳儿和双儿的话,她只好无奈的道:“额……我只是觉得有些闷,想出来走走,对了,宫中的姐妹们近日怎么没有来呢?” 她突然有点想念之前每日来傲芙阁准时报道的宫嫔们了,有她们在一旁说着话,她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无聊了。 谁知她们竟齐声道:“回娘娘,皇上发过话了,娘娘养伤期间,不许任何人来探视,以免打扰到了娘娘。” 昨日,伤口都结痂没那么疼了,云婉清便想着去晚秋苑四处逛逛,谁知才刚走出房间,双儿便一脸委屈的冲上来,扯着她的衣袖道:“娘娘,皇上吩咐过了,您一定要在榻上静养,这样伤口才能好的快些,若是随意走动,只怕……” “娘娘若想皇上责罚奴才们的话就尽管出去吧,谁让您是奴才们的主子呢?奴才们只能认了。” 陈福安也是一副“你想怎样就怎样,我认了”的表情。 “娘娘,您看奴婢们这么可怜,就不要出去了呗?在榻上休养挺好的,等您的伤养好了奴婢们在陪着娘娘一起出去逛逛,这样不好吗?” 柳儿也适时的出现,像是事先约好的一般,旁边还有傲芙阁的其他宫人附和着,一个说的比一个可怜。 云婉清只好收回外出的想法,乖乖躺了回去。 摊上这么一堆下人,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赵璟烨也真是的,自己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还不让她下榻溜达溜达,哎……皇命不可违,不可违呀,她只能认命了。 “皇上驾到!” 刘玉卿尖锐的声音顿时传入了云婉清的耳边,充斥进了整个傲芙阁,刺得众人不由打了个激灵,众人纷纷出门迎上行礼。 云婉清假装熟睡,不准备理会来人。 哼!谁让你不让我出门的! 赵璟烨走到床前看了一眼云婉清,笑问:“还没醒吗?” “回,回皇上,娘娘方才醒了一小会儿,又,又睡着了。” 陈福安见众人都不接话,只好上前小心翼翼的说着。 “哦。又睡着了吗?朕还想着带你们的娘娘出去走走呢?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说吧!” 一听此言,云婉清状似不经意的动了动小腿,双手也随之伸开,打了个哈欠。 “柳儿!怎么这么吵呀!” 众人一听纷纷低头捂嘴偷笑,眼睛斜瞟在皇帝身上。 “夫……皇上来了?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云婉清倏的坐起身来,看向站在床边的赵璟烨,佯装迷糊的说着。 “爱妃醒了?” 赵璟烨扶着云婉清下了榻,眼里满是戏谑之色。 “呃……臣妾,臣妾失礼了……对了,皇上方才不是说要带臣妾出去走走吗?那我们快去吧!” 话一出口,云婉清便觉周遭的气氛都改变了,赵璟烨的脸色也稍稍沉了沉,她的嘴角也跟着抽了抽,只能干笑两声:“臣妾,臣妾的意思是说今天天气还不错,皇上,皇上不觉得很适合外出散步吗?”说完又“呵呵”的赔笑着。 “是吗?朕还以为爱妃故意装作睡着了,不想见朕呢?” 赵璟烨故意露出生气的样子。 “呵呵,臣妾哪敢?臣妾整日都盼着皇上能来看臣妾,好不容易把皇上盼来了,怎么还会故意躲着皇上呢?”说罢,不顾众人的眼神,拉着赵璟烨便往屋外走去,她真的真的好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院外的新鲜空气。 已入晚秋,整座皇宫中处处可见枯萎凋零的落叶,即使艳阳依旧高照,也掩盖不了寒风吹过的萧瑟凉音。 晚秋苑正中的一棵合欢树,再次与季节同舞,抖弄着自己早已枯萎的落叶,秋风一扫,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杈,立于风中。 黄昏渐至,云婉心直的,被迫回到傲芙阁,走过一条廊道,左手不远处的余秋亭中聚满了三三两两的宫嫔,正在话着饭后家常,以往因着树叶花草的遮挡,并不能直接看到亭中的景象,但今日却不同,因隔得有些距离,宫嫔们并未发现云婉清同赵璟烨的身影,只顾自的说着话。 “听说婉容华受伤当日,有人看到她的房间里有男子出入呢!” “嗯,我也有听说过,皇上那晚也好像是在养心殿处理政事,并没有来傲芙阁呢!” “你们听谁说的?谁叫那婉容华长得如此容貌,在宫外也难保不会有几个相好的,不过胆子也太大了,连皇宫也敢闯,真是红颜祸水呀!” “对呀对呀,皇上现在都被她迷得团团转,她可真有手段呀!” “哎,羡慕也没有用,谁叫我们,长得不如人家妖媚,才得不到皇上的青睐呢!” 众宫嫔你一言我一语,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云婉清听罢顿觉好笑,宫外的相好?嗯,清涵应该算是她的相好吧?不过红颜祸水,长得妖媚,这又从何说起呢?她明明长得很清新雅致的好不好?至于皇帝的青睐吗?这难道也是她的错吗? 在看身旁,赵璟烨的脸色早已铁青一片,身后的刘玉卿也显得有些紧张,他也不知会在此遇到这些宫嫔,还听她们说着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最重要的是,当事人可都在呢! “夫君,我们还是快回傲芙阁吧!我有些饿了呢!” 云婉清知晓赵璟烨心中的怒意,只好贴在他的耳边轻轻说着,这些人只是因为内心的不平衡才会说出这些话,说到底也是因为她独占着皇帝,若她也是她们其中的一员,为了某些家族原因而进宫,却始终得不到皇帝的垂青,每日只能独守空房,想必她也会多多少少生出些怨恨来的吧? 可即便她同情着她们,也做不到将心爱之人拿出来分享,思及此,云婉清挽着赵璟烨的手愈发的紧,身子也贴得更近了些。 回到傲芙阁,用过晚膳后,两人在院中的秋千架上相互依偎着,看着庭院中的夜景,刘玉卿却在此刻走了进来。 “老奴见过皇上,婉容华!” 赵璟烨很不高兴被人打扰此时的温情时刻,目光凌厉地随着夜风扫视过来,刘玉卿只得低下头又道:“皇上,隅州边境八百里紧急来报!” 赵璟烨的脸色这才转好,不过稍稍显得有些凝重,对着云婉清:“等我!” 言罢,抱着她从秋千上一跃而下,随后与刘玉卿离开了傲芙阁。 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云婉清却能能从赵璟烨的神情中看出此事的重要性,想着他临走前说的那句“等我”,不由拢了拢衣襟,走入了内间。 柳儿双儿们躲在暗处,见云婉清一人进屋,忙走出问道:“娘娘,怎么只有你一人,皇上呢?” “皇上有要事先回了养心殿,对了,热水备好了吗?我要沐浴!” “奴婢这就去准备!” 一旁的另外几名宫女急忙应着。 云婉清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待热水备好,柳儿双儿便服侍着她沐浴。 “娘娘,你这伤口已经结痂了,相信再过不了几日,便会恢复如初了!” “是呢!娘娘您就负责坐着,奴婢们来帮您清洗伤口!” “这伤口不能见水?柳儿姐姐,你可得小心点啊!” “知道啦,我家娘娘我当然要小心照顾啦!” 听着双儿与柳儿之间的对话,云婉清不觉好笑,双手搭在桶边,闭着眼睛享受着沐浴带来的舒适感。 “娘娘,您该出来了!” “水都凉了,再不出来怕是要生病了!” “娘娘!娘娘!醒醒,你醒醒啊!” 柳儿双儿轻声唤着云婉清,看到她的眼角突然滑下一滴泪,不明所以。 云婉清回过神轻应了一声,方才她好似又看到了爹娘和小弟,还有那个蒙着面,要杀他们的黑衣人,她清楚的看到那个黑人杀掉他们后,扯下了面具,面具下的人,竟是清涵! 她想上前阻止,想拉住清寒问个明白,但没有人能看见她,听到她的呼喊,她只是个旁观者,在一旁看着这残忍的一幕,落下帷幕,却无能为力…… 只是清涵,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双儿关心的道:“娘娘,您怎么哭了?” “有吗?水好像有些凉了,你们快扶我起来吧!” 穿戴完毕后,柳儿双儿将屋内收拾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云婉清从床头里的盒子里拿出一个锦袋,里面装着两朵放干了的桃花,她坐在榻上呆呆的看着窗外,思绪飘远,就连有人进来也未曾发觉。 清涵看着不知在想什么想的入迷的云婉清,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微笑。 第九十七章:莞倾殿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清涵看着不知在想什么想的入迷的云婉清,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微笑,他轻轻走到床沿处坐了下来。 “婉清……” 他抬手抚在了她如墨般披在双肩的长发上,惊醒了她。 “清涵!” 她突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清涵。 “我……你的伤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不用你担心!” 他的靠近,令她没由来的有些反感。 清涵听罢,沉默许久才道:“婉清……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若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当初就不会瞒着我事实的真相,还可以心安理得的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 云婉清稍稍往旁边挪了挪,尽量拉开二人间的距离。 “婉清,我,我不明白……” 清涵心底隐隐有着不安,却寻不到源头,或者说他早已猜到原因,只是,却不愿面对罢了。 “这个东西,我想,你应该认识吧?” 云婉清将手中的两朵干掉的桃花摊在了手心,清涵有些抗拒的看了过去,心中瞬时一片翻涌澎湃,百感交集,这是…… “要我来说吗?当初你是如何进入凌月山庄的?又是如何杀死我的亲人的?呵!你不觉得你太过虚伪了吗?我都为你觉得恶心!” “你……” 清涵攥紧了双拳,瞪大着双眼满是不置信的看着她。 “一直以来我都视你为恩人,甚至还喜欢上了你,不过我现在反倒觉得庆幸,庆幸当初你没有回应我,庆幸你将我送入这深宫之中,不然每天对着自己的仇人谈情说爱,我怕我知晓真相后,会忍不住的杀了你!” 云婉清难掩内心的愤怒低吼着,她有想过杀了清涵,为爹娘们报仇,可她,到底是下不了手,不管怎样,当初是他收留了她,尽管她的悲剧是他酿成的,可若没有他的手下留情,想来,她早已随着凌月山庄的众人,死在了他的手下吧? “你心里难道没有一丝丝的愧疚吗?还能心安理得的利用我至斯,最后还编出要带我走的话,清涵,你不觉得你真的很可笑吗?” 看着心爱的女子,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指控,埋怨,清寒只觉心痛不已,但事实摆在那里,不容他反驳。 “婉清,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是我杀了你的亲人,可我有我的苦衷!” “杀人还有苦衷吗?呵呵……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了,清涵,若不是我发现了这个秘密,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我……婉清,求你在相信我一次,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言罢,清涵不待云婉清的回答,消失在了夜幕中,他怕在呆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将她带走,可是,那样她会恨他不是吗? 养心殿,赵璟烨看着手中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件,眉头不由深深蹙起。 “皇上,近来羌国屡犯我国边境,有小打小闹,也有大打出手,我国与羌国素来和平相处,不知他们此举是何意,李将军特意指派属下前来送信,请皇上定夺!” 殿下跪着的乃是守在隅州边境的于副将,本来此事不用他亲自前来,可不知道李平遥为何特意将他指来洛阳。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赵璟烨揉了揉太阳穴,命刘玉卿带于副将下去安顿。 二人退下后,御前侍卫月影便出现在了殿中。 “属下见过皇上!傲芙阁的影卫来报,清涵来过!” “呵呵,看来他还真把朕的皇宫,当成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不过想来他并不知晓,他安排在婉容华身边的影卫,早已被我们的人所替换,因为担心靠的太近会引起清涵起疑,所以离得较远,婉容华好似说要离开皇宫,不过情绪有些激动!” 看了看赵璟烨面无表情的脸,月影再道:“属下已查出,婉容华并非是吏部侍郎苏晟之女,而是被清涵用另一长相一般的女子所替代,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她来刺杀皇上,而且乐王早已与他勾结,皇上如今这般宠爱婉容华,倘若……” 后面的话,月影没有说出口,其实,他早就查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知赵璟烨罢了,可现在有隅州之事来看,想必定是与清涵脱不了干系。 “她不会!朕相信她!” 提起云婉清,赵璟烨的嘴角跟着浮起一抹淡笑。 “乐王同清涵的事,朕已知道,看来洛阳城很快就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先不要妄动,盯好暗夜阁,以静制动!!” 说罢,起身走出了大殿。 刘玉卿将人安顿好后回到养心殿,迎面便遇到了赵璟烨,跟了上去。 想到月影所说,云婉清要离开皇宫,他内心顿时百感交集,即使他对她这般好,她还是想离开皇宫,离开他吗?走入内间,云婉清却已睡下,并发觉赵璟烨的到来,他脱下外衣轻轻躺在了她的身侧,一手抱住了她。 云婉清也习惯性的回抱住他,蜷缩在他怀中,两人相拥入梦。 “老奴见过婉容华,容华万福!” 一大早刘玉卿便带着许多的宫人前来傲芙阁,是的,今日她就要搬入莞倾殿了。 云婉清看着傲芙阁中自己所熟悉的一切,有些不舍,特别是看到芙蕖池中的白芙蕖,它们都是从她入宫起,便一直默默陪着她的,只是入了冬,它们,也跟着凋零了,她在想来年,她还有能看着它们再次盛开吗? “婉容华,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搬过去的吗?” 一位内监恭敬的走到云婉清跟前说着。 “嗯,可以帮我把那个秋千架移到莞倾殿吗?”” 她指着桂树上的秋千,想来,最不舍的,应就属它了,虽然到莞倾殿可以重新制一个比它更好更景致的秋千,可始终不如它所承载着她的幸福。 那内监听罢连连点头,吩咐着其他宫人一同去下着秋千架上的绳索。 “莞倾殿!” 云婉清下意识的念出了这三个字,脑中想起了赵璟烨那晚所说那句。 婉清婉清,莞我倾心…… 莞倾殿坐落在后宫的东南角,不知是被人刻意布置了一番还是什么,环境还算清幽僻静,殿中四处中满了梅树,枝桠茂盛,含苞待放。 云婉清看着满院的梅树,不觉心动,梅花对她来说,是最熟悉不过了,她不由闭上眼,脑海渐渐浮现出凌月山庄中梅花盛开的画面,花开繁茂,馥郁芬芳,令人如痴如醉。 穿过静谧悠长,秋意浓浓的大院,细细倾听,有碧水潆洄并流经园内之声,云婉清被宫女小心的扶进了莞心阁,莞心殿是莞倾殿的正殿,檐下斗栱,室内梁枋饰以彩画,门窗都是以优质得楠木雕刻的山水图纹,上嵌成菱花格纹,接榫处安有镌刻梅花和鸟纹,内部装饰精巧华丽。 殿中摆置紫檀木雕刻山水花鸟的屏风,屏风前设有宝座、香几、宫扇、香筒等,东西侧皆有花梨木雕玉兰纹隔扇,分别将东西次间与明间隔开。 看着宫人们不停的忙里忙外,云婉清闲来无事,便带着柳儿双儿在莞倾殿的四处瞎逛,也好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回到莞心殿时,已是傍午,从傲芙阁搬来的东西都已经摆放妥当,刘玉卿也在此时走入殿中。 “圣旨到,婉容华接旨!” 云婉清同众人纷纷跪了下来。 “老奴见过婉容华,皇上特意吩咐过了,娘娘身体还未痊愈,站着接旨就可。” 言罢,这才打开圣旨一本正经的念着。 云婉清有了刘玉卿这话,自是不愿在继续跪着的,只好听话的站在原地接旨。 圣旨上说的就是些对她的赏赐,有金银首饰,名人字画,还有一些珍奇古玩等等,刘玉卿一边念,便有宫人端着玉盘有顺序的上前一步,念完后,刘玉卿便将圣旨交给了云婉清,自己则寒暄几句退出了莞倾殿。 云婉清将圣旨递给了陈福安,示意他钦点赏赐,收于库房。 双儿止不住高兴的道:“娘娘,这莞倾殿的景色可真好,奴婢最是喜欢这寒冬腊梅了呢!没想到这里竟中满了腊梅,现在正值冬日,到时也可尽情欣赏一番了!“ 云婉清轻“嗯”一声,她自是知晓莞倾殿为何会有梅花,只是她能告诉双儿吗? “这腊梅花虽美,可奴婢记得娘娘喜欢的可是紫鸢花呢!这么大的宫殿,没有看到紫鸢花的身影,也太可惜了,说来,自进了宫后,还没再见过紫鸢花呢!” 柳儿说罢看了看四周,又道:“不过奴婢可以自己中的呀!明年柳儿一定让娘娘看到紫鸢的身影!”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看惯了娇弱的紫鸢,再来看这腊梅,确有另一番感受。” 云婉清不好正面回答柳儿的话,只好侧面表达自己对腊梅的赞赏与喜爱。 柳儿点头附和着:“娘娘说的是,这梅花虽不如紫鸢花的炫烂夺目,可开在这寒冬时节,却别有一番气节,而且,现在也正到了腊梅的花期,奴婢好像都能从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味呢!” 第九十八章:观雪宴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随着柳儿的话落,空中突然纷纷扬扬的落下了雪花,洁白无瑕,宛如柳絮漫天飞舞,似烟非烟,似雾非雾。 “哇!娘娘你看,下雪了呢!” “好美好美呀!说来,这可是今年下的头雪呢!” 云婉清伸手接住一朵雪花,感受着它带来的凉意,心中也不禁雀跃起来,脑中想起了云母曾经教她弹琴,练舞的片段,嘴角不由含笑,向前走出了几步,与雪共舞。 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尽管没有丝竹之音,她的身影却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般翩翩飞舞,随着雪花坠落的节奏扭动身躯,含笑的嘴角不曾减弱半分,清雅如同池中的芙蕖,身边荡漾起来绵长悠扬的箫声,为她的舞姿伴着乐,有了萧声的加入,她的舞姿更显灵动飘逸,可就在此刻,她停下了舞动的身躯,循着萧声望了过去。 依旧是那么朱红,男子见她看过来,缓缓朝这边靠近,云婉清望着他手中的碧玉箫,神色复杂。 “不知乐王爷来此,有何贵干?” 云婉清言语中的冷意疏离,溢于言表。 “听闻婉容华今日搬到这莞倾殿,本王特意带了贺礼,前来恭贺!” 赵璟煜好似并不在意云婉清这般冷漠态度,只说起“莞倾殿”时,前面二字咬的极重。 “多谢乐王爷了,只是,我乃皇上的后妃,王爷未经通传,擅自来此,惹人非议就不好了。” 她听的出赵璟煜话中意思,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赵璟烨早已知晓了她的身份,他真以为,她还会怕他的威胁吗? 赵璟煜听罢也不露恼意,只抬手示意柳儿与双儿退下,二人犹豫着,见着云婉清同意这才离开,但并未走远,只站在了不远处看着。 “后妃?哈哈……自你与我琴箫合奏那日起,我便认定于你……” “乐王爷的话,我实在有些听不懂,更不记得何时同乐王爷琴箫合奏过,想来是乐王爷您记错了吧?” 云婉清心想:哼!原来是你在宫中散布谣言,御花园那日我确不知你身份,只不过是出于一种同是爱乐之心才会弹上一曲,没想到竟被你如此曲解…… “一曲萧音凭谁诉?诉尽萧人倾心意……再给我些时日,他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 “恕我愚昧,不明白王爷话中的意思,宫中人多,免惹是非,就先行离开了,王爷请便!” 唤了柳儿与双儿回到了偏殿,赵璟煜并没有上前拦住她,在她离开后,也离开了莞倾殿。 ……… “娘娘,方才永安宫的吴公公前来传信,说是太后三日后辰时,在永庆院设下观雪宴,邀您同赏!” 云婉清对着陈福安笑了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观雪宴?自那次中秋宴后我便再没见过太后,那时就可看出太后并不待见我,而且,我才搬入这莞倾殿没几日,她便设宴相邀,若是不去,岂不是明着拂了太后的面子,等于当场给她难堪?可若是去了……又会是一场专门为我而设的鸿门宴吗? “太后可真奇怪,这雪随处可见,干嘛非要弄个观雪宴?天寒地冻的,不是折腾人吗!” 柳儿顺手拿了个手炉塞给了云婉清。 “柳儿姐姐,小心隔墙有耳呀!” “双儿,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上次中秋宴的事知晓得人虽不多,且皇上也下了命令不许宣扬出去,可我却是看清楚了太后同那谢婕妤是一条船上的人,谢婕妤丢了那么大一个糗,我才不相信她们会就此罢手。” “好了柳儿,别再胡说了,这手炉有些凉了,你去添些炭火来!” 云婉清出言止住柳儿越说越放肆的话,一个是太后,一个是皇帝的妃嫔,尽管柳儿的话没有说错一句,可难免不会被有心人听到传入了她们而中。 柳儿只得撇了撇嘴,接过了手炉离开。 暖炉被拿走,云婉清手中顿时感觉一空,一阵凉意袭来,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现在的她,也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这后宫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活了吗? 双儿凑近云婉清的耳边道:“娘娘,奴婢也觉这次的观雪宴定然没那么简单,柳儿的性子直,说的话难免也直接了些,却是句句有据的。” “嗯,我知道,可太后亲自命人来请了我们就不得不去,到时,只有小心,方为上策了……” 三日后。 一大早,云婉清便起身赶往了永庆院,以免因着路上发生什么而误了时辰,再添太后的反感。 今日她识趣儿的着了一身浅兰色织锦的棉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一条白色素织玉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环住,脸上薄施粉黛。乌黑的秀发绾成一个简单的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缀下细细小小的银丝串珠流苏来,简洁清新,,尽显优雅大方。 “娘娘今日穿得这般朴素,不是向众宫嫔们示了弱吗?要奴婢说呀,娘娘就应该好好的打扮一番,让她们自惭形秽才好呢!” 出了莞倾殿,柳儿自知万事都要格外小心,可还是忍不住在云婉清身旁压低着声音的说着。 “柳儿姐姐,娘娘今日若打扮的花枝招展,岂不会成为众人争相排挤的对象吗?这身素兰色的装扮虽然在这满处的白雪映衬下,并不显眼,极易被人忽视,但这样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注意到咱们娘娘了。” 柳儿急忙的点了点头,她虽知晓此去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可也不想云婉清被别的宫嫔夺了光彩去。 “你们还是安静点的好,今日可要小心说话!” 步入永安门,就是永安宫了,云婉清停下脚步吩咐着。 今日的她,明显不想受到太多人的关注,而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如她所想般,周围陆续而来的宫嫔们,并未注意到她的身影,只自顾自地闲聊着,她也识时务的低着头,迈着步子朝前走去。 “哟!这不是婉容华吗?走的这般急,怎么,做了容华,就不愿意再同我们这些往日的姐妹们说话了吗?” 刘凌霜的声音顺着冷冽的寒风吹了过来,不过这次的她显然聪明了起来,见云婉清望过来,这才不情愿的微微福了福身子,表示行礼。 万海棠与沈欣悦在她身后,同样微福了福身子,满脸带笑的看着云婉清。 “原来是刘妹妹,万妹妹和沈妹妹呀!呵呵,方才急着赶赴永安宫,走的急了些,所以没有注意到三位妹妹呢!” 今日她不想惹麻烦,言语间让人看不出她有一丁点的不悦。 刘凌霜见云婉清唤自己妹妹时,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声音迅速传了过来,这样一来,反倒是她自己自取其辱了。 万海棠与沈欣悦相对来说较为淡定,毕竟她们早就看透了宫中的这些规矩。 不管你年纪如何,只要分位够高,够得宠,就有自称姐姐的资格。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让太后等久了可就不好了!” 沈欣悦拉过刘凌霜,笑望了云婉清一眼,便朝永安宫走去。 “这刘贵人可真好笑,明明是他主动上前找的茬儿,现在倒还弄得像是咱们娘娘欺负了她似的!” “是呢!要不是沈贵人拉走了她,呵呵,只怕她在待下去会更难受呢!” “你们呀!沈贵人有句话还是说的很对,让太后等久了可就不好了,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进入永安宫,并未见到太后的身影,众宫嫔皆在殿中不敢作声,待所邀人数全部到齐,便有嬷嬷上前。 “各位主子请移步长庆院,太后随后就到。” 长庆院,相当于是永安宫中的后花园,,园中的景致仅仅稍逊于御花园一点点,春夏秋冬,景色各异,因太后极喜花草,园中有专门培育花草的花匠打理。 步入长庆院,门口便立着大小两只雪狮,以金铃彩缕为饰,院中还有用雪堆成的各式雪雕,美不胜收。 不一会儿,太后的身影便映入了众人的眼帘之中,随行的还有谢紫玉,香若兰,赵萱儿。 赵萱儿的身旁还有一位年约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眉眼俊俏,粉雕玉琢,身着锦袄华服,腰系椭圆形雕仙鹤白玉佩,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间是道不尽的气宇轩昂,英姿勃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才入长庆亭坐下,两个衣着亮丽,神态匆忙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太后,太后长乐无极!” 秦海莲和余韵携手而来,慌忙的对着太后福身行礼,随即又向赵萱儿,香若兰匆匆行礼。 太后脸上并未露出不悦,只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挑个位子坐下吧!” 宫女们将热茶糕点一一端上,便立在了一旁等候吩咐。 “姑母,您这长庆院的雪景可真漂亮啊!” 谢紫玉一来就坐到太后的身旁,一脸堆笑。 “这有的人呐,天生就会说些阳奉阴违的话!” “萱儿!”太后轻喝赵萱儿一声,而后对着谢紫玉道:“长庆亭地势较高,坐在这亭中,便可将长庆院的景色一览无余,紫儿以往来哀家这儿,都没注意吧?” 第九十九章:作诗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呵呵,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啊,又不是为了看您这景才进宫的!” 赵萱儿斜了一眼谢紫玉,自行嘀咕着。 长庆亭是一个两层的亭阁,两面皆有玉阶,供人上亭观景。 “姑姑,你怎么不高兴了?” 说话的正是与赵萱儿一同前来的男童,他是祁王赵璟怀的长子,赵珀承,前今日就被赵萱儿接到宫中游玩,今日便顺道跟了来。 “姑姑没事!珀承喜欢吃什么?姑姑帮你拿。” 赵珀承坐在赵萱儿的大腿上,轻点了头,她就近拿了一块儿绿豆糕递给他,却被身旁的香若兰拦了下来:“绿豆性凉,冬日吃了恐对身体不好,还是尝尝这水晶芙蓉糕吧!” 说罢,夹了一块儿糕点,放到跟前的盘中,递给了赵萱儿。 众人见香若兰这一举动,都明白她想讨好赵萱儿,借机也可讨好太后,但碍于自己的距离离得较远,只能巴巴的望着,叫她们不得宠,家世背景又不如这香若兰的好呢?与公主打交道的机会自然也少了。 云婉清坐在接近人群末端的地方,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身旁是孙德仪与薛美人。 对于孙芳菲她心底是感激的,只是不明白与薛美人同坐的宁才人们自太后来后,面色都变得有些许的凝重,动作也显得很是拘谨。 见众人皆开始各自聊着,云婉清也笑着对一旁的孙德仪道:“那日多谢孙姐姐出面相帮,只是一直未曾寻到时间去梦菲宫,改日定当登门答谢孙姐姐恭顺门之恩。” 孙芳菲淡淡的看了看云婉清道:“婉妹妹客气了,那日我只是无意路过,对于有些人的话听不太惯,便多言了两句,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孙姐姐对妹妹的恩情,妹妹记于心中,若日后有用的上妹妹的地方,妹妹定当不负所托。” 云婉清看得出孙芳菲是个性子清冷的人,无意后宫争宠之事,可这样的女子,没有帝王的保护,家人又远在一方,会活的长久吗? 孙芳菲只微微点头,没在答话。 云婉清也不觉她无礼,反倒觉得这样的她,才足够真实,令人无形舒适,愿意同她靠近。 “今日既然是来赏雪,又是在姑母的永庆院,不如我们就以雪来为题,作诗赠与姑母这满院的白雪,姐妹们觉得如何?” 谢紫玉挽着太后的手突然说着,眼睛还不时飘向了云婉清。 上次在初露宫赏荷的情景还在她心中,久久挥之不去,那日因为是她一个婕妤的邀请,来人并不多,可今日却不同,有太后发话,谁敢不来?至于这作诗…… 今日所来宫嫔众多,精通诗词歌律的自然不少,然她从小还曾与皇子们一同上过课,谢文涛给她请的教习师傅,学问在大赵自也是顶尖的,想来,凭她的学问定能大显身手的,而且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力压云婉清一头,想想也是大快人心了。 太后略微思索了一番。 “紫儿的提议不错,你们觉得呢?” 众宫嫔听得太后这般说,也只好齐齐点头应好,只有少数的人面露尴尬,却也不敢摇头。 太后笑道:“嗯……那谁先来呢?”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太后,意思明确。 这作诗赠景虽是谢紫玉的提议,可这里却属太后的身份与年岁最大,她的文化造诣自也是不错的,她们这些人自然不会傻到去抢太后的风头。 “呵呵,那就由哀家先开个头吧!” 太后笑着环视了亭外一周,缓缓的道:“洛城无事足杯盘,风雪相和岁欲阑。树上因依见寒鸟,坐中收拾尽闲官。笙歌要请频何爽,笑语忘机拙更欢。遥想兔园今日会,琼林满眼映旗竿。” 说罢,在众宫嫔钦羡的目光下看向了谢紫玉。 谢紫玉随即也起身向四处看了看,脑中思索了片刻道:“紫禁仙舆诘旦来,青旂遥倚望春台,不知庭霞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她的话音才落,便引得许多宫嫔的叫好声,就连太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紫玉被众人的欢声包围着,一时也有些飘飘然,她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赵萱儿还有云婉清,尽量不让自己的目的显得那么明显,随后便又看向了香若兰。 香若兰也不扭捏,只大大方方的开口:“白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后用着同样赞赏的目光看了看她,不想引得谢紫玉一个愤恨跺起脚来,但她很快掩饰掉了自己的不悦,对着孙芳菲面露微笑。 “听闻,章州都督孙悦之妹,文采裴然,今日难得聚在一起,可否有幸见识一番?” 她的话虽是指向孙芳菲,可眼角的余光却是挑衅的落在了云婉清的身上,她从来时便一直在忍,忍住对云婉清的厌恶与憎恨 ,现在,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 云婉清,很快就到你了…… 孙芳菲再众人的注视中,神色淡然的站起身,对着太后恭敬的行了一礼:“臣妾献丑了!”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不错!孙德仪果然不愧为孙都督的妹妹,这句诗的言语虽简洁,可细品之后,才能体会其中的韵味无穷啊!” 太后出言褒奖,近日朝中的一些动向,她已有耳闻,这孙芳菲人长得虽普通了些,但她却有个好哥哥,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拉拢于她,说不定不久后便有用到她的地方。 “臣妾谢太后缪赞!” 太后听罢和蔼的笑看着孙芳菲,出言再度夸赞。 “姑母,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姐妹没有开口,怎知没有比孙德仪更好的?婉容华自入宫以来便一直深得皇上的喜爱,想必她定有着姐妹们没有的过人之处,不知婉容华可否让姐妹们讨教一二?” 谢紫玉的话一出,太后有些不悦的斜睨了她一眼,当着众人的面却也不好发作。 众宫嫔听着谢紫玉如此一说,也都忿忿的看向了云婉清。 是了,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子一直霸占着皇帝,才使得她们没有一点的靠近的机会。 众人的表现令谢紫玉很是高兴,自动忽略掉了太后眼里的那抹警告,直视着云婉清。 “婉容华,我是露寒阁的楚才人,一直都很仰慕于您的才华,有幸借此机会,向您讨教一番,您不会拒绝吧?” 楚才人言罢眼睛微微斜向谢紫玉,眸光含笑,随即对着云婉清又道:“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厚冰无裂纹,短日有冷光。不知婉容华对此有何见解?” 云婉清淡淡的扫了一眼楚才人,拿起桌上的杯盏不慌不忙的轻抿了一口,并没有打算做声。 “婉容华,我是雪韵阁的陈常在,也想借此机会向您讨教一二,不知婉容华意下如何?” 不待云婉清答话,陈常在随即便道:“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请问婉容华对这句有和高见?” 一时之间,在场会作诗的,不会作诗的都上前将云婉清团团围住,说是请教,言语间的挑衅与妒忌不言而喻。 秦海莲余韵坐在一旁默默地不做声,她们不在乎谁受宠或不受宠,只要不与她们结怨就无所谓,以往宫中的日子太过无聊,只有香若兰一人能算得上是对手,她们才会不停地挑衅,可如今宫中这般热闹,她们不介意隔岸观火,看她们互相缠斗。 刘凌霜与沈欣悦万海棠们坐在一起,见此也忍不住的用着绢帕捂嘴偷笑,她的文采一般,也想趁着机会与众人一同上前为难云婉清,只有万海棠与沈欣悦算是沉得住气的,定定的坐在位上,见刘凌霜欲要上前,沈欣悦连忙将沈欣悦死死拉住,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孙芳菲一时也有些看不下去,欲起身去帮云婉清,却被谢紫玉一个上前,挡了下来,假意寒暄,阻止她去。 “姑姑,她们这是怎么了?一群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也太不可爱了!” 别看赵珀承年纪虽小,但因他的身份加之从小生活的环境,对这些明争暗斗自也是知道些的,更何况旁观者清,他离得这般远还看不出?心里虽明白,却也只敢在赵萱儿耳边压低声音的说着。 “嗯,还是我家的珀承最可爱了!还想吃什么?姑姑帮你拿!” 赵萱儿的态度与太后香若兰的一般,她与云婉清并无什么结交,虽然她曾说过会为她撑腰之类的话,但也仅限于她能斗得过谢紫玉的前提下,可现在看来这云婉清全然不是谢紫玉的对手,她当然不会出手相帮了。 云婉清看着围住自己的众人,言语从开始的礼貌变得犀利,有的放矢,口蜜腹剑,不由蹙了蹙眉,却也依旧自顾自的喝着茶水,她现在不说话她们就如此,倘若她开了言她们就更不会放过为难她的机会了。 众人见她这般态度,心中的怒火更甚,言辞间也就愈发刻薄了。 “朕倒不知,母后的观雪宴如此热闹,朕素来喜欢雪景,母后怎的也不叫上儿臣?” 赵璟烨大步走入长庆院,远远便看到众人将云婉清团团围住,讽刺与嘲笑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第一百章:用刑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赵璟烨大步走入长庆院,远远便看到众人将云婉清团团围住,讽刺与嘲笑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身后跟着的不仅有刘玉卿,还有神情焦灼的双儿。 “臣妾见过皇上!” “萱儿见过皇帝哥哥!” “珀承见过皇帝伯伯!” 众人纷纷起身上前问安,却遭到了赵璟烨的冷眼一扫,他径直走到云婉清的所在,挥开了围在前面的宫嫔们,拉起她道:“朕来晚了!” 双儿也急忙的站到云婉清身后,却遭到谢紫玉的怒瞪。 哼!好一个贱婢,竟敢坏我的好事,倘若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我谢紫玉的厉害。 “皇上既也喜欢雪景,不如就趁今天这么好的机会陪姑母一同赏赏雪吧?” 谢紫玉打断二人深情相对的目光,上前挽住赵璟烨的右边胳膊拉着他往太后走去。 赵璟烨抽出被谢紫玉挽着的手臂,冷冷的道:“怎么赏?也像方才婉容华那般吗?” 太后看了看香若兰一眼,示意她出面打圆场。 香若兰虽不情愿,却也只能去了。 “皇上想是误会了,方才姐妹们说要作诗赠景,听闻婉妹妹的文采卓绝,便都急着上前讨教一番呢!有得罪婉妹妹的地方,还望婉妹妹看在姐妹一场,大家又无恶意的情况下不要计较才是!” 香若兰语气讨好的说着,一句话既为众人解除了误会,又为自己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好了今日是哀家邀她们来赏雪的,婉容华不会因这点儿小事,就斤斤计较吧?” 太后不敢直言对上赵璟烨,只好向着云婉清施威。 赵璟烨知晓自己母后的性子,欲要开口,却被云婉清上前一步,她看了看太后与香若兰,又将目光转到了谢紫玉的身上,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的笑道:“臣妾怎会因这点小事而计较?皇上许是误会了,姐妹们只是向臣妾讨教诗词,可能太过急切了,言辞不免有些激烈,不过都是自家姐妹,臣妾并未放在心上。” 太后的想法她又怎会看不出来?但太后毕竟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就算是她同谢紫玉设计了今日这出,她也只能忍着,一方面是不想赵璟烨因为自己而与太后有了不愉快,另一方面则是,赵璟烨若是是替她出了头,太后日后怕是就不会再让她好过了,凭着她的手段与身份,就算有赵璟烨的庇护,她也定会受罪。 “嗯……是个明理懂事的丫头,哀家也有些累了,这观雪宴就提前散了吧!” 万嬷嬷扶起她朝院外走去,临走前再道:“婉丫头,明日到哀家这里来一趟吧!” 言语间尽是和蔼可亲,一句“婉丫头”,瞬间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同时也令嫉妒云婉清的人心内再生怨念。 “是!”云婉清福身轻应。 太后走后,宫嫔们便一窝蜂的朝着赵璟烨涌来,赵璟烨忙拉着云婉清的手离开了长庆院,惹得院中又是一阵醋意四起。 “本宫今天算是见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看来呀,这老天还是有眼的。” “姑姑,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珀承觉得好奇怪,这个人为什么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难道她不知道疼吗?” “噗……” 赵萱儿被赵珀承的话逗得很没形象的笑出了声。 “呵呵……我们先回凌澜宫,姑姑边走边给你解释那个人为什么……” 赵萱儿牵着赵珀承的小手走出了长庆院,一路都能听到赵珀承天真的笑声,暖化人心,也暖了这一寒冷的冬。 “姑姑,今天那个大姐姐是谁呀?珀承觉得她长得好美呀!可是其他的大姐姐们为什么要欺负她呢?她好可怜……要不是怕惹太后奶奶不高兴,珀承早就要冲上去了呢!” 才到凌澜宫,赵珀承就迫不及待的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珀承乖,姑姑也觉得她很可怜,不过你皇帝伯伯最后不是来帮她了吗?还有,她们都是你皇帝伯伯的妃嫔,你怎么能叫她们姐姐呢?” “妃嫔?那是什么?珀承就觉得叫姐姐很好啊!” “呃……就相当于你爹爹的小妾!” “小妾?珀承明白了,不过皇帝伯伯也太花心了,竟然有那么多的小妾,爹爹就只有娘一个,偷偷告诉姑姑哟,有次我在他们的房间偷偷听到爹爹对娘说悄悄话呢!嗯……爹爹好像说他要对娘好一辈子,不会再娶别的女人让她伤心的,姑姑呀,这一辈子是多久哇?一辈子长不长呀?” 面对赵珀承一个又一个问题,赵萱儿瞬间很是无语,表示招架不住,额间黑线直冒,早知道这小家伙这么啰嗦今天就不该带他去永安宫了,哎……她真是自找罪受呀…… “一辈子呀,这个,这个……姑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你还太小,等长大了就明白了,改天姑姑带你去找你喜欢的那个大姐姐玩儿好不好?” 赵萱儿故意转移着他的注意力,想着她就嘴上说说而已……她想她很快就会将这小家伙送回祁王府的。 赵珀承自动忽略掉她前面的几句话,直高兴的点头:“好呀好呀!” “那我们现在先去偏殿,等用过午膳后姑姑在带你出去玩儿吧?” 赵萱儿在心中暗喜自己的机智,成功的阻止了赵珀承的好奇之心,她怎么知道他的为什么下面还有多少个为什么?照这样下去,她得回答到什么时候? 莞倾殿。 “今日观雪宴的事娘子昨夜怎的不告知于我?” 赵璟烨搂住云婉清的纤腰,侧躺在软榻上。 “我没说吗?太后不是说了吗,‘是个明理懂的丫头’,夫君近日政务繁忙,此等琐事,我以为还是不要烦扰夫君的好。” “这也算小事?要不是我去的及时,娘子恐怕就要继续遭受唾沫之刑了!” 赵璟烨用手指轻点了下云婉清的鼻尖,宠溺的与她说着玩笑话。 “唾沫之刑?噗……夫君的话说的可真有趣,不过形容的倒也贴切,多亏了夫君能赶来,此等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了,还望夫君不要嫌弃才好!” “好啊!那娘子准备如何伺候伺候我呢?” “夫君想要如何?这都以身相许了,难道还不够吗?” 说罢,二人同时大笑出声,赵璟烨将她抱的更紧:“婉儿,今日是我的疏忽了,至于那些对你‘用刑’的人,夫君自会替你小惩一下。” “小女子就在此先谢谢夫君了,不过还是不要的好,都是自家姐妹……” 话未说完,便被赵璟烨打趣的道:“自家姐妹?娘子确定吗?” 云婉清被赵璟烨的话羞得脸一红,躲闪着他的目光,又感觉自己这样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便迎上他的的眸子:“皇上若想独宠与我,臣妾也只有勉为其难的应下了。” 话音刚落,赵璟烨的唇便覆了上去,将她禁锢在怀中不容她动弹,良久才离开,眼中还余留着难掩的悸动。 “爱妃这么温婉可人,朕自是要好好宠爱着的!” ———————————— 才过了两日,赵珀承便嚷着赵萱儿要来云婉清的莞倾殿,拗不过他的撒娇攻势,赵萱儿只得双眼潸,满脸郁闷的答应了。 “我们……先去梦菲宫叫上孙德仪,再去莞倾殿,人多不是更好玩吗?你说呢?” 赵萱儿自小便同孙芳菲相识,最早孙父是在都城任职文官的,后来孙悦被调到章州一步一步坐上了都督的位子,孙父也辞官追儿而去,但她与孙家兄妹却算是一同长大的。 只记得她与孙芳菲是再一次宫宴上无意间结识的,从此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因着孙芳菲身份的缘故不便常常进宫,所以她就常常往孙府跑,一来二往,便也跟着认识了孙芳菲的大哥,孙悦。 孙悦大她五岁,倒也是个风度翩翩,容貌绝佳的少年郎,尤其是在领军方面,有着极为突出的才能和见解,看惯了皇子贵胄们的风华,赵萱儿反倒觉得孙悦才较为真实,长此以往的接触下来,她便不小心的对他倾心了。 “孙大哥,你……你有时间吗?我……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赵萱儿紧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害羞的低头说着。 昨夜她彻夜未眠,一早就急匆匆的赶来孙府,还未去跟孙芳菲打招呼便直接来到了孙悦所住的院子,因着赵萱儿是孙府的常客,其身份又这般尊贵,府中无人敢拦她半步,尽管她只身去到孙悦的院落。 孙悦正端坐在案前练着书法,神情很是专注,从赵萱儿的角度看去,有着说不出的丰神俊朗。 “哦?是公主呀!不知公主有何疑惑,孙悦若是知晓定据实以告!” 它放下手中的毫笔,看向了赵萱儿。 一直以来他都将赵萱儿当作妹妹般对待,可念及其身份又不得不谨守尊卑,言语恭敬。 “嗯……那个……那个……萱儿再有三年便到了婚配的年龄了,不知……不知孙大哥可否愿意做……做萱儿的驸马呢?” 第一百零一章:尘封的往事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嗯……那个……那个……萱儿再有三年便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了,不知……不知孙大哥可否愿意做……做萱儿的驸马呢?” 环顾一周,发现四下无人后,赵萱儿这才敢吐露心声,她虽是公主,却也是女子,这种事让人看见了她也会不好意思。 孙悦听后呆愣了几秒,慌忙退后几步躬身抱拳:“孙某何德何能,得到公主的垂青,孙某自知身份低下,配不上公主的抬爱!” “孙大哥,你……你……我讨厌你……” 就这样,赵萱儿失落的回了凌澜宫,自此未再踏足孙府,孙悦也自荐调入章州,孙父借机辞官带着一家老小也去了章州,她与孙芳菲也在未见个面,偶尔能收到孙芳菲寄来的书信,但她只翻阅却不回信,久而久之,就与孙芳菲断了联络,谁知今次选秀竟将她选入了宫,即使她不愿意面对尘封已久的过往,却也得笑着回忆。 “姑姑?姑姑!您在想什么呢?珀承唤你半天了,不是说先去梦菲宫吗?我们快走吧!” 赵珀承拽了拽赵萱儿的衣袖,嘟囔着小嘴表示自己的不高兴。 “哦?好!” 赵萱儿这才回过神来摇头甩掉那些伤心又甜蜜的回忆牵着赵珀承向梦菲宫走去。 “主子?主子!凌萱公主求见!” 孙芳菲正靠在窗前发呆,婢女见此上前唤醒了她,她这才慌忙起身迎了出去。 “臣妾见过凌萱公主,公主千岁!” “孙姐姐怎的同我这般生疏了?难道孙姐姐忘了咱们往日的情谊了?” 赵萱儿扶起孙芳菲,挽着她向内院走去。 “以往是臣妾年幼,不懂规矩,还望公主不要同臣妾计较,现今,臣妾已是皇上的妃嫔,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赵萱儿见孙芳菲执意同自己保持着距离,也不再勉强她,毕竟,也有她的一份过错在其中。 “孙姐姐说的也是……你现在是皇帝哥哥的妃嫔了,这若不是在帝王家,按道理我也该换你声嫂嫂的,不过萱儿还是习惯叫你孙姐姐,可好?” “全凭公主喜欢,只是……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以后除了公共场合的必须,萱儿就像以往一样唤你了!” 二人边走边聊,慢慢找回儿时在一起的感觉,孙芳菲也少了开始的那份拘谨,主动同赵萱儿攀谈着。 “孙姐姐,你们一家当初搬去章州……过的还好吗?” 赵萱儿还是忍不住想要探听孙悦的近况。 “萱儿怎的问起这个来了?当年我随父兄去到章州,刚开始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久而久之也就来之安之了,我记得有写信告诉你章州的事呢!” “是呢!不过那段时间母后看管的比较严,便没回孙姐姐的信。” 话一出,二人顿时一阵沉默。 “呃……对了,孙大哥呢?他过得怎么样了?” “大哥还不是那样整日待在军中,只懂得带兵打仗,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母亲说过很多次了,可大哥却总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听到孙芳菲这般说,赵萱儿心中一喜。 孙姐姐的意思是孙大哥还未娶妻吗?那这样…… “孙大哥如此优秀,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得他的眼。” “谁知道呢!母亲说了,缘分这个东西是强求不来了,只有顺其自然了!” 赵萱儿端起茶盏,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赵珀承在一旁,听着二人的闲言,实在有些无聊,只得开口:“姑姑,您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明明答应珀承……” “打住!现在不是还早吗?” “孙德仪,您看看姑姑怎么能欺骗我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呢?您要替珀承做主呀!” 既然姑姑说了她们都是皇帝伯伯的小妾,那他叫她得妃号应该就不会错了吧? 赵珀承拉着孙芳菲的袖子撒娇,那表情嗲到赵萱儿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可是……好吧,谁叫他长得那么可爱呢? “孙姐姐,你可别听他胡说,前几日在母后的观雪宴上,珀承不是也去了吗,今日便强行拉我去莞倾殿找那婉容华,不过萱儿想着先来看看孙姐姐,就将他也带了过来。” “是这样啊?那萱儿快带小世子去吧!别在我这耽搁了!” “孙姐姐,不如你同我们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些!” 孙芳菲本不想同意,她并不愿意宫嫔之间有太多的交往,可看着赵萱儿眼中的期盼,不由点下了头。 近日的雪,下的有些大,宫人们都忙着清理积雪,云婉清站在梅花树前,用手中的帕子拭去眼前一朵梅花上的雪,并未察觉有人到来。 “婉容华可真是好兴致,这么冷的天还有心情站在外面赏梅!” 赵萱儿爽朗的说着,语气间却并无嘲讽之意。 云婉清转过身看着几人,有着疑惑:“臣妾见过凌萱公主!见过孙姐姐!” 她的品级现在较之孙芳菲的要高,所以无需向她福身行礼,可念在孙芳菲曾帮过自己,她笑着也福了福身。 “呵呵,婉容华客气了!” 孙芳菲知晓云婉清的意思,随即也向云婉清福了福身。 “不知这位是?” “婉容华,我是祁王的长子,赵珀承,婉容华可以像我娘一样唤我‘承儿’哟!” 未待赵萱儿开口,赵珀承率先说着,那日未曾近距离的接触云婉清,今日再见,他只觉她的笑像极了自己的娘亲,亲切的向春风一样令他喜欢。 “姑姑还没说话,谁叫你个小家伙先开口的?” 赵萱儿扯过赵珀承的耳朵,假意的吼着。 “姑姑轻点,轻点啊!珀承闭嘴,闭嘴就是了,我保证不再插话啦。” “这还差不多,大人说话,小孩儿少插嘴,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就欺负我是小孩子呗。 云婉清将三人迎进莞心阁,双儿柳儿便将茶水糕点呈了上来。 “婉容华,你这茶也太好喝了,有种淡淡的梅花味道,难道是用梅花所泡?” 赵珀承年龄虽小,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平日对吃的喝的倒很有一番讲究。 “呃……这个我到不知,这些都是双儿闲时弄的,承儿可以问她。” 一番接触下来,云婉清也觉赵珀承十分可爱,下意识的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双儿?” “奴婢在,回小世子,这茶确是用梅花所泡,奴婢将梅花烘干小炒,然后再用初雪化成的水煮沸来泡,便有了这清香可口的梅花茶。” “婉容华这梅花茶可真好喝……姑姑,我们以后常来吧?” 赵珀承一连喝了几杯,将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 赵萱儿顿时一阵无语,她怎么就拐了这么一个丢货?真是太丢人了,不就是用个梅花泡的茶吗?有必要喝得这么一副陶醉的样子吗? “咳咳……那个珀承啊,难道你不回王府了?” 只见赵珀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望着天思索了一下:“回啊!” 赵萱儿心中暗喜,可大喜过后…… “不过我知道姑姑肯定会舍不得珀承,所以珀承就留在宫中多陪陪姑姑吧,姑姑可不要太感动哟。” 言罢,又对着双儿道:“双儿,在给本世子添杯茶。” 赵珀承今日有多高兴,是看在众人的眼里的,都很疑惑他一个小小的肚皮竟能装下那么多的东西?直到用过晚膳后才被赵萱儿拉着走了,临走前他还不舍的说:“婉容华,明日我还来,让双儿丫头备好茶水和糕点哟。” 这话一出,遭到赵萱儿的再次怒瞪,今天这小家伙可将她公主的面子丢到底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怎么虐待他了…… 直到回的凌澜宫,赵萱儿都未曾对赵珀承说上一句话,不明所以的他不解的眨着眼睛,作出无辜的样子:“姑姑怎么不理珀承了?” “你不是喜欢那婉容华吗?怎的还要跟我回凌澜宫呢?” 原来姑姑是吃醋了!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挺大的嘛,看在姑姑这么喜欢我的份儿上,嘿嘿…… 赵珀承爬到赵萱儿的腿上坐着,双手圈住她的脖颈送了个香吻落在她的脸上:“姑姑,珀承最喜欢你了,不然珀承怎的会跟着姑姑呢?” “那梅花茶很好喝吗?” “嗯嗯,要是凌澜宫也有的话,我们就不去莞倾殿了。” 见赵萱儿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赵珀承继续卖力讨好着。 “等着!我让漪玲这几日便给你做出来!” “好啊,那……姑姑我们明天还是去莞倾殿吧,等漪玲做好了,我们就不去了。” 话未说完,迅速从赵萱儿的腿上爬下,躲到一边。 “赵!珀!承!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治治你这贪吃的毛病!” “姑姑息怒啊!珀承困了,先回房睡下了,明天再见啦!” 看着赵珀承跑的飞快的背影,赵萱儿又好气又好笑,她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是夜,冬日的寒风呼呼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整个洛阳都城。 凌澜宫内一片寂静,四处的积雪令周围的声音都变得小了,一个黑影偷偷潜入,停在了赵珀承的房间外,当值的内监也应这寒冬漫漫的长夜,偷偷躲进了屋中取暖。只见黑人身形瘦小单薄,步履轻盈,一个闪身便进到房中,赵珀承睡得正香,做着甜甜的美梦,未曾察觉到有人闯入。 第一百零二章:长眠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双儿,再来一块梅花糕,真真是太好吃了!”说罢,小嘴便下意识的张开,疑似将他所说的梅花糕吃进嘴中,露出满足的笑意。 “嗯……珀承还要,双儿,梅花茶,添上,快添上!” 黑人的额间不觉布满黑线,但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忙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的倒进赵珀承刚好张开了的嘴中,动作完美到一气呵成,随即一个跳跃,出了房间,房中的赵珀承并未因这个小插曲转醒,反而睡得更沉,直至第二日早晨,依然熟睡。 赵萱儿坐在殿中等着赵珀承起来用早膳,可这都辰时中了,还未见他的小身影,脸上不觉露出了担忧之色。 “小世子是怎么回事?还没起来吗?” “回公主,奴婢才去看过,小世子睡得正香,便没叫醒他。” 听着贴身婢女漪玲的话,赵萱儿这才卸下担忧,坐在桌前准备用膳:“许是昨日玩的太欢,过于疲倦,就让他睡着吧,等醒了再去膳房给他备膳。” 直到正午时分,赵珀承依旧未醒,赵萱儿这才紧张的赶到他的房中,看到他无恙,心便安了下来,可是任她怎么唤也唤不醒,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珀承,你醒醒,醒醒,别吓姑姑啊。” “公主,事情恐怕有蹊跷,小世子任您怎么都叫不醒,会不会是昏迷过去了?” “昏迷?不可能!去!你快去将太医请来!” 漪玲急匆匆的跑去太医院,将余太医请来,一路上细致的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微臣参见公主,公主千岁!” “余太医不必多礼,快来看看小世子这是怎么了,从昨夜睡到现在,仍然未醒,本宫喊了他许久,也未见反应。” 余太医急忙走到床前,右手搭在了赵珀承的脉搏上,他的面部表情十分丰富,引得赵萱儿一阵又一阵的焦急慌张。 赵珀承是祁王的长子,若在她这儿出了事,就算她是公主,也不会拿到优待,更何况还是在她的凌澜宫中,她就更脱不了干系,在被害他的人加以宣扬,那她公主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皇家是不会因为她得身份而轻易赦免她。 “余太医,小世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余太医捋了捋不怎么长的胡子,摇着头叹了口气。 “余太医,您快说啊!珀承自昨晚回来睡下后一直到现在,他到底是怎么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赵萱儿见余太医只叹息不语,心脏瞬间像被人揪着般。 “世子昨日可食了些什么东西?” 余太医抽回自己探脉的手,眉头紧锁。 “昨日?敢问余太医所问何意?” “如果老臣没有猜错的话,小世子应是中了一种名唤‘长眠’的毒,中毒者表面看不出同常人有何两样,但会长睡不醒,由于没有进食,身体便会一天弱于一天,直至死亡,其间期限大约在七八天左右!” 赵萱儿听罢身子一颤,满是不敢置信脚下一个趔趄,若不是漪玲在身后扶住她,她就倒在了地上。 这种毒她闻所未闻,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长眠…… 是谁这么狠毒,竟对一个四五岁的孩童下这种毒手? 难道是她。不可能,我昨日同珀承去莞倾殿的消息众所皆知,何况我们无冤无仇,她没有理由下手啊?不过眼下她享有独宠,也不乏有人想要陷害她从而对珀承下手,看来此事牵扯颇多,务必要告知皇帝哥哥了。 看着赵珀承熟睡,一副不谙世事的可爱样子,赵萱儿心中一片悲痛。 “余太医,您不是大夫吗?请您快为珀承解读吧!” “这……不瞒公主,此毒老臣也只是早年听人提起过,并不知它的解毒之法,不过……” “不过什么?” “此毒乃是当年名震江湖的鬼医鬼惑群制,若能找到他世子必然有救,可老臣已经多年未曾听到他的消息了,恐怕……” 对于余太医说一句顿一下的说话方式,赵萱儿只想表示小心脏着实受不了。 “难道,珀承只能等着……不可能!不可能!他还这么小,他还这么小啊!你方才是说只要找到毒医鬼惑珀承就有救了是吗?” “公主,老臣已经多年没有听到过鬼医的消息了,他年岁已大,说不定早就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像这种人不都是会有徒弟或者传人的不是吗?我去告诉皇帝哥哥,他是皇帝,肯定会有办法的!” 赵萱儿似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倏的朝着屋外跑去,迎面便碰上了匆忙赶来的赵璟烨。 “皇帝哥哥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了!快!快!贴出皇榜,寻毒医鬼惑,再晚……再晚只怕珀承就会没命的,快!快呀!” 赵璟烨看着慌张扑倒自己怀中的赵萱儿,不禁心疼。 “萱儿,你冷静些,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朕会解决的!” 如果不是去莞倾殿的路上遇到余太医,他是不会这么快知晓赵珀承的事的。 “公主,皇上说的没错,您将事情完整说出皇上也好想法子呀!” 从进殿便被当做空气般忽视的云婉清,小心翼翼的开口劝慰,谁知却遭到了赵萱儿的怒视。 “都是你!都是你!不然珀承也不会中毒,性命垂危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云婉清,若不是碍于赵璟烨在场,怕是要议论不停了。 “萱儿!不要忘记你的身份,身为公主,不可妄言!” 赵璟烨的怒喝吓得赵萱儿一个颤抖,委屈的咬了咬唇瓣,再没出声。 余太医这时也从房中出来,恭敬的行礼。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太医抖着身子道:“回皇上,小世子中了一种名为‘长眠’的毒,若七日之内还未解毒,便会有生命之忧!” “朕没问你,萱儿你说!” 赵萱儿环顾四周,示意余太医同其他人退下这才娓娓道来:“昨日我与珀承还有孙……孙德仪一同前去婉容华那里,直到日暮时分才归,回来没多久珀承就睡下了,直到现在也仍未醒来,余太医说是,说是中了‘长眠’之毒,可,可珀承只在婉容华哪里吃过喝过,再没碰过其他吃食,皇帝哥哥,你快想办法救救珀承吧!他若出了事,萱儿,萱儿可怎么跟九哥哥……” 她的担忧和害怕众人有目共睹,仅仅才半日,整个人便少了往日的神采,少了一个作为公主的高傲。 “公主,柳儿和双儿怎么会无缘无故向小世子下毒呢?更何况她们心思单纯,是不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的,我愿以性命向公主担保此事与她们无关!” 呵!她在宫中的日子可真是精彩,时不时便有麻烦自己找上门来,只是这次对一个孩童下手,未免太过心狠了些。 赵萱儿白了一眼云婉清,略显无奈:“要不是珀承吵着非要去你那儿,也不会给人有害他的机会!至于你的担保也太过单薄了,众人都看到昨日我和珀承去了你的莞倾殿,就算我相信你和你的婢女,难保不会有人暗中操作,到时,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般轻松吗?” 赵萱儿见站在赵璟烨身旁的云婉清听了她的话脸色大变,手中的帕子已然被捏作一团,她冷笑着再次开口:“珀承的毒若解了,你便要背上一个谋害皇族的罪名,倘若珀承……你觉得皇帝哥哥还能保你到何时?到时恐怕连本宫也会难辞其咎,这其中的利害,本宫相信婉容华应该看的比本宫更清楚吧?” 尽管知晓此事并不一定是云婉清所为,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声声指责,毕竟是因为她,赵珀承才会面临生死之际。 “住嘴!此事朕会命大理寺查办清楚的,至于珀承的毒……你先不要担心,朕来解决。” 言罢,牵着云婉清急步离去。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赵萱儿面色冷沉,她相信自己的哥哥,可若云婉清并不像表面那般温婉柔顺,那她的目的…… 送云婉清回了莞倾殿后,赵璟烨便赶回了养心殿,刘玉卿将高晋请到了大殿。 “微臣参见皇上!” “查清下毒之人,结果未出来前,不得透露半点风声!” “是!” 高晋领命离去,事发突然,在路上刘玉卿已向他道明。 看来这次的案情比较棘手,若不早日查清背后之人,只怕小世子…… 祁王府中,当祁王妃得知赵珀承中毒以后差点晕厥,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自是宝贝非常,现在入宫遭此大难,她却只能闭嘴不言。 “王爷,我们现在快进宫去看看承儿吧?” 赵璟怀点头示意管家去备好马车。 他尽量保持镇定,可紧锁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的真是心情,双手成拳,紧紧握住,却不知该砸向哪里。 “王爷,我们的承儿不会有事吧?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你放心,宫中有太医在,承儿不会有事的!” 祁王妃瞬间像是憔悴了许多,望着此刻的她,赵璟怀只能心疼的柔声安慰着。 “王爷,马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第一百零三章:朝堂之事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祁王妃瞬间像是憔悴了许多,望着此刻的她,赵璟怀只能心疼的柔声安慰着。 “王爷,马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马车快速向皇宫驶去,赵萱儿收到消息后急忙赶去了正殿准备迎接,此事她是有着很大的责任的,自是要摆好态度的。 “臣妾见过公主!” 祁王妃难掩内心的焦灼,心不在焉福身行礼。 赵萱儿急忙扶起她:“九皇嫂不必多礼,萱儿这就带你们去见珀承!” 房间的门才被推开,祁王妃便已快一步的奔到床边,满眼心疼的看着赵珀承。 “对不起九皇嫂,是我没照顾好珀承,才害得他……九哥,你打我骂我吧!” 祁王从进到凌澜阁便一直没有说话,但看得出他的紧张。 赵萱儿哭诉着,她的心里很是自责。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带信的人只说了大概,我还有些不明白你再同我说上一遍吧!” 赵萱儿只好再次将昨日发生的事说与了赵璟怀,赵璟怀的眉头蹙的更厉害了。 “就是这些了……余太医说这毒不会对珀承的身体造成伤害的,但因长眠不起,无法进食,导致身体衰弱,被活活饿死,中毒之人却全然不知。” 赵璟怀心中不觉一惊,不知是谁研制的这种毒药,看似无害,却要人性命。 “皇帝哥哥已经张贴皇榜,在民间寻找能解此毒的人,大理寺也受理了此案,幕后的凶手肯定是皇宫中人,只是想不通到底是谁要害珀承。” “你放才说带珀承去莞倾殿,回宫睡下后便一直不醒,你确定吗?” “九哥,萱儿确定!但皇帝哥哥对婉容华极为信任,而且她平日给人的感觉也不像那种善耍心计,表里不一的人。” 赵璟怀心想:看来是有人想害那婉容华,只是可怜了珀承,平白遭此一劫。 看了一眼依旧静静躺着的赵珀承,叹道:“罢了罢了,萱儿你也不必自责,珀承自有他的命数,我们现在也只能尽人意,听天命了。” 口头上虽然安慰着赵萱儿,安慰着自己,心中却溢满伤痛。 那婉容华自进宫后便颇为受宠,私下也并未传出与哪些宫嫔有过过节,倘若此番下毒之人的目标不是她,而正是珀承,那那人会是谁?珀承的性子一向外向开朗,不会用身份去欺压人,这点毋庸置疑,更何况,他是萱儿接进宫来的,或是萱儿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得罪了某些人,才引得珀承无故受灾,也不无可能。 难道……是她? 赵璟怀心下一个“咯噔”,可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她不会是这种歹毒之人,可若真是她所为,他又该如何呢。毕竟当初,是他先对不起她,不过这样一来,一切也就好解释了。 近两日,云婉清一直都呆在莞倾殿中未曾出门,但赵璟烨每日都会派刘玉卿过来,告知最新消息。 “皇上请娘娘不要担心,此事他会尽快解决的。” “我知道了,多谢刘公公了!” 紫阳大殿上,赵璟烨一脸严肃,正襟端坐,不怒自威,俯视着殿中的一众大臣。 “皇上,近来各处传言,婉容华乃妖女转世,来毁我大赵啊!” 谢文涛带头说着。 “皇上,婉容华下毒谋害祁王之子,洛阳城内外早已人尽皆知,沧州雁州雪灾泛滥,百姓苦不堪言,外界皆称是因此女心肠歹毒,才导致天怒人怨啊皇上!” 谢文涛一派的工部侍郎也义愤填膺的附和道。 一时之间,大殿中的大臣纷纷各抒己见,将近日的所见所闻倾数说出,而端坐在龙椅之上的赵璟烨双拳攥紧,青筋直起,像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怒气。 “皇上,臣女自小便体质虚弱,从未接触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且甚少出府,心性极为单纯,是不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定是有人暗中操控,蓄意谋害小女呀皇上!” 苏晟被众人的言语弄的怒不可遏,苏瑾瑶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父亲比谁都清楚。 “皇上,吏部侍郎此言差矣,婉蓉华若真苏侍郎所说的心性单纯,甚少出府,又何来与人结怨,遭人暗算之说呢?微臣恳请皇上为小世子做主,为大赵的百姓做主,除去妖女,才能永保太平!” 殿中又一大臣开口,字里行间都是在针对着云婉清。 “你,你……皇上,臣女是定然不会做出此等恶毒之事来的,微臣愿以性命担保啊!” 站在下方的孟安正欲开口,却不想赵璟烨大喝一声:“都给朕闭嘴,大理寺已在查办此事,一切待结果出来再行处置。” 说罢,猛然起身,愤然甩袖离去。 此时的凝兰宫,香若兰正坐在正殿之上,听着身旁的碧柳汇报着今日打听到的朝堂之事。 碧春走进来道:“娘娘,万悦嫔求见!” 碧柳停下了嘴边的话,默默地站在香若兰的身侧。 得到香若兰的允许,碧春将万海棠请了进来。 “兰姐姐,今日朝堂上的事想必姐姐已听说了吧?” 万海棠坐在殿中,今日的她少了往日应有的风韵,身旁也少了沈欣悦的相伴,面容多了几分憔悴和恐慌。 香若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淡淡的“嗯”了一声。 “姐姐怎的还如此镇定?皇上已经安排了大理寺在查,若是被高晋查到是……” “住嘴!此事与我们毫无关系,大理寺要查便查,我们并未与小世子接触过,他中了毒与我们又有何干?” 看着香若兰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万海棠心下这才暗暗放心。 “兰姐姐……妹妹……“ 她想起赵珀承中毒前的几日,她与香若兰的谈话。 “海棠妹妹,你与苏瑾瑶一同进宫,论家世,你比她好,论长相,妹妹也比她差不了多少,可是凭什么她苏瑾瑶能这般受宠,姐姐真心为妹妹感到不甘啊……妹妹心中难道就不会感到难过吗?” 香若兰说着,泪竟然从眼眶中“扑唰”落了下来,她连忙拿起锦帕轻轻擦拭着。 寥寥数句,将万海棠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恨意浮于表面。 自万海棠进宫后,二人便常常聚在一起,却很少有人知道她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香若兰虽是右相香绍远之女,可其母却是吏部尚书万良之妹,万海棠的姑妈。 当时香绍远再朝廷上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赴京赶考的穷酸书生。可香夫人却是尚书之妹,二人因再市集上一次偶然的机会相识,互生好感,长此接触下来,香夫人对香绍远的博学多才,谦虚有礼,暗暗倾心不移,恰巧再这时,香绍远考中了三甲,赐了同进士出身,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已然考取了功名,香若兰便不顾家人的反对要嫁与香绍远,最终与万家决裂,嫁到了香府。 而万良再朝堂上也是百般打压香绍远,香绍远凭借着自己的才华得到了先帝的赏识,这才一步一步坐到了今日的高位,万良一改往日的作风,想与香绍远交好,却碍于面子不愿主动,但香绍远当上丞相之后并未像万良曾经一样打压与他,反而看在香夫人的面子上不计前嫌的暗里帮衬着。 万海棠一直都知道自己有香若兰这么一个表姐,但却从未见过,直到进宫后香若兰主动找她,她才与她并排而站,她知晓自己的渺小,再后宫,若有个人可以相帮,自是轻松如意的多。 万海棠收回思绪,小声的道:“多谢兰姐姐的指点,妹妹谨记在心。” “嗯,妹妹能悟自是最好,最近的这些日子可能比较敏感,你尽量少出门,有事让婢女通传就好,我也有些乏了,就不亲自送妹妹了,改日得了空闲咱们姐妹在聚吧!” 香若兰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望着万海棠,在后宫多一个盟友就多一分机会,这个道理她曾经不懂,现在却已是大彻大悟。 桃苑。 清涵坐在书房的案上正写着什么,他依旧是那副天青色的装扮,面容也依然妖艳绝伦,没有在云婉清面前的慌张无措,往日的自信沉稳,写满了在了他的举手投足,只是眉宇间的疲态难掩,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赵璟煜,羌国皇帝,还有朝中的一些重臣之间穿梭谋划,为的就是能早日完成复仇大业,带着心爱之人远离一切是非,长相厮守。 “主子……” 凛夜推门而入。 见凛夜似是有些犹豫不绝的样子,清涵忽的想到什么般,扔下手中的笔,快步到他跟前:“快说!” 面对着清涵冰冷狠厉的逼视,凛夜的头垂的更低,自从云婉清离开桃苑后主子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更加的深沉寒凉,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他本不想将此事告知清涵,在他心中,云婉清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一颗用来铺平主子复仇之路的棋子,无关紧要,没了就没了,可清涵的态度和变化,令他不得不重新看待云婉清的位置,此事就算他不说,清涵总有一日也会知晓,自己的忠心耿耿,反倒成了不忠之举。 第一百零四章:灾情四起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近日洛阳城中流言四起,说是云姑娘谋害祁王家的小世子赵珀承,更有沧州雁州多州同时传的来消息,州下多县连日大雪,百姓不是被冻死,就是因为没有食物而活活饿死,更有雪山崩塌之危,一时之间死伤无数,不知从哪儿传出一段歌谣,整个洛阳城的百姓皆陷入恐慌,将此尽数推在,推在了……” 凛夜说到后面声音小了许多,清涵的脸色也越发阴沉冷鹜,右手广袖一挥,竟将屋中桌椅震得四散开来:“说!” 他声音却不像他所表现的那般,而是平静非常,忽略掉四周的一片狼藉,此时的他依旧是那个风华无双的男子。 “将此尽数推在了云姑娘的身上,若,若再不废之,恐会,恐会危害天下,社稷不稳!”话音未落,清涵已拂袖离去。 竹月轩。 清涵坐在二楼的雅间独自喝着闷酒,等着赵璟煜。 “嘿!你们听说了祁王家小世子的事了吗?” “听说啦,听说啦!这么大的事儿大家伙儿,怎么可能不知道。” 酒楼大厅中,百姓们互相闲聊,因着有共同的话题,而坐到了一桌,也不乏有书生,公子哥儿们,混在其中。 “你们说那婉容华与祁王家的小世子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去下毒害他呢?不过这皇宫里的事啊,还真真是不好说呀。” “谁知道呢,不过她也是够狠毒的,对一个孩童都能下‘长眠’之毒,这是得有多大的仇恨,才会想到将人活活饿死啊。” “诶诶诶!说不定那婉容华以前喜欢的人是祁王爷,可是祁王爷娶了祁王妃,还有了小世子,她便由爱生恨,在宫中见到了小世子一时克制不住自己的恨意,就对他下了毒,有没有?这个有没有?” “去去去,小心让官兵听到,抓你去大牢坐个几天,还连累我们。” 几人正说话间,窗外的街巷传来五六个孩童稚嫩的童音。 “侍郎之女苏瑾瑶,下毒谋害祁王子,蛇蝎心肠倾城貌,此女不配为帝妃,世子危在命旦夕,魅惑君主身袒护,沧雁各县灾情起,皆因妖女伴君侧,若要平息上天怒,打入冷宫永不宠!” 众人听罢,齐齐端起酒杯大笑而饮。 清涵脸色早已铁青,拂开雅间的竹帘,双眼猩红的怒瞪厅中众人,正欲出手,却见赵璟煜出现在了大厅。 “来人!将他们都给本王扔出去,公然议论皇家之事,其罪当诛!” 一时人心惶惶,整个大厅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王爷!饶命啊王爷!小的们只是听信市井传言,并无恶意呀。” 一人站出来慌忙跪在赵璟煜脚下,边说边磕着头。 身后的众人也纷纷站出来,学着那人的样子跪下来求饶。 早知道乐王会到此,他们就该管住自己的嘴,或者绕道而行也行呀。 “都给本王滚出去!” 赵璟煜愤怒一喝,众人纷纷逃窜着出了竹月轩。 平复方才的怒气,赵璟煜轻敲雅间的门,得到同意后推门而入,二人寒暄过后。 “不知清涵约本王前来所为何事?” “方才大厅中的百姓所言,想必也是入了王爷点的耳吧?” “清涵的意思……” 端起酒杯而饮,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不知王爷可知那婉容华,是在下插入宫中的棋子,如今她出了事,对我们的计划实在不利呀!” 赵璟煜的眼神闪躲着,他与白月儿之间的来往一向隐秘,除了白月儿,桃花楼再不会有第三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见赵璟煜移过视线,清涵不觉好笑。 即便他心中也担心着云婉清,面上却不曾表露出来,仿若一个外人般冷静,清涵既为她邀他,想必心中已有解决之法,他又何必如此紧张呢? “若说这‘长眠’,在下倒有一粒它的解药。” 轻轻的一句话,看似波澜不惊,却激起赵璟煜心中的千层浪花,再也掩不住内心的愉悦,冁然大笑道:“本王就知道清涵约我来此定有对策,太好了,有了这解药,她的处境并不会像现在这般如履薄冰,珀承也有救了。” 言罢,意识到失言,立刻收起自己的心思,重新给自己添上一杯酒,轻啜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清涵从袖中掏出一个蓝色暗纹的锦盒,缓缓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个通体莹白的的药丸儿,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只一瞬,便被他合上盖子,‘长眠’是用一种极为难寻,且长在阴暗潮湿的药草为引所制,因其稀少,所以世间见过和知晓它的人寥寥无几,但万物皆相生相克,与它相对的便是日光草,开出的花朵雪白透亮,光彩耀人,生长在阳光最明亮的地方,到了夜晚,其花朵便会像失去生命般的垂下花体,黯然失色,因此,只有白天所开的日光草花朵,才可用来炼制解‘长眠’的毒。 “这是在下无意间所得,没想到今儿倒派上了用场,只是此事由在下出面恐会不好,王爷觉……” “这解药就交给本王吧,事关我们的大计,本王定不会让那颗最重要的棋子陨落。” 二人在竹月轩分别后,赵璟煜便匆匆赶往了秀王府,自中秋宴分别后几人一直未曾再聚,u敲开秀王府的大门后,管家迎了他进去:“王爷今日来的有些不巧,我家王爷方才出去办事了,不知何时回府!” “不急,本王在外堂等他。” 直到傍晚时分,赵景浩这才匆忙的赶了回来:“不好意思,让五哥久等了。” 远远看到赵璟煜便开口打招呼,却只字不提自己去了何处。 “十一这小日子过的不错,早出晚归,煞是惬意呀!到底是府中少的位女主人来拴住十一的一颗花心,这样哥哥我下次再来,便不用等这么久了!” 赵璟煜话中的调侃意味明显,心头的问题已然解决,只待明日之前将解药送进皇宫,一切计划又会走上原本的轨道了。 赵景浩的外貌是非常秀美的,但太过阴柔,少了男子应有的那份阳刚之气,不过为人极其风流且至今未娶,尽管他为人喜怒无常,洛阳城中依然有许多女子痴心爱慕者,哪怕换的他一眼的回眸。 面对着赵璟煜的调侃,赵璟浩也只是好笑道:“五哥就别取笑我了,十一自知没有哥哥们的风度翩翩,谁又愿意在这王府守着十一呢呢?” 言罢,故作痛心状,惹得赵璟煜阵阵无语。 “对了,五哥在此等了许久,还不知是为了何事呢?” 赵璟浩收起那副散漫不恭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着,还顺手为赵璟煜添了一杯茶。 “珀承的事你应该知晓了吧?” “知道!这几日我也在为此事奔跑,四处找寻的有关‘长眠’解药的消息。”