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 第一章 典狱录(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夕阳西垂,山峰之上均镶嵌着一层金灿灿的亮边,闪烁着奇珍异宝般的光芒。 行路旁边,一辆通体乌黑的马车倾斜倒地,拉车的马儿似乎叛离了自己的职责,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车内,方寒睁开眼,手中是一张葱烧的炊饼,只咬了一小口,边缘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齿痕。 唇齿间残留着淡淡的葱香,嘴角处有一点干涸的血迹。 隔着薄薄的门帘,方寒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 这是哪…… 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在方寒脑海中掀风起浪,很快,方寒明白,自己穿越了。 现在是大乾朝,元皇十六年。 诸侯并起,天下纷争,黎民流难,妖鬼横行。 这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混乱,黑暗,人不如牛,命不如米。 朝廷无有作为,官员丧失德行,百姓流离失所,鬼神甚嚣尘上。 方寒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看了眼手里的炊饼,一把扔在地上,随后拉开随风舞动的门帘子,看向外面的世界。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杂草丛生的地面,以及镶嵌在杂草丛中如同碎金一般的阳光。 跳下马车,方寒看向马车一侧的图案。 那是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把利剑,然而尖端却是一双眼睛,仿佛是在窥伺某种存在。 “方寒,律令法司下九品探路人。” 什么是探路人? 自元皇登基以来,大乾朝风雨飘摇,天下纷乱,民不聊生,一时间多了不知多少奇案冤案,不知有多少无辜生民枉死狱中。因此,元皇开律令法司,设探路人,专破奇案冤案,还案件本源。 当然这只是官方的说法,在方寒聊胜于无的记忆之中,探路人就是一群马前卒,类似与军队的斥候,专门在前面探路,让后面的人可以安心入场。 而且这门行当,天天与死人打交道,敢做的人不多,能做的人更少。 民间传说,人体内存在着三魂七魄,缺一不可。一旦身受冤案,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自然而然就会生出怨恨之意,这一股意,能腐蚀一个人原本的心智,蚕食原本属于人的感情,最终化作不祥的怨怼,祸国殃民。 这还是没有冤死,若是有人因此冤死,后果更加严重,冤死之人必定会化作不祥的诡异,前来寻凶报仇,招致血灾不断,民心思变。 因此做这行的,必定是不受待见,或者是戴罪之身,身上沾染过几条人命,最好的就是天煞孤星,命犯太岁,不然命不过硬,压不住枉死之人的怨气。 方寒前身从有记忆那一天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艰难长大后成了流民,赶上大饥荒,其他人都饿死了,就他一个人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按照探路人的说法,命硬,这才做了这个行当。 动荡乱世有一个活计,能够吃一口饱饭,总好过忍饥挨饿。 “这世道不太平啊!” 整理完脑海中的记忆,方寒感觉到很不适应,往日太平盛世,只是偶有不平之事,而如今,风雨飘摇,而且暗处似乎还有这奇怪的存在,疑似鬼神邪说。 更为可怕的,这个世界不仅仅是混乱,似乎还有着各种奇怪事件,牛鬼蛇神,妖魔精怪…… 每一天,都会有探路人外出查案,但是能够顺利回来交接任务的,不足三成。 因此探路人也有规定,逢四不过,则不再前往。 也就是说,连续死了四个探路人,那这件案子就不再查了,直接封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探路人管了。 至于谁会出面,方寒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方寒还未曾见到过一个安稳退休的探路人,失踪,暴毙,染病,疯癫,不祥,意外,结局都很惨烈。 今天也是赶巧儿,在方寒前面,已经有三个探路人为了这件案子,没了。 本来也轮不到方寒来,怎奈何上面有人发了旨意,指名道姓要方寒接手。 然后半路上,这可怜的老兄买了一个炊饼,咬了一口,挂了。 至死都不知道谁要害他。 “也是个可怜人!” 方寒兀的叹口气,世道纷乱也就罢了,没想到上面居然还有人惦记着自己脖子上的脑袋。 如果有可能,方寒真想撂担子不干了,回去做点小本买卖,卖个炊饼,娶个婆姨,怎么也好过这缺德活计。 但是,这探路人行当,可不是民间私自组建的,这是元皇钦点,由律令法司专设的查案破案部门。 往好了说,吃皇粮;往差了说,就是一群替掌权者卖命的。 别说跑,就是想退出,哪也不可能,一朝入了探路人,死都是个探路的鬼。 方寒算是签了个卖身契,还是终身生效。 人在江湖,半点不由人啊! 方寒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这次的案件。 过程并不复杂,半个月前,有一队行商莫名消失在平溪坳附近,报案人是行商领队的夫人,姓张。 像这种无头公案,方寒也听过不少,往往都是推诿给山贼匪徒了事,毕竟一路之上世道并不太平,有山贼也很正常。但是这里一连死了三个探路人,事情便有些不同寻常了。 探路人虽然地位不高,但头上好歹顶着个皇差的牌子,这里有靠近府城,山贼就是胆大包天,也不会公然挑衅府城的威严。 杀死行商劫夺钱财,和杀死探路人,可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但怪事偏偏就发生了。 短短半个月,三个探路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消失的无影无踪,死前竟是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 方寒作为到此的最后一个探路人,若是他死了…… 细思恐极! “平溪坳,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山路通进去,里面只有一个陈家村,奇了怪了,没听说这里还有什么山贼啊!” 方寒皱着眉头,回马车把东西收拾一下,这才绕着小路,往陈家村赶。 前世作为一名刑侦人员,方寒有着强大的直觉,现在他隐隐间感觉到,这个陈家村不简单。 “不过,为什么连续三个探路人,都会无缘无故的失去踪迹?” …… 寒风吹过,方寒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水沟里的三具尸体。 尸体身上的服饰与方寒的一般无二,由于天气寒冷,因此尸体保存的相对完好。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残月如钩,正在天边挂着。 “除了喉结破碎之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方寒下手摸了摸探路人发黑的脖颈,里面软软的,如同是一包脓汤。 “最久的一具,已经开始腐烂,而最近的这一具,还很新鲜!” 方寒翻了翻他们的衣服,没有太多的发现。 抱着不放弃的想法,方寒伸手摸向他们的腰囊。 打开一看,里面的竹筒已经碎了,还有不少蜜蜂的尸体。 “用来传递信息的信蜂全都死了!” 信蜂,是探路人用来传递信息的标配,一般都会随身携带,喂养起来也方便。 “一般人并不知道信蜂这种东西,这么说来,杀死他们的人,对探路人很熟悉!” 有内鬼! 方寒目中寒光一闪,再联想到自己被莫名调出参与调查,而后被毒死在马车上…… 眼前一切迷雾全然散开。 “有一个人不希望我活!” 盯着水沟里的三具尸体,方寒的目光冷的可怕。 他已经大体推导出了那人的思路。 “首先,利用探路人的机制,逢四不过,把我的死亡安排在最后一个,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查探!” “其次,这个人一定有着较高的职权,能够跨级别调动我。” 只是方寒心中感到奇怪,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探路人,而且按照原主的记忆,加入探路人也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平日里也不曾与某人结怨,怎么就会有人这么大动干戈的想要除掉自己? 深吸一口气,方寒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次外出查案,居然都会遇到阴谋陷害。 “还没有破解行商失踪案,倒是先把探路人失踪案破了!” 看着眼前水沟中横死的三具尸身,方寒一拱手:“三位朋友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们,不过还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躬身一拜,方寒刚要离开,不想突然间,精神一阵恍惚。 眼前缓缓弥漫起雾,雾气中层层叠叠的监狱囚笼沉浮,油烛火光如星辰闪烁,铁索横链交织似天罗地网。 层叠监狱囚笼前矗立起一卷斑驳的碑文图录,封面上刻印着三个苍苍大字。 典狱录。 …… 第二章 缩骨功(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典狱录上,记奇录冤,刻印案件曲折,还原事件真相。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世间正道,沧海桑田。 案件繁杂,是非曲折,善恶存心,毁誉由人。 方寒眼前一阵恍惚,一道卷轴缓缓在眼前展开,从中仿佛看到了水沟中三具男尸的遇害过程。 十五日前…… 张家娘子拿着诉令状,来到法司报案,声称自家夫君和女儿,已经有几天没有音讯。 律令法司有着规定,凡是平民百姓越级上报,都必须携带诉令状,上面写明事情原委,以方便法曹查询。 法司法曹接到了诉令状,看完案情,心想这可能又是哪一伙山贼作乱,即便派人查察,最终也可能不了了之,像这样的案子,平日里府城也有不少,每一次探路人外出查询的结果都相差不多。 法曹本想拒绝,但碍于张家娘子给的实在太多了,这才发派下任务,挂在法司大厅之中,派出手下探路人前往查察。 第一个接到这个案子的探路人,名叫李桂,出身贫寒,侥幸在饥寒之中留下来一条性命,流浪到府城,为了活命,迫不得已之下才进了律令法司,成为一名探路人。 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李桂本来想蒙混过关,只要能够骗过折子,即便不是事情真相那也没有关系,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李桂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不过就在出发前的时候,张家娘子送来了五两银子,承诺如果寻回自己丈夫,还有一份厚礼相赠!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探路人一月的例钱,才一两银子。 像探路人这样的清水衙门,平日里压根没得油水可捞,每一个探路人日子都过得紧巴巴。 陡然间有了五两银子,李姓探路人眼睛都直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最差也要带回来尸体。 张家娘子心思聪慧,知道现在这个世道,没有钱财开路,即便是探路人也不可能尽心尽力的办事,因此这才花费偌大的资材,也要寻回自己的丈夫。 而李桂本就是一个贪财之人,如今收了张家娘子的钱财,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尽心尽力完成任务。 出了府城,李桂没有丝毫的犹豫,驾着马车,快马加鞭,一路往平溪坳赶。 行至半路,正好是晌午时分,天气又燥又热,马车上的门帘子早被李桂掀开,路中间却有一个黑脸的大汉,壮实的如同一座黑塔,李桂如果不拉缰绳,马车迟早会撞上这个大汉! “闪开!” 李轨急了,马车速度本来就非常的快,再加上重量也不小,这要是撞在这人身上,绝对是活不了,到时候自己还没找到失踪的行商,反而背上一条人命官司。 但是路中间那大汉,似乎呆傻了一般,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行驶过来。 就在即将要撞上的时候,眼看这汉子,高有八尺,膀大腰圆,一双三角眼泛着凶气,一只手臂就有李桂腰那么粗,一抬手直接抵住奔驰而来的骏马,一声大喝,硬生生的凭借一身蛮力,将整个马车逼停。 李桂自打出生以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心中震撼无比,下了马车,来到黑汉子面前,一抱拳,刚要说话,黑塔汉子一伸手,直接掐住李桂的脖子,提了起来,像提小鸡仔一样,一掐,李桂三魂当时就去了一半。 黑塔汉子走了几步,有些嫌弃的把李桂的尸身扔进路旁的水沟之中,顺手震碎李桂腰间的竹筒,里面的信蜂受到如此大力,全部失去了生机。 至于李桂怀里贴身藏好的五两银子,也被黑塔汉子一把摸走。 六天后,由于李桂迟迟没有任何信息发回律令法司,因此第二个探路人走出律令法司。 然而马车还没有赶到平溪坳,就被在这等候多时的黑塔汉子一把掐死,像捏死一只臭虫,尸体同样被扔进水沟之中,与李桂四目相对,死不瞑目。 第十二天,律令法司发出去的信蜂如石沉大海,因此第三位探路人来到这里。 这个探路人脑子很机灵,知道行商失踪这个案子,一定有着某种蹊跷,因此远比之前二位要谨慎许多,再想到平溪坳连续两个探路人失去消息之后,他放弃了探路人必备的马车,甚至连衣服也换了,轻装打扮直奔平溪坳。 只可惜即便他聪慧过人,也依旧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黑塔大汉的身后,仿佛是有一张巨大的蛛网,紧密的掌握着方寒等人的消息,有一丝一毫的异动,黑塔大汉都会明白。 而在方寒自身的记忆中,在府城中买炊饼时,那摊位老板,不正是一个黑脸的汉子,只不过体型没这么壮硕,看起来和正常人相差不多。 …… 探路人被杀的事情真相被尽数记载在了典狱录上,一道卷轴缓缓合上,而后消失在方寒手中,耳边似乎响起一道高渺的禅唱声, 路行阴阳皆可见,是非善恶存于心。 浊世浮沉今生应,生死九品典狱定。 典狱录给出的案件定价:死七品下! 这典狱录上的案件定价级别,从高到低,依次分为生善恶死四级,每个级别又分为九品,每一品,又分为上中下。 死七品下,在这整个评级之中,算不上高。 已经接近底层了。 方寒恍惚间回过神来,眼前不见监狱囚笼,典狱录也消失不见,手里多了一件破案所得的奖励。 一根手指粗细的透明骨头,看起来晶莹剔透好似冰晶,摸上去冰凉彻骨有如寒冰,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奇怪纹路,最顶端带着丝丝的血红。 池鱼脊椎骨! 古时楚国城门燃起熊熊大火,一众百姓慌忙从护城河中取水救火,最终城门之火被水扑灭,而护城河中水已用尽,其中的鱼大都死亡,只有蜷缩于水坑中的鱼儿得以幸免。 池鱼之怨久久不散,其身化作骨骼,竟如冰晶,顶有血丝,食之可领悟缩骨之术,粗晓变通之法。 “典狱录,破案,奖励……” 方寒目露喜色,自己的金手指似乎到账了。 即便这个世界诡谲多变,自己又身处危险系数极高的探路人行业,但典狱录的出现,让方寒看到了自保强大的可能。 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犹如艺术品的池鱼脊椎骨,方寒没有过多的犹豫,嘴一张,直接送入口中。 嘎嘣,嘎嘣! 像是在吃油炸到酥脆的鱼骨头,没有什么味道,一种冰凉的感觉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方寒打了个寒颤,像是一次性吃了太多薄荷糖又喝了水,一股凉意从咽喉一直蔓延到胃部。 随之而来的是大量以往不曾听闻的知识灌注,脑子里像是捅进来一根管子,海量的诡异知识涌了进来。 人体组织结构,骨骼脊椎,神经脉络,五脏六腑,皮肤构造,压缩之法,改面之术…… 一炷香后…… 方寒把脑海里涌入的诡异知识全部消化理解,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满满的饱胀感。 像是一次性吃了太多东西,还是有些消化不良。 不过,方寒最终还是掌握了“缩骨功”。 缩骨功,也叫作缩身法,是江湖上比较常见的一种身法,习练这门武功,必须从小拉伸锻炼,让自身拥有极致柔韧度。 此法并不阴毒,多出现在杂耍团队里,只不过常有人用这个来实施某些腌臜想法,偷窃采花无所不用其极,一段时间下来,便败坏了这门身法。 只能说,武学一事,用之阴毒,方才阴毒。 现在能使用缩骨功的人已经不多,即便有些学了,不过也是一点皮毛。 不想今天,方寒却是直接学会了这门实用的身法。 “还挺实用的!” 方寒心念一动,暗中使了缩骨功的法门,整个人突然矮了一截,原本七尺高的身材,现在不过三尺。 “我滴个乖乖,这也忒强了吧!” 方寒目瞪口呆,摸了摸身上的皮肉骨骼,竟然发现不了半点破绽。 现在要是有一面镜子,方寒都不敢相信这个矮子会是自己。 实在是变化太大了! 效果堪比十级美颜+修图+削骨+化妆! 心念一动,方寒控制着面部肌肉骨骼的变化,随着一阵咔咔声传来,很快的,方寒再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唔,好丑啊,你谁啊?” 方寒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自己丑到了! 解除缩骨功的变身效果,方寒再度成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方寒现在更加在意典狱录了。 破解案件,就能获得奖励。 一个并不复杂的小小案件,定价仅仅是死七品下,就奖励了一门实用的江湖武学。 还有比这更赚的买卖么? 方寒现在巴不得多破几个案子! 奈何不行,因为,手里头的案件还没有解决。 不解决眼前的这件行商失踪案,方寒没有资格去接触其他任何案件,除非他死了。 律令法司的规矩就是这样,不破案,等死,手上有案子没破,不能接受新的案件。 这是规矩! 探案破案,讲究的是一以贯中,中途放弃,换人,都是大忌讳。 除非破案的人也死了,不然律令法司绝对不会更改人选。 否则就是亵渎亡魂,要遭报应! 方寒也不清楚这种说法是真是假,前世虽然身在刑侦,可完全没有这些幺蛾子。 不过入乡随俗,世界都不同了,观念自然要有所改观。 从曾经的记忆来看,探路人这行当,守规矩可能会死,但不守规矩,分分钟没命。 …… 第三章 疑窦重重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这山路真他娘的难走!” 方寒甩了甩鞋上厚厚的一层泥,浑浊的泥水顺着鞋子流淌下来,飞溅在旁边的杂草上。 而在大山之中的山坳里面,有一座不大的村庄,村庄近乎与世隔绝,进来的路很不好走,方寒找了很久,才在杂草堆里找出这么一条路,而在这村子里,有着几十座泥瓦土房,远远看过去十分破败。 在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里,到处都是流民和乞丐,即便是在这个近乎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方寒也能看见不少蹒跚在泥地里的步履阑珊者,一个个拄着拐,朝着村子里走去。 如果没有这些四处游荡的乞丐,方寒一时半会确实找不到这个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村落,实在是太过于隐蔽,进来的路惊呼荒废,很难想象,这里的人如果想要出去,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 整个平溪坳地区,都是大片大片密集的山林,几乎没有人在这里居住,而且根据方寒的观察,这里不太可能存在着土匪,实在是条件太过于艰苦。 而且一般来说,过路的行商都会尽量避免走这边,实在是这里太过于荒凉,路途并不近,对行商而言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因此对张家娘子诉令状中失踪的行商这一身份,方寒隐隐间觉得有些不正常,正常的行商哪里会走这一条路,除非脑子被门夹了! 不过整个平溪坳中,方寒现在能够确定有人存在的地方,就只有眼前的这一座村庄,要想有所突破,这个村子方寒就不能不进去看看,万一里面有什么发现,也不一定。 但是穿着这一身官皮进去,方寒也知道不妥,先不说老百姓见官会不会说真话,方寒略为一想现在的时代背景,再一想身边的流民乞丐,顿时觉得如果真以这样的身份进入村子,恐怕会被流民围着打。 想了想,方寒使了缩骨功,整个人变得只有五尺多高,身材瘦小,一看就是常年饥荒挨饿营养不良的样子,身上宽松的探路人服侍被他几下撕烂,而后又在泥地里打了个滚,弄得一身都是泥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子才有流民的模样,眼神还需要更麻木一点。” 方寒回想了一下前世通宵修仙后的状态,又回顾了曾经遁入贤者模式的状态,很快就找到了感觉,眼睛中的光很快消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暗淡麻木。 很快的,方寒融进几个流民圈子里,跟着他们有一步没一步的往村子里赶。 …… 陈家村中,几十户不大的院落离地而建,下面都用砖石厚厚的垫了几层,还铺上了隔绝水汽的灰石,因此房间并不显得潮湿。 而现在,整个陈家村,家家户户都挂着大红灯笼,一股喜庆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很多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究其原因,就是村东头陈老汉家唯一的宝贝儿子,今天娶亲。 这在人口并不多的陈家村,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大喜事,因此每家每户都再庆祝,大红的灯笼四处挂着。 在陈家村村口,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人手里端着一个酱碗,里面放这块鹅卵石,下面是一层墨黑的液体,像是酱油。 两个老头说几句,就拿着鹅卵石嘬一口,发出啧啧的声音,看起来颇为享受。 看着不断走进村子里、衣着破烂、面色蜡黄的流民乞丐,两个老头骂骂咧咧,表情中有几分嫌弃厌恶。 方寒缓步走到老头身旁,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腥臭味,很淡,并不明显不过方寒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了老头聊天的内容上,因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年头不洗澡的人多了去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刚才方寒钻进流民乞丐的群体,差点没给熏晕了,现在离得远了才感觉好一点。 “真他娘的见鬼,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前些日子才送走一批,又有这么多不怕死的走夜路!” “世道不太平,你也别太多嘴,而且咱们这里风调雨顺就好了,哪里还管这么多!” “来得太多,俺也担心那边应付不过来,要不是陈老汉家里娶亲,呵呵!” “这不是祭祀快来了……” 往后的话方寒听不清了,他被流民裹挟着进了村子。 一边走,方寒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房屋大多都是土砖房,下面用了几块垫脚的青石,上面清一色的土褐色土砖,盖顶用的松木,上面铺了几层厚厚的松针。 这里气候潮湿,下雨天也多,再加上地处山坳中,湿气更是重,因此每家每户都用了灰石,第一层与地面至少隔了一米来长,不过奇怪的是主体结构还是用的土砖。 方寒好奇的看着每一家的门脸,上面都挂了一块牌子,牌子上画了一张驱鬼符,颜色很鲜艳,看得出刚挂上去不久。 此刻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着,旁边挂着鲜红的大灯笼,也没看见几个人,想必都去了村东头的陈老汉家。 顺着人流,方寒走近陈老汉家。 这是少数几家有大院子的土房,从双开门的门脸就能看出来,陈老汉有些家底,在这个村子里排的上号。 其他人家基本都是单开门,走了这么久,也就见到陈老汉家门脸双开,大门格外的大,这东西和自己家里的经济情况也有些关联。 越是有钱的人家,房子就越好看,越高调,这个道理不论放在哪里都不过时。 方寒这样想着,陈老汉院子外边聚集的流民乞丐数量不小,已经有十几个了,都围着大门站着,不敢进去。 这些流民能够顺着崎岖的山路走到这山坳里来,非常不容易,无非也就是想混口饭吃。 草根树皮并不是很好的选择,难以消化,很多人就这样吃死了,而且现如今情况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大家也只是饥一顿饱一顿而已。 等真到了要吃草根树皮的时候,这个府城也就完了,不仅流民得死,里面的达官贵人也得死。 方寒张着眼睛,看向陈老汉家敞开的大门,门口处挂着两幅对联。 上联写的是:喜从天降。 下联写的是:永结连理。 没有横批! 方寒古怪的看了几眼,他倒是第一次见这么简略的对联,考虑到村子里的人文化水平不高,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也是写的歪歪扭扭,方寒便不再思虑。 小心的走进院子,院子里面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没有人出来赶人,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被前方吸引,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 吃了变身后身高的亏,方寒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 听着院子里人的声音,方寒有些郁闷。 这玩意能听不能看,这和能看不能摸有什么差别? 想到这里,方寒身体又小了几分,顺着人群里的缝隙,努力的往前面挤。 在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后,方寒终于是站在了最前面。 此时厅里,站了两排人,一个老头呲着黄牙笑着,站在最上方,中间是一对穿着大红衣服的新人。 “一拜天地!” 尖利的声音响起,方寒睁大了眼睛看着缓缓跪拜下去的新婚夫妇。 一种不和谐感出现在心里。 怎的如此僵硬? 新郎身体关节梆硬的像个木头人,新娘则是颤颤巍巍,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不过在方寒这个方向,完全看不到新人的正脸。 因此方寒只是猜测着其中原因。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这一刻,方寒终于看到了新人的正脸。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惊悚莫名。 这正在拜堂的新郎,竟是用纸扎的。 苍白色的脸,涂了红点的腮帮子,一双画上去的眼睛,大睁着,像是死鱼翻得白眼。 随着拜堂结束,周围其他人突然欢呼起来。 “恭喜恭喜!” “入洞房咯……” “陈老汉好福气啊!” “儿子孝顺,从不顶嘴,不像我家那个,气死个人!” 听着其他人的讨论声,方寒有种寒气入脑的惊悚感。 什么好福气?什么孝顺? 这玩意不是纸扎的吗? 再看陈老汉,此时龇牙咧嘴,笑的很欢快。 方寒慢慢的后退了几步,撞到一个流民的裤腿。 那是一个七尺多高的小伙,身子看起来比较匀称,不像其他流民那般面黄肌瘦。 小伙冷冰冰的眼睛扫了方寒一眼,自顾自的走了。 没有留下来吃席。 方寒暗暗记住他的模样,而后走近其中一席,边吃边观察着其他村民。 没有看出半点异常,仿佛刚才结婚的就是一对正常的新婚夫妇。 所有人都很开心,脸上带着笑容。 方寒迷惑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左右扫了一眼,方寒注意到,身为主家的陈老汉没有出来。 好像跟着新婚夫妇一起进了后院。 留了个心眼,方寒迈步走出院子,找了个角落,确定四下无人,身体一阵啪啪作响。 重新变成一个七尺男儿。 轻手轻脚的走到陈老汉家后院的墙边,方寒往上一跳,手指勾住最上面的土石,探出脑袋来,看向后院。 “这是……” 方寒瞳孔,猛地一缩! …… 第四章 东边成亲西边火(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方寒出了席,嘴里还砸吧这味儿呢,眼前见着陈老汉后院里这怪异场景,登时吓得嘴里就没味了,手一个没抓稳,咕噜噜掉了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 院子里陈老汉听得这声音,心里也是一惊,急忙忙提起裤子,抬起脑袋就往四周观瞧,也没见着什么人影,转过脸来,见得自家儿子正在院子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里没来由的发慌,嘴里还不住念叨着: “儿啊,爹这也是没办法啊,你没得早,你娘也走了,我老陈家也不能绝了后啊。” 擦了擦鼻涕眼泪,陈老汉寻思着这大白天的也不安全,神婆只说是今天必须在后院里办成这事,就可保自家儿孙满堂气运昌盛,既然如此,拖到晚上,夜黑风高的时候再办也不迟。 心里有了主意,陈老汉拿起席来,厚厚的盖了几层,又把自己儿子搬到屋里坐下,这才踏踏实实的到了外边,和村里人喝酒聊天。 方寒直挺挺落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脸上满是怪异之色,这光天化日之下,竟让他撞着了这般不堪场景,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生的眼尖,瞧那新娘子的脸,青中泛白,透着僵硬,一点儿生气也无,明显就是死了多时的样子,这陈老汉竟也下得去手,浑不怕尸身上沾染着邪气,给他来个断子绝孙。 再扒墙去看院里,陈老汉已经不见了踪迹,后门也给锁了,整个院子里就房子旁边摆着一张木床,上面盖着几层席子。 方寒心说这不得了,一来到这里,就见着了一件人命大案,而且其中曲折,尤其复杂,心下职业病犯了,心痒难耐,一翻身两下就进了后院。 这要在别的探路人眼里,方寒的做法简直就是自己寻死啊,哪有探路人追着案子跑的,他们可恨不得手里的案子越少越好,这样混个饷银,活得也长久,哪里像方寒这样,不仅不怕,还主动探进案子里面。 方寒轻手轻脚,走到木榻旁边,鼻子里钻进来一股子淡淡的尸臭味,其中还混杂着些许檀香的味道。方寒心里有谱,这是用了土法子防腐呀,不然尸臭味早漫天飘了。 揭开几层席子,新娘子惨白的脸露了出来,上面厚厚的扑了几层香灰,盖住新娘子原本的脸色,方寒伸手一摸,冷冰冰冻得梆硬,还带着点绵软。 再往下观瞧,便隔着好几层衣服,方寒告罪一声,伸手去解新娘子的嫁衣,打眼那么一瞧,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这新娘子身上,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青紫色痕迹,胸脯被掐了一半去,肌肤上满满的都是血肿,方寒伸手一点,硬的就像是青石板。 给新娘子穿好衣衫,方寒伸手去翻开新娘子的眼睑,一看,竟是一个黑黢黢的窟窿,正往外冒着寒气,翻开另一只,同样也是窟窿。 “死了有两三天了!” 尽管新娘子的尸体被破坏的不成人形,方寒依旧通过尸体表面的僵硬程度,以及天气的变化,判断出新娘子的死亡时间,大概就是在两三天以前。 怀着复杂难明的心情,方寒伸手替新娘子整理好遗容,又盖上几层席子,把一切恢复原状,这才几步跨过院墙,出了院子。 “草,一群畜生!” 愤怒在他胸腔中烧着,刀扎心窝子一样的疼。 方寒一拳打在土墙面上,松软的土块凹了进去,脑子里闪过这样一幅画面。 新娘子还活着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侮辱她,糟践她,用着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方法,泼蜡,割皮,啃咬,挖眼,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在折磨死新娘子之后,她的尸体也不曾被他们放过,进行着最后惨无人道的侮辱。 方寒越想越气,砸了几下墙面,眼睛里泛着冷光。 他迫切地想要抓到凶手。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惨死的女人! …… 夜晚,没有星星,天气很阴沉。 方寒蹲在东边村口,身边蹲着几个流民。 他今天换了不同的模样,在村子里来回打着转儿,想要旁敲侧击一下行商的事情。 但是这村子里的人见他过来,一个个都没好颜色,即便是刚刚聊的还很起劲,下一秒突然又闭口不言,阴冷的眼珠子盯着方寒,直到方寒走远,村民们才恢复正常。 “这个村子极度排外,就是个小孩,他们也没好脸色看,而且他们似乎在隐藏着什么秘密。” 方寒抓了抓湿湿的头发,颇有些苦恼,出来已经有一天时间,他还一无所获。 按照惯例,探路人如果十五天之内无法解决案件,就要罚十两银子,钱交不上,一两银子可就是一鞭。 这一鞭可了不得,就是一头牛挨了这一下,也得跪在地上掉眼泪,更何况是人。 基本上挨了一鞭子,探路人也就没活气儿了。 方寒可见着有人没完成案子,活生生挨了六鞭子,遭老罪了,整个人都被抽成了两截,场面血腥得很。 因此时间相当紧迫,方寒可不想到时候自己去挨那鞭子。 正想着呢,西边忽的亮起一阵火光来,滚滚浓烟冒了出来,方寒打眼一瞧,身子也不慢,这就跟了上去。 等赶到西边时,火势已经小了下去,十几个村里老人抬着水桶,正奋力的往里面倒水,方寒仔细看了看,突然发现白天那些青壮年都消失了。 而他们这些流民,自然没有靠近的资格,远远地就被拦了下来。 “发生了火灾,本来应该是青壮年出面救火,怎么这里就反了过来,居然是一群老头在这里打水救火。” 方寒心里嘀咕着,隔着远,只听到一群老头在胡乱的嚷嚷着什么,费了老大劲,这才听到寥寥几个字。 发怒,鸡,包袱…… 方寒听着这几个时常出现的字眼,脑子里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一群老头,嘴里也没个把门,吐字不清楚就算了,还爱大嚷嚷。 翻了个白眼,方寒身体再度缩小几分,彻底变作一个不足三尺的侏儒,转了个方向,借着夜色,趴伏在地面上,悄咪咪的溜了进去。 只可惜这时候火已经被灭了,方寒趴在坭坑里,脑袋上插着草叶,整个人似乎和地面融为一体。 几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头子露着膀子,拿着铁锨,进了烧塌一半的房子,硬从里面刨出几具焦炭来。 方寒眼睁睁的看着这几个老头粗暴的动作,心里恨得直痒痒,这种行为,不就是公然的破坏现场,可别说线索,就是尸体都得给刨坏了。 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几具焦炭吸引,方寒抓住机会,又往前爬了几步,靠近了房子一侧。 房子一边已经完全被烧塌,另一侧却是大抵完好,仿佛烧起来的火特地避开了这一边。 什么时候火也这么灵泛了? 方寒悄咪咪的观察着村民的反应,爬到一边角,这个地方之前应该是堆满了柴火,屋主人为了防火,特地还在旁边放了一口水缸。 不过此时水缸已经被倒塌的土砖砸碎了,一地都是水,地面聚集了一个水洼,方寒一个不小心,一手就撑进了水洼中。 “嘶,真他娘的凉!” 方寒急忙抽出手来,心里抽着冷气,万幸声音不是很大,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诶,这是什么东西?” 抽出手臂的方寒忽然感觉到手指有些滑腻腻的,心里一个咯噔,急忙将手指探到鼻子前面,仔细闻了闻。 不闻不打紧,一闻,方寒心里就跟明镜一样,全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 第五章 夜探小院(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方寒心里有了大概,刚要回身走,眼角余光这一瞥,就见着两人朝着他的方向过来了。 方寒一激灵,急慌忙低下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借着这深夜的夜色掩护,又加上身上衣服确实黑不溜秋的,倒也没被人发现。 那两人鬼鬼祟祟的,一个长着长条胡子,白的,另一个瞎了只眼,嘴歪着,一不留神口水就下来了。 歪嘴大爷手叉着腰,脑袋昂着,嘴一张:“我说村长啊,这是不是那脏东西又回来了,怎么尽天的死人啊,小陈家两口子,在加上那娃儿,这一下子可是死了三个!” “你可别问我,我得去问问大姑,看她是什么说法。” “那成,再者说这祭祀的日子也要到了,祭品可咋办呀,还少几个呢。” 长胡子村长脸一抽,眼睛不漏痕迹的扫了一眼流民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再等两天,多派点人出去,祭品数量不够,这事情可就没完了。” “嗨呀,村里能出去的都出去了,要以我说,就不能宰,骗骗你们不信我的,现在好了,数目对不上了!” “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宰都宰了,先回去吧,我去问问大姑。” 两人说着走了,方寒可还在脚底下趴着呢,把这两人一番话一字不漏的全给听了去,他心里也犯嘀咕,心说这两老头说的什么玩意,祭品?这是要拜祭哪路神仙? 可别是邪祀淫祀,那问题就大了。 倒抽了口凉气,方寒耳听得周边声音小了许多,这才起身,眼见得远远地有几人抬着三具焦炭走了,急忙忙吊在后面。 跟着这几人七拐八拐,不大的村子都绕了个圈,这才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方寒定眼观瞧,只见得这户人家,门边挂着双桃符,上面画着血红的大字,门叶子上贴着神荼郁垒两位镇鬼的神像,端是狰狞。 啪啪啪! 抬尸的老头啪啪啪一打门,从门里走出来一人,方寒一瞧,嗬,这人生的,青面獠牙,披头散发,丑不忍睹,晚上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尊阎王。 “又来这晦气东西,前些日子才送走,今天怎的又来了?” 活阎王一开口,嗓子尖利,像是用破铁片在刮玻璃,刺耳非常,那几人也皱了眉头,抬尸的老头一努嘴,心里也有些害怕:“陈婆,这也是没得办法,最近村子里不安分,我们也害怕!” “得,怕还往我这里赶,真当老婆子是阎王,啥都收?” “陈婆您多担待,多担待!” 陈婆把几人迎进去,只问了一句:“这是哪家的?” “村西头小陈家,三口都在这了,那火,唉,可惜了!” “哼,平时不造孽,哪来火烧身,行了,滚吧。” 听了这句话,这几个老头如同得了大赦一般,几步就出了门,那脚步飞快,简直年轻了二十几岁。 方寒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谈了些什么,只看见几具焦炭进了院子,而后几个老头逃难似的跑了出来,头也不回,好像走得晚了后面就会有洪水猛兽一样。 眼见着院门闭上,方寒心想,这可不行啊,接触不到尸体,哪里能够确定死因,确定不了死因,这之前的一些猜测可就得不到证实了。 不过这尸体刚送进去,方寒也不敢贸贸然扒墙,万一里面那活阎王没有睡觉,拿着把钢叉子在那等着自己,自己不就成了猹吗? 定了主意,方寒很有耐心的蹲在角落里,眼见得天色越来越晚,周遭竟是起了浓雾,心念一动,心道时机到了。 起身,走出一步,方寒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几步之后身体就恢复原状。 来到小院墙边,方寒往上探了一眼,没见着墙面上有什么碎瓷片之类的物件,这才一个跳起,手紧抓住墙沿,脚一蹬墙面,一使劲,轻松跨过墙头,落在了院子中。 此刻雾气渐渐大了,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方寒也不敢乱跑,俯下身子,手摸着墙边,往左边摸去。 进来时他记得可清楚,右手边是大门,现在进了院子,自然大门在左手边。 往左边摸着走了有几步,方寒见着了大门,顺着大门前的路往里走,眼前又现出一间房来。 门没关,里面点着一根白蜡。 烛光微弱,只照亮了方圆几尺地,其他角落黑的跟炭一样,看不清楚。 站在门外,方寒打眼一看,房间里两边都停着几副棺材,刷的黑漆,开了裂,像是从坟地里刨出来的。正当中盖着几张草席,露出半拉脚来,黑哇哇的裂着白肉,再往前观瞧,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供着一幅画像,至于画了谁的像,方寒没看出来。 扫了一眼周遭,没见着活阎王,方寒这才抬腿往里迈,两步就到了正中间几张草席边上。 手一揭席子,刺啦一声,连带着一块焦黑的人皮也撕了下来。 方寒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心中暗骂这几个老头属实不是东西,这席子也不知道盖好一点,一角斜刺都插进皮肉里,这大晚上的灯火不明,自己又心急了些,一下手就把人面皮给撕了下来。 整个一张焦黑的面皮挂在席子上,下面是一张粉白的肉脸,两颗眼珠子炸了汁,软趴趴的耷拉在脸上,看上去就像是活弄成一碗的馄饨,连皮带肉,汁汁水水都混杂在一起。 强忍着心里犯恶心,方寒伸手取了面皮,又给原木原样的贴了回去,紧接着伸手要捏开中间那人的嘴巴,只可惜上下嘴皮都被火烧的粘连在一起。 顾不得死者为大,方寒告罪一声,从鞋底摸出一刀片,横着切了一刀,这才顺利捏开死尸的嘴,往里这么一瞧,干干净净。 只看了这一具,方寒心里有谱,这绝对不是被火烧死,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伸手一摸旁边小孩的脖颈子,方寒一愣,很正常。 再切开粘连在一起的皮肉嘴巴,往里一看,方寒眼睛陡然间冷了。 深吸一口气,方寒逐一检查了两具大人的尸骨,在他们的后脑勺处摸到了一处凹陷。 那大小尺寸,方寒仔细对比一下,心中恍然。 绝对错不了,就是锄头。 死亡原因和凶器都找着了,方寒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微叹一口气,把席子盖上,刚想要退出房间,又看到旁边的棺材,心里有了兴趣。 刚来时方寒蹲在地上,自然没看清棺材的全貌,现在这一站起来,旁边几副棺材的模样可就清晰可辨。 数了数,一共是九副棺材,左边摆着四副,右边放着五副,其中八副都是敞开的,只有最右边角落里一副,棺材盖盖得死死的。 方寒逐一看了八副开盖棺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来到最后一副棺材边,方寒也没得个什么害怕,伸手就把盖子推了上去。 呲…… 棺材盖发出刺耳的刺啦声,里面忽的冒出一股子黑烟来,方寒惊得退了几步,捂住口鼻,一丝腥臭味还是钻进了鼻腔,差点把方寒熏吐了。 “格他姥姥,这是在里面养鲱鱼罐头吧!” 黑烟一股股的冒了出来,方寒哪里敢靠近,再加上刚才棺材盖的响声竟引来了一阵脚步声,他可没有留下当猹的想法,几步出了门,反着脚步声的方向,三下五除二就出了院墙。 侧着耳朵,院子里此刻没了声息,方寒有心想扒墙看几眼,落个明白,但一瞧这遮手的雾气,心里打了退堂鼓。 回了流民窝子,就着烧起来的火,烤了烤身子。 这一日里来这边走那边看,身上都湿透了,衣服一拧一兜水,湿嗒嗒的挂在身上,就是铁人,也得起锈,更何况方寒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探路人,时间短还没关系,时间长了可遭不住这糟蹋。 就着火,方寒眯着眼,等着天亮。 …… 第六章 又死人了(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早,雾气散了很多,眼前只有一层薄薄的雾,休息了几个小时,方寒精神头好了许多,身上也不再阴阴的发冷。 眼一瞥身边几个面目脏乱,目光麻木的流民,方寒心里微叹了口气,这些人一路走了过来,好不容易靠近了府城,估计也没有想到府城竟不接收,要想活命,就得去城外的难民营。 可待在那里,死得更快。 聚众斗殴,争抢食物,背地里下狠手,各种下三滥手段,在那里都能见着,甚至于难民营都成了帮派争斗的地方,每天都会死人。 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人手不足的时候会去难民营挑点苗子,其他时候完全不管那里,只要闹得不太大,其他事情交点钱都能够摆平。 至于被官府挑中的人,都是各种捞阴门的活计,也是有了这顿没下顿,保不齐就死在哪里。 正赶这想着呢,村东头又传来嘈杂的吵闹声,方寒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得一群人围着东头一棵老歪脖子树,指指点点,树上还挂着一人。 靠近一看,那不就是村东头的陈老汉么! 方寒站在流民堆里,往边上一打量,就发现自己不过是眯了一觉的工夫,身边的流民又多了不少,原本只有十几个,现在一看,已经有二十多个了。 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工夫,打山外边又跑进来这么多流民,倒也是奇了怪。 再看向挂在歪脖子树上的老汉头,脚底下是摔倒在地的几块石头,高高的绳子挂在枝丫上,陈老汉脑袋向里歪着,舌头伸得老长,面色死灰蜡黄,一双眼珠子往外突着,能清楚的看到密密麻麻的血丝。 风一吹,陈老汉在树枝上咯吱咯吱的响着,随风荡啊荡。 好家伙,这都成一挂腊肠了! 方寒心里骂了一句,双眼四处扫量着,村民们的表情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消失了一夜的年轻人再一次出现,皱着眉头,而村子里的老人,面色各异,底子里都有着些恐惧不安,只不过谁也没去碰陈老汉的尸体。 不多时,长胡子村长走了过来,身边依旧跟着那个歪嘴老头,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走到近前,吩咐人把陈老汉取了下来,免得挂在树上怪难看的,又有人拿来了席子,盖住了抬起就往陈婆家送。 一堆人轰烈烈的往陈婆家赶,方寒回眼一瞧,长胡子村长又和歪嘴老头走到一边,悄悄摸摸的说着什么,可惜现在大白天的,自己也不能凑上去听。 随着众人来到陈婆家门口,上去一壮小伙啪啪啪一打门,半晌工夫,没人应门,那小伙急了,手拍的力气重了些,直接把整副门板都拍了出去。 砰! 门板落地的响声传来,壮小伙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回过头看着其他人,扯起嗓门:“你们可得给俺作证,是这门自己下去的!” 众人见了哭笑不得,连连点头,壮小伙这才站在门边,往里探脑袋,嘴里还大声喊着:“陈婆,你在吗?” 无人回应,壮小伙心道不对啊,陈婆平日里应门可积极了,今天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想着,一抬腿就进了院子。 众人见壮小伙进去了,也跟着走进去,不大的院子里只有一间房。 方寒见了,心说不对啊,昨天自己进了正中间这间房,走的时候明明听到了旁边传来清晰地脚步声,除了陈婆,还会有谁? 而且谁会和棺材睡在一起? 因此这里应该有两间房才对,怎么只剩下了一间呢? 心中不解,他也跟着几人走了进去,这次倒是没有村民拦着,主要是村民自己也害怕啊。 陈婆这里,平日里都是停着些死尸什么的,很少有人来往,再加上陈婆样貌狰狞可怖,白天见了都容易吓出病来,哪有人敢往这里跑,一来二去的,陈婆家倒是成了一处禁地,村民们没什么事情,都不往这边走。 壮小伙进了房子,喊了几声陈婆无人答应,这才把目光放到房中,眼见着房中九副棺材都盖上了盖,心里疑惑,回过头就问:“嘿,二叔,上次的还没送出去?” 这二叔正是昨晚上抬尸的那老头,他进了房子扫了一眼,面色腾的白了,颤颤嗦嗦的回道:“不……不对啊,早送走了,再说昨晚来……来的时候,这八副明明没盖上!” 几人听了这话,齐齐的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直发毛,就是壮小伙也吓得不轻,面色一白:“二叔您可别开着玩笑,没人……没人为什么要盖上棺材。” 方寒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东西昨晚上见都是空的,只右边那一副,打开了冒着黑烟,腥臭腥臭的,现在想起来方寒都觉得直犯恶心,怎么着一到早上,这棺材盖都合上去了? 莫不是每一副棺材里面,都多了一具尸体? 这可不得了,这样算起来,这小小的一个村子,至少得死了一小半。 僵持了一会儿,壮小伙毕竟是年轻人,胆子不小,喊了几个人,上去就把一副棺材的盖子掀了,往里打眼一看,诶,什么也没有。 再看其他的,同样是空空如也。 “不对不对,陈婆绝不会做这种事情,不可能,不可能!” 老头死命摇着脑袋,嘴里反复嘟囔着几句,壮小伙挠挠头,问了一句,没想到老头胆子不大,脾气倒是不小,眼一睁,斥声骂道:“你这娃娃懂得什么,这棺材无人怎可盖上,就算停棺,也得留出二指的缝来,陈婆做了这么久,她能不知道?生门也不留,陈婆凶多吉少啊!” 