赵璟浩坐了下来,又道:“三哥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还袒护那个女人,她都对珀承下手了,谁知哪天会不会对他下手?要我说呀,直接将她交给大理寺严刑逼问,看她还招不招,唉……真是不知三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怜了我那侄儿啊。” 赵景浩看似无心的话,却引得赵璟煜一个不察,被茶水呛到,咳嗽不断。 “五哥你没事吧?我也只与你随口说说,你怎的做出这般模样?” “我没事,难道十一你也觉得,是她下的毒?” 怪不得清涵不以皇榜为由,将解药送入宫中,宫中暗里高手众多,倘若被察觉一丝一毫,他同云婉清都会被怀疑,甚至牵扯出自己。 “也不是,毕竟没有证据的事儿谁也说不准,我只是觉得她既能让三哥如此宠着,想必也是个聪明的,不会做出这般愚笨之事,但也不保证她就是钻的这个空子呀?可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五哥你看呀,按苏侍郎所说,她是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姐,从未出过府接触过外人,可若真是她做的,那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呢?唉……想不通呀想不通。” 赵景浩瞬间又恢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令赵璟煜又是一种无语,他该怎么说呢? “我到觉得定然不是她所为,换做是你,你会吗?”赵璟煜将问题重新扔给赵璟浩,再道:“我还没去看过珀承,走吧,你现在陪我进宫。” “五哥你还是自己去吧,珀承没几日了,若还找不到解药……我不想看到他憔悴的样子。” “如果我说是去送解药呢。?” “什么?送解药?” “嗯,我从一江湖游医手中得到‘长眠’的解药,虽不知真假,可总比没有的好,更何况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赵璟煜故意说的模棱两可,以免引起赵景浩的怀疑,或者其他人的怀疑。 凌澜宫中,赵萱儿同祁王妃日夜守候再赵珀承的身侧,因赵璟怀男子,不便留在凌澜宫,就全力帮着高晋破案,与大理寺的人同进同出,整个人也跟着消瘦一圈。 “公主!王妃!乐王爷和秀王爷求见。” “嗯,快请进来吧?” 赵萱儿有些疲惫的开口,这事她得付大部分的责任,所以每日都会守在这里。 第一百零五章:转醒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赵萱儿有些疲惫的开口,这事她得付大部分的责任,所以每日都会守在这里。 “萱儿皇妹,你猜我们带了什么来?” 面对赵璟浩的轻快语气,赵萱儿同祁王妃显得无力回应,毕竟赵珀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衰弱,她们还有什么心情同他寒暄? “五哥,十一哥,你们这么晚来还有什么事吗?” “臣妾见过二位王爷!” “九皇嫂不必多礼,五哥寻到‘长眠’的解药了特意送来给珀承侄儿!” “这是解药,快将它给珀承服下吧!” 祁王妃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看,难以置信的看向赵璟煜。 她的承儿有救了,这是真的吗? “九皇嫂快去吧,珀承已多日未曾进食,想必定是大伤元气。”言罢,对着一旁的漪玲吩咐道:“你快去膳房为小世子准备些清粥,待会儿小世子醒了就可以直接进食了!” 祁王妃连忙点头走到床边,将解药拿了出来,旁边有宫女拿了温水帮助赵珀承服药,可解药服下一个时辰也未见他转醒。 在场的几人接担忧得望向赵璟煜。 “五哥,珀承怎的还没醒呐?那江湖游医不会是骗你的吧?” “不会,他说过要待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珀承身上,他才会醒来,现在天还未亮,我们先等等吧。” 几日都未曾休息好的赵萱儿与祁王妃,不知是出于对赵璟煜解药的放心,还是因为太累的原因,竟沉沉的睡下,赵璟浩也难抵倦意入了梦,只有赵璟煜一人看着窗外,等待天亮。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屋中赵璟煜抱起赵珀承出了房间,走到阁楼外,让日光尽数的洒在他的身上,不过半刻钟便见他开始扭动着身体,正欲睁开的眼睛被阳光刺得重新合上,赵璟煜这才抱着他回了房,许是步子跨的有些大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屋中沉睡着的人。 “承儿……承儿……他醒了吗?” 祁王妃快步起身,赵萱儿紧随其后。 只见赵珀承的双眼依然紧闭,只是眼珠却在游动着,缓缓睁开:“娘……” 虚弱的声音令在场的人无不心疼。 “快去将清粥端来。” 宫女端来清粥,递到祁王妃的手中。 “承儿,来,喝点粥你就有力气了!” 赵萱儿上前让赵珀承靠在自己的身上:“珀承,快吃,吃了你的病就好了!” 赵珀承只感浑身无力头脑饿的昏沉,张口接过一勺又一勺的清粥,顿觉美味非常:“娘,承儿还想吃!” 宫女再次端来清粥,片刻功夫就入了赵珀承的小肚。 赵璟煜道:“既然珀承已经醒了,我与十一也就不便待在这里了,至于老九哪里,萱儿你派人去通知吧?” “承儿此次多亏了二位王爷,臣妾与王爷感激不尽,他日定当登门道谢!” “都是自家人,九皇嫂不必言谢!” 言罢,拉起赵璟浩,离开了凌澜宫。 养心殿。 “臣弟见过皇上!” 赵璟烨挥手示意二人起身,昨夜他们一入宫便有内监来禀,关于赵珀承解毒的事他早早收到了消息。 “珀承的毒已解,皇上不必再为她忧心!” 赵璟煜淡淡开口,见赵璟烨扬眉看向自己,只好再道:“昨日臣弟在市井中偶然遇到一江湖游医,见他给人看病挺有一手便抱着一试的态度上前问了一问,谁知他果真有‘长眠’的解药,臣弟拿到后匆忙赶入的宫中让珀承服下,没想到真如那游医所说,见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后便清醒了过来。” 赵璟烨听后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珀承的毒既解了朕便放心了,母后前些日子还像着念叨着你和小十一,不如就趁此机会去永安宫看看,也能将这消息带过去让母后不必在为珀承担忧。” 听到母后二字,赵璟煜便想到被谢氏害死的母妃,双手不禁在袖中紧握成拳,面上不露一丝痕迹。 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而你的母妃抢了本该属于我母妃的一切,现在还要假惺惺的装出一副兄弟情深,母子情深的画面,哼!等我攻下洛阳城的那天,定要你们母子尝尝被人夺走一切的滋味。 “说起来我也许久未见过母后了,十一陪我去永安宫看看吧。” 二人才养心殿不久,月影便出现在殿中。 “主子,属下已查明,那解药是清涵交给月王爷的,而且修罗殿也查出清涵是毒医鬼和的亲传弟子。” “看来他的身份很不一般,朕要知道他的来历。” “是!” 刘玉卿推门而入,打断正在思考中的赵璟烨:“皇上,婉容华求见!” 示意让云婉清进殿,刘玉卿识趣的关上殿门,退了出去。 “这么冷的天不在莞倾殿好好养着,跑出来作甚?” 他一手揽着云婉清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柔夷,旁若无人的表现着自己对她得疼爱。 身上穿的狐裘披风入殿便被脱下,因殿中四角皆摆放着火炉,所以并不会觉得寒冷,没有了重重的狐裘压身,身子反而更显轻盈起来。 “听说小世子的毒已解了,臣妾便想着去看看他,但想着公主好似对臣妾的误会颇深……可是可不管怎样,此事是因臣妾而起,臣妾还是要去凌澜宫一看的。” 未待赵璟烨说话,殿中站着的柳儿与双儿齐齐开口:“求皇上带奴婢们去看看小世子吧!” 见此情形,赵璟烨只好点头,本来想着等案件侦破以后再带她们去,那样赵萱儿的态度也不会如那日一般,可现在看来……他的苦心反倒无用武之地啊。 “娘子吩咐,为夫怎敢不从?” 低着头再云婉清的耳边小声的说着,惹得她顿时一阵羞红。 “来人,摆驾凌澜宫!” “皇上,高大人求见!”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想起,使得殿中的人还未走出,又得退了回去。 “皇上,高大人此次求见定是为了小世子中毒一事,破案要紧,臣妾就自己去凌澜宫了。” “乖,先回莞倾殿,朕随后就到。” 赵璟烨当着众人的面俯身再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惹得双儿柳儿不禁低下头害羞起来。 云婉清走出大殿,欲回莞倾殿,却在半路的长廊下见到被内监引着的高晋。 高晋停下来对她行了个礼,她回以微笑:“敢问高大人,可查出凶手的行踪。?” “回娘娘,暂时还没有,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微臣还要赶着去向皇上汇报案情,就先走一步了。”言罢,与引路的内监继续向前走去。 双儿说:“这高大人长得可真是仪表堂堂啊,奴婢听人说高大人办案一向刚正不阿,雷厉风行,肯定能早日查出凶手,还我们一个清白的。” 柳儿说:“但愿如此吧,这样我们也不用整日待在莞倾殿,一出门便遭到宫人们背后的非议了,唉,也不知是谁的心肠这般狠毒,为了陷害我们娘娘,连个孩童也不放过,不过还好小世子的毒解了,不然我们怕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了……” 刘玉卿在前面默默引着路,宫中多年的生活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插嘴,什么时候该沉默。 “皇上,微臣查看过小世子的房间周围一块儿,在他的窗外发现一排脚印,直至延伸到了院墙外便没了痕迹,这是微臣在窗外发现的东西。” 高晋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 赵璟烨接过,一抹熟悉撞入心间,他反复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倏的,似是想到什么般,眉头深锁。 香若兰刚进宫那会儿,因着性格和顺,娴静温柔,加之其又是右相之女,赵璟烨便一直盛宠于她,当时,他刚登上皇位不久十分需要朝中的老臣们来稳固地位,谢文涛虽是他的舅舅,但因先皇较为宠爱谢氏,对谢文涛在朝中拉拢其他官员以巩固自己的势力只睁一只眼闭只一眼,可却没想到他竟暗中做大,狼子野心,任谁都能看出,恰巧在此时,先皇病逝,传位于他,削弱谢文涛的势力迫在眉睫,于是他开始拉拢朝中其他重臣,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一日,他在香若兰的房中偶然看到一排外表相同,刻有兰花标志的黑色瓷瓶:“不知这些瓶中装的是何物?竟让爱妃如此重视,放于房中。” 香若兰起初也是一愣,随即道:“回皇上,臣妾平日就喜欢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无事的时候便将一些有药性的花草晒干,研磨成粉,再装于瓶中,有着同香粉一样的作用呢,臣妾拿给皇上闻闻吧?” 看着香若兰并无古怪之处,赵璟烨揽过她的腰肢,在她耳边呵气呢喃:“爱妃身上的味道,可比这花粉好闻多了……” …… “朕知道了,此事不必再查,你先告退吧!” “可是皇上,凶手……” “朕不想再说第二遍!此事,朕会亲自给祁王一个交代!” 赵璟烨将瓷瓶收入袖中,转身背对着他。 高晋虽有不解,却也只好告退。 按理说,皇上是不会放过谋害世子的人,难道说皇上知晓那黑瓷瓶的主人? 第一百零六章:有孕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云婉清从养心殿回来后便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近来她总感觉容易疲累,还有些嗜睡。 双儿说:“许是因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娘娘操心,夜里未睡安稳才会如此。” 柳儿也说:“奴婢觉得也是,小世子的事太过严重,他的毒未解之前,奴婢每晚也总是多次醒来,睡不安稳呢!” 所以她也没想太多,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窗户上的夹缝中也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彩色的花,一共七朵,七个颜色,个头虽不大,但这七朵长在一起,却格外的令人赏心悦目。 “没想到这么一株小小的花草竟有着与梅花相同的品性呢!不畏严寒,含香盛开。” 窗沿边的雪早已被清理干净,云婉清的双手搁在上面托着腮,凑近闻着这株七彩的花束。 “娘娘怎的将窗户打开了?现在外边天寒地冻的,要是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皇上又得怪罪奴婢们照顾不周了!” 因着冬日常会下雪,为了防止主子们摔跤,所以每日都会有宫人清理积雪开出道来。 双儿将院子打扫完后回到屋中,看到云婉清只着了一件单薄的棉衣,还将窗户打了开,忙上前阻止,关上窗,仅留一丝小缝透气。 “双儿,我刚刚看过了,外面的雪积得好深,你看,现在雪也停了,不如我们去堆雪人吧?” 云婉清一时兴起。 “娘娘,还是等皇上来了您请示皇上吧!奴婢可不敢顶着威亚带你去玩雪,若是有什么意外,奴婢可担待不起。”双儿犹豫了几秒笑着说。 “我的好双儿,去吧去吧,不然我就挠你痒痒咯!” 云婉清起身作势向双儿的腰上而去,谁知才站起身来,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双儿吓得一跳,慌忙抱住要倒下的云婉清:“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云婉清的意识越来越浅,越来越浅,她很想出声告诉双儿她没事,可却终是敌不过倦意,沉沉的睡去。 双儿吓得撕喊着:“柳儿姐姐!柳儿姐姐!来人呐,快来人呐!娘娘,娘娘晕倒了!” 陈福安正好走到这边,闻声赶了过来,还叫了其他几名内监一同。 “陈公公!陈公公!娘娘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就晕倒了,快!快去请太医来啊!” 陈福安听罢急忙向太医院跑去。 双儿与另外一名内监将云婉清抬上床榻,心中默念:老天保佑娘娘无事,老天保佑啊! 柳儿大步迈进屋中,看到躺在榻上的云婉清询问着:“双儿,娘娘怎么样了?” “柳儿,你跑哪里去了?刚刚吓死我了,娘娘……” 双儿同柳儿重新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陈福安将太医请了进来,而后又匆匆跑去养心殿通知赵璟烨。 双儿让开位置,田太医便上前为云婉清把着脉,眉头皱了皱而后又舒展开来,反复多次,令在场的人无不心惊忐忑。 赵璟烨也在此时匆匆赶来,静静的站在屋外,焦急的看着躺在榻上的云婉清,无人发现他的到来。 良久,田太医才悠悠开口:“娘娘近来可有些嗜睡?食欲不振,还常感困倦之态?” 双儿接过话:“娘娘近来是有些嗜睡,有时才起不到一个多时辰便又会觉得乏累,食欲到还好,就是吃不得特别油腻的东西,田太医,我们娘娘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严不严重啊?” 田太医慈和的笑了笑:“你们不必紧张,娘娘这是有喜了!” 话音一落,众人皆面露喜意,田太医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叹息了医生,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心慌焦虑。 “不过娘娘最近的情绪好似起伏过大,导致胸闷气淤,动了胎气,好在胎儿不足两月,服些安胎的药便无事! 一阵轻咳引起众人的注视,只见赵璟烨向里走来,停在了田太医跟前。 田太医连忙趴在地上:“老臣,老臣见过皇上,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 “恕你无罪,起来吧!” “是是是!老臣这就去将安胎药熬好送来,皇上不必担忧!” “还不快去!”赵璟烨有些不耐烦,随即似想到什么般再道:“慢着,此事不许声张!” 云婉清醒来时已是下午,宫女内监们都已散去,只有赵璟烨坐在窗沿守候,刘玉卿与陈福安侯在屋外,双儿与柳儿则站在屋中一侧,大气也不敢出。 “醒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 “先将这个喝下去,喝完了我再告诉你!” 赵璟烨拿过桌上的安胎药准备喂给云婉清。 云婉清见此干笑两声:“这个好苦,我,不喝可不可以?” 都说良药苦口,可她又没什么事,干嘛要苦一下自己呢? “娘娘快趁热喝吧!这安胎药田太医已经熬了三次了,您若再不喝,待会儿凉了田太医就又要重新熬上一副了!” 双儿适时上前说着。 云婉清抓住双儿话中‘安胎药’三个字,有些迷惑:“双儿,你,你说……” 柳儿说:“是啊娘娘,您有身孕了,是身子太过虚弱才会晕倒,快趁热喝下这安胎药吧!” 云婉清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但依旧向赵璟烨投去询问的目光,直到他也笑着点了点头,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右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小腹上。 “双儿,药有些凉了,你去让太医重新再熬一碗!” 云婉清慌忙拉过赵璟烨端碗的手,接了过来,少了方才的犹豫,而是直接灌入口中:“明明很热啊?不过真的好苦!”说着,还吐了吐舌头蹙起了眉。 赵璟烨看着云婉清这个样子,连忙示意柳儿递来蜜饯,放进了她的口中。 柳儿双儿见此识趣的退了出去。 “从明日开始,你便与我一同用膳了!” “啊?还是不要了吧?” 只见他冷眼一扫,云婉清只好低下头做乖巧状,有些不情不愿的道:“夫君说的,我照做就是了……” “乖,今晚我有事情要去处理,娘子好好休息!“说罢,在她额间印下一吻,不舍的离去。 婉儿在宫中早已是众矢之的,现在又有了身孕,我若再不为她清理警示那些人一番,恐怕像珀承这样的事会接二连三的发生…… 我绝不允许有人再次伤害于她! “娘娘,快用膳吧,皇上吩咐了要看着您多吃点!” “娘娘,就算您不想吃,也要为您肚子里的小皇子着想啊,要是饿到他了,您不心疼吗?” …… 听着柳儿与双儿再膳桌前苦口婆心,不厌其烦的反复说着,云婉清表示非常无奈,她又没说不吃,只是刚刚才喝了药,缓缓不行吗? “皇上回养心殿了吗?” 试图转移着话题。 柳儿双儿听后面色一黑,眼神闪躲着沉默不语。 云婉清觉得很是奇怪,再次问着。 双儿这才悠悠开口:“听其他内监说,皇上,皇上从莞倾殿走后去了,去了凝兰殿……” ‘哦’了一声,在没说话,只拿起筷子开始用食。 “娘,娘娘,许是那内监看错了,皇上怎么会去凝兰宫呢?” “为什么不会?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我不是在吃了吗?” 她并没有觉得他去凝兰宫有何不对,她现在又有了身孕,管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好了,有时候太在乎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反而会更不属于你,就像人一样,你越是在乎那人时,那人反而会离你而去,就这么安之若素淡然置之,反倒更加快活。 香若兰听着内监禀报,忙整理好仪容温声迎了出去,赵璟烨已许久没来,今晚她定要抓住机会,重新夺得他的欢心。 “臣妾见过皇上!” 赵璟烨未看她一眼,只径直向内殿走去,坐了下来。 香若兰心里很是委屈,却也不敢表露,转过身急忙尾随而去。 以往皇上来的时候,都会先扶起我,然后一同进去,可是现在却这般冷漠…… “碧春,将我制好的兰花花茶给皇上呈上!” 香若兰满是不自在。 “皇上近来政务繁忙,都没时间来看看臣妾呢!” 赵璟烨却依旧一副冷冷的样子,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这样东西,朕想兰妃应该认识吧?” 香若兰看着被赵璟烨放在案上的瓷瓶,瓶身雕刻着一朵精致的兰花,正对着她,心中顿觉恐慌,这不是…… ……………… “奴婢参见娘娘!” “嗯!有何事?” “回娘娘今日一早凌萱公主与孙德仪便带着小世子去了莞倾殿,几人聊的甚欢!” “嗯,你先下去吧!路上小心被人看见。” 香若兰脑中迅速分析着。 “碧柳,将它交给万悦嫔,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能不能除掉莞倾殿的那位,就看这一举了。 看完信件后,万海棠神色凝重,蒋殿中的下人全部遣出,独自一人坐着不语。 良久,她唤来了迎夏。 “今夜,你悄悄潜去凌澜宫……” …… 掩饰掉自己的不安,淡笑道:“这不是臣妾用来储藏花粉的瓶子吗?怎么在皇上这里?” “朕念在你进宫多年,一直劳心打理后宫,便让大理寺停止审查,你应知道,谋害皇族,其罪当诛!” 第一百零七章:罢官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朕念在你进宫多年,一直劳心打理后宫,便让大理寺停止审查,你应知道,谋害皇族,其罪当诛!” 香若兰的身子略一颤抖,随后又正色道:“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世子被害一事臣妾也是知晓得,还去凌澜宫看过了他,但并不代表臣妾就是谋害世子的人,当日所有人都知晓世子是从婉容华那儿回来后才昏迷不醒的,难道因为皇上如今宠爱于她,就可以包庇她,让臣妾来担这罪名吗?” 说到后面,香若兰的眼中流出了眼泪,句句都是对赵璟烨无声的控诉。 “是要让朕提醒你吗?世子就是因为服下了这瓶中之物才中毒。” 香若兰的眼珠在眼眶中来回转动,半晌才低泣着开口:“皇上就是凭着这瓶子来给臣妾定罪的吗?臣妾是什么样的人皇上难道还不知吗?更何况这东西臣妾也曾送给了宫中的其他姐妹,臣妾冤枉啊皇上!。” 养心殿。 赵璟烨从凝兰宫回来已有两个时辰,月影出现在了殿中。 “主子,世子中毒那晚有暗卫看到一身形削瘦的黑衣人从凝兰宫进了惠竹殿!” 赵璟烨点了点头,他根本不信香若兰的那套说辞,至于万海棠…… “近来,暗夜阁可有异动?” “他整日待在书房鲜少出门,但与朝中许多大臣都有密切的联系,乐王爷也在暗地拉拢朝中官员,这是与他们暗中联系的官员名单。” 赵璟烨并未看月影放在案上的信件,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的人过的惬意无比,有的人则每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娘娘,娘娘,今日宫中四处都在议论谋害小世子的人找到了呢!” 云婉清正端着一碗每日必喝的滋补药,面色纠结,听到柳儿欢快的进来,忙放下了汤药:“哦?是谁?” 陈福安与双儿也在此时走了过来。 双儿说:“是谁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陈福安说:“不是咱们娘娘便好,咱们娘娘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对世子下毒呢?现在好了,终于水落石出了,柳儿姑娘你快说说到底是谁吧?” “方才奴婢将衣物送去浣衣局,哪里的宫女对奴婢的态度可恭敬了啦,就连上次的那个香姑姑,也没了往日的气焰,讨好着奴婢呢!哈哈真是太高兴了!” 柳儿回忆着刚才的事,双眼不觉看向天上,却被众人一个白眼过去,忙收起自己的兴奋正色道:“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啊!好像是大理寺查出万尚书利用私权,瘦收受贿赂还有什么的,今天早朝便被皇上罢了职,而且祁王还当场拿出了万悦嫔毒害小世子的证据,要皇上主持公道,皇上一怒之下,就判了个满门抄斩,现在到处都在讨论此事呢!还有人为咱们娘娘不平呢,不过好在老天有眼,让真相浮出水面,让咱们娘娘不必蒙受不白之冤啦!” 柳儿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情不自禁的站到了木椅上。 双儿感慨的说:“那万悦嫔也挺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亦有可恨之处,是她陷害咱们娘娘在先,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陈福安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谋害皇族,当诛九族,皇上只斩了他们一家算是仁慈了!” 云婉清却未曾言语,她并不为万海棠感到惋惜,只是感叹世事无常,当初她们都是一同进宫,那个媚态如风,丰姿冶丽的女子一直映在她的心上,但因一时的糊涂,葬送了一家人的未来。 伴随着万家被灭门一事的落幕,云婉清是祸国妖女的谣言也不攻自破,赵璟烨点了钦差带着赈灾的粮饷赶去了沧州与雁州,控制灾情的蔓延。 入夜时分,赵璟烨处理完政务后便来到了莞倾殿,见云婉清只着一件薄袄坐在窗前,忙快步过去将她抱在怀中,佯装生气的说:“我不在娘子就欺负我的皇儿了?看来日后我得好好看着娘子才是!” 见是赵璟烨,云婉清心里不由欢喜着,可听着他说的“皇儿”二字,心里不免又失落起来:“我哪有?而且夫君怎么知道我这肚子里的就一定是皇子呢?也有可能是公主啊!” “我说是就是,娘子难道忘了答应过为夫的话吗?还是要为夫帮你回忆一下?” 赵璟烨眼神坏坏的看着她,云婉清脑中瞬间想起了自己那日亲口所说的话,不由撇了撇嘴,郁闷无比。 赵璟烨却突得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等我们的皇儿长大了,为夫便传位于他,那时,为夫定要带着你游遍大赵山河,看尽世间繁华,与你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面对他突如其来类似告白的话语,云婉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好在她靠在他的怀中他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 见怀中女子并未答话,赵璟烨不禁心急起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娘子难道不愿?” 云婉清却突然目光坚定的对着她得眸子道:“此生执卿手,定于卿白头,君若不离弃,妾当长相依。” 一句话,道明了她坚决的心意,赵璟烨的嘴脸像个孩童般咧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握住云婉清手放在胸前:“世间独婉清,懂我痴情心,吾自永不弃,恩爱始如初。” 言罢,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从未有那一刻,他们的心像此刻这般靠近。 这日一早,紫阳殿中大臣们正在有条不紊的按着品级排着所站的位置,顺便闲聊等待着赵璟烨的到来。 “皇上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可膝下还未有子嗣。” “不错,听说皇上一直都专宠那婉容华,可都这么久了,也没传出她怀有皇嗣的消息。” 大臣们纷纷开始附和着。 “为了皇家我们该共同劝说皇上雨露均沾,这样才能多多绵延子嗣啊。” “也不知苏侍郎是怎么教的女儿,独揽盛宠,未免也太不合规矩了。” 苏晟自云婉清入宫受宠后便一直被众大臣孤立着,但因着皇帝宠爱云婉清的程度众人看在眼里,却不敢正面的欺压于他,只有万良在的时候,因为万海棠不受宠的事,常常联合吏部下属,找寻各种理由对他发难,直到万良被罢了官,判了死刑后,吏部属苏晟最大,这才未有人再敢像从前那般用着尖酸刻薄的话语来针对他。 至于云婉清,苏晟最担心的便是给她添麻烦,无故招来祸端,所以才一直忍让着,做事更是小心谨慎,唯恐连累云婉清。 听着众大臣这般说着,苏晟心里很是不好受,孟安也在一旁安慰着他,本欲上前与众人做个争斗,可想着他们的话也未曾说错,云婉清这都进宫快两年了,竟还未传出怀有皇嗣的消息,如今被这些大臣当着他的面提出来,要他怎好上前与之争理?就算皇上现在宠着她,可单凭没有皇嗣这一点,他的女儿便有随时失宠的可能。 正当大臣们议论皇嗣一事时,大殿门口却同时出现左右两位丞相,众人见此纷纷迎了上去,好一阵的趋炎附势,溜须拍马好不热闹。 香绍远的面容略显疲累,自万家被灭门后,香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失了往日的欢颜,尽管知晓前因后果皆属万家自己的过错,但对香夫人却也是极大的打击,毕竟是她得娘家,就算曾经她与万家有过什么不快,可那也是曾经,加之香若兰自云婉清进宫后便不再受宠,香夫人前几日去看过她后,母女俩更是抱在一起,互相诉说着心中的难过。 香夫人心疼女儿,便回府寻香绍远吵闹,硬是要他在早朝上上奏,说什么雨露均沾的话题,他一向性情高节,自是不愿以此以此给皇帝添堵,可面对自家夫人的连番说教,只好点了头,他当然也是心疼香若兰,可后宫中的很多事情并非是他说了算,更何况谢紫玉也进了宫,难保谢文涛不会也向皇帝上奏此事。 今日的谢文涛与香绍远憔悴的面容正好相反,整个人春光满面,眉眼都带着笑,他在朝中多年,对于香家与万家的关系是一清二楚,平日二人也没少和他作对,如今万良死了,他当然是高兴非常,至于谢紫玉哪里他倒是不担心,有太后帮衬着,云婉清迟早是会被打入冷宫的,以他再朝中的势力,想让谢紫玉当上皇后只是早晚得问题,到那时他便是国丈,朝中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皇~上~驾~到~” 刘玉卿站在玉台上高声喊着。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跪拜声此起彼伏,充斥在了整个紫阳大殿中,气势恢宏。 赵璟烨身着明黄的龙袍,头带金黄龙冠端坐在龙椅之上,说不出的尊贵威严,不可一世,殿中无一人敢抬头而视,他淡淡扫视着下方,神情不怒自威:“众爱卿平身!” 刘玉卿照惯例的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便有大臣陆续站出,无一不是上表劝说皇帝雨露均沾,为皇家绵延子嗣的话。 第一百零八章:失踪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刘玉卿照惯例的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便有大臣陆续站出,无一不是上表劝说皇帝雨露均沾,为皇家绵延子嗣的话。 更有一直站在赵璟烨一方的香绍远也无谢文涛等多位大臣一齐上表相劝,使得赵璟烨的内心顿时怒意横生。 “这是朕的家事,没想到竟让诸位爱卿如此操心,那朕今日就像爱卿们宣布一件舒心之事!” 赵璟烨特意加重了“舒心”二字的语气,嘴角也跟着泛起一抹冰冷的笑。 殿中众人无不竖耳倾听,周围一片寂静。 “吏部侍郎苏晟恪尽职守,德才兼备,今特升为吏部尚书,主管吏部一切大小事宜,即日上任,钦此!”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聒噪起来,同时向苏晟投去不屑与嫉妒的目光。 苏晟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慌忙上前谢恩。 见着众人争议如此之大,刘玉卿急忙道:“大殿之上,岂容喧哗!” 众人听罢只得停止议论之声,眼巴巴的看着苏晟。 香绍远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急忙站出欲再出言,不料赵璟烨又道:“今有吏部尚书苏晟之女苏瑾瑶,知书达理,聪慧可人,深得朕心,如今又身怀龙嗣,特封为贵妃,位列四妃之首!” 言罢,不待众人接受这一个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便一挥广袖,大步离开。 退朝之后,刘玉卿便拿了圣旨去到莞倾殿,一路心情都十分舒畅:想不到这婉容华才进宫不到两年,便能位列四妃之首,看来当初与她靠拢的这步棋下得不错。 云婉清坐在窗前,远远便听得刘玉卿尖锐嘹亮的声音传来,她现在怀有身孕,柳儿与双儿无时无刻不侍候在她身侧,意为保护,实为奉命监视啊! “娘娘,刘公公来了,咱们快去接旨吧!” 二人扶着云婉清走了出去,刘玉卿正恭候在外面。 “皇上吩咐过了,娘娘怀有身孕,坐着接旨便可。” 说罢,便有宫人搬来座椅让云婉清坐下。 刘玉卿打开圣旨宣布她被封为贵妃一事。 “老奴再此恭喜贵妃娘娘了,娘娘先歇着,皇上随后便来与您一同享用午膳。” 刘玉卿走后,莞倾殿的宫女内监们纷纷上前恭贺,自家主子升为了贵妃,她们自是能跟着沾光,只有丽儿一人表情稍显僵硬,只是一瞬,未曾被人发现。 毫无疑问,此次来恭喜云婉清的第一人依然是刘凌霜,尽管她们之间有着多番不快,可实力的对比便是消散这些不快的前提。 刘凌霜在得知云婉清被封为贵妃后,便直直奔向了丽盈阁,想着与沈欣悦一同前去莞倾殿恭贺。 自那次观雪宴与沈欣悦分别后她便再没找过她,只因为她不喜与万海棠在一起时的感觉,可每次沈欣悦都有事没事就会拉她去惠竹殿,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本来因着自己的出身,她的阅历与举止都不如万海棠与沈欣悦这些大家所出的闺秀,若不在一起相处她虽心有明了,可不正面对上她自不会那般难受,可接触的时间久了,她内心的嫉妒便会增加一分。 加之每每去到惠竹殿,万海棠都会摆出一副万分清高的模样,也不知是她心里产生的错觉还是旁的什么,她都不想与万海棠在聚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如坐针毡。 现在好了,万家被灭,万海棠也被判罪处决了,到死都没落得个好的名声,刘凌霜心里实在愉悦,以后的时间里,她再也不用看到万海棠那副令她厌恶嘴脸了。 飞羽阁与丽盈阁都在晚秋苑,两阁之间距离也不太远,没走多久便到了丽盈阁。 萍儿上前敲门,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开门的是沈欣悦的贴身侍女莹雪,因自家主子与刘凌霜走的较近,所以以往她见了刘凌霜都会笑意相迎,可今日的她却并未像往日那般高兴,而是满脸的愁容惨淡,这就让刘凌霜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了?难道不欢迎本贵人吗?” 虽然她并不满足于现在的位分,可也只有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身份。 莹雪的身子倏的一抖,忙将刘凌霜迎了进去。 “我是来找沈妹妹一同去莞倾殿贺喜的,不知她人呢?” 刘凌霜见莹雪一副很是害怕的样子,也就没有在为难她,毕竟现在这后宫她就只有与沈欣悦走的近了,两人性子又比较合得来,若欺负了这小丫头,指不定沈欣悦会有多生她的气呢。 没想到她的话音才落,便见莹雪突得跪在她得跟前,眼泪“唰唰”的往下落着,令刘凌霜很是不解。 她忙扶起莹雪:“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问问沈妹妹去了哪里,又不是真要怪罪于你!” 莹雪听罢却只是一个劲儿的哭着,全然不理会刘凌霜的劝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莹雪这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哽咽着道:“刘贵人,前几日我家主子说是要出去散散心,让奴婢不要跟着,奴婢想着主子也只是在这晚秋苑四处走走,便没跟上,可谁知这一去,便不见她回来了……” 刘凌霜听后顿时大惊:“你说什么?沈妹妹不见了?” “奴婢也不知我家主子去了哪里,近来因为小世子的事宫中的气氛很是紧张,宫人们都惶惶不可终日,又遇上万悦嫔的事……奴婢,所以奴婢不敢四处去说我家主子的事……” 因着沈欣悦平日并不受宠,所以在宫中被人关注的程度也不高,加之丽盈阁没有透露一点点风声,短时间内外人是不可能知晓的。 “胡闹!宫中妃嫔失踪这么大的事怎可不报?要是被皇上知道你有再多的脑袋也难逃一死!” 听到莹雪的这番话,刘凌霜便感觉身后有凉意袭来,使她不由哆嗦起身体来。 莹雪听刘凌霜这样说,一时又吓得跪在了她得跟前,刘凌霜说的她并非不知道,只是心里总是不自觉的会升起一丝侥幸的心理。 “刘贵人,您说的奴婢都知道,只是,只是……” “说吧,这么大一件事就算你有心想瞒也是瞒不了多久的,一旦有人发现沈妹妹不见了的消息,必然会惊动皇上,惊动大理寺,而你有意不报,也会被大理寺列入怀疑的对象,你觉得到那时你能轻易的说清楚这件事吗?” 莹雪下意识的咬了咬唇,为她泛白的嘴唇添上一抹红色,双眼潸水。 “因着最近宫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所以那日我家主子出门时奴婢担心她一个人会不安全,就悄悄的跟在了后面,谁知,谁知我家主子在晚秋苑走着走着便去了惠竹殿,奴婢这才回了丽盈阁。 可直到第二日,也未见她回来,奴婢心里虽有疑惑,可想着我家主子与万悦嫔的关系一向很好,没入宫前两人就常在一起玩耍,如今都已入了宫,离得更近了,主子在万悦嫔哪里休息上一晚也是情理之中的,可左等右等奴婢都未见我家主子回来,便又偷偷到惠竹殿等了许久,始终未曾见我家主子回来,奴婢心下一慌,就去见了万悦嫔,可万悦嫔却告诉奴婢我家主子来的当日就离开了惠竹殿,奴婢心中焦急却不知怎么办,更没想到的是从惠竹殿哪里回来才过了一日,万悦嫔竟……” 刘凌霜示意一旁的萍儿将莹雪扶起来,自己的心中却思绪万千。 若按莹雪说的话来看,沈妹妹应是去了惠竹殿后才失了踪迹,可沈妹妹与万悦嫔的关系向来亲近,万悦嫔没道理会伤害她,还有莹雪见到沈妹妹进了惠竹殿便回了丽盈阁,再没前去观看,这期间难保沈妹妹从惠竹殿离开再半路上出了事,可沈妹妹的性子向来单纯不喜与人争,再宫中可以说是没有得罪半个人的…… 只是这一切都是莹雪的一面之词,她的话,会不会也有不实之处?何况她知晓了沈妹妹失踪一事,却没有着急报入大理寺,这又是为何呢? “莹雪,你快快随我前去莞倾殿,将此事告知贵妃娘娘,让她来定夺!” 后宫现在属云婉清的妃位最大,所以后宫的琐事理所应当也是被她处理,若她们贸然赶去大理寺报案,手中又无证据,加之万海棠已死,光凭莹雪的片面之词是不足以让高晋相信的,而刘凌霜既知道了此事,如不跟莹雪一同前去的话怕是也会无端惹人怀疑,最重要的是恐有人会乱嚼舌根,说她们不尊重新晋的贵妃娘娘而被云婉清更加不喜,这样一来,就有失刘凌霜的本意了。 而刘凌霜此时与莹雪一同先去莞倾殿,既可以在第一时间恭贺了云婉清的晋升,也可以将此事交给云婉清来处理,她便可从中抽身,摆脱与此事的关系了。 沈欣悦的哥哥沈飞虽然只是个太常寺卿,在谢紫玉与香若兰的家世面前算不得什么,可好端端的一个女子送进宫来就这么失踪不见了,沈飞是定然不会就此罢休的,而沈欣悦又是皇帝的妃嫔,大理寺是怎么也会给沈家一个满意的答案的,刘凌霜出身不怎么好,所以并不想牵扯其中,可话已问出,她也不能就这么离开不管。 第一百零九章:苦楚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刘凌霜与莹雪还有萍儿三人匆忙赶往莞倾殿,路上一秒也不敢耽搁。 云婉清因着怀孕的缘故便有些嗜睡,总感觉提不起精神来。 陈福安守在前院远远便看着刘凌霜一行朝莞倾殿走来,嘴里不由冷哼一声。 对于刘凌霜,他反正是不喜欢的,总是喜欢仗着自己的身份而欺负别人,不过上次还真多亏了她,他家主子才能从常在一下子升到容华,从而达到今日的贵妃尊位。 “陈公公,这是丽盈阁沈贵人的婢女莹雪,还劳您代为通传一下,我们找贵妃娘娘有很重要的急事。” 刘凌霜见陈福安的脸色不怎么好,知晓可能是因为她以往多番刁难云婉清的缘故所致,可现在云婉清一人得道,她殿里的丫鬟奴才们也都跟着鸡犬升天,怪只怪她自己没用,得不到皇帝的宠爱,才有这么低三下四求人的一天,就算再有不甘,也得认清现实不是吗? 见陈福安依旧一副爱理不理自己的样子,刘凌霜的秀眉微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一只碧玉镯,牙齿一咬,用力扯了下来塞进了陈福安的手中。 她进宫这么久了,父亲留给她的好东西基本上也没多少了,可她始终出不了头,在这么下去,日后若有别的妃嫔得了宠,她还能拿什么去送?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刘凌霜心中早已将局势划分清楚,目前在宫中能说的上话的就只有云婉清,谢紫玉和香若兰了。 云婉清正得宠,若能与她亲近,自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最主要是云婉清的性子较温婉,好相处。 而谢紫玉则是从小就被宠坏了的官家小姐,单看她处理事情的方法与心机都是不够成熟的,顶多就是弄出了乱子有个太后来收场罢了。 香若兰入宫多年,心思缜密,可以算的上是老谋深算了,刘凌霜若是与她亲近,想来也是讨不得好的,说不定还会落得个与林雪一般的下场。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刘凌霜却是知道林雪的死定然与香若兰有关系的,那天她正好看见香若兰神色慌张的与碧柳不知要去哪里,出于好奇,她悄悄的跟了上去,谁知她们竟入了大理寺的监狱,林雪的事当时轰动了整个皇宫,谁人不知她被当堂抓入了大理寺? 刘凌霜躲在暗处许久都不见香若兰出来,便也没趣的离开,可第二日就听得林雪在狱中撞墙而死的消息,以往林雪就与香若兰走的近,若说她得死于香若兰没有关系,刘凌霜是怎么也不相信的,出于对这件事的恐慌,她是怎么也不敢与她亲近的。 “刘贵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娘娘可是千金之躯,如今又怀有龙嗣,娇贵的很,皇上早已吩咐过了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打扰娘娘的清静,刘贵人还是请回吧!” 陈福安撇了撇手中翠玉镯,还不忘用手掂了掂,这才满脸讽刺的将镯子放在了刘凌霜的手中。 “你……” 刘凌霜见陈福安一点面子也不给她,正想发作,却被身后的萍儿扯了扯衣角,只好收起怒意,再次讨好:“呵呵,陈公公就通融一下吧,我们找贵妃娘娘实在是有重要事!” “还有什么事有我家主子肚子里的皇子重要?天大的事儿也得等我家主子睡醒再说!” 二人正说着,丽儿便从里面走了过来。 “陈公公,这是怎么了?” 看到刘凌霜后连忙行了一礼。 “还能怎么?娘娘此时才刚睡下,皇上早便吩咐过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娘娘的休息,可刘贵人非要进去找娘娘,打搅到了娘娘休息谁担当的起?” 陈福安在说“贵人”二字时故意加重了音,他可没忘记当日在恭顺门前刘凌霜是如何欺负他家主子的,现在他们有本事还了,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陈公公,此事人命关天,我务必现在就要向贵妃娘娘禀报!” 刘凌霜实在是看不惯陈福安的样子,说着便要作势向内冲去。 丽儿听到事关人命,忙一边劝说着陈福安一边示意刘凌霜进去。 云婉清的睡眠一直都较浅,突然听到外面有争吵声传来,便将大氅从搁放衣物的架子上取了下来披上,才刚走出门,柳儿便迎了上来。 “娘娘,你醒啦?” “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般吵?” “哦哦,奴婢刚去看了,是那刘贵人非要见你,陈公公说您在休息,她不信偏要闯进来。” 云婉清听罢点了点头,心里寻思着刘凌霜为何会来,若说只是为了恭贺自己晋升,有陈福安的百般阻挡,她是不会依旧这么坚持的。 思及此,云婉清便示意柳儿去将她们请了过来。 刘凌霜一见到云婉清就是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说着许多阿谀讨好的话,本想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贺礼奉上,可脑中突然闪现了上一次她来莞倾殿的情景,还有陈福安看她那只翠玉镯的眼神,便只做做口头功夫,不敢出手。 对于刘凌霜的热情,云婉清只表示无话可说,拿起桌上的热水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悠悠的道:“刘贵人的心意本宫收到了,只是……” 她得眼神不由落在了立在一旁一直都未吱声的莹雪身上,莹雪她自是认识的,只是想不明白她为何会跟刘凌霜一同前来,若说是代替沈欣悦奉礼来的,可这都进来半天了也不见她说话,脸上一丝喜意都没有,倒像是有重重的心事般魂不守舍。 云婉清的话一出,刘凌霜脸上的神色不由变得有些不自然,她看了看莹雪,又看了看柳儿,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婉清却也不急,只命了柳儿为自己在添一杯热水,缓缓喝着。 少顷。 莹雪双瞳潸水的跪在了云婉清跟前,哽咽着将方才在丽盈阁对刘凌霜所说的话再复了一遍。 “是啊贵妃娘娘,我今日本也是想着去丽盈阁邀沈妹妹一同来莞倾殿给您道贺,谁知竟遇到了这样的事,您说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无缘无故的就消失不见了呢?” 云婉清一直都盯着莹雪的眼睛,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 “沈贵人乃是皇上的妃嫔,这都失踪好几日了你为何不报?” “回娘娘,奴婢只是见到我家主子入了惠竹殿便回了丽盈阁,之后再未见过她,奴婢只以为我家主子是因与万悦嫔聊的忘了时间,所以便一直拖着未报,没想到,没想到万悦嫔就因小世子中毒一事而被,而被……” “好了,你先起来吧,这事还是交由大理寺来办吧!” 云婉清心想:如果不是因为刘刘凌霜今日去丽盈阁,沈欣悦的事这婢女还不知要蛮多久,她得话也毫无漏洞,这事按那婢女的话来说万海棠最有可能是沈欣悦失踪的真正原因,可就算是这样,万海棠已经去了,又如何得知她为何要害沈欣悦呢?可如果不是万海棠所为,沈欣悦又会去哪里呢?宫中守卫森严,她一介女流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能去哪里呢? 我如今又身怀六甲,保不齐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倘若因为沈欣悦的事而伤害到了我肚子里皇嗣,这中间又会有谁最为得利呢? 云婉清这么一说,刘凌霜心里便十分高兴,这样一来沈欣悦的死就跟她搭不上边了,至于别人,都与她没有关系。 “皇~上~驾~到!” 赵璟烨将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后已到了下午了,与刘玉卿所说的晚了几个时辰。 屋中的众人听到这一喊声,纷纷迎了出来福身行礼。 其中最为高兴的应属刘凌霜了,她没想到自己今日运气这般好,才来莞倾殿不久,便见到了皇帝,且不说皇帝是不是来看她得,她只要有机会再皇帝面前时常晃悠几下就很是满意了,这样至少皇帝还能记住宫里有她这么一个人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想到她了。 “你如今怀有朕的皇儿,无需再拘于礼数!” 赵璟烨一来便握住云婉清手,阻止她躬身。 刘凌霜见此心中不由泛起酸水,可现实就是这么苦楚,她又能如何呢? 云婉清与赵璟烨寒暄了两句便将沈欣悦的事说了出来。 命了刘玉卿将莹雪带去大理寺问话后,刘凌霜在待在莞倾殿只觉有些不好意思,没坐多久,就也随便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没人注意的是,丽儿在莹雪离开后,也悄悄的出了莞倾殿。 凝兰宫中。 香若兰坐在正殿的主位上,满脸慵懒的任碧柳为自己捏着肩。 丽儿毕恭毕敬的站在下面,神色略显拘谨。 “好了,你说沈贵人去了惠竹殿后便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香若兰示意碧柳退到一边,问着丽儿。 “是的,方才刘贵人与丽盈阁的莹雪一同到莞倾殿亲口说的,而且已经上报大理寺了。”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以免被人看到了不好。” 说着,又示意碧柳上前,从腰间拿了些碎银递给了丽儿。 香若兰摒退左右,满脸愁容,沉默不语的坐在大殿中,她心里的苦楚又有谁懂呢? 第一百一十章:灭口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香若兰摒退左右,满脸愁容,沉默不语的坐在大殿中,她心里的苦楚又有谁懂呢? 以前,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赵璟烨对云婉清只是一时的欢喜,因为不管他怎么宠她怎么爱她都始终没有做出什么表示来,而她,依旧是这宫中位分最大,殊荣最高的一个,她想要的,迟早有一天会是她得,她只要耐心的等着就可以了。 可就在她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这么自以为是的过下去时,那云婉清竟从常在晋升为容华,才多久,便成了后宫第一人。 贵妃娘娘?呵呵,这是她想了多久都不曾得到的东西,可是有些人不需要怎么努力,她可以家世不比她好,入宫的时间不比她久,甚至在她看来,她的才华也差自己许多,就这么一个人,她只要仗着自己空有一副好的皮囊,仗着皇帝的欢喜疼爱,就可以平步青云,扶摇而上。 可这世间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 对于丽儿带来的消息,香若兰是有些不相信的,她不相信沈欣悦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而且还与万海棠有关系。 这些日子她一直闭门不出,整日都待在凝兰宫里鲜少言语,经常会一个人蹲在窗边,一蹲就是一夜,看到房中所摆着的精致刻有兰花的黑色瓷瓶,她都会产生不知名的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那么喜欢的东西,有一天会成为她噩梦般的存在,可她却也只能忍,忍住自己的恐惧,不去触碰它们。 “碧柳,随本宫出去走走吧!” 香若兰心想:若是沈贵人失踪的事真与万妹妹有关系,那在惠竹殿是定然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现在大理寺才刚知道沈贵人失踪的事,倘若我在晚一步便一定进不去惠竹殿,万妹妹的出事与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若在让她背上伤害沈贵人一事,岂不更要受世人的唾骂了吗? 万妹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一家,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一切都是她害得,万妹妹,只求你不要怨我…… 香若兰的内心十分自责,只记得万家被关入大牢的第二日,她便去求了赵璟怀让她再见万海棠最后一面,对于香家与万家的关系,赵璟怀自也是知道的,只是不曾明说。 因万海棠是皇帝的妃嫔,就算被判了死刑,也是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 香若兰去时,万海棠正蜷缩在墙角,全身发抖,头发凌乱,惹人心疼。 “万妹妹!” 香若兰轻唤一声,万海棠抬头望了过来,见是香若兰忙站起身走了过来。 “兰姐姐!你救救海棠吧!你救救海棠吧!海棠不想死,不想死啊!万家的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兰姐姐,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他们都是无辜的呀!是我害了他们啊!你快救救他们吧!” 看着满是狼狈拉扯着自己衣袖的万海棠,香若兰的泪不觉落了下来:“万妹妹,不是我不救,而是谋害皇族的罪,你让我如何救?” 她自然明白万海棠话中的意思,万家是不是无辜想必只有万良自己知道,就算再朝堂上所列的那些罪状会有夸大不实之处,可总归是存在的。 万海棠一听,谋害皇族?是呀!赵珀承是祁王的长子,理所当然是皇族,皇室血脉。 可毒害赵珀承一事并不是她想做的,她只是听了她人的话,她只是听了香若兰的话而已啊…… 是香若兰,是,是她,是她逼她这么做的,可怜她与她的家人却要平白蒙冤,受到惩罚。 “兰姐姐,可以的,可以的!你去和皇上说,伤害小世子一事并不是我的本意,还有万家,万家也是无辜的,只要你去和皇上说,皇上一定会查明真相放我们万家一条生路的啊!” 香若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万海棠,还好,还好她今日来了,不然为了万家上下,万海棠必定会说出是受她得指使,前朝有一个谢文涛盯着,后宫又有谢紫玉和众妃嫔等着,最重要的还是赵萱儿和赵璟怀,若是让他们知晓了一切都是她的谋划,那她…… 想到这里,香若兰不自觉的朝牢房的入口处望了望,她害怕赵璟怀会出现在哪里,害怕赵璟怀会听到万海棠所说的话。 “万妹妹,你先不要着急,我明日就像皇上说明真相,定不会让你和舅舅舅妈们蒙冤而去的!” 说罢,拿起了放在门前的食盒,轻轻打开,菜香与饭香顺时充斥在了整个牢房:“妹妹在狱中想来是吃了不少苦,这是姐姐特意命膳房准备的,妹妹快尝尝吧!” 万海棠听罢脑中顿时一片清明,充满防备的看着香若兰手中的食盒。 心想:小世子一事乃是她交代我所做,而方才她又如此爽快的答应我的请求,若皇上真的会重新审查,她必也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也会落得个同我一般的下场,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子都会为了切身利益而陷害于手足,她从小贵为丞相之女,怎么不懂这些道理? 何况她又入宫多年,城府之深,岂是我能轻易猜到的?今日之行说不定就是怕我将她供出,所以才特意带了饭菜想杀我灭口,呵呵,想想也不无可能。 “兰姐姐我不饿,狱差们并未克扣妹妹的饮食。” 万海棠小心的开口,现在的她不是香若兰的对手,她必须留条性命说出真相,即使仍然改变不了结局,她也要让世人看清香若兰的真面目。 “妹妹如此消瘦,怎的还同姐姐客气上了?难道,妹妹是担心我的承诺是假,再饭菜中下毒灭口是真?” 香若兰轻轻说着,语气依旧温柔,只是眸光泛着丝丝冷意,再这冰冷的牢狱中更显彻骨。 看着眼前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香若兰,万海棠不禁在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想法,可四下无人,香若兰既敢说出这样的话,想必狱差都早已被她支开,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怎,怎么会呢?兰姐姐一向心地善良,对海棠也是关心有加,海棠怎会怀疑兰姐姐的话呢?” “我本是好心来送些吃食给妹妹,可妹妹反倒误会于我,妹妹既不信我,那我就将这些饭菜全部吃掉,以示我没有害你之心!” 言罢,香若兰坐了下来,拿起食盒中的筷子,吃了起来。 见香若兰毫不犹豫的吃着,万海棠心里也不由卸下防备,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香若兰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坏? 万海棠心想:如果饭菜中有毒,她自是不会吃的,看来是我错怪了她。 “兰姐姐,妹妹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妹妹这就将这饭菜吃下去便是了!” 万海棠说着就伸手从香若兰的手中拿过碗筷,香若兰假意拉扯了一番,便装作不敌收回了手。 “只要妹妹相信我是一片真心便好,若实在不想吃就别吃了,我会向狱差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好生对待你和舅舅舅妈们的。” “妹妹谢谢姐姐的好意了,这些饭菜太香,闻着闻着肚子就饿了呢!” 饭盒旁不知何时多了双筷子,香若兰拿起竹筷帮万海棠夹着菜,谁也没有看到她右手中指上的蓝宝石指环,在不怎么敞亮的牢狱中散发着沉沉的幽光,她轻轻按动机关,白色的粉末落入菜中,瞬间与它们融为一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翌日一早,不知从哪儿传出的消息,万海棠畏罪自杀了,好在大理寺及时封锁,才未将消息流出皇宫。 赵璟烨闻言也只是默然冷笑,万海棠迟早是死,就算他不杀她,那唆使她得幕后之人也会将她拉出来顶罪的。 碧柳随着香若兰出了凝兰宫,并没有像香若兰所说的那般,而是径直的走去了惠竹殿。 不过才几日,惠竹殿的门前仿佛换了一副光景般,门前的积雪堆的高高的,好似已经多日没有人打扫,碧柳费了很大的力的才将大门打开。 院中也满是一副萧条的景象,全然没有一丝的人气。 香若兰掩住心里的难受,仍继续前行着,因她曾来过惠竹殿,虽次数不多,可还是可以找到万海棠的房间的。 没有多久,便到了万海棠所住的偏殿,香若兰命了碧柳再外等候,自己则快步的朝里面走去,只见她毫不停留,直直走向万海棠的房间,将门轻轻的关上。 心想:如果沈贵人真的来过惠竹殿,想必定然也是来过万妹妹的房间的,既然沈贵人的婢女说她是在惠竹殿消失的,我就一定能找到沈贵人来过的痕迹。 心里如斯想着,她便开始在房中四处翻找着,女子差不多都有一样的习惯,那就是都喜欢在床头上的暗格里放一些比较私密的东西。 香若兰想到这一点,便开始翻找着那暗格里的东西,只见一个深褐色锦缎海棠花纹的长方形木盒映入她的眼中,她急忙将它拿出,心里隐隐觉得这木盒中定然是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未查看就收在了袖袋中。 临走前香若兰在房中再匆匆扫视一圈,见什么也没发现就只好向外走去,谁知才走两步,脚下便被一个硬物给硌到了,不待她多想,急忙停下脚步将自己踩住的东西捡了起来,同样收入了袖袋,朝来时的方向赶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清醒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娘娘……” 碧柳见香若兰出来连忙迎上,但香若兰却似没看到般的往惠竹殿外走去,不料迎面就碰到了匆忙赶来的高晋一行。 “微臣参见兰妃娘娘!” “高大人不必多礼,不知……” 香若兰心里十分明白高晋此行是为何,担心他会怀疑自己便假装不解的问着。 “回娘娘,丽盈阁沈贵人的贴身婢女莹雪前来报案,说是沈贵人自那日去过惠竹殿后便一连多日未在回来,所以微臣便带人来惠竹殿查看!” 若是以往,高晋是断然不会将案情说给与本案无关的人知晓的,可莹雪不过才去大理寺报的案,即使香若兰知道,可事情与她无关,她怎会在这惠竹殿出现呢?而他方才远见她得表情明明是很慌张的,一般情况下只有犯了事的人脸上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所以他才会将案情主动告知,好从她得面上看出些什么。 却见香若兰很是吃惊的道:“什么!沈妹妹不见了?” “娘娘难道不知此事?按莹雪的话来说,沈贵人已经多日未出现在宫中了……不过这天寒地冻的,娘娘不再凝兰宫里待着到这惠竹殿……” “怪不得这些天都未见沈妹妹的身影,原来……高大人想必也知道本宫与万悦嫔得关系,以往在宫里我们关系就很是亲近,结果她却因一时糊涂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本想出来随意走走,不想却走到了惠竹殿。” 香若兰说着说着眼眶竟湿润了,她是真的想念万海棠了,只是时间不能回转,若是她知道会因为自己,而害的万家被灭,她一定不会让万海棠去做那件事…… “原来是这样……微臣还有正事要办,就先走一步了!” 高晋没有从香若兰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不免有些失望。 太常寺卿沈飞得知家妹失踪一事,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宫中,得到允许后这才来到丽盈阁中。 许是沈欣悦的失踪令丽盈阁的上上下下都变得神经兮兮,一点的风吹草动便都吓得惊慌不已,生怕大理寺会查到自己的头上,拿自己顶罪。 莹雪一见沈飞,便跪在地上失声的哭了出来,这么些日子,她每天夜里都睡不着觉,想着沈欣悦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可左等右等,等到天明,如此反复,结果都不如她的意。 沈飞心里本就五味杂陈,再见莹雪从他进来后便哭个不停,不由心生烦闷。 “你且速将沈贵人失踪前的事告知于我,我也好快快去寻出她的下落。” 莹雪这才不好意思的将眼泪擦干,将那天的事说与了沈飞。 “你说沈贵人那日去了惠竹殿便再没回来过?” 莹雪被这一问吓得连连点头,从前再沈府时她最怕的便是沈飞,沈飞虽然年轻英俊,为人很是正直,加之至今仍未娶亲,又身为朝廷的官员,喜欢他的人自是不再少数,但因他平时不苟言笑,严肃至极,也就让那些喜欢他的女子只敢远远望之,不敢靠近。 虽然他给人冷冷的感觉,可对于自己妹妹,沈欣悦的疼爱,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你不是她得贴身婢女吗?为何不跟着她出门?若是她出了事,你也难辞其咎!” 沈飞内心十分愤怒,他怎么也想不到,再他心里一向乖巧懂事,与世无争的妹妹竟会遇到这般的事,看来,是他对她太过疏忽了。 “奴婢,奴婢想着主子与万悦嫔的关系一向很好,便由了她去,奴婢有罪,奴婢该死。” “好了!事到如今,一句有罪一句该死也不能解决问题,你且先起来吧!待我查清此事在拿你试问。” 沈飞嘴上虽不说,可心里却明白沈欣悦八成是遇害了,他再怎么打骂莹雪也是无用的。 从丽盈阁出来后,沈飞便直奔了大理寺,询问情况。 香若兰点了点头,便回了凝兰宫。 不多时,凝兰宫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赵璟怀。 摒退左右,香若兰这才悠悠开口:“不知祁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语气中的冷漠与疏离尽显无疑。 “万悦嫔的死与你有关吧?那日你秧我让你去看她,不惊扰任何人,谁知第二日一早,狱差便发现她死在了狱中。” 赵璟怀看着香若兰的眼神里有着失望与难以置信,顿了一下再道:“听说她死的时候全身都被指甲抓的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儿完好的肌肤,想来死前定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因忍受不了,这才用头部撞击墙面至死。” 香若兰不觉摸了摸右手中指上的红宝石指环,沉默的低下了头。 “我早想到是你,只是不愿相信……我一直以为长久的后宫生活没有改变你,你依然和从前一般善良温柔,可你竟会对珀承下这样的狠心,甚至还做出杀人灭口这等事……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香若兰不觉好笑。 “到底是谁让谁失望,想必王爷心知肚明!” 香若兰还未进宫前,宫中有一次举办秋日宴,她作为香绍远的独女,自是也有进宫参宴的资格,也就是在那场宴会上她对赵璟怀芳心暗许,但赵璟怀生性也很是风流,从来流连花丛,不知往返,即使是贵为右相千金,且自身又无比优秀的香若兰也无法收服他得心。 他对她若即若离,可有可无,甚至到最后他宁愿与一个商贾之女成亲,也不愿迎娶自己,呵呵,真是可笑,在他心里,她一个官家小姐竟还比不上一个民女,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识。 秋日宴后,皇帝的刻意接近,走动,香若兰明白,这个男人是比赵璟怀更加优秀的存在,他站在那里,周身便会散发出令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气息,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的一举一动,无不让她感到愉悦,期待,更重要的是他是皇帝,是君临天下的皇帝。 赵璟怀听罢躲闪着香若兰的目光,当年,是他对不起她在先,他无话可说。 “你见万悦嫔一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至于珀承的事也就此揭过,今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大步迈出凝兰宫。 说到底都是他对不起她,如果没有遇见赵珀承的娘亲,他想他是会接受香若兰,同她成亲的,可他们还是遇见了,并且相爱了,所以他注定只能伤害她了…… 赵璟怀走后香若兰收拾了自己的情绪,步入了房中。 她小心的拿出从万海棠房中找到的东西查看着,入眼的是一支翠步摇,香若兰只觉有些熟悉,可一时半会却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突然,脑中闪现了沈欣悦那张单纯无辜的脸朝自己走来,轻盈的蝉髻上斜插着的一支鎏金点翠步摇,在日光的照射下散着莹亮的光芒,将她带回了往日得记忆中。 再看手中的这支步摇,香若兰只觉烫手非常,惊恐的扔在了地上。 强撑着自己颤抖着的双手,将那木盒打开,里面放着的只有一封信件,香若兰的心,跳的愈发的快了,耳边仿佛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再无其他,慢慢的打开那封信,只一瞬,她大叫着惊慌失措的将它撕碎,连带放在腿上的木盒也摔落在地,碎成两块儿。 听着香若兰的叫声,碧春与碧柳在门外相视一望,担心的同时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本宫没事,你们不用进来!” 二人听到她如此说,只好继续立在门外,不敢进去。 香若兰深吸一口气,将散落在地上的步摇和木盒捡了起来,抱在怀中,就这么痴痴的蹲在地上,嘴里喃道:“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忘秋月。” 她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谁?是为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吗?还是为了紫阳大殿上的那个风华无双的男子? 她突然变得很迷惑,看不清自己的心…… 自云婉清上次去银秋阁已有半月有余,后宫中的人仿佛都忘了曾有曹秋蓉这么一个才人,也是,一个无权无势,还疯了的女人有谁会记得? 银秋阁的夜一如从前般的静,却也失了从前般的静,自曹秋蓉疯了以后,內侍局的人便将银秋阁的宫女太监们安排去了其他宫殿当差,只留了个年纪稍大,手脚不怎么麻利的嬷嬷来照顾曹秋蓉的饮食起居。 曹秋蓉坐在银秋阁的院中孤独的哼着曲儿,曲调悲伤绵绵,一如天空中悬挂着的那轮弯月,再凛冽的寒风中散发着寂寞的光。 陈嬷嬷便是內侍局安排来照顾曹秋蓉的人,听到院中传来的声音,她便急忙从房间赶了出来。 “哎呀!秋才人呐,这么晚了你待在外面做什么?快跟老奴进屋去吧!瞧瞧这手,都冻的发紫了!” 见曹秋蓉只着一件单薄的棉服,头发凌乱的披散再身后,脸颊都被冻的失了本色,最重要的是她未着半只鞋履,赤脚踩在了雪地上。 “小莺?你回来了……不,你不是小莺,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跟你走……” 曹秋蓉用力抽回被陈嬷嬷拉着的胳膊,重新坐回了铺满积雪的石头上,紧咬唇瓣,打着哆嗦的将自己的双腿抱住。 第一百一十二章:诉苦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陈嬷嬷看着这样的曹秋蓉,心中有不忍,活到她这么个年纪,再宫里是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这心呐,却不如以往那般的坚硬,可以无视那些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和事,曹秋蓉虽然疯了,可对她却也是不坏的,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再想出宫怕是不可能了,而且就算出了宫,在宫外也没个熟悉的人和让她挂念的人,还不如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银秋阁,陪着曹秋蓉,这样,她们至少都不是孤单的。 “秋才人,快跟老奴回房去吧,这么冷的天儿冻坏了可怎么办呀?” 说着,陈嬷嬷便要上前将曹秋蓉拉入屋中,却遭到了她更强烈的反抗,二人一拉一扯间,她竟停止了反抗。 “陈,陈嬷嬷?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太好了才人,您终于清醒了,快随老奴进去暖暖身子吧!” 曹秋蓉这次倒没在拒绝,任着陈嬷嬷将自己拉进屋中。 自陈嬷嬷来了银秋阁后,有了她得悉心照顾,曹秋蓉的神智渐渐恢复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疯疯癫癫的,而是会有清明的时候了。 陈嬷嬷赶忙将屋中的手炉点燃便递给了曹秋蓉,待身子渐渐恢复暖意之后,曹秋蓉才面露感激:“谢谢你,陈嬷嬷……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不然我也不会……” “老奴来照顾才人是老奴的本分,才人不需要这么客气。” “话虽如此说,但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我如今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是好的,什么时候是坏的,也说不定就什么时候就再也清醒不起来了……多亏了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她心里有许多的苦闷与难过,可却没有办法将它们散去,小莺走了,这银秋阁的其他宫人也走了,就留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守在这里,若不是有陈嬷嬷在,她难以想象自己会有多么的可怜。 “才人可不许胡说,您只是受了刺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只要安心养着,您的病呀,迟早是会好的。” 陈嬷嬷看着曹秋蓉这个样子很是心疼,忙进里屋拿了件外袍给她披上。 她从小就被卖进了宫,后来熬到了可以出宫的年龄却选择了继续留在宫里,只因为宫外没有她的盼头,如今年纪大了,膝下无子女,又不得那宫的主子欢喜,才会被安排到这银秋阁,看到曹秋蓉的样子她很同情,只想着就让她照顾着她,两个不被人惦记的人相依为命好了。 “也许吧……” 曹秋蓉的眼睛顺着碧窗看向天空,此时的她心里也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如果在这深宫中,她就只能这么继续疯癫下去,不然,她或许会和那个女子一样,沉入无尽的黑暗中吧…… “老奴倒觉得才人不疯癫了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这样,就可以同其他的妃嫔一样,有机会得到皇上的宠爱,这不是很好吗?” 陈嬷嬷虽没想过靠着曹秋蓉换得往后的光鲜日子,可也希望她能一天好过一天,恢复往日得清明日子,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受人嘲笑。 曹秋蓉淡淡的笑了两声,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惆怅与哀伤。 得到皇上的宠爱?哈哈……以前她好的时候都不曾做到过,何况现在? 这样的白日梦,她不想在做一遍了,就是因为她之前所做的错误的决定,存有了不该有的幻想,所以,她失去了小莺,而现在,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她的命吗?呵呵,小莺用她得命换给自己的命,她能继续一错再错的不要吗? 不,她要。 她想,她是怕死的,不然,她也不至于用装疯这样的办法来自我催眠,苟活于世。 莞倾殿。 “娘娘,听说有人昨天夜里听到秋才人在银秋阁唱歌,调子很是凄凉呢!” 一早,云婉清刚刚起来便听得柳儿在旁说着。 双儿为她盘着发,听到柳儿的这番话不由也无奈的笑了笑,她进宫许久了,这样的事情自也算是见得多了,后宫的女人,大多的结果都不会太好,像曹秋蓉这样疯掉的,整日浑浑噩噩的,倒未尝不是件幸福的事,至少,她可以不用再困在争宠这盘棋里煎熬至死。 “奴婢早上也听见宫中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知道的人就说是秋才人在唱歌,不知道的人就竟往那些怪力乱神那方面的说呢!” 说到后面,双儿脸上不觉露出好笑。 待梳妆完毕,云婉清不由看了看自己已稍稍隆起的肚子,唇角牵起一抹暖笑。 “今日天气还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 柳儿与双儿听着她突然如此说着,眼珠一转,心下便都了然的跟在了其身后。 如她们预想般的一样,出了莞倾殿,云婉清便直奔了晚秋苑,至于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她们谁都心知肚明,只是都不点破。 站在银秋阁的大门前,云婉清正欲提步向里迈去,不想柳儿却上前拦着:“娘娘,您真的决定好了要进去吗?” 双儿也担忧的上前劝道:“娘娘,奴婢们知道你心里放不下秋才人,可您如今怀有龙嗣,宫中上下皆知,皇上也有吩咐,让我们需得寸步不离的守着,若是以往自没关系,可今时不同往日,您去看望秋才人,难保她不会伤害到您,和您肚子里的小皇子啊!” 未出莞倾殿时她们二人心里便有些犹豫,可一想着曹秋蓉挺可怜的,便都住了嘴,现在只差一步便能见到那个可怜的女子,她们心里却开始动摇了。 是啊,曹秋蓉固然可怜,若因为她们一时的怜悯之心,让云婉清出了事,那她们是怎么也逃脱不了责任的,宫中现在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只要她们稍一懈怠,恐就会后悔莫及。 “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她,何况不是还有你们两个在吗?”说罢,不待二人再说话,便推门而入了。 入眼的是一片冷清萧条,偌大的院中出了雪在无别的什么,全然失了往日那般鲜艳亮丽的景象,静的令人害怕。 云婉清不由轻唤了一声曹秋蓉,却没得到本该有的回应。 “这银秋阁的下人们都去了哪里?连院子中的积雪都没人清理一下,要是害我们娘娘滑倒可没她们的好果子吃。” 柳儿看着地上堆的厚厚的积雪,忙担忧的上前将云婉清扶住。 之所以那样说也是想故意吓吓那些偷懒的下人们,以为自己的主子不知事了就可以怠慢了,她并不知道內侍局早已将其他宫人谴去了其他地方。 双儿也急忙扶着云婉清的另一边,小心得看着脚下。 “好了,你们两个,我现在的肚子还没有大到那种会行动不便的时候,你们没必要这么战战兢兢的好吧?” 嘴上的话虽如此说,可她得步子明显的也小了许多。 “才人!才人!您去哪里呀?您等等老奴,等等老奴呀!” 三人这边正向里走着,突然听得一阵?喊声传来,不由皆看了过去。 迎面而来的正是她们要找的人,曹秋蓉,而身后跟着的却是她们从未见过的陈嬷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柳儿担心曹秋蓉靠近会伤害到云婉清,连忙上前将她拦住。 “你,你,你们是谁?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大抵是被柳儿一本正经的模样给吓着了,曹秋蓉本笑的天真的面容倏的一下变得害怕起来,蹲在了地上,仰视着柳儿。 看着她眼里深处藏着的恐惧,柳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云婉清,不知该如何,只好委屈的道了句:“娘娘,您看到了,奴婢可是什么也没做啊!” 云婉清点了点头,欲上前拉起曹秋蓉,陈嬷嬷却突然赶了过来将她扶了起来,满是防备:“你们是谁?想对我家才人做什么?” 陈嬷嬷虽然知道云婉清,但却从没见过她。 “我们?这位可是……” 柳儿见陈嬷嬷对云婉清的态度不甚尊敬心里便生起一丝不喜来。 云婉清拉住了柳儿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嬷嬷你不必担心,我也是住在这晚秋苑的妃嫔,我与秋姐姐往日较为亲近,谁知最近得了风寒,身子感觉不适,便休养了一段日子,待好了这才连忙赶来银秋阁看望秋姐姐。” 她不过才大半月没来这里,没想到竟变成这番样子,不过想想也是,宫中狗仗人势的人何其之多?那些个奴才们见曹秋蓉不受宠还疯癫了自是不会好生待着的,说不定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她呢! 云婉清虽然因为曹秋蓉之前对自己下毒一事而心有芥蒂,可这些都随着小莺的离去和她留下的那封信成为了过去。 “是这样啊……那请这位主子快快进屋来坐吧,外面寒凉,到屋里也好取取暖!” 说罢,便率先将曹秋蓉扶了进去。 才进正堂,屋中一片破败潦倒的模样令人只觉不可思议。 曹秋蓉不知是害怕柳儿还是旁的什么一进屋便乖乖的蜷缩坐在了一侧,眼神防备的看着云婉清几人。 陈嬷嬷端来茶水后,这才坐到曹秋蓉身边喂给她茶水喝。 “嬷嬷,秋姐姐好歹也是皇上的妃子,怎会……那些照顾她得下人们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惶恐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嬷嬷,秋姐姐好歹也是皇上的妃子,怎会……那些照顾她得下人们呢?” 云婉清忍不住的开口,她心里有想过曹秋蓉的情况也许会变得很遭,但真正见到了,却有些接受不了,她难以想象以前那个聪慧娴静的女子竟会变成如今这般的痴傻。 只见陈嬷嬷哀叹一声,良久才道:“这位主子不知,我家才人自患病疯癫以后,內侍局便将这银秋阁照顾才人的宫人们都分散去了各宫,只余了老奴一人照看着,可宫里的那些个人眼见着我家才人没权没势,对我们也是刻薄的很呀……” 她说着便摸着曹秋蓉的头,手顺着长发而下,一遍一遍,曹秋蓉这才慢慢放下防备,只一双圆溜溜的大眼依旧好奇的打量着。 “这银秋阁如今已无她人,秋姐姐也不能知事,辛苦嬷嬷你费心照顾了……” 云婉清如是说着,这陈嬷嬷与曹秋蓉毫无关系,竟还能再她疯癫时如此真的呆她,实属难得。 听到云婉清这般说,陈嬷嬷一时似找到知音般将肚中的苦水尽数倒出,她看的出来,云婉清的身份定然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般,是与曹秋蓉一样住在晚秋苑的妃嫔,端看她得举动与穿着打扮,还有身后两位婢女所梳的发髻和宫裙,与对其的紧张程度就可看出。 