壮小伙被没来由的一通骂,很不服气的嘁了一声,迈步就出了院子,忽然见得房间后有一个一人高的大水缸,急忙招呼几人凑过去看。 “哎呀呀!二叔快来,陈婆在水里呢!” 壮小伙一声大叫,房子里几人听了,急忙跑了出去,就见得壮小伙一屁股坐在地上,面上带着惊恐之色。 方寒随着几人往水缸里一瞧,眼睛都直了,几个老头更是齐齐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心有余悸。 只见水缸之中,陈婆整个人浸在水里,露出半拉脸面来,狰狞可怖,眼珠子瞪得老大,身上挂着几条墨绿色水草,手脚诡异的往后折着,看起来就像是长反了一般。 不过方寒眼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被人撅折了,硬生生往后面掰的,这个造型,整个就像是一张圈椅。 再看那几个老头,看到尸体的一刹那就退了好几步,脸上是止不住的惊恐不安,仿佛见着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场景。 “她又回来了,她又回来了……” 老头反复嘟囔着这几句,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状若疯癫。 方寒现在是越来越糊涂了,嘴里咀嚼着老头方才说的那几句话,心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疑问,正思考着呢,长胡子村长忽然领着一个老婆子走了进来。 方寒打眼一瞧,好家伙,这老婆子面容苍老,脸上皱纹堆累,动一下都能夹死苍蝇,瘦小的身子挂着一串奇奇怪怪的骨头,左手拄着比人还高的法杖,另一只手里颤巍巍的端着一个香炉,不大,只有巴掌大。 正想着这人身份,长胡子村长忽然站出来,看着在场的和门外的流民,咳嗽一声,道:“村子里已经死了几条人命,我和神婆商量了,下午准备举行一场大法事,这些外面来的朋友请你们尽快离开村子!” 这时,神婆招了招手,长胡子村长侧过脑袋,听了一句,这才道:“神婆刚刚说了,可以让你们在这里吃了饭再走!” 流民们本来提起的脚都放了下来,脸上闪过意外之色,这倒是平生头一遭,居然还要留着他们吃午饭。 这感情好! 一下子,可就没有哪个流民愿意走了,这吃饭的事情,自然是越多越好,他们的肚子可还是饿着呢。 方寒有些狐疑的看了神婆和村长一眼,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迷迷瞪瞪的也想不明白,挠了挠头,索性决定等过了中午再说。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第七章 歪嘴战神大显神威(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流民听了这话,心里都踏实了,退了出去,方寒也不能久待,顺着也就出来了。 回头一观瞧,只看见长胡子村长捋着白色的胡子,侧着身,歪着脑袋,正听神婆在耳边说些什么,不时的点头。 心下疑惑,方寒如果站着不动,未免引人怀疑,当即顺着流民堆往前走。走了半拉,追上一个凌晨新来的,一把手拦住了,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你是怎么找着这地方的?” 那流民听了,眼皮往上一抬,看了方寒一眼,见方寒膀子还挺宽,瘦不拉几的脸上现出一丝畏惧来,唯唯诺诺的回道:“就……就是这里人找的,说有吃的就来了!” 方寒一听,心里直打激灵,心说这话里意思可重啊,谁知道这些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若是有不轨之举,自己应当如何? 而且自己势单力薄,就是真出事了,自己一个人也决计应付不来,就自己这点三脚猫工夫,也就是个花把势,对这未知的情况可是力有未逮。 且按照往常惯例,探路人没有探查清除案件的真实情况,是万万不可以与律令法司联系,一来是防止探路人心生依赖惫懒之心,二来也是担心犯忌讳,招惹些什么不祥之物,连累到整个律令法司。 因此就算是探路人自己死了,但只要案子没破,那么这竹筒里的信蜂,就万万不得飞回蜂巢。 这是律令法司的铁律! 违反者,直接开刀问斩,夷灭三族。 想到这里,方寒苦笑一声,脑子里有关于村子的线索一根根、一条条编织起来,仿佛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往下收紧,而自己似乎成了这网中的鱼儿,挣脱不得。 如今之际,方寒也别无办法,只得走一步看一步,随着流民的脚步,来到村口站住了,等了约莫有一个多时辰,村北一户人家冒起了炊烟,方寒认得,正是神婆家。 再过了一阵,一老头一路小跑过来,喊了一嗓子:“开饭了!” 流民听了,脚步都快了,蜂拥着朝前跑,方寒坠在后面,跟上一群人的脚步,不多时便进了神婆院子。 院子里摆着桌椅板凳,桌子上是珍馐美味,不仅有青菜萝卜,还有少见的一些肉食,汤汤水水品种齐全。 流民们本就忍饥挨饿许久,哪里见得这种场面,眼睛冒着绿光,饿虎扑食一样跑了过去,拿起东西就往嘴里塞,也不嫌手脚不干净,直吃的满嘴流油,嘴里都快塞满了。 方寒混在流民堆里,本身也不是很饿,再加上见了流民的吃相,心里有些犯恶心,抓了个鸡腿在那里慢慢的吞咽,也不跟其他人抢吃的,双眼滴溜溜的转着,四下扫量着院子。 院子最左边边角,一棵五六米高的大槐树遮天蔽日,树干得有三四人合围那么粗,往中间一打量,一间房子孤零零的立着,大门紧闭,门上面画着不知名的神像。 院子里除了流民,只有几个壮小伙,在一旁冷着眼瞧着,方寒四处扫量,耳边相突然响起了扑通一声。 回头一看,身边那位老兄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嘴里还塞着一把青菜。 方寒一惊,刚要站起来,就见得在场流民跟下饺子一样,啪啪啪摔倒在地,自己脑子里也是晕眩感上来,眼前发花,所有人都起了重影,往外探出半步不到,便直接倒在地上。 昏迷前一刻,方寒心中暗叫不好,竟然在这,着了道! …… “唔……” 方寒感觉到身上一阵发紧,眼皮睁开了,只看见身上绑了几圈麻绳,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交谈声,余光一瞥,身边光线十分昏暗,只能看出个五六米。 往后靠了靠,硬邦邦的木头抵着后背,往前一打量,一个流民正低着脑袋,被绑在木桩上面,看样子还没醒。 方寒没敢抬头,假装自己依旧在昏迷,脑子里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处境。 手脚被绑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方寒缩骨功就能应付了事,问题是这个地方环境昏暗,明显的不在地面,怕是已经到了地底,自己若是挣脱了束缚,该怎样逃出生天? 正想着,灯突然亮了,刺目的光闪了过来,方寒一闭眼,只听得刷刷刷几下,凉水扫过,原本还未醒的流民直接被凉水扑醒了。 “这是哪?放了我!” “你们要干嘛?” “……” 有人惊恐,有人质问,有人自觉无望泪流满面…… 方寒借着光亮,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比较靠后,身前是一排排的木桩,每一根上都捆着人,有些已经被捆扎的不成人形,看得出至少在这里困了好几天了。 而那些还有力气叫唤的,明显就是刚刚进来的流民,此刻他们大声怒斥着,眼里的麻木被恐惧所取代,求生的本能致使他们大声嘶喊。 而在木桩前面,长胡子村长和神婆面无表情的站着,身后是四个壮实的小伙,肌肉发达,虎头虎脑,再往后是一口古井,井上面雕着不明花纹。 方寒往左边一打量,是奇形怪状的石块墙,往右一看,是一道楼梯口,上面站了五六个小伙,一个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 这是要干嘛? 方寒心里闪过疑惑,难不成是要把我们拿去填井? 一想到那口古井下面可能有着什么奇怪的存在,方寒就觉得心里一咯噔,这要是运气不好死在这里,可不就成全了这些邪神淫祀。 只是这身上绳索挣脱了容易,这楼梯上的五六个壮汉,可不是易于之辈。 自己想要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怕是比登天还难! 正思考着,从上方楼梯口忽然闯进一人,方寒抬头见了,是歪嘴老头。 此刻歪嘴老头脸色急迫,也顾不及什么,直接站在上面大声喊叫:“村长,那恶人又来了!” 长胡子村长面色一沉,看了看神婆,见她没有反应,一挥手,直接吩咐:“你带他们去把这人抓了,而后剁成肉酱!” “得,你们跟我走!” 歪嘴老头一挥手,五六个壮小伙呼啦登一下子就跟着全出去了,方寒心里这个感动啊,这老头哪里是歪嘴老头,分明是歪嘴战神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人全给喊走了,多好一人啊! 这下子方寒全然不慌,怎么的,生死握在自己手里了,也不怕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他现在只期望外面的歪嘴战神能多找会恶人,走得越远越好。 再看这里,神婆微闭着眼,右手里香炉冒着烟,过了约莫有半盏茶工夫,神婆眼一睁,深凹进去的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 话音传了过来,方寒一听,通体发凉,冷汗登时就下来了! …… 第八章 且慢动手(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方寒听着了什么,致使他如此惊恐呢? 自打来到这里,方寒眼前所见,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迷雾,做什么也不畅快,再加上自己隐藏了身份,查访案情更是难上加难,连验尸,都得自己偷摸摸的去。 如今听着神婆嘴里叨弄着的疯言疯语,心中顿感烦闷,再看其他人,一个个脸上也露出嫌恶的表情,这神婆的叨叨声好像具备中某种奇怪的魔力,让的人心血沸腾。 不一会儿,神婆叨弄完了,手中长杖一点地面,香炉里冒出一股子黑烟来,味道腥臭无比,再看神婆,张着嘴把黑烟吸进体内,方寒见了,只觉得这神婆端是恶心无比。 然而神婆将黑烟吸进肚内,满是褶皱的面皮颤抖几下,露出一抹享受的愉悦神色,转过身来,阴毒的双眼像是毒蛇一样扫着流民,嘴一咧,一口黑牙显了出来,同时一句恶毒的话也从嘴里跳了出来。 “把心肝剖出,献给神明!” 尖锐而嘶哑的嗓音在方寒耳边响起,有如一道炸雷,惊得方寒身体发凉,一股子冷气从尾椎骨嗖的上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神婆竟如此阴毒,二话不说就要剖人心肝,这人没了心肝,必死无疑啊。 “果然是邪神淫祀!” 方寒定了这一点,当下不再观望,趁着神婆等人的目光放到了其他人身上,一使缩骨功,整个人身子眼见着小了好几圈,原本扎瓷实的麻绳松垮垮掉了下来,他也不迟疑,猫着腰往外就跑,直接上了楼梯,蹬蹬蹬几步就临近了窖门。 呲呀! 窖门掀起的声音很是刺耳,神婆和村长睁着眼看了过来,就见到一道黑影蹿了出去,再看场上,木桩上竟少了一人,当时就惊得头皮发麻,吩咐一声,站在身后的两个壮汉急忙追了出去。 “定要在祭祀结束前捉回来!” 神婆在后面喊着,话里都带了颤音,这是吓得啊,若是祭品数量不够,冲撞了神明,惹得神明发怒,可别说自己,就是整个村子,都难以幸免。 这两个壮汉,健步如飞,三下五除二就上了窖门,往上一顶,发现窖门沉重无比,一时间竟然没有顶开。 原来方寒出了窖门,立刻解了缩骨功,这缩骨功虽好,但是身体缩小之后,不适宜大幅度的剧烈运动,否则缩在身子里的骨骼肌肉,分分钟把自己内脏伤了,只有等到解了功夫,这才能不伤身体。 缩骨功一解开,方寒往四处一扫量,双眼一亮,直接把门口一口棺材搬了过来,往上一压,而后就听得下面传来一声闷响,心知这是追兵到了,急忙跑出屋外。 到了屋外一瞧。好家伙,五六个老大爷正搁这打扫院子呢,四目相对,彼此都楞了一下。 “你谁啊?” 有老头这么一问,方寒可没有回答的心思,几步就穿了过去,来到墙边一勾手,直接翻出墙头,辨了一下方向,朝着村西头跑。 这村子不大,方寒早就摸清楚了,东南北三个方向山矮林疏,自己往那几个方向跑,是绝对跑不过那两个壮汉,只有西面,山高林密,一看就不好走,自己进了林子,再用缩骨功一藏,保准他们发现不了自己。 刚到村西头,就听到一声巨响,方寒往后一看,就见两个粗狂的大汉追了过来,心下更是惊骇,那棺材可不轻,从下往上举,费的力气可大了,没想到也只拦了不到小半盏茶的工夫。 想是这样想,甭管心里怎么惊讶,方寒那双腿可都是稳稳地往前跑着,多年的刑侦经历,为方寒铸就了一副钢铁似的心肠,这点事情还不足以将方寒吓倒。 这三人一逃二追,直接就进了西边的山林,方寒凭借着多年的反追踪经验,以及熟练地缩骨功,带着这两汉子专门往荆棘丛跑,他用缩骨功倒是身子矮小,轻而易举的就进了荆棘丛,可这两壮汉不行啊。 这两人的体格,跟头牛一样,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站那里就是一堵肉墙,方寒能钻进荆棘丛里,他俩可没这本事,连跟了几次,这两壮汉直接掉头就走。 在这么钻下去,人没抓着,自己两人保不齐得交代在这! 方寒可没注意到这个,身后这两壮汉速度也忒快了,跟装了风火轮一样,方寒要不跑快点,就被那蒲扇大的手给抓了去,门头往前冲,忽然间前方天光大亮,方寒一脚跨出去,竟是个坑。 一时间人直接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我草!” 砰的一声,方寒感觉自己撞上一滩烂泥,手往前一摸,心里寻思着这手感不对啊,抬头一看,吓得一哆嗦,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手按在地上,就感觉插进了一窟窿。 提起手,一颗白骨人头挂在手上。 “妈的这是什么风水宝地!” 方寒往出一甩,人头飞了出去,眼睛往坑中一打量,差点被给吓蒙了。 这可是平生未见之景! 眼前是一处大坑,估摸着有十丈方圆,不知道多深,坑里满是白骨,最上面是十几具正在腐烂的尸骸,腥臭味一股股的散了过来,熏得人脑袋疼。 方寒捂着鼻子,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白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步碎一地,伸手点了点,这里一共有十四具未曾完全腐烂的尸体,看穿着打扮,都是一些行商。 方寒心说好了,失踪的行商找着了,就搁这躺着呢,就是状态不太好,估计是抢救不回来了。 不过数目却是对不上,张家娘子报案说的,行商一共十六人,而这里只有十四具尸体,那还有两具呢? 而且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勉强还能看出死亡原因,都是心口处扎了一刀,一刀毙命。 从方寒专业的角度看,这些人死因都一样,都是一刀,速度很快,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心口上就多了一刀,当然死的也快,跟泄洪一样,几个呼吸人就得失血休克。 “奇了怪了,还有两具尸体哪去了?” 方寒摸着下巴,他可以确定眼下这些尸体就是行商,但是数目确实对不上,还少了两具。 “唔,新娘子!” 方寒一拍脑门,还有一个新娘子,虽说死亡时间差的大了,但看新娘子身上的伤痕,估摸着就是这行商里的。 那,还有一人呢? 去哪里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难不成还能凭空飞了不成。 方寒脑海里回忆着这些天的经历,耳边相忽然回想起方才歪嘴老头喊的一句话。 那恶人又来了! 再回想小陈家三口子死于大火,陈老汉上吊而亡,陈婆身陷水缸,方寒脑子里原本串不上的珠子,此刻全都串上了。 “哎呀,竟然是这样!” 方寒一拍手,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已经全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心里正想着呢,突然风压从身后传来,方寒心里一惊,暗道这两壮汉来得真快啊,想是这样想,手下动作可不慢,身体一缩,一个不足三尺的侏儒在地上滚了一圈,回过头来,往上一看。 “哎呀呀,且慢动手!” …… 第九章 事情是这样的……(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哎呀呀,且慢动手,听我一言!” 这话音刚落,还在地上打滚呢,一条黑腿堪堪停在方寒头顶,一个面色极其冰冷的男人停了动作,腿不离头,眼中多了一分问询之意。 方寒见状,不敢耽搁,忙从怀里掏出来律令法司的牌子,往上一举,嘴里不停:“英雄收了神通吧,我是律令法司下九品探路人方寒,今朝来此,实是受了贵家张夫人的委托,奉命调查行商失踪一案,英雄武艺高强,可是张夫人义子?” 这番话下来,这男人这才收了腿,脸色有所缓和,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正是夫人义子张成。” 方寒收了缩骨功,将腰牌扔了过去,张成伸手接过,细细检验一番,心里的谨慎这才收起,拱拱手道:“不知方大人到此,草民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张成为何要这么客气? 原因其实很简单,方寒隶属于律令法司,虽然只是个下九品的探路人,但总归是吃着皇粮,也算是朝廷命官,而张成不过是一行商之人,身无功名,这论起口头地位来,反倒不如方寒。 当然张成也不过是客气客气,谁都知道探路人不过是一群捞阴门的主,有今天没明天的,也很少有人把他们当正儿八经的官来看,不过明面上,还是不会过多得罪。 谁知道这些捞阴门的手里会不会有点奇门手段,得罪了反倒麻烦,更何况探路人很多都是命煞之人,活不长的,约等于一群疯子,对于疯子,大家一向避而远之。 “张兄弟好俊的功夫!” 方寒收了腰牌,套了下近乎,而后手一指地上这十六具尸骨,直切主题,问道:“张兄弟既是苦主,可否能为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久没见着探路人下来,我以为没人管这事了,就想着自己动手,没想到在这里偶遇方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半个多月以前……” 张成坐在骨头堆上,毫不避讳,将此事前因后果一一说了,讲了约莫有半个多时辰,将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一讲明。 包括怎么来的,怎么遇害,张成又是如何脱险,后面的事情又是怎么样发展,一五一十的,张成都与方寒讲了,极其详尽。 “一群畜生!” 方寒听罢,一捶手,心中暗叹,这事情其中纠葛,竟有如此渊源。 不过这事情显然不是方寒一个人能够解决,只有回报律令法司,才能处置。 而现在案件真相已经明了,方寒也未曾迟疑,自腰囊里取出竹筒,放出几只信蜂,将案件告破,但自己又无力处置罪犯的消息传了回去。 信蜂飞行速度极快,而且不扎眼,很少有人注意,用来传递信息十分方便。 此次方寒一共传出去六只信蜂,其中两只是同一含义,可以忽略不看,另外四只代表的含义就是:案件已明,凶犯悍勇! 翻译过来就是:这案子我已经破了,这人我可抓不了,太凶悍了,你们得派人来! 张成见了,也不奇怪,他随着行商走南闯北,见了不少世面,探路人这传信手段,他也略知一二,当然,其中弯弯绕绕就不太明白了。 而方寒在发了信之后,看向张成,只道:“张兄弟,此番你出手杀人,虽是为了报仇雪恨,但于法不容,有何后果,你可得明白!” “我省得!” 张成点点头,不多言语,方寒也不好再去插嘴,只是叹一口气,心里堵得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几只信蜂又飞了回来,方寒一瞧,知道自己该撤退了,朝张成拱拱手,几个纵步出了深坑,就朝府城赶去。 …… 回到府城,方寒先去了律令法司交还任务,同时领了折子,这才回到下榻之处。 探路人下榻地点都在律令法司之内,每人有一间屋子,不大,能放的东西也不多,方寒回去,先是洗了个澡,然后睡了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卯时,此刻外面天还黑着,方寒点了油灯,开始在折子上记下这次案件的情况。 要说这探路人,每一次出去破案,可以搪塞,也可以胡编乱造,只要你最后在折子上,圆的回来,别人看不出毛病,那就没事。 或者说无法查证,那也没问题。 比如说方寒这次接手的行商失踪案,你大可在折子上记着:山贼掳掠,不知所踪。这种做法也是可以,谁知道这府城周边有多少山贼,更何况行商为山贼劫杀,本就是时有发生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此就有好几位探路人,别的嘛都不会,也不去探案,接了案子就往店里一躺,等时间到了写一堆瞎话,只要蒙过了折子,一切万事大吉。 不过这折子可不是这么好蒙骗,就方寒所知,每次都有不少探路人编瞎话圆不回来,致使折子焚毁。 折子一旦焚毁,这代表着这案子没完,那探路人可就惨了。 直接送上法场,开刀问斩! 案子则交付给其他探路人,再行处置。 因此编瞎话,也需要水平。 方寒可没打算编瞎话,这次他是实打实的得知了事情真相,人证物证俱在,心里没什么好担忧的,直接打开折子,只见得眼前蒙蒙光亮闪起,这折子似乎化作一片山河,方寒心中想一句,折子上竟也神奇的出现一句。 心里赞叹律令法司造物之神奇,连这样神奇的折子都能制作出来,这样是放到现代,交给写书的用用,能省多少工夫。 半个时辰工夫,折子写完,方寒来到档案库,上交封档,同时多嘴问了一句:“这案子里的人怎么样了?” “已经抓捕,明日根据你的折子,量刑而定,到时候结果会发给你的!” “多谢!” 方寒挠了挠头,心中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下也好奇,这律令法司对探路人倒是信任得很,这折子上去,便可以作为呈堂罪证,影响最终判决。 不过想必律令法司也有办法,确保案件不会太偏颇,一家之言可信度毕竟不高。 回到房间,方寒往床上一躺,随着折子写完,身上的担子转然间去了一大半儿。 正放松之际,眼前忽然迷雾笼罩,一卷典狱录缓缓转动,翻开新的一页,上面走马灯似的闪过场景,最终绘制成一幅画卷,出现在方寒面前。 方寒伸手接过,轻轻打开,一个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故事,出现在眼前。 故事还得从一个暴雨之夜说起,且说…… …… 第十章 最难防范是人心(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深夜,天公变了颜色,暴雨倾盆。 张家行商一行人来至平溪坳,正赶上这天公不作美,一时间暴雨倾盆,领队的见这光景,当下心里就慌了。 这可咋整啊,带回来的货物里可是有珍贵的丝帛茶叶啊,这么大的雨,就是东西都用油布蒙了,也抵不住这天降暴雨呀。 正想着呢,赶巧儿张家义子张成回来了,身上可都淋湿了,来到领队身前,将前方路况说了一鞭,领队听罢,眼睛放光:“前面真有一个村子?” “嗯,我仔细查探了,很正常!” 张成这时候可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的工夫,就给商队种下了取死的种子。 领队一听这话,心里乐了,张成的武艺他是明白的,在整个府城里,不说是一等一的高手,那也是等闲旁人无法近身,这一路上多少困难险阻,因为这张成,都一一化解了事。 既然张成说这村子没有问题,那么这村子,就一定没有问题。 当下一群人背着货物,冒雨直奔陈家村而来。 等到了陈家村,找了一户人家借宿,正巧就进了陈老汉的家。 陈老汉见来了这么多人,身上服饰不凡,气度更是大方,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又见着这队伍里有一个小姑娘,长得那是花容月貌,可俊了,陈老汉这辈子也没见着这么俊的姑娘,心中念头一转,找了个机会就把这消息知会村长。 要不说出门在外,财不露白、色不显外呢,领队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老实憨厚的半百老头,心里居然起了歹心。 长胡子村长接了消息,与歪嘴老头一商量,两人这么一合,心里有了计策,要陈老汉把这人稳住了,他们等会就来。 陈老汉也是鸡贼,当下就说:“银子什么的我全都不要,我就要那丫头!” 他为何这样说? 这也是陈老汉没有办法,他婆娘死的早,自己独剩一个儿子,十几岁时候下水淹死了,而自己年纪也大了,村里的姑娘可看不上一个老头,至此陈老汉这一脉,算是绝了后了。 陈老汉见这情况,心道不行啊,这样子我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正为这事情发愁呢,愁了都快好几年了,赶巧儿今天来了一队人,队里那姑娘,真真是勾了陈老汉的魂了。 而今村长正需要陈老汉稳住情况,心里一思量,就应了这事。 送走了陈老汉,村长和歪嘴老头连夜里召集了村里的精壮小伙,同时备了迷药,下到饭菜里面,当夜就送了过去。 张成这一行人,眼见得村民淳朴好客,心里也没有多加提防,更何况这饭菜可是自己出银子买来的,自己一行人与村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怎会想到村民会动手加害呢。 当下就把饭菜消灭个干净,这饭菜一入肠胃,过了不久,张成率先觉得不对了,这头怎么晕乎乎的,再要挣扎着起来,那可就起不来了。 眼前迷迷糊糊的,就见着一把刚刀,直插进自己左胸,一穿而过。 当下张成就昏死过去,再醒来之时,自己就到了尸坑之中,旁边左一个右一个,尸体堆垒,张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强忍着疼痛,将尸体翻开一看,不由得目眦欲裂。 这人,不正是自己义父吗! 再看其他人,都是队里的人,唯独少了女孩儿,也就是张家娘子的女人,张莹莹。 张成可不是个蠢人,心下这么一思量,心道坏了,莹莹此时恐怕已经遭了歹人毒手,境况必定是生不如死。 一想到这里,张成心中懊恼不已,心道张成啊张成,枉你自负一身武艺,便觉得天下难有敌手,却不想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害死了一行人之性命,当下万念俱灰,举起手掌,就要往脑袋上一劈。 就在这时,雷声炸响,张成一激灵,伸出去的右手停了下来,眼中忽的闪过冷冽的光,右手回转,扇了自己一耳光,暗骂自己废物,如今义父义妹大仇未报,自己竟然在此寻死觅活,简直是懦夫之举。 扯了布条,张成将自己左胸上伤口包了,他自小身子骨与旁人不同,旁人心脏长在左边,而张成,一颗心脏长在右边,陈家村一群歹人杀人之时,直插心脏,只以为如此便万事大吉,却没想到天地造物,也有此奇迹之举。 再说这陈家村陈老汉,在解决了行商之后,并没有得到张莹莹。 原来长胡子村长见张莹莹生的美丽,心中起了歹心,就把陈老汉这茬给忘了,直接抢了张莹莹,回去就给强办了,再后来又行粗暴侮辱之事,致使张莹莹身亡,死后尸体总算是赏给了陈老汉。 陈老汉这个气啊,心说活人没有,你怎么还给个死人?没成想村里神婆发话了,只要陈老汉按照自己的做法来,神婆保证陈老汉儿孙满堂。 要依现在的说法,神婆这话不就是扯淡吗,但在这时候,陈老汉可不懂这些,村里这神婆平日里神神秘秘的,手里似乎也有点本事,她说的话,陈老汉信,当即就把尸体领了,回去好一番捯饬,这才有了方寒初入陈家村是见着的荒唐一幕。 张成这边,伤势已经养了十几天时间,也算是有了行动之力,当即辞别张家商队的尸体,扮做流民的模样,进了陈家村,刚好赶上陈家村陈老汉在办喜事。 他混了进去,一见新娘子,脸都黑了,眼里杀意止不住的沸腾,只不过当时人多,他一点办法也没,只能出去另寻他法,离开时还撞着一小孩,丑不拉几的,张成也没当回事。 出了院子,张成先去了小陈家里,布置好一切,才在晚上杀人之后点起熊熊大火,而后又去了陈婆家里,亲手结果了这个活阎王。 他模糊中可记着,当时杀人的人里面,可有这苍老的丑妇。 再往后的事情,方寒自己也都知晓,有些细节,典狱录也一一补齐,只是方寒还是好奇,那口深井里面到底有什么? 陈家村举行的邪恶祭祀,有什么不一样的含义? 但是典狱录并没有给出答案,随着行商失踪案的结束,卷轴随之慢慢消失。 眼前迷雾渐渐散去,方寒恍惚间见着一座小小的监狱里,似乎多出了几人。 路行阴阳皆可见,是非善恶存于心。 浊世浮沉今生应,生死九品典狱定。 典狱录给出的案件定价:死四品上。 卷轴消失了,方寒的手里,多出来一样东西。 正是他这次探明案件的奖励。 …… 第十一章 心猿意马,束心成香(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案件至此虽已明了,但是其中还有许多疑点没有解决,只不过方寒如今没有半点儿方法探查,自己能够从地窖里逃出生天,已经是万幸。 至于说地窖里面的那口神秘古井,以及陈家村隐藏着的许多秘密,随着行商失踪案的告破,终究是埋入地下,或许再也无法得见天日。 暗叹一声,方寒不再多想,卷轴消失之后,他只觉着手里沉甸甸的,低头一瞧。 一根黑色的香,有拇指那么粗,长有半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香表面浮雕满满,方寒静心看了,上面是猿猴和马,正在肆意狂奔。 低头这么一闻,香气扑鼻。 束心香! 道典《参同契》中有述:心猿不定,意马四驰。 这束心香,束的是人之心猿意马。 方寒取了一只瓷碗,又以火石点了束心香,平放在瓷碗上,袅袅轻烟升了起来,复杂道理在脑海中翻来覆去。 眼前似乎有心猿跳跃,转而间化作轻烟,有意马奔腾,眨眼间变作土灰。 又有轻烟化作心猿,土灰成为意马,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待到天色渐暗,月明星稀。 方寒斜倚着床沿,面色无悲无喜,有如老道坐忘,倏然间睁开双眼,眼中古井无波。 心猿降服,意马收束,束心香燃烧干净。 一门玄妙奥秘的法门印在自己心中,方寒呼一口气,束心香的制作方法了然于心。 明石粉,虫心草,伽师鳞,滑皂花…… 几十样府城常见的材料,用不同的配比,不一样的先后顺序,一共可以制作出三种束心香。 分别为黑、白、黄。 黑香点燃,收束心猿意马,白香点燃,有清新凝神之效,而黄香,则是凶物。 一经点燃,心猿骤起,意马奔腾,直将人千百种欲望勾出来,最是阴毒。 人心善恶,本难分别,以道德经典收束心猿,降服意马,自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若是心猿骤起,意马奔腾,不加制止,则人性沉沦,道德败坏。 这玩意如果在好人家里点起一根,则善人也会化作恶徒,若是恶人闻着味了,小恶也成大恶! “黑香白香都挺好,怎的这黄香如此缺德,这要是点了,这十里八乡的岂不是要化作人间炼狱!” 方寒心说这束心香,两好一坏,可助人明心静气,也可让人由善成恶,端的是走了两个极端。 又想起刚见典狱录时那几句话,此刻倒是有些明白了。 善恶存心,毁誉不论。 束心香好坏参半,具体如何使用,怎样使用,还得看在谁手里。 将束心香制作方法记在了心间,方寒一时间有些心痒难耐,出了房间,到坊市凑齐了几副材料,回到房间,迫不及待的开始制作。 这一次他打算先行制作白香。 有了典狱录的帮助,方寒对制作流程烂熟于心,但上手时总归有几分生疏,因为手抖的原因,连着失败了两次,到第三次这才做了出来。 白色束心香与黑香差不太多,方寒闻了闻,香味倒不是特别明显,有种淡淡的幽香,鼻子一闻,就感觉到头脑一片清醒,对制香的手艺有了更深的见解。 拿纸将束心香包好了,方寒手一转,将桌子上材料拢了过来,一番调试,做了一支黄香。 为何要做这个害人不浅,损人德行的黄香呢? 原因倒是简单! 方寒可没有忘记,这个世界可不是太平景象,四处兵荒马乱,就是府城周边不过十几里的一个村庄,竟也生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人命大案,更何况其他地方。 作为一个探路人,方寒一没有背景靠山,二没有权利地位,三没有傲视群雄的惊人武艺,若仅仅凭借自己一颗探案破案的赤诚之心,恐怕早就死在陈家村了,因此这黄香虽然阴毒,但万不得已之下,用来防身,确实不错。 而且方寒没有忘记,这府城之内,可有一个大人物,正在暗处惦记着自己这颗脑袋! 探路人这行当又是捞阴门的活计,运气不好碰上大案凶案,丢了命都是常事。 俗话说得好,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方寒这时候就相当于一头幼虎,还没有锋利的爪牙,即便身有典狱录,也差点死在陈家村,若不是先前得了一本缩骨功,这会儿方寒的心肝可就进了古井了! 一念及此,方寒便觉着自己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堤防一切,万一哪里出了什么幺蛾子,顷刻间恐怕是生死过手! 方寒脑子里杂七杂八正想着呢,耳听闻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鸣叫声。 “十七号探路人失踪,十七号探路人失踪……” 报丧鸟的叫声凄厉难听,直叫的人心肝发颤,然而内容更是令人沉默。 方寒听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眼瞧着有不少探路人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高矮胖瘦样样都有,一个个表情微沉。 “十七号,该是二组的!” 方寒转头来看着自己门上的数字,叹了一声。 他是一组六号,探路人一组九人,一共九组,一共有八十一人。 八十一人只多不少,今天死了一个,第二天就会有新的探路人住进屋子,取代原来的探路人。 方寒正是取代了上一位六号探路人,这才进了这行当。 算起来也不到半个月工夫,而二组的十七号,方寒心里有点印象,是个少了一手的矮瘦子,长得尖嘴猴腮,要是算命的见着了,准会说这人不长命。 事实上,今天就没了,报丧鸟说是失踪,其实就是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遗骸都没有。 方寒心里有点感伤,自己要是没有典狱录,估摸着也死在了陈家村。 而其他探路人则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摇摇头,就进了屋子。 这里可没什么人情冷暖,今天见了的人,指不定明天就没了,谈交情,那可没用。 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 正要回身进屋,远处走来一身着官服的官差,手里拿着一包东西,也不看其他人,对着方寒就走了过来。 方寒打眼一瞧,心里疑惑,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定定的看着官差。 “六号,你得以了!” …… 第十二章 新案子又来了(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官爷,您说什么呢?什么得以了?” 方寒呵呵一笑,眼瞧着眼前这官爷手里头鼓鼓囊囊的东西,心中不免起了几层疑惑。 官差走近一步,手里包裹顺着就递了过去,也不多说,只道:“你打开看看就明白了!”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方寒心里奇怪,挠了挠头,手上用劲捏了捏包裹,只感觉里面软活活的,夹着一块硬邦邦的巴掌大东西,心说这是怎么了,这回来不多久,还给我发东西?真真是奇哉怪也。 回了屋,把门关上,方寒伸手就解了包裹,只见里面放着一叠衣服,崭新的黑料子,手摸上去顺滑无比,在这叠衣服上边,有一块巴掌大的牌子。 方寒伸手抄了起来,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探路人那块腰牌吗?这玩意自己可有一块了,怎么律令法司又给发下来一块? 转过手来看,方寒微微一惊,只见这腰牌背面写着:中九品。 在拿出自己那块下九品的腰牌,方寒心中了然,自己这是升官了呀! 方寒以前可真不知道,这探路人,捞阴门的行当,居然也能升官,虽然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但是这衣服,很明显的手感好多了,料子也用的更柔,不像之前那件,摸起来扎手。 将衣服换了,腰牌也换了,方寒心想这回倒是不错,不仅破了件人命大案,而且还得了束心香,回到律令法司,还升了官,真可以说是三喜临门啊。 …… 方寒歇了一通,起来时天放光芒,正是辰时时分。 简单洗漱过后,方寒开了门,初升的阳光照了进来,带着丝丝暖意。 一只褐色的信蜂也飞了过来,方寒心中了然,这是又来活了。 随着信蜂,进了法司大殿,里面无人,只是一块块牌子挂在哪里,上面写了一些数字。 方寒知道其中规矩,伸手取了带六的那块,翻开来,上面写了一个新的案子。 清河县小屋村今日生了一场命案,李二家里那婆娘,今早被发现在房梁之上,上吊自杀。 报案人正是李二自己,此刻小屋村正有衙役等着呢。 至于这案子为什么不交给县太爷审理? 实是律令法司开设以后,天下大案要案,都交予律令法司处理,像小屋村这案子,已经有了人命在里头,县太爷可插不了手,只能上报律令法司,等待专职的探路人下来探查。 县太爷也就管管一地的民生,查一查偷鸡摸狗之事,不过最近几年来,县太爷大都变懒了,只要案子稍微有些棘手,就往律令法司送,偏偏律令法司还不能不接受。 你说这气人不,方寒前身还接到过抓老鼠的案子。 将案子接了,方寒直接出发,清河县距离府城不是很远,不过方寒依旧是乘着马车出来,探路人出门,就是事情发生在府城,那也得坐马车。 这是探路人的身份,唯一的脸面。 驾着马车出了府城,方寒直奔清河县而去,一路上畅通无阻,只花了不到一刻钟工夫,就进了清河县范围,在衙门那里领了一衙役,驾着马车往小屋村赶。 坐在马车里,方寒看着驾着马车的衙役,心里对案子有些疑问,便开口问道:“李二平日里表现怎么样?” “回爷的话,李二家世代就是种地的,这人不坏,就是爱喝酒,还沾点赌,家里日子也还过得去。” “那他媳妇呢?” “没怎么瞧见过,应该也是本分人。” “哦,今早李二何时来报的官?” “大概刚入辰时,他就来了,只一个劲的说自己媳妇上吊死了。” 方寒简单问了几句,脑子里多了些判断,一摸下巴,决定还是等到了现场再说。 不多时,衙役带着方寒进了李二家,此时门口处正围着一群吃瓜群众,正指着里屋指指点点,门口还坐着一人,瘦高个,高颧骨,一双眼已经哭红了。 “唉唉哎,让让诶,探路人大人查案了!” 衙役这么一嗓子,围观的人哗啦一下子就散开了,这年头谁不知道探路人啊,都是一些命犯太岁的煞星,据说沾着一点,就得倒霉好几月哩。 人群如潮水般退散,直让开一条道来,衙役领着方寒进了现场,等走到门口这,衙役停着了,与方寒介绍了一下李二,便不再进去。 这是衙门的规定,探路人查案,三班衙役一概不得打扰。 方寒瞧了一眼李二,心说这人哭的还挺热闹,一手还掐着大腿肉,使足了吃奶的劲儿在那里放声痛哭啊,问话都不答应。 进了屋里,方寒上下这么一打量,嗯,是穷苦人家。 正当中一张瘸了腿的桌子,用石头压着脚,最里面是一张床,被子很是破旧,打了不少补丁。再看地上,倒着一只凳子,不过两尺来高,再往上看,一个妇人正挂在房梁之上,胸口的衣服撕裂开一道口子。 走近这么一看,方寒心说这妇人死相倒是平常,脑袋往下耷拉着,舌头也没伸出来,双眼紧闭,双腿离地得有两尺半那么高。 再看墙角,一把锄头在那里立着,方寒走过去,摸了摸锄头上的土,很干。 回转桌前,方寒坐在长凳上,看着门口哭哭啼啼的李二,开口问道:“李二,你说,你妻是上吊而亡?” 李二此时已经站了起来,站在门口,身后是指指点点的村民,他红着眼,答道:“是啊,大人,我刚从地里回来,回到家,她……她已经上吊了。”说完,还抹了抹眼泪。 “原来是这样!” 方寒从长凳上站起来,面带着一丝微笑,走到李二身边,一拍李二肩膀,道:“李二,你随我来。” 李二抹了抹眼泪,心里不知道方寒有着什么心思,只好跟在方寒后面,亦步亦趋,耳边箱突然听得一句。 “我来教一教你,到底该怎么犯罪!” 李二心里咯噔一下子,面上表情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道:“大人,小人不明白您说的话。” “哦,不明白,我看你心里是明白得紧!” …… 第十三章 赌是害人的毒(求追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方寒一声历呵,直吓得李二是面色苍白,身子哆嗦,扑棱一下子就跪下了,嘴里直呼大人冤枉,大人冤枉。 “哼,冤枉?若你是冤枉,被你杀害的她,岂不是更冤枉?” 方寒手一指挂在房梁上的妇人尸体,抬腿一脚就踹飞了李二,手指着妇人的胸口的衣服,道:“她这胸口衣服,明明是刚刚撕破不久,你家里拮据,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么舍得撕破自己的衣服,分明是与你在扭打的过程中,无意间撕破!” 再一指李二露出的半拉脖子,上面是几道暗红色的血痕。 “你脖子上的血痕,又要做何解释?” “这……这是小人不小心自己抓的……” 李二强自辩解,方寒听了,冷笑一声:“你说今早锄地回家,就发现妻子上吊,是也不是?” “正是,正是,当时小人害怕极了,这才赶往县衙报案!” “荒唐!” 方寒走了几步,一手提起锄头,一指上面干燥的泥土,怒斥道:“一派胡言,这锄头上的泥土分明是干燥的,你却说从地里锄地回来,怎么,如今方是早春,天又多雨,你这锄头上的泥土为何如此干燥!” “这……这……” “而且你说你回来就见着你妻上吊而死,那么你居然还有空把锄头放到屋里墙角?李二,你胆子不小啊!” “小人……小人……” 李二哆嗦着,话也说不清了,只愣愣的趴在地上,面无血色,体若筛糠。 方寒一把将锄头扔到李二身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而后又将地上倒着的凳子扶了起来。 “李二,你且看这凳子!” 李二抬头,正瞧着二尺高的凳子立在妇人脚下,中间还隔了五寸,一时间瘫倒在地,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哼,大胆李二,你还有何话说?” “小人,小人无话可说!” “衙役何在!” “属下在!” 站在门外的衙役见方寒喊了,急忙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躬身,应了一声。 “将这杀妻报官的奸贼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是!” 衙役将瘫倒在地的李二押了下去,方寒伸手解下来妇人的尸体,命人好生安葬了,这才奔赴律令法司。 交了任务,领了折子,将此案前因后果一一写明,一天又过去了大半。 这案子并不复杂,对于常年从事刑侦的方寒而言,完全没有压力。 李二的话也是漏洞百出,稍微一分析,就能明白其中原委。 说到底,还是现代的知识,碾压了古代底层劳动人民拙劣的谎言,并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正想着此事,眼前一阵恍惚,典狱录浮现。 有关李二杀妻一案的经过,同样化作一道卷轴。 …… 李二杀妻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故事非常单薄。 不过方寒却从中看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李二本是小屋村里一个农夫,老实巴交的,祖上十八代都是种地的,一直到他这里,也没有翻身。 熬到二十几岁,李二这才娶妻,这年头这么大才取上婆娘,确实是有些丢脸,不过李二也不在意,自己好歹娶了一个,村里还有人没娶呢! 李二两人都是老实人,男耕女织一起度日,生活也还过得去,慢慢的家里也有些余钱,日子眼看着一天天好了。 但老人常说,人要是生活好了,总会想着点别的花样,李二也不例外,眼见着家里好了,身边朋友多了,李二也染了些不好的习惯。 赌! 刚开始是一群朋友带着李二进去,小打小闹,也赢了些钱,渐渐地,李二膨胀了! 他这些朋友都是什么人?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本来接近李二,就有不好的念头。 这些人为的,就是李二身上的余财,他们探清楚了,李二这些年,攒了一笔钱。 而李二,一个农夫而已,能有什么见识,稍微那么一哄骗,诶,不出意外,李二就上勾了,几个人勾肩搭背,就差拜把子当兄弟了。 刚开始还好,吃穿用度都是这些朋友花钱,然而有一日,其中一个提了意见,要一起去赌坊玩几把。 李二听了,本要拒绝,他可听家里长辈说过,赌是害人精,谁沾谁死,但耐不住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啊,这哥几个软磨硬泡的,李二一推二就,也就跟着去了。 去的时候可想好了,自己绝对不参与,只看不动手! 然而真进去了,李二坚持了大概有几盏茶时间,在几个哥们三番五次的邀请之下,脑子一热,下场了! 这一下场可把哥几个乐坏了,心说这感情好,这泥腿子可算入套了,当即玩大了些,一晚上,李二就赢了二两银子。 这是什么概念? 李二下场的时候,手里可只有十几枚铜钱,这一晚上,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这可把李二乐坏了,这买卖好啊,这一晚上的收获,可赶得上自己大半年的收入了,这要再来几个晚上,那岂不是发财了。 人啊,最怕吃甜头,一旦吃到甜头,这心就化了。 李二也是如此,在赌坊的第一个晚上,他甜头吃够了,回到家连着几夜,都高兴得睡不着觉,心说自己运气可真好,要是再来那么几回,保准光耀门楣,成为富户。 明白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里面有鬼,这分明是哥几个和赌坊串通好了,要去掏李二的家产。 可李二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自己运气好,遇见了几个真心待他的哥们,把这么一条发财的路摆在他眼前,这时候什么祖宗的教诲,他统统忘在了脑后,心里这个痒啊,期盼着再去一回。 不过这哥几个深谙钓鱼之道,先把李二胃口磨的差不多了,这才再一次带着李二进了赌坊,这一次,李二运气差了,只赢了一两银子。 输了二两,赢了一两,李二不甘心啊,回家这个一琢磨,心想自己还得去,得赢回来! 这人啊,一旦有了这个心思,那这人,也就差不多完了。 李二是彻底陷进去了! 刚开始是十几文十几文的输,越输李二越想赢,偶尔赢一把,李二就兴高采烈,而后越陷越深,越陷越深,将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辛苦得来的二十几两银子,全给搭了进去。 要知道这里面不仅有李二的钱,还有他妻子的,他家里祖上留下来的,统统给砸进去,连个水花也没有。 李二急眼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要把钱赢回来,可是赌坊哪里有善人,去一次输一次,去一次输一次,差点没把底裤给输了。 而那几个兄弟,早不知道哪去了! 昨日李二从赌坊回来,浑浑噩噩的,满脑子都想着要赢回来,这简直就是个魔咒了,心里想起自家媳妇不还有个银镯子,也能卖些钱,心里就想着把银镯子卖了,把自己输的钱全给赢回来。 回到家,把这事一说,妇人是坚决不同意,两人这就拧巴起来,很快的扭打在一起,李二到底是男的,力气大,一不小心,就把自家婆娘给掐死了。 …… 第十四章 如意如意,顺我心意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见自家媳妇没气了,李二心里头没得半点感觉,只把银镯子抡了下来,又去了赌坊。 这一次输的更惨,不仅银镯子没了,连带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怎么着呢? 原来李二把自己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给卖了! 要是赢了,这还好说,要是输了,李二世世代代,为奴为婢,这一辈子乃至子孙后代,全给搭里边了。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睡了一报,早晨间这人可就清醒过来了,眼瞧着地上自家媳妇冰凉的尸体,李二那个后悔呀,但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人都死了,自己还卖出去了,这一辈子都没个翻身的机会。 牙一咬,心一横,找来布条,把妇人挂在房梁之上,李二自去官服报案,心想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到时候搪塞几句,这事情也就过去了,至于后面的事,李二可没想这么远。 …… 事情就此结了,方寒手里卷轴缓慢消失,眼前似乎有有一座监狱跳了出来,很小,里面模模糊糊的多了一人的影子。 路行阴阳皆可见,是非善恶存于心。 浊世浮沉今生应,生死九品典狱定。 大抵是李二的案件实在是错漏百出,其中不合理处明眼人一瞧就能够明白,因此典狱录给出的价格并不高,死八品中。 这几日来经历的案子,探路人身亡案定价死七品下,行商失踪案定价死四品上,李二杀妻一案,垫了个底,只有死八品中。 从中方寒也看出了些门道,这案子越细致越复杂,典狱录给的评价越高,至于奖励,方寒倒是没怎么摸出门道。 这一次李二杀妻案的奖励,是一颗骰子。 正是故事里那害人不浅的玩意。 此骰子名为如意骰,还有配套的咒语。 如意如意,顺我心意。 方寒一瞧,有意思,这不葫芦娃里面蛇精的如意么,怎的到这里成了一骰子。 当即就把骰子往桌上一扔,心里默念着如意如意顺我心意,这骰子可真听话,要几点就来几点。 连续玩了几次,骰子才缓缓消失,同时一大股子奇异手法送进方寒脑子里,怎么扔,怎么出千,要几点,怎么防止别人出千……一大套满满当当,令人眼花缭乱。 这小小的一颗骰子里,竟然有这么大的门道! 嗬! 