陈嬷嬷一边不停地说着,一双锐利的眼也不停在云婉清身上打量着,看到云婉清的手有时候会不经意的抚上小腹,加之自己之前的判断,心里隐隐猜出了些什么,再看向她的眼神与神色不由变了几分,只是几人皆将担忧同情的目光停在曹秋蓉身上,均未发现,更无人发现曹秋蓉的眸子多了几分光亮,不再似之前般的那么痴傻。 “唉……老奴虽在宫里待的时间不短,可还是没能照顾好我家才人,我家才人在宫中除了主子您就再没个亲近的人,这都病了大半月了,也没见其他的人来看上一看……老奴只是个下人,又是个无依无靠的下人,只想着尽自己最大的力将我家才人照顾好,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这天越来越冷,可分给我们才人过冬御寒的物件儿不过寥寥数几,纵使老奴有心也无力呀……” 听着陈嬷嬷的抱怨,云婉清只好耐心安慰着,毕竟这宫里怕是在找不到像陈嬷嬷这般真心照顾曹秋蓉的人了。 “嬷嬷就不比在为那些个不懂事的奴才们置气了,安心在这银秋阁照顾秋姐姐吧,至于其他的,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踩低捧高,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云婉清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便站起了身随意的走了走,不想曹秋蓉竟“蹭”的从陈嬷嬷身边起身,拉着云婉清的衣袖。 “姐姐,姐姐,你陪我去玩儿好不好?” 她的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天真与期待,让人不忍心去拒绝。 柳儿见曹秋蓉跑了过去,紧张的也跟了过去,毕竟曹秋蓉现在的状态并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攻击云婉清,出了事她在去那就晚了。 柳儿将云婉清的袖角用力的从曹秋蓉的手中扯了出来,惹得曹秋蓉的眼眶中顿时布满了泪水,无措的看着柳儿。 关于之前云婉清与孟娟来银秋阁的事,她虽然没有跟去,可后来也是知道孟娟与火火中毒是与曹秋蓉脱不了干系的,就算小莺已经说过是她一人所为,可若没有曹秋蓉的表示与平日展现出来的情绪,小莺怎么会这般揣摩心意?明明那个时候曹秋蓉与云婉清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小莺那样做,难道没想过自己的主子会不高兴甚至责罚她吗?同为下人,她自是明白下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她对曹秋蓉虽然同情,却是怎么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喜欢着的。 “好了柳儿!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说罢又对一旁不明所以的曹秋蓉柔声道:“今天有些晚了,下次我一定带你去玩可好?” 虽不指望曹秋蓉会听懂自己说的话,可她心底还是免不了的小小期待了一番,对于曹秋蓉疯掉一事,与她也有着摆脱不掉的责任,如果不是她当日用那些话来刺激小莺与她,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发生,何况,照曹秋蓉的话来说,她们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遭到那人的伤害,也许话有不实之处,可大抵是不会差太多的,所以对曹秋蓉,她得心底还是藏着一丝深深的愧疚的。 曹秋蓉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柳儿的眼神给吓到了,竟真的听话的点了点头,而后不再闹腾,跑到了陈嬷嬷的身边重新坐了下去,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反反复复。 “柳儿双儿,我们回吧!” 三人正欲出门,不想陈嬷嬷竟走了上来:“等等……还不知这位主子怎么称呼?” 之所以这样问,是想看看自己的猜想是否是真。 “嬷嬷不用记挂,改日我还会来银秋阁看秋姐姐的。” 说罢,也不待陈嬷嬷说话,便率先出了屋。 “娘娘,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走在晚秋苑熟悉的青石板路上,柳儿却无心观景。 “柳儿,我发现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喜欢疑神疑鬼了呢?” 云婉清看着脚下被子里踩出的雪印子,有些漫不经心的说着。 “娘娘,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秋才人不是疯了吗?那疯了怎么会听得懂您的话呢?而且奴婢只不过是将您的袖角从她手里抽出来了而已,她就一副像见了什么似得看着奴婢……双儿,你一直坐在旁边看着,难道也与咱们娘娘一般,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柳儿姐姐,双儿一直注意着娘娘,没有去看那秋才人……而且也有可能是是凑巧啊!秋才人只是脑子不清楚,认不得人,不代表什么话也听不懂啊?”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呀!怎么会那么巧,特别是她后来看我们的那个眼神,怎么也不像一个疯了的人才会有的……” “柳儿姐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啊?也许真的只是凑巧呢?” “我说双儿啊,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呀?我从见到秋才人时便一直注意着她,怎么会看错呢?” 柳儿这么一说,双儿也不禁有些信了她得话,可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 “你们两个还不快跟上!” 云婉清在二人说话间便已走了前去,见二人还未跟上便出口提醒着。 柳儿说的话她不是没想过,可很多事情本不是她们可以猜测的,想多了也只是自寻烦恼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处境,她不是曹秋蓉,自然是不会明白曹秋蓉的想法和苦衷,事情已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又何必再去逼她一把,将她最后的一丝尊严也丢于众人脚下呢?大家就这样心知肚明,却不点破不是很好吗? 云婉清才回莞倾殿,便命了陈福安去帮银秋阁打点上下,有了她得发话,那些个人自是不敢再多加怠慢,除了未派新的宫人去服侍以外,把克扣掉银秋阁的御寒物件儿尽数送了去。 此时的明月殿倒不似凝兰宫与其他各宫般冷冷清清,而是一片烟雾缭绕,笼于大殿上空,使得整座大殿都似伫立在仙境一般,飘渺虚幻,纷扬落下的白雪又使它仿如海市蜃楼一般的不甚真实,令人心生憧憬,却又隐隐不安。 每每有宫人路过明月殿时,都免不了驻足观看片刻,一时之间,宫内无处不在说此事。 刘凌霜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赶往莞倾殿告知,心里虽知云婉清也许比她更早知晓此事,可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与她亲近的机会。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这次来,并没有像上次一般遭到陈福安的嘲弄,而是被人迎了进去,也是,她都已经像云婉清道过歉了,若是依旧这样对她岂不有失贵妃的身份?何况因着云婉清怀孕一事,宫里上上下下哪只眼睛不在她身上? 云婉清微笑着命双儿奉茶,柳儿也拿了小食与糕点端上,让她享用。 柳儿心里虽然因着之前的不快并不怎么待见刘凌霜,可还是知道要以大局为重的,她家主子现在虽然已经是贵妃了,可却是因着肚中的皇子才有的这份殊荣。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刘凌霜的人虽然势力,可只要她家主子能一直身居高位,想她也不敢再与其翻脸。 云婉清看着柳儿此举也是赞赏的点了点头,她也不怎么喜欢刘凌霜,可她身处皇宫,危机四伏,那宫不是紧紧的盯着她腹中的胎儿?而刘凌霜在宫中的势力虽然不大,但为人极其圆滑好(hào)话,哪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总是早早的就能知道,若能与刘凌霜化干戈为玉帛,将她拉入自己的这边,那她在宫中也能多一双眼睛替她盯着。 柳儿见刘凌霜眼馋的斜眼看着案上的糕点,不由开口:“这个是枣泥糕和核桃粘,刘贵人快尝尝吧!这可是膳房才送来的呢!” 刘凌霜一听此话,心下一喜,嘴上忙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虚云道长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刘妹妹怎的还和我如此客气?妹妹只管再飞羽阁侯着便是!” 云婉清看出了刘凌霜心里的计较,却也不曾点破,若能让这小小的熬乳茶,换的她些许的轻松日子,想想也是值得的。 一时之间,刘凌霜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干笑着的时不时看向地面,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今日来莞倾殿会有这样的收获,看云婉清的态度,她们这算是一笑泯恩仇了吗? 沉默了半晌后,刘凌霜这才想到自己来是为了什么,悠悠的开口:“不知娘娘是否知晓,那莲昭仪的明月殿里这几日可是十分的热闹呢!” 一提到明月殿,刘凌霜就想到自己曾送出的那副珍作,却没得到秦海莲与余韵的半点帮助,加之现在与云婉清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她的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那可是她父亲视为珍宝的东西呀,就被她这么白白的送了人。 见云婉清有些懵懂的看着自己,刘凌霜的的嘴角不由再心里翘起了弧度。 “妹妹也还未曾去见过呢,只是听那些个宫女内监们传的神乎其神的,煞是有意思呢!” 云婉清认真的听着刘凌霜说着,关于明月殿发生的事她自是知晓的,凭她这莞倾殿的两位好打听,宫里是一有什么热闹事她也能跟着知道,只是这刘凌霜今日不就是为了此事才来的吗?若她真说自己知道了,那方才好不容易与刘凌霜建立起来的好感,岂不是要全部归零了? 柳儿说:“娘娘,奴婢今儿个也听了这事儿呢!外面的传言很是多彩呢!” 云婉清将目光转向柳儿,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她知道刘凌霜的意思是想邀自己一同去明月殿,顺便让别的妃嫔看见她们走在一起,宫中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喜欢揣摩主子心思的下人,这般对刘凌霜自是有好处的,只是刘凌霜偏好自作聪明,又目光短浅,城府不足,不曾看到隐藏在其后的危险,倒也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奴婢本想着告诉娘娘的,不想竟给忘了,经刘贵人这么一说也想了起来。” “呵呵,百闻不如一见,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刘妹妹,不如我们一同去明月殿看看吧!” “好啊!妹妹也很是好奇呢!” 刘凌霜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随即一想话有不妥,便又忙道:“全凭娘娘安排!” “呵呵,刘妹妹还是如此客气……柳儿双儿,我们走吧!” 自沈欣悦失踪以后,秦海莲就用驱邪为由在,请了道士进宫,再明月殿施法,皇帝心中虽有不喜,可看在她父亲的面上,加之她有没有闹出什么严重的世态,也就由了她去。 还未进到明月殿,便能听得一阵碰钟和铙钹的发出的声响,还有道人们唱念着道经。 云婉清与刘凌霜前后踏入殿门,便见殿内四处悬挂着黄黑色的道幡,轻轻的撩开重重的幡帐,浓重的焚香扑面而来,细细嗅起似还夹杂着阵阵的檀香,不待二人细嗅,随风就没入了发丝之中。 殿内堆着各种各样的法架和做法事的器具,正红的地毯铺满明月殿的正堂,红毯正中画着一巨大的八卦图案,两侧站立着手执法器的道士,他们身穿浅绿色的道袍,纹丝不动的立在那里,法坛前的一个道士身着暗红色镶金丝的道袍,袖口与领口处还有前襟是以黑色的锦缎为缘边,口中演诵经忏,念念有词。 没唱多久,殿中所有道士都随他一同礼拜。 待一切事宜举行完毕后,秦海莲不知与那主事道长说了些什么,这才将媚眼扫到殿门一处,迎了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余韵,她也温柔的笑着,正如同她得长相一般给人一种很是温和的感觉。 二人走到云婉清跟前,都不曾说话,秦海莲将脸斜向一侧,余韵的视线则淡淡停留在云婉清的衣着上。 云婉清今日着了一身绛紫色的锦锻华袄长裙,腰间系了一条淡紫色锦缎,中间安着鎏金嵌珠宝方胜形带扣,其上嵌猫眼石,红绿宝石,珍珠各数,她的发饰与首饰虽然简单,却胜在造型奇特,光泽璀璨,云鬓峨眉,丹唇外朗,,身上披着一件雪白色的大氅,既显得高贵优雅,又清雅如风,全然不失贵妃的气势。 余韵打量了许久也不曾说话,四目相接之时,她竟慌的连连收回了视线,且不说旁的,她与秦海莲光在装扮上便被云婉清给压了下去。 云婉清见她二人不说话,便也心知肚明的闭嘴不言,她如今已是贵妃,这秦海莲是在寻不到机会以“不懂礼数”的理由,来制自己的罪了。 刘凌霜见三人好似剑拔弩张的情形,站在一旁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干笑着出来打着圆场:“臣妾见过莲昭仪,韵昭媛!” 不想,这礼倒为她差点惹了个好大的麻烦。 “哟!原来是贵妃娘娘来了!臣妾未能及时迎接,实在失礼,还望贵妃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同臣妾计较这等过错!” 余韵见秦海莲出声打着招呼,脸色便也稍稍平和了些,跟着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这明月殿有了贵妃娘娘的驾临实在是蓬荜生辉,是莲姐姐之福,是臣妾之福啊!” 随后眼角的余光扫在了刘凌霜身上,轻声笑了笑:“我记得往日刘妹妹见了我与莲姐姐都是以姐妹相称,怎的今日这般生疏了呢?” 刘凌霜被余韵的话噎得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什么时候与她们是以姐妹相称了?好像每次在她们面前,她都显得好似比她们矮上几节似得卑躬屈膝,战战兢兢,今日见她与云婉清走的近了,便恶意挑拨。 这样想着,刘凌霜心里愈发忿忿不平了,想她以前还觉得这余韵是个好的,却不想这么点小事就暴露了她本来的性子。 “韵,韵……” 刘凌霜一时不知到底该怎么唤余韵与秦海莲,若按她们的话往下说唤声“姐姐”,却遭到她们的拒绝调笑怎么办?何况身旁还有云婉清看着,哪一方对自己有利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本宫在这殿门已经站了许久了,难道这就是莲昭仪的待客之道?” 云婉清打断刘凌霜的话,心知余韵是跟自己过不去,才会故意对刘凌霜发难。 “呀!臣妾光想着与贵妃娘娘亲近了,竟忘了迎娘娘进殿了,来来来!娘娘快请!” 说罢,这才散到一侧,让出一条路来。 云婉清也不客气,直直的走了进去,走在红毯上,两侧已无方才肃立着纹丝不动的道士们了,就只剩主事的道士站在法坛前,恭敬的走了过来。 看出云婉清眼里闪过的一抹好奇,秦海莲不由再心里冷笑。 “虚云道长,这位是贵妃娘娘!” “草民见过贵妃娘娘!” “娘娘,这位是虚云道长!” 秦海莲上前一一介绍着,只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刘凌霜的身上,还有云婉清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上,笑意不达眼底。 云婉清轻轻点了点头,心底却泛起一抹对这虚云的厌恶感,她总觉这道士模样生的并不端正,没有一丝的正气,反倒贼眉鼠眼,让人很是不舒服,还有他看她得目光里好似暗藏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气息。 “娘娘也知道,最近这宫里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李美人的遇害,秋才人的无故疯癫,还有沈贵人的莫名失踪,到如今都还未能查个明白,这让臣妾心里隐隐感到害怕,每晚都夜不能寐……所以臣妾才请了虚云道长前来,希望借着他的法力为咱们后宫驱驱邪,希望不要再有姐妹出事了……” 秦海莲说着便泪眼朦胧,稍一轻眨,便涌了出来,而后连忙拿出锦帕拭了拭。 云婉清见秦海莲这般模样,还有那虚云道长看向自己不怀好意的目光,都使得她没有在待下去的欲望。 “莲昭仪心系后宫姐妹,真是有心了!” 说罢便假意在殿中走了走,便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刘凌霜见云婉清走了,也有些待不下去,因为秦海莲与余韵看自己的目光实在不怀好意,可她品级低下,没有像云婉清那般的强硬气势,只好再陪着她们再大殿兜转了几圈,便也随意寻了个理由回了飞羽阁。 临走前,秦海莲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了句:“刘妹妹以为与莞倾殿的那位这就算绑在一块儿了?呵呵,人家的身份地位还有受宠程度可是你我望尘莫及的,以往妹妹对她怎样,我想妹妹记得应该比我清楚吧?” 余韵也在一旁附和道:“唉,我劝妹妹还是不要天真的好,一点小恩小惠就骗的你奔她而去,待她成功生下皇子,地位稳固后,妹妹觉得她的身边还有你站的位置?” 两人说的话虽并不算是什么秘密,是任何一个局外的人都能看清楚的形式,可落到刘凌霜的耳里,却全然是另一番的感受。 “妹,妹妹不明白二位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妹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刘凌霜一时揣摩不透秦海莲与余韵的真正意思,只好闪烁其词,不正面回答。 “妹妹若有时间,可随时来我这明月殿,我与韵妹妹万分欢喜。” 第一百一十五章:香府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云婉清也不客气,直直的走了进去,走在红毯上,两侧已无方才肃立着纹丝不动的道士们了,就只剩主事的道士站在法坛前,恭敬的走了过来。 看出云婉清眼里闪过的一抹好奇,秦海莲不由再心里冷笑。 “娘娘,这位是虚云道长!” “贫道虚云,见过贵妃娘娘!” 秦海莲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刘凌霜的身上,还有云婉清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上,笑意不达眼底。 云婉清轻轻点了点头,心底却泛起一抹对这虚云的厌恶感,她总觉这道士模样生的并不端正,没有一丝的正气,反倒贼眉鼠眼,让人很是不舒服,还有他看她得目光里好似暗藏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气息。 “娘娘也知道,最近这宫里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李美人的遇害,秋才人的无故疯癫,还有沈贵人的莫名失踪,到如今都还未能查个明白,这让臣妾心里隐隐感到害怕,每晚都夜不能寐……所以臣妾才请了虚云道长前来,希望借着他的法力为咱们后宫驱驱邪,希望不要再有姐妹出事了……” 秦海莲说着便泪眼朦胧,稍一轻眨,便涌了出来,而后连忙拿出锦帕拭了拭。 云婉清见秦海莲这般模样,还有那虚云道长看向自己不怀好意的目光,都使得她没有在待下去的欲望。 “莲昭仪心系后宫姐妹,真是有心了!” 说罢便假意在殿中走了走,便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刘凌霜见云婉清走了,也有些待不下去,因为秦海莲与余韵看自己的目光实在不怀好意,可她品级低下,没有像云婉清那般的强硬气势,只好再陪着她们再大殿兜转了几圈,便也随意寻了个理由回了飞羽阁。 临走前,秦海莲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了句:“刘妹妹以为与莞倾殿的那位这就算绑在一块儿了?呵呵,人家的身份地位还有受宠程度可是你我望尘莫及的,以往妹妹对她怎样,我想妹妹记得应该比我清楚吧?” 余韵也在一旁附和道:“唉,我劝妹妹还是不要天真的好,一点小恩小惠就骗的你奔她而去,待她成功生下皇子,地位稳固后,妹妹觉得她的身边还有你站的位置?” 两人说的话虽并不算是什么秘密,是任何一个局外的人都能看清楚的形式,可落到刘凌霜的耳里,却全然是另一番的感受。 “妹,妹妹不明白二位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妹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刘凌霜一时揣摩不透秦海莲与余韵的真正意思,只好闪烁其词,不正面回答。 “妹妹若有时间,可随时来我这明月殿,我与韵妹妹定盛情接待。” 临走时秦海莲的话一直回荡在刘凌霜的脑中,令她一时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抉择。 想她一个贵人,从前是万般的不受其他的妃嫔待见,怎么就从今日全部都变了呢? 她何曾想过秦海莲与余韵,有一日会对自己这般的客气,虽然知晓她们定然有着她们的盘算,可心底还是会忍不住的一阵飘然。 凝兰宫。 香若兰抱着手炉坐在炕上,尽管殿中的薰炉点着,她穿的也比往日要厚的许多,可仍旧还是觉得寒冷。 “娘娘,今儿个天气还不错,不如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 碧柳见香若兰这几日都是愁眉不展的,不禁关心的说着。 香若兰摆了摆手,拒绝了碧柳的好意。 这宫中想来是没有人愿意见到她的,她都在凝兰宫待了四五日未曾出门,也不见谁来关心关心她,呵呵,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混成这个模样。 “娘娘,您就这么一直待在凝兰宫里也不是个办法呀,对身子也是不好的。” 碧柳看着香若兰一天比一天憔悴蜡黄的面容,心底为她感到心疼,自那次赵璟怀来过后香若兰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吃喝基本上都是在里面。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娘娘……” 碧柳欲言又止。 香若兰再次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并非是她不愿出去,而是去了又能如何呢?去看着别人欢声笑语吗?去看着别人春光满面吗? 她还有改变现状的机会吗? 还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她在也挽不回那个男子的心了…… 突然,脑中一个想法闪过。 香若兰重新唤来碧柳,稍稍准备了一番,二人这才朝着凌康门的方向行去。 皇家的那车素来与别家的那车差别甚大,它有着华丽新颖的纹案,体态也大得许多,上面悬挂着的装饰也是尽显尊贵身份的必不可少,马车轿帘的上方挂着一串串似铃铛般的东西,马儿撒腿跑起来时远远便能听到这一声声的清脆的铃响,四周的百姓连忙退至两侧。 行至右相府门前时,那车方才停下。 碧柳将大门轻轻敲开,见是自己熟悉的管家忙道:“快去章老爷夫人禀报,说兰妃娘娘来了!” 那管家中年模样,听罢连忙命人将大门整个打开,自己则跑回了内院。 直至香府上下整个都迎了出来,碧柳这才重新走到马车前,小心的将香若兰扶下了马车。 看着自己日夜思念的父亲与母亲,还有自己儿时长大的地方,一抹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香若兰不由回忆起了童年的时光。 她出身便为相府千金,身份金贵,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也是受尽宠爱,要什么就有什么,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是个妃,她不明白自己到底那点做的不好,或是那点不如那个女子,还是从一开始,她就做错了? 她不该自以为是的以为他喜欢她,她只要在他身边默默待着,学会善解人意,乖巧懂事就足够了,那个时候的她明明就可以学着秦海莲一般,仗着自己的家世和他的宠爱,索取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和地位,可为什么她总是要装出一副对什么毫不在意的样子?时间久了,便也让他觉得她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 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她不是不在意,只是害怕他会厌恶自己,对于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哪个位置,谁不想要?每次她都是话到嘴边却生生的吞了下去,只会一味的等待,呵呵,现在想想这一切是多么的讽刺。 是她错了…… “见过兰妃娘娘!” 香府一众纷纷朝着香若兰行跪拜之礼,声音震得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的停下脚步望向这边。 香若兰挥去脑海中那些伤感的回忆,挺直了背脊,下巴也跟着扬了起来。 “父亲,母亲,女儿只是想回来看看你们,快快起来吧!” 香若兰走到香家夫妇面前,躬身扶了他们起来。 香夫人握着她的手紧紧的不愿松开,看着她得目光里有着深深心疼和无尽的思念。 香府内院里,香夫人拉着香若兰一个劲儿的说个不停,从她得面上可以看出她是十分高兴的。 “母亲,女儿刚刚从马车上下来,身子不免有些乏了,女儿想回房间休息一阵,再来陪母亲一叙。” 香若兰面上保持着基本的笑意,只是那笑却带着浓浓的倦意。 “兰儿,你这是……” 香绍远虽然心知香若兰可能因着云婉清受封一事而不高兴,可却不敢主动说出来。害怕再次伤害到她。 香若兰从小虽是被所有人宠着长大的,可是性子却十分要强,容不得别人有一丝的看不起或是同情。 “父亲,女儿这次回来要小住上几日才会回宫。” “也好,自你走后,你的兰院父亲一直都命下人好生打扫着,还是你走时的模样……管家!还不快带娘娘回兰院歇着!” 香若兰听着香绍远前面的一番话,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了。 直到晚宴时分香若兰依旧没有从兰院出来,香夫人担忧着自己的女儿,用过膳食后便匆匆赶了过来。 此时的香若兰正斜靠在软榻上,披散着长发,手里拿着的一本往日看过的典籍翻看着,见香夫人进来,急忙将书收了起来。 “母亲……” “女儿呀,你心里的苦我与你父亲知道,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呀!” 香夫人抬手慈爱的摸了摸她得长发,而后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面,打了开来。 “回来了也不吃顿饭,就知道躲在这兰院,若是你在宫里母亲不曾看见也就随了你去,可你现在是在香府,竟还这般任性,饿坏了身子你让母亲怎么办?” 香若兰见此忙安慰着:“母亲,女儿不是任性,只是不饿而已!再说了,女儿此次回来会在府中多住几日,今日有些劳累,所以才未曾出这兰院。” “不饿?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上次母亲去宫里看你的时候可比现在好多了,你应该知道,咱们香府不比其他府邸,你是皇上的兰妃,那么多百姓看着你,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香家想想啊?” 香若兰只好点点头,接过香夫人手中的玉筷,吃着饭菜。 “母亲,女儿说这么些日子一直都没有胃口呢!原来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做主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这天一早,刘凌霜便像往常一般来向云婉清请安,对于上次在明月殿秦海莲与余韵说的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也许当时心里会有那么一瞬的想法,可都只是那一瞬。 “娘娘,您这莞倾殿里的腊梅花开的真艳,这雪虽白,却挡不住它的色彩呢!” 虽说云婉清称了她为妹妹,可毕竟位分放在哪里,她心里也是明白自己的身份的,所以并不敢直接唤云婉清作“姐姐”。 云婉清与刘凌霜走在莞倾殿的院中,并未答话,只是笑笑的点了点头,摸着自己一天比一天大得肚子,脸上洋溢的幸福也愈来愈甚。 “娘娘,说来今年这冬可比往年要冷的多呢,您看,奴婢的手都冻伤了!” 柳儿走上前,再云婉清面前撒着娇。 “来,让我瞧瞧……嗯……这确实是伤的挺严重的,依我看呀,柳儿你还是快快回屋暖着去吧!” 柳儿被云婉清这么一说,脸上不由一红,她只是开开玩笑而已,说是冻伤了,其实不过是起了几个小冻疮罢了,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 双儿也捂着嘴轻笑着:“双儿姐姐这手在冻下去怕是就不得了咯,哈哈,还不听娘娘的话回里屋暖着吧!” “双儿你这丫头,在多嘴小心我不理你啦!”说罢,再次摆上委屈的模样对云婉清道:“娘娘~你看双儿她……” “好了好了,刘妹妹还在这里看着呢,你们不可胡闹。” 刘凌霜见几人打趣,默默地站在一旁不曾言语,她也很是羡慕她们三人的感情,转身在看向自己身后的萍儿,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头站在身后。 “呵呵,娘娘这两丫头还真是活泼可爱的紧,想来这日子是不会觉得闷了!” “她们的性子就是这样,但总归没惹出什么乱子我也就随了她们了!” 二人说着便从莞倾殿出了来,再后宫里四处走着。 倏的,一个熟悉的不甚身影的身影跑了过来,定睛一看,竟是银秋阁照顾曹秋蓉的陈嬷嬷,许是跑的有些急了,所以停下来时一直踹着粗气。 “嬷嬷你这是……” “贵妃娘娘啊,您可得为我家才人做主呀!” 陈嬷嬷一口叫出云婉清的封号,还跪在了她得跟前。 云婉清并不奇怪陈嬷嬷会认出自己,毕竟上次自银秋阁回来后,她安排去打点的陈福安可是莞倾殿的人,只要稍一打听,谁不知陈福安是在哪儿当差? “嬷嬷快快请起,你且说说发生了何事?” 双儿与柳儿一同上前,站与陈嬷嬷的两侧,用力的将她拉了起来。 “娘娘快随老奴去往银秋阁一趟吧,到了您就知道了!” 看着陈嬷嬷老泪纵横的模样,心里划过一抹不好的想法,看了看刘凌霜,这才点头随着她向银秋阁的方向行去。 银秋阁依旧如那日她们来时的那般萧条,云婉清大概走的有些急了,有些不舒服,只好任着柳儿与双儿搀扶着继续走着。 刘凌霜也紧随其后,略显担忧的看着云婉清,可心里却隐隐有着一丝她自己也看不透的想法在其中。 一入到内堂,云婉清才刚坐下,陈嬷嬷便再次跪在了云婉清的跟前。 “陈嬷嬷,秋姐姐人呢?” “老,老奴对不起我家才人,对不起贵妃娘娘的一番嘱托,老奴……” 陈嬷嬷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起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也是泪如雨下。 “陈嬷嬷,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出来啊?不然我们娘娘怎么为您做主呀?” 柳儿见此也有些不耐烦,看陈嬷嬷的样子应该是发生了挺严重的事情,可她反反复复总是说不到正点去,她们这些看着的人也是急的很呀。 “老奴……老奴……昨儿个夜里我家才人硬是要跑了出去,任老奴怎么拦也拦不住,老奴只好跟在后面,可是追着追着,便没了我家才人的影子,老奴只好在宫里四处寻找着,可是找了大半夜也未有消息,老奴只想着我家才人会不会已经回了银秋阁,心里便抱着这最后的希望,在天刚蒙蒙亮时回了银秋阁,不想……不想也没有我家才人的身影,老奴左等右等,仍未等到她回来,可是没想到……没想到竟等来了掖庭局……掖庭局一内监传来的消息……” 本来年岁已大,加之一夜未眠,还四处奔波,说到后面,陈嬷嬷的声音已是沙哑的说不清话了。 云婉清这时心里也有了答案,双手不由紧握起来,循着宫里近来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曹秋蓉恐怕也是遇害了,难道真如秦海莲所说,这宫中有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一向不信这些个鬼神之论,可今天,她也不禁开始有些怀疑了。 “那,那内监竟说我家才人坠入掖庭局西面的那口枯井里……去,去了……” “你说秋姐姐她……去了?” 听陈嬷嬷将话说完,云婉清心底顿时百感交集,双手不自觉的松开垂放在两侧不知该如何摆放。 再看这以往熟悉的地方,早已不复往日的温馨,她得心顺间拔凉拔凉,她有很多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曹秋蓉,她甚至开始有些害怕,下一个遇害的会不会就是她自己,难道想要在这后宫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真的很难吗?她一直很努力的想要与她们和平相处,可是她们为什么总是不放过她,不放过她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云婉清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刘凌霜。 “嬷嬷既然说了此事是因你的一时疏忽,才造成这样的结果,那要贵妃娘娘怎么替秋才人做主呢?” 刘凌霜以为云婉清是要自己说些什么,顿了一下,这才开口。 “娘娘与贵人不知,我家才人脑子不甚清明,平时是很少出这银秋阁的,而掖庭局距这里虽然不怎么远,却还是有些距离的,我家才人怎会无缘无故跑去哪里?还是平日并无太多人经过的西面?” 她的话一出口,众人便将目光纷纷投了过去。 “嬷嬷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大家都知道秋才人是疯了,一时高兴会胡乱的跑也不是没有可能,更重要的是,有谁会去故意伤害一个疯子呢?” 许是刘凌霜一口一个疯子,惹得陈嬷嬷对她得态度一下不怎么友善,只冷冷的道:“刘贵人这话老奴就不爱听了,虽然您是皇上的妃嫔,可也不能胡乱开言,何况我家才人并非是疯了,只是受了刺激才会导致神志不清的,自老奴来了银秋阁后,才人的情况明显有着好转,近来每日都能有一时半刻的完好状态呢!娘娘,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老奴可以保证我家才人一定能恢复如初的。” 陈嬷嬷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她只觉得肯定是有人知道了曹秋蓉越来越知事,且云婉清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小的常在了,担心她再次与云婉清走在一起,趁着云婉清怀孕的日子,获得恩宠。 “这事儿上报大理寺了吗?” 云婉清看出陈嬷嬷对刘凌霜的不悦,只好出声。 “回娘娘,老奴知道的时候大理寺早已有大人与仵作前往查看了!老奴身份低下,不能见到我家才人的最后一面了。” 陈嬷嬷突然又是想到什么般:“对了,老奴想起我家才人这几日每每清醒时便会在房中写着什么,可惜老奴从小家境贫寒,未识得半个字。” 得到云婉清的允许后,陈嬷嬷这才快步行至曹秋蓉的房间,将她案桌抽屉里的三两张写满字的信纸拿了出来。 “娘娘,这就是我家才人这几日写下的。请娘娘过目!” 柳儿上前将信件接过,递给了云婉清。 纸上的字迹娟秀,一看便是女子所落。 婉妹妹: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其实一直以来,我并非是真的疯了,我只是有些接受不了小莺离我而去的事实,才会整日浑浑噩噩。 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我已再无脸面去面对于你,还有,只有这样,才不会让那人继续让我做着伤害你的事。 李美人的死虽是小莺所为,可却是得到了我的授意。 我本以为自己进了宫,便心如止水,只想好好的安度一生,可宫中的危机暗涌,尔虞我诈,每一件看似美好的事背后总会藏着我们看不到的丑陋,每一个看似无害的人,也许藏着我们看不透的心机,还有那些看似与我们毫无交集的人与事,竟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与我们相连,汇聚成一条共同的河流,让我们毫无察觉的溺在其中,无法抽身。 可是从一开始我便知道,我只是一滴水珠,一滴很小很小的水珠,一滴无力自己人生的水珠…… 认识了妹妹你,我才觉得在宫中生活中是一件有趣的事,因为有人可以陪我说话,陪我下棋,还能陪我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只是我也是一个女子,一个会心怀情爱的女子,一个拥有嫉妒之心的女子。 可能是我掩饰的不够好,竟让有心人看了去,知道了我的心意,她得位分比我大,身后的势力也是我不能得罪的,所以,我只能顺着她得意,做那些与我的心意背道而驰的事,这些,妹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这封信是我思索了许久才决定写下的,我想,当你看到它得时候,我已经不再人世了吧? 我的死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希望婉妹妹日后千万要小心那西北方向的人,以免身陷危险之境。 第一百一十七章:掖庭局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云婉清将信的最后一句看完,心里不由震惊一片,手里的信纸也随着她指尖的松动而掉落在地上。 西北方向…… 她在心里思索着这个地方,除了谢紫玉住的初露宫,再往前便是永安宫了…… 脑海中倏的闪现那天夜里在华音池前,太后临走前看她的那抹眼神,扑蝶会散后太后看她得眼神,还有当日在傲芙阁中小雪团儿失控跑掉时她看她得眼神……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以前一直想不透的事情,原来不是她想不透,只是她不敢想。 ………… 从银秋阁出来后,云婉清并没有急着回莞倾殿,而是一句话也不说的朝着掖庭局的方向走去。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我们不回莞倾殿吗?” 柳儿似察觉到什么,连忙站到云婉清跟前拦住她前行的脚步。 “我们先去掖庭局看看再说!” “娘娘,已经过了这么久,秋才人的遗体怕是早已被大理寺运往停尸间了。” 柳儿知道云婉清是想去看看曹秋蓉最后一面,可是她如今怀着皇嗣,怎可去见那种场面? “不!就算秋姐姐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也要过去看看!” 说罢,从柳儿的身侧饶了过去。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柳儿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双儿心里很是矛盾,有些事情她不知道该不该和云婉清说。 “还能怎么办?还不快跟上!” 掖庭局的西面一向清幽,每日往来的宫人仅用一只手便能数清,可今日却不同,云婉清抵达掖庭局时,四周早已被侍卫围了起来,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外围则有许多内监与宫女们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属下参见贵妃娘娘!” 因着云婉清穿着,所以才刚到掖庭局,那些侍卫们便认出了她。 云婉清高扬着头轻点了点,便要往里面行去,不想却被侍卫们拦住:“娘娘,高大人已吩咐,不许任何人入内!” “放肆!本宫找高晋有要事相问,你们还不让开!” 云婉清嘴上虽说的这般有气势,可是心里却是十分心虚的。 “请娘娘恕罪,属下等只是奉命行事!” 只见那带头的侍卫双手抱拳,单膝跪了下来,身后跟着的侍卫们也跟着一同跪了下来:“请娘娘恕罪!” 声音之大,惹得围观的宫人们都将目光放在了云婉清的身上。 也许他们在想:这就是咱们得贵妃娘娘啊?原来这么的蛮不讲理,嚣张跋扈啊! 云婉清甩掉心中不好的情绪,欲在出言,却被柳儿与双儿拦下:“娘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如果本宫今日非要进去呢?” “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们!” 见这群侍卫铁了心的不让自己进去,云婉清气得冷颜挥袖,停在原地,两下僵持着。 许是外面的声音过大,高晋竟从里面走了出来:“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说着,便斜了斜正跪在地上那个领头的侍卫,用眼神询问着他出了什么事。 那侍卫见状连忙从地上起了身,再高晋耳边说了方才的事。 “高大人好大的派头啊?本宫不过是想进去看上一看,也不行吗?” “微臣不敢!只是此乃案发重地,所以才不得不下此命令,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高大人里都这样说了,本宫还怎敢怪罪?只是本宫既然来了,便是一定要进去的,高大人不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本宫吧?” 她听得出高晋话中的意思,他只不过是公事公办,并无犯错之处,若她怪罪了,岂不是无理取闹了? “娘娘请吧!” 曹秋蓉与云婉清的情谊他是知道的,想必这次曹秋蓉出了事,她得心里也定是不好受的,想来她也不过是想见那曹秋蓉最后一面,再无其他,他又为何要去阻挡呢? 高晋心里虽这么想着,可忽的想起另一件令他不解的事,眉头顿时高高蹙起。 云婉清岁高晋一同踏入内院,心情一时无比沉重。 “娘娘可还记得沈贵人失踪一事?” “嗯……当然记得,高大人难道有线索了吗?” 不知高晋为何突然会说起沈欣悦的事。 “娘娘待会儿就知道了……” 高晋一脸的高深莫测,令云婉清很是费解。 掖庭局的西面一向人迹罕至,才入到里面,入眼的便是一片荒芜,墙上爬满的藤蔓,只是都已枯黄凋零,淹没在白雪的身姿下。 远远便看见一口枯井,因着侍卫们打捞了尸体,覆在井口边缘上面的积雪早已被拂去,井口周围的雪也被众人的鞋履,踩的塌陷泛黑,不复之前的纯净。 仵作对着一具女尸在思索着什么,只见他的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右手还时不时的摸着自己已半白的短须,神情很是严肃。 云婉清才进来时便注意到了他,这仵作并不是之前为李如梦所验的那位,而是一个年龄稍大,看起来也比较沉稳老练,更重要的是他的那双眼,犀利如刃,好似什么都逃不过它。 见到云婉清进来,那仵作也停止了思索,走了过来:“卑职见过贵妃娘娘!” “娘娘,这位是陈仵作,有多年的验尸经验,不管是死状多么复杂的尸体,陈仵作都能准确的看出其中的玄奥啊!” 高晋向来不服什么人,可对这陈仵作,却是佩服的紧,而他能稳坐大理寺卿的位置,这陈仵作也是贡献了不少力的。 “呵呵,卑职惶恐,实在是高大人看的起卑职,便有些过誉了,卑职那有高大人说的这般厉害。” 因着云婉清贵妃的身份,陈仵作不敢以平日与高晋说话的态度来说,只得小心翼翼的回着话。 “陈仵作过谦了,本宫在宫里也是听过你的名号的,就连皇上对你,也是赞许又加呢!” 云婉清无心与二人寒暄,她嘴上虽是与陈仵作说着话,眼睛却是不停地在四周缩着。 陈仵作听见云婉清这么说,也高兴的合不拢嘴,他在宫里的职位虽不高,但一向是尽忠职守,对自己着手的案件不敢有半分的怠慢,只盼能得到皇帝的赏识,而这云婉清的受宠程度他当然也是听说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就算不是真的,旁人也不会不信,这样,他以后再大理寺的验尸官中地位自然就会更不一样了。 “高大人可以和本宫说说……秋姐姐是何时出的事吗?” 云婉清突然语气有些伤感,她走到曹秋蓉所躺的地方,眼里不觉生起一层氤氲的雾气,感觉到高晋与陈仵作的走近,她连忙拿出锦帕擦了擦眼里快要溢出的泪,转过了头。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离曹秋蓉不远处的地方竟还躺着一具尸体,她这才想到,方才陈仵作所站的位置并不是自己现在的位置。 她因着曹秋蓉的死心里不免难过,忽略了很多的细节,而进来时,高晋突如其来的说了沈欣悦的事,沈欣悦已经消失大半月了,再宫中未曾查出半点的消息,而他今日再提,又是在曹秋蓉出事的地方…… 云婉清心里一时有过很多猜测,却不敢问出声来。 “经陈仵作的查看,秋才人应是于天亮之前出的事!” “高大人确定吗?可有何疑点?不知秋姐姐是死于什么?” “疑点自然是有的,不过……” 高晋的神色突然变的有些犹豫,稍顿了一会儿才又道:“今早收到报案,微臣便急忙赶来这里,因着昨夜才刚下过一场雪,且这西面又甚少有人来往,又是一早,微臣想着附近并无什么旁人路过,所以便顺着井边的脚印查了过去,竟是停在了御花园的永春亭,再加上陈仵作验尸的结果,并没有秋才人身上发现任何有他杀的迹象,还有陈嬷嬷的说词,微臣便猜测,许是昨夜秋才人见外面下雪,便跑了出来,在御花园停留了一阵才缓缓赶到这掖庭局,因着天色昏暗,大雪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秋才人一个不察,便坠入了那枯井之中。” 曹秋蓉疯癫的事宫里无人不晓,所以对于自己的猜测,高晋还是比较肯定的,毕竟一个疯子的行为是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方式去理解的,所以昨夜下如此大得雪她还会跑到御花园中,这才会有这枯井一事。 “那依高大人这般说,疑点从何而来?” 高晋看着云婉清的目光是停留在另一具尸体上的,便缓缓道:“微臣所说的疑点并非再秋才人的身上,而是沈贵人……相信娘娘已经看到了,那边躺着的,正是沈贵人的尸首,这也是微臣与陈仵作最为疑惑之处!” “什么!你说那是?” 心里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可云婉清却还是感到难以置信,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害怕那杀害沈欣悦的人是曹秋蓉,只是如果真是曹秋蓉,她得动机是什么呢? 信上曹秋蓉交代自己的死与任何人无关,可想而知,她在写那封信的时候便已想到了自己接下来会面对的事,再按高晋的推测来看,如果曹秋蓉是自杀的话,那那封信上所说的就好理解了,只是,为什么她要选在沈欣悦丧命的地方?是她得阴谋,还是,她想让人知道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丧办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属下见过贵妃娘娘!高大人,沈大人求见!” 一个侍卫跑了进来。 高晋点了点头,神情愈发凝重。 沈飞见到云婉清,有一瞬的失神,可随即想到什么般对着云婉清行礼道:“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得到云婉清的回应后便走到高晋的跟前:“高兄,小弟一收到您的消息便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宫中,您在信上说的可否属实?” 沈飞的双眼通红,还泛着些许的血丝,看的出来他心里定然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与纠结。 他并非不相信高晋信上所说,只是心里还是想要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的妹妹没有出事,尽管,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不可能。 “沈弟……此事一言难尽,我知道你一时可能接受不了,可是……唉,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高晋看着这样的沈飞,心里也为他感到难过,要说他们二人,还未入宫当差时便已相识在洛阳城,只是他们选择了不一样的路,一个当了大理寺卿,一个做了太常寺卿,但二人的感情还是像往日一般深的。 沈飞顺着高晋的目光看了过去,哪里躺着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因着天寒地冻的,所以尽管过了差不多大半月,尸体仍旧未曾腐烂,沈飞远远望去,见到的便是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轮廓,还好,还好他今日没有将沈父与沈目带来…… “人死不能复生,沈大人还是节哀顺变吧。” 看着沈飞这个样子云婉清心里有不忍,便上前安慰了一句,毕竟这样的结果,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就像她当初看见云寒与云母还有云小弟遇害时的感觉一样,可就算难过也不能解决问题,她还是得继续坚强下去,不是吗? 沈飞强忍着自己眼里的泪水,双手紧攥,任何一个在场的人都能看见他有多么的隐忍,但他却没有办法去做些什么。 忽的,沈飞将目光转向曹秋蓉的方向,心里闪过无数想法,却终是掩了回去。 “谢谢娘娘的宽慰,微臣心里好多了!” 在官场多年,一些基本的客气话沈飞还是会说的。 “嗯……你能想开就好了,本宫会将此事一字不漏的禀报皇上,沈贵人的死定会给沈大人一个交代的。” “微臣在此先谢过娘娘了!” “嗯!对了,这沈贵人出事已有半月有余,陈仵作可看的出来她是因何毙命的吗?” 一直站在一旁思考着问题的陈仵作,听到云婉清喊到自己的名字,忙上前道:“卑职尚有不解,卑职在沈贵人的尸首上并未发现有致命的伤,但从她得后脑能看出死前受到过棍棒的重击,可并不至于死亡,所以卑职猜测,定是有人用棍棒敲昏了沈贵人,然后将她得手脚绑住,而后扔在了这枯井之中,因着天寒地冻,又无人路过,可想而知……” 后面的话陈仵作说的已经够明白,在场的人皆能猜到,纷纷猜测着到底是谁会想出这样的方法来杀害沈欣悦。 “皇~上~驾~到!” 众人正陷入猜测中,便听得刘玉卿的声音传来,连忙迎了出去。 “微臣叩见皇上!” “臣妾见过皇上!” 赵璟烨广袖一挥,示意众人起身,而后走到沈飞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听闻沈贵人的事,朕深感愧疚……还望沈爱卿节哀。” “皇上!” 沈飞突得半蹲下来,双手抱拳,热泪盈眶的看着赵璟烨。 赵璟烨再次拍了拍他的左肩:“起来吧!刘玉卿,传旨下去,太常寺卿沈飞之妹沈欣悦,德艺双馨,秀外慧中,今特追封为正四品的容华,一切丧办事宜,皆照品级筹办。” “微臣叩谢皇恩!” 沈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知道这只是皇帝用来拉拢人心的方法,可正如云婉清所说,人死不能复生,皇帝能将沈欣悦追封为正四品的容华,还赐了同品级的丧办,他们又有何不搞感激的呢? 何况沈欣悦入宫便是为了沈家日后的兴衰而去,既然已经去了,沈家还能得到这样的殊荣已是感恩戴德了。 从掖庭局回来后,已至夜幕。 赵璟烨看的出云婉清心情不是很好,心知是因为曹秋蓉的事,便一直默默的陪在她得身侧。 二人用过晚膳后,便早早的回房歇着了,只是沈欣悦的死,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压在心头,任她怎么也推不开。 ……………… 那日下午,曹秋蓉像往常一样去傲芙阁坐过一阵后,便欲回银秋阁,虽然是夏日,但晚秋苑中的景色怡人,两侧又有大树庇荫,踩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并不觉得太热。 一阵暖风吹过,便能听到阵阵的蛙叫蝉鸣之声,清闲之余听起来倒不觉得怎么烦闷。 曹秋蓉与小莺享受这片闲暇时光,便慢慢走到了那棵合欢树的树下,坐在了花坛上乘着凉,待到天色渐暗时这才不急不慢的往银秋阁走去。 一个内监躬着身低着头朝这边走来,曹秋蓉并没有怎么去注意,这宫里,最不缺的便是内监了,自是没什么奇怪的。 哪知那内监在经过二人的身边时,不小心的撞了曹秋蓉一下,用着仅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得清楚的声音说:“太后让奴才来请秋才人去御花园一叙!”说罢,便快步的消失在了御道的尽头。 曹秋蓉看着那内监消失的地方一时有些光恍惚,不确定方才听到的是真的,还是她的幻觉。 “小莺,你刚才听到那内监说什么了?” “主子,那内监好像是说太后在御花园等着您呢!” 小莺也有些迷糊,毕竟这夜色朦胧的,再看附近,并没有出现丝毫人影,所以她多少也有些不确定。 曹秋蓉在心内思量着:我在后宫一直谨守本分,不敢有半点的逾距与怠慢,太后怎么突然这么晚召见我?而且还是在御花园…… 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是赶了过去。 御花园的晚上是十分清凉的,微风和煦的吹来,带起一片片的草叶“沙沙”作响,远处还能看到成群的萤火虫再夜空中闪烁追逐,好不美丽。 曹秋蓉小心翼翼的来到永春亭,未走近便见得亭中有光亮照来,还伴随着人声传出,只是因着那人故刻意压低着声音,所以她未能辨认那声音的主人。 走上永春亭的石阶,曹秋蓉的脚步不由顿了一顿,随即便轻咳了两声。 “是秋才人来了?快请过来吧!” 曹秋蓉顺着声音的方向,借着那宫灯里昏暗的烛光看了过去,眼里藏有一抹担忧。 “臣,臣妾见过谢婕妤!” “过来坐吧……呵呵,怎么,秋才人好像很意外会是本婕妤嘛……” 谢紫玉的胸前,坠着一颗泛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所制成的珍珠项链,在这抹白光的映射下,不光是那白色的珍珠,就连谢紫玉的面容,也衬得美的仿若不真实。 见曹秋蓉低着头不说话,眼角的余光却好似停在自己的胸前,谢紫玉心下顿时明了,心情也跟着大好。 “秋才人何必这般拘礼?这位子可是为你留了许久了……太后姑母年纪大了,这虽是夏天,可夜里的风却也是很寒凉的,所以就我一个人来了。” 其实太后并不知道谢紫玉今夜约了曹秋蓉,一切都只是她得片面之词。 她见曹秋蓉与云婉清走的甚近,心里便开始有了盘算,特意命人在御花园四周守着,等着曹秋蓉来此。 “原来是这样……只是不知,太后找臣妾来此是有何事?” “你也知道,太后是我的姑母,姑母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而我的意思,自然也是姑母的意思。” 见曹秋蓉点了点头,谢紫玉再道:“我知道你近来与婉常在走的颇近,为你高兴着呢……呵呵,宫中的姐妹就是要如此常常走动,才能增加彼此间的情谊,这点,秋才人可比其他人理解的透彻的多呢!” 曹秋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过是说她仗着云婉清现在受宠,故意巴结,以此获得圣宠。 “谢婕妤说的是,我与婉妹妹一见如故,很是投缘,所以走的就近了些。” 谢紫玉听罢捂嘴轻笑了两声:“秋才人看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换句话说吧……秋才人难道甘愿一辈子只做个才人吗?一辈子,就住在银秋阁,连一座独属于自己的宫殿也没有吗?” “臣妾不明白谢婕妤的意思。” “你明白也好,装糊涂也罢,我话说的这么清楚,我也只当你是明白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你的眼前,你难道就甘心这么在宫里平平淡淡的过上一生吗?不知秋才人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天,受宠的那位怀了皇嗣,然后搬出晚秋苑,身居了高位,她还会继续将你当做姐妹吗?” 说到这里,谢紫玉起身走到曹秋蓉的身后,来回走了两圈,右手轻搭在她得右肩上,将嘴巴贴近她得左耳轻声的道:“我想,这一点秋才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谢紫玉的一番话将曹秋蓉心底隐藏着的嫉妒,暴露在了明光下,她不禁有些心虚,因是晚上,所以并未有人看到她早已红掉的耳根。 第一百一十九章:蒙尘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谢紫玉的一番话将曹秋蓉心底隐藏着的嫉妒,暴露在了明光下,她不禁有些心虚,因是晚上,所以并未有人看到她早已红掉的耳根。 “谢婕妤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秋才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自己想要的如果不去争取,就永远只能做看客,就算羡慕嫉妒又能如何?我记得那醉棠阁的万贵人就是因为争取了,才一举得到皇上的恩宠,晋升了悦嫔,搬入了惠竹殿。” “谢婕妤与臣妾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臣妾去做伤害婉妹妹的事吗?又何必这么急的撇清关系呢?” 在这宫里,还有人会为别人着想吗?这谢紫玉只以为她与云婉清走的近,便想利用她来对付云婉清,而自己却能坐收渔翁之利,她不是傻子怎会看不清谢紫玉的心思?就算她得心有着不甘,可那也是自己的事,而至于她要怎么做,也与旁人无关。 听着曹秋蓉这般口气与自己说话,谢紫玉也不恼,只云淡风轻的道:“秋才人觉得我这明珠项链好看吗?” “谢婕妤身份尊贵,这明珠项链与您很配!” “是啊,这东西好不好看,便要看是戴在谁的身上,当然,这东西的价值,也取决于拥有它得人……呵呵,这明珠项链就好比后宫每一个姿色万千的妃嫔,一时的蒙尘不代表没有再次绚烂的时刻,而我相信,秋才人若愿意争取,必定是那个能拥有绚烂之光的人。” 谢紫玉的话句句说进了曹秋蓉的心里,是啊,她当然不愿意做一辈子的看客,入了宫,便入了局,就算她不想去争,也会被别人逼到绝路,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她宁愿做那个狠心的人,至少,她可以活下来,活的更好…… “多谢谢婕妤的抬爱了,只是臣妾无心去做那个人,臣妾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谢紫玉不屑的扬了扬眉,冷哼一声:“本婕妤是好言相劝,秋才人貌似还是没有认清局势啊?” 她之所以用太后的名义约曹秋蓉出来,不光是想说服曹秋蓉帮自己对付云婉清,还有就是,若曹秋蓉不肯,那她也没必要再让她活下去了…… 曹秋蓉在看谢紫玉的面容好似有些狰狞,周围太过安静,安静的令人心里不由发怵。 不禁看了一眼小莺,见她得额上好似也冒着细汗,双手放在小腹前不停地搅动着手里的娟帕。 “若没有别的事,臣妾就先告辞了!” 说罢,便立马起身与小莺快步便要离去。 “慢着!本婕妤有说过你们能走了吗?” “谢婕妤,确实是时辰太晚,在这御花园多做停留恐会……” “住嘴!既然秋才人不愿为太后与我所用……那本婕妤就送你一程,让你去过那你说的平淡生活吧……” 谢紫玉的话音一落,便见周围有脚步声传来,随后就出来三五个内监,将曹秋蓉与小莺团团围住。 “谢婕妤,臣妾敬重你是婕妤,所以一直以礼相待,言行卑恭,没想到,你……你竟要做出这般心狠的事。” 谢紫玉听了曹秋蓉后面的话,好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一手插着腰轻声的笑了出来:“心狠?秋才人这是在说我吗?本婕妤倒觉得你的心才最狠啦……” 曹秋蓉被她说的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秋才人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你拒绝我在先,会有这样的结果吗?就因你一人的私心,而让这宫中的姐妹们都做蒙尘的珍珠,难道,秋才人这还不算狠吗?” 看着曹秋蓉的面色铁青,谢紫玉得意的再道:“更何况,你如果争取成功了,得到好处的是你又不是本婕妤,秋才人又有何不愿的呢?” 这是她给曹秋蓉的最后一次机会,若她依然拒绝,那就不能怪她心狠了,谁让她们的想法得不到统一,与其让她回去暴露自己的目的,不如就地处决,也好给自己增一分机会,曹秋蓉死了,她自有办法撇清与此事的关系。 曹秋蓉站在原地没在说话,只淡淡的看着谢紫玉。 她知道自己今日若不答应,怕就是有来无回了,而且有一点谢紫玉却是说对了,她若争取成功了,日后在宫中的荣华富贵,还会少的了她得吗? 可是,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目光不由转向了小莺,是啊,不管怎样,小莺是无辜的,不能因为她一人的决定而决定小莺的命运啊…… “谢婕妤放心,臣妾知道怎么做了……” “嗯!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逼本婕妤做出伤了姐妹和气的事。”谢紫玉边说边用锦帕擦拭着手指,轻声的道:“你也可以回去告诉傲芙阁的那位,只要你不担心柳州曹府的安危,就尽管说好了……回宫吧!” 说罢,便领着一众内监退出了御花园。 巧儿临走前冷冷的笑了两声,不忘用着只有曹秋蓉和小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秋才人,您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我家主子可是一向没有耐性的呢!” 曹秋蓉瘫坐在永春亭中,本来是凉爽无比的夜风,却突然冰凉刺骨。 谢紫玉能知晓她老家在柳州,一点也不奇怪,入宫的时候都会记载在嫔册上,而凭着她得关系,怎么会查不到呢? 曹秋蓉不觉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眼角落下滴滴泪珠。 小莺明白自家主子心里的难受,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陪伴着她。 ………… 不到三日,关于沈欣悦的死亡真相便再宫里传了个便,众人得到消息后纷纷觉得不可思议,最吃惊的还是要属沈飞了。 刘凌霜得了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莞倾殿,要说现在宫里谁和云婉清走的近,那就是除了她,便还是她了,旁人虽然艳羡,但却没有去飞羽阁走动,毕竟刘凌霜的性子与脾气众人之前都是看在眼里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想不开便无故得罪了她,与其这样,还不如远远瞧着,保持着基本的距离就够了。 至于旁的,她们是不敢想了,因为她们知道,想也是想不到的,就拿这刘凌霜来说吧,虽然与云婉清走的近,众人天天都见她往莞倾殿跑,想来皇上的面是见了不少,可却依旧没听说她侍寝受赏。 “陈公公,早啊!” 刘凌霜一入莞倾殿的大门,便与陈福安碰了个正着,她马上堆满笑容的打着招呼。 陈福安之前对她得不敬在心里仍旧历历在目,只是在曹秋蓉与沈欣悦的事后,她得心性变的更加成熟内敛,她不在浮躁的将一切放在表面上比较和执行。 她知道,在她达到比云婉清品级更高更受宠的那天,她就不能有脾气,更不能随心所欲,哄别人其实就是在哄自己,如果这样能让自己与人相处好一点,过得更好一点,她又何必那么小气不过是几句客套话而已呢? “哟!刘贵人来啦?快里边请吧!奴才这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这么些日子,刘凌霜待云婉清的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是看在眼里的,陈福安也没有再像从前一样对她总是冷着一张脸,他觉得,只要别人对他家主子好,他也会对那个人好,可那个敢对他家主子不好,就算他是做奴才的,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那人不舒坦的机会。 “陈公公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还不是我家娘娘,最近呀总想吃那鱼汤,皇上便命了膳房每日三餐准备着,娘娘什么时候想喝奴才们便什么时候去拿。” 陈福安故意这么说,一方面是想刘凌霜打消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就算她表现的不在似从前那般明显,可每次赵璟烨来时她看他的眼神有着明显的变化,就连动作间也不自觉的慢了几拍,虽然他们看在眼里,却不说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1都能轻易的看清楚,何况云婉清?陈福安不禁在心里同情着刘凌霜。 “哦……是吗?那陈公公还是快去吧,免得耽误了娘娘想喝汤的胃口。” 陈福安点了点头,笑笑的朝外走了去。 “主子,我们还要进去吗?” 身后的萍儿见刘凌霜有着一瞬的失神,不由出声询问着。 “当然进去!” 刘凌霜冷了萍儿一眼,对于这个丫鬟,她已经说不上喜欢和讨厌了。 萍儿是她七八岁时,从贫民堆中招进刘府照顾来她得,萍儿的年龄与她的相仿,二人的关系也比较亲近,刘凌霜有什么心事也都会主动的和萍儿说,她甚至一度希望刘夫人将萍儿收做干女儿,做自己的干姐姐,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才懂得身份的重要性,她是刘府的小姐,是无人能替代的大小姐。 而萍儿也变得越来越不如小时候那般贴心,越来越不会安慰她了,自从进了宫,萍儿的性子变得愈发的淡漠,对她的照顾也显得有些不够到位,但想着二人曾经的关系,她也就不去为难她,但是有时侯她也会不自觉的怀疑萍儿到底还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萍儿。 摇了摇头,刘凌霜甩掉脑中郁闷的思绪,提着步子向内院走去。 第一百二十章:重提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摇了摇头,刘凌霜甩掉脑中郁闷的思绪,提着步子向内院走去。 进入内殿,便见云婉清怀里抱着个手炉,坐在椅榻上。 “娘娘!” “是刘妹妹来了!” 刘凌霜佯装甜美的声音唤起了云婉清的注意力,一旁的柳儿与双儿也纷纷对着她行礼。 “娘娘可曾听说,那杀害沈妹妹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对啊,以往我见沈妹妹与那万悦嫔的关系挺好的,而且听说两人在宫外便已是闺中的密友,唉……只是可怜了沈妹妹,那么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儿。” 比起沈欣悦,刘凌霜要更讨厌万海棠的多,就算万家已灭门,沈家无法再去追究,可她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贬低万海棠的机会。 云婉清听她如此说,不由看向了门外,眼角的余光冷冷的落在她身上。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也表示很意外,可是她并不为沈欣悦觉得可怜,毕竟入了宫,自己若还像以往那般的心性,那其结果便是早早就能预料的到,怪只怪自己不够聪明,识人不清。 二人沉默间,陈福安将鱼汤端了进来,打开食盒,上面蹭蹭冒起一圈圈白白的雾气,鱼香味也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刘凌霜目光艳羡的看着云婉清,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待遇。 柳儿将盒里的一盅汤端了出来,放在桌上,拿起里面的汤勺外盅里搅拌了几下,待到温度刚刚好后这才重新端给云婉清。 云婉清见刘凌霜的眼睛若有似无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炖盅,心里了然的道:“陈公公,你在去膳房在盛上一盅,拿给刘妹妹也尝尝吧!” “臣妾谢谢娘娘的好意,只是臣妾用过早膳后过来的,现在不饿。” 刘凌霜忽的开口解释着,上次的熬乳茶她还记在心里,回飞羽阁后她左思右想,总觉得云婉清会突然1对自己这般好,也是有着她自己的目的的。 “是这样啊……” “娘娘不用理会臣妾,还是快些用汤吧,待会儿凉了可就不好了……对了,臣妾刚想起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叨扰娘娘,先行告辞了。” “也好,陈公公,代我送送刘妹妹吧!” ………… 那日,从凝兰宫出来后,刚到惠竹殿,沈欣悦便出现在了万海棠的身旁,急切的唤道:“万姐姐!万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妹妹唤你许久,你都没有回应呢!” 万海棠从一路的失神恍惚中走出,表情不自然的道:“嗯?原来是沈妹妹呀?我没事,刚刚有的有些急,所以没注意,不知妹妹找我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刚刚从丽盈阁想着出来找万姐姐,却不想姐姐不在惠竹殿中,可才从殿中出来,便就见姐姐回来了。” “哦……让沈妹妹久等了,只是今日我还有事不方便陪妹妹了,改日我定登门赔与不是!”说罢,不待沈欣悦回答,便大步流星的步入惠竹殿。 沈欣悦心想:奇怪,总觉得万姐姐今日的神色有些不对,我得跟去看看才行…… 佯装回了丽盈阁,然后小心的避开宫女内监们的视线去了惠竹殿,寻到万海棠房间靠窗的位置前蹲下。 因着窗前种着几棵垂杨柳,沈欣悦躲在窗后,若不刻意去看,是发现不了她的身影。 听得房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沈欣悦偷偷望向屋内,只见万海棠从床头的暗阁处拿出一个深褐色锦缎海棠花纹的长方形木盒,木盒有手掌那么大小,很是精致袖珍。 沈欣悦一见木盒,便知定是万海棠的私人物件,因她得名字也叫海棠,所以万海棠一直以来都极其喜欢海棠花,她的衣裙,发饰等物品,基本都会有海棠花的影子,极好分辨。 万海棠指尖轻动,木盒应势而开,她拿出了里面的一张很小的信纸,在手中翻看半天才神色迷蒙的道:“不是我要害你,要怪你就怪苏瑾瑶,让你当了她的替死鬼,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呵呵,就让我看看,她还能风光几日!” 说罢,万海棠将那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了木盒之中,锁好藏在了暗格里,她的声音虽不大,却正好够沈欣悦听见。 沈欣悦不敢置信的捂着嘴,蹲下了身子。 原来一切竟都是万姐姐所做,可万姐姐一向冷静自持,善良娴淑,怎么做的出这般杀人栽赃之事?我平日口无遮掩,心里也最是藏不住话,对她却是十分信任,她既能使计陷害婉容华,有朝一日,若我阻了她的路,她会不会连我也不会放过? 沈欣悦心下顿时一片恐慌,记忆中温柔娴静的万海棠摇身一变竟成了来自地狱的罗刹,杀人无形,她不知以后再见到万海棠该用何种态度,也思索着自己的未来该如何度过,若连万海棠都不能相信了,那她在这深宫之中还能相信谁? 许是心中的恐慌太甚,沈欣悦起身离开时竟不小心撞到了打开的窗扇上,脑袋与窗户的撞击发出的声响,再这个灰暗的阴天显得甚为沉重,不光撞疼了沈欣悦自己,也在神情恍惚的万海棠心中撞响了警钟。 “是谁?” 万海棠一个激灵,慌忙从榻上起身疾步走到窗前,四下张望后这才见得沈欣悦正用手抱着头,蹲在墙边。 “沈妹妹……” 沈欣悦听见万海棠的声音,揉着头笑笑的站起身来:“呵呵,万姐姐……”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来,就算她能编出一个完美的谎言来,骗的过自己,但定然骗不过一个心里有鬼的人…… 万海棠的心里虽然惊诧,面上却未曾表露出来:“沈妹妹怎么这般不小心?快进来坐吧,姐姐也好看看妹妹的伤严不严重。” 听着万海棠这般说,沈欣悦心里突然一阵害怕,虽然她们中间有着墙为阻挡,她却从万海棠的眼底深处看到了刺骨的寒凉。 “不,不用了,万,万姐姐,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想要先回丽盈阁,改日,改日在拜访可好?” 话音刚落,却见万海棠脸上的笑意全无,盈满了悲伤之色,她倏的抓住沈欣悦的双手,放在与胸口平齐的地方,眼神冰冷的道:“沈妹妹,你方才听到了什么?” “我,我,我什么都没听见,万姐姐,妹妹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沈欣悦吓得直直颤抖,牙齿也开始打着哆嗦,她很想抽回自己的双手,可没想到万海棠的力气出奇的大。,任她再怎么奋力挣脱,也难逃她的紧握。 “是吗?我只是想看看妹妹头上的伤口,妹妹竟如此推脱,还是妹妹实是在说谎?” 握着的手不觉收紧,她并不相信沈欣悦的话。 “没,没有,万姐姐,你,你握疼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倏的,沈欣悦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而她身后站着的,正是万海棠的贴身婢女,迎夏。 “主子……” 迎夏手中拿着一根长棍,目光沉沉的看着万海棠,等待着她的吩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掖庭宫中的西面有一口枯井,平日鲜少有人会到哪里去,现在天色已是不早,待到深夜……” 万海棠目光冰冷的落在了躺在地上的沈欣悦身上。 沈妹妹,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偷听我说话,若是你听我的话早早回了丽盈阁,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沈妹妹,这个秘密你本不应该知道,可是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只有让你消失了,别怪姐姐心狠,怪就怪,你的好奇心太重…… ………… 刘凌霜走后不久,莞倾殿迎来了一个怎么也不可能进来的客人。 只见薛美人与宁才人神情凝重的来到了莞倾殿。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云婉清坐在殿上看着二人,有些好奇她们所来为何,再宫里,她们一向交集甚少,就连她晋升了贵妃,也不见她们前来道喜过。 云婉清示意她们起身坐了下来,待柳儿端来茶水,二人这才目光相接,同时低下了头。 心知二人定是有事要说,云婉清也不着急,自顾自的尝着小点心,喝着热水,自从她怀孕的时间越来越久后,她明显的感觉胃口变好了不少呢。 终是有人忍不住的看了看站在云婉清身旁的双儿与柳儿,开了口:“回娘娘,臣妾来找娘娘,实是有要事相告!” 柳儿与双儿被薛美人这么一望倒有些不高兴了,她们怎么会不明白那眼神里藏着的是什么意思? “放心吧,她们都是本宫的人,有什么你们就尽管说吧!” 二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宁才人这才鼓起勇气道:“娘娘可还记得那日雨天,我们在御花园相遇一事?” “当然记得!” 虽然不知宁才人为何会突然提起那日的事,可脑海一闪而过当日她们二人的神情似比今日这般更加凝重,便不由正了正色。 “其实当日臣妾与薛美人去御花园时,正巧看到万嬷嬷从御花园出来,见她神情恍惚,好似还有些紧张,我与薛美人便躲在了一旁的灌木丛下,在万嬷嬷离开后,才匆匆的赶到了永春亭。” 第一百二十一章:小产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万嬷嬷? 云婉清突然有些弄不明白,杀害李如梦的到底是万嬷嬷还是小莺,更重要的是,小莺到底又是被谁害死的,难道也会是万嬷嬷吗? 如果照这样看的话,那曹秋蓉所说的,伤害自己的人,应该就是太后咯? “这件事你们1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本宫?还有,当初大理寺盘问你们时,你们为何不说?” 虽然李如梦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可是背上这条命的却是小莺,如果真的是万嬷嬷杀害的李如梦,那她因为某些事杀害小莺,或者曹秋蓉也是不无可能的。 宁才人与薛美人被云婉清的话说的不敢出声,只有些无措的低着头,双手不停搅动着手中的娟帕。 她们身份低微,而那万嬷嬷的背后却是太后,就算她们看到了又能如何?又敢如何?说出来,只不过是为这冰冷的后宫中增加两具渺小的冤魂罢了。 云婉清嘴上虽这般问,可心里却是明白她们心里的想法。 太后的势力她是知道的,就算薛美人与宁才人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大理寺也不一定能还李如梦一个清白,为一个没有身份背景且已经死掉的人而去得罪太后,相信任何一个聪明的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好了,此事本宫心里自有计较,你们先回去吧!” 见到二人始终低头不语,云婉清想到近来遇到的事情的重重疑点,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烦闷,眉头也蹙在了一起。 “娘……娘娘……” 薛美人与宁才人听云婉清这般说,忙抬起头看了过去,紧咬着唇瓣眸带恐慌。 她们本没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可眼看着小莺,曹秋蓉,还有沈欣悦一一遇害,心里不免感到害怕,慌乱,思前想后这才决定来到莞倾殿,说出心底埋藏已久的秘密,至少这样,她们也能好受点,不用在受到内心深深的谴责。 “还有什么事便一次说完,藏藏掖掖本宫也帮不了你们!” 见二人这副表情,云婉清以为她们还有事瞒着自己。 薛美人与宁才人感到云婉清语气里隐隐的怒气,吓得纷纷跪在了地上:“娘……娘娘,恳请娘娘不要告诉他人臣妾今日与您所说之事,遇到这样的事也并非我们所愿,臣妾二人只求能在宫中安稳度过剩余的日子,求娘娘成全……” 云婉清自知她二人的心思,也没再说什么,毕竟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她过去吧,薛美人与宁才人既无害人之心,今日来找她也不过是为求一个心安理得,她又何必在将往事重提,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曹秋蓉也在信中说过,是小莺杀害的李如梦,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或是受什么人指使,也改变不了她杀人的事实,只是可怜了这么个忠心的奴婢,就这么的去了。 