方寒一瞧,这是要实现财务自由了啊,这要进了赌坊,有这一手,岂不是天下无敌! 当然这是想多了,青天白日的,哪里来这样的好事。 这如意骰,也称折运骰,扔出去,折的是自己的运,损的是自己的福。 你要搁自己家里,没事情自己扔着玩,那没事,但是进了赌坊,上了赌桌,嘿,这如意骰可就扔一次折一次,直到将你福缘气运折的干干净净。 嘶,也是个阴毒玩意! 方寒心说这典狱录是怎么了,怎么老给我出这些东西,要不就是黄香败人修行,要不就是如意骰损人气运,真真是阴毒无比,缺德玩意。 不过自己也不进赌坊,对于这赌,也没得半点兴趣,这如意骰,估计也就搁家里自己玩几遭了。 至于用这玩意去赌坊赚个快钱,方寒可没这想法,自己这行当本来就够倒霉了,再让如意骰折点气运,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快钱,不要也罢! 心里正这样想着呢,耳边相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口呼请大人为我做主。 方寒一惊,晃了晃脑袋,四处观瞧,也没见着个什么东西,心说莫不是自己出去,沾染了什么邪秽污气,这才导致耳生幻听。 仔细听了一阵,耳边那声音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可把方寒惊得,左顾右盼也没见着人影,心道莫非是有鬼? 这可不得了,这世界透着古怪的地方可太多了,方寒一个普通探路人就遇着了一次,指不定身边就藏着一个鬼怪,正躲在暗处,预备着害自己呢! 正这样想着,眼前迷雾又起,方寒精神微微恍惚,再看四周,竟是进了一座监狱。 此刻他正站在这监狱门口,眼前是十几丈高的门扉,大门此刻正紧闭着,门下是九级台阶,每一阶上都雕刻着浮云走兽,飞鸟游鱼,有传说之凶恶,也有神话中祥瑞。 再看门两边,是两尊五六丈高的守门将军,生的威严庄重。 左边那个,手里拿着鬼头大刀,一身黑色盔甲寒光烁烁,面上煞气重重,一双虎眼中凶威赫赫。 右边那个,一手判官笔,一手竹简,面色沉凝,眉头紧皱,文士长衫一尘如洗,干净敞亮。 再往上瞧,方寒仰起脑袋,只看见门扉上面,有一副四四方方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典狱司! 这三个大字,四四方方,扁平方直,转角折钩正气凌然,然而字字带着血色,一股子煞气扑面而来。 方寒看的真切,典狱司三个字,似乎化作一座蔚然泰山,而自己不过是山脚处的山童,正抬头仰望着隐藏在云雾之中的山巅,古老而又磅礴的气势覆压下来,压得方寒身体咯吱咯吱响。 好沉! 方寒只觉得自己身上仿佛多了一座山,正死死地压着自己,要迫使自己跪下,那压力之大,之猛,方寒平生也未有得见。 没有后退半步,方寒紧咬着牙关,死死地顶着,这重量不仅压在身上,还压在心上,方寒明白,自己这一退,可就是万劫不复! 探案破案最主要的是什么?细致认真?还是科学严谨? 这些都很重要,然而探案破案,最要靠的,就是一颗宁折不弯的心。 手段、方法都可以进步,可以改善,唯有这一颗初心,却是改不了,不能变。 此刻方寒背着这座大山,心中清明,眼瞧着面前这台阶,蹬蹬蹬往上就走,毫不犹豫,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 走到门前,方寒顿感身上一松,心底里更是畅快,手中间不觉间多了一碑文图录。 正是典狱录! …… 感谢五色神光的一万点币打赏,感谢我自己开着几个号看广告给自己打赏了五百点币,哇哈哈哈 第十五章 这事情我接了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眼瞧着手里如同书卷一般的典狱录,方寒会心一笑,此刻正门缓缓打开,门后世界初露端倪。 迈步走了进去,青石板的底,黑压压的顶,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监牢囚笼。 方寒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陷进幽深可怖的黑暗之中,眼瞧着都让人心惊胆战,身前这二十几米,一共有十间监牢,左右各五间。 在左边第三间里,关着一人,正抓着牢门,眼巴巴地往外看着,方寒走近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近日才抓捕的李二嘛。 李二见有人来了,眼中一喜,忙跪倒在地,口呼大人饶命。 方寒一听,愣了一下,心想你不是被押进清河县大牢了吗,怎么着会出现在这里? 正这样想着,手里典狱录微微一烫,方寒往下这么一打眼,只见得典狱录缓缓翻开,其中一页上写着: 李二,清河县小屋村人士,耕种为生,身陷赌局,杀妻报官,妄图逃脱刑法制裁,所犯人命大案,罪孽深重,宜问斩!现勾其一魂一魄,押入典狱司监牢,待得秋后斩首之后,二魂六魄归位,受刑百年,方可离开! 方寒见了,直呼好家伙,他原以为自己探案破案,只能够将事情真相公之于众,至于案犯,确实是他力有不逮,无法抓捕,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直接来个典狱司,不抓你人,把你魂勾了去,这玩意可比直接抓人刺激多了! 在看这跪倒在地的李二,身形确实有些虚幻,像是烟雾一般,见他磕头如捣蒜,方寒哼了句,道:“你铸成大错,可知悔改?” “诶呀,大人啊,小人知道错了,不该听信他们的话,最终闹得家破人亡,小人只求大人,为小人报仇!” 一提到那几个狐朋狗友,李二眼珠子都红了,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人宰了。 方寒一听李二这话,心里忽的一愣,心道李二说的有道理啊,李二杀妻是不假,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赌,而这赌,可就和李二那群朋友有关系了。 看他们如此熟练,想必之前也祸害了不少人,这些人里面或许就有和李二一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其中必定会有人命案子。 至于为何没有披露出来,方寒估计,自己那群草包同行们,在这里面定然是贡献了不小的力量。 李二是运气不好碰着了自己,这才被抓捕归案,其他同行可没有自己这么负责,他们是能过一天是一天,纯粹混日子的,面对这样的人命案子,估计只会贪简单,写个心有郁结,致其上吊了事。 方寒心里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很多案子的真相,或许就这样埋藏在折子之中,毕竟探路人素质参差不齐,可不是每一个探路人都像方寒这般,尽心尽力。 绝大部分探路人,都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混了这个月,就是赚! 方寒和他们不一样,他是抱着探冤破奇的心思,有着过日子的心。 想到这,方寒看向跪倒在地的李二,幽幽一叹:“李二啊李二,你若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何至于落得今日下场,今日刑罚,是你自作自受!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你那几个朋友,所作所为也难逃法网,这一次,我应了你这件事!” 听见方寒答应下来,李二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过不是为了报你之仇,而是为了正本清源!” 方寒又接了句,这几个人妖言惑众,欺骗百姓,赚取不义之财,本就该杀。 而且将这几人宰了,也算间接的为民除害,当然,想要真正做到正本清源,就要把整个赌坊,连根拔起。 这样,才能永绝祸患! 杀了那哥几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只有把赌场拔了,才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确保清河县百姓,不受赌坊蒙骗。 接了李二的事情,眼前监牢逐渐模糊,四周起了迷雾,方寒心知,这是要出去了。 几个呼吸工夫,方寒眼前一花,自己又坐在了房间之内,手里边典狱录也消失不见,再看窗外,已是天黑。 吃了点干粮,方寒正要合衣入睡,耳听得有人啪啪啪打门,又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一个差役拿了一本折子。 接过折子,谢过差役,方寒打开看了,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寥寥几句话。 明日午时,菜市口,斩首行商失踪一案要犯! 方寒恍然,行商失踪案破获已经两天了,确实是到了斩首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会发折子要方寒前去? 这案子毕竟是方寒破的,行刑时须得方寒在场,验明了囚犯正身,这才可以开刀问斩,这样做也是以防有牢头收受贿赂,暗中把人换了。 历史上这样的事情还真不少,有牢头收了几百两银子,把案件的死囚犯给换了,换成了流民,后面事情虽然暴露了,但这也反映出监斩机制的不完善,有漏洞。 所以现在问斩,与案子相关的探路人,必须在一旁,守着斩了头,才能够离场。 方寒看了,心说这倒是新鲜,长这么大尸体见了不少了,还真没有见过砍头的,心里有了几分兴趣。 至于场面血腥可怖,对方寒而言都不算事,这人见惯了尸体,很快就没有感觉了! 睡了一通,早上起来,方寒出了律令法司,在一家面馆坐了下来。 喊了一碗阳春面,伴着咸菜,吸溜吸溜吃了起来。 自打刚来时见到前身被炊饼毒死之后,方寒再也没去过炊饼摊子,而且每天都换着花样吃,今天吃饺子,明天吃包子,后天就吃面,再一天,吃玉米粥。 反正就是随心所欲的吃,自己也不知道第二天吃什么。 这样下来,要是还能被人下毒,方寒只能说这人势力太大了,也太针对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探路人了。 正吃着呢,忽然见着胡同口一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走到大街上,踉踉跄跄,头一歪,倒地上,死了! 方寒愣了一下,眼见着那人身上衣服不错,是皮的,里面毛茸茸的极其保暖,一看就知道家里有点条件。 不过露出的皮肤开着裂,口齿间有白沫子,方寒心道这人怕不是嗑多了五石散,把自己给嗑死了! 动荡乱世人命如草芥,府城内外死的人多了去了。 达官贵人沉迷于五石散中,嗑药嗑死了那是常有的事,府城内每天还有人吃不饱饭穿不上衣服,饿死冻死,都是经常的事情。 也就是方寒身在律令法司,还有身黑袍子穿,要是在外面,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赶着这么大冷天的,这人身上很快就没有热气了,硬的也快,就有人靠了过去,方寒一瞧,嘿,这家伙不是昨天住进十七号房间的探路人吗。 眼瞧着这人走近死者,伸出手去,方寒还以为这老头要开始查案了,谁曾想这老头手脚麻利,把死人皮袄子剥了,抱在自己怀里,至于这死尸,瞧也没瞧。 嘶,这位可真缺德哈! 方寒看着直撮牙花子,这老家伙还真是不避讳,死人东西也扒,也不怕晦气。 老家伙抱着皮袄子就走了,方寒见着这事,看着横街的尸体,剥人衣服的老头,心里感慨。 这大乾盛世,民风淳朴,老百姓舍不得一针一线,坚决杜绝浪费! 看了一会儿,方寒这才踱步前往菜市口! …… 第十六章 这世上真有神秘力量(求收藏推荐)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要说老百姓最爱什么,那自然是看热闹。 俗话说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但凡有什么热闹可看,那场面,真是人山人海。 这砍头,就是个大热闹。 老百姓很有趣,心里怕死人怕得要死,但是砍活人的脑袋,又爱看的不行,真要是这脑袋滚到自己脚底下,那当场就得吓瘫了。 标准的又菜又爱玩! 今日里贴了告示,菜市口要砍头! 砍谁呢? 十几个作奸犯科,杀人劫财的狂徒! 老百姓一听,这事可以呀,府城多久没砍头了,每次都在秋后砍,平时想看都没地去看,今日里运气真好,能见见血。 要不怎么说大乾朝民风淳朴,这里的百姓,砍头都是种乐趣了。 接近午时,今日里天气稍差了点,有些阴沉沉的,天像是要坠下来,菜市口早早地就围满了人,一环一环,有那些个好事的大妈大姨,怀里揣着竹篮子,里面是臭鸡蛋烂叶子,正预备着往台上扔呢。 像这样喜闻乐见的节目,每次砍头都会上演,监斩官也不会制止,反倒是乐呵呵的看着。 方寒见了一路的人,都是奔着砍头去的,一个个红光满面,仿佛砍得是萝卜。 等到了菜市口,方寒见着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人,也着实吓了一跳,心道这老百姓未免也太爱看热闹了吧,这血腥场面,看了居然不害怕? 入了场,来到监斩官身边,二人彼此对着拱拱手,也不多说什么。 不多时,十几个案犯被押了上来,方寒一一看了,都是陈家村的人,唯独少了一个。 “这位大人,陈家村的神婆没抓着么?” 方寒看了一眼旁边身穿大红衣袍的监斩官,拱了拱手,问道。 “这个你问我啊,我也不是很明白哈,来这里就这么点人,你数数。” “没错,正是他们!” 方寒心里咯噔一声,白胡子村长,歪嘴老头这些人都抓着了,但是那神神叨叨的神婆哪去了? 他可没忘记最后在酒窖里的可怖场景。 不过监斩官这一嘴的流子味是哪学来的,这样也能当官的吗? 等了约有半盏茶工夫,待得百姓篮子里的臭鸡蛋烂叶子都扔完了,十几个刽子手这才走上台,一脸的横肉,怀里抱着一把蹭明瓦亮的钢刀,手臂上还扎一根红飘带。 “砍啊,削啊,弄死他啊,还等甚磨呢?” 监斩官见时间差不多了,抽了令牌,往外这么一扔。 啪嗒! 随着令牌落地的声音响起,刽子手把犯人背后的木条取了,扔到一边,两手握着钢刀,朝着脖颈子就是那么一刀。 嗤啦! 刀刃锋利,一刀下去,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血液喷了好几丈远。 然而这血,可不是鲜艳的血红色,而是带着诡异的黑色。 一股子腥臭味散开来,闻之令人反胃。 方寒见黑色鲜血洒落在地,上面还冒出一股子黑烟来,心中暗叫不好,拉着一旁监斩官退了几步。 那几个刽子手,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平日里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今日斩了这黑血头颅,又闻着腥臭黑烟,当即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黑烟慢慢的弥散开来,赶巧儿今日风也不小,吹的这黑烟就往人群里钻,霎时间割韭菜一样倒了一批又一批,后面的人见前面人倒了,就想着往后面挤,越挤越乱,越挤越乱,人都走不动道了。 方寒手里拉着有些六神无主的监斩官,退到一边,手捂着口鼻,看着被黑烟熏倒在地的百姓,一时间眉头皱了起来。 他可没想到杀个人都能出这档子事来。 正看着呢,从十几具尸体的腔子里,突然间钻出一条条虫子,看着像是蜈蚣,黑褐色的,身上还沾着血。 “哎呦诶,这些都是甚磨玩意儿?” 监斩官惊骇的喊了一句,只见得虫子涌向四面八方,顺着十几个刽子手的鼻子耳朵孔,钻了进去。 紧接着,这些倒地不醒的刽子手,突然间站了起来。 而后举起钢刀,互相砍杀,直砍得黑血四溅,腥臭味四处弥漫。 “大人,你可有什么法子?” 方寒看了眼情况,心道这场面决计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打量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监斩官,尽管不抱有希望,方寒还是问了一句。 没想到监斩官听了这话,一拍脑袋,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物件,方寒一看,是一颗信号弹。 “嗨呀,你不讲我还差点忘记了,出来的时候老师给了我这玩意,说情况不对就用,看来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监斩官看着方寒愈发古怪的眼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手指一拉引线,信号弹嗖的一下上了天,而后直接炸开,一朵好看的烟花炸了出来。 此刻场上越发的乱了起来,十几个刽子手化作不知疼痛的机器,一刀一刀的劈砍着旁人,砍得黑血四溅,偏偏每个人都把握得很好,决计不砍要害。 一时间场上这个黑烟,浓得跟黑炭一样,风一吹散的更快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倒了一茬又一茬,一个个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看起来是被熏晕了。 这里场面正乱着呢,自打府城的另一个方向,有人见了烟花,手里正在画画的笔,当即就往空中划了一下。 嗡的一声轻响,再看方寒这边,温和的乳白色光芒亮了起来,像是水波一样散了出去。 那黑烟见了白光,竟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直接就消散了,那些丑陋的虫子,也是如日出后的冰雪,见光就没。 短短几个呼吸工夫,场面上的所有黑烟,所有虫子都一一消失干净,若不是地上还倒着一堆人,方寒都会怀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吞了一口口水,方寒拍了拍一旁腿软的监斩官,眼中的好奇掩饰不住:“兄弟,你这师傅厉害啊!这使得什么仙法?” “我……我也不清楚!” 监斩官目露震惊之色,这玩意他也没见过,谁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两人正搁这发着呆,大批的兵丁衙役可赶了过来,急慌忙开始救人,特别是那十几个刽子手,看着情况,再不送去抢救,就可以交给棺材铺了。 方寒没有去管忙碌着的兵丁衙役,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刚才那一道白光。 尽管自己得了个典狱录,有这种种神乎其神的作用,但方寒本身对于妖魔鬼怪之说,还是持有怀疑态度。 后面见了古井,也只觉得这就是封闭山村里搞得封建迷信,当不得真。 直至今日,黑烟乍起,黑虫作乱,白光降魔,方寒这才发现,或许这世上,真的有妖魔鬼怪。 这可能真的是一个有神有仙的世界! 霎时间,世界观有些崩塌,方寒有些迷茫的看了周边忙碌的人一眼,忽然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 第十七章 人美粥甜(求收藏推荐)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方寒迷迷瞪瞪回到了律令法司,往床上这么一躺,满脑子都是白日里发生的情景。 黑烟,黑虫,白光……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超凡的力量? 方寒想了想,不大明白,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睡了一觉。 第二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方寒见着这天气,心里的郁结去了不少,隐隐间还有点期待,要说超凡力量,自己身上不也有一个! 开了门,门外没有信蜂在飞,方寒心说今日里运气还不错,自己居然没什么案子,这可难得! 又一想昨日里还应了李二一件事情,赶巧儿今天没有案子,那就去瞧瞧呗。 定了主意,方寒赶着马车,直奔清河县。 来到了清河县,方寒也不含糊,直接就奔着县衙跑。 像这种事情,方寒没接着案子,私自下来查,本质上来说,是越俎代庖。 即便真查出些什么来了,那也是打了地方县令的脸! 这查出点什么,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县太爷,你这里不干净,有案情吗? 更何况,县太爷可是七品的文官,论起官职来,足足压了方寒两级。 虽说二者不是一个体系内的,但县太爷好歹入了流,方寒这个中九品探路人,见着县太爷虽然不用行跪拜之礼,但鞠躬作揖,口称大人还是要的。 因此方寒要查,没事,但必须得去县衙知会一声,探探县太爷的口风。 县太爷如果深明大义,觉着地方上确实有这么一股黑恶势力,可以查,支持查,那么方寒就可以动手。 当然县太爷如果整日里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也不管地方上死活,这个可就不好办了。 方寒想要插手其中,就得多费费脑子。 来到了清河县衙,面见县太爷,方寒一瞧,心说坏了,这事情算完了。 只见这县太爷生的尖嘴猴腮,面如枯木,哆里哆嗦一双贪财手,颤颤巍巍一对收金足,两眼睛里冒着绿光,头发稀拉拉的,嘴里面还镶着几颗大金牙。 方寒即便不会看面相,但见着县太爷这模样,就知道这是个贪财的主,当下到嘴边的话都变了,和县太爷扯了几句,这才出了衙门。 县太爷本来也奇怪着呢,这律令法司的探路人找自己有什么事啊?最近除了李二这案子,也没什么事情了,难不成…… 想到这儿,县太爷慌了一下,以为方寒是来查自己的,一下子态度就端正了许多,对方寒是更加上心,茶水点心伺候着,生怕方寒掏出案子来。 不过听明方寒的托词后,县太爷心里松了一口气,当下态度就冷了,几句话的工夫,两人不欢而散。 出了县衙,方寒也不气恼,心说这狗官,一看就是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这赌坊恐怕还和县太爷有些关联,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要去查访,着实不妥,只有暗地里来,才有破案的希望。 走着走着,方寒来至了告示牌这里,见这围了不少人,好奇心驱使下往告示牌这么一打量,那上面正贴着一张海捕文书。 府城惊现剥皮恶人,现已作案三十二起,每一位死者都是皮肉分离,死状凄惨,现北暗抚司发下海捕文书,稽查凶徒,若有知情者,皆可上报,情况属实,赏纹银百两! 方寒见了,倒吸一口凉气,纹银百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普通人不吃不喝,那也得攒上几十年。 就拿方寒现在的俸禄,一月才一两银子,这一百两,得工作九年,才能够攒够。 “自古钱财动人心哦!” 方寒见围观的人有些蠢蠢欲动,心里哂笑,这剥皮怪要是这么好抓,北暗抚司哪能发下海捕文书,这玩意,估计也是个武艺高强的主。 咱普通人见了,估摸着也就是一刀。 息了这不切实际的心思,方寒赶着马车回了府城,远远地就见着府城告示牌上,也画着一张海捕文书,看内容大同小异,不过悬赏金额是五百两。 方寒见了,愣了一下,心说怎么清河县的只有一百两,转念一想县太爷,方寒乐了,合着这贪财的太爷连海捕文书都敢改,倒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同时,方寒也觉着有些悲哀。 连府城周边的县太爷都敢阳奉阴违了,可想而知整个大乾朝,风雨飘摇到了什么境地,估摸着也是大厦将倾,人间离乱。 把这些思绪都抛飞了去,方寒肚子有些饿了,一想起昨天吃了汤面,今天怎么着也得要换换口味,就在这府城四处找着。 走了不远,就闻着一股子香味来,方寒仔细这么一闻,嘿,是粥的味道。 得了,今日就喝粥吧! 往里这么一走,就见着胡同口新开了一家小店,没有店名,旁边围了那么一圈人,都探着脑袋往里瞧着。 方寒心说不就喝个粥吗,用得着这么热闹?当下也挤了进去,借着缩骨功的劲儿,也没费多大事儿,就进了前排。 眼瞧着这粥铺,规模不大,纵深可长了,也不知道哪找的这种地,跟个鸡肠子一样,扑鼻的香味从粥铺里飘了出来,方寒一闻,嗯,有点门道。 再看其他人,眼神可不是往粥上瞟,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一边的老板娘。 方寒心说,这大乾朝可真是伤风败俗,这么多男人,就围在这看老板娘?就一个背影,有什么好看的? 正想着呢,老板娘转过身来,方寒一瞧,心里一声窝草。 这女的也忒好看了吧! 略施粉黛,轻描娥眉,粉面如桃,青丝如瀑…… 方寒只恨自己平日里读的书少,只会一句窝草走天下。 不过毕竟两世为人,方寒定性足够,很快收束了心神,他肚子正饿着呢,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老板娘的,当即买了一大碗八宝粥,端在一边吃了起来。 别说,味道还挺好,果然是美人做美食。 吃了粥,方寒从人堆里溜了出来,就这会工夫,粥铺前世挤满了人,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 见这情景,方寒也不得不感叹,果然不管是什么世界,广大男同胞的爱好都出奇一致。 正想着呢,打前面颤巍巍走来一人,方寒拿眼那么一打量,这不正是十七号那主吗。 昨日里剥了人家衣服,今天要来这里看美女? 正向着上前打个招呼,十七号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来到了方寒身前,而后软软的往地上一倒,死了。 …… 第十八章 把袄子还我(求收藏推荐)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方寒愣了,围观的人也愣了。 这青天白日的,这人怎么就死了呢。 大家伙儿看了一眼方寒,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悄无声息的退了两步。 议论声起来了,管不住嘴的已经开始碎言碎语。 “昨天好像也是他!”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昨天他在那边那个胡同,有人出来就死他前面了!” “嘶,这人什么成分?” “嗨,看衣服就知道,律令法司的呗。” “那正常那正常,律令法司一群倒霉蛋子,正常正常。” “这人命可真硬哈,都死两人了,他嘛事没有!” …… 方寒看着死在面前的十七号,直撮牙花子。 这年头还流行这个了?往地上一躺,然后嗝屁? 方寒低了头,仔细看了一眼尸体,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尸体上还有针脚啊? 不对劲! 蹲下身子伸手去摸,软趴趴的,就好像个充气娃娃,看着高挺,其实里面都是气。 摸了摸尸体的其他部位,方寒心里犯嘀咕,这手感怎么这么像空的。 里面没肉啊! 嘶! 刚看了剥皮怪的海捕文书,回头喝碗粥,就遇着了被剥皮的受害者?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倒吸一口凉气,方寒站起身来,眼见着几个兵丁差役走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嘛回事嘛回事?怎么着还死了个探路人?” “我也不清楚,这人从胡同那边走出来,到我跟前,直接就倒地上了!” 方寒解释一句,又把腰牌亮了亮,这几个兵丁衙役这才回眼,其中一个拿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感觉到触感不对,当下就变了颜色。 “嘶,这人不对劲,里面好像没肉啊!” 其余几个听了,一惊,忙俯下身子去摸,紧接着一个个脸色都变了,心说这是遇着了剥皮怪呀。 “诶,我问你,你认识这人吗?” “昨天见了一面,是二组的十七号,昨天这里还发生了一件事,不知道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联。” 方寒老老实实回答了,又把昨天发生在另外一个堂口的事情说了,几个兵丁一听,也觉得稀奇。 “你瞧这人,昨天剥人衣服,今天自己皮都没了,啧啧,走吧,去那家看看!” 一挥手,示意方寒也跟上,这尸体也捎上了,来到了剥衣裳那家人家。 此时这家正办丧事呢,白纸铺了一地,眼见着来人几位官爷,还抬着具死尸,心里直犯嘀咕,这几位是要来干嘛呀?别人吊唁都送纸钱,怎的这几位爷过来,送死尸? 心里这么想着,主家还是把这几位请进正厅,探了探来意,几个兵丁也不含糊,直接说明了,这死尸昨天剥了你家那位的皮袄子。 “那,那今天怎么就死了呢?” “哦,是这样的,这其实就是一副人皮!” 主家一听,惊得退了几步,手指着死尸人皮,嘴里含糊着说不出话来。 方寒见状,觉得总有些不对劲,当下出来:“可否让我们瞧瞧棺材?” “可以可以,几位,这事情可不是我们做的呀,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家,哪能做这种残忍之事。” 这人想差了,他以为这几位是来抓他的,其实不是,单纯就是方寒提了那么一嘴。 来到了灵堂之上,方寒一走进棺材,就闻着一股子血腥味,当下就明白棺材里面必定有淋漓的鲜血,吩咐几个人把棺材板开了,往里这么一瞧。 好家伙,里面是红汤红水,两具尸体正泡在里边,其中一具正是昨日里嗑药嗑死的那位,还有一具,不着寸缕,身上的皮也被剥下来了,露出红色的肉来,在血水里飘着。 当下灵堂之上就乱套了,普通人哪见过这种情况,吓得直哭啊,几个兵丁也是面色苍白,连连退了几步。 “十七号尸体找着了,那皮袄子也在这里面泡着呢!” 方寒一回头,见所有人都离得远远地,非常不解,这尸体有什么好怕的,人死灯灭,难不成他还能爬起来不成。 “哥几个搭把手啊!” 方寒一喊,兵丁几个死活也不过来,嘴里还念叨着:“这玩意我们几个可管不了,都是你们律令法司的,交给你了!” 说完迈步就跑了出去,人皮尸体也丢在了地上,跑的比兔子还快。 方寒见状,目瞪口呆,心说这几个体格粗壮,怎的胆子小成这样,不过就是一具剥皮的尸体而已,除了难看点,也没什么值得害怕的呀。 “得了,看来得我给你收尸了!” 方寒喊了几个仆从,把人裹好了,这才回到律令法司。 把人扔进停尸房,方寒拆了白布,正要往台上搬,这手刚碰到尸体,眼前就起了迷雾。 方寒也不惊讶,这事情一看就是剥皮怪干的,这技术,一般人想冒充都做不到! 一副卷轴缓缓展开! 直接略过十七号悲惨无助可怜痛苦的前半生,方寒直接将目光放到这几天。 昨日,十七号在外面吃了顿饱饭,正准备回去。 突然间,眼睛这么一瞟,就看见一人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看模样,嗑死了! 十七号本来想走,这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万一身上带点案情,自己这命可不踏实了。 正要走呢,十七号忽然见着死人身上的皮袄子了。 好家伙,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值钱物件。 本着不浪费的优良美德,十七号上去就给人剥了,抱着回了律令法司。 要不说这人啊,不该拿的东西千万别拿,特别是死人物件,拿了容易招倒霉。 十七号拿了皮袄子,下午又去买了二两烧刀子,他这人嗜酒如命,一天不喝酒就浑身难受,进律令法司也是想着混点喝酒的钱。 嗜酒如命是不假,但他沾酒就醉,菜就算了还爱喝,回去把二两烧刀子喝下肚,登时迷迷糊糊就躺地上了。 等到了凌晨,丑时时分,十七号迷迷糊糊的听着外边有人敲门,随即喊了一句:“谁啊?” “把袄子还我,把袄子还我……” 就一句,十七号一激灵,登时酒就醒了,身体里冒出一股子寒气来,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你谁呀?” “把袄子还我,把袄子还我……” …… 第十九章 九大刑罚,刺心有针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十七号瘫在地上,吓得直哆嗦,以为是今天死那人的鬼魂来找他了。 吓得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求爷爷告奶奶,但门外敲门声相当有韵律,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十七号心窝子里,声音还不停,一直催促着还袄子。 十七号颤颤巍巍,哆嗦着从床上翻出袄子来,将门开了条小缝,把袄子扔了出去。 心里想着这鬼怪拿了袄子,赶紧离开,莫要再来寻找自己。 殊不知,这一开门就已经坏事了,门外的压根就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人。 十七号一开门,袄子已经丢了出去,刚要关上,可来不及了。 门被一把抵住,人闯了进来。 那身手真是了得,进来一指就点了十七号哑穴,再一下十七号便躺在了地上。 再看那人,一身黑衣,腰里别着一把游龙刀,刀片锋利轻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亮光,面上是黑色面罩,遮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来。 十七号倒地,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两只眼珠子上下转动着,里面写满了哀求,这人并不理会,游龙刀入手,自十七号头顶开了口子,刀锋沾肉就走,血还没流出来,皮就下来了。 只有十几个呼吸时间,十七号就被剥下一层完整的皮来,这时候血缓慢的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十七号最后是失血过多而死。 也就是说,十七号进棺材的时候,还是活着的,最后却和棺材里的死人,一起共赴黄泉。 而这人带着十七号的人皮,出了律令法司,左拐右拐,竟进了一处府衙。 方寒见着府衙上的几个大字,心里吃了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名动府城内外的剥皮怪人,竟是打这里出来的。 …… 这案子倒是得来的巧,方寒也算是白捡一桩奖励。 不过这次典狱录下,监狱囚笼并没有动静,倒是令方寒心中吃惊。 这里面有什么奇怪的要求,方寒全然不了解。 想必这造化之物,也是有某种思考的方式。 方寒推测来推测去,脑子里也没想清楚,干脆懒得去想。 反正自己不过是小小一个中九品探路人,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路行阴阳皆可见,是非善恶存于心。 浊世浮沉今生应,生死九品典狱定。 大概是方寒这次破案没有一点难度,典狱录只给了个最低等的评价。 死九品下。 方寒一瞧,好家伙,这奖励的评价是越来越低了,难不成下一次还能碰上典狱录都不记录的案子不成。 不过这次得到的奖励还是不错,一根细如牛毛的寸长银针。 刺心针! 相传刑罚之人,擅长严刑逼供,手上有九种不传之密,都是和刑罚有关,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 便是心肠最硬的铁汉,见了这九大刑罚,也得铁树开花,铁汉求饶。 刺心针便是其中一种。 名为刺心,其实刺的是人体经络。 医者银针,治病救人,而刑罚银针,毁人心智。 刺心针一下,普通人受了,当场就得大小便失禁,最多三针,人就没了。 即便是杀人盈野,恶贯满盈的大恶人、江洋大盗,受了这针,也得跪地求饶。 不过这等刑罚之法,太过于伤人和,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用。 九种顶尖的刑罚措施,现在能够掌握其中一种的人,偌大府城,不足一掌。 而刺心针,更是几近失传,会的人估计也就学了点皮毛。 “刺心针,有点意思!” 多如牛毛的知识涌进自己的脑海,方寒似乎看见了人体经络,骨骼肌肉,最细微处的神经末梢,一一呈现在眼前,端的是五花八门。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方寒才将脑子里的知识全部消化干净,再看手上银针,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这一根小小的银针,仿佛就是自己肢体的延伸,意志的拓展,心念一动,手指一弹,银针无声无息的飞了出去。 再看墙上的铁皮,已经多了一个细微的孔洞。 “唔,我要是去演东方不败,导演连特效都没必要做啊!” 见刺心针这么大威力,方寒咧嘴一笑,自己可不能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探路人了,现在,他也有杀伤力了,而且还隐蔽得很。 来到这里这么久,方寒可算是得到了一点自保的手段。 至于刑罚的事情,方寒嗤之以鼻。 我可是一个用证据说话的人,刑罚?小道尔! 出了停尸房,方寒走回房间,路上便见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走进了十七号房。 看了几眼,方寒心说十七号这是换了三个主子了,最近的那位,还在停尸房摆着呢,皮肉分离。 希望这位能够多撑一会! 进了房,方寒从床底下摸出一点银子,准备去缝衣匠那里搞点绣花针来。 银针这玩意他是用不起了,绣花针还是有点搞头,也就是粗点。 不过回收方便,后面穿一根绳子,射过去还能拉回来,不像银针,出去了就没影了。 刚才方寒在铁皮那里抠了半天,也没把那根牛毛银针找回来,看来是丢了。 方寒现在明白为什么东方不败要用绣花针了。 理解了前辈的苦心,方寒也不能免俗,手里银子不够,能买个几百根绣花针,就不错了,哪里要什么银针,这个逼不装也罢。 出了律令法司,找了家缝衣匠的铺子,打老板那里买了一百多绣花针,每一根都只有头发粗细,长约两寸。 比起自己丢的那根牛毛银针,长了一半,粗了一半。 刚走出铺门,迎面走来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方寒打眼一瞧,不正是卖粥那老板娘吗。 老板娘见方寒盯着自己看了几眼,美眸眨了眨,又见方寒手里拿着绣花针,噗嗤一笑,主动搭话道:“公子好生雅兴,莫不是也要学女儿家做女红?” 方寒一听,也笑了,把绣花针藏进怀里,道:“姑娘,时代在发展,男女都一样!” 老板娘微微一愣,见方寒眼神纯正,不像是说谎,心中有些讶异,像这等话,她还是头回听说。 正要说些什么,从远处忽然跑来一个女子,明眸皓齿,剑眉星目,生的飘逸洒脱,此刻带着欢快的笑容,一猛子就扎进老板娘宽广的胸怀里,嘴里甜甜的叫着:“姐姐,你可想死我了!” 方寒见了这女子,面上表情忽的一凝,眉头一皱,退了几步,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姐姐,他是谁呀?” “偶遇的路人,我见他拿着绣花针,觉得有趣,就聊了几句,你呢,你不在……” 后面的话方寒听不清了,他脚步越来越快,一颗心难以抑制的快速跳了起来。 这丫的,真是冤家路窄! …… 第一章 情况不详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回了律令法司,方寒一探自己后背,好家伙,都湿透了。 刚才那一瞥眼,差点没把方寒给吓死。 这平胸的娇小妹子,可不就是那晚割皮的怪人么。 那一对标志性的剑眉,就刻在方寒脑子里,今日里见了,却没想到是个娇小玲珑的妹子。 至于那卖粥的老板娘,能和剥皮怪姐妹相称,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样有本事的一个人,却甘愿窝在闹市卖粥,要说没点企图,打死方寒也不相信。 至于举报,方寒可没这想法。 人家姑娘可是那里的人,咱这去举报一波,先不说姑娘会在里面使绊子,就是上官听了,也得问几句。 你怎么知道的?从哪里听来的?你怎么就肯定她就是剥皮怪? 你的消息来源是什么?你怎么确保消息真实可靠? 什么?回答不上来! 先进来吃顿皮鞭子再走! 到时候可没把人家姑娘拉下马,反倒是自己惹得一身骚。 更何况,剥皮怪这事情,方寒也暗自观察了一下,杀得都是一些为富不仁、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贪官劣绅,放在朝廷眼里,这是十恶不赦,但在方寒眼中,这事干得漂亮。 要不是方寒自己没这手艺,他都想动手了,这贪官污吏,杀一个造福一方,杀一双拯救一县,杀得越多越好。 晚间事了,方寒睡了一通,第二日起来,神清气爽。 开了门,门外一直信蜂正搁那等着呢,小翅膀扑腾扑腾的。 方寒心说得了,这是又来案子了。 回屋把昨晚做的腰带绑在腰上,方寒出了门,关上门窗,随着信蜂,往殿里走去。 到了殿内,领了牌子,翻开一看,方寒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这牌子上只简单写了几句话,字字带着血意,看得方寒头皮发麻。 府城东百里,池阳村,有命案,情况不详。 探路人探案破案,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事,平常也都是小心谨慎,能活命就选择活命,折子能瞎编就选择瞎编。 但有一种情况,实在是瞎编不了。 那就是情况不详。 这四个字,堪称血色屠刀。 方寒听说,每每有探路人接到带这四个字的牌子,绝大部分过去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识。 少数逃回来的,也被砍了头。 为什么? 折子不过关,编的故事圆不回来。 这说明这些探路人,压根没去,只在路上转悠几圈,怕死就跑回来了。 如今方寒也接到了这案子,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他担心自己这一次,去了就回不来了。 这并不是无稽之谈,是经验之谈。 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紧张不安的心神,方寒将任务接了,先回了房间。 这案子不接不行,上头已经把任务发下,自己不接,就是抗命。 抗命的下场,当场就可以拉出去斩了。 律令法司养着八十一个探路人,是为了探案破案,而不是吃干饭不办事! 回了房间,方寒将一切应用之物准备齐全,特别是那一百多根绣花针,更是一再检查,确定收拾妥当,方寒这才出了律令法司,寻了马车,直奔池阳村而去。 府城作为一府核心,经济自然繁荣,路况也好,但出了府城,周边地界就开始破旧起来,仿佛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距离府城越远,这种破旧感觉就更加明显,路边上乞讨的跟扎了堆一样,旁边还有些一动不动的骸骨,肢体不全。 方寒独自在马车里咬着干粮,这里距离府城并不是太远,自己马车上独特的律令法司图案还能够震慑一时。 等再过一段时间,马车驶过的距离越长,这图案也不保险。 马车一路疾驰而过,方寒没有拖延时间的想法。 现如今池阳村情况不明,方寒也不敢迁延,唯恐那里又生了其他变故,那时候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过了五十里地,地上插着一块路标,方寒停下马车,看了一眼,眼前三条路指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其中池阳村正是在左边。 这条路是最烂的,也不宽,马车难以通行。 方寒把东西都拿了,一拍马儿,马儿似乎有了灵性,自己就往回赶。 马车已经走远,方寒没了退路,硬着头皮,迈步走进泥泞小路。 这几个月来雨水非常充足,到处都是潮湿泡水的状态,少数几个晴天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府城内都有些湿哒哒的,更别说这荒郊野外,地面上基本没有干过,到处都是积水的水洼,脚踩进去,鞋子里都是泥水。 而且蚊虫也着实不少,这些蚊子非常厉害,叮咬一口,能起拇指大那么一个包,而且还可能传染腹泻发热的毛病。 很多流民就是因为被蚊虫叮咬,这才死在半路,连到府城的资格也没有。 方寒知道这种情况,早早地准备了驱虫粉,带在身上,基本上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蚊虫过来骚扰。 “真是穷山恶水啊!” 方寒走了几里路,就觉着有些气喘吁吁,肺叶子吸着这山里的潮湿空气,感觉就像是泡在水里一样,身上的衣服上早结了一层水雾,也就是探路人的衣服有点防水的作用,不然就这个天气,衣服早该湿透了。 跳了几下,方寒将身上的水珠震了下去,衣服虽然防水,头发可是没这个效果,现在已经被水雾浸湿了,湿嗒嗒的搭在脑门上,有些难受。 伸手抓了一把头发,从里面竟然也挤出一手水来,方寒有些无语,这荒郊野外的,生存环境都这么恶劣的吗? 虽然这里地处南方,气候温暖潮湿自己能够理解,但是湿成这个样子,方寒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这哪里是潮湿,这分明是泡在水里,这要是在外面晒个衣服,没得个十天半个月恐怕都不会干。 相比较起来,府城的环境确实好多了,阴雨天气时常有,但是好歹没这么潮湿呀。 晃了晃脑袋,方寒觉得府城的气候可能是有人为因素在其中干预。 自从看了菜市口砍头之后,方寒已经确信,这个世界确实有自己不知道,或许是自己还没有接触到的神秘力量。 强不强的方寒不知道,但是那玩意,逼格稳稳地呀!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方寒突然觉得脚底下软活活的,低头往下一看,奇脚跟的青草里,一具腐烂了大半的尸体正背对着自己,此时自己的一只靴子,已经踩破了尸体的后背。 这一下子黄的褐的一股脑都冒了出来,像是一锅煮沸的粥,腥臭味从破碎的腔子里散了出来,熏得人脑壳发麻。 方寒急忙退了几步,右脚上还沾着恶心的不明液体,看的方寒直皱眉。 在不远处的水坑里洗了洗靴子,也幸亏这靴子防水,不然…… 嘶,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从一旁的树上折下来一根树枝,方寒来到尸体身边,仔细的看了一下尸体身上的衣物。 刚才因为方寒被吓了一跳,所以看得并不是特别清楚,现在他蹲下来一看,一眼就看出来这人身上的衣服是那种款式。 与探路人的衣服样式有几分相似,通体以黑色打底,而且大概款式并没有太多区别,但是细节处还是能够看出差距。 探路人的衣服,通体暗黑色,上面没有任何其他痕迹,整个就是一块黑料子裁减而成,显得非常朴素简约。 而这个人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同! 先说样式,不再是探路人的暗黑色打底,而是黑中带着几分暗红,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泡了水之后,那种暗红反倒更加清晰。 而且上面还绣着一柄短刀,下面是一方印玺,短刀正好插在印玺的边上。 若是以印玺代表官员,那么短刀毫无疑问的,就是一种监督的方式。 头悬利刃,监察百官! 正是朝廷鹰犬,北暗抚司! 辨明了这人身上穿的衣服,他的身份也随之水落石出。 方寒用树枝翻过来这人尸体,尸体的正面显了出来,由于长时间泡在泥水中,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面容已经溃烂得无法辨识。 不过方寒还是一眼看出了他的死因。 脖子上,一条细微的刀痕! 切开了气管,进一步将里面的大动脉割破,大量的鲜血顺着气管涌进肺部,引发了剧烈的咳嗽,以及强烈的窒息感。 方寒可以断定,在刀锋刚刚隔开脖子的时候,这个人还没有死。 甚至还挣扎着往前跑了几步,这才道在这里。 这一点可以从尸体前方几米处,落在草堆里的钢刀上得到印证。 方寒眼前迷雾一起,卷轴展开,一副场景显现在眼前。 …… 第二章 左脚右脚,踩着上天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天空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时时刻刻都在下着,整个山林里都是水雾,压根看不清前面的场景。 吕行手里握着钢刀,脸上满是谨慎小心,亮堂堂的钢刀在雨中泛着冷光,带着杀意。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包袱,长条形的,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知道里面是藏了宝贝。 吕行动着轻功,双脚在地面踏雪一般,连一个脚印都没留下,作为北镇抚司的探子,他向来以轻功见长,平日里出行,连马都可以不用。 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普通马匹,一般的马儿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正因为如此,吕行被派出来执行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 押送某样东西! 吕行也不知道自己背着的是什么,东西不重,还没有自己手里的钢刀沉,但背在身上,吕行总感觉头皮在冒冷气,仿佛自己背着的是一块寒冰。 行到此处,吕行忽然停了下来,多年在生死之间游走,锻炼出来的强大直觉,让他感受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此刻雨越下越大,已经逐渐影响了吕行的视线,眼前一切似乎都隐藏在雨中。 霎时间,一阵轻微的波动从身旁传来! 吕行手中钢刀一提,腰腹发力,从下往上就是一刀。 刺啦! 一交手,吕行就感觉自己挑中了一座大山,手上传来的压力大的让他骇然,急忙退了好几步,刚一退,眼前的雨幕却好像被分割了一般,连雨珠都短暂的停顿一下。 “嗬嗬……” 吕行感觉到脖子一阵的温热,手一摸,一抹红色在手里绽开。 钢刀落地,吕行下意识的转身跑了几步,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涌进肺部,剥夺了吕行的呼吸能力。 扑通一声,吕行趴倒在青草丛中,眼前的光景逐渐模糊,隐隐约约间,一只手取了自己背后的长条包袱,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 …… 卷轴缓缓消失,一个北暗抚司探子的故事到此结束。 