想到小莺与曹秋蓉的事,云婉清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尽管那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可若没有她,也许,她们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有了身孕的日子,每日除了吃与睡,就是吃与睡了,在便是无事事逗弄逗弄自家的小丫头,日日虽过得差不多,可这肚子却是一天天的大起来,想来,这也是云婉清唯一感到高兴的事了。 冬日渐渐过去,腹中的胎儿已有三个月左右了,那些因怀孕的难受现象,也慢慢没有了,云婉清深深沉醉在自己美好的等待中,刻意忽略掉本该面对的一些人和事,却忘了有些人有些事,并不会因为你的刻意遗忘而消失,她们只会藏在暗处默默酝酿,出现在任何一个你不经意的瞬间,让你措手不及。 一连几日,云婉清都待在莞倾殿闭门不出,每日优哉游哉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可今日一早她便觉自己的小腹异常疼痛,甚至还见了红。 赵璟烨匆匆赶来时,田太医已在为云婉清把着脉,见他一连摇头叹气,赵璟烨强忍住想要上前的冲动,轻声问道:“贵妃的身子怎么样了?” 田太医见是赵璟烨走到自己身侧,紧张的忙收回自己搭在云婉清脉搏上的手,起身行着礼。 赵璟烨紧蹙着眉头:“贵妃的身子如何?” “回……回皇上,不知娘娘近来与何物接触过,这才导致胎动不安,腹痛不止,且……且隐隐伴有小产迹象。” 田太医心知赵璟烨对云婉清的在意程度,也不敢隐瞒,只将实情说了出来,莫要说,他也是十分可怜这云婉清的,入宫虽一直盛宠,可身边却也是危机四伏,灾难重重,这好不容易怀上皇嗣,以赵璟烨疼爱她得程度,众人是眼看着她就要成为这世间最珍贵的女子的,不成想竟出了这档子事,任谁都会为她感到惋惜,但这样的结果他也并非没有想到过,这后宫中的事,是最最说不准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任谁都想坐上哪个位子,可结局究竟如何,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他作为宫中的老太医,这样的事情,却是早已司空见惯了的。 床榻上的云婉清忍着痛意,听完田太医对自己腹中孩子的结论,一时脸色煞白,不知是因为心里的伤心还是旁的什么,她竟隐约感到身下有温热流出,愈来愈多,愈来愈多,直到染红了整张床单。 她那般小心,那般小心,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子,可就算她再怎么小心,也还是不行吗?她的孩子还是不愿意留下来陪着她吗? 她常常幻想着,若是等她将孩子生下来,不论是男是女,她都会当做宝贝一般对待,若是男子,便教他武艺,若是女子,便定要她长成像云母曾经期待自己长大的那般模样,这样,也能圆了云母的一番心愿,至少她没能做到的,自己的女儿可以做到,可是现在,这些幻想竟成了空想,她的孩子,没了…… 感受到帐中女子的情绪变化,赵璟烨心情沉重的掀开长幔,轻轻坐到了床沿处,双手紧握住了云婉清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心疼,却终究还是不曾开口,随即挥手示意了众人退去。 云婉清平躺在榻上,安静十分,仿佛经历这件事的人是别人,而不是她,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她这般模样,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婉儿……” 对于赵璟烨的低唤,云婉清似是未听到般不做回答,依旧平躺着动也不动的望着上方的帐幔。 赵璟烨心知她的性子,就算内心有百般委屈,也不轻易表现出来。 “婉儿……日子还长,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孩子?云婉清不禁在心里苦笑,在这深宫之中,伴在君王之侧,纵使他能给她万般的宠爱,保她一世的尊贵,却保不过她腹中孩儿的一条性命。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皇上先回宫吧……” 言罢,云婉清侧身对着墙面,闭上了双眼。 知晓云婉清此时最需要的是安静,赵璟烨虽心有不舍,却还是起身默默替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你们跟朕来一趟。” 担心吵到云婉清,赵璟烨轻声的对着柳儿与双儿说,对于云婉清小产一事,他心内自有计较。 二人心知肚明所为何事,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在照顾云婉清的饮食起居,出了这么个事,就算不是她们情愿的,可也是要被问罪的。 随着赵璟烨来到养心殿,柳儿双儿齐齐低着头,不敢言语。 “贵妃近来可去了哪里?或是接触过那些东西?” 柳儿搅了搅手绢,小心翼翼的道:“回皇上,娘娘知晓自己身子弱,所以并不常出莞倾殿,加之娘娘近来很是嗜睡,更是鲜少出房门,只偶尔会在院中各处走走,奴婢们也都一直伴在身侧。” “娘娘除了每日在院中散散步。便那也不曾去过,就连她一直极为喜爱的梅花都甚少去看,无事就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许久。” “是呢,奴婢记得娘娘房内窗户上的夹缝里,长了一株很是漂亮的七彩花,每日娘娘都要看上一看,说是多看些美丽的东西,以后等小皇子生出来时一定也是极美的呢!” 待柳儿与双儿说完,赵璟烨便示意她们离开,自己则坐在案前回想着什么。 七彩的花在宫中并不多见,甚至在整个大赵也是不多见的,记得很小的时候,谢氏的宫中便存有此花,谢氏回家探亲时,不知从哪里所得,宫中人只听得是奇人所赠,因着这花颜色繁多,靓丽鲜艳,花种又很特别,宫中无一人见过,所以一时之间谢氏很受众多宫嫔的羡慕,就连先皇也是此花而待她极好,说是如此奇花,人间少见,定是上天派谢氏来佑他大赵之类云云的话,之后没多久,谢氏便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宠爱绵绵。 但只有赵璟烨知道,谢氏用这花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因他自小生活在宫中,早已见惯了这种因为争宠而互相暗害的伎俩,就连心机颇深的谢氏,也曾被人害得小产过一次,可他想不到的,是有一日他的母后竟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孙子…… 赵璟烨唤出月影,语气寒凉的道:“将她窗前的一株七彩花连根摘来……别惊扰了她。” 第一百二十二章:彩鸢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就这么过了有一月,云婉清也渐渐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走了出来,躺在床上,她学着自己安慰自己。 柳儿端了鱼汤进来,见云婉清精神与气色都好了许多,心内也不由替她感到高兴。 云婉清从榻上坐起身来,一脸温和的对柳儿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鱼汤,慢慢喝了起来。 云婉清想起之前柳儿与双儿劝慰自己的一番话不觉在心里笑了起来,嘴角也隐隐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其实有些事她也并非想不开,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给她些时间,一切就又会回到最初了。 “娘娘在笑什么?这鱼汤可还合娘娘的口味?”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鱼汤的味道很好……” “真的吗?若是娘娘喜欢,奴婢待会还去给您盛上一碗。” 柳儿满心欢喜,要知道,因着小产一事,云婉清可是有一段时日不曾如此笑过了,若是喝这鱼汤能让她多笑笑,她自是愿意往膳房在多跑几趟的。 云婉清摇了摇头,走到了窗边,双手将窗户一推,她想看看那一直陪伴着自己的七彩花,可哪里还有它的身影。 “柳儿,这里的花呢!” 自云婉清出事后,柳儿们一心忙着照顾云婉清,谁也没有心力去注意它,何况这花好养的很,不用她们照顾便开的光艳,她们也就不自觉的将这件事给忘了。 见柳儿也是一副懵懵的样子,云婉清心里顿时闪过无数思量,她不禁开始怀疑这所有的所有,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如今,阴谋得逞了,这唯一的物证当然要被拿走了,只是,谁又能做到在不惊扰莞倾殿的任何人的情况下种下七彩花呢? 永安宫。 太后正在嬷嬷内监们的陪同下,坐在长庆院中观赏开放的奇珍异草,很是愉悦,尤其是入眼的一块儿开满七彩花的地面,眼中更是布满流光。 这七彩花色泽虽然鲜艳,但栽种的地方很是隐秘,若不得人指点,是注意不到它的存在的。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 未经人通传,赵璟烨径直走到太后跟前行李问安。 太后连忙移开视线:“皇上今儿的怎么有时间来看看哀家这老太婆?” 对于赵璟烨与云婉清的事,太后本就不高兴,也曾多次明里暗里给过他暗示,可都被他一一回绝,所以心中愈发不快,说话也就愈见酸溜溜的。 赵璟烨看了看侍在太后身边的嬷嬷们,示意她们退下,太后也不阻止,而是向亭中走去,他随即跟上。 “母后院中的花草开的可真好看,特别是那些个彩色的花更是明艳动人,色彩夺目呀,儿臣从小便很是喜欢这花呢!” 太后一听,心有疑虑,云婉清小产一事她自知晓,而赵璟烨今日来此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儿臣记得很小的时候,母后的宫中便开满了这花’,说也奇怪,这花只在母后身边才开的如此斑斓,花枝繁茂,移到其他宫中,不论怎样悉心栽培,也会渐渐枯萎,儿臣一直都想请问母后此花名为何?又该如何养植打理呢?” “此花是哀家入宫为妃后回娘家探亲时偶然所得,哀家记得很清楚,那日在城东的一个巷口,一个穿的很是奇怪的女子猛然冲出,将花塞到哀家手里,说是要送给哀家,并告诉哀家该如何培养,随后就慌忙离开了,后来哀家多次派人去那条街巷打听那女子的下落,都不了了之了,所以哀家便只好将它带进宫来种养,谁想皇上见了也非常喜爱,还赐了名,唤它‘彩鸢’,至于它为何只在哀家宫中盛开,哀家也无从得知了,想是那些得了彩鸢的人没有用心照顾才致的吧。” 对于赵璟烨的问,太后回答的坦荡自然,将方年用来说服先皇的一套说辞照搬出来。 彩鸢是她从古书上偶然得知的,是可令女子落胎的花,而它的香气长久闻下去,便会导致自此再也无法怀上胎儿,因花种难寻,知道的人并不多,谢老爷为了自己的女儿,早早便命人四处寻找此花,这才有了太后回府探亲几日未回的事情,她将彩鸢带回宫时也是上下忐忑的,害怕被发现,毕竟宫中奇人众多,可不想过了那般久,到至今仍无一人知晓它的作用。 “儿臣给母后看样东西,想来母后定然喜欢。”说罢,从广袖中掏出那株早已干枯掉的彩鸢,摊放在了太后面前。 “这不就是‘彩鸢’吗?”太后心中大惊,面上却表现出一副很惊喜的样子,最坏的结果她早就想过。 “是的,同母后院中的‘彩鸢’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这株是儿臣从贵妃窗前所得,听说,她也极爱此花,每日都要看上好几遍,想来,母后的孙子也是极喜欢的。” “贵妃腹中的胎儿不是已经……” 太后已感有些不安,赵璟烨的目光太过冰冷慑人,令她不敢看他。 “念在您是儿臣母妃的份上,儿臣不想将话说的太过明白,让您难堪……儿臣已命人在明悠山上建了所别苑,母后就搬去哪里颐养天年,焚香礼佛,也好为大赵祈福,为您死去的孙儿祷告吧!” 未待太后说话,赵璟烨便甩袖从她身前冷然走过,落在他身后的,是那枯萎的彩鸢,散发着异样的色彩,直射的太后睁不开眼。 谢紫玉看着手中的密信,神情有些犹豫,随后命巧儿拿了纸墨,准备起笔回信。 提笔还未下,春露便从门外慌忙跑了进来,谢紫玉看了过去,墨水瞬时低落在了纸上,越晕越开,直到湿了周围一片。 “何事如此慌张?” “回婕妤,奴婢方才听到宫人们议论,皇上昨日去了永安宫,皇上走后,有人听到永安宫内有阵阵瓷器落地之声,奴婢便悄悄去永安宫打听了一番,太后……太后,皇上为太后在明悠山建了别苑,不用多久,太后就要搬离皇宫了!” 手中的笔被狠狠甩了出去,谢紫玉赶走了殿中所有的人,独自坐在案前发着呆,密信在她手中已捏成褶团,扎着她得收心,她却似不觉得疼痛般的更加用力,良久,目光不在如之前一般犹豫不决,而是坚定下的狠历。 “你们都出来吧!” 应声出来两名身着黑衣的女子,站在大殿之中。 “雪茯,雪苓见过谢婕妤!” 语气恭敬,还带着丝丝冷漠的距离感。 “二位不必客气!告诉你们的主子……她今日所说之事,我定全力配合,只希望事成之后,她能兑现承诺。” “谢婕妤放心,主子自会说到做到,我们先去准备一二,今晚就开始行动。” 待雪茯雪苓退下后,谢紫玉慢悠悠的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又是一个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时节,今日过后,再也不会有人可以和我抢表哥了!” 姑母,您既已失势,就别怪紫儿擅作主张与他人合作了,您待紫儿的好紫儿记在心里,日后坐上皇后之位,紫儿会经常去看您的。 谢紫玉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绪飘的很远。 那日,她心情十分不好,想着回谢府看看爹娘与哥哥们,所以只带了巧儿与春露,到第二日才与家人道别离府回宫,马车平稳如常的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一阵十分好闻的香气从轿帘袭入她的鼻中,她便掀开轿帘寻到香气的来源。 “来呀!快来看看啊!独家秘制的香囊,香气醉人,味道持久,买不买都来看看啊!” 不远处一个卖香料的商贩映入了她的眼中那香囊上的花纹十分精致,绣得两只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好不惹她喜欢,于是便吩咐的巧儿前去购买。 桥才走一个扛着‘神算’旗帜的长胡子老头走了过来:“在下见姑娘明目皓齿,清艳脱俗,想必定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姐。” “呸,哪来的老头儿,快走开!” 春露毕竟不是谢紫玉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所以对于这些江湖术士骗人的伎俩是见多不怪的了。 谢紫玉并未阻止春露赶走那人的动作,而是无趣的放下轿帘,坐了回去。 心想,这老头儿倒也挺会说话,本小姐今日心情好,就赏他点银两吧。 轿外的春露还在与那老头儿争辩,誓要将他赶走,可他就是不说话也不走,只微笑的的看着轿帘。 “春露,赏他银两,让他离开!” 春露明白谢紫玉的意思,在看那长胡子老头儿,满是鄙夷之色,她就知道他不走,是为了主子的银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明目张胆地拦路讨要,哼!要不是主子发话,定叫你好看! 春露从怀中的钱袋中拿出一个稍小银锭子,递给那长胡子老头,不是她大方,实在是谢紫玉出门,从来只让带银锭,不许带其他,说是会丢了她得身份,她心疼也没用,为了自家主子那所谓的面子,她也只能学着大方一回了。 长胡子老头接过银锭,忽的快步走向轿旁,对着轿帘道:“多谢小姐的银两,只是在下见小姐面向极为尊贵,日后必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容在下斗胆问上一句,小姐近来可是有些不顺?且心仪之人有被夺之忧?” 第一百二十三章:密室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谢紫玉听后大惊,却不敢露出声色。 见轿中的人并不理会,他又道:“看来小姐是遇到了命中的克星了。” 谢紫玉听罢心想:这老头儿怎会知晓的如此清楚?看他的打扮,莫非真是个神算? 她忙掀开轿帘:“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像我这种命中的克星,又该如何去除?” “在下无名无姓,游历四方,见小姐心善,便想为小姐指导一番,只是这大街之上,说话难免有些不便。” 言罢,也不再言语。 巧儿也在此时赶了回来。 谢紫玉心中焦急,她竟遇到高人了?若今日不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她日后岂不是每每都要被云婉清那个贱人踩在脚底了? 思及此,她便命春露将马车赶到最近的一间茶楼,将长胡子老头儿请入包厢。 他们才刚入包厢,一名女子也跟着走入,谢紫玉心下憋气,却不好在高人面前发作。 巧儿见此,正要发作,却被谢紫玉一个怒瞪,吓得直缩了回去。 “姑娘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我刚刚才定下的包厢,还请姑娘移步而出。”谢紫玉客气的笑着。 “我就是来为你解惑之人!你们先出去,让我同谢小姐好好聊聊。” 见谢紫玉有些不悦,她又道:“小姐不用担心,我是来帮你的,断然不会伤害于你。” 谢紫玉本不想答应,可照目前的情形看,她是不同意不行,只好点了头来,命巧儿与春露出去等着,巧儿见此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谢紫玉阻止了。 “谢小姐,哦不,想来我应该叫你一声谢婕妤才是,v我们坐下聊聊吧!” “你究竟是何人?引我来此是为了什么?” 对于女子能说出她的身份,她不觉好奇,毕竟她的身份在洛阳城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的。 “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有着相同敌人的人,你想除掉的人,便是我想除掉的人。” “你凭什么帮我?何况我怎么相信你的话是真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要你帮我将她弄出宫来,我保证从此不让她出现在洛阳城中,,还助你,坐上后位。” “我凭什么相信你?”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想必她与宫中的那位也有过节,才会想到与我合作。 只见那女子轻拍手掌两声,便有两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出现在包厢之中。 “她们是雪茯,雪苓,你想办法将她们带进宫去,她们,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谢紫玉犹豫了几秒,便点头答应,她是当朝宰相之女,又是皇亲国戚,还怕她作什么? 雪茯雪苓随着谢紫玉秘密进宫,谢紫玉将雪茯悄悄安排在万海棠的身边,慢慢获得的万海堂的信任,而雪苓则成了香若兰安排在云婉清身边的棋子丽儿,为她所用。 后宫中鲜少有人知晓香若兰同万海棠的关系,可她不一样,与香若兰争斗多年,自是早就知晓的,她担心二人合力对付他,于是就先下手准备一石二鸟,可却没想到万海棠并不曾招出香若兰。 赵珀承出事那日,谢紫玉得知其行踪后吩咐雪苓告知香若兰,并让雪苓引导香若兰做出伤害赵珀承的决定,可不想她本就有此意,也就免得暴露了雪苓,事情照着谢紫玉所想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如她所料,包括祁王手中的证据,也是她让雪茯奉上,只是可惜了这么个好的,只除了小小的万海棠。 入夜,云婉清依旧坐在窗前,想着那株彩鸢的来历,宫中想要害她的人何其多,没有证据,她谁也怀疑不了。 丽儿轻轻推门进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娘娘就是膳房刚刚送来的药膳,您趁热喝了吧!” 她近来毫无胃口,而且一直以来都是柳儿与双儿侍候自己进食的,不由便多看了丽儿一眼,想着柳儿双儿定是不知跑哪贪玩去了,也就将碗接了过来。 “娘娘,天色已晚,奴婢扶您上床歇息吧?” 见云婉清将药膳尽数喝下,丽儿开口说道。 话才说完,云婉清便觉有些困倦,点头随着丽儿去到榻前躺下。 丽儿则端起托盘,走了出去,将门轻轻的带上。 夜深人静,众人皆已沉沉睡下,一个黑影悄悄跃入云婉清的房间,用黑色的布袋将她套住,扛在肩上,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中。 天刚蒙蒙亮,养心殿便传来赵璟烨愤怒的吼声,却不准任何人进入,月影跪在地上,不敢出言。 “属下见有人靠近娘娘的房间,便悄悄跟了上去,与她缠斗许久,本能将她拿下,不想她还有同伴,对着属下伸手便是一撒,属下的眼睛一时辣的无法视物,失去了绝佳的机会,让她们趁机逃走了。” “主子此事不能全怪黑羽,那两人定是有备而来,黑羽自然不是对手。” 赵璟烨没有说话只冷沉着脸示意黑羽退下。 “主子,属下收到消息,清涵秘密训练的一千名杀手近日已蠢蠢欲动,今日这事,怕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赵璟烨忍住怒意,冷静的道:“修罗殿准备的怎么样了?” “修罗殿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清涵倾巢而出,主子一声令下,必将踏平暗夜阁。” 赵璟烨听罢下意识的看了看莞倾殿的方向。 当云婉清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四周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桌上的一盏烛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试探性的喊了几声,却未得到任何的回应。 门被打开,突然摄入的光亮令她眼睛有着短瞬的不适,令云婉清不得不用双手挡住,从指缝间看不出来人的长相。 待她适应过来以后,来人已站在了她的身前,俯视着她。 “还记得我吗?” 一个阴柔的声音传来。 密室的门已被关上,室内顿时一片灯火通明,借着火光云婉清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竟是……白月儿。。 “原来是你?我们无冤无仇,你又何必抓我来此……难道是清涵让你这么做的?” 白月儿沉默了几秒,缓缓的道:“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聪明。” 云婉清并不相信是清涵所为,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却很清楚清涵的为人,他若想带她出宫,是不会不顾她意愿的强行而为,还将她囚禁在此,让白月儿来见自己。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看你如此可怜,我就告诉你真相吧,嗯……要我怎么说呢……就从凌月山庄被灭门开始说起吧!你应该还不知道,当年,一夜之间灭掉凌月山庄上下几百口的人就是公子下的命令吧?呵呵……你以为公子是真心喜欢你吗?你只不过是他复仇大业中的一颗棋子,他本想利用你来刺杀皇帝,在与乐王里应外合,在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在使其江山易主,可万万没想到,你却对那狗皇帝动了情,毁了公子的计划, 公子为了不暴露身份,一边稳住你,将朝中的官员拉拢,一边与羌国合作,借兵攻城,想必,羌国的部队现在已经秘密抵达洛阳城境内了吧?哈哈,你的皇上还不知是否知晓此事呢!” 白月儿笑了,笑的很大声,很疯狂,她将心中队云婉清的嫉妒和怨恨全部发泄在了这些话中,现在,她的命掌握在她得手中,她想怎样就怎样! 云婉清睁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凌月山庄被灭一事,她曾有怀疑过清涵,只是…… 梦中的情景今日竟得到了印证。 难怪,难怪他总是对自己那般客气,那般小心,是害怕被自己发现什么吧?她们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他没想到山庄里还有个漏网之鱼,所以才装作好心的将自己带入桃苑,就是为了让自己替他报仇,呵呵,她真傻,她真傻…… 正当云婉清失神之际,白月儿抽出匕首,一道寒冷锐利的光芒刺来,令她不由心惊。 白月儿将匕首放在云婉清的脸上来回比划:“我倒要看看,你若没了这张脸,还怎么去勾引男人!” 说罢,欲将匕首探入云婉清的脸颊。 “其实清涵根本就没有让你将我带出宫来,这一切都是你一人的计划吧?” 云婉清望着白月儿,眼里没有一丝害怕,故意说出激怒白月儿的话。 “呵呵,清涵不喜欢你,就算你今日杀了我,他还是一样不会喜欢你,相反,他还会恨你,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她在赌,赌清涵在白月儿1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白月儿既然敢私自将她关在这里,想必自是做的毫无纰漏,无人察觉,就算赵璟烨发现她不见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来,这中间的时间,够白月儿杀她无数次了,就算找到了,想必有清涵与赵璟煜一行的阻拦,也是来不了的,所以,她现在能做的,是拖延时间。 白月儿拿着匕首的手有些僵硬,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疯狂。 云婉清心下一松,悠悠的道:“我与清涵已是不可能的事,清涵此番若夺得天下,名不正言不顺,且与羌国勾结实乃叛国,你想想看,大赵的百姓会接受一个这样的君王吗?就算百姓接受了他,羌国是会如此出兵帮助于他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叛变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闭嘴!你不就是想让我放了你,好去向你的情郎告密吗?哈哈……晚了!我实话告诉你吧,羌国的五万大军两日前便已抵达洛阳城外,隅州都督李平遥半月前也已率十万大军秘密返回洛阳,加上暗夜阁的一千死士,明日夜里齐聚皇城,你说,你的情郎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白月儿说罢收回了匕首,站起身来:“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杀了你只会徒增公子对我的埋怨,我就暂且留你性命,让你亲眼看看,公子是如何杀掉你那情郎的,又是如何除去赵璟煜,受百姓爱戴……当然,我会送你与你的情郎相聚的,怎么样?呵呵,不用感谢我,毕竟,我对你一直都何在照顾。”说罢,离开了密室。 四周顿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幽暗无比,云婉清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更多的是对赵璟烨的担忧和自己被困的无奈。 亥时三刻。 李平遥带领着十万大军向皇宫悄悄驶来,站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赵璟烨,只见他一改往日的装束,身着明黄纹金龙袍,,脚踏明黄黑衣海水云镶玉珠步履,一头青丝高高束起,带着紫金宝冠,立于战车之上,俨然一副睥睨众生,坐拥天下的君王,今夜过后,他便是大赵的皇。 因着前方有百名杀手开路,军队一路向前,无人阻拦。 赵璟煜一声令下:“归顺本王,可免死罪,冥顽不灵,杀无赦!” 大军抵达皇宫,各宫的宫嫔都不敢出殿。 赵璟煜的话音刚落,一支箭羽“嗖”的向他射来,好在他躲得及时,只是他后方的那名将士,却没有那般幸运。 顺着箭羽来时的方向望去,只见赵璟烨孤身一人立在紫阳殿的正前方,手中拿着的,正是射出哪支箭羽的长弓。 “乐王爷未经通传,擅闯皇宫,龙袍加身,可是想谋朝篡位吗?” 赵璟烨见一箭未中,也不着急,而是摆弄着手中的金色长弓,风轻云淡的说着。 看到赵景烨如此淡然的模样,赵璟煜不禁双手默暗暗攥紧,他最讨厌的便是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谋朝篡位?哈哈哈……当年,父皇万般宠爱我母妃,欲立我为太子,可你的母妃谢氏,却用阴毒的手段杀害了她,还使计立你为太子,假意收养我,后来我暗地查明真相,这才不至于对自己的仇人感恩戴德,俯首称臣,今日我便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为我的母妃报仇雪恨。” 赵景烨目光冷沉的斜了一眼李平遥,像是早已知晓他的叛乱:“朕是大赵的皇帝,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你以为就凭这十万大军就能弑君夺位了吗?” 李平遥被赵璟烨的目光看的胆怯的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若是加上我呢?” 清涵依旧是一袭青袍加身,手中握着桃花扇,从空中缓缓而下,落到赵璟煜拉着战车的马背上,仿如月下谪仙降临凡尘。 “哈哈……看在父皇的面上,我还叫你声三哥,倘若你现在就束手就擒,传旨禅位于我,我便留你一天性命。” “是吗……朕若要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赵璟煜对清涵的出现显得格外满意,不由向清涵赞赏的点了点头,俨然就是一副君王看臣子的模样。 “听我一句劝,交出国玺,下旨禅位吧,这里不光有李都督的十万大军,更有暗夜阁武艺超群的众百名杀手,你毫无援兵,怎么与我对抗?” 赵璟烨听罢大笑出声,双眼在赵璟煜与清涵之间来回,最后讽刺的落在赵璟煜的身上:“众百名?哈哈哈……恐怕还有你不知道的吧?” 赵璟煜被看的心虚,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清涵,得到对方的摇头示意后这才放下心来,只当是赵璟烨故意挑拨他与清涵之间的关系。 “不要妄想挑拨离间了,本王相信清涵公子,你既执迷不悟,那就受死吧!” 赵璟煜挥动右手,城墙四面立刻亮起火光,无数弓箭手执弓对准赵璟烨的方向。 倏地,天空闪现三道光芒,瞬时照亮整个夜空,绚烂夺目,就在众人抬头看向天空时,四周的弓箭手猛然调转方向,将箭头对准赵璟煜一行,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你们……” “乐王,朕念在你我同是父皇的血脉,一再给你机会,你却偏要一意孤行,顽固不化,清涵手下的高手千名,却只借你上百,你至始至终都不自知,其心何欲,可想而知!” “李平遥,你身为隅州都督,掌管隅州近20万大军,却擅离职守,入城逼宫,你们与虎谋皮,终被虎伤,此番若能迷途知返,悔过自新,朕自当重新接纳。” 士兵们听罢开始交头接耳,有的已开始向后挪动。 “保护黄上,除掉反贼!” 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一声,惹得犹疑不定的众兵们纷纷回应:“保护皇上,除掉反贼!” 赵锦煜见此情形,面色有些慌乱,而后拿了弓箭转身射向身后叫嚷之人,人群中顿时寂静如初。 “谁再敢胡言乱语,乱我军心,小心本王的弓箭不长眼睛。” “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挡住本王的人马吗?哈哈!众将听令,活捉皇帝。” 话音刚落,士兵们犹豫了几秒,但想起赵璟煜方才的威慑,又向前冲去,与宫中的御林军缠斗起来。 可就在此时,后方的部队突然遭到袭击,随之与其打斗在一起,只见另一支身穿铠甲的军队势如破竹,不多时,便开出一条血路,领头者立时骑马而入,停在殿前,下马行礼:“微臣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望皇上恕罪。” 此人便是孙芳菲的哥哥,孙悦。 “孙爱卿救驾有功,何罪之有?” 赵璟烨说罢,暗暗施展内力,对着大军道:“朕知道你们是被逼无奈,放下兵器,朕饶你们不死。” 清涵一直都未曾言语,看着赵璟烨的目光有些怪异。 “清涵,羌国的援军怎么还未到?还是你与本王合作果真是有别的目的?” 形势瞬间的转变,令赵璟煜愈发紧张慌乱,身旁的李平遥还在极力说服大军,若他们就此投降,他与赵璟煜便属不战而败,那他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清涵对于赵璟煜的质问,也显得有些不悦,正欲出声解释,一个黑影出现在他身前,在他耳边低声的道:“主子,羌国的援军不知是何原因,突然折返,属下强留不住,只得任他们回国了,而……而且不知谁走漏了暗夜阁全部高手离巢的消息,遭到修罗殿大肆侵入,尽数摧毁。” “婉清呢?” “云,云姑娘她……属下找遍整座莞倾殿,都不曾发现她的下落。” 凛夜话音刚落,便被震出很远。 一支箭羽突的射进李平遥的胸口,开弓之人正是孙悦。 “叛贼已除,尔等还不投降?” “清涵,你告诉本王,羌国的援军在哪儿?” 李平遥的死令赵璟煜顿时没了主心骨,没有李平遥,十万大军根本不会听从他的指挥,羌国的援军怕是没指望了,只靠清涵的杀手们来面对这源源不断涌过来的大军,他们逃出去都是不可能的事。 “活捉叛贼,押入大理寺,等候发落!” 赵璟烨的话,为赵璟煜的叛乱化上句点,随后便准备离开。 清涵一跃,跟随其后,速度飞快,等众人察觉时,他已出手攻向赵璟烨:“狗皇帝,拿命来吧!” “快!快!保护皇上,保护皇上啊!” 众人一时高呼。 清涵使出全身内力击向赵璟烨。 密道中,白月儿拉着云婉清奋力的朝外跑着,她本想等清涵成就大业时在杀了云婉清,可在暗处看着清涵这边儿突然的失势,她不免有些失措,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清涵不可以,情急之下她想到了云婉清,那个被她差点杀死的女人,此时不正好能派上用场吗?于是她赶忙赶往密室将云婉清带来,谁都想不到她早在宫外挖了连接皇宫的密道,出口就在谢紫玉的初露宫中。 初露宫中可以清楚地听到宫女们的啜泣声,隐约还伴随着谢紫玉的怒骂声,但这都不是白月儿关注的重点,她此刻只想快点儿赶到清涵身边。 白月儿拉着云婉清飞快的走着,说是拉,,倒不如说是拽,密室中的云婉清不曾进食,身子虚弱的厉害,只有仅剩的一抹意念支撑着她走下去,她的步伐凌乱,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快点儿!你给我快点儿!你不是想见你的情郎吗?我这就带你去。” 云婉清咬着牙,坚持的走着,谁也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么的无力,多么的想停下,二人赶到时,清涵同赵璟烨已打了十几回合,伯仲不分。 “朕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恨朕,甚至不惜代价要灭掉朕的大赵,但朕再说最后一遍,交出贵妃,朕放你离开。” “哈哈……想不到与我齐名的梅花公子凤潇,近视养尊处优的大赵皇帝。” 清涵见赵璟烨手中执着梅花扇,顿时确定了他的身份,只是可怜了赵璟煜,与一个背景这么深沉的人作对,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百二十五章:仲林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赵璟烨一道内力袭去:“废话少说,将婉儿交出来!” 清涵轻轻躲过:“婉清?呵呵……我还要问你将她藏在哪里了!” “还不承认?你带走婉儿在先,与乐王羌国勾结在后,这些朕都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必须交出婉儿!” 对于清涵的否认,赵璟烨显得有些愤怒,不再与他拖延时间,打出狠招,清涵一个闪躲不及被他的内力击中胸口,口中顿时涌出鲜血。 “住手!云婉清在我这里!” 公子,还好我赶到了! 赵璟烨急忙收手,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清涵强撑着身子,也望了过去。 “放了我家公子!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白月儿看着受伤的清涵,对云婉清的恨意愈发浓郁,将匕首放在他的颈间,目光猩红的看着赵璟烨。 “现在放了她,朕答应留你个全尸!” 云婉清虚弱的样子映入他的眼中,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只要你放我们出宫,我便放过她。” 白月儿心知自己不是赵璟烨的对手,可有她手中抓着的人,她相信他会放他们离开的。 “跟朕谈条件,你还没这个资格!” 赵景烨话音刚落,梅花镖瞬间飞出,直逼白月儿握着匕首的手,快到白月儿毫无察觉,右手手腕汩汩向外流着血,她手中的匕首也顺势落下,再看云婉清,已被揽入他人怀中。 “一个不留!” 他轻启朱唇,眸中写满狠历。 耳边还充斥着杀戮的声音,白月儿早已没了初时的自信,她将目光投向清涵,知晓自己就要命丧于此,希望可以将这个求而不得的男子,记在自己的灵魂中。 月影提剑挥向白月儿,她也在同一时刻喊出了:“公子,保重!”声音里尽是深深的不舍与眷念。 清涵,来世你可不可以只爱我? 月影的剑还未来的及挥下,便已坠落在地。 白月儿听到长剑落地的声音忽的睁开眼,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清涵是舍不得让她是的。 “放了她,她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的!” 因受了内伤,而方才又强使内力打落月影的剑,清涵的话一出口,便连连吐血。,但他无法看着白月儿死在自己面前。 赵璟烨已吩咐宫女将云婉清带下梳洗,周围的厮杀声不断,清涵的话却格外清晰,令他不禁收紧了眉:“朕凭什么答应你?” 他轻摇玉扇,一副飘然闲适的模样,但却令众人只感不寒而栗。 清涵似低喃的道:“我就知道,你同你的父皇一样,不辨黑白,是非不分。”只是看似低喃,却是算好能被赵璟烨听到。 “你再说一遍!” “当年你父皇不分青红皂白。,相信奸人所言,将我父亲秘密处死,今日我就是来为他报仇的,向你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君临天下!” 清涵自知今日逃脱不了,就算他擅使毒术,也对他下不了手,他若伤了他,她只怕是会更恨他吧? “住口!你跟朕来!” 清涵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跟着赵璟烨走向殿!中。 “你是仲羽的儿子?” “你既己知晓,又何必再问!” “先皇曾同朕说过仲大将军的事,当年之事,确有隐情。” 赵璟烨叹了口气,这才悠悠道出自己所知晓的。 黎国,本是大赵的附属国,每年都会向大赵纳贡,可有一年,黎国竟出了一位精通机关暗器的奇才,他为黎国创造出许多精良的武器,黎皇渐渐野心庞大起来,她利用此人造出的武器攻下周边许多小国,黎国的强大令黎皇开始不满只做附属,他想消灭其他国家一统天下,成为这片大陆上唯一的皇。 黎皇下令,秘密加速生产各种精良武器,在黎国四周布下机关,以防他国攻入,三年后,黎皇带著精锐部队和绝妙的武器,向大赵宣战,先皇先后派了多名武将前去应战,结果都不乐观,先皇怒极,便决定亲自征伐黎国。 到达羽阳城时,黎国已连续攻下六座城池,先皇率兵应战,途中却不想遭到黎皇的暗算,被弓箭伤了小腿,仲羽恰巧路过此地,救下了先皇,带着他回到军营。 先皇对仲羽愈发信任,观他武艺高强,问清他的来历后,便封了他为副将,同云寒共为左右副将,带兵攻打黎国,经过多次与黎国部队的接触后,仲羽开始为赵国设计暗器,甚至比黎国的还有精细高超,而后赵国不再受其牵制一路挨打,而是反败为胜,一连夺回三座城池。 先皇十分高兴,决定重用仲羽,将他封为护国大将军领兵拿下黎国。 这夜,先皇与云寒正在营帐中观看地形图,帐外传来仲羽求见得声音。,得到先皇的允许后,仲羽便同一名士兵同行而入,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立时引起了云寒的怀疑。 “你是何人?”说罢,便欲上前。 那士兵伸手挡住云寒的攻击,仲羽却在他松手的同时倒在地上,先皇很是紧张仲羽,但是脚伤未愈他行动不便,只好大呼:“来人!快来人!” 几乎又在同时那士兵躲开云寒的招式,拿出腰间的匕首自刎而死。 赵国的将士们进来时看见了便是这一幕,顿时惊慌不已,却在先皇的威慑下,镇定起来。 “将他们的尸体拖出去埋了,今夜之事,谁也不许声张,违令者,斩!” 尽管先皇极力封锁此事,但仲羽死亡的消息像雨雾般四处飘散,军中人心涣散,满是消沉。 先皇刚从仲羽的帐中出来,听到云寒的通报后,愤怒的冲向军营,将士们口中都是对仲羽死亡的猜测,还有攻打黎国的不自信。 “将士们,你们不要灰心,不要丧气,这是种仲将军留下的武器图纸,我们将它们做出来,攻下黎国便指日可待,至于仲将军的死乃是黎国奸细所为,从今日起,朕便是你们的将军,踏平黎国,为仲将军报仇!” 士兵们被先皇的一番言辞激励,同声道:“踏平黎国,为仲将军报仇。” 两年后,赵国攻下黎国,占领黎国疆土,俘虏了黎皇,也将那制造武器的奇人抓了来,押入了洛阳皇城,而云寒却因为将士们的暗暗猜测,背地的恶言相向,辞去职位,一心归于庶民。 刑部大牢中。 “哈哈,想要他为赵国卖命,本皇绝不同意。” “你以为你不同意,朕便拿他没办法了吗?只要你死了,他迟早得归顺我大赵!” “你妄想,他体内早已被本皇种下剧毒,若没有本皇的解药,不出半月,他就会血流而死!” “你!交出解药,朕答应饶你不死。” “本皇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黎皇说罢,一头撞向了墙面,当场死去。 先皇心有不甘,却也无能为力,果然不出半月,那奇人也死在了牢中,临死之前,将仲羽死亡的真相告知了先皇。 那奇人名叫仲林,与仲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仲羽为大,他为小,仲家世代研究暗器与机关,二人便继承了这门手艺,,一心想着为国效力,离开家乡后准备从军,谁知路上二人起了争执,仲林将对仲羽的不满表现出来,二人就此分道扬镳,仲林去了黎国为其国效力,而仲羽则很懊恼与弟弟走散,一路循着仲林的踪迹,谁知意外的救了先皇,为先皇所用,后来他知晓了仲林在黎国的事,便偷偷与他见面,想劝他回头,却不想仲林不愿,两人再次有些不愉快。 就在仲羽准备返回赵营时,不远住的黎皇手握弓箭射向仲羽,他一时躲闪不及,被箭羽射中后胸,四周顿时窜出许多黎兵,将其杀死,而后便有了先皇营帐内的一幕,仲林不知黎皇竟防自己如此之深,可他后悔来不及,只得继续为黎皇卖命。 先皇听后,心中不免有些动容,下令将他葬在仲羽墓旁,二人能冰释前嫌。 只是先皇并未公开仲羽的死因,至今军中提及仲羽的事,众人皆只是猜测云寒嫉妒他护国大将军之位,所以在先皇面前设计陷害,使其丢了性命。 清涵难以置信的看着赵璟烨,真相竟是这般? 不可能,不可能!若真是这般,那他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他费劲心机,步步为营,甚至还灭了凌月山庄,这些难道都是一个笑话吗?他踉跄着直往后退,一直以来的坚持,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只是一个笑话…… 这让他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你在说谎,你在说谎!明明就是你的父皇听信谗言,杀害我的父亲,还想捏造事实,我不会相信的,我不会相信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朕堂堂天子,岂会捏造事实?” 清涵内心一片复杂,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想去信。 “世人皆道:两花争最,取谁为首?梅艳桃夭,秋色平分,如今看来,梅胜一筹,梅胜一筹啊!哈哈……” 不知何时,云婉清已走入殿中,很自然地站在赵璟烨的身边,没有一丝违和感。 “婉……”清。 清涵伸手想去拉云婉清的手,却被她一个动作躲开了,他不禁垂下了头,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大结局前篇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清涵伸手想去拉云婉清的手,却被她一个动作躲开了,他不禁垂下了头,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 云婉清看了看赵璟烨,二人四目相接,短瞬的凝视,他便读懂了她得心意,点下了头。 只见云婉清从袖间拿出了匕首,猛然刺入清涵的左肩处,清涵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呵呵,他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 这是他应得的。 “这一刀,是为了我的家人所刺!”说罢,抽出匕首,忽的又刺入了另一个地方:“这一刀,是为凌月山庄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命所刺!从今往后,你我在不相干,带着你的人,滚吧!” 云婉清情绪有些许激动,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赵璟烨扶着她,往内殿走去。 “趁朕还没有改变主意前,还不快滚出朕的皇宫!” 丢下这么一句话,便与云婉清消失在了大殿。 赵宣儿身着凤冠霞帔,坐在赵国前往天香国的马车上。 马车已经行驶了三天三夜,再过一个三天三夜,她就会见到她此生的夫君,天香国的太子了。 耳边依然回荡着临走前那个夜晚,赵璟烨对她说的话,她别无选择。 赵璟烨来到凌澜宫,赵宣儿坐在一旁正生着闷气,见他到来,忙不行不愿的起身向他行礼。 赵璟烨屏退左右,走上前扶起了她:“宣儿何时对三哥如此客气了?还是宣儿还在生三哥的气?” “宣儿不敢,三哥都要把宣儿嫁到天香国和亲了,宣儿不是一句也没有反驳吗?” 赵璟烨用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宠溺又无奈的说:“从小你便是最得恩宠的,因为公主,年纪又最小,父皇不舍的你远嫁,朕又何尝愿意呢?此番让你去天香国和亲,一方面是因你已到了适婚的年龄,还有就是……” 沉默了一阵后,再次道:“天香国的太子,为人宽厚,甚得民心,你身为我大赵的公主,日后自是天香国的皇后,有些事朕不便说的太明,你作为一国公主,应当知晓自己肩上所担的责任。” “哥哥为了婉贵妃要将母后送去明悠山,现在,想必又是为了婉贵妃才将宣儿远嫁他国的吧?哥哥变了,以前的哥哥会在乎宣儿的感受,宣儿不想做的事,哥哥从来不会勉强,更何况,宣儿心中早就有了心仪之人,嫁给天香国太子,哥哥真的觉得宣儿会幸福吗?” 赵宣儿并非无理取闹,她只是心中感到委屈,想要发泄出来而已,赵璟烨为什么要将太后送走,她自然知晓。 那日去莞倾殿,赵珀承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她与云婉清坐的近,茶水顺着桌沿落到了云婉清的衣裙上,便要回房换身干净的衣裳,赵珀承却嚷着要一起去,没办法,她只好牵着他一同前往,她见云婉清房中的摆设挺合心意,就多看了两眼,无意扫到窗沿的一株还未长大的花草,心下顿时了然,却并未多言。 那是彩鸢,从来只存活于太后宫中的花,她小时候也很喜欢这种特别又独一无二的花,但随着她一天天的长大,她看懂了许多以前不曾注意的东西,从此她再回去看过它们一眼。 云婉清的小产,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拒拒绝彩鸢诱惑,躲过彩鸢带来的伤害。 “直到父皇当年为何同意孙悦去漳州吗?” “哥……”赵宣儿大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时你日网孙福跑,父皇便吩咐朕留意你的一举一动,后来得知你对孙悦的心思,父皇向来疼爱你不愿让你远嫁,孙悦的人品,甚为不错,父皇决定将你许配于他,当晚便召他询问,谁知他当即回绝,还主动请求调离洛阳,父皇一气之,便让他去了漳州。” “父皇他……” “父皇早已给过你们机会,只可惜,他并非你的良人……两年前,天香国便有意与我大赵联姻,只是朕与父皇当年的想法无二,便以你年龄尚小的理由给婉拒了。” 赵宣儿眼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流出。 “哥哥,宣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赵永昌五年,农历四月。 左相谢文涛与羌国暗通款曲,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其女谢紫玉身为从三品婕妤,伙同其父勾结叛贼,蓄意谋害贵妃,罪名坐实,谢家上下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同月。 赵璟煜身为王爷,理应为大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百姓排忧解难,尽心尽力,不想暗中招兵买马,勾结他国,谋朝篡位,今削其封号及皇家身份,贬为庶民,秋后问斩。 农历十月,时值秋末,枯枝败叶,翩然而下,到处一片萧瑟之意。 太后带着永安宫一行上下,往宫外行去。 身后跟着香若兰,两人脸上皆有着明显的憔悴。 前两日,香若兰央着赵璟烨要陪同太后一起去明悠山烧香礼佛,本是想故意如此,引起赵璟烨对她的关心,不想他毫不犹豫便点下了头,心知是自己的强求,虽然结果不尽她意,她却知晓自己未来的路要如何的走,留在宫中只会徒增自己的不甘与嫉妒,日久天长,她定会同谢紫玉那般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就算她并不想去明悠山,可以目前的形式来看,这无疑是她最好的去处。 云婉清早早的便起来梳妆,今天可是太后搬去明悠山的日子,她若不去送送,岂不会遭人话柄?本想着与赵璟烨一同前往恭顺门,可想着太后可能因为谢家的事并不想见到自己,于是随意找了一个理由让赵璟烨先去,自己则折回了莞倾殿。 柳儿提醒着:“娘娘,太后的队伍已抵达了恭顺门,再不去恐怕就见不到了。” “我知道,太后向来不喜欢我,何况现在又有谢家的事横在其中,她肯定更不想见我了。” “娘娘想多了,谢家与勾结乐王,意图谋反,早就该想到会有那样的下场,这些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与娘娘何干?” 在柳儿与双儿的一阵劝说下,云婉清最终还是决定去送太后最后一程,想着在赶去恭顺门怕是来不及了,便大步朝着凌康门的方向赶去。 云婉清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一排排的宫女们手中端着的花儿失神。 那是…… “娘娘,我们快走吧!太后就在前面了!” “娘娘?娘娘?我们快走呀!” “不用了,我们回莞倾殿。”说罢,便率先离开了。 柳儿与双儿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云婉清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耳边的风呼呼作响,用力的拍打再她颊上。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太后为什么会突然去明悠山,她窗前的那株彩色的花为什么会消失,她得孩子为什么没了,一切…… 这一切…… 赵璟烨送完太后便来到莞倾殿,见云婉清坐在窗前发着呆,面色苍白,不由上前将她抱入怀中,轻声的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有些累了。” 她能开口问吗?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后做的,她能吗? 不能,不管太后做了什么,都始终是赵璟烨的生母,而他也做出了决定让太后搬出皇宫,她若再问,只会是徒增自己的不快,也让他心里更加不好过,倒不如就这样吧,就这样什么也不说,她知道他的心意就好了。 “累了就去睡会儿,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婉清轻应一声,将头靠在赵璟烨的肩上,缓缓的落入梦中。 待她睡着后,赵璟烨抱起她轻轻的放在榻上,关门走了出去。 柳儿与双儿见到赵璟烨,连忙问安。 “贵妃今日怎么了?” 柳儿与双儿有些不明白赵璟烨为何会突然这般问,云婉清怎么了? 她们家的主子没怎么啊? 可见赵璟烨那般认真的表情,她们自是不能将自己心里的回答说出来的,二人想了想只好将云婉清准备赶往凌康门的事说了一番,也没忘将云婉清见到端花宫女时的失常提上一遍。 赵璟烨心里顿时闪过什么,却没有出声。 本以为他瞒的已经够好了,却不想还是被她发现了…… 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了,太后已经去明悠山,以后这宫里,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了。 大赵永昌七年,九月初六。 云婉清顺利诞下一名男婴,赵璟烨欢喜非常,举国同庆,百姓减税三年。 同年冬月,云婉清被立为皇后,其子被封为太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大结局后篇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乐陵城中,近来每日都可听见一绝美女子的欢声笑语,令人羡慕的,不只是她的容貌,还有她身后一名身着青衣,飘逸出尘的男子。 “夫君,这乐陵城我们已经逛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去哪里呢?” 苏瑾瑶挽着清涵的胳膊,语笑嫣然的说着。 “娘子决定,为夫照办!”清涵宠溺的看着苏瑾瑶。 “嗯……那我们就去天水城吧!听说那里的水和蓝天一样湛蓝清澈呢,瑶儿想去看看。” 清涵点了点头,任着苏景瑶向他撒着娇。 距洛阳城之事过去了已有三年之久,清涵已从当年的伤痛中走了出来。 依稀记得当晚他带着暗夜阁的人,还有白月儿回到桃苑,因着暗夜阁被毁,所有的人都只能暂时留在桃苑,待明日再行商榷。 才入院中,清涵便一脸阴鹜的看着白月儿,而后一把掐住她的颈脖,眼中满是狰狞:“谁准你对她下手的?” 白月儿的面色顿时通红,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她从未见过清涵如此狠厉的一面,即使她犯了再大的错,他也只是理智冷静的对待,如今他却要杀了她,他目光中的恨意,她看得真切。 “求……公子……饶……了……月儿……”吧,月儿知道错了。 后面的话还不待白月儿说出口,便被清涵一把甩出,身子直直撞在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上,她痛的不行。 “咳咳……”白月儿一边重重的咳嗽着,一边大口的呼吸着,就在刚才,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还好还好,活着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美好。 “公子……月儿知错了……求公子饶了……月儿这一回吧……咳咳……” “滚出桃苑,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是,月儿……月儿明白!” 苏瑾瑶一直待在流霞院,多日不曾见到清涵,她得心不由有些黯然,听说清涵回来的消息,她急忙赶来了流云院。 清涵的房中一片昏暗,只有淡淡的月光顺着窗户洒了进来,照亮零星点点。 耳边传来酒瓶落地的声音苏锦瑶,借着月光寻到清涵,只见他坐在墙角,周边堆着满满的酒瓶,整个屋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味,还有浓郁的酒香,她上前一把夺过清涵手中的桃花酿:“别再喝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清涵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眼前的苏瑾瑶,似是有些模糊了,不觉闭着眼摇了摇头,直到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后,才开始傻傻的笑着:“婉清!婉清……我就知道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婉清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婉清,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说罢,不顾苏瑾瑶的反抗,用力的将她抱在怀中,薄唇深印了上去。 苏瑾瑶在他的吻中渐渐迷失的本意,最后连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也被清涵夺了去,羞涩生疏的回吻着他。 苏瑾瑶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全身的酸痛感令她不禁皱起了眉,昨晚发生的事,缓缓浮现在眼前,再看向身侧清涵曾躺过的地方,早已失了他的温度。 他…… 见桌上放着干净的衣裙,苏瑾瑶赶忙起身换上,这是她第一次来清涵的房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苏瑾瑶不由打量着他的房间,见墙上挂着云婉清的画像,画中的女子倚栏而立,巧笑嫣然,每一处都显得极尽自然,看得出画图之人的细心与专注。 走到案前,桌面上摊放着的是一张张写满字的白纸,苏瑾瑶见四下无人,好奇的伸着脑袋看了过去。 相遇不敢言,唯寄香自来。 香袭恐消散,唯有拒香来。 心知香暗访,吾亦相思苦。 奈何两分离,从此陌路人。 吾心悔晚矣,徒求梦独醉。 吾心悔晚矣,盼香伴身侧。 吾心悔晚矣,终是一人愿。 苏瑾瑶看完,心不由阵阵揪起,她一直都知道清涵喜欢的是云婉清,可当自己真正面对时,还是会心痛,她不奢求清涵能向喜欢云婉清那般喜欢自己,可有些事情不是她说到就能做到的,她的心底,也是渴望着自己心爱的男子,能爱自己同样之深。 为什么?为什么?他 她只是她的替代,难道只因为她们有着相同的样貌,他才会一直纵容着她,对她好吗?那昨夜发生的一切,难道都是她一人的一厢情愿吗? 想到此,她的泪无声的滑落,滴落在了那满满的思念上,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叩!叩!” 敲门声响起苏瑾瑶慌忙用手拭了拭脸上的泪珠,重新坐回了榻上。 “苏姑娘起来的没有?” 林书见屋中没有声音,便出声问道。 “有什么事吗?林管家?” 话音刚落,便想到自己不是在流霞院,急忙上前将么打开。 “苏姑娘,公子让老奴来请你用膳,快随老奴去吧。” “是,是吗?你同他说我不饿,我不饿的。” 安儿从林书身后猛然跳了出来,吓得苏瑾瑶趔趄几步。 “安儿,我先回流霞院了!” 说吧,低着头从二人中间跑了出去,才出流云院,因一直低着头,苏瑾瑶迎面便撞上一个人,身子惯性的向后倒去,却在此刻,那人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一抹熟悉的桃花香味令她的头垂得更低,不敢看向来人。 “跑的这般急,是要去做什么?” 苏瑾瑶下意识的想挣来开清涵的怀抱,却不料他箍得更紧,令她不得不望向他。 “你,你放开,我还有事,要回流霞苑。” 清涵却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打横抱起。 “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还是……你故意躲着我?” 苏瑾瑶俏脸一红,从他怀中伸出小脑袋。 “我……我为什么要躲着你?我是真的有事……”话越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小。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想躲着他,他既然不喜欢她,两个人再见面,岂不是会很尴尬,不是吗? “下月初九,我娶你可好?” 冷不防的,清涵丢出这么一句话。 苏瑾瑶不禁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其实你不用勉强的,我过几天就离开这里,你放心,我不会回苏府拆穿她的,你也不用……” 见苏瑾瑶依旧喋喋不休,清涵猛然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芬芳。 良久,才将自己的唇移开。 “你……你……” “你是你,她……是她……这桃苑,是时候该有个女主人了!” 苏瑾瑶抱着清涵的脖颈,低着头不在出声。 她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之快,她的一切等待与默默付出,终于有了好的结果。 苏瑾瑶不知道的是,就在清涵回来第二日,安儿就将云婉清以往在流霞院留下的东西交给了他,正是因为这些东西,他才会连续几日在房中酗酒,更是因为这些东西,他想明白了一切。 “公子,这是云姑娘留下的,奴婢一直好好收着,现在就将它们交给公子处置吧。” 清涵接过安儿手中的东西,安儿转身便出了书房。 坐在案前他思索许久,终是将东西打开。只见里面有着厚厚满满的纸张,有的画着他的画像,有的写满了字。 清涵将纸摊开而放,一行娟细秀丽的自己出现在眼前。 君立月下,月洒君身。 君若月光,明亮皎洁。 妾立君后,窥君背影。 月笼君身,遥不可及。 君不顾之,妾只窥之。 以手触之,凉意袭之。 然君虽美,面有疏离。 君未言语,悄然离之。 妾欲求之,失君身影。 夜风环之,受之任之。 徒留原地,唯有忆之。 “婉清,我竟伤你至深,呵呵……是我不懂珍惜!是我不懂珍惜……” 第一百二十八章:香若兰篇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在我很小的时候,府中常常会来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老者。 他的行为做派十分怪异,令人忍不住好奇,想一探究竟。 他每次来都会住在父亲为他备好的偏院中,那里很大,只是人却很少,原因是那老者喜欢清静,每日除了打扫,送饭的下人以外,不许再有任何人靠近。 父亲说,那老者是我的大伯父,父亲在家中是排老四的,比大伯小上许多。 爹爹还说,大伯父从小便喜爱医术,在四五岁的时候,被一个看起来医术十分高明的游医带走,说要传授自己的医术,大伯父在旁听见了,便嚷着要跟他走。 鲜少有人知晓,我也精通医术,擅使毒。 也没人知道名正江湖的毒医鬼和其实是我的大伯父。 小时候我贪玩,任性的偷跑进他的院子,不小心碰到了一种红色的药粉,当场就说不出话来,而且浑身极痒,还好他出现的及时,不然按他的话说,我可能从此以后都不能在开口说话了。 至此,我便对研究这些毒药什么的有了兴趣,他见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就将自身孙雪倾囊教授与我,我也不负所望,将他的那些个害人救人的伎俩学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他不许我说出自己会的这些,也不许我在人前显摆。 临走前,他送了我许多的瓶瓶罐罐,其中有毒药与相应的解药,说是给我以备不时之需,还单独给了瓶自制的毒,名唤“长眠”,让我重新配制一瓶相同出来,只是后来,我将“长眠”制出来都未在见过他。 一日,我同碧柳在城中逛着,见不远处的一家医馆很是热闹,一时好奇便上前多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抓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的衣摆,眼泪“扑漱扑漱”的往外流着:“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让张大夫为我娘看一下病吧,求求你们了!” 见那小男孩哭的样子,我一时有些不忍的上前拉起了他:“你哭什么?”顺便还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那小厮上前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无非不是对我的一些恭敬客套之类的话,心知他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对我如此客气,我也就礼貌性的听他将话说完,除却其他的,大致意思便是,这小男孩家里很穷,从小就没了爹爹,日子过得很是苦难,如今,娘也生病了,可惜没钱替她请大夫。 按这小厮的话说是为了他好,这医馆的老板另有其人,就算那大夫愿意走这一遭,将病看了,他还是没有银钱去买药治病,到头来还不如不看的好,免得误了其他人的时间,自己也要落个不孝的罪名,一生内疚。 听完这小厮的话,我心中顿时升起一抹怜悯,他说的虽有道理,可对于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说着实有些残忍了些。 那小男孩想也是听懂了小厮的话,却还是不死心的拉着我的衣角,哭着说:“姐姐你是大夫吗?求求你救救我娘吧,它已经病了半月有余,在不医治恐怕就要没命了!”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将我长成大夫,毕竟我年纪轻轻,怎么也不像会医术的样子。 我向他解释了许久,因为我没有帮人看过病,有的只是书面上的知识,可他眼里的坚持和害怕,令我不自觉的点了头。 小男孩的家外附近比较偏僻的村落里,路途有些遥远颠簸,越接近他的家,我越能感觉这个地方是多么的贫瘠,能在这里活下去的人,该要有多么的坚强? 他一路不停的与我说着话,讨好着我,我想他是担心我一个不高兴,便不去为他娘看病了吧?直到在一个破烂不堪的房屋前,才陡然停下。 “姐姐,这就是我的家了,我娘就在里面。” 他说完便拉着我的手朝里走去,碧柳想要上前拦住,却被我阻止了。 我能感觉他握得愈发紧的手里冒出的重重冷汗。 即使是白天屋中的光线依然暗淡,借着点点日光我看到一个妇女躺在地上,那上面仅仅铺着几块破的被褥,那就是她的床吗? 我犹豫的走上前,小男孩却在此刻断来了热水递与我:“姐姐,我家没有茶叶,只有清水,还请您不要嫌弃。” 那装水的碗缺了很多个口,若是不小心,还会被割伤,看着这个男孩超乎同龄人得乖巧懂事,我心里渐渐升起苦涩来,要知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整日在父亲母亲的身边撒娇任性呢。 “斌儿,咳咳……这位是?” “娘,这个姐姐是专门来为您看病的大夫呢!” 说罢,看向了我:“姐姐,你快看看我娘的身体怎么样了?她每日都这么反复的咳,有时……有时还会咳出血来。” 我见他似又要流出泪来,只好将手里的碗放下,安慰了他一番。 我尽我所学,将手搭在了那女子的脉搏上,许久才开口:“你叫斌儿是吗?” 斌儿看着我点了点头。 “斌儿乖,以后你就跟着姐姐吧,你娘得了肺痨,已回天乏术了。” 本不想将实情告诉斌儿,可想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留在这里早晚也是同他娘一样的下场,便动了恻隐之心。 一个丞相府怎么也是养的起这么个小孩子的。 斌儿似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不哭也不闹,只静静的坐在他娘身边。 女子眼中潸满泪水,不舍的看着斌儿:“谢谢姑娘的一片好心愿意来我这破屋子为我看病,我这病我自个儿心里有数,只可怜斌儿从小便没了爹,现在连我这个娘也……” 她说着说着,便起身拉着斌儿一同跪在我的面前:“谢谢姑娘肯收留斌儿,我没有什么可给姑娘的,只能在这儿给姑娘磕上几个头,来报答姑娘的恩情。” 女子边咳嗽边说,空气中似乎还隐隐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斌儿在旁默默地看着我,眼里溢满了悲伤之色。 “你且放心去吧,斌儿就交给我了。” 我伸手扶起那女子,碧柳却趁此拉了拉我的衣袖,口中嘀咕着什么。 他娘走的时候样子十分凄凉,单凭我们几人并无力将她安葬,于是连着房子一同烧掉,取了一抹灰埋下,在由斌儿立了碑。 回到香府时已是傍晚,父亲母亲见我带了一个小孩回来,忙问起原由,我将一切说与了他们听。 好在他们就我一个女儿,向来疼我,也就答应了让斌儿留下。 斌儿十分乖巧,也很聪明,我便提议让父亲与母亲收了他做干儿子。 凝兰宫中,有一处草地,上面1种满了长眠草,它是一种黑青色的植物,开着红艳如血的花朵,极为漂亮,罕见。 只是很少有人去注意它。 我生来便是香府的掌上明珠,无人争宠,所以我养成了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性子,我想要的或不想要的,都会有人想着法儿给我送来,我知道,他们只是为了讨好我,能在父亲面前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能让我计较的东西很少,不过一个赵景怀罢了,也许是老天觉得将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了我,所以便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给了别人吧。 城西有家首饰店独艺楼,里面的首饰都有自家的专人来设计,造型与用材都别具匠心,在洛阳城很是出名,不论是出阁未出阁的女子都喜欢去哪里买东西。 独艺楼的老板姓孙,膝下也只育有一女,名孙茹,何其受宠。 那晚,因要去参加宫中举行的秋日宴,碧春便出主意让我去独艺楼挑选几件别样的首饰,当时恰巧碰见孙茹,觉得她性格还算不错,便与她做了姐妹,以后经常在一起玩乐。 香府有什么宴会我都会带上她参加,所以洛阳城中的一些官家子女,她也认识了不少,其中,也包括赵憬怀,而商家的一些活动,她也会叫上我,体验着以前从不曾体验的生活,我变得越来越快乐。 我们二人在家中的地位相差无二,所以对于很多东西都是谁也不愿让谁,她从不因我的身份而对我刻意的疏远,而我,也没有看不起过她,反倒觉得认识她很开心,至少,会多了很多乐趣。 只是,我们争抢的东西不该变成赵憬怀,而那个输掉的人,更不该是我。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认识孙茹,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那么多事了。 嫁给皇帝并非我的本意,那时的我只想着气一气赵憬怀,看看他有没有一点的在乎我,可是他不但不在意,还带了贺礼,说什么孙茹以后再也不会因为我的原因,而躲着他之类的话。 想想那时的我也真够好笑,竟然为了气他,去答应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命运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本以为我会带着对他们的恨,在深宫中过上一辈子,可皇上对我的关心与疼爱,渐渐吹走了我心里的怨恨,本以为我也可以拥有幸福,可老天又再一次的同我开了玩笑。 它给了我别人渴望而不可求的身世,给了我别人无法企及的身份,给了我万千的疼爱,却忘了给我真正想要的幸福。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个不幸的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清涵篇 /291432凤挽江山最新章节! 一直以来,我都是活在仇恨中的,我恨那个毁掉我父亲的人,是他让我又失去了母亲,让我沦为众人嘲笑的孤儿,如果不是因为遇到师傅,我怕是早已死在了荒郊野外,死在了同伴的欺凌之下。 我的师傅是名震江湖的毒医,鬼惑,这是我到后来才知道的。 他的脸上有着一张朱红色的面具,将他的左边半张脸全部隐在了红影之下,与他在一起时,我时常会感到害怕,师傅的话不多,但却是字字珠玑,与他相处久了,我也就渐渐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的两双眼睛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平日里我都不敢抬头看他,只记得一日夜里,我见师傅正坐在窗前发呆,周围是散落一地的酒瓶,师傅性子向来严谨,不喜喝酒,便多看了两眼,他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出现,只直直的望着窗外空落落的大院,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以为我一直盯着他看,会令他不高兴,可那日不知师傅是怎么了,竟对我说了许多的话。 他说,在他很小的时候便被四处云游的高人看中,得到父母的同意后,便将他带离了家乡,他也一直满心欢喜,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只要自己勤学苦练,终有一日也是会成为医者,游遍天下,悬壶济世。 可不曾想那位高人性子极为不好相处,常常喜欢拿自己的徒儿试药,即使有着一身令人惊叹的医术,可心肠却过于歹毒,在毒术方面造诣更深。 他的左脸便是在一次为那人试药时毁去的,师傅说,那人当时制出了一种新的毒药,想试试药性,从而配出相应的解药,他不敢违背那人的意愿,抱着一死的态度将毒药吃下,还好只有三天,那人仅在三天就配制出了解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好那药不会一下子要人性命,而是只会折磨中毒人的意志,让人自残而死。 他没有说那三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但我能明白他心里的痛与恨,即使绝望,也要活下去。 因为师傅说过,我与曾经的他很像。 只是我比他幸运,因为他没有那人一半的残忍,师傅对我的,仅仅只是严厉。 师傅说,他后来学会了那人的毕生所学,亲自为他制出了一种毒药,那人到最后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死的。 那药我也是第一次听师傅提起,说是它无色无味,但会令服药者不知不觉产生幻想,在脑中幻化出各种令自己痛苦,求而不得的画面,直至承受不了其痛苦,而选择死去,此毒最让人害怕的不是它的毒效,而是它,对于心中有邪念,有欲望的人,无解。 师傅还同我说了许多许多,与往日似没有七情六欲般的平静样子全然不同。 他说,他曾救过一个女子,二人一见倾心,可那女子已有婚约在身,父母并不同意二人在一起,为了不让女子因家人而伤心,他只好选择离开她。 成亲当日,他偷偷隐在人群的暗处,看着大红的花轿将她抬到了夫家,他一个人喝着酒痴痴的坐在屋顶上。 没人发现那女子嘴中藏着一颗致命的毒药,在被扶进新房时,她咬毒自尽了,一时之间整座府邸都开始慌乱起来。 师傅说他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将那个女子带走,这样,她也不会死了,而他,也不会余生都活在无穷无尽的自责中了。 听了师傅的话,我不以为然,当时我只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辜负一个爱我的女子。 从毒医谷出来后,我便四处游荡,想要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 白月儿便是我在外游荡时无意所救,那时,她所在的村子正闹旱灾,死了很多人,一时瘟疫遍布,人心惶惶,只是他们没有自救的能力。 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并不为他们难过,虽然我是一个医者,但我心里更多的是冷漠。 早在母亲去世时,村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那些曾经的邻居,伙伴们的冷眼讥笑,早已让我将心封闭,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你帮过别人,别人就会帮你不是你救过别人,别人就会以命相还的。 我漠然的从人们身边走过,好似一切都与我无关。 当时的白月儿衣着破烂,脸上布满泥印,但她得一双眸子极亮,猛的上前扯住我的衣角,让我救救她。 当时的我只觉她得话很好笑,便说了句:“给我个理由?” 她似乎早就猜到我会这样说,只愣了一下:“月儿日后定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不知是因她那掩藏在眸中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像极了当年的我,还是因她说的那句话,我将她救了下来。 而她,也果然没让我失望。 创办桃花楼便是她得主意,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年幼未经风霜的小女子,当年只是为了救我才随便道了几句话,但她得能力却是我所需要的。 从小因为母亲的原因,我只喜欢桃花,看花开花落,闻花香花散。 我喜欢云婉清,不单单是因为初遇时她那一抹眉间的笑,而是她的举手投足间,像极了我温柔的母亲,她身上有着我不曾熟悉的梅花香味,初闻,竟让我沉迷。 我一直都知道她喜欢我,但我却不能去接受她,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选择为自己的父亲报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只是我不该,不该将她送进皇宫,让她离开我的身边。 但这世间没有后悔的药,即使我医术超群,救的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 之所以对苏瑾瑶那般好,一半是因为她像极了云婉清,这样,我便可以将自己对云婉清的愧疚,全部用在她身上,我知道她存对我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所以在白月儿多次去流霞院找她时从不曾出面阻止,本以为她会觉得委屈,自然就会来同我说这事,那时我便可以借此机会向她说明一切,可她终是将什么都放在心里,不愿提起,我也只好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