路行阴阳皆可见,是非善恶存于心。 浊世浮沉今生应,生死九品典狱定。 典狱录给吕行的定价不是很高,或许是惊艳于那一刀,吕行被杀最终定价为死七品中。 至于奖励,是一门不错的身法,名为梯云纵。 这门身法,讲究的是轻灵自如,并不是用身法的多变诡谲去迷惑对手,而是身形轻巧,高低进退自如。 梯云纵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左脚踩右脚上天! 像这样明显违背自然规律的身法,方寒表示非常喜欢。 不过方寒现在也开始思考起典狱录的食谱,简直是广泛的有些离谱。 破案也行,查清死因也行,抓不到凶手也行,似乎只要自己想通脉络,典狱录都承认自己破了案。 像吕行被杀这案子,严格算起来还算不上案子,只是简单地江湖杀戮,自己不过是路过这里,顺手给尸体翻了个面。 最多就是看出了死因! 典狱录也算自己破了案。 这就很奇怪。 不过典狱录这样荤素不忌,对方寒也有好处,至少自己得到的好处不会少。 将梯云纵的武功法门一一记下,发力痕迹也记在心中,方寒这才站起身来,试探着试了一下。 往前一步,方寒只感觉刷的一下,自己就出现在了几丈之外,再一步,又是几丈。 方寒愣了,这就是梯云纵? 这明明是闪现好不好。 自己还没有感觉到什么,腿上一热,身体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几丈开外。 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话说能不能左脚踩右脚上天呢?” 这想法一起,方寒立马就心动了。 当即试了一下。 而后,方寒震惊了。 自己真的通过左脚踩右脚的方式,成功上天。 “这也太强了吧!” 方寒难以掩盖脸上的惊讶之色,这梯云纵,那里是一门身法,这简直不把自然规律放在眼里。 牛顿的棺材板都被掀翻了好吗! 落在地面上,方寒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心里的兴奋之意掩藏不住。 有了梯云纵,方寒自感保命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再配合刺心针,那妥妥的远程输出炮台。 这一瞬间,方寒根据自身的条件,制定了好几种对敌方式。 有梯云纵上天火力覆盖法! 有后撤小碎步偷袭法! 还有好几种,每一种都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及发挥游击的特色。 “太感谢这具尸体兄了!” 方寒认真的一抱拳,自己的短板算是被补上了,除了身子骨稍微弱了点,其他方面,方寒根本不虚。 踏着梯云纵的步子,方寒游走在前往池阳村的路上。 天已经暗了下来,方寒在山林里左找右找,好不容易找着了一处洞穴,要进去时,见到里面有亮光,停了脚步。 因为梯云纵身法奥妙,外面又黑,因此山洞里的人压根没发现有人摸了进来,就躲在角落里听他们说话。 方寒靠着大石,不远处是燃烧着的火光,火堆旁边坐了几人,两男两女,模样都很普通,身上衣服是统一的青色,后背上还绣着一只蟾蜍。 五毒教的人,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方寒心中疑惑,五毒教的名声可是不小,方寒也时常有所耳闻。 五毒教,以毒闻名,教中人物分为五个派别,分别是蜈蚣,蝎子,毒蛇,壁虎以及蟾蜍。 其中蟾蜍和壁虎常年活跃在江湖,手段阴狠,常常使用些下三滥的不入流手段,比如说投毒,暗杀之类的。 眼前这四个人,衣服背后都绣着一只蟾蜍,毫无疑问就是五毒教的人。 这些日子,方寒经常听说五毒教的人活动频繁,大肆的捕捉诱骗流民入教,府城多次派出北暗抚司的人去围剿,但是都失败了。 这些家伙事情不对就往深山老林里跑,北暗抚司的人不熟悉地形,吃了不少亏,而且五毒教的人都喜欢用毒,有时候不知不觉就中了手段,很难防范。 事实上,要不是方寒确定这雨水天气,五毒教的人不会在山洞口设下毒药,他也不会靠的这么近。 像这样的雨水天气,五毒教赖以成名的用毒手段,十种废了九种,剩下的一种代价高昂,像这样的教众,不可能拥有。 竖起耳朵,方寒仔细听着里面人的讨论。 “嗨呀,坛主这是要干什么?让咱们几个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妈的天天下起雨,烦死了!” 麻子抱怨着,手里拿着棍,在火堆里翻弄着,脸上的表情特别不满。 一边大小眼的女人见他抱怨,冷笑一声:“你和我们说管什么用,有本事和坛主说去,没点本事还唧唧歪歪,什么玩意!” “你他妈的说谁呢,丑东西,别以为你比老子早进来几个月就能够乱叫,妈的惹急了老子。老子一刀砍了你!” “呦呵呵,废物东西,就知道叫叫叫,来啊,砍我啊!” 大小眼伸长了脖子,手一指,又道:“砍了我,没人给你们去拿解药,看你怎么活!” 一听到解药这两个字,麻子不搭茬了,另外两个人也沉默着。 “哼,什么玩意儿,也敢和老娘顶嘴,完不成任务,咱们都得死!” 大小眼哼了一声,头昂的老高,像是一只胜利的公鸡。 方寒多听了几句,可惜这几个人虽然在聊着,但是始终不透露任务的详情,就一直打点擦边球,听得方寒越发的不满。 这玩意,不就是在掉自己的胃口吗? 这能忍? 在府城里,方寒碰到的要么是官大的,要么是自己打不过的,还有就是平头百姓,像五毒教这样坏到流脓的恶人,他是一个没见着。 见天有幸,见了五毒教的真面目,方寒就感觉到手痒难耐。 俗话说得好,为民除害,人人有责。 方寒从腰带上摸下四根针来,昨晚上他忙活了大半宿,这才做好这一条暗藏乾坤的腰带,里面是一百多根绣花针。 此刻摸了四根出来,方寒手一提留,绣花针无声无息飞了出去,下一刻,坐着烤火的死人眉心突然多了四个血洞,正往外咕噜噜流着鲜血。 好家伙,一击毙命! 这一针,方寒直接照着他们的眉心打的,一针下去,药到命除。 小心的检查了一下周围有没有陷阱,方寒这才放心的靠了过去,眼瞧着死不瞑目的四人,方寒心里没有半点内疚。 像这样伤天害理的妖人,杀了也就杀了,有什么好内疚的。 将四人尸体料理了,方寒坐在火堆边,刚坐下,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女子柔媚的声音。 “公子真是好狠的心肠呢!” …… 感谢鱼戏的一百点币打赏,这是一针强心剂啊 第三章 达成合作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这声音一起,方寒只觉得浑身一激灵,刚才他完全没感觉到,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直到声音响起,这才惊觉。 但惊讶是惊讶,方寒手上动作可不慢,回首一刹那,四枚绣花针已经飞了出去,直奔女人粉面。 “公子怎么这么大的脾气!” 软糯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只听得叮叮当当四声,绣花针无一例外,被一把游龙刀挡住,方寒灾一观瞧,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好白好大的刀啊!” 见了来人,方寒不禁脱口而出。 “呸,登徒子!” 来人正是粥铺老板娘,那个米粥都带着奶香味的美丽女子。 “老板娘一身武艺,出神入化,不知深夜到这荒山野岭,有什么事吗?” 方寒让开了身位,刚才那一番试探,让他明白,目前的自己绝不是老板娘的对手。 不过看老板娘的心思,似乎也没有和方寒为敌的样子。 “别叫我老板娘了,老板还没着落呢。” “哦,那我该叫你什么?” “余幼薇,余下的余,年幼的幼,薇是微小上头一顶草!” “好名字,有诗意,我叫方寒,探路人!” 方寒听了名字,心里微起波澜,又听得余幼薇的解释,心里这才平静下来。 这位可不是鱼玄机呀! 此刻余幼薇身穿着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妙曼身材,胸前带了点蕾丝花边,完美的点缀了呼之欲出,腰间一把游龙刀,薄如蝉翼。 再看面容,更是惊艳。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这几句话来,方寒只觉得眼前这人,确实是世间少有,人间难求。 “方公子,这样盯着小女子,可不礼貌哦!” “姑娘之美,让人心惊,我是个俗人,自然不能免俗。” 小小的夸赞几句,引得余幼薇捂嘴一笑,又是一抹别样的风情。 方寒见状,急忙将话题扯了回来,眼前这人虽不是记忆里的剥皮怪,但腰间那一把游龙刀,方寒眼熟得很,这不就是剥皮怪的刀吗! “余姑娘,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你一个人夤夜来到这里?” “具体原因倒是不能透露,不过想必不会影响公子!” 余幼薇一笑,将话题轻轻地揭了过去,方寒脸皮虽厚,但面对如此美人,倒也不好继续追问。 “实不相瞒,我这遭是接了上面的任务,要去池阳村查一桩人命案子,不知姑娘的目的地是否相同。” 方寒到没有太多的避讳,探路人的任务,大家心里都门清,出去了就代表那里有了案子,简直是行走的柯南。 而且余幼薇武艺着实不错,如果能把她也绑在自己这条小船上,方寒活命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这次出来,方寒总有些惴惴不安,隐隐间觉着自己接的这任务并不简单,动辄怕是有倾覆之危。 更何况府城里还有个处在暗处的大人物,正憋着心思的想要除掉自己,这一次的任务,难免不是对方做的手脚。 因此拉上一个实力强大的同伴,想来对此行更有帮助。 而余幼薇听了方寒的话,心下念头一转,就知晓了方寒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找自己求援,或者说是组队前往。 看了眼方寒,虽说这男人实力不如自己,但心思缜密,而且下手颇为狠辣,完全没有半点儿顾忌,方才杀这五毒教的四人,可没有半点儿手软,对付自己,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而且自己这任务,着实也是强人所难! 余幼薇眼珠子一转,就方寒说话间工夫,心里的念头已经转了七八回,着实是心思深沉。 二人坐在一块,心里想着都是这般,不得不说秉性着实是相像。 因此方寒话音刚落不久,还没在地上砸出个坑,余幼薇的笑声就传来了:“那还真是凑巧,小女子正是要去池阳村!” 听了余幼薇这话,方寒心中一动,心说这事已经成了。 “余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一起前往,彼此之间好歹有个照应!” “那就叨扰方公子了。” 两人笑盈盈的说着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关系有多好,实际上就在前一阵,两人还在刀兵相向。 既然确定了方向,方寒和余幼薇之间,简单而又脆弱的攻守同盟关系已经达成。 在不影响彼此间事情的情况下,两人迅速拟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不过可惜的是针对池阳村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方寒仅仅知道池阳村生了命案,其他的也就知道个大概位置。 至于余幼薇,知道的情况稍微多些,不过有些东西被刻意的隐瞒了下来。 这两人不过是见了几面,彼此间完全谈不上熟悉,更别说信任。 因此有所隐瞒非常正常。 那些一见面就掏心窝子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强者。 傻子不懂得隐藏,而强者,不屑于隐藏。 很可惜,方寒既不是傻子,也不是强者,余幼薇同样如此。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方寒不会因为余幼薇的美色而失了智,余幼薇也不会被眼前的强弱蒙蔽了双眼。 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些什么。 拨了拨火堆,火焰烧的更旺了些,旁边五毒教的尸体正搁这躺着,另一边方寒和余幼薇微闭着双眼,静静地养着神思。 池阳村是一个神秘的所在,如今还没进去,方寒自然要养好精神,省得进了池阳村之后精神不济,而余幼薇,更是不敢大意。 天亮时分,火星逐渐的小了,外面的风雨声压制了下去,仿佛是见了白日的光,选择了隐退。 方寒休息了一通,精神恢复得很不错,伸了个懒腰,将干粮烤了,又看了眼余幼薇,见她也拿出了干粮,这才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用过干粮,出了山洞,两人顺着小路往池阳村继续走着。 这路是越来越难走,两边的杂草都裤腿深了,绿油油的,看着有几分不舒服。 正走着,耳边相忽然传来隐隐的喊叫声,方寒歪了歪脑袋,一看余幼薇。 两人眼神这么一碰,瞬间明了。 …… 第四章 兄弟五个齐上天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密林,山高林密,洼地,地势低平。 这是一块清理的干净干燥的低坡洼地,上面打着几个羊皮帐篷,帐篷边是一处火堆,火堆上火星已经灭的差不多了,边上几个过路的行商裹紧了衣服,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破路可真难走,真不该听那老头的话!” “最近不太平,大路上可能会有劫道的贼人,走小路也是迫不得已!” “嘁,路虽然不好走,但那老东西手底下好东西可真不少,你们看见那壶没,至少得是开皇时代的东西了,老值钱了!” “老家伙别的东西不认识,那壶就宝贝得紧,可惜了,没得了。” “知足吧,就那么点干粮酒水,能换这么多好物件,赚大发了!” 这几人聊着,完全没有收声的想法。 这地方鸟不拉屎,人迹罕至,他们胆子也放大了些,声音是越来越大。 “嘿,我猜这里埋着好东西,不然那老头怎么这么多古董!” “我也觉得,这里不简单,就从风水上来看,都是块宝地。” “这地儿这么大,找不准可得把你累死,别想了。” “唉,可惜老六跑了,不然……” “别提那混账东西,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女人嘛!” 几人扯着扯着,话题也就扯开了,而方寒和余幼薇,此时也摸了过来,在一边细细的听着。 “这几孙子不像是正经行商啊!” 方寒听了半晌,又见了几人行为举止,越发觉得他们粗鲁野蛮,完全没有行商的圆滑气,反倒像是倒斗的。 “看行头就不是行商。” 余幼薇搭一句茬,美眸顾盼有神,仔细看了几遭,心里有了推测。 这几人,就是倒斗的! 所谓倒斗,就是下墓进行毁灭性开发的民间人员,这些家伙目的性极强,就为了墓里的金银财宝,那些什么珍奇古玩,能卖钱的自然是照单全收,不能卖钱的,则是看心情毁掉。 就是这么一批野蛮家伙,在各处墓葬墓穴四处溜达,所到之处像黄鼠狼进鸡窝一样,能搞得都得搞死。 有人对他们恨的牙痒痒,而有人则非常欣赏,特地给他们受了官职。 据说三国时期曹操曹阿瞒,也就是那位曹丞相,因为自家银子不够,就开了新的一种官职,摸金校尉。 摸金校尉专门给曹老板探墓下穴,捞取金银财宝,算是官方最早的倒斗人员,这也是倒斗的职业生涯巅峰,再往后,又是人人喊打。 到了今朝,大乾朝最是忌讳倒斗,但凡是抓着一个,直接问斩,夷三族。 因此大乾朝前中期,盗墓倒斗的人几乎是销声匿迹,这门手艺都快要失传了。 不过到了现在,元皇治下,天灾人祸绵延不断,四处妖魔鬼怪层出不穷,这盗墓倒斗一时间又死灰复燃,人数慢慢的上来了。 而且专门找大乾朝的王公贵族挖,三十年前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一伙盗墓贼,找着了大乾朝第七代皇帝,也就是辉皇的墓穴,不仅把里面的金银财宝洗劫一空,辉皇的尸骨都被拿了出来,吊在京城天河门上。 这件事情一出来,当场就把八代皇帝,也就是元皇的老父亲气死了,然后元皇才继承大统。 因此盗墓贼经常也自称为元皇的大恩人,要向元皇讨赏,把元皇气的,北暗抚司几乎倾巢出动,整个北方的盗墓贼直接被屠戮一空。 北派盗墓销声匿迹,估计是绝户了,就南派盗墓传承留了下来,不过也低调许多,不再专挑大乾朝的墓葬去挖,即便挖了,也是秘而不宣。 这故事不知怎么的流传了下来,民间里改成了说书故事,时不时就拿出来讲讲,引得一种没听说这事情的人哈哈一乐。 也就图个乐呵! 再说这洼地里的五人,真实身份确实是倒斗的,早年间也曾经做过生意,可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因此几人这么一合计,就把目光放到了倒斗上。 这玩意来钱快,他们也不贪,找着什么挖什么,挖不了的卖消息,算是倒斗里的奇葩。 这时候五人交谈完了,收拾东西,灭了火就要走,方寒和余幼薇一看,心说得动手了。 方寒动手纯粹是看不惯,好家伙刚才这几人聊天,他们为了倒斗,一路上杀了不少人,都是贪财好色的浑人。 而余幼薇,则是感受到了方寒身上的杀意,心里觉得有趣。 这几个倒斗的,说实话和自己并没有任何瓜葛,也没有侵犯自己的利益,她心里有几分好奇,这方寒到底是怎么想的。 思考间,方寒已经选择了动手,手往腰带上一抹,抬手间五根绣花针就射了出去,再一看这五人,僵了一下,而后扑通扑通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再看后脖子上,多了个细微的孔洞。 又是一针毙命。 余幼薇看的惊奇,江湖里有这号功夫的可是少见,针向来是难学难精难成的兵器,而且学的人也不多。 江湖上能用飞针取人性命,而且悄无声息,就余幼薇自己的了解,还没有。 用飞刀的倒是多,不稀奇,余幼薇随身携带的游龙刀,也能当飞刀使。 但是飞针,确实少见。 心里念头这么一转,余幼薇话就出来了:“这几人与你我无冤无仇,公子为何要做这杀戮之事?” 方寒听了,脚步一顿,歪着脑袋思考一下,这才答道:“他们与我确实无冤无仇,但他们杀的那些人,也与他们无冤无仇!” 余幼薇愣了下,嘴角一抹笑意划开,跟上方寒的脚步:“没想到公子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倒是小女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岂敢岂敢,不过是这几人好欺负,要是这五个是江湖顶尖高手,我可不来这么一遭!” “公子当真是个妙人!” 两人对话这工夫,脚步不停,已经到了五具死尸身边,余幼薇这么一瞧,心里一惊,这五人伤口位置如出一辙,而且孔洞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鲜血流出。 这一瞬间余幼薇想到了很多事情,脸色变了几遭,再看一边专心致志在尸体上摸索着的方寒,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门针法,余幼薇已经有所猜测。 但是就这样问,余幼薇自觉不妥,自己和方寒的关系,可没这么亲密,就是简单的利用关系! 而方寒,再杀死这五个倒斗的之后,手一摸尸体,眼前迷雾一起,模模糊糊的看着五条人影进了监牢。 …… 今日一章,实在是家访了13个人,东一个西一个的,现在才到家QAQ 第五章 欺负老人家没见识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再一转眼,方寒手中典狱录缓缓展开,一副卷轴跳了出来。 兄弟五人本事河东的客商,为了逃避战乱,十几年前来了府城。 本来兄弟几个都是安生的老实人,刚来府城那几年,也不敢窜头,只合一起做点小买卖,指望着养家糊口。 只可惜日子难过,府城这边虽然安宁,但实在是没什么赚头,靠着小买卖,兄弟五个差点没给饿死,这不心急下,五人中的老幺找了个六弟,说是有发财的门路。 这门路,就是倒斗! 期初哥几个一听,坚决不答应,说是盗墓倒斗,被抓到是要杀头的罪行,坚决不干! 但铁汉难逃饥寒困苦,纵使哥五个意志坚定,心有畏惧,面对这似乎是无穷尽的苦日子,心里也没底。 一来二去,最后一咬牙,决定干了! 方寒静静地看着五兄弟的堕落史,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迈入深渊,心中叹了一声。 这糟糕的年头,逼良为娼,心中纵使有百般坚持,也逃不过饥寒穷三个字。 记忆画卷还在往前推演,逐渐的走到了池阳村。 方寒不禁看得仔细起来。 眼前的迷雾似乎更深沉了些,迷雾中迷迷蒙蒙,有着房屋院落的轮廓。 看的不是特别真切,一切都仿佛套了一层迷纱。 兄弟五人本来见着这场景,心里也直打怵,这鬼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 走近村子,前面是一间破旧的木屋,离着地,大概半米多高,下面堆了几捆柴火,已经被水汽润的潮湿,门上画着一副钟馗捉鬼图,凶神恶煞,样貌可怖。 “大……大哥,这地方怎……怎么这么邪……性?我有些瘆……得慌!” “闭嘴,少说话!” 几人近了木屋,其中一人上去敲了敲门。 等了片刻,无人应答! 这几个都不是善茬,心想没人应,干脆直接进去,刚要推门,门突然开了。 漆黑一片的房子里,一双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敲门人吓得退了一步,看清楚之后,心中发恼,嘴一快,顺着就骂了一句:“妈个球,什么鬼玩意,差点吓死老子!” 浑浊双眼就站在门里,也不出来,上下打量着这几个行商打扮的人,半晌后,干哑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行商,想要买点东西,您这里……” 老大话音还没有落地,老头便扔出来一样东西,摔到地上,打了个滚,正好落在老大脚边。 捡起来一看,老大眼睛都直了。 这些年盗墓倒斗的事情他们几个没少干,也积累一点鉴赏的经验,不说是行家,但一般般的玩意儿,哥几个看一眼就知道真伪。 但这老头扔出来的东西,可是不简单,至少是前朝的物件,怎么说也得要个几千两银子。 就这么一件珍贵的物件,这老头居然当破烂一样扔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哥几个心里都有谱,有心明抢,但老头龟缩在屋子里,黑咪嘛漆一大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而且自己几个也就有膀子力气,真要说武功,那是半点没有。 心思到了这里,老大和兄弟四人对了一眼,心里有数了,拿着老头扔出来的物件仔细的观摩,嘴里啧啧有声:“哎呀老人家,你这东西可不简单啊,看着成色,怎么说也得五十两银子!” 现在您可知道这哥几个有多不是人了,几千两的物件,他硬要说是五十两,就是要欺负欺负老头没见识,捡个天大的漏。 这老头有没有见识,现在还不知道,只是听了老大的话,老头也没反驳,嘴里嗯了一声。 老大听了,喜出望外,急忙和几个兄弟聚在一起,四处摸着,再找银子。 其实就老大自己,身上就有一百多两,但他见老头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心里念头一转,忙和哥几个一合计,四处摸索,摸了老半天,才凑出来四十两银子。 捧着这四十两,老大走近房门,脸上堆着笑,道:“这个老人家,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身上就只有四十两了,您看这东西?” 老头浑浊的双眼盯着老大看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老大一乐,将银子扔了进去,心说今天这是撞了大运了,一来一回倒手的工夫,几千两银子就进口袋了。 银子一进房间,就消失不见,仿佛是被黑暗吞噬,而后房门砰的一声,直接就关了,一旁偷乐的兄弟五个人愣了一下,心想着再榨一点东西再走,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敲门,门里面也没半点动静。 眼见着天色渐暗,村子边的雾气越发的重了,兄弟几个才恋恋不舍的出了村子,找个地方歇息。 而后一大早的就碰见了方寒和余幼薇两个,日常的一番回忆往昔峥嵘岁月之后,成了针下亡魂。 卷轴缓缓消失,眼前流动的场景化作烟雾消散,方寒抬眼看着眼前监牢,里面是五个发黑的影子,此刻正站在牢中,怒目而视。 再看手中典狱录,几行字显了出来。 李齐,卫河,孙兴,周五,陈一五人,作奸犯科,恶贯满盈,搅扰亡者安息,所犯之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判日夜凌迟,受刑百年! 方寒看完,又看了五条黑影一眼,心里生了几分怜悯。 日夜凌迟,受刑百年,这其中的痛苦可以想象。 不过方寒很怀疑,这几人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正想着呢,五条黑影身后,一条条锁链伸了出来,将五条黑影捆绑住了,而后亮银色的锋利小刀虚浮在半空,朝着五条黑影割了下去。 方寒听不到他们的惨嚎声,但是从几人挣扎的模样来看,这滋味想来必定不好受。 特别是方寒见着那亮银色小刀,都感觉到遍体生寒,仿佛面对的是洪水猛兽。 再出来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好看的脸,大眼睛扑闪扑闪,正盯着自己。 方寒退了一步,余幼薇笑了一下,道:“方公子倒是信任小女子,竟然自己沉思起来,不知道可有什么收获?” “没……” 方寒刚要说没有,一大股奇奇怪怪的知识就直接涌进脑子里,噎得他连话都没说完,翻了个白眼,当场就晕了过去。 …… 累死我了=-=今日一章,我好累…… 第六章 道藏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余幼薇心道奇怪,伸手一摸方寒的额头,又拉过方寒的手臂,诊了诊脉,只感觉脉象平稳有力,并无任何病弱之像。 那怎么就晕过去了? 余幼薇大感疑惑,现在碰瓷都带这样子的么,她不过就是问了一句,方寒居然就自己躺下了。 伸手把方寒搬到干燥处,余幼薇在一旁生了火,静静的等待着。 而此刻方寒,脑子里仿佛被强硬的插进来一根大棒,上下左右四处翻搅动弹,搅得他天翻地覆,汁水横流,就差没抱头痛哭了。 一个又一个鬼画符一样的图案,像是烙铁一般,直接刻印在方寒脑海深处,滚烫的温度灼烧着方寒的灵魂,一波又一波有如潮水冲击。 迷迷糊糊间,方寒似乎听到有道人讲经,有神圣诵道,声音宏大而磅礴,却听的并不是十分真切,方寒想要伸手去抓,其中距离却有如天堑。 宏大的诵道声在方寒耳边环绕,炙热的鬼画符一个个刻印在灵魂深处,方寒此时心中安定,灵台清明,身边似乎出现了一卷典狱录,上下沉浮着,在与大道共舞。 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方寒才感觉到灵魂上传来的炙热逐渐消退,耳边宏大诵道声陷入沉寂,一篇寥寥数千字的鬼画符文章,此时已经刻进方寒心底,无法忘却。 方寒静静感悟着这篇文章的神妙,灵魂在轻轻地低吟,每念诵一次,方寒便觉着周身上下,无不舒泰,仿佛整个身体都得到了巨大的洗礼。 睁开双眼,世界清明,此刻他眼中的世界与以往完全不同,变得更加真切,再也没有以前雾里看花的虚幻感。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了美人,也不再是美人。 方寒盯着一旁余幼薇上上下下打量着,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看得余幼薇身体发凉。 “公子似乎和以往有所不同?” 余幼薇身上鸡皮疙瘩走了一遭,淡淡的不适感在心间萦绕,方寒此刻的目光实在太富有侵略性,即便是余幼薇心性了得,也觉着有些不舒坦。 余幼薇知道自己美丽动人,但像方寒这样死盯着自己的人,也不多见,而且方寒目光中似乎有一种无言的力量,带着审视与透彻。 “哈哈,只是发现姑娘身上的可爱之处了。” 方寒挠挠头,眼神飘向其他地方,山水树木,此刻在他眼中全部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山是五颜六色的色块,树木则成了简单地线条。 至于人,方寒心说真是美丽啊。 忽略了某位呼之欲出的诱惑,方寒沉下心来,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之前方寒能感觉到身体素质较为孱弱,而现在似乎已经强大了一些,体内气血更加浑厚,肌肉骨骼也更加粗壮,连带着整个人都长高了几厘米。 这是一种可喜的变化,而且每一次念诵,方寒都能感受到周身有一丝丝游离着的不知名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而后被身体贪婪的吸收。 “我这是要开始修仙了?” 方寒有些古怪的握了握拳,感受着逐渐强大起来的肉体,心里微微有些激动,但也觉着理所当然。 自从在菜市口见了那非人的力量之后,方寒的三观就已经被彻底打碎重组,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存在,很正常。 “既然这篇鬼画符文章帮助我走上一条新的道路,那就叫它《道藏》!” 方寒想了想,给这一篇不知名的文章起了个烂大街的名字。 《道藏》不过寥寥数千字,每一次念诵也不过只要几分钟时间,虽说每一个鬼画符音节奇怪且繁复,但在脑子里念诵,可比在嘴里念诵要简单的多。 就这一会功夫,方寒就已经完成了两次念诵,身体不觉间缓缓强大起来。 抬眼去看余幼薇,方寒控制着自己的力量,方才眼前的美景已经消失,世界又变得正常。 方寒暗自松了一口气,这玩意要是天天如此,谁受得了啊。 “余姑娘,辛苦你守着在下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方公子变化倒是大!” 余幼薇总觉着方寒有了奇妙的变化,不过一时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也没有一眼看穿别人的能力,就凭着一双肉眼,自然难以推断方寒变化的来源。 两人一前一后,方寒用了梯云纵的身法,行走之间更加轻灵自然,而余幼薇,则踏着好看的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方寒有时回过头来,都觉着美景如画。 走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方寒念诵了二十次左右的《道藏》,就觉得脑海里一片充胀,灵魂似乎陷入了饱和,心知今日份的《道藏》应当是结束了。 心中不免还有些可惜,这好东西要是可以时时刻刻念诵,那自己的实力得有多强,怕不是得举霞飞升? 不过这等好事,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凡是天下奇妙精巧之造物,必定有着某些特殊的限制在其中,如果打破了这一种限制,便会引来某些不必要的后果。 这也是人们常说的天地因果,昭然轮回。 是这片天地的限制,也是对万物的保护。 心里的思绪莫名的跑远了,方寒晃了晃脑袋,感受着体内有如游丝的一股气,从中觉察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与江湖高手的内息不同,方寒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更加苍渺空灵,似乎有些超凡脱俗的味道。 要说感觉,自然是更接近于当日在菜市口,那一份白光的感觉。 方寒心念一动,引着这一丝丝苍渺气息,绕着梯云纵的行经走脉,进行了一个周天。 周天结束,方寒竟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与哟无诶更在后面,眼瞧着方寒速度又快了不少,心下疑惑,内息一提,跟了上去。 “方公子似乎有所心得?” “余姑娘慧眼如炬,在下确实有所感悟,因此有了个不大不小的感悟!” 方寒心情大好,呵呵一笑,某些大胆的想法在脑子里成型。 这一丝苍渺气息,似乎有着强大武学的作用,方寒尝试着继续运行几个周天,速度又快了些。 不过每一次周天运行,方寒都能感觉到苍渺气息的消耗,虽然微不足道,但架不住本身量少。 十数个周天后,梯云纵的经脉传来一股饱胀之感。 而此刻的苍渺气息,不过是消耗了九牛一毛,几乎看不出消耗的痕迹。 “《道藏》是真的宝藏啊!” …… 第七章 木屋死者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嘶,这个地形不简单啊!” 方寒站在山岗,往下俯视着,下面是一座小型村落,笼罩在蒙蒙迷雾中。 看不太真切,方寒只隐隐感觉到其中有些许的不和谐。 “四面环山,一河穿过,前村后水,雾气昭昭!” 余幼薇仔细看了几眼,念叨着几句。 方寒拉长了视线,在村子的后面,蒙蒙雾气之中,真就发现了一方湖泊。 湖泊面积非常大,大概有三四个村子。 湖面上飘荡着终年不散的白色水雾,笼罩着整个池阳村。 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池阳村覆盖在下面。 即便是有日光,也很难穿透水雾照耀进去。 更别说这四周群山环绕,阴影覆盖下,池阳村也就正晌午时分,才有可能接收到阳光的滋润。 “人要住这里,不要半个月就得得湿寒!” 眼瞧着池阳村的地形,方寒越看越像某样东西,但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也想不起来了。 “余姑娘,这里看起来不是什么善地,你我进入之后,务必要多加小心!” 余幼薇点了点头,黛眉微皱,很显然也觉着这次情况不乐观。 然而一个是接了任务,另一个则有着自己的追求,要他们退却,是不可能! 此刻时间刚过晌午,日光还很充足,天气虽然有些灰暗,但好歹没有下雨。 方寒和余幼薇这么一合计,下了山岗,顺着小路,直朝池阳村而去。 走近池阳村,迷雾更加的浓厚,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方寒与余幼薇两人离得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走至半途,前面隐隐间有了一间房子,方寒心知,这应该是那古怪老头的木屋。 走到近处,木屋依旧孤零零的立着,但门却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人。 好奇心驱使下,方寒先行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子浓郁刺鼻的腥臭味就传了出来,方寒捂着鼻子,退了一步,腥臭味竟消失不见。 这倒是有意思! 方寒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这臭味居然也有地界,出了这门,啥也闻不到。 “咳咳,余姑娘,你快来,这里面有发现!” 余幼薇一听,连忙走了上来,探头进去,闻到一股子腥臭味,刺激的她白眼一翻,急忙退了出来。 等到了外面,没有闻到那股腥臭味,余幼薇哪里不知道是方寒在使坏,一跺脚,娇嗔道:“好你个方公子,竟有这等小心眼,亏我刚才还给你生火!” “咳咳,余姑娘莫恼,我是真有发现,你看地面!” 虽然余幼薇生气的模样也怪好看的,特别是那一跺脚的风情,地动山摇。 但是现在还是正事要紧,方寒扯开话题,手往房子里一指。 余幼薇顺着方寒手指指着的方向,往前探了探脑袋,只看见地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银锭。 “这银子怎么变成黑色的了?莫非这老人家是被人毒死了?” 余幼薇退出脑袋来,里面的味道实在是太过难闻,冲的她脑袋瓜都嗡嗡的。 “想来不是,这老人家这味道,估计死了得有七八天了,不过奇怪的是,那几个倒斗的昨天才见过这老头……” 方寒摸着下巴,细细思索着,又往房间里打量。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方寒取了随身的火折子,点了往房间里走,一抬脚就感觉到鞋子粘粘黏黏,还有些滑溜。 拿火折子往下一探,方寒这才发现,脚底踩着的竟是一具扁平的尸体。 再仔细一看,并不是人类尸体,倒像是某种动物。 “什么玩意?丑不拉几的,余姑娘,你可认识这玩意?” 抬起脚,靴子上都拉丝了,方寒虽然见惯了恶心的场面,但还是觉着这种感觉非常奇怪,退了几步,又喊了一声余幼薇。 余幼薇听到方寒呼喊,凑了过来,玉手捂着鼻子,弯腰往下看,一边的方寒突然就脸红了。 “咳咳,余姑娘,我觉着你还是捂着衣服比较好!” 余幼薇低头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雄伟在眼前颤动着,脸上闪过几分羞恼,急忙伸手捂住衣服,再看一边左顾右盼的方寒,恶狠狠地一跺脚,威胁道:“你不许乱瞟!” 方寒点了点头,心说自己也很冤枉,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不过是真的雄伟! “咳咳,余姑娘认识这生物吗?” 将话题扯开,不再纠结于山峰上,方寒拿着火折子,照着地上的怪物。 余幼薇看了几眼,站起身来,黛眉微皱,模棱两可的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看起来像是鱼!” “鱼?” 方寒愣了,看着地上这怪物扁平的身体,心说这莫非是海里的玩意儿? “算了,反正是个死物,再往里去看看!” 继续往前走,火折子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并不是很大,里面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椅子,桌子上还有一个只水壶。 床上正躺着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黄黑色的尸水顺着床沿流了下来,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走近一看,恶臭味更加浓郁,直呛鼻子,方寒皱着眉,放弃了触碰尸身的想法。 实在是此刻的尸身有些恶心,方寒心大,但是也没达到这种程度。 干枯瘦弱的尸身上,皮肉已经溃烂,露出下面化成汤汤水水的内脏组织,几根断裂的肋骨横插在尸体上,断口平整光滑,一看就是利器切割。 死尸的脑袋烂了大半,两颗眼珠子耷拉着,烂了一半,黄白色的头骨上腐蚀了几个小洞,能看到烂成一锅粥的脑子。 “唔,属实有些恶心!” 看着眼前的死尸,不知怎么的,方寒就想到了番茄蛋花汤。 想着想着,便觉着有些反胃,急忙退了几步。 离得远了,恶臭味也小了些,方寒用棍子拨了拨地上黑的发亮的银锭。 这东西他在典狱录里见过,正是兄弟几个给的银子,不知怎么的,现在竟是黑的。 拨弄了几下,也没从上面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再回头时,余幼薇正站在桌前,双眼盯着水壶,一动不动的在愣神。 方寒见了,心中奇怪,心想一个破水壶有什么好看的,过去正要拍余幼薇,耳边相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 第八章 黑猫跳煞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喵! 轻灵且散漫的猫叫声在身后响起,方寒身体一僵,扭过脸去,微小的窗格不知何时被撞开,一只黑猫慵懒的蹲在上面,舔着爪子。 黑猫毛色纯黑,黑的发亮,一双碧绿色的猫眼闪着宝石般的光芒,美丽晶莹。 此刻方寒与黑猫的眸子对视上去,空气中似乎有涟漪化开。 咕咚! 方寒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后退几步,唯恐惊扰了黑猫。 来到余幼薇身旁,伸手轻轻一拉余幼薇有些发凉的小手,一拉,余幼薇猛然间惊醒。 刚才她也不知怎么,眼睛瞧见着破旧古老的水壶,便移不开目光,眼前似乎有万千幻象在不断生长,若不是方寒拉了一把,此刻她依旧沉浸在无边幻境之中。 这一下惊醒,余幼薇本是要喊一嗓子,红唇微张,一只手就贴了上来。 唔,呜呜? 方寒听着余幼薇嘴里含混不明的嘟囔声音,努努嘴,目光示意。 顺着方寒的眼神,余幼薇往前看去,只见一只黑猫正蹲在窗格,优雅的打理着毛发。 原本黑暗的房间,因为窗格的打开,光亮高了不少。 黑猫睁着绿宝石一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缓慢移动的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方寒竟在恍惚中,看到了黑猫微翘的嘴角。 喵! 动听的猫叫声传来,在方寒耳中,却不啻于恶魔的低语。 不论是在地球,还是在这里,民间传说都高度的一致。 黑猫,是不祥之物! 特别是纯种纯色的黑猫。 皮毛纯黑无杂色,碧眼白须者,为纯种纯色! 像这样的黑猫,也称作为玄猫,有沟通阴冥,行走阴阳的奇异功能。 因此,凡是死人尸身,若是沾了黑猫,有极大可能诈尸而起。 而若是沾了玄猫,往日种种,昔日恩怨,都会化作尸身资粮。 这时候可不仅仅是诈尸了,尸身会直接化作恶灵! 方寒与余幼薇两人缓缓退到门口,眼见着玄猫没有动静,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像这样的民间传说,数不胜数,但谁也不知道真假。 方寒后退,是因为心底里的敬畏。 这个世界,存在着超凡,那么,有关于玄猫的传说,想必极有可能为真。 而余幼薇后退,则是真的见过这般场景。 虽然老人尸身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但谁知道会不会起煞! 两人虽说退后的理由不尽相同,但是在这个略微显得诡异的村子里,保持足够的谨慎,本身并没有毛病。 方寒与余幼薇眼神一对,心意流转,半只脚都退出了门槛,谁知那只玄猫突然站了起来,叫了一声。 碧绿色的宝石猫眼远远地盯着方寒,方寒竟从中看出了几分戏谑,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腰带,打算用锈花针解决问题。 保持敬畏固然重要,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一直是方寒的行动准则。 既然避免不了玄猫,那就宰了这只玄猫! 刚要出手,一旁余幼薇眼疾手快,素手压住方寒将要抬起的手臂,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方寒疑惑,但还是停下动作。 就在两人对视的工夫,玄猫猛然跳起,准确的落在老人眉心。 玄猫优雅的踩在尸骨眉心,绿宝石一般的猫眼静静地盯着将要退出去的方寒二人。 而后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传开! 喵! 远远不同于之前的轻灵动听! 这一声猫叫,仿佛充满了深沉的恨意,带着无边的怨气。 方寒听罢,只觉得头皮发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身上起了几层鸡皮疙瘩! “快走!” 方寒拉着余幼薇,转身一下子就出了木屋,顺手还关上了房门。 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就跑出去十多米,身后的木屋里,竟然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夹杂着丝丝愤怒的吼叫声,听到人头皮发麻。 “这只黑猫从哪来的?刚才完全没注意到还有这玩意!” 方寒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得小木屋的缝隙里,竟然涌出来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整个小木屋仿佛一个不扎实的囚笼,正在上下震颤着。 “我也不清楚,我一进去就被水壶摄了心神!” 余幼薇解释着,同样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着急。 “刚才不让你杀黑猫,就是怕煞起的太严重,没想到这黑猫居然直接跳煞!” “跳煞?那是什么玩意?” 方寒听了这个新鲜的名词,心里的兴趣被拉满了,追问着。 “等会再解释,一时半会的也解释不清!” 余幼薇眼瞧着方寒脸上的好奇之色,白了方寒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探讨这些。 足足跑了半盏茶工夫,方寒和余幼薇才停下脚步,身后已经没有了小木屋的踪迹。 正觉着自己是不是逃出生天,方寒突然意识到,周身的迷雾更加浓郁。 “我们刚才,是往外跑的吧?” 有些不确信的问了一句,余幼薇站在一旁,黛眉微皱,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心志坚毅之人,虽说被黑猫吓了一跳,但是也不至于连跑路的方向都搞不定。 而眼前迷雾层层,浓厚至极,明显是更深入池阳村了。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来我们这是才逃出虎口,就进了狼窝!” 余幼薇见着身边景色,不觉间与方寒离得更近了。 “往哪边走?” 方寒四下看着,完全没有方向感。 周边白色的迷雾就像是一层厚实的棉被套,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与余幼薇并肩站着,两人肩膀靠拢,方寒与余幼薇早就走散。 “我也不知道,凭直觉吧,你说呢?” “那就一起往前走,再差能差到哪去!” 方寒咧嘴一笑,手拉上余幼薇有些冰凉的小手。 余幼薇身体微微一僵,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 “这也是没办法,这么大的雾,我不拉着你,两个人迟早得走丢!” 方寒义正言辞的解释着。 余幼薇听了,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没再挣扎,任凭方寒抓着自己的手,往前走着。 走了不过小半盏茶时间,周边的迷雾更大了! 也不像是水雾,反而是简单地遮蔽着视觉,方寒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前胸。 余幼薇则更不必说,即便雄伟如她,此时也觉得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似乎消失了。 将手往眼前一收,等到极为靠近时,余幼薇才见着自己的手。 走过一层迷雾,余幼薇心里一愣。 几分惊恐感觉涌上心头。 那边的抓握感,消失了! …… 第九章 三间房子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迷雾变得更加浓郁,隐隐间,方寒仿佛听到有人在哭泣。 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似乎一切都在消失。 眼前世界突然一片漆黑,方寒紧了紧手,抓了个空。 他们,失散了!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完全没有光源。 方寒取出随身的火折子,昏黄的光亮现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不远处是一排低矮的坛坛罐罐,颇有年代感,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发霉变质的腌制品。 左边是一架木楼梯,看起来非常完好,上面很潮湿。 这是一个地窖! 方寒四处扫了一眼,走近存放着腌制品的坛坛罐罐,刺鼻的恶臭味传来,方寒果断放弃了打开一个看看的想法。 这玩意,估计打开了,第一个就得送走自己! 举起火折子,方寒往上看,楼梯通往一扇木隔板,这是离开的路。 在木质隔板上,方寒还看见一张黄色的符咒。 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几个字。 驱邪法印,诸恶莫作! 伸手揭了下来,方寒仔细的感知一番,并没有从上面感应到半点超凡力量。 看来是唬人的东西。 驱邪的作用肯定没有,不过心理安慰还是能够做到。 “看来这个池阳村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方寒摇了摇头,心里开始有些担忧余幼薇的安全。 走上楼梯,方寒推开木质隔板,准备进入上面的房间。 但木质隔板一推开,一颗脑袋就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方寒脚边。 隔板外,密密麻麻的脑袋正好与方寒脸对脸。 方寒退了一步。 眼前场景陡然出现,着实恐怖。 惨白的脸颊,涂着血红的腮红,一双死鱼一样的暴突眼,嘴角像是小丑一样向上扬着,在昏黄的火折子下,更多了几分恐怖感。 “淦!” 方寒骂了一句,一脚踢飞脚边的脑袋。 这些都是纸人! 只不过扎的极为逼真,老师傅的手艺相当不错。 扎纸匠,也是捞阴门的活计,和探路人不分轩轾。 只不过扎纸匠一般活的还挺长,人越老,纸人越好越有灵性。 不像探路人,莫名其妙就会卷入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说池阳村。 恐惧感消退,即便这些纸人栩栩如生。 方寒伸手,推开扎堆的纸人,纸人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像是推开一层雾气。 纸人被方寒推起,在空中飘着,惨白的脸依旧朝着方寒。 “这是……头发?” 方寒摸到一缕湿漉漉的东西,拿过来一看。 像是头发,但是数量不多。 纸人也会长头发了? 走出地窖,方寒注意到,这整个房间里,都是扎堆的纸人。 这是一件集卧室,客厅,餐厅于一身的多功能房间。 实际上乡村里这种情况很常见。 毕竟狗大户并不多。 方寒四处扫量,中间是一张桌子,左边是一张床。 桌子上盖着几个空碗,一边的凳子躺在地上。 床很单薄,上面躺着不少纸人,纸人下面是鲜红的被褥,像是用鲜血洗过。 翻开红被褥,枕头下面是一把剪刀,以及一枚铜钱。 铜钱上写着压胜两个字。 方寒四处看了下,没发现其他东西。 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不大的院子,里面有两间房,院子里还开着地,围着的篱笆朽烂,倒在地上。 走进另一间房子,里面供奉着一座塑像。 塑像的模样方寒不认识,或许又是某种邪神淫祀。 塑像前是一张长方桌子,上面摆着三个碗。 碗里面没有东西,一旁的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洒了一地。 香炉下压着一张纸条,方寒捡起来,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还可以辨识。 【香火,纸人,三牲供奉已经做好,请神明享用,保佑村民平安。】 方寒扔掉纸条,看了眼塑像。 塑像模样模糊,但能够看出来,体型接近人类。 “池阳村,塑像,供奉,供奉的是哪位神明?” 方寒喃喃自语,灵感就像是过手的水,稍微不注意就溜走了,一时间想不清楚。 走出房间,月光正好洒落。 “去外面看看!” 目前的线索还远远不够,方寒迫切的需要知道更多的东西。 推开院子的门,站在门口。 只有左右两个方向,分不清是东西,还是南北。 左边是深邃的黑暗,右边是深邃的黑暗。 景色完全一致,方寒犹豫了一下,往左迈开步子。 沿着潮湿的青石板,方寒往左边深处走去。 很快,来到了第二座院子。 门关着,但方寒能听到唢呐的声音。 门口挂着两副白色的门帘,上面还扎着一朵白花。 门内的声音,凄厉哀婉,断断续续。 这是一家在做丧事的人家。 没有过多的停留,方寒继续往前走。 很快,第三个院子出现在眼前。 这一家门口贴着大红对联,看起来是在做喜事。 古怪的是,紧闭的大门里面,没有半点儿声音。 方寒没有进去,这里一切都显得太过于诡异,贸贸然进去,或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 继续往前走,这一次的大门开着。 方寒往里面一看,正对上一双双死鱼眼。 正是刚才出来的院子。 方寒站在门口,往左边看,是深邃的黑暗,往右边看,是深邃的黑暗。 “鬼打墙?” 方寒脑子里冒出这一个概念。 思考了片刻,方寒这次换了个方向。 往右边走,经过喜事院子,继续往前,又是凄厉的唢呐声。 最后回到纸人院子。 推测成真,方寒皱着眉头。 这场景过于怪异,方寒明白,单靠这样子走下去,永远无法走出这条街道。 除非能够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而且,原本明亮的月光,似乎变得暗淡,周边的空气里,一丝丝雾气凭空冒了出来。 随着雾气的冒出,周遭的环境似乎有了不同的变化。 更加的阴森,也更加的可怖。 方寒感觉,暗处似乎多了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往回看,纸人的距离,似乎更近了。 裂开的鲜红嘴唇,似乎在滴血。 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互相碰撞的响声传来,方寒往右边一看,一个造型奇特的人走了过来。 …… 第十章 喜与丧(一)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头戴牛角长冠,边上沾着几片羽毛,脸上皱纹堆累,千沟万壑,皱纹似乎都能夹死苍蝇。 身上的衣服又破又烂,长长的拖在地上,湿淋淋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再看手中,是一支丈许长的奇怪木棒,顶端开着口,上面绑缚着四个铃铛,随着这人的走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仅从形象上看,方寒就肯定这老太婆不是什么好人。 并不是以貌取人,而是这老太婆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正往下滴落着鲜红的血。 这般恐怖的造型,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方寒眼前。 要说心里不怕,那是不可能! 方寒手已经摸上了腰带,随时准备给老太婆打上一针。 奇怪的是,老太婆像个兔子精一样,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完全没有在意一旁的方寒。 “奇了怪了,刚才还没这个老太婆,雾气出来之后,老太婆就出来了!” 方寒想了想,觉得其中一定有着某种关联,只不过现在线索太少,断断续续的,像一串散落的珠子,压根就连不起来。 “先去丧事家里看看情况!” 下了主意,方寒快步往左边走去,身边的雾气又浓厚了一分,未知的危险似乎在雾气中弥漫,方寒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窥伺感越来越强烈。 那是一道阴暗邪恶的目光,不带掩饰的恶意扑面而来,可惜方寒怎么也找不到这道目光的来源。 方寒想来,再不解开隐藏在这里的谜团,自己恐怕真的会永远的留在这里,再也走不出去。 加紧步伐,方寒走到丧事门口,也不犹豫,直接推开门。 奇怪的是,在门外清晰可闻的凄厉唢呐声,一推开门,就再也听不到了。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消失,只有大门被打开时,发出的吱呀声。 这是一间不大的院子,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每一张桌子上,都有一块白布。 灵堂就在大门正对的方向,白布蒙了一整条,上面还挂着硕大的白色丧花。 两边是一副很长的对联,上面的文字形如鬼画符,方寒完全看不懂意思。 最为诡异的是,灵堂内停着一口朱红的棺材! 方寒小心翼翼的走进院子,这里处处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每一处地方的布置,都让方寒感觉血液发凉。 掀开桌上的白布看了一眼,方寒发现每一块白布下面,都有一张苍白的面皮,嵌在桌子里,嘴张着,里面长着一支唢呐。 这些面皮都涨红了脸,似乎在卖力的吹响着唢呐,只是方寒完全听不到半点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方寒心里念头飞快的转动着,眼前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思考,只能说恐怖的东西见多了,也就不再恐怖。 在往里走,就是灵堂。 方寒仔仔细细看了几眼两边的对联,终于在末尾处抠出了几个可能熟悉的字眼。 敕令! “这他妈是对联?” 方寒疑惑,连敕令两个字都出来了,这难道不应该是道教降妖除魔的符咒? 心里有着疑惑,方寒伸手把两副对联扯了下来,往灵堂里面一扔。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灵堂内,一口朱红色的棺木静静地躺着,棺材盖压了一点,一大半拖在地上,压出一个深坑来。 “这倒像是有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方寒隔着很远,看了几眼,确定棺材里面没有东西,这才走进去。 半只脚跨进灵堂,方寒眼前一阵恍惚,耳边忽然传来激烈的唢呐声。 回头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吹唢呐的。 再看天空,没有水雾,只有正晌午时猛烈地太阳。 方寒愣了,脑子里还没理清楚是怎么回事,忽然听到棺材里发出撞击的声音。 旁边,四个人正往棺材板上钉着钉子,一颗颗手指长的粗大码钉,被钉进棺木。 奇怪的是,这时候的棺材,还是黑色的。 旁边,几个老人漠然的注视着一切,只有后面一人面有不忍之色,眼睛里闪着泪花。 “……” 老人张了张口,方寒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切就像是无声的哑剧,只有刺耳喧天的唢呐声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方寒心中不解,身体仿佛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这场奇怪的闹剧进行下去。 棺材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方寒甚至可以看到棺材在摇晃。 “……” 依旧是无声的话语,但方寒能看到老人眼中的几分惊慌,有看到有人急忙跑了出去,心里推断,定是去找人求援。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走了进来,方寒一看,这不就是提着人头的老太婆吗。 此时老太婆手里可没有人头,只是提着一只水壶。 方寒看了一眼,越发觉着这水壶样式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仔细想了想,方寒恍然大悟。 这就是木屋里,桌子上那把破旧古老的水壶,当时还迷了余幼薇好一阵。 要是没有自己,余幼薇恐怕很难自己醒转。 再看这老太婆,提着水壶,走到棺材面前,嘴里念念有词。 同时手舞足蹈,状若癫狂。 就这样跳了大概有半盏茶时间,老太婆喘着粗气,将水壶里的液体倾倒在棺材上面。 方寒仔细看了看,没有任何颜色,就像是水。 只是奇怪的是,水壶里的水一倒在棺材上,棺材里的挣扎立马就消失了,效果好到出奇。 再一晃眼,方寒眼前景物一变,伸出去的半只脚已经跨入灵堂,眼前场景还是那般诡异单调。 收回脚步,方寒思索一下,转身就走。 他有一些想法,需要验证。 而想要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方寒还得进入办喜事的那家看看。 至于那口朱红色的棺材。 方寒心里有些发毛,实在是诡异得很。 刚才若不是典狱录的还原,自己很可能就进了灵堂。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方寒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想来并不是什么很美好的事情! …… 明天六一儿童节,祝各位六一快乐=-= 第十一章 喜与丧(二)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出了丧事门,方寒将门扉轻轻关上。 凄厉的唢呐声又响了起来。 “真是奇怪的布局!” 念了一句,方寒继续往左边走。 很快,来到了喜事门口。 寂静无声,只有朱红的对联在诉说着往日的喜庆。 推开门,有如闹市般的喧闹扑面而来。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方寒站在门口,仔细听了一会儿。 声音错杂交替,除了唢呐的声音外,锣鼓喧天。 似乎还有人在唱戏。 明显的要比那边丧事热闹。 再看院子里布局,处处张灯结彩,一片艳红。 十足的喜庆氛围。 方寒抬腿往里就走。 院子里没有人,桌子上盖着红布。 方寒掀开一块,果不其然,桌面上依旧是一张张嘴的人脸,但面色并不是涨红。 而是惨淡的苍白,仿佛失血过多。 与丧事那屋形成了鲜明对比。 再看喜房,简单的布置,没有新人。 只是最前边的桌子上,供着一块排位。 方寒目力不错,隔着老远也能看出排位上写的东西。 很奇怪,供奉的不是新人。 而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方寒皱了皱眉,这个名字相当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牌位下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人头大小,上面扣着锁。 有了之前的教训,方寒试探着踩了一只脚进去。 没有任何异常,眼前也没有迷雾。 略松一口气,方寒走进喜房,四处一扫量,布置非常简单。 看起来有些潦草急乱,似乎是赶鸭子上架。 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牌位面前,方寒伸手,把木盒拿起来。 上面的锁很新,还泛着黄铜的光泽。 没有钥匙,似乎很难打开这个木盒。 方寒仔细在旁边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哪里有钥匙的痕迹。 “解锁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钥匙,不过解锁的最快办法,就是直接把锁住的木盒砸开!” 这黄铜的锁方寒估摸着不好砸,但是这木盒子,他毕竟是木头的。 方寒踩了踩地砖,很硬。 正好用来搞破坏! 举起木盒,方寒蹲在地上,尖角朝下,就要砸下去。 这一砸,方寒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凭借着体内的苍渺气息,以及被强化过的身体,就是一根铁棒,也得砸出个小坑。 更别说这木盒了。 将要砸,还没有砸的档口,方寒就感觉到高举起的木盒咔嚓一声。 开了! 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开了一条缝隙的木盒,方寒挠了挠后脑勺,心说这木盒这么灵性? 知道要被砸了,直接举旗投降了。 那这把铜锁多没面子。 锁了个寂寞。 方寒把木盒放在桌上,顺着打开的缝隙,往上一撬。 嘎吱! 一声轻响,木盒顺势打开,露出里面的光景来。 方寒一看,是一些纸片,有些老旧。 拿起第一张,上面这些了歪歪扭扭的文字。 只有三个字,却写满了一整张纸。 “还给我……” 再看背面,同样是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还给我……” 还什么,我是谁? 方寒迷惑,合着这玩意线索越多越迷糊。 再下面一张,同样是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褐色的,上面还沾了几个手指印。 拿出来一看,上面还是那三个字。 “还给我……” 连续看了几张,清一色的还给我。 “这村子里的人怕不是欠钱了哦!” 方寒往下翻,残破的纸片被放到一边。 终于,方寒见着了不一样的东西。 是一本烧了边角的日记。 方寒一喜,或许从这上面,能够得到些什么线索。 拿出破旧的日记本,方寒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迹很工整,不是很好看,但是一笔一划。 可比那连着好几十张的还给我可爱多了。 往下看去,方寒翻阅着日记本。 “十三日,晴。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雾气很淡,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太阳了。村里的老人都是这是好兆头,是神的保佑,我没信,因为太阳很快就落山了。” “十四日,突然下雨了,很大,外面滴滴答答响成一串。村里的老人很惊恐,都在拜神,我也被拉着去了,神像还是和以前一样,灰灰的。” “十五日,张婶家出事了,小儿子掉在水盆里淹死了,才两岁多,但我看了那个水盆,水很浅,他怎么会淹死呢?老人的表情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他们在害怕些什么?” “十六日……” 这里少了一大块,方寒继续往后面翻。 “十八日,雾气大了些,太阳也看不见了,扎纸爷爷扎了好多好多纸人,都摆在屋子里,我去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而且我总感觉,那些纸人在盯着我看!” “十九日,老张家儿子死了,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淹死的,还是死在水盆里,明明就那么小的一个盆子,怎么会死人呢?我很好奇,问村长,村长当时就变了脸色,骂了我一顿!” “二十日,我要成亲了,很荒唐,我完全没想到,新娘我没见过,也没听过,好像是外地的姑娘。我想反对,可爹娘说我要是跑,他们就死在这里,我放弃了,成亲就成亲吧,就当是冲喜。” “二十一日,正式成亲的日子,老张家在办丧事,我这边在办喜事,很奇怪,老人的面色变得正常了些,多了几分喜悦,为什么?难道成亲真的可以冲喜?他们很奇怪,爹娘也拉着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我一句没听懂,他们好像是在说还债。” “……” “……” “我明白了!”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方寒又看了一遍,脑袋里冒出一堆问号。 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关键时刻,这日记的主人居然开始打哑谜了。 “希望世界上少一些谜语人,也希望每一个受害者能把杀人犯写下来,不要写谜语!” 方寒叨叨几句,写下来的东西总会有意思的扭曲,特别是谜语。 将日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木盒底部还有一张,是折起来的一张纸。 方寒拿出这张纸,打开。 是一幅画! 仔细看去,画里的内容惊得方寒退了一步。 …… 第十二章 染血画像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画像中的场景太过于恐怖,一入眼便是绝大的恐怖,方寒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将一堆摆放在一起的桌椅撞倒,哗啦一声大响,房间里一片狼藉。 诡异的画像就横在身旁,上面有不少鲜红血迹,但依然无法掩盖那一幅模糊的恐怖图像,似都是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恶魔,且都带着阴森的笑意。 相距如此之近,甚至伸手便可触及,让方寒心生惧意,脊背都在冒凉气。 这诡异恐怖的图像不知为何人所画,用途也不甚明朗,难道当年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真的凭借这副染血的画像,在召唤什么不成? 就在这一刻,方寒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腐朽与陈旧的气息在流转,让人心生恐惧,脊背发凉。 此刻,染血画像就横在眼前,自己与余幼薇的到来,难道真的只是简单地案件? 而在此时,与自己失散的余幼薇又在何处? 点点血色光华闪耀,地上横陈的染血画像突然间变得晶莹剔透起来,上面有如蚊蝇般的诡异小字全部烁烁放光,整个房间流转出一股诡异的光芒。 “咔嚓咔嚓!” 碎裂的声响传出,木质的桌椅板凳突然龟裂,而后冲出一道道黑烟,这些黑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全部冲了出来,笼罩在虚空中。 “嘶嘶嘶!” 地面上的砖石闪耀着光芒,一块块碎裂开来,一道道漆黑的烟雾仿佛挣脱了束缚,全部冲出牢笼,浮现在半空中,随后那些桌椅板凳,以及地面碎裂的砖石竟在一阵微风中化作碎片。 在染血画像上方,在房间之中,遮天蔽日的黑色烟雾在半空中盘旋,像是由墨汁渲染而成,具有诡异的光泽。 方寒半蹲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莫名的有了几分惶恐,想要后退,然而身上似乎背负了一座沉重的大山,连动弹一下都无法做到。 而在此时,半空中那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烟雾凝聚在一起,逐渐的融合,竟渐渐形成一扇巨大的门户,一股神秘的力量震动而出。 这是一幅震撼性的画面,那些漆黑的烟雾具有不可思议的诡异力量,凝结在一起后显化成一扇巨大的门户,笼罩在染血画像上方,具有金属的凝沉与质感,仿佛是百炼精铁铸造而成。 “该死,身体无法动弹!” 方寒尝试着移动,但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完全无法改变什么。 “那是……” 一抬头,方寒目中震撼色彩越来越浓郁。 此时此刻,半空中的巨大门户中央又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的人皮,紧闭的眼皮下流出浑浊的漆黑鲜血。 不论在何时,黑血都被视为不祥之物,哪怕是在前世,一切牛鬼蛇神全部被打倒的科学至上时代,绝大部分人都不敢无视这代表着不祥的黑血,哪怕沾染上一点,也要请法师前来做法诵经,更何况这个世界,鬼神之说未曾绝迹,超凡力量真实存在。 而在如今,在这个充满着不祥与未知的神秘山村,在这间小小的房屋之中,一张无面人皮竟然流淌出汩汩黑血,一点一滴的洒落下来,直接滴落在染血画像之上。 随着漆黑鲜血的滴落,巨大门户不断颤动,地面上的染血画像散发出迷蒙的奇异色彩,在画像旁边,空气波动,空间扭曲,光线迷蒙,上面的鲜红血迹开始发出血红的光芒,像是有神魔在啼血哭泣。 光华不断闪耀,鲜红血迹逐渐的剥离,最终经过黑血的不断滴入,终于完全脱离了画像,发出血红的光芒。 “嗤!” 像是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纸张上的声音响起,画像在脱离鲜红血迹之后,很快化作一团飞灰,而半空中巨大的门户竟开始缓缓震动,一股莫大的吸引力拉扯着虚空中的鲜红血液进入无面人皮。 “呲!” 一声刺耳的声响,巨大门户上的无面人皮逐渐吸收着鲜红血液,在这个过程中不时有哀嚎声响起,甚至可以看到一条条漆黑的魂灵。 最终,无面人皮上显现出精致的五官,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容,也不知道是何人所有,一双美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房间之中,巨大的门户竟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紧闭的门户也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猛烈地颤动一下。 就好像有人在门户之后,用尽了全身气力在敲打着门户。 “怎么办?” 方寒近在咫尺,紧邻门户,心里被惊得心绪不宁,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在这种局面下,即便方寒意志坚强,也感觉到惊疑不定,注视着巨大的漆黑门户,门扉竟然在震动着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缝隙,一股诡异的气息弥漫下来。 “嗤啦!” 巨大门户再次震动,美丽人面紧闭的双眸险些睁开,一股莫名的无形力量向方寒拉扯而来,完全无法抗拒。 下一刹那,方寒只感觉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进入到了巨大门户之中。 “砰!” 美丽人面睫毛缓缓颤动着,而后竟消融进漆黑门户之中,与此同时,巨大门户的门扉发出一声巨响,而后彻底复位闭合了。 紧接着,巨大门户又重新化作无边的漆黑烟雾,游荡在整个房间之中,重新钻进那些碎裂倒塌的砖石桌椅之中,随着一声声震动,一切又都恢复原样。 巨大门户,彻底消失了踪迹。 房间里的东西都恢复了原样,只有那一张染血的画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化作一团齑粉。 在这个小小房间中发生一切都如同梦幻泡影,若是发生在外界,注定要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传到府城的各个角落,池阳村也会成为府城的焦点,但是可惜,这样的诡异场景只有方寒一人得见。 巨大门户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阴冷冰森的寒意,温度低的可怕,方寒内心里惊疑不定,身体上巨大的束缚还没有消失,正在死死的压制着他。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 第十三章 门户之中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巨大门户内温度极低,简直有如冰窖,弥漫着冰森森的寒意,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周围,方寒勉强的睁大着眼睛,想要从黑暗之中得到某些模糊的影像。 这里几乎是与世隔绝,充满着腐朽与陈旧的味道,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淡淡臭味,混合着燃烧檀木的奇香,味道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方寒紧绷的心弦丝毫不敢放松,此刻他感觉到身体仿佛被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着,双腿中好像被灌进了沉重的铁铅,只能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蹲在地面,连动弹一下也无法做到。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方寒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孙悟空,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与枯寂,自己只是被压制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觉得浑身发麻,血液流通不畅。 “我得想办法自救,身处这黑暗门户之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方寒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体内原本沉寂着的苍渺气息开始缓缓地流动起来,随着方寒心念变化游走在全身,奇异的是,随着苍渺气息的流动,方寒能够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传来的压力逐渐的减小许多。 “有效!” 方寒大喜过望,眼中闪过希望的色彩,他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如今找到了自救的办法,更是心潮澎湃,心中念头急转,苍渺气息开始在体内上下翻飞。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流逝,方寒逐渐能够感受到周身肌肉的放松,以及身上如山一般的压力开始逐渐消散。 在半个时辰之后,方寒终于凭借着一口苍渺气息,挣脱了门户的束缚,可以在这片黑暗之地自由活动。 “呼,虽然疲累,但终究是成功脱险!” 方寒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汗液,浑身经脉都在隐隐作痛,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运行,自己体内原本头发丝粗细不到的苍渺气息,成功蜕变成两根头发丝大小。 只不过代价也颇为高昂,如果有人能够透过方寒身体查看他的经脉,一定会发现方寒周身经脉多有破损,一时半会之内压根不要想着修炼。 有得必有失,方寒紧绷的心弦逐渐放松下来,自己终于是战胜了第一个难关,获得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只不过此处黑暗而冰森,一尺之内还能够稍微看清,超过一尺,一切都化作一片冰冷的黑暗。 方寒往后退了几步,步伐小心缓慢,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到底是在中心,还是在边缘。 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方寒回头一看,是一块墙壁。 拿出烧了一半的火折子,方寒眼前一点朦胧的亮光闪起,周身一丈之内充满了火折子的光芒,然而更远一点的地方,依旧是黑暗一片。 身处这样暗无天日、光明不再的阴森世界,一般人早已经承受不住压力,但方寒却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对这个场景并没有太多的恐惧感。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方寒打量着周围的景况。他现在紧挨着一面高大的墙壁,不知道上面还有多少米,在墙壁上,可以看到一幅幅模糊的白石刻图,像是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有深邃且广博的巨大湖泊,有面容模糊、但悲戚之意浓厚的女子,还有一口模糊的棺木倒在地上,里面似乎在流淌着鲜血…… 布满灰尘的白石刻图,上面的场景奇诡而又神秘,描述的故事断断续续,但完全不能掩盖这些刻图的生动,仿佛就是在眼前发生,栩栩如生。 沿着这一面巨大的墙壁走了一段距离,方寒发现了许多不同的人物刻图,如果将时间线拉开,或许并非是现在发生的事情,更像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国家,在进行着某些奇怪的祭祀活动。 走了有一刻钟时间,方寒终于走到了这面墙的尽头,奇怪的是,这面墙的尽头竟然不是另一面墙的转角,反而是一抹化不开的深邃黑暗,方寒伸手点了点,柔软却有弹性的触感反馈回来。 就像是年轻女人紧致的肌肤,充满了青春的弹性。 方寒选择往回走,顺着来时的方向,这一次他冷静的数着自己走过的步子,因为是故地重游,因此速度快了不少,仅仅一刻钟时间,方寒走到了另一面黑暗面前。 “一共是四千六百四十二步!” 方寒心中惊讶,自己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对墙壁上的白石刻图也多有观察,因此花费的时间稍微多了些,不过走了四千六百四十二步才走完这面墙壁,足以说明这里的范围并不小。 紧挨着墙壁,方寒又走了两千三百二十一步! 这个位置,正好是墙壁的中心位置,沿着这个中心点往空间的中间走,一定可以见到这个诡异地方的中心! 方寒隐隐间有些预感,自己想要获得这个空间里的奥秘,就必须找到这个空间的中心,因此他只能假设这个空间是个四四方方的空间,这样才有所谓的正中心。 不然在一片黑暗之中,方寒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完全是不可能! 火折子往前举,方寒迈开腿往前走着,深邃的黑暗随着光明的到来逐渐的消退,又在方寒的身后重新构建成新的黑暗,阴森而可怖,如果方寒是一个害怕黑暗的人,此时此刻一定会被吓得瑟瑟发抖。 这里的黑暗,实在是太纯粹了,没有一点儿杂色,只有化不开的漆黑。 走了很久,方寒不断地修正着自己前进的方向,确保自己的足迹永远保持着一条直线。 人体其实很奇怪,你以为自己在走直线,其实自己一直在转圈,只是人自己不知道而已,因此利用科学的方法进行方向的修正,至关重要。 走了许久,方寒终于在前方深邃的黑暗中,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长方形物体。 很显然,那并不是尸骸,更不像是有生命的形体,这让方寒稍稍心安,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步伐明显的快了一些。 “这个巨大的门户中间,竟然是……” 当真正看清前方的物体后,方寒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 第十四章 震动中见光明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在黑暗门户最中央的位置停放着一口朱红棺木,长不足两米,宽不足一米,颜色极其鲜艳,表面刻印着繁复的术式,覆盖着一层奇特的荧光,在昏黄的火折子下散发着淡淡的诡异气息,让人心有寒意,望而生畏。 “朱红棺材,这怕不是要诈尸哦!” 方寒内心惊疑不定,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先前就在丧事那里见了一口朱红的棺木,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一口,看样式,两者极其相似,好像就是同一口。 而在这一口神秘的朱红棺木之中,到底葬着有何等人物?方寒内心既有惊疑,又有些微的恐惧。 漆黑的门户内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方寒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的内心相当紧张,这一口朱红棺木,到底和什么相关?里面又葬着什么人物?门户内那些模糊的刻图,与池阳村发生的诡异之事,彼此间又会有什么联系? 所见到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严重冲击了方寒的思想认知,在这之前,方寒心目中的超凡力量,完全没有这么诡异的属性,他一直以为,超凡力量应该就类似于前世所见过的小说之中的描绘,或许性质不同,但绝不会如此的诡异而又神秘。 然而现在眼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所产生的诸多诡异事迹,无不在证明着这个世界的波谲云诡,也昭示着这个世界,并不像方寒以往认为的那么简单。 就在方寒脑子里思绪翻飞,火花四溅的时候,巨大门户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都开始猛烈地颤动起来,方寒艰难地站立在原地,摇摇晃晃,险些在巨响出现的时候跌落在地。 “怎么回事?” 方寒惊疑不定,压低身子蹲在地面,勉强的维持着自己的姿势,避免因为颤动而摔倒在地,然而四周的颤动越发的明显,方寒几乎不能立足。 在担忧和惊惧中,门户空间的震动更加猛烈了,方寒倒在地上,与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 “该死!” 方寒稳不住身形,随着门户空间的颤动滑动着,竟是朝着朱红棺木滑落过去。 这简直是人间恐怖,方寒一直没有去触碰朱红棺木,就是担心触碰之后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没想到在门户空间的颤动之下,自己居然不受控制的滑落向朱红棺木。 “砰!” 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响,方寒身体缓缓滑落在朱红棺木上,一瞬间,一股冰冷阴森的可怖寒意爆发开来,方寒只感觉自己是被扔进了陈年的老冰窖中,四周都是万年化不开的坚硬玄冰,大股大股的寒气从身体外面侵入体内,迅速带走体内温热的温度。 就在方寒难以忍受之际,门户空间的震动感越发的强烈,仿佛外面有一个巨人,正拿着门户空间在使劲的晃动,在剧烈的晃动之下,方寒身体竟又离开了朱红棺木,向着一侧的墙壁滑去。 离开了朱红棺木,方寒便觉得身边的寒意迅速减少,周身上下重新焕发了温暖的生机,他暗自里松了一口气,正要爬起来,门户空间竟又朝朱红棺木晃动起来,方寒身体不稳,竟咕噜噜的滚向朱红棺木。 “草!” 嘴里迸发出最原始的亲切问候,方寒面皮一抖,尽全力把身体蜷缩在一块,在门户的震动中直接冲撞向朱红棺木。 “砰!” 这一声碰撞的声响相当巨大,方寒整个人以蛮横的姿态撞击在朱红棺木上,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剧烈的疼痛感在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方寒近乎要晕厥过去,身体好像被撞的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 “真见鬼!” 方寒骂了一句,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似都在低吟,在诉说着这一次撞击的苦与痛。 而摆放在地上的朱红棺木,竟在这次撞击中,产生了一丝缝隙,一点点亮光传来进来。 可以想象方才可怕的撞击力有多么巨大,连严丝合缝的朱红棺木都被撞击出了一条裂缝,朱红的棺盖偏移原来的位置,产生了一道一指宽的缝隙,并不大,但是外面的光线却因此投射进来。 此刻门户空间的震动忽然间停了下来,方寒隐约间听到了外界如雷鸣般的轰隆声,光线时隐时现,断断续续,方寒甚至还能够感受到一股猛烈地风从外面鼓吹进来,席卷了整个门户空间。 “外面的环境到底有多么恶劣,竟然雷鸣风暴齐齐汇聚,这风力,恐怕连房屋都要被刮走!” 方寒紧挨着朱红棺木,躲避着自裂缝中传来的喧嚣风声,那鼓鼓狂风,像是绵延不绝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到最后竟然还带着奇怪的香味。 “轰隆!” 仿佛雷霆在长空炸响,又像是火山在极度压抑之后的爆发,巨大的声浪顺着朱红棺木打开的一丝缝隙传了进来,震得整个门户空间不断地颤动,方寒险些被这一道巨响给震晕过去。 “这棺材里到底葬着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威势,仅仅是打开一丝缝隙,就如同雷鸣爆发,火山崩裂,这若是真的脱困而出,这天下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方寒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蜷缩在朱红棺木旁,刚才那一波巨大的声浪险些将他送走,他不得不怀疑这朱红棺木中埋葬的,很可能是一尊恐怖妖魔,不然何至于如此凶猛。 “大凶之兆,大凶之兆啊!” 方寒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有心想要把朱红棺盖合上,但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刚才那一声巨响,震得他浑身酸麻,万莫说起身去关上棺盖,就是动弹一下,也都是疲累不已。 而在这一声巨响之后,门户空间诡异的平静下来,一切风平浪静,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以及门户中朱红棺盖的些许移位,方寒险些以为自己刚才中了幻觉。 “结束了吗?” 方寒强自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上各个地方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并非幻觉。 就在方寒四处扫量,惊疑不定之时,朱红棺盖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紧接着,就在方寒震惊的眼神之中,整个棺盖飞天而起,砰的一声落在地面,而后,一道魁梧的阴影,在光亮之中显露行藏。 …… 第十五章 方公子,你怎么变小了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漆黑门户之中,朱红棺盖飞天而起,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整个门户空间都震了一下,强烈的亮光从朱红棺木中透了出来,刺眼无比,像是一颗太阳在眼前炸裂开来,散发出万道白色光芒。 方寒紧闭着双眼,眼皮子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白色亮光,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淌而下,他皱着眉头,低垂着脑袋,双手在前面挡着,模模糊糊的见到一道巨大的阴影出现在眼前,遮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光亮。 这是何其魁梧的一道身影,近乎于遮天蔽日,整个门户空间都在剧烈震动着,似乎承受不住这庞然大物的侵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在这庞然大物上散发开来,伴随着一阵浓烈的香气,仿佛是万千花朵在身旁绽放。 “这是花仙吗?” 方寒眼有泪痕,过了许久才适应了眼前的剧烈光芒,此刻他正身处于庞然大物投射下的阴影之下,低头便只能看到一大片黑暗,仿佛有魔神在前方矗立。 抬起头,方寒看到眼前之景,身体如泥塑木雕一般呆住了。 “我他吗!” 夕阳西垂,山峰之上均镶嵌着一层金灿灿的亮边,闪烁着奇珍异宝般的光芒。 行路旁边,一辆通体乌黑的马车倾斜倒地,拉车的马儿似乎叛离了自己的职责,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车内,方寒睁开眼,手中是一张葱烧的炊饼,只咬了一小口,边缘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齿痕。 唇齿间残留着淡淡的葱香,嘴角处有一点干涸的血迹。 隔着薄薄的门帘,方寒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 这是哪…… 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在方寒脑海中掀风起浪,很快,方寒明白,自己穿越了。 现在是大乾朝,元皇十六年。 诸侯并起,天下纷争,黎民流难,妖鬼横行。 这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混乱,黑暗,人不如牛,命不如米。 朝廷无有作为,官员丧失德行,百姓流离失所,鬼神甚嚣尘上。 方寒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看了眼手里的炊饼,一把扔在地上,随后拉开随风舞动的门帘子,看向外面的世界。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杂草丛生的地面,以及镶嵌在杂草丛中如同碎金一般的阳光。 跳下马车,方寒看向马车一侧的图案。 那是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把利剑,然而尖端却是一双眼睛,仿佛是在窥伺某种存在。 “方寒,律令法司下九品探路人。” 什么是探路人? 自元皇登基以来,大乾朝风雨飘摇,天下纷乱,民不聊生,一时间多了不知多少奇案冤案,不知有多少无辜生民枉死狱中。因此,元皇开律令法司,设探路人,专破奇案冤案,还案件本源。 当然这只是官方的说法,在方寒聊胜于无的记忆之中,探路人就是一群马前卒,类似与军队的斥候,专门在前面探路,让后面的人可以安心入场。 而且这门行当,天天与死人打交道,敢做的人不多,能做的人更少。 民间传说,人体内存在着三魂七魄,缺一不可。一旦身受冤案,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自然而然就会生出怨恨之意,这一股意,能腐蚀一个人原本的心智,蚕食原本属于人的感情,最终化作不祥的怨怼,祸国殃民。 这还是没有冤死,若是有人因此冤死,后果更加严重,冤死之人必定会化作不祥的诡异,前来寻凶报仇,招致血灾不断,民心思变。 因此做这行的,必定是不受待见,或者是戴罪之身,身上沾染过几条人命,最好的就是天煞孤星,命犯太岁,不然命不过硬,压不住枉死之人的怨气。 方寒前身从有记忆那一天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艰难长大后成了流民,赶上大饥荒,其他人都饿死了,就他一个人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按照探路人的说法,命硬,这才做了这个行当。 动荡乱世有一个活计,能够吃一口饱饭,总好过忍饥挨饿。 “这世道不太平啊!” 整理完脑海中的记忆,方寒感觉到很不适应,往日太平盛世,只是偶有不平之事,而如今,风雨飘摇,而且暗处似乎还有这奇怪的存在,疑似鬼神邪说。 更为可怕的,这个世界不仅仅是混乱,似乎还有着各种奇怪事件,牛鬼蛇神,妖魔精怪…… 每一天,都会有探路人外出查案,但是能够顺利回来交接任务的,不足三成。 因此探路人也有规定,逢四不过,则不再前往。 也就是说,连续死了四个探路人,那这件案子就不再查了,直接封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探路人管了。 至于谁会出面,方寒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方寒还未曾见到过一个安稳退休的探路人,失踪,暴毙,染病,疯癫,不祥,意外,结局都很惨烈。 今天也是赶巧儿,在方寒前面,已经有三个探路人为了这件案子,没了。 本来也轮不到方寒来,怎奈何上面有人发了旨意,指名道姓要方寒接手。 然后半路上,这可怜的老兄买了一个炊饼,咬了一口,挂了。 至死都不知道谁要害他。 “也是个可怜人!” 方寒兀的叹口气,世道纷乱也就罢了,没想到上面居然还有人惦记着自己脖子上的脑袋。 如果有可能,方寒真想撂担子不干了,回去做点小本买卖,卖个炊饼,娶个婆姨,怎么也好过这缺德活计。 但是,这探路人行当,可不是民间私自组建的,这是元皇钦点,由律令法司专设的查案破案部门。 往好了说,吃皇粮;往差了说,就是一群替掌权者卖命的。 别说跑,就是想退出,哪也不可能,一朝入了探路人,死都是个探路的鬼。 方寒算是签了个卖身契,还是终身生效。 人在江湖,半点不由人啊! 方寒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这次的案件。 过程并不复杂,半个月前,有一队行商莫名消失在平溪坳附近,报案人是行商领队的夫人,姓张。 像这种无头公案,方寒也听过不少,往往都是推诿给山贼匪徒了事,毕竟一路之上世道并不太平,有山贼也很正常。但是这里一连死了三个探路人,事情便有些不同寻常了。 探路人虽然地位不高,但头上好歹顶着个皇差的牌子,这里有靠近府城,山贼就是胆大包天,也不会公然挑衅府城的威严。 杀死行商劫夺钱财,和杀死探路人,可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但怪事偏偏就发生了。 短短半个月,三个探路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消失的无影无踪,死前竟是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 方寒作为到此的最后一个探路人,若是他死了…… 细思恐极! “平溪坳,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山路通进去,里面只有一个陈家村,奇了怪了,没听说这里还有什么山贼啊!” 方寒皱着眉头,回马车把东西收拾一下,这才绕着小路,往陈家村赶。 前世作为一名刑侦人员,方寒有着强大的直觉,现在他隐隐间感觉到,这个陈家村不简单。 “不过,为什么连续三个探路人,都会无缘无故的失去踪迹?” …… 寒风吹过,方寒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水沟里的三具尸体。 尸体身上的服饰与方寒的一般无二,由于天气寒冷,因此尸体保存的相对完好。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残月如钩,正在天边挂着。 “除了喉结破碎之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方寒下手摸了摸探路人发黑的脖颈,里面软软的,如同是一包脓汤。 “最久的一具,已经开始腐烂,而最近的这一具,还很新鲜!” 方寒翻了翻他们的衣服,没有太多的发现。 抱着不放弃的想法,方寒伸手摸向他们的腰囊。 打开一看,里面的竹筒已经碎了,还有不少蜜蜂的尸体。 “用来传递信息的信蜂全都死了!” 信蜂,是探路人用来传递信息的标配,一般都会随身携带,喂养起来也方便。 “一般人并不知道信蜂这种东西,这么说来,杀死他们的人,对探路人很熟悉!” 有内鬼! 方寒目中寒光一闪,再联想到自己被莫名调出参与调查,而后被毒死在马车上…… 眼前一切迷雾全然散开。 “有一个人不希望我活!” 盯着水沟里的三具尸体,方寒的目光冷的可怕。 他已经大体推导出了那人的思路。 “首先,利用探路人的机制,逢四不过,把我的死亡安排在最后一个,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查探!” “其次,这个人一定有着较高的职权,能够跨级别调动我。” 只是方寒心中感到奇怪,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探路人,而且按照原主的记忆,加入探路人也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平日里也不曾与某人结怨,怎么就会有人这么大动干戈的想要除掉自己? 深吸一口气,方寒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次外出查案,居然都会遇到阴谋陷害。 “还没有破解行商失踪案,倒是先把探路人失踪案破了!” 看着眼前水沟中横死的三具尸身,方寒一拱手:“三位朋友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们,不过还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躬身一拜,方寒刚要离开,不想突然间,精神一阵恍惚。 眼前缓缓弥漫起雾,雾气中层层叠叠的监狱囚笼沉浮,油烛火光如星辰闪烁,铁索横链交织似天罗地网。 层叠监狱囚笼前矗立起一卷斑驳的碑文图录,封面上刻印着三个苍苍大字。 典狱录。 …… “余姑娘,我在……我在……” 方寒很想大声呼喊出自己的所在,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的艰难,连续几次,都无法完整的喊出声来。 而余幼薇,此时已经循着声音,发现了那只虫子,不正是方寒本人! 睁大了眼睛,余幼薇脸突然绯红一片,整个耳根都红透了,伸手把方寒抓到手心,美眸中闪过羞恼之意,红唇轻启: “方公子,你怎么变小了?” ………… 有点意思。。。。给我都整不会了 第十六章 皮影戏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方寒只感觉一股沛然大力从天而降,将他整个抓起,完全没有半分反抗能力,那雪白大地荡起汹涌波涛,颤动间仿佛有无上之威,而后,便是一道带着丝丝怒意与羞恼的宏大声音。 “方公子,你好小!” 方寒呆若木鸡,身体有如泥塑木雕,跌坐在余幼薇手心,耳边环绕着那一句“你好小”! 岂可修! 方寒脑子里一股无名怒火冲天而起,一个翻腾站了起来,手指苍天,道: “小怎么了?小怎么了?我还会变大!” 方寒说的绝对是实话,他已经感觉到束缚在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渐的减弱,只消再过得几个时辰,他绝对可以恢复之前的体型,如果不是体内经脉受损,方寒无法动用自身苍渺之力,这个过程还要被缩短! “方公子,你为何会如此小?” 余幼薇美眸中写满了羞红,恨不得一手把掌心的方寒捏死,可是现如今身处池阳村中,诡异不断,时空颠倒,余幼薇感觉到一种难以言明的危机,这个池阳村中,隐藏的事情绝对不会少,其中恐怖,恐怕足以让人疯狂。 “唉,别提了,事情是这样的……” 方寒叹了一口气,抓了抓有些凌乱地头发,一屁股坐在余幼薇手心,将自己的经历一一道出,足足讲了一刻钟时间,方寒才擦了擦嘴,道:“你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与你分散之后,我一个人在迷雾之中慢慢的往前走,最后竟然看到了一间孤零零的房子,门是打开的,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看着在自己手心旁腿而坐的方寒,余幼薇贝齿轻咬,将自身经历缓缓道出。 “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再三斟酌之下,还是决定要进入这座房子,一进来,我就看到了一场皮影戏!” “皮影戏?” 方寒怔怔出神,他对皮影戏有所了解。皮影戏又叫影子戏、灯影戏,使用兽皮或纸板做成的人物剪影以表演故事的民间戏剧,在这个世界里,府城中常常有皮影戏的演出,方寒也看过几场,很精彩! 而如今在这一片诡异之地,突然冒出个皮影戏,任谁都知道其中意味非同寻常,或许又是某种诡异的表现形式。 方寒所想,余幼薇自然也想到了。 “只是当时我被强行压制在原地,完全不能动弹,只能被动地看着皮影戏的演出!” 回想起那一段被压制的记忆,余幼薇皱了皱眉头,这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当时余幼薇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台上皮影戏一场接着一场,更为诡异的是,余幼薇没有看到任何人,但皮影戏中却有声音! 这幅场景放到任何一个人眼前,都是极为恐怖的情景,你完全不知道声音为何而来,身体有完全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你还记得皮影戏的内容吗?” 方寒心中有着疑惑,自己与余幼薇的经历完全不同,到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所有的线索凌乱而又混杂,完全就像是一串散落的珍珠手串,方寒找不到其中串联在一起的那一根线! 余幼薇点点头,当时那种情况下,她只能被动地去接受皮影戏的内容,因此记忆相当的深刻。 “那一场皮影戏连续放了三次,我记忆非常深,是一个嫁娶的故事。” 余幼薇娓娓道来,语气十分平淡,但方寒能从中感受到余幼薇的一种愤怒。 “故事讲得是一个姑娘,被村子里的人从外面拐骗进来,成了从事生产的种娘!我能从皮影戏中,感受到那个姑娘的绝望、痛苦与无助,能看到村子里的人犯下的种种恶行孽果,以及一个个在肮脏中诞生的禽兽血脉!” 余幼薇压抑着语气中的愤怒之意,贝齿咬的嘎吱作响,一双美眸之中怒意在升腾,似乎有无边的火要喷涌而出! “而且这个村子,在每一次姑娘完成生产之后,立马会着手安排下一次出嫁,是的,你没有听错,再一次出嫁!” 看见方寒难以置信的眼神,余幼薇轻轻解释着:“这可能是某种恶臭的习俗,或者是来自老人的制式,我能看到这个姑娘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地狱之中,周围都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魔鬼野兽,在不断榨取着这个可怜女子的价值!” “直到有一天,姑娘找到了机会……” “她逃走了?” 方寒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难以说服,但他还是抱有着些微的幻想,万一呢?万一这个可怜的女子,得到了机会,能够重获新生? “没有!” 余幼薇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无情的击碎了方寒口中的万一,她眼中带着哀悯,神色悲戚,似有晶莹泪珠在眼眶打转。 “那一天,所有人都去祭祖,只有她一个人,被绳子紧紧地捆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挣脱开了束缚自己的绳子,而后,穿着一身血红的嫁衣,上吊死了!” 方寒听着这个悲苦的故事,心中泛起了滔天骇浪,似有一种愤怒在熊熊燃烧,眼前散漫的珍珠似乎要被串起,遮蔽在眼前的迷雾似乎就要散开,隐约间,方寒似乎抓到了某些东西。 “我从小就听老人提起过一个传说。” 余幼薇动听的嗓音带着深沉的哀伤,还未从这个故事中走出来,皮影戏表演出的一切仿佛就是真实发生在身边,可怜女子往日的种种苦痛,段段悲哀,似乎都让余幼薇身临其境。 方寒没有看见余幼薇口中所说的皮影戏,但在门户空间中,他看到了许许多多模糊的刻图,其中就有着这样的故事,很类似,几乎是翻版,刻图虽然模糊,但上面显露出来的意,却半分不少。 如今听闻余幼薇所见所闻,那被方寒强制压下去的悲伤之意翻涌开来,不断刺激着方寒的神经,他能从中感受到那种深刻的悲戚与仇恨,也能理解,为何那一口棺木,会是鲜艳的血红。 那一份红,不是颜料,而是一段泣血的往事,一个无辜魂灵最后的悲歌。 而此时,余幼薇口中的古老传说,也在娓娓道来。 …… 第十七章 死亡仪式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在我记忆里,有一个故老相传的传说!” 余幼薇红唇轻启,有如清泉的声线流了出来,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往事。 “传说人生在世界上,有三魂七魄,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点,人就会浑浑噩噩,不知生死,但在人死后,三魂消散,七魄腐朽,自此,人在世上的最后一点儿痕迹,也会消失!” “而这世上,也有许多方法,能够将人死后的三魂七魄,锁在尸身之内!” 余幼薇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悲痛,在这一场皮影戏的末了,她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血红嫁衣,七寸长钉! “据传人如果心有怨气,死之前可以身着大红衣袍,这样死后七魄就不会腐朽,有机会凭借那一口怨气,化作僵尸!” “僵尸?” 方寒惊讶出声,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会有僵尸的传说。 在方寒记忆中,所有的僵尸都是清朝之人,都会被英叔降服,而且大部分灵智不开,只有些微的混乱意识,以及化不开的凶狠恶意。 而余幼薇口中的僵尸,明显不在此列。 “僵尸,死而不腐,灵智尚存,能吸人血,虽然存世时间不会太长,但足以报仇雪恨!” “僵尸不是不死的么?为什么会存世时间不长?” “谁告诉你僵尸不死的了?” 余幼薇摇了摇头。 “僵尸存活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虽然大红衣物能够锁住七魄不腐,一口怨气也能保证僵尸复苏,但是这口怨气迟早是会散的,散了,僵尸意识沉沦,也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真正的沦为一具尸体!” “原来如此,那七寸长钉又是什么用的?” 方寒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两个世界的僵尸传说还是有所差别,不过方寒对于英叔电影中不死不灭的僵尸也心有怀疑,真要如此,那些古代帝王何不走僵尸道?方寒也在英叔电影中见过不少的灵智健全的僵尸,一个个实力强大,英叔要是没有主角光环,早被打的吐血而死了! 听闻方寒的疑问,余幼薇语气一顿,而后继续解释: “僵尸存世时间不会太长,而且灵智很低,这个姑娘,选择的是更极端的方式!” “什么方式?” “着血红嫁衣,口含满腔怨气,而后以七寸长钉,自头顶百会穴钉入,再以上吊的方式,结束生命!” “等等,她都七寸长钉钉入脑子里了,岂不是当场就没了,还怎么上吊?” 方寒发现了其中的巨大漏洞,出声反驳。 “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了!” 余幼薇赞了一句,心中不无惋惜,“这种方式一般需要旁人协助,否则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做到这一切,最多化作僵尸,也就是极限了!” “但是她想到了另外的办法,将绳子分作三股,一股系上一块大石,另一股将大石拉起,绑在窗格上,最后一股,挂上自己的脖子,等到自己钉入七寸长钉,将死未死,弥留之际,打下旁边绳索,原本不堪重负的窗格瞬间破碎,而她,也被大石的重量,坠上房梁!” “这样,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仪式!” 方寒听了这个方法,眼中闪过几分佩服,同时也倍感惋惜。 “能想出这样方法的女子,想必是一个心思聪慧的人,或许是某家的大家闺秀也不一定!” “是啊,我不知道她为了这一天想了多久,但我知道,她选择用这样的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一定是对这个地方有着极深的仇恨,不然不可能会如此做!” 余幼薇心绪不平,愤愤出口,这样的死亡方式,她也只是听说而已,没有想到在这样的一个小小村落之中,竟隐藏着如此可怖的事情,这哪里是猪狗不如,这分明是惨绝人寰! 一个柔弱女子,该是受到多么大的屈辱,受到多少惨无人道的折磨,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样死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方寒心中对这个可怜女子既感且佩,又觉得万分的可怜,面对穷凶极恶的村野之人,这个女子压根没有半点反抗机会,只能乘机选择用极端残忍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方式,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玄之又玄的死亡仪式上面。 “一切都只是传说,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真实,还是纯粹的以讹传讹。” 余幼薇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说,她毕竟是一个普通女子,虽有一身不弱的武功,但是从没见过超凡,也没有体会过超凡力量的可怕之处,即便是来到了这里,心中对这些事情,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 但方寒见过,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超凡存在,方寒明白余幼薇的忌惮,以及内心遭受冲击的惶恐与茫然,因此,他出言劝慰道:“这一切都应该是真实的,你看到的一切,以及我经历的一切,就是发生在这个池阳村中真真切切的往事,我们要做的,就是为这个女子申冤陈雪,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绳之以法!” 余幼薇听着方寒的话语,心中忽然闪过几分奇异的想法,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往日所见的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真的心存正义,愿意为冤屈之人出头的男人。 “你打算怎么做?” 余幼薇出言询问,她想听听方寒的想法。 “如果他们还活着,那他们会死,如果他们死了,那他们会遭受更大的恐怖!” 方寒面色严肃郑重,眼神坚定,既然典狱录给予了他惩戒凶恶的能力,那他也不会拘泥于规则,面对罪恶,当重拳出击,以刑止刑! “他们死没死我不清楚,不过这个可怜姑娘选择了这样的死法,一定非常痛苦,这种痛苦,不亚于千刀万剐,甚至说,更为的残酷!” 余幼薇长舒一口气,脑海中有关于这种死亡仪式的知识在涌动,她看着眼前一脸郑重的方寒,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 …… 【你问我这句话有什么用?当然是作者君用来水……和亲爱的读者打招呼的=-=好吧,虽然没有!继续单机=-=】 第十八章 就是那里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当死亡不再是终结,一切的起点就转了回去,生与死之间的界限,一旦模糊,就是万劫不复!” 余幼薇静静地看着方寒,话语中带着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苦痛与伤感。 “血红嫁衣,七寸长钉,其中,嫁衣锁七魄,使尸身不腐,借助一口后天的怨气,死而化僵!” “长钉七寸,钉死三魂,使灵智长久不消,与不腐尸身相融合,最终诞生的,就是诡!” “诡?” 方寒听着这一个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汇,只感觉到遍体发凉,从中似乎有常人难以接手的巨大恐怖,他赶忙追问道: “诡,是什么?” “很难说那是什么东西。” 余幼薇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过古老相传的故事,对于诡的存在,所知仅仅是这一个名字而已,更多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这个姑娘,最终是变成一只诡了咯?” “不清楚,不过池阳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个姑娘,很可能真的变成了诡,不过奇怪的是,这里还没有彻底的沦陷,似乎有人在暗中辖制着诡!” 余幼薇眉头皱着,粉面露出一抹疑惑之色,细细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这里真的有诡存在,那么这里早就化作了诡域,不会有任何人存活下来,我们也会在进来的一瞬间,被强行拉进诡域之中,成为诡进化的养料,而不是像现在,只是被困在迷雾之中!”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或许……” 方寒脑袋里灵光乍现,似是抓到了某些核心的东西:“这里可能是一个残缺的诡域,一定有某种东西,在阻碍着诡的进化!” “但我们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在哪里!” “在我的经历中,曾经有一口朱红棺木贯穿始终,我一直以为那是这个姑娘的棺木,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朱红棺木的主人,或许另有他人!” 方寒灵光越来越顺畅,一刹那间,许多散乱的珠子开始串在一起,隐约间,方寒能够感受到自己抓到了某种东西,虽然转瞬即逝,但是真实存在。 “你是说,找到那口朱红棺木,就可以找到压制诡的真相?”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并没有错!” 方寒笃定地回答,目光中充满了自信! “但是你现在这么小,怎么找?” 余幼薇眼波流转,媚意自生,语气倒是不平不淡,只是方寒总觉得她在嘲讽些什么。 一挺胸膛,方寒昂着脑袋,大声喊道:“再过两个时辰左右,我就会变大!” “那还得在这里待上两个时辰,希望不会出什么变故!” “吉人自有天相!” …… 过了两个多时辰,方寒才恢复原本的体型。 两人简单地商议一下,还是决定要携手共渡难关。 池阳村中诞生了一只未知的诡,这样的恐怖,足以让大部分人为之变色。 这并不是一个游戏,而是时刻都会有生死危机的诡异之地,方寒与余幼薇对这里的探索,不过是九牛一毛,完全称不上完善,还有很多的隐秘,他们没有挖掘出来。 仅仅是一个使用了死亡仪式,可能化作诡的可怜姑娘,就差点把二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更别说,这个村子里还有许多隐藏着的黑暗之地。 方寒推测,像诡这样可怜的女子,或许并不止一个。 这些人的做法相当熟练,或许从很久以前,他们就开始这样做了,从外面拐走女人,当成是卑贱的生育机器,榨干他们的价值,周而复始,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流淌着肮脏的血脉。 这不是愚昧无知,这是绝对的尊严践踏! 方寒甚至想过不去管诡的存在,就让这个村子毁灭,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永远的消失,但是,余幼薇也说过,一旦诡完全复苏,所造成的恐怖后果,绝对不是一个村子能够平息的了。 还会有更多的无辜之人被卷入其中,成为诡的养料,化作诡前进道路上的资粮。 这不是方寒想看到的结果,更何况,从进入池阳村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和这只诡,产生了关联。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走出小院的大门,四周的雾气依旧浓郁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两人的手再一次相合。 “我们要怎么找到那口棺木?” 余幼薇眼中闪过思索的色彩,方寒所说并没有错,朱红棺木连续出现,或许就是其中破局的关键,但现如今大雾弥天,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又怎么可能找到那一口棺木呢? “我们并不确信诡是否存在,但是假设它真的存在,那么,他一定是被某种东西压制着,没有办法发挥出最大的威能,这也是我们能够逃出生天的原因。” 方寒冷静的分析着,脑子里的思路从未断过: “我想,这只诡能够感受到我们的存在,因此动用了一部分能力,来对我们进行围堵,或者说,它需要我们这份力量,来对抗压制它的存在,而作为主观意义上的诡,最不愿意见到的是什么?” “自然是我们找到它的所在!” 余幼薇很快接上话来,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诡既不想我们逃走,也不想我们找到它。” “你的猜测没有错,诡抱着这样的想法,因此矛盾也就产生了,它要在不让我们靠近的情况下杀死我们,从而获取我们这一根稻草的力量,但是如果我们离得太远,它就很难影响到我们!” 顿了顿,方寒继续说道: “因此,其实诡离我们并不远,或许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当然,它听不到我们的谈话,不然这时候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把我们杀死!” “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怎么去找朱红棺木!” “你怎么迷障了,诡不能现身,自然是被朱红棺木压制住了,不过眼前的雾气可不是朱红棺木的手笔,而是这只诡的领域,因此,雾气越浓,就越靠近它!” 方寒拉着余幼薇的手,伸手指向某一个,那里,迷雾森森,近乎是乳白色,像是化不开的奶汁。 与此同时,方寒自信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里,就是诡的所在!” …… 第十九章 果断就会白给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雾气如水! 越往前走,方寒愈发感觉到雾气的浓郁。 就像是没有化开的牛奶,目光所及,一片乳白色。 如果不是手心的一抹温润,方寒都感觉余幼薇已经走失。 即便是温度相通,方寒还是时不时的喊一句。 一来是确保余幼薇本人还在。 二来也是借此祛除恐惧。 雪蒙蒙的雾气笼罩在周边,要是走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迟早会被吓出问题! 因此,时不时地喊一句,有助于排解恐惧,顺心安意。 走过重重迷雾,方寒与余幼薇竟没有受到阻挠。 就很奇怪! 仿佛是身处暗处的诡,已经无力。 再往前走,除了越来越浓厚的雾气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连房子都没看见一座。 仿佛在时间的流逝下,这个村子存在的证明,正在一步步土消瓦解。 “你看,前面好像有东西!” 余幼薇的声音传来,方寒顺着往前看去。 一抹鲜艳的红色,隐约间显现。 方寒心神微震,竟感觉到有些紧张。 这绝对是头一遭。 紧张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未曾出现了。 方寒都快遗忘这种感觉了! 今天在这里,方寒隐隐间有一种期待感。 前面或许就埋藏着这件事情的全部隐秘。 又往前走了不远,鲜艳的红愈发的明显。 走到近前,如鲜血浇透的红色棺木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口并不普通的棺木。 样式很简单,称不上复杂。 但是意义非凡。 棺盖紧紧盖着,上面隐约间有些裂纹。 血红棺木下,是一方石台。 同样很简陋,像是临时堆砌而成。 下方的石台四四方方,像是用一整块石块雕琢而成,模样非常古朴,上面遍布着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裂纹上,有丝丝缕缕黑色鲜血渗透出来,非常污秽。 上方的血红棺木上也带着一块块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里面会有什么?” 方寒瞳孔微缩,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正从下方的石台传来。 仿佛里面关押着某种饕餮巨兽,正睁着血淋淋的眼,死死地盯着方寒。 “我觉得还是不要打开这具棺木的好!” 余幼薇非常敏感,冥冥中的危险感觉告诉她,打开血红棺木,或许会发生更为恐怖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我看着情况,这里面的东西迟早会破封而出!” 方寒皱着眉头,他很想解决其中的问题,但是冥冥中的感觉让他心有忌惮。 这玩意不是他能够应付得了的! “我也不知道,世俗的武功好像对它没有用处!” 余幼薇同样在思考破局的办法。 奈何两人想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诡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更何况,现在又加上一个神秘的血红棺木。 简直是雪上加霜! 这里的平衡相当脆弱,一旦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不仅方寒与余幼薇要死在这里,整个府城都会受到牵连。 这样的后果太沉重了,两个人不敢作出决定! 至于作死的打开棺木? 方寒还没那么白痴,。这样的事情明显就是不能做的! 做了,方寒就成了罪人。 “要不直接上报求援?” “你们探路人还能临阵脱逃的?” 余幼薇美眸一转,好奇的看着方寒,问道。 “这不是临阵脱逃,而是我们内部的机制!” 方寒解释了一嘴,并没有对余幼薇细说。 “含含糊糊的,那就求援吧,我们也解决不了问题!” 余幼薇叹了一口气,有更高层插手,她的任务也要宣告失败。 不过本来就不是强制性的任务,倒也无所谓了。 方寒伸手,从腰囊里取出一个竹筒,而后取下根部。 那里有一个独立的格子,装着一只独特的信蜂。 这只信蜂不仅个头很大,而且通体呈黑色,就像是一只大马蜂。 “好大的蜜蜂,这就是你说的特殊机制?” 余幼薇在一边看着方寒捣鼓,心下惊奇。 眼前的信蜂实在是太大了,足足有大拇指那么粗那么长,一般的信蜂在它面前,就像个孩子一样。 “探路人总会遇到无法用常理去揣测的事情,因此就会用到这个!” 方寒多解释了一句,眨了眨眼,他相信以余幼薇的聪明才智,能够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 至于更多的部分,实在是不能说了。 再说就违反规定了。 实际上,这是律令法司唯一一条比较人性化的条令。 一旦遇到非人力所能抗的事件,探路人可以使用蜂王求援,查明属实,探路人不会受到责罚! 整个律令法司的条例里面,最带着人情味的,只有这一条。 其他的都是冷冰冰的条令,基本上只要违反,就是死罪。 不过这一条也不是随便滥用的,一旦被律令法司查出来虚假上报…… 后果就是生不如死! 因此发出这玩意,需要极其的慎重。 不过目前池阳村的情况,确实是人力所不能及,这东西别说是人了,就是初步接触超凡的方寒,也扛着不住。 只有去请更上层的大佬才行。 黑色信蜂被唤醒,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而后竟无视了迷雾的困扰,直接冲出天际,很快就消失在了方寒面前。 “我觉得我们两个加起来,还没这只蜜蜂跑得快!” 余幼薇目瞪口呆的看着,黑色信蜂简直打破了她的某些印象。 “正常,毕竟这东西来之不易,造价高昂,而且颇为神秘,大部分时候都处在休眠之中!” 有一句话方寒没有说。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觉得说出来有炫耀的嫌疑。 干脆就不说了,少费些口舌。 “走吧,这里没啥好看的了,我们顺着迷雾的浓淡走,可以走出去的!” 逆反思维运用起来,想要走出一个迷雾包裹的村子,并不太难。 走了半个多时辰,方寒与余幼薇这才走出村子。 外界的空气没那么潮湿,视野范围也更好,而且是去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 方寒长舒一口气,身心放松下来。 “果然打不过就跑是有道理的,死磕肯定没好下场!” 呼出一口浊气,远方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 第二十章 稷下学宫甘平川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章稷下学宫甘平川 天空中黑点刚开始还是手指大小,随着时间的推移,仅仅几个呼吸时间,就变成了拳头大小,再过了几个呼吸,已经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玄衣,脚下踩着一把剑,头发用青丝带束紧,一双眼中温润而有神光。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方寒心里赞了一句,就听得一句清脆得声音由远及近,挤进自己双耳。 “稷下学宫甘平川,见过两位同仁!” 话音刚落,甘平川便到了近前,手指捏决,脚下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再看甘平川,发髻里多了一支玉簪,更显得超凡脱俗。 “探路人方寒,见过稷下学子!” 稷下学宫的名头方寒有所耳闻,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弟子并不是很多,平日里在府城之中,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一次诞生诡异,还得麻烦这些读书人。 “这位是?” 甘平川一抱拳,看了一眼余幼薇,问道。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受了惊吓,心神还没有恢复过来。” 方寒乐呵呵的解释了一嘴,余幼薇的身份他也不清楚,不过好歹是共患难的人了,打打马虎眼还是可以做到。 一旁余幼薇配合的点了点头,面露柔弱之色,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倒是显得娇柔入骨。 “接到传信,池阳村有诡异之事,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甘平川倒是平易近人,目光温润,并没有过多地揪着不放,转眼看向隐藏在一片浓雾之中的池阳村,眉头不觉间皱了起来。 “方公子,能与在下说说村里的情况吗?” “自无不可!” 方寒应了一句,别人笑脸相迎,方寒自然配合工作,当即把事情一一说了,有些推测也说了出来。 甘平川听完,目露奇色,道: “若非亲眼所见,方公子这番遭遇,恐怕难有人信,不过方公子能够逃出生天,看来也是洪福齐天之人。” “烂命一条,不过是命硬而已!” 方寒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好奇,又问道:“不知道阁下打算怎么解决这里的诡?” “若是真正的诡,或许还要花费一段时间,现如今这个,不过尔尔,方公子,余姑娘,还请退至山岗,待我扫平此处邪祟!” 甘平川哈哈一笑,话语间充满了冲霄的自信,眼前诡异,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既如此,就劳烦阁下,为府城平掉此害!” 方寒一拱手,拉着余幼薇走至山岗,再回头时,甘平川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长剑。 正是插在发髻中的那只玉簪。 “芥子纳须弥,真是好本事啊!” 方寒赞了一句,转头去看一旁的余幼薇,问道:“余姑娘,你见多识广,可知道稷下学宫是何去处?” 余幼薇摇了摇头,斟酌了一下字句,才道: “并不是很了解,只是听朋友说,稷下学宫收徒极为严格,往往数十上百年都难以收到一个徒弟,而且稷下学宫存在的历史,还远比大乾王朝还要久远!” “数十上百年?那稷下学宫就不怕传承断绝吗?” 方寒惊了一记,就他所知,这个世界诡异颇多,寻常人能够活到六十岁就是高寿,像他们这样的探路人,生命往往有如朝露,一个不小心就消散了。 “只是传言而已,也不知道真假,不过基本每一座府城内都有一座稷下学宫,据说是为了压制某些东西。” 余幼薇平淡的开口,她知道不少隐秘,本不该这么说出来,不过方寒给她的感觉又有不同,一时间竟也没有选择隐瞒。 “原来如此!” 方寒面露恍然之色,一拱手道:“多谢余姑娘解惑!” “不过是一点野史秘辛而已,也不知真假,方公子当做故事听也就是了!” 两人正在聊天的空隙,就见着甘平川左右捏决,右手紧握着一把长剑,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声音的扩散,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汇聚,方寒体内苍渺之力颤动一下,似乎是收到了牵引。 方寒一愣,感受着体内有些活跃的苍渺之力,又看向已经漂浮在半空中的甘平川,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可怕的威势开始在半空中聚集,那里似乎成了一切风暴的核心,骇人听闻的气息散出,一瞬间,方寒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 “难怪要我们退却这么远,原来是真的有大恐怖!” “我曾经以为世界上只有江湖,现在看来,我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 方寒与余幼薇心底里闪过不同的念头,但表情都相当一致。 带着惊讶,好奇与探究。 力量,永远是最让人沉迷的东西。 当一份强大的力量出现在眼前,普通人会感到恐惧,而野心家,则会思考,应该如何去掌握这份力量。 方寒目中露出渴望之色,身体里原本处于沉寂的苍渺之力,开始缓缓地流动,竟在修补着经络。 方寒无暇他顾,此刻他眼中只有远处天空中那一道玄衣身影。 美色与权势,在此刻统统化作泡影。 甘平川面色微微有些泛白,一次性借用如此磅礴的天地之力,即便他修行日久,也觉得颇有些压力。 坚持了几个呼吸,周身天地之力越发的浓郁,手中长剑更是烁烁放光,甘平川一掐口诀,嘴里念道: “浩然之气,加诸吾身,斩尽邪祟,荡平诡异!斩!” 一声历呵炸响,仿佛九天雷霆轰鸣,天地间耀眼无比的白光一时煊赫,竟充斥了整片天地。 “嘶嘶嘶!” 浓白色有如奶汁的白色雾气,在莹莹白光的照耀下,仿佛是遇到了天敌,开始快速的消融,一声声尖锐的惨嚎声传了开来,像是有人在痛哭。 甘平川不为所动,控制着手中长剑,朝着那一方遍布裂纹的石台,一剑斩下! 天地之间,白光煊赫,一道数十丈长的白色剑气猛然飞出,裹挟着天地之威,一剑斩落。 方寒眼中,仿佛有日月升替,星辰陨落,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脑海中,似乎有惊涛骇浪在翻滚,一卷典狱录,镇压心神,耳边仿佛传来宏大的诵道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道藏》化作一个又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古字,疯狂的冲击着方寒的脑海,玄而又玄的感悟在心间流转,体内苍渺气息恍若暴动,顺着平时看不见的经络冲去。 而此时,那一道煊赫剑光,已然斩落在石台之上。 …… 第二十一章 灵光一点混沌开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一章灵光一点混沌开 煊赫剑光从天而降,裹挟着无边威势,恍若九天之惊雷,风雷声阵阵,所过之处,白雾消融,诸邪退散。 肉眼可见,剑光穿透整个朱红棺木,竟似入无人之地,而后狠狠地斩在石台之上。 轰! 一声气爆,好像有惊雷在耳边震响,即便相隔甚远,余幼薇依旧捂着耳朵,面带痛苦之色,紧接着,无边气浪滚滚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摧折。 一剑之下,威力竟如此恐怖,实在是让人心惊! 再看那一方石台,本就遍布裂纹,此刻在剑光之下,裂纹中浊血化作道道黑烟,隐约间竟然有厉鬼哀嚎之声传来,而后只听得清脆得一声响! 咔嚓! 整个石台,猛然间爆裂! 人头大的石块四处飞溅,乱石穿空,击穿云雾,露出里面漆黑的光景来。 那是一道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奇怪生物,通体笼罩在浓浓黑烟之中,不断地扭曲变化着,此刻这一道诡正在竭力抵抗着煊赫剑光,大股大股焦臭烟雾散了出来,一声声阴冷凄厉的叫声穿插其中。 那一声声凄厉惨叫,仿佛是地狱深处的厉鬼在哀鸣,听之令人心惊胆战,后背发凉。 终在竭力对抗煊赫剑光十几个呼吸后,诡身形逐渐的虚幻起来,而剑光此刻也耗尽了威势,缓缓消散。 甘平川一抬眼皮,正好对上诡怨毒可怖的双眼,他冷哼一声,口中厉声喝道: “你这孽障,杀戮成性,竟修此入魔之法,实在是罪不容诛!” “喝呀!” 诡张着犬牙参差的一张嘴,大声的吼叫着,甘平川见状,冷哼一声,咬破左手中指,往长剑上一涂,同时嘴中念道: “九霄天雷,尊我敕令,天威煌煌,剑斩妖邪!疾!” 一声历呵,天地变色,阴云笼罩,其中似有雷声轰鸣。 紧接着,一道银色雷霆从天而降,竟直接融入甘平川手中长剑,一丝丝电弧闪烁开来,空气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传说中雷霆最是克制妖魔邪祟,今日里甘平川怒引九天之上神霄雷霆,正是为了一举歼灭下方恶诡。 而此时,恶诡似乎也察觉到了生死危机,恐怖的大嘴一张一吸,笼罩在池阳村上空久不散去的白色雾气,竟在此刻被吸得涓滴不剩,露出白雾下方仿佛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到处是破碎的尸体,血肉成泥,人皮挂在房前,黑白相间的头发编织成麻绳,一副地狱场景。 再看恶诡,将漫天白色雾气吸收之后,身形竟然凝实了几分,一双眼中怨毒像是要化作水一般,凝视着半空中的甘平川。 “恶诡,今日便了结你这孽障!” 甘平川历呵一声,双指并剑,引无上天威,一剑斩落。 银白色剑光猛地坠下,仿佛有万千世界在眼前炸开,冲霄的阳刚之气洗刷着世间污垢,半空中,一黑一白两道光影轰然间相撞。 …… 轰! 先是压抑到极致的宁静,世界都仿佛因此停滞,而后…… 只听得一声震破苍穹的剧烈响声传开,无边气浪轰然间炸开。 此时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一抹银白,在天地间化开。 整片天地,仿佛被上了一层银光。 银光之中,黑雾尽数散去,露出最核心处的冰冷尸体。 那是一具身着大红嫁衣,头钉七寸长钉的美丽女子。 此刻她闭着眼,仿佛陷入了安睡。 银白光芒如水,覆盖上嫁衣女子身体。 啵! 气泡破裂的声音传来! 女子身体一寸寸化作飞灰,末了,只余一声幽幽的叹息。 天地重归平静,甘平川落在地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这一战看似甘平川占据上风,实际上若非借助九天雷霆的力量,仅仅凭借甘平川一身道行,还难以消灭这恶诡历煞。 即便如此,甘平川也是消耗颇大,气息都有些不匀。 原地调息片刻,甘平川收了长剑,迈着步子,朝方寒与余幼薇走来。 而此时方寒,正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再存在,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暗淡的光,他的目光,只有体内那开天辟地般的场景。 丹田处,一片混沌之中,仿佛有巨人在其中沉睡。 不知多少年头过去,也许是感受到外界一抹雷霆契机,巨人猛地睁开双眼。 以掌为刀,朝着丹田混沌狠狠劈下。 轰隆隆! 仿佛有雷霆炸响,原本一片混沌的丹田,受到如此劈砍,竟产生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裂纹。 巨人并没有放弃,手掌化作的巨斧连续劈下,足足劈了九十九下! 丹田混沌裂开,天地仿佛出现,巨人一手撑天,脚踏大地,化作中天支柱,巍峨耸立! 方寒眼睁睁的看着这一些发生,仿佛看到了远古时盘古开天地的场景,一丝丝清明涌上心头,再看自己丹田时,模样已经大有不同。 丹田处,仿佛真的形成了一处小小天地! 而在这天地郑重,巍峨巨柱连接着天地,支撑着天地不合。 中天之柱旁,一卷典狱录沉沉浮浮,吞吐着海量的天地气息。 方寒福至心灵,心中灵光一闪,有关于这个境界的信息涌上心头。 而此时,甘平川也走到方寒身边,感受着方寒身上一份气机闪过,甘平川眼中爆射出精光。 这一抹气机,他极为熟悉。 正是混沌开辟,天地清浊! 再看方寒之时,正好对上一双神采奕奕的眸子。 “恭喜方寒道友,看破混沌,分天地清浊,可喜可贺!” 甘平川一稽首,态度更加亲切几分,连称呼也变了。 “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方寒回了一礼,勘破混沌的喜乐藏在心间,但眉眼中那一份喜悦,却是藏不住的。 “自此方道友便入得大道之门,未来可期,不知可有意愿来我稷下学宫?” 甘平川发出邀请,方寒一愣,面上显出几分疑惑:“我隶属于律令法司,难道还能够进入稷下学宫?” “律令法司为世俗衙门,只要方道友愿意,稷下学宫要人,律令法司还不敢不答应!” 甘平川一笑,话语中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完全没把律令法司放在眼里! 方寒思索片刻,又道:“若是如此,倒也要劳烦甘道友了!” “好说,好说!” 二人相谈甚欢,又听得咣当一声。 那一具血红棺木,竟发出了骇人的声响。 …… 第二十二章 空闻和尚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二章空闻和尚 血红棺木,一直以来都极其神秘。 整个池阳村,若是没有血红棺木在镇压着恶诡,那池阳惨祸,可能早已经蔓延开来。 而且在甘平川剑斩石台时,那一道煊赫剑光,竟然直接穿透了整个血红棺木,没有造成一丁点儿伤害。 此时血红棺木静静地躺在地上,里面竟发出轰然巨响,像是有什么在其中挣扎。 甘平川皱着眉,刚才一番战斗,耗去了他不少心神,此刻见此诡异之事,甘平川也微微有些紧张起来。 方寒更是如此,初开天地的他,隐约间能够感受到血红棺木中的可怕气息,像是有卧龙在其中盘踞。 不过稍微令二人心安的是,棺木中并没有半分恶意。 砰! 砸击声传来,血红棺木表面,突然印出一个沙包大的掌印。 “好精准的力量控制!” 方寒心中赞了一声,这种不差毫颠的力量控制,只有对自身力量把控入微的人才能够做到。 像这样的高手,一拳砸下去,该是十分力,绝不会少一分,该是一分力,也绝不会多一分,一切都恰当好处。 掌印一出,整个血红棺木发出艰涩的嘎吱声,而后竟轰然间解体,露出里面一个光头和尚来。 这和尚面容悲苦,衣衫褴褛,身材非常瘦削,此刻盘坐在棺材板上,一双有神的眼安静而又深邃。 像是两汪深不可测的深潭。 “在下稷下学宫甘平川,敢问这位大和尚,出自何山门?” 甘平川打了个稽首,往前一步,挡在了方寒与余幼薇身前。 他没从和尚身上感觉到恶意,心中稍微安定。 “阿弥陀佛,贫僧白马寺僧人,法号空闻,久闻稷下学宫人才济济,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空闻和尚回了一礼,站起身来,瘦削的身体竟有两米多高,看起来就像是一具骨架,只那一双深潭般的双眼,让人移不开神。 “原是白马寺的高僧,甘平川有礼了!” 甘平川闻言松了一口气,白马寺名声在外,寺中僧人都是得道高僧,不过池阳村中竟然会出现一位白马寺僧人,着实让人奇怪。 “不知空闻大师为何会在棺木之中?” “阿弥陀佛,说来话长!” 空闻和尚念了句佛号,面上闪过悲苦之色: “大概两年前,贫僧游走四方,来到池阳村,见此处孽障结生,怨鬼作乱,心中不忍,欲以无上佛法,度化其中村民,然而村民顽劣,不听佛法妙理,反倒是求索世俗欲望,难以自拔。” “贫僧苦劝无果,诸村民将我赶出村子,隔夜,便有恶诡作祟,当我赶回时,村中老少,尽皆化作恶诡资粮。贫僧为防恶诡霍乱众生,便自封于棺木之中,每日诵经念佛,希望能够引渡这只恶诡,毕竟,她也是个苦命人!” 说着,空闻和尚叹了一声:“只可惜,这位施主入魔以深,贫僧两年来日夜诵经念佛,也未曾消减恶诡怨气,说起来颇为惭愧!今日甘施主以雷霆之势荡平妖邪,也是恶诡之果!” “大师心怀慈悲,所作所为让在下钦佩!” 甘平川正色,又道:“方才不知大师在此修行,唐突得罪之处,还望大师见谅!” “甘施主哪里的话,能够除去此恶诡,是苍生之幸,贫僧何来怨言!” 空闻和尚一笑,自有几分高僧的气质。 两人一通商业互吹,彼此绕来绕去,看得方寒心中直乐。 “大师,我此次出来,是带着师弟师妹来见识一下凡世,如今目的已到,也该回去面见师尊,就不在此叨扰大师了!” “甘施主请自便!” 甘平川玉簪化作长剑,拉着方寒与余幼薇,手中掐诀,而后冲天而起,不多时就消失在了天际。 等到彻底离开空闻和尚视线,甘平川忽的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再一摸后背,已经是冷汗涔涔。 方寒见状,心中好奇,出言问道: “甘兄为何如此,莫非那和尚有什么问题?” “那和尚在池阳村借助恶诡修炼,我这一剑,相当于毁掉了他两年道行,若非我来自稷下学宫,这里离府城也不算远,刚才可没那么好说话!” 余幼薇静静听着,黛眉微簇,道:“他不是在此镇压恶诡吗?难道这也是一种修行?” 甘平川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嘴唇有些发干,听到余幼薇出声,还是耐心的解释着: “和尚向来是满口胡话,他镇压恶诡确实没错,但借助于恶诡修行也没错,以他的实力,只消片刻,这恶诡就会灰飞烟灭,然而他利用恶诡怨气,修持自身,致使池阳村两年来,生人绝迹,化作人间炼狱!” “怎会如此?” 余幼薇惊道,甘平川所述,与空闻和尚所说竟完全不同! “这天地之间,百家争鸣,除了在世俗中外,即便是踏入修界,争端只会更多!佛家与我儒家不同,他们讲求普度众生,一个个都喜欢去引渡,道行越高的和尚,越喜欢引渡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空闻和尚这次想要引渡的就是这只恶诡!” 方寒听罢,竟有种通体发凉的感觉,这里面门道,竟然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如果真让他引渡成功,那会怎么样?恶诡就不是恶诡了?” “怎么可能?” 甘平川笑了一下,面色中带着嘲讽:“恶诡还是恶诡,只是从野生的恶诡,变成了佛家的恶诡!” “佛家的恶诡?那有什么区别?” 沉默了一下,甘平川眼中现出一道精光,话语隐晦,道: “在大乾朝,普通人杀人是犯法的,要去菜市口走一遭,而皇帝杀人,只是心中一个念头而已!” 方寒与余幼薇听罢,心中一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其中渊源,竟是如此。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内心里都在消化着这句话其中的意思。 而此时,天边已经隐隐间现出一座宏大府城的模样。 方寒远远地俯瞰着整个府城,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平日里来生活的府城,有多么巨大。 第二十三章 老人与棋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三章老人与棋 府城,有如一头沉睡的雄狮,雄踞在大地中央。 四四方方,城墙极高,两条相互交汇的主干道横通四门,正中央是高耸的城主府,律令法司衙门正位于东方,靠近城门。 更多的区域,方寒并不认识,他的活动范围也相当有限,只是集中在律令法司附近,其他三个城区压根都没有去过。 “我先回稷下学宫,不出意外,过两天就能来律令法司!” 甘平川一掐诀,长剑平稳落地,而后化作一根玉簪,横插在发髻之中。 “多谢!” 方寒一拱手,见甘平川走远,又看向一旁的余幼薇,道:“余姑娘还是要回去卖粥?” “小女子可不能进稷下学宫,自然是要卖粥讨生活的,倒是方公子,这一番出去,不仅性命无忧,还得到了稷下学宫的赏识,再也不用在律令法司做那探路人了!” 余幼薇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方寒,这短短几日功夫,眼前这人就即将脱离樊笼,再看自己,依旧在这芸芸众生中苦苦争渡,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探路二字,到哪里都适用,人不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吗,更何况余姑娘蕙质兰心,将来也必定不是常人!” 方寒劝慰几句,他也未曾想到自己这一番出去,竟然能够得到如此际遇,至于律令法司,待不待也无所谓,只要典狱录还在,便行。 “那就借方公子吉言了!” 余幼薇浅浅一笑,她心智聪慧,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平衡,这么多年来,余幼薇也见过不少人,每人都有各自不同的际遇,实在没有什么好嫉妒的。 既在江湖内,便为薄命人。 谁知道稷下学宫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江湖呢? 辞别余幼薇,方寒一人回到律令法司,将任务交了,领了折子,这才回到房中。 这一去不过短短几天光景,对方寒而言,却好似经历了春秋一般,其中际遇,实在是惊险,但凡走错一步,人也就没了。 至于丹田天地,这是意外之喜,却算不得方寒心中所想,不过能够在此时打通内天地,着实是件好事。 律令法司虽是皇朝正统,但说到底还是亡命之人,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方寒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从层出不穷的诡异中逃脱。 “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太弱了啊!” 方寒捏了捏拳,这一次池阳村一行,但凡自己有甘平川那样的实力,只需一剑,便可以破除迷障,什么迷雾,什么秘密,一剑之下,都会化作灰飞烟灭。 这个世界,远不是自己曾经身处的那个世界,和平与这里无关,只有无尽的纷乱与层出不穷的诡异。 而且,这还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与甘平川一番交流,方寒确信,这个世界,超凡隐藏在看不到的角落,绝大多数人,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超凡。 余幼薇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一个女子,但是对于超凡,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人们常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个世界,最奇怪的是,有鬼有妖的故事在流传,却没有仙神之说,仿佛都已经绝迹。 方寒思绪翻飞,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水很深。 “呼!算了,想多了也没用!” 方寒将折子放到一边,躺在床上,这几日确实是累坏了,几乎没有合眼,此刻困意上涌,眼皮子似乎有千斤重。 不多时,方寒沉沉睡去! …… 甘平川回到稷下学宫,敲开了一门。 草庐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端坐着,身前是一盘围棋,此刻他正执黑子,思索着下一步应当如何。 听到敲门声,老人抬了抬眼皮,声音古井无波:“进来吧!” “师尊!” 甘平川推开房门,走进草庐,恭敬地行了一礼。 “坐吧!” “是!” 坐在蒲团上,甘平川见眼前棋局,正是一片水深火热,黑白两子杀得难解难分,倒也起了几分兴趣。 “别看了,你不会!” 老人落下一子,看着甘平川思索的眼神,毫不留情的说了一句。 甘平川讪讪的挠挠头,道:“师尊,弟子这次前往池阳村除魔,发现了意外的两桩事情!” “说来听听!” “其一,是律令法司中有一人,在弟子除魔过程中,受弟子气机牵引,已经开天地,分清浊,成功进入内天地!” “此子心性如何?” “弟子观察,很好!” 甘平川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又看了一眼老人,问道:“师尊,是否要接引他进稷下学宫?” “接,必须接!有苗子为什么不要,放到律令法司也是浪费了,不如来我稷下学宫,学点真本事,除几个魔头,也算是为这片天地做贡献!” 听到老人发话,甘平川心中一定,又将第二件事情说了。 “师尊,在池阳村,弟子还遇到了白马寺的僧人,名叫空闻,实力极强!” “老秃驴?有多强?” “或许能与六师兄一战!” 甘平川忽略了老人口中的老秃驴,这话也就师尊敢说,自己可不敢,见面还得尊称一声大师。 “白马寺传承数千年,能有这样的老秃驴并不奇怪,不过这些秃驴往日里只在西部活跃,怎么会来这里,倒是有点意思!” 老人又下一子,棋局局势越发的波谲云诡,甘平川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眼花,登时不敢再看。 “说了你不会,你还乱看,去去去,明日把那人找来,我要睡了!” 说完,老人当真头一歪,眼睛一闭,竟是直接进了梦乡。 甘平川知道自家师尊的脾气秉性,也不意外,安静的退出草庐,将门关好。 此时已是夜幕时分,一轮明月挂在半空,皎皎月光洒落人间。 甘平川见得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今日确实有些疲累,便也回房安睡了。 第二日一早,方寒自睡梦中苏醒,懵懂片刻,洗了把脸,神清气爽。 往日的疲惫都在一把冷水中彻底洗净,方寒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将折子开了,把事情的本末由来一一写明。 此时,迷雾又起,典狱录放着光,一副新的卷轴缓缓打开!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卷轴,带着相当诡异的气息。 …… 第二十四章 池阳村事件始末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四章池阳村事件始末 卷轴透着一股血色,仿佛被血水浸染。 打开卷轴,一副画卷缓缓展开。 …… 故事发生在三年前,早春。 阳光温和的洒落,初生的嫩柳叶镶着一层金边,水面波光粼粼,像是温暖的绸缎。 岸旁小道,一个女子神色憔悴,一路小跑着。 女子本家姓杨,名唤盈秀,早些年间家中颇有些势力,这几年家道中落,生活一下子拮据起来。 从药房拿了药,赵盈秀急匆匆赶回家中,母亲已经卧床半年有余,如今病情更加严重,几乎是形销骨立。 进了家门,赵盈秀将汤药熬好,喂母亲喝下,待到母亲睡后,这才走进祠堂。 祠堂里只有一块牌匾,上书几个娟秀的小字。 先父赵玄感之位! 跪倒在蒲团上,赵盈秀恭敬地磕了几个头,嘴里念念有词: “父亲大人在上,盈秀在这里祈求,您一定要保佑母亲病情好转,父亲大人在天有灵,万望护佑!” 邦邦邦又叩了几个头,赵盈秀这才出去做工。 家里之前积攒的钱财,这几年已经消耗一空,原本养在深闺人不识的赵盈秀,凭借着一手女红,在府城中找了份活计,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日子还能够勉强支撑。 黄昏时分,从做工地方出来,赵盈秀没有在路边逗留,风尘仆仆的往家赶。 当初那一场混乱,整个赵家上下,也就剩下了赵盈秀与她母亲逃过一劫,其他人都已经丧命。 现如今,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已经有两年光景。 赵盈秀也从一个柔弱女子,成了现在当家做主的铁娘子,刚强而又不失温婉。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年头,世道纷乱,即便是身在府城,也不定能保全身家性命。 从池阳村出来的两个男人,已经在赵盈秀家附近蹲守了半月有余。 他们一直在物色着那些家中没有男人的女子,到也不在意长相,能够入目也就行了。 得知赵盈秀独自一人照顾母亲时,两人便知道机会来了。 再见赵盈秀美貌,自是心中大喜,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优质的人种。 观察了半月有余,两人摸清赵盈秀的身价底细,自知一切无虞,这才下手。 赵盈秀正往家中赶,前面忽然走过来一个男子,穿着黑衣,低着头,看不到面容。 赵盈秀走得急,也没有在意,等到了旁边,那男子忽然伸出一手,手里是一块黑色毛巾,一抬手捂着赵盈秀嘴巴。 腥臭味从毛巾上传来,赵盈秀心中一慌,挣扎一下,便觉得头昏眼花,身子软倒在地上。 打后面一人,推着满是稻草的推车,两人合力将赵盈秀往车上一扔,覆盖住稻草,乘着府城四门未曾关闭,匆匆忙忙的出了府城。 待到赵盈秀醒转,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池阳村。 方寒静静地看着赵盈秀从反抗到麻木,从心有希望到彻底绝望的全过程,不觉间握紧了拳头,眼中有熊熊烈焰在燃烧。 池阳村中无善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沾染着肮脏和罪恶。 两年前的一天,赵盈秀趁着所有人都去祭祖的时机,从绳索束缚中逃了出来。 她没有想着逃走,母亲卧病在床,这么久无人照料,恐怕早已经化作一具尸骨,而自己,也被这一群禽兽不如的东西糟蹋了身子,诞下了血脉。 赵盈秀想要报复,她心中有着强烈的怨恨! 曾经,赵盈秀也是大家闺秀,家中几代为官,虽然一朝中落,但是见识是不会少的。 赵盈秀早年间也曾听过许多传说,其中就有红衣上吊,长钉入脑! 其中真假,赵盈秀并不知晓,但是现如今,即便是逃走,她又有什么办法能和这群恶人相斗! 而且从这些人的嘴脸中,赵盈秀心知,这里必定是长期拐卖女子,在自己之前,一定有更多的受害者,而如果自己逃走,未来还会出现这样的受害者。 赵盈秀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当池阳村的村民发现赵盈秀上吊自杀之后,并没有什么惊奇和意外,甚至于有些不屑。 赵盈秀的尸体被他们草草埋葬,就葬在那片湖中。 湖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女子尸骨,有的已经彻底腐朽,而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方寒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习俗,但是看到湖底密密麻麻的尸骨之时,他内心的愤怒便难以控制。 里面的尸骨不在少数,密密麻麻堆叠了好几层,可以想象,这些年来,被池阳村祸害的女子,远远不知道多少。 而这一个野蛮肮脏的传统,也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 赵盈秀尸身沉入湖底,最阴暗的湖底。 在这里,有着与她一样,受苦受难的女子。 她们身份并不相同,年龄有大有小,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都是受害者的事实。 沉入湖底第四天,赵盈秀再一次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不带有丝毫感情,只有浓郁的怨恨的双眼。 在赵盈秀睁开双眼的同时,湖底所有的女子尸骨,忽然间破碎成灰,笑容在湖水之中,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赵盈秀仿佛成了所有女子怨恨的容器,身体表面散发出浓郁的黑色烟雾,一双冷漠怨毒的眼睛,透过湖面,看着池阳村。 而后,上门劝阻的空闻和尚被村民赶走,赵盈秀蛰伏三天,从湖水中走出,恍若天人。 生命,在被不断的收割,一身嫁衣的赵盈秀,成了来自地狱的死神。 鲜血之花绽放,血肉在撕裂中哀嚎,有人在恐惧,想要逃跑,却别无情的撕碎。 池阳村中无善良,血色荼蘼处处开。 屠杀一日夜之后,空闻和尚再一次来到池阳村。 而此时,赵盈秀已经化作了凶残的恶诡! 在杀戮结束之后,一切的执念都消失干净,剩下的只有杀戮的本能。 或许说,赵盈秀借助献祭,获得了本不属于她的力量,而代价,就是世界上多了一只恶诡! 空闻和尚能够感受到眼前恶诡的怨恨与杀意,他不知道前应后果,但是略微一思考,便知道这肯定是池阳村民造孽。 作为白马寺云游四方的僧人,空闻和尚同样有着自己的野心。 而度化眼前的恶诡,似乎是增强自己实力的方式! …… 卷轴到此终结,缓缓合上的卷轴中,一个“诡”字缓缓现出。 方寒看完,沉默许久,而后才幽幽一叹。 而手中,此次池阳村事件的奖励,也随之浮现。 …… 第二十五章 刹不住了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五章刹不住了 一柄三尺剑锋,现在手中,正发着幽微的光芒。 剑唤“纯钧”,通体雪白,剑身上覆盖着扭曲的花纹,细看之下,竟是一行字。 “荡尽不平事!” 方寒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才将这一行字念出声来。 随手舞了个剑花,空气被切割的声音传出。 纯钧,极其锋利! 而且,在典狱录的介绍中,方寒还发现,这是一把会成长的剑。 斩杀妖魔邪祟,纯钧也会随之变得越来越强。 “好家伙,这是来了一把会长大的神兵!” 方寒挥舞了几下,自己可不会剑法,舞动起来像是在挥舞棍棒,毫无章法。 不过纯钧极其锋利,即便是没有章法,单凭锋利的剑刃,也能削铁如泥。 妥妥的技术不够,装备来凑。 将纯钧收回剑鞘,挂在一边的墙壁,方寒用东西遮掩了,这才出门去交折子。 像这样的神兵利器,只要拿出来,必定要引出一阵血雨腥风,江湖上的牛鬼蛇神,怕是得从棺材板里蹦出来。 因此还是遮掩一点的好! 去交付了折子,趁着初升的天色,方寒出了律令法司,直奔余幼薇的粥铺。 几日不开,今天余幼薇这边,生意又红火起来。 当然,绝大部分都是来看美丽的老板娘的。 即便是整个府城,想要找出如余幼薇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子,也很艰难。 更关键的是,这般国色,可没遮遮掩掩养在深闺,而是在闹市区卖粥。 老百姓平生有三大爱。 热闹,便宜,还有就是美景! 余幼薇,就是三大爱中的美景,诸多男性同胞们,为了一饱眼福,都挤在这粥铺面前。 一时间生意红火! 方寒在一边等着,余幼薇的粥铺规矩也很奇怪。 每个人只卖一碗,多的没有! 这也杜绝了某些好色之徒,常年守在这里,借着买粥的借口欣赏美景。 等到人没有那么多了,方寒这才走上前去。 此时已经是日升东天,约莫九点多的样子。 日头很足,这样的天气在府城里并不多见。 “余姑娘粥铺生意之好,令人艳羡!” 方寒拱了拱手,看向余幼薇,今天余幼薇身着一身宫装长裙,略施粉黛,眉眼间说不出的万种风情,淡金色的阳光打下来,映衬着如雪的肌肤,端是美艳绝伦。 正应了那一句: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 便是方寒前世经历了诸多美颜女子的冲击,初见之下,也觉着心神一动,有些移不开眼。 “方公子倒是有空,这人一多啊,就太忙了!” 余幼薇舀了一勺小米粥,交付给一旁等待多时的公子哥,转而又看向方寒,道: “不知方公子要吃什么?” “本来是想吃点什么的,但是一见到余姑娘,便觉得神清气爽,肚腹之中,也没那么饥饿了!” 方寒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许唐突,再看余幼薇,明显是愣了一下,一双美眸盯了方寒一眼。 “方公子到也是个妙人,小女子还以为方公子不解风情,原来也是个油嘴滑舌!” “咳咳,倒是在下唐突了,为表歉意,我愿意连干三碗!” “可别这样,小女子可受不了,你干一碗也就是了,再多,可把小女子累坏了!” 余幼薇将最后一碗粥添给方寒,顺手将一边的牌子挂了上去。 方寒一看,是歇业二字。 再看这几大桶米粥,竟全部卖完了。 小小的一碗粥,在余幼薇美貌的加持下,竟然变得如此热销。 方寒不禁感叹,不论在哪个世界,看脸都是人的本能。 “方公子可要进来?” 余幼薇见方寒若有所思的模样,莞尔一笑,这人完全没把自己的美丽放在心上,佳人在前,居然还发起呆来。 “啊,可以!” 方寒端着碗,顺着余幼薇给的小门,走进粥铺。 临了,还不忘问一句:“可有咸菜?” 余幼薇白了方寒一眼,目光流转,红唇轻启,回了一句:“没有!”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问她要咸菜的男子。 其他人都是问她喜欢什么,这人倒好,问她要咸菜! 活该单身! 两人分开坐下,倒也没有拘谨,都是共过患难的人,彼此间也多了几分熟稔。 聊了一会儿,方寒将话题一扯:“之前在刺绣店中,那个小女孩是你的妹妹吗?” 余幼薇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道:“是的,你怎么开始问她了?” “也没什么,就看她好像是衙门里人。” 方寒含混了几句,看了一眼余幼薇脸色,见其面色如常,打趣道:“倒是余姑娘这妹子,与余姑娘完全不同!” “哪里不同?” 余幼薇见方寒一本正经,禁不住问道。 “余姑娘胸襟广博,而我看令妹,远逊于你!” “方公子哪里的话,我那妹子心思纯良,胸襟也很……” 余幼薇说了几句,忽然觉得话里别有深意,再往里面深思,面上现出两团红云,更增添几分媚意。 “一直以为方公子老实木讷,没想到也如此油嘴滑舌!” 方寒哈哈一笑,也不言语,低着头吃着碗中小米粥。 玩笑嘛,稍微开一开就好了,再多说几句,适得其反。 喝了粥,方寒与余幼薇辞别,老是待在人家这里,难免太过于吸引目光,虽说与余幼薇共过患难,但方寒如今还不知道她的意图,心中隐隐间,也难免有几分警惕。 美色动人心,但是为此丢了性命,那就不值当了! 这里面的道道,方寒门清。 回到律令法司,门前已经多了一人,正迎着日头站着,方寒一瞧,不正是甘平川。 方寒急忙走上前去,拱拱手,带着几分歉意道:“让甘兄在此苦苦等候,在下心中有愧,一起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你这地太小,这次来也是有事!” 甘平川摆摆手,毫不在意,脑门上一丝汗意也看不见,只是笑着道: “昨日我把事情同老师说了,他想见见你,现在可有空?” “太麻烦甘兄了,还请甘兄带路,我随时可以前往拜见!” “那便走吧,省得多等!” 甘平川一笑,一手拉过方寒,使了个疾行咒语,一时间脚步轻灵,有如神助。 方寒跟在后面,见状也不得不感慨,这世间超凡力量的神秘,还远在他的想象之上。 …… 第二十五章 老师姓荀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五章老师姓荀 稷下学宫,看上去十分破旧。 并没有方寒想象中的恢弘之感,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庭院。 门口处,挂着一副四四方方的牌匾。 上书四个大字——稷下学宫。 字是用隶书写就,古朴典雅,像是一位充满智慧的老人。 随着甘平川走进院子,景色一下子豁然开朗。 内里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许多。 方寒感觉这就是在府城中安置了一处竹林,到处都是茂密的竹子,几条青石板路上长着绿苔,踩上去软绵绵的。 “怎么样?时不时觉得很奇怪,稷下学宫一点也不气派!” 甘平川笑着道:“我刚来也是这么觉得,稷下学宫,名气这么大,但凡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会心生向往,但是当我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一切都显得这么破旧。” “很简单的风格,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方寒四处扫量着,只感觉竹林错落有致,每一棵竹子都长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每一块青石板都安置在应该安置的位置,一切都很自然。 “一直听说道家崇尚自然,但我看这里的布局,同样充满了自然之意。” 方寒问出心中的疑惑,甘平川听了一乐: “我之前也有这个疑惑,问了老师,老师也不明说,藏着掖着,让我自己去悟,你看,老师都说要悟了,你得自己想!” “我感觉这是在打哑谜!”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回到稷下学宫,甘平川卸下了不少包袱,变得更加平易近人,话也多了起来。 来到草庐前,甘平川神色又恢复恭敬,伸手敲了敲门。 邦邦邦! 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里边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推开木门,方寒一眼就瞧见了甘平川的老师。 鹤发童颜,一派得道高人。 身上粗布麻衫,却像个干活的农夫。 身前一盘棋,黑白二子正杀得难解难分。 一打眼,老人给方寒的感觉,就是矛盾。 “老师,我把他带来了!” “晚生方寒,见过前辈!” “嗯,坐吧!” 老人摆了摆手,一双清亮的眼看向方寒。 四目相对,方寒身体一凉,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再看老人脸色,忽然一变,似乎有几分讶异。 “方寒小友,你是他的弟子?” 方寒一愣,并不知道老人嘴里说的“他”是谁,便开口道: “前辈,不知这个他,指的是哪一位?” “哦,你不知道?” “实在不知。” 老人的脸上忽然现出几分玩味的神色,似乎想起了某些有趣的事情。 “不知道也没关系,本来我还想将你交给平川,他虽然迟钝了些,但入门时间稍长,做你的师傅倒是够了。” 甘平川翻了白眼,坐在一旁,也不说话。 “不过,现在我倒是改了主意。” 老人笑了笑,又道: “我门下收徒三十五人,平川最小,今日里,你就是最小的了!” 闻言,甘平川脸上闪过错愕之色。 他可没想到,自己已经有十数年没有收徒的老师,居然升起了收徒的想法。 这可好,自己师兄收的那一帮子徒弟,见了方寒,还得喊一声师叔。 一想到那一群七八十岁的老学究,甘平川突然一笑。 百岁老人竟尊称一位不到二十的年轻人为师叔? 场景想必非常有趣。 方寒也愣了一下,原想着能够进入稷下学宫就是大幸,没想到一进门,先拜了个辈分极高的师傅。 这就是时来运转? 不过方寒也不虎,听到老人这一句话,当即起身,行三跪九叩拜师礼。 “学生方寒,拜见老师!” “起来吧。” 老人笑眯眯的,道:“我这里没太多的规矩,只是每日晨昏午后,皆需诵读经典,以洗涤精神!” 顿了顿,老人又道: “入我儒门,当遵守儒门规矩,你出身低微,却另有际遇,便字知微!” 三言两语,便定了一切,方寒再拜。 “平川,你带知微去熟悉一下这里,选个地方住下!” “是,老师!” 方寒与甘平川退出草庐,一直到看不见草庐时,这才转过身来,往外走去。 “我还以为老师只是要把你指派给其中一位师兄,没想到你居然成了我的师弟!” 甘平川笑着揶揄道,这人生际遇,果然是捉摸不透。 “我也没有想到,这一番前来,原本想着能够进入稷下学宫就是大幸,没想到竟然直接成了老师的弟子。” 方寒也是唏嘘不已,又道: “对了,一直没敢问老师名讳,不知?”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大师兄有一次曾说起过老师的姓!” 甘平川眼中闪过回忆之色,当时他也没敢问,后面也是听几位师兄闲聊时说起过。 “姓?” “对啊,老师姓荀!” “姓荀?!” 方寒脸上闪过震惊之色,惊呼出声。 “别想了,我也不敢相信,不过谁知道呢,踏入超凡,世界就变了!” 甘平川笑眯眯的,又道: “你看我这么年轻,但是我年纪比你大了一轮,看不出吧。我那些师兄,一个个不知道活了多久了,但都长得和我一样,就是老师,要是头发是黑的,你能知道他是个老人家?” 方寒还未从震惊之色中出来,闻言又是一惊: “这么说来,稷下学宫的人,都是长生久视!” “那也不一定,有些人境界停滞不前,老死了,有些人外出游历,遇到危险,没了,都很正常,即便是老师收的弟子,也有陨落的,比如说三师兄,四师兄,十七师兄,都不在人世。” 甘平川摇了摇头,“不过长生久视是真的,身边一起都在变化,而我们,则在俯瞰这种变化!” 方寒一时无言,脑子里不知道为何,想起余幼薇的容貌来,她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变成一抔黄土吗? “知微,你是不是在想那位余姑娘?” 甘平川见方寒陷入思索,揶揄道。 “哪里有,就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莫要狡辩了,想也是正常的,年轻人有几个不思春的,不过你可要小心把握,毕竟,红颜易老君难老,陷得太深,于她于你,都不是好事!” 甘平川语气严肃了些,告诫道。 “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师兄不要误会!” “行吧,走,先带你去挑个住处,这住处,也有很多说法!” 甘平川拍了拍方寒的肩,笑了一声,走在前面。 …… 第二十七章 知识点太多了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七章知识点太多了 “住的地方还能有什么说法?” 方寒闻言一愣,前世虽然常常听说风水玄学,但大多是无稽之谈。 此方世界,虽然存在着超凡,但是就这么小一块地方,难道不应该是一视同仁? 莫非小小一块地上,还存在着高低贵贱? 方寒把内心里疑问说了,甘平川听完,哈哈一笑。 “师弟你说的不错,小小一块地上,确实存在着高低贵贱!不过这门学问深得很,你把握不住,师兄我研究多年,也才堪堪入手而已。” 说着,甘平川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某些事情,继续解释了一嘴。 “就拿之前池阳村的事情来说,那老和尚,压制恶诡的地方,都很有讲究,正是在恶诡身死的地方,那里恶诡怨气最重,实力也最强,老和尚便可以借助恶诡的力量,修持自身!” “这修持法门,未免太过于邪魔了!” 方寒难以苟同,总觉得空闻和尚的做法太过于诡异,堂堂佛门僧人,本应该降妖除魔,怎么转而竟起了这等龌龊心思。 此等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 甘平川似乎是看穿了方寒内心的想法,道: “佛门来自西域之地,与我神州差距极大,这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先说说挑选住处的事情吧!” “愿闻其详!” 说到这次的正题,方寒也认真许多,他倒是想听听,这小小一块地界,里面能有多大学问。 两人穿行在茂密的竹林之中,边走边聊,方寒此时才发现,外界看上去并不大的稷下学宫,里面的面积居然不小。 “是不是觉得稷下学宫里,面积很大!” “我也很奇怪,外面看明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院子,走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 方寒十分惊异,刚才他还没有察觉到,但现在走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走到竹林的尽头,这小小的稷下学宫,竟如此广大。 “佛门有芥子纳须弥的说法,而我儒门,同样有画里山河一说!” 甘平川自豪的解释着,看着方寒惊讶的面容,知道他还未曾听过这些说法,便继续解释: “佛门芥子须弥,道门袖里乾坤,而我儒门,则是画里山河,名字不同,不过包含的都是大与小的空间关系,其实含义差的不是特别多。” “所以,这里,就是一片被压缩了的空间?” 方寒很快的理解了甘平川所说的画里山河,不就是里外空间差吗! “是的,你从外面看,只是一方庭院,但是走进来,就是不同的世界,山河广大,皆在画卷之中。” “那,这一片山河,莫非是老师他老人家弄得?” 方寒难以理解这样高深的境界,自己才刚开始开辟内天地,而有人,已经开始压缩空间了。 这超凡,未免也太过于魔幻了。 “我也不清楚,老师的实力没人看得透,所以你不要小看这一片地界,好的住处对你的成长极为有利!” “难道和风水有关?” 除了这一点,方寒还有其他猜想,不过总觉得不切实际! 没想到甘平川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师弟,你居然还相信风水!” “怎么了?风水应该是存在的呀!” 方寒可没有忘记,前世甚嚣尘上的风水玄学,甚至还有不少小说利用风水大做文章,传得神乎其神。 难不成,风水之说,还能是假的? 不会吧? “风水影响不了超凡!” 甘平川明白方寒不懂其中的概念,便认真地解释着:“而超凡,则会影响风水!” 见方寒露出疑惑的表情,甘平川思索片刻,接地气的解释道: “简单地说,风水一说,大多都是地理位置,这个地方好,这个地方不好,对普通人而言,有一定的影响,不过影响也不大。” “那那些皇帝,为何如此迷信风水?” “被骗了呗,皇帝铸造陵墓,大兴土木,按照风水的说法,动土就等于破坏风水,能有什么用!” 甘平川不屑地道,“而且现在的皇帝,不过是一家一族的伪皇帝而已,不被世人认同,因此朝代更替,极为频繁。” 方寒仔细的思索片刻,还是觉得其中有很多难以理解的东西,还要发问,甘平川直接制止,道:“师弟,这些东西你以后自己也会感悟到,我解释多了,你反倒迷惘了。” “还是多谢师兄解惑!” “本来是和你说住处的问题,没想到扯着扯着又到了风水上。” 甘平川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这点知识根本算不上什么隐秘,不过是路人皆知而已,也就是方寒才刚刚步入超凡,不知道其中道理,换了其他老学究,对这些都不屑一顾。 为了防止方寒再问出其他的问题,甘平川继续道: “其实住处的好坏,是跟天地间游离的自然能量有关系,自然能量越浓郁,这地界就越好,反之越差!” “自然能量?” 方寒疑惑出声,脑子里念头一转,想起来自己之前体内的苍渺气息,莫非也属于这自然能量的一种? “这自然能量说的很玄乎,每门每家称呼上都有所不同,不过现在基本上统一名字了。” “叫什么?” 方寒现在就是一个专业的捧哏,总是能很快的接上甘平川的话,一开口,甘平川说的欲望便强烈了些,说的也很舒服。 “炁!上面一个无,下面四点底。本来是道家的说法,不过近百年来,各家开始学术融合,便借用了这个说法,统一叫做炁!” “为什么要沿用道家的说法,儒家的不行吗?” 方寒疑惑,这些基本的概念,每门每家应该都会有所不同,为何会统一起来,要知道,百家分流,思想难以一统,如果最基本的思想概念都统一了,那不就成了道家独大? “这个问题牵涉极大,在你还没有破三关之前,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你没好处!” 甘平川却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师兄你有没有破三关?还有,什么是破三关?” “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我听九师兄说的!” “呃……” 感情你也没有破三关啊! 方寒心里吐槽一句。 而甘平川的话又到了耳边。 “不过,这世界上,还是有两种力量,不能够被称为炁!” …… 明天端午了,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 诶?话说会有小可爱看到这句话么? 第二十八章 浅论初学者如何做到炁离体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八章浅论初学者如何做到炁离体 “哪两种?” “其中一种,自然是我儒家的浩然正气!” 甘平川充满自豪,“浩然正气并不存在于天地之中,而是我儒家世代学子,有感于天地,心怀天下,行仁义之事所产生的独特力量,其光耀白,最是克制妖邪魔物!” 方寒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来甘平川第一剑斩出的耀眼白光,确实是至大至刚至阳,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正晌午时分的阳光。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信仰愿力!” 甘平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佛门那些和尚,大部分神通都和这东西有关,收集众生信仰愿力,虽然也有几分神妙,但是和我儒家的浩然正气,没法比!” 方寒闻言,脑海里闪过种种思绪,道:“我们这里难道没有借助信仰愿力修持自身的法门吗?” “我辈修持自身,怎可依靠外物!” 甘平川语重心长,“信仰愿力不过是荼毒百姓而已,我神州诸子,一直以来都很反对西佛东渡,只是近些年来,天下大乱,这些和尚有了机会,这才进入神州大地,修建起了白马寺!” “难道佛门真的如此不堪?” “我也不清楚,这涉及到了很多隐秘,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够知道的!” 甘平川摇摇头,不再多言,一番引导下来,问题是越来越偏,甘平川心知,自己这个师弟,恐怕还有很多疑问。 不过再这么问下去,甘平川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回答上来,还是结束了这些问答的好,免得出丑。 “好了,这地方就很不错!” 走了许久,甘平川手指着一地,方寒抬眼看去。 只见得粗大竹子错落有致,地面平坦整洁,别有一番意蕴。 而且方寒确实能够隐隐感受到一种独特的炁,比起其他地方,更为浓郁。 “这是儒家历代先贤经典,这里是本门服饰,这个是几种简单地神通,你拿去学了吧!” 眼见着甘平川从怀里掏出来这么多东西,甚至还拿出来一把柴刀,方寒惊了。 “师兄,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看着方寒见鬼一样的眼神,甘平川一拍脑袋,哈哈一笑:“你不问我都给忘了,这就是画里山河,来,把神通给你,你自己去学吧!” 说着,又掏出来一个小本本,扔给方寒。 “对了,房子得自己建,用这里的竹子就好,贴近自然!” “呃,好!” 抱着一大堆东西,方寒面皮一抽。 这就是大门大户的好处吗? 刚入门就给这么多东西? 随便拿出来一本,就是画里山河这样的空间神通。 简直恐怖! 方寒抱着一堆东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把自己衣服脱了,垫在地上,这才把所有东西放了。 抄起甘平川给的柴刀,方寒走的稍微远了一点,准备开始砍竹子。 兔子不吃窝边草,自己家附近的竹子,肯定不能砍,影响美观。 “呵!” 右手握着柴刀,方寒腰部发力,朝着竹子根部,直接一柴刀砍下。 砰! 仿佛是砍到了一棵铁树上面,方寒虎口被震得发麻,只感觉一股大力返了回来,不由得蹬蹬蹬退了好几步。 “这是什么竹子?” 再看竹子根部,居然只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都没有破皮。 这就很离谱! 方寒目瞪口呆,回想起甘平川临走之前不怀好意的笑容,面皮一抽。 这坑货师兄,居然不告诉自己这里的玄机。 这一刀下去,竹子没事,自己的手可遭了老罪了。 这还是自己身体经过了一次强化,这要是普通人,别说在上面流下一道白印,就是碰一下都得给震得虎口开裂。 “所以,我要用这玩意造房子?这得砍多少根啊!”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竹林,方寒就觉得头痛。 “看来今晚得露宿竹下了!” 方寒啐了口吐沫,拿起柴刀,一下接着一下劈砍起来。 甘平川在远处听着身后边传来的砍竹声,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这世道,哪有什么东西可以不劳而获? 稷下学宫,一草一木,皆可自取。 但,一定要付出常人所不能及的努力。 没有这份坚持,怎么能够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超凡超凡,哪有这么简单!” 甘平川倒背着双手,走得很快。 …… 方寒一连砍了数十下,直砍到手臂发麻,再看这根竹子,才破开一个细微的口子。 “这效率,怕是未来一年我都在这里砍竹子了!” 停下动作,方寒动起脑筋。 “莫非这些竹子也超凡了?” 想了想,方寒还真觉得有可能! 人可以超凡,那么竹子为什么就不能超凡呢? 普通的竹子很容易就砍断了,而这些竹子,硬的跟铁一样。 “对付普通人,用普通人的办法,那对付超凡,得用超凡的办法啊!” 方寒一拍脑袋,自己步入超凡不久,确实没有把观念转变过来。 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炁,按照《道藏》的行经走脉方式,方寒果然感觉到一丝丝炁在经脉中游走。 “所以,怎么样才能够把炁,放出体外呢?” 方寒苦闷的敲了敲脑袋,炁倒是游走了,可就是不出身体。 “莫非,境界不到,炁就不能出身体?” 方寒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前世看过的很多书籍里面,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因此,方寒怀疑自己的境界是不是太低了。 “应该不会!” 想了片刻,方寒否决了这个想法。 真要这样,自己这一年时间,可都要砍竹子了! “不行,得去看看师兄给我的神通!” 方寒想起甘平川走之前扔给自己的一堆东西,一拍脑门。 或许里面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抱着柴刀,方寒快步走了回去。 回到营地,方寒仔细翻找。 果不其然,在这一堆东西里面,还真有一本秘籍。 名字就叫做:《浅论初学者如何做到炁离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方寒仔细一看。 著作人:甘平川! “呃,所以甘师兄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吐槽一句,方寒还是很老实的翻开了第一页。 …… 第二十九章 儒门经典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二十九章儒门经典 “初学者,刚刚开始开辟天地,内天地只是一个雏形,不过身体内的炁,已经能够做到自由流动,甚至离体而出……” 方寒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俊逸的小楷,透出一种整齐严肃的美感,方寒见了,也不得不感叹,甘平川的书法造诣,确实不浅。 在看自己那一笔狗爬,实在是不能比,这要是出去,肯定得丢了儒门的脸。 儒门学子,居然不会写毛笔字? 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奈何方寒还就真不会,前世也没学过,这一辈子,前身差不多等于文盲,像书法这样比较高雅的文化,别说接触了,摸都没摸过。 也幸亏律令法司的折子上不讲求亲笔书写,不然一大帮探路人都得被辞退。 “唉,这么久了,典狱录怎么就没奖励个书法呢?” 方寒摇摇头,将心里不劳而获的思想退去,继续看这一本《浅论初学者如何做到炁离体》。 书里的内容就像这名字一样,非常的朴实无华,没有半点掉书袋的地方。 简直就是最普通的大白话,一看就懂。 “古语云见微知著,甘师兄也是个讲求效率和实际的人呀。” 感叹一声,方寒逐渐沉浸在书本之中。 书中乐趣颇多,不知岁月流逝。 一夜过去,方寒伸了个懒腰,水中内容他记了个七七八八,对于炁离体,也有了几分认知。 不过现在已经是早晨,按照老师的说法,晨昏午后,应该要诵读儒门经典,以洗涤精神。 自甘平川给的东西里抽出一本《论语》,方寒看着这熟悉的名字,一阵唏嘘。 前世也读过,虽然是片断。 今生居然真成了儒家弟子,老师似乎就是历史上那一位,当真是奇特。 将心中心猿收束,方寒在地面上插了一炷香。 正是束心香! 一根白香,直插在地面,缕缕轻烟飘散开来。 只要一闻,便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宁静得很。 方寒轻轻翻开第一页,眼中古井无波。 上面是一副简单地画像。 寥寥几笔而已,但是一个超凡脱俗的老人形象,跃然纸上。 正是儒门圣人,孔子! 在束心香的帮助下,方寒思维极其敏锐,对万事万物的感知也到了平常不能达到的地步。 他好像听到了读书声。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 耳边好像有稚子书声琅琅,又能听到先生谆谆教诲。 方寒内心仿佛被这琅琅书声洗涤,眼神越发的空灵清澈,手中《论语》竟然随之缓缓翻动。 内天地中,典狱录浮浮沉沉,吞吐着黑色云雾,一副卷轴缓缓成型,上面竟然出现了种种图景。 身体内,炁似乎沾染上了一种颜色,原本无色的炁,此刻缓缓被黑色云雾浸染,透着些许黑色,在方寒身体经脉中流动。 此刻,《道藏》在体内运行,《论语》在脑中诵读,方寒只感觉到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在朝自己招手,想要看得更清楚,却不可得。 心神沉入内天地中,一副卷轴在眼前展开。 方寒惊骇的发现,那竟然是孔圣的一生。 虽然极不完整,只有手中《论语》中记载的部分。 但是也足够惊骇! 这世界上,有谁能够窥探一位圣人? 不过方寒也注意到,孔圣,似乎就是一位普通的凡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没有所谓煊赫耀白的浩然正气。 倒是一身仁礼!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看不出半点超凡的迹象。 《论语》中,只能看到孔圣生命的些许片段,却足以让方寒更加了解这位儒家圣人。 方寒看到,孔圣年少便遭遇苦难,生活清贫…… 也看到孔圣著书讲学,广收门徒,有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 又看到孔圣奔波与列国之间,难获重用,甚至一度被困遇险…… 一生之画卷,卷轴其中,不过斑驳零星,却让方寒真正认识到了,一个普通的老人,如何在危机四伏中,游走列国,著书讲学。 “若非亲眼得见,真不知道,原来孔圣也是凡人,并未超凡!” 方寒心中感叹,卷轴中记载并不多,只是有和《论语》相关的片段,但是就是这些片断,就足以见微知著,明白孔圣一生的辛酸苦难。 “不过为何典狱录会在我诵读《论语》时,将孔圣的部分事迹给记录上来?” 方寒是越来越搞不懂典狱录了,其中肯定隐藏着很多秘辛,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卷轴并未完结,上面缺失的内容太过于多,因此还需要进行补充。 一卷《论语》读完,方寒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炁也更加强大,仔细一看,竟现出几分黑色。 “呃,黑色……” 这样真的不会被认为是邪魔外道吗? 方寒印象里,正派的大侠不应该都是什么白色,金光,青色吗? 这黑色,反倒是反派有的多! “痴了痴了,怎么可以用简单地颜色去辨别好坏!” 方寒一笑,一个人的正与邪,怎么可能是简单地颜色就能够辨别。 真要这么说,儒家学子的衣服还是赤黑色呢! 卷轴消失后,方寒心神退出内天地。 此时的内天地里面空空旷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神妙。 最中间那根粗大的天柱,也是相当普通。 整个内天地里,只有典狱录在浮浮沉沉,吞吐着漆黑的云雾。 看起来就像是邪魔外道的至宝。 方寒对此也很无奈。 他也没办法! 一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这东西怎么来的。 “什么时候能够知晓这世上的一切秘密,那就好了!” 方寒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隐藏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就连大乾朝,也是迷雾重重。 退出内天地,方寒睁开眼。 手里却是沉甸甸的。 方寒低头一看,面色古怪起来。 …… 祝各位小可爱端午节快了,阖家幸福,快乐美满! 话说收藏又多了几个,真是让人老怀欣慰=-= 第三十章 余幼薇的伤悲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章余幼薇的伤悲 手里出现的,是一枝毛笔,一方砚台,以及一本字帖。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方寒无奈的摇了摇头,或许是典狱录听到自己的心声了呢! 毛笔不过三寸多长,笔尖很细,是专门用来写小楷的毛笔。 再看字帖,上面也是飘逸娟秀的小字,看不出是什么字体,但是看上去很舒心。 端正好姿态,方寒磨墨起笔,照着字帖上的小字,一笔一划的开始临摹。 这是个水磨功夫,方寒也不急躁,图图徐之。 一直到日上三竿之时,方寒才把这一本字帖上的字全部临摹完成。 手臂都有些酸疼! 揉了揉手臂,方寒放下笔,而后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融化,化作一团漆黑的墨水,直接融入方寒的手掌。 清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方寒脑子里忽然多出来许多有关于书法的知识,怎么起笔,怎么运笔,如何起承转合,如何收笔,详详细细,仿佛在脑子里安装了一部说明书。 “所以,我就这样白嫖了一门书法?” 方寒笑了,难怪人们都喜欢白嫖。 这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伸了个懒腰,方寒活动了一下有些疲乏的身体,肚子里传出咕咕的叫声。 一根竹子都没砍,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方寒走出稷下学宫,直奔余幼薇的粥铺。 没办法,人长得好看,连带着原本寡淡的小米粥也多了许多滋味。 来到粥铺,人已经不多,方寒看了看天色,确实是不早了。 换在昨天,余幼薇早挂上歇业的木牌了。 今日倒是奇怪,歇业的牌子还未曾挂上。 走近一看,余幼薇正一个人撑着腮帮,在桌子边发呆。 桌子上乘着一碗小米粥,边上有一碟咸菜。 “咚咚咚!” 方寒伸手敲了敲柜台,声音清脆。 “你来了!” 余幼薇缓过神来,漂亮的眼睛往外扫量,发现是方寒之后,脸上挂上一丝笑意,柔声道。 “进来喝粥吧,近日还给你备了咸菜!” 方寒走进粥铺,看着坐在桌子旁边的余幼薇,再看看桌面上的小米粥和咸菜,眼前有些恍惚。 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在等待丈夫归家吃饭的女人。 “怎么?知道我要来,特地给我准备的?” 方寒笑着坐下,脑子里忽然想起甘平川说的红颜易老。 余幼薇也会如此吗? “我想你大抵这个时候会来,就提前备好了,免得你说我呗。” 余幼薇吐了吐舌头,美眸流转间,说不出的娇俏,看得方寒一呆。 “看着我干嘛?快吃呀,粥这个时候吃最好了,既不烫嘴,也不会发腻!” “嗯!” 低着头,方寒小口小口的抿着小米粥,不敢去看余幼薇的眼。 耳边,余幼薇清脆如黄鹂鸟的声音传来。 “这世道越来越乱了,听说天底下早已经四分五裂,有不少诸侯豪强在争抢地盘,难民更多,死伤的人也更多了!” “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起过,以前小的时候,我和我妹妹在乱民里挣扎着求生,差点就死了,是我师傅救了我们,教会了我们武功……” “我那妹妹心比天高,一心要进入北镇抚司衙门,现在倒是得偿所愿,连我也见得少了……” “我在府城这边潜伏着,杀人,一直在杀人,我一直在想,人为什么要杀人?一起愉快地活着不好吗?后面我想通了,大家都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咱两的关系算不上亲密,虽然在池阳村一起共患难,但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戒备……” “不过,除了我妹妹,府城里我唯一认识的,也就是你了……” “这么多年来,我听从师命,在府城里四处杀人,游龙刀下,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不过我不喜欢杀人,我喜欢漂亮的衣服,美丽的刺绣……” “师傅一直说,只有推翻这个朝廷,天下的百姓才能够得到安定,只有杀了这些贪官,老百姓才不至于饿死冻死……” 余幼薇的声音在方寒耳边不断响起,方寒低着脑袋,没有出声。 他知道,余幼薇只是需要一个听众。 整个府城之中,他,方寒或许就是最好的听众。 “不过贪官似乎越杀越多,杀一个,朝廷就放出来两个,好像怎么杀都杀不干净……”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自己不会武功该多好,放下游龙刀,找一个爱自己的夫君,安心的嫁了,男耕女织,带着孩子……” “师傅听到我这样的想法,训了我一顿,她说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负心汉,只是垂涎于女子美貌……” “师傅还说,美貌是女人的武器,利用这个武器,可以接近那些平时难以接近的人物……” “我觉得好累,杀不完的贪官,斩不尽的污吏,杀了一个还有一个,大家为什么要这么贪呢?” 一滴晶莹泪,落入方寒手心。 再看向余幼薇,已经是满面泪珠。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方寒柔声问道,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子,一定是遇到了巨大的挫折,才会如此伤悲。 “组织内杨玄感杨大人被元皇杀了,连带着数千兄弟姐妹,都被活埋……” “杨玄感?” 方寒喃喃自语,这个名字相当耳熟,但是一时间,方寒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杨大人亲军爱民,我和我妹妹多次受他的恩惠,如今他被元皇杀害……” 余幼薇有些激动,泪眼婆娑,她万万没有想到,几日前还活得好好的杨玄感,会突然在今日传来死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番对话。 方寒看着陷入伤悲的余幼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时无言。 “你别太伤心了,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方寒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安慰人的话语,想了半天,这才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来。 似乎能做的,就只有陪伴而已。 …… 所以,怎么安慰女孩子?我自己都不知道,哭出声! 第三十一章 砍竹也是一种修行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一章砍竹也是一种修行 回到稷下学宫,方寒依旧在思考着。 从余幼薇那里回来,方寒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多了一些。 至少眼界不再限制在府城,稍微扩大了些,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杨玄感这么一号人。 这个名字,听上去非常耳熟。 但方寒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算了算了,人都死了,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处!” 叹了一气,方寒抄起柴刀。 昨日一根竹子都没有砍下来,炁离体的方法倒是掌握了,但是想要熟练地使用,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练习,无疑是必不可少的。 双手紧握着柴刀,方寒引动着体内带点黑色的炁,尝试着聚集在手部。 这个过程其实并没有什么艰难地地方,方寒很快就掌握了,难的地方其实在下一步。 怎么把游走的炁,逼出体外! 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水壶,炁好比里面的水,一般情况下,炁是无法脱离身体这个水壶的。 只有掌握科学的方法,才能够将体内的炁逐步的放出来,做到炁外放的程度。 境界越高深,炁外放就越简单。 像方寒这样刚刚开辟内天地的人来说,体内的炁还很薄弱,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只有一个办法。 手动开口,释放炁! 方寒刚开始看到甘平川这样在书本上写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初学者想要炁外放,还得采取这么原始的方式。 不过后面甘平川也解释了,人体表皮看似柔弱,实际上对这些天地能量,具有极大的阻碍性。 很多没有天赋的人,终其一生,都感应不到天地间游离的炁。 感应不到就无法吸收,自然也无法引炁入体,想要超凡,等于做梦。 方寒是幸运的,已经开辟内天地,但是想要做到炁离体,就得付出代价。 没有太多的迟疑,方寒在左手掌心割了一刀,划破粗糙的表皮,丝丝缕缕鲜血流了出来。 握着刀柄,方寒感受着体内游走的炁,果然在左手伤口处,感受到了炁离体的迹象。 “可行!” 方寒面露喜色,至于掌心的疼痛,与修行相比,这一点点疼痛完全算不得什么。 不流血不出汗,还修行什么,不如回家种地。 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溢出的炁,方寒感受掌心似乎抓着一个棉花球,手感软软的,有些微的凉意。 控制着体内炁的流出,方寒将炁操控着蔓延向柴刀的刀刃,像这样简单地操控,方寒得心应手。 很快,柴刀刀刃,一层微黑的半透明气体笼罩在上面,不时地流动变换着。 “好像没什么区别!” 方寒也不清楚自己的以超凡对抗超凡是否正确,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柴刀高高扬起,方寒腰部发力,控制着力道,一刀砍下。 砰! 宛如砍在铁树上面的声响传来,坚硬的竹子表面,竟然真的被砍出了一道伤痕,大概只有指甲厚,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信号。 “成功了!” 方寒面带喜色,掌心的疼痛被冲淡许多,顾不得休息,急忙一下又一下劈砍起来。 砍了约莫有二十多下,一棵竹子轰然倒地。 而方寒本身,也累的直喘粗气。 在柴刀上附加炁的做法,无疑可以帮助他砍掉竹子,但是对炁的消耗极大。 方寒就砍了二十多下,便觉得体内亏空,难以为继。 瘫坐在地上,方寒喘着粗气,体内所剩无多的炁沿着固定的路线运转起来,他能够感受到原本在空气中游离的炁,正在不断被融入体内。 这种感觉,比以往更加强烈。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炁浓度更高,所以自己的吸收速度也更快了!” 方寒很开心,乐此不疲的开始了循环。 引炁入体,而后砍竹子,消耗一空,在盘腿坐下,引炁入体。 期间手上的伤口好了又坏,坏了又好,鲜血缓缓地流着,很快整个柴刀的刀把就被染成了红色。 一直砍到晚上,方寒砍了有十根竹子,估计了一下,一个简单的房子框架绝对没有问题。 拖着十根竹子走回营地,方寒一番忙活,一直到月上中天,这才把房子的框架搭了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寒每日砍竹念书,日子非常的单调,不过方寒却乐在其中。 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随着自己砍竹的增多,体内的炁变得越发的浑厚壮大,而且对炁的控制,也更加的精准灵活,直接吊打半个月前的自己。 这种缓慢变强的感觉,或许没有典狱录给予奖励的直接和爽快,但是却让方寒觉得无比的踏实和快乐。 “或许这才是修行,以前只不过是仗着系统,不劳而获而已。” 方寒心中有了新的体会,看着一日日变得完善充盈的竹屋,感受着体内逐步壮大的炁,心中安稳踏实,对未来也有了更多的期盼。 又过了十日…… 方寒搭上最后一根竹子,整个小木屋完全建好,立在地面,很粗糙。 算不上精细,不过方寒越看越喜欢。 算起来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依靠自己努力完成的作品。 推开竹门,房间里的摆设非常简单。 一张竹床,一张竹桌,两条竹凳,颜色素雅,充满大自然的芬芳。 “小师弟不错啊,这么快就造好了房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方寒回头一看,正是消失了有大半个月的甘平川。 “只不过是一陋室而已!” 方寒笑着,将甘平川请进房间。 “刚刚造好,没来得及准备其他东西,师兄勿怪!” 这倒是大实话,方寒这大半个月,基本都没怎么出去过,偶尔去一趟余幼薇那里,也就是喝粥,聊两句又匆匆赶回来继续砍竹。 “无妨无妨,修行本就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 甘平川无所谓的摆摆手,清亮的眸子盯着方寒看了又看,讶异道:“知微,短短半个多月不见,你的心性提升的很快啊!” “确实有所得!” 方寒惊讶于甘平川的眼力,而甘平川则讶异于方寒的心性。 仅仅大半个月时间,方寒就褪去了以往的浮躁,变得更加的沉稳,更加的贴近自然,而且实力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可以说是进步飞快。 “对了,这次来,也是和你说一件事的。” 甘平川越看越满意,自己这个师弟,还是个聪慧的种子,果然,慧眼识英才! “什么事情?请师兄明示!” 方寒见甘平川打起了哑谜,一拱手,笑着问道。 …… 第三十二章 学宫小比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二章学宫小比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是一年一度的小比在即,过来知会你一声!” 甘平川呵呵笑着,看着方寒惊讶的样子,又道:“怎么?很奇怪?” “确实!” 方寒答了一句,他还以为稷下学宫超然物外,没有这种事情,没想到也会有小比。 “在我的印象里,稷下学宫人也不多,大家都很和谐,为何还会有小比?” “此言差矣!” 甘平川敲了敲桌子,道:“稷下学宫人数可不少,只不过有资格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老师的弟子,或者是一部分老学究,他们大多不问世事,也就是我还活跃一些,至于你,刚进来的自不必多说!” “稷下学宫也不只在这里开设,周边其他几座府城同样也有,每一座都会有人镇守,每一座稷下学宫人数都不少,不过咱们老师不喜欢收徒,因此这么久了,也就三十六个徒弟,再加上我那些师兄收的徒弟,大概加起来有一百多人吧!” 方寒闻言,惊讶了一下,道:“都跨越府城的距离了,那如何小比,而且我应该是这里最小的了吧!” “这倒是,这座府城里面,你年纪最小,所以这次小比,你就是我们的代表咯!” 甘平川笑得很开心,他当初也参加过一次,不过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当初我入门不久的时候,也去过一次,说真的,那人数可真不少,不过师兄我天赋过人,硬生生从千军万马之中杀了出来,拿了个第三!” “那排在师兄前面的是谁?” “别问,问就要挨打!” 甘平川恶狠狠地盯了方寒一眼,又道:“后面我年纪到了限制,就不能参加小比了,也是可惜,没有我去,这十几年我们这一支都没有参加过小比,不过好在今年有你在,倒是有了人去!” “师兄,我这才刚刚入门!” “急什么,小比还有三个月时间呢,来得及!” “你是认真的吗?” 方寒越发觉得不靠谱,像这种比赛,赢了增光添彩,输了可就不好看了。 更何况,自己的老师疑似历史上那一位,万一自己开始就输了,岂不是坠了老师的名头? “知微,不要这么有压力,输赢是兵家常事嘛!” “可我们是儒家!” 方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自己好不容易消停了大半个月,就又有事情找上门了。 莫非自己也是惹是生非的那种体质,人在家中坐,事情从天上来。 “我可以拒绝吗?” 方寒苦着脸,他实在是不想去,倒也不是怕输。 “不可以!” 甘平川一口驳回,“这小比你肯定得参加,事实上你肯定是参加的人里面辈分最大的!” “呃?莫非师兄你之前去……” “我去的时候,大部分人喊我师叔祖!” 方寒面皮一抽,这个辈分,确实是高的吓人。 都是沾了老师的光。 这样一想起来,自己这年纪,去了哪里,岂不是要被一群不知小了多少辈的徒孙打? 一想到一个头发稀白的老头,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恭敬地喊自己师叔祖。 方寒就觉得有些奇怪! 一想到这个场面,方寒差点笑出声来。 “师兄,我突然对这个小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方寒正色道,不过嘴角扬起的笑意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小比流程每年都在变,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无非就是那几样东西翻来覆去的炒,术法神通实战心性书法绘画等等,都有可能比试,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甘平川倒是能猜到方寒的心思,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辈分在这里,那些老家伙也不敢不喊。 真当自己老师是吃素的?长幼有序,这是规矩。 规矩不能乱!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要开始特训了?” 方寒有些恍惚,果然是到哪里都逃不过训练。 “是的,这段时间就由我来教你术法神通以及实战了,至于其他的,你自己抽空学习吧!对了,最基本的书法你会吧?这东西还是挺重要的!” 甘平川追问了一句,儒家弟子要是不会一手拿得出手的书法,确实会被人嘲笑。 而且方寒的辈分挺高,这要是有人借着机会问方寒求字,方寒还真不能拒绝。 辈分高也是容易出事的! “书法略知一二,应该足够了!” 方寒对这一点不担心,好歹是经过典狱录加持过的书法,自然不会太差。 只不过这术法神通,方寒却是一窍不通,唯一拿的出手的杀招,也就是加持了炁的刺心针。 但是儒家弟子,用这样的武器,还是会让人诟病。 像这样的正式场合,儒家弟子最好是拿着长剑,一来风度翩翩,二来孔圣就是用剑的大家。 这里面,都是有传承的! “那行,我给你的术法神通都学了没有?” 甘平川记得自己给了好几本,不过观察方寒的炁波动,估计还没开始学习。 果不其然,方寒摇了摇头,道:“才刚开始学习画里山河,其他的都还没碰,关顾着造房子了!” “其他人得到这些术法神通都会迫不及待的学习,知微你倒是奇怪,先造房子!” 甘平川笑了一句,不过也不在意,无非是晚了大半个月而已,而且看方寒的天赋,怎么说也是人上之姿,学个把术法神通,应该不会太难! “我之前不急,以为没什么事,就先造房子了,要是知道有小比,我也是先学术法神通了!” 方寒无奈的耸耸肩,甘平川要是早说,方寒哪里会花费这么多时间砍竹子,造房子,早就迫不及待的学了一手术法神通了。 不过砍竹这大半个月来,方寒心性增长极快,基础也打得更为牢固,倒也算得上是误打误撞。 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牢固的基础,上面再怎么花里胡哨,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顷刻间就有可能崩塌。 “画里山河难度不小,我们先从简单地学起!” 甘平川打算由简入深,画里山河毕竟涉及到了空间,有一定的难度,当初自己学习,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然而方寒的接下来的话语,确实让他大吃一惊! …… 第三十三章 空间裂缝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三章空间裂缝 “甘师兄,你说的是这样的画里山河吗?” 方寒伸出一只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丝丝缕缕黑色炁从指尖冒了出来,缓缓勾勒成一个圆。 这大半个月来的割手出炁,方寒现在已经可以不依靠伤口,来调动部分体内的炁。 虽然量不是甚多,但是简单地画几个圆圈,确实可以做到。 一个个圆圈冒着黑气,在虚空中迅速成型,方寒一连画了四十九个,面色微微有些泛白,目光却是明亮至极。 “合!” 方寒一声低喝,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的舞动,一个个漆黑的符文在虚空中迅速成型,而后融入四十九个圆圈之中。 啵! 些微的空间波动涌起,空气被震荡开丝丝涟漪,方寒一手掐诀,目光明亮清澈,五指虚抓,将整个圆圈抓作一团,而后缓缓松开。 甘平川目瞪口呆的望着方寒这一系列的操作,内心的震动堪比天崩地裂。 现在的画里山河都这么容易修炼了吗? 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修炼画里山河时的情景,甘平川一时有些无言。 当初自己可以修炼了有三个月,才堪堪入门,能够震荡开一丝空间。 而方寒才修炼了多久? 半个月? 甘平川看了看方寒建造起来的竹屋,这里的竹子有多难砍,他深有体会。 刚开辟内天地的人,借助于炁离体的方法,每天努力的砍竹子,也的要一个多月。 方寒能够提前完成这一项工作,甘平川已经相当惊讶了! 现在方寒告诉他,我不仅完成了砍竹的工作,我还初步的学会了画里山河,引起了空间波动。 这,还是正常人吗? “师兄,我是不是表现很差啊!” 方寒看着发起呆来的甘平川,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表现了。 稷下学宫盛名在外,自己这么一点成绩,会不会拉低稷下学宫的平均水平? 甘平川回过神来,幽怨的看了一眼方寒,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还行,还行!” “你在修行画里山河时,有什么疑难点吗?” 虽然方寒已经入门画里山河,但是甘平川有信心,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一定能够解答方寒提出的问题。 “疑难点?” 方寒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眼睛一亮,一拍手:“师兄,还真有!” “哦,说来听听!” “我每次修行画里山河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四周的空间有很多细微的裂缝,还有扩大的趋势,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方寒目光灼灼的望着甘平川,这些天他每一次凝聚画里山河时,都能都隐约间看到许多空间裂缝,虽然非常的细微,但是却实际存在着。 甘平川愣了一下,古怪的看了一眼方寒,他可没想到方寒一出口就是这样的王炸,思考了一下,这才回答:“空间本来就不是平稳的,无时无刻都在波动与变化,你看到的东西都很正常,不用太过于在意!” 这些东西涉及到的空间其实已经相当高深,普通人就算是学会了画里山河,也很难发现四周的空间存在着无所不在的裂缝,但天底下偏偏就有那么一类人。 他们天分极高,对空间的观察和领悟也很深,因此能够观察到空间裂缝不足为奇。 只是,方寒才是一个初学者呀! 甘平川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即便是他自己,也是在熟练掌握画里山河之后,才进一步的观察到了空间裂缝。 当时还拿着这个问题去问了老师,不过老师只是让他自己去看,去悟。 连个答案都不舍得给! 因此即便是甘平川,也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想出来这个解释。 毕竟,空间裂缝实在是太常见了。 这些细微的空间裂缝随处可见,也没有造成半点影响。 只有那些大范围的巨大空间裂缝,才会拥有毁天灭地般的强大破坏力。 “是这样啊!” 方寒脑袋里闪过疑惑,虽然师兄的解释看起来非常合理,但是方寒能够从这些空间裂缝里。感受到一丝丝深沉的恶意。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层裂缝之外,窥伺着这个世界。 只不过这些不过是方寒自己的感觉,而感觉这东西,很多时候都难以证明。 就连方寒自己,有时候也感受不到相同的感觉。 因此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给想多了,有被害妄想症。 “师兄,我觉得自己体内炁还是太少了,有没有办法能够快速增长炁?” 这个问题也在深深的困扰着方寒,这半个月来,方寒每日砍竹修行循环往复,体内炁虽然有所壮大,但是远远达不到渊博的程度。 像刚才那一波画里山河,以方寒现在的炁量,施展出一次,也就难以为继了。 这玩意蓝量严重不足,方寒就感觉到相当的心慌。 这代表方寒目前的续航能力基本为零。 而爆发……不提也罢! 这点蓝量谈什么爆发,放个小技能就没蓝了! 因此,增长体内炁的数量,确实是方寒目前最关心问题。 甘平川听到这个问题,长舒一口气。 这是个比较常见的问题,甘平川以前也问过其他师兄。 得到的答案就是:努力修行,水磨工夫。 “炁的增多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无非是努力修行而已,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像你这般刚刚开辟内天地的人,一般说来,五年左右就可以炁盈天地!” “五年?” 方寒愣了,这时间,似乎也太长了! “这还是你天资聪颖,如果是愚笨的人,这个过程估计得要十几年才能完成,你以为修行这么简单?” 甘平川伸手赏了方寒一颗杨梅,又道:“修行本来就是水磨工夫,一步都不能急躁,不然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五年时间,可真长啊!” 方寒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别人家的主角五年时间,都直接成仙了。 而自己,连内天地都可能填不满! “师兄现在是什么境界?” 方寒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甘平川入门时间比自己长了有十多年,怎么着也得是更高的境界了,总不可能还在填充内天地吧! …… 收藏涨涨落落,我都习惯了=-= 第三十四章 心境再上一层楼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四章心境再上一层楼 “不要太过在意境界,知道的越多,反而是一种掣肘!” 甘平川摇了摇头,“境界只不过是人为划分出来的东西,比如说内天地,开创这条道路的人未必就叫它内天地,也可能叫鸡蛋心,叫体内空间!过分的执着于境界,反而落了下乘!”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家清静无为的思想,我们不是儒家吗?人定胜天!” 方寒听完思考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其中似乎有道理,也似乎有讲不通的地方。 修行,不就是一个逆天而行的过程吗? 没想到甘平川听完之后,哈哈一笑,拍了拍方寒的肩膀,道: “你现在所知的不都是前人牙慧吗?人定胜天?天定胜人?小师弟,你要有自己的思考!更何况,谁说修行就是逆天之举了,天永远是这片天,人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天的境界!” 甘平川说完,方寒反倒是陷入了迷茫之中,后世各种各样的信息冲击,导致方寒所认知到的东西都带有碎片化的特征。 方寒知道人定胜天,却不曾听闻过天定胜人,知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未必能够理解其中深意。 “受教了,师兄!” 想了许久,方寒也未曾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隐约间觉得,有所启发,但是远远达不到走出自己那一步的境界。 “这不是说教,而是你想超凡,必须经历的思考!你为什么要超凡?你超凡的意义是什么?在超凡之后,你想去做什么事情?这都是你未来需要思考的东西!不然,超凡者大多长生久视,没有明确的目标,迟早有一天,超凡会沦落!” 说到后面,甘平川语气更加严肃,神色也更加的庄重:“小师弟,你还年轻,不过有些事情需要尽快的知道!” “还请师兄指教!” 方寒躬身一拜,甘平川受下这一礼,伸手扶起方寒,这才继续道: “这世界上流传着神佛的传说,却不曾见神佛显圣,这里面隐藏着更多的秘密,现在的你自然没必要知道!但是你要记住的是,不管你超凡与否,也不论你未来能够走到何种程度的超凡,神佛之说,都不可取!” “不可取?” 方寒眼中闪过诧异之色,甘平川的话,给他的感觉就是,神佛这些玩意,不要去触碰! “原因我也不知道,这是大师兄曾经提到过的,他境界最高,对万事万物的理解和感悟也更强,我想在我们没有达到他那种境界之前,或许可以把他的话当做是金科玉律!” 方寒有些懵懂的点点头,心中对甘平川口中的大师兄产生了几分敬仰。 至于他的话是不是金科玉律,方寒并没有过多地疑问。 就好比现时代的牛顿,系统学习过物理理论知识的人都清楚,牛顿的经典力学体系是有限制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世人敬仰的目标。 这种限制,不过是时代的局限,而且,在普遍情况下,经典力学就是真理。 因此境界更高的大师兄,能够观察到的东西肯定会更多,对世界的认识和推测,也会更加的复杂。 “对了,师兄,老师平时都不讲课的吗?” 方寒冒出这个疑问,甘平川说了这么多,怎么都没见到老师的影子。 似乎,老师只负责收徒弟? 甘平川无奈的笑了笑,道:“我问过老师不少问题,但是老师每一次回答,都是让我自己去悟!” “悟?” “是啊,就是这一个字!不过随着我接触的经典越多,经历的事情越多,境界也逐步提升之后,我发现之前的那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现在我有问题都不去问老师了,自己去悟,去理解,去揣摩,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 甘平川张开双手,似乎要拥抱这方世界,从他眼中,方寒没有看到半分怨怼,只有纯粹的敬意,以及浓郁的探索欲望。 方寒扪心自问,自己并没有这种欲望。 他更多的想着,如何去获取标准化的答案。 “这就是思想上的差别吗?” 方寒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脑子里许多东西都乱在一起,像是一团散乱的麻绳。 “所以,小师弟,不要整天想着获得答案,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你今日得到的知识,获取明天就会被证伪,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世界在变,你也要跟上变化,不然,迟早变成一滩行尸走肉!” 此刻的甘平川,在方寒眼中,忽然间高大起来。 “多谢师兄为我解惑!” 方寒自感受益良多,虽然这些东西,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但他就是觉得,甘平川讲得有道理。 在嘱咐方寒勤快练习术法神通之后,甘平川再一次离开。 见识到了方寒惊人的天赋才情,甘平川这个入门十多年的师兄也产生了紧迫感,世界变化的太快,今日自己还是遥遥领先,或许明天就会被时代的洪流抛下。 而且,术法神通虽然有所难度,但甘平川阐述了一番自悟的道理之后,方寒心有所悟,决心自己去理解这些术法神通中的疑难问题。 适合自己的路,才是一条可走的道路! 就如同写字画画,有些人一手正楷千古留名,而有些人以狂草悍然成圣,一味地模仿和遵照前人的路,最终产出的不过是再一个前人。 想通了这一层,方寒便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心境波动,方寒眼前一阵恍惚,迷雾团团。 眼前缓缓弥漫起雾,雾气中层层叠叠的监狱囚笼沉浮,油烛火光如星辰闪烁,铁索横链交织似天罗地网。 层叠监狱囚笼前矗立起一卷斑驳的碑文图录,封面上刻印着三个苍苍大字。 典狱录。 方寒惊讶,这正是他第一次见到典狱录时的场景,没想到此刻再一次出现。 不过,他现在的视野极其古怪,似乎,成了别人故事中的旁观者。 他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人,有很多很多! …… 写到这里,算是在揭开外挂的来历,以后的路,便不同了。 唔,收藏过三百了,我总感觉会掉,自己写的不好还是知道的,不过也很开心了,有小可爱收藏=-= 第三十五章 我摊牌了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五章我摊牌了 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方寒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人,来来去去。 其中有年少者,也有年老者。 年少者喜形于色,年老者故作沉稳。 但方寒从他们眼中,看出了相同的色彩。 那就是喜悦! 仿佛得到了某种稀世珍宝,那份喜悦无法掩藏。 这样的人,一共有上百个之多。 其中不乏有天姿国色的女子,也不缺少样貌丑陋的怪人。 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然而方寒却发现,这些面孔,每两年,就会变换一次。 仿佛是韭菜一般,割掉一茬,又来一茬。 至于之前的人,方寒没有看到他们的下落。 就好像人间蒸发,于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都被抹去。 “这是怎么回事?” 方寒喃喃自语,他从中看到了绝大的恐怖。 如果这些人都是得到典狱录的人,那么他们现在,会在何处? 自己也会如同他们一样,在两年后消失不见? 方寒突然感觉到深深的恐惧感。 一百二十五个人,就像是大海中的浪花,短暂的扬起之后,又彻底的消失不见。 眼前景象消失,方寒发现自己正站在门前。 匾额上三个大字正发着幽光,似乎在嘲笑方寒的恐惧和不安。 “进来吧,传承者!” 古老的沧桑话音在耳边响起,眼前高大的门户突然洞开,露出一条通往黑暗的石板路。 定了定心神,方寒深吸一口气,迈步踏进大门。 恍若斗转星移,一瞬间不知方外,方寒眼前一花,眼前景物模糊了一瞬,而后又恢复清明。 而眼前的景象,同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堂,通体漆黑,九根立柱分布在殿堂两侧,两边是一块块浮雕,上面雕刻着各种奇怪生物,有三头巨猿在仰天咆哮,有六翼飞龙遨游九天…… 在殿堂的最深处,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令牌,不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难以辨识。 “传承者,上前来!” 古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方寒左顾右盼,在令牌的旁边,一道有些虚幻的人影骤然浮现。 人影面容十分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本来面目。 相当的年轻! 方寒站在原地,并没有挪动步子。 眼前的人实在是太过于神秘,而且在此之前,典狱录似乎还有过一百二十五个主人,每一个都没有撑过两年,就下落不明。 谁知道是不是面前这个人,将这些曾经的典狱录之主杀死! 似乎是知晓方寒心中的想法,人影解释道:“他们死因不在我,而在自身,而你,作为典狱司第一百二十六位持有人,是这五千年来,唯一的一个合格者!” 听了这人的话,方寒神色一呆,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五千年! 整整五千年的时光,一百二十六个人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合格。 蒙鬼呢! 糟老头子坏得很! 方寒心中吐槽几句,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五千年来,天选之人并不少见,典狱司接引了一百二十六人,只可惜,大多数完全沦为典狱司的奴隶,只会被动地完成任务,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抹除!” 虚幻人影的话让方寒赶到毛骨悚然,天选之人,接引,这里面的意思太多了! 莫非这些天选之人,都是穿越者? 五千年,典狱司接引了一百二十六个穿越者,听虚幻人影的话风,似乎穿越者远远不止这点数目。 “正如你所想,天选之人确实是你口中的穿越者!” “你能看透我心里的想法?” 方寒神色骇然,自己脑袋里的想法居然被一览无余,那自己还有什么秘密存在? “你太弱了,保不住自己的思想,在强大之人眼中,普通人就好像被解剖完的数据。” 方寒默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心中的惶恐却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一眼就能够看穿别人心灵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恐怖。 方寒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我想知道,之前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虽然知道对面那道人影能够看穿自己的想法,方寒依旧选择出口提问。 “他们,都成了典狱卒,终其一生,都无法离开!” 冷漠的话语传了出来,方寒只觉得毛骨悚然。 作为一个穿越者,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举目无亲,内心彷徨。 这时候,身体里突然多出来一个系统,不管是谁,都会感到庆幸。 很少有人会去思考,这个系统从哪里来的,会不会害自己! 大家似乎都会下意识的持有一种观念: 他想要害我,为什么要救我?这不多此一举吗! 方寒之前也没有对到手的外挂有任何怀疑,甚至沾沾自喜。 毕竟,与其他人相比,自己仿佛是上天的宠儿。 破解谜团,破案探案,就会获得奖励。 而且自身也会逐步地强大! 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却被突然告知,自己并不是唯一。 之前的一百多号人,都变成了狱卒,永世不能离开! 说通俗一点,就是成了奴隶! 这着实是让他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那,为什么你要出来见我?” 方寒问出心中的疑惑,他相信,典狱录想要害自己,绝对是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典狱录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眼前的虚幻人影又是什么存在? 方寒不解,迷惑,完全理不清其中的头绪。 他一直都觉得典狱录非常神秘,这个从天而降的外挂,本身就透着许多的古怪。 但是方寒一直没有去深思,或者说下意识的逃避了这份思考。 穿越者千千万,大家都拥有者类似的外挂,自己的这个,不过是芸芸众挂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其他的一两个月时间,早就帮主人成仙了! 哪里像他的这样,这么繁琐! 如今,这个外挂,突然跳出来,告诉自己。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才是幕后主使! 这尼玛,方寒心中的感受,有如有百万草泥马奔涌而过。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现在,幕后主使已经站了出来,用着平淡的语气,在诉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往事。 …… 本来想以扑街的身份与你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 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真正的铺盖[狗头保命] 第三十六章 真正的典狱之主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六章真正的典狱之主 虚幻人影的声音十分平淡,古井无波,像是永远不会起浪的死海,波澜不惊。 从中,方寒了解到了血淋淋的事实。 这五千年来,穿越者有如过江之鲫,被不同的世界所吸引,灵魂沉入其中,演绎着不同的道路。 这些穿越者,又被称作是天选之人。 相比于原本世界的土著,天选之人更加的活跃,灵魂本质也不相同,更有利于跳出原本世界的樊笼。 因此,有许多神秘的存在,以不同的方式,将自己的传承、意念或者天赋,赋予这些神秘而来的天选之人。 天选之人,往往伴随着诸多劫难,因为世界的本质会察觉到灵魂上的本源差别,因此针对在所难免。 而天选之人,自然是搅风搅雨,搅闹得世界不宁,最终,万千伟力归于自身,成为世界最强。 然而再强,又如何跳出原本的框架? 一开始,路就定死了! 虚幻人影话语中满是不屑,即便是平淡的语气,方寒还是听出了几分不屑。 “借助于这种力量,即便是一头猪,也能够成为世界最强,而这样的强大,不过是证明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方寒忍不住发问。 “赋予他们这种力量的存在,真强!” 虚幻人影的平淡声音恍若重锤,锤在方寒心田。 “那就没有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冲破限制的天选之人吗?” “极少,极少,五千年前,大家还未曾发现天选之人之时,尚且还有那么一两位,这五千年来,一个也没有!” 虚幻人影摇摇头,话语中带着些许的惋惜:“他们冲不破这层限制,起点太高,以至于他们沦为力量的奴隶,一如之前的一百二十五人,他们迷失了!” “迷失?” “他们成了典狱司的奴隶,心中只有获取更高更好的奖励,从未曾想过自己去走一条道路,他们在重复我的错误!” 虚幻人影自嘲一笑,情绪有些许的波动。 “错误?你犯了什么错误?” 眼前虚幻人影绝对是这个世界的顶端人物,能够接引天选之人,其实力怎么可能会低,但这样的人,居然也会犯下错误?而且听其语气,似乎还是在功成名就之后,犯下的错误。 这是什么样的错误,以至于他一直念念不忘! 甚至因此毁掉了一百二十五个天选之人! 这要是换到其他的外挂,都是一个世界的主角。 “不可说,你无法保有秘密!” 虚幻人影摇了摇头,并没有说清,话锋一转,又道: “而你,若不是到了稷下学宫,心智飞跃,再过得两年,你也会成为典狱卒之一!” 方寒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本以为得到的外挂,没想到确实催命符! 人生际遇,实在是说不明白! “那你就是典狱司的主人?” 除了这个身份,方寒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一个即便如此虚幻,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接引天选之人的存在,这样的人物,到底该有着什么样的力量。 “不!” 没想到,虚幻人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准确的说,我只是他的一个念头而已,微不足道!” 一个念头! 方寒骇然,就这一个念头,都有如此本事,这要是换做本人亲临,那该有多恐怖? 怕是这个世界,都会因此奔溃吧! “五千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合格的传承者,来传承下这一份力量。” 顿了顿,虚幻人影继续道: “而不是成为这份力量的奴隶!” “而你,是五千年来,唯一合格的人选,也是唯一一个,心境达到标准的人选!” 说了一大堆,虚幻人影似乎有些疲累,身影也更加的虚幻缥缈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 方寒严重怀疑,是不是这家伙撑不住了,这才不得不找了自己。 能够穿越已经是万幸,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你是这些穿越者中,最特殊的一个。 这着实让方寒受宠若惊。 “不必妄自菲薄,你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你不迷信所谓的力量,而他们,却将这份力量,当做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本末倒置,如何成事!” 虚幻人影虽然变得虚弱,但是看穿人心的本事是一点没变,三言两语间,便点破方寒心中所想。 “上前来,传承者,继承这份力量,并尝试着去做出突破,因循守旧永远无法走出那一步!” 方寒闻言,往前走了十多步,来到令牌面前。 此刻,他才看清楚令牌上写着的文字。 典狱!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几分不一样的意蕴。 耳边,虚幻人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万年前,我以刑狱之道成道,创设典狱司,镇压天下不平事。今日,你将接过这份责任,继承典狱司,成为典狱之主!” 虚幻人影话音落地,方寒便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全身。 仿佛是某种东西,融入了自己体内。 手中令牌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方寒体内,消失不见,而一卷典狱录,顺势出现在方寒手中,一丝丝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再也没有一丝陌生,也没有半点隔阂,方寒能够感觉到典狱录的一切。 不再是以前的雾里看花,此刻,典狱录仿佛是剥去了层层迷雾,变得无比的真实。 虚幻人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典狱司是你成长路上的助力,但绝对不是主导!善恶存心,毁誉不论,你是新一代的典狱之主,切记不可以为眼前力量迷失双眼,否则,即便你走到这个世界的绝巅,也不过是典狱卒而已!” “多谢前辈教诲!” 方寒躬身一拜,虚幻人影的话有如洪钟大吕,在方寒心中响彻。 此刻,方寒忽然理解,为何老师喜欢让自己的学生自己去悟! 这是在鼓励自己的学生,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看世界,去感悟世界,从而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一旦缺失了独自思考的能力,缺失了自我对世界的感悟,那么即便这个学生,能够青史留名,能够举世无敌,不过是重复上一代的荣光。 而且,上一代,会永远化作一座不可超越的山,横亘在他面前。 除非,推陈出新,颠覆过去的,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新的巨人。 …… 第三十七章 元皇降临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七章元皇降临 “震字——火蛇!” 话音落地,方寒左手食指伸至嘴前,一口灼热的气息吐出,而后,就见指尖一点火苗燃起,迅速化作一条长长的火线。 “震字——火蛇——三连!” 体内真炁激荡,而后顺着指尖奔涌而出,三条火蛇分成三个不同的方向,迅速射向前方。 最终,火蛇在距离方寒五十多米的地方燃烧殆尽,空气中炽热的温度缓缓消散。 “呼!” 喘了一口气,方寒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体内的真炁含量依旧是个难关,施法之时,只能够支撑方寒连续使用四次火蛇,就会消耗大半。 剩余的完全无法支撑方寒再次使用术法! 不过相较于三天前,方寒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刚开始练习之时,方寒只能怪使用一次火蛇,就会真炁耗尽,不得不打坐恢复。 真就是充电两小时,酷爽一分钟。 盘膝坐下,方寒静下心神,默默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炁。 半个小时后,方寒张开眼。 内天地中真炁再一次补充完整,而且有所壮大。 大概是增加了头发丝粗的一点。 “自从完全掌控典狱录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三日前,方寒彻底的融入了典狱司核心,掌握了典狱录。 从中知晓了一部分隐秘,当然,都是自己能够知道的。 更多的隐秘都被隐藏起来,自己实力不到位,估计是无法解开了。 不过方寒也能理解初代的做法,对于强者来说,像方寒这样的初入超凡,完全不会有半点隐私。 保有秘密,更是无稽之谈。 “我的修行速度,相比较以前,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方寒握了握拳,不知道时不时典狱录的功效,他对天地间游离的炁更加敏感。 更为关键的是,身体似乎解开了某一种限制。 以前每天真炁运行十五个小周天,就会觉得经脉发胀,隐隐作痛。 方寒自己查阅书籍,明白这是人体的适应性不一样,每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经脉强度。 像方寒这般,初入超凡,就可以运行十五个小周天的,已经是天资横溢,妥妥的天才! 大部分人,运行个七八个小周天,就会经脉发胀,此时继续运行下去,只会导致经脉破裂,到时候浪费的时间更多。 然而,方寒在掌握典狱录之后,一下子没有这种限制。 想怎么运行,就怎么运行! 这也是方寒能够在三天时间里,将体内真炁增强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原因。 要不是方寒无法避免每天的睡觉时光,他真想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修行。 “别人的一天有48小时,而我的只有20小时,差距还是太大了啊!” 摇摇头,方寒站了起来,继续练习着基本的火蛇术。 术法的作用并不仅仅是对敌,还能够让他更加熟悉体内的真炁。 熟能生巧,想要让真炁更加如臂指使,就需要勤加练习。 一条又一条的火蛇在虚空中不断地涌现,整个场地的温度都在缓慢的攀升。 这是一场拉锯战。 …… 府城外,开十里地。 宽阔的官道此时被修整的干净整洁,两旁丛生的杂草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府城近几年来的颓废之气一扫而空,路边不见得半个难民人影。 再看远方,大小官员分列两侧,皆身着整齐的官服,打整得服服帖帖,不见半点褶皱,道路两旁,持刀的侍卫一脸严肃表情,目不斜视,身上自有一股肃杀之意。 更远的地方,一团五颜六色的队伍缓慢走了过来。 拉近看,是队列整齐的四列卫队,皆身着青玄甲胄,最前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人,面貌威严,器宇轩昂。 在看后面,明黄色旗帜迎风飘荡,上面刺绣着五爪金龙,端是栩栩如生。 再往后,旗帜如云,翻天倒海,有威武声音响起,宏大壮丽。 若是能够飞上九天,往下观瞧,便可以看到一庞大的车队。 这样庞大的车队分为三道行驶,前面有司马车驾、辟恶车驾、记道车驾、靖室车驾、象车鼓吹、式道侯开道; 两边有大批步兵、骑队、校尉、廷尉、太尉、将军以及戟楯、刀楯、弓矢、鼓吹护驾; 中间有九游车、云罕车、皮轩车、闟戟车、鸾旗车、建华车行进; 后面有尚书、御史、中郞、将军殿后。 旌旗招展,华盖翩翩,鼓乐喧天,气势恢宏。 尤其是中间黄罗伞下,辇架辉煌,两旁金龙缠绕,端是气势磅礴。 辇架之上,一人坐在车中,旁边是纱罩覆盖,掩去面容。 若隐若现间,能够看到几分模糊的影像。 这是一个苍老的帝王,已不再是年富力强的模样,颇有种日薄西山的苍凉。 车队缓慢行进,待到近前时,尚且隔了有百八十米,府城一应官员,不论职位大小,能够有幸得见天字辇架者,皆摧金山倒玉柱,跪倒便拜,口呼万岁。 “臣江都通守王世充,及江都一干官员,恭迎皇帝法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响彻云霄,直惊起飞鸟阵阵。 “陛下口谕,众卿平身!” “谢万岁!” “谢万岁!” 王世充带着人退守至道路两侧,低着头,不敢去看皇帝辇架。 车队浩浩荡荡,驶入府城之中。 这一日,元皇驾临江都,各方风云涌动。 府城内。街道早已经被打扫整洁,以往做小买卖的人,都收起了摊子,拘束的站在道路两旁,看着宏大的车队走过街道。 所到之处,百姓跪拜,口呼万岁。 方寒坐在余幼薇的粥铺里,两人听着外界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都有些出神。 今日元皇驾临,余幼薇并没有开粥铺。 只是方寒这个吃白食的来得多,轻车熟路,都学会自己开门进来了。 “元皇到了,江都府,注定不会平静了!” 余幼薇吐气如兰,黛眉微微皱着,似有所感。 方寒喝了一口小米粥,含糊着道:“来就来呗,反正和你我无关,担心什么?” “倒不是担心,只是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你这么一说,倒是挺沉重!” 方寒笑了笑,夹了一口咸菜,脆爽的声音在粥铺里响起。 …… 第三十八章 大乾迟早要完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八章大乾吃枣药丸 “元皇到了,这三日整个江都府怕是都要净街。” 就着咸菜,方寒吞咽下最后一口小米粥,满足的擦了一下嘴。 “真是个昏君!” 余幼薇气鼓鼓的,她对元皇可没什么好感。 “世道这么乱,元皇倒是排场不小,对了,元皇叫什么?” 来了这里差不多个把月了,方寒甚少去打听朝堂上的事情,之前是一心想要活着,现在进了稷下学宫,目标倒是远大了不少,自然对世俗王朝的事情少了几分兴趣。 不过今日提到了,方寒便也多嘴问了一句。 本是无心之举,只是余幼薇说出的答案却让他悚然一惊。 “有时候当真怀疑你是不是本朝人,元皇在位已经有三十六年了,居然还有不知道他名字的人?” 余幼薇无力的吐槽了方寒一句,这家伙的言行举止和她所见的其他人都很不同,显出那么几分怪异,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大乾朝二代皇帝,元皇杨广!” “噗!咳咳咳!” 方寒一时间没有控制住,嘴里得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到了嗓子,咳嗽了好一阵,这才道: “谁?杨广?” 这声音属实不小,也就是粥铺位置隔得较远,而且外面锣鼓声喧天,要搁在平时,方寒就这嗷呜一嗓子,就得进天牢尝尝刑具的滋味。 惊得余幼薇直接一把过来,小手捂住了方寒的嘴,俯着身子,山川沟壑在方寒面前显现:“不要命了,这么大声!” 美眸狠狠地剜了一眼方寒,触碰上方寒直愣愣的目光时,余幼薇俏脸一红,急忙坐了回去,嘴里骂了一句:“登徒子!” “咳咳!” 方寒口干舌燥的喝了一口水,眼睛偷瞄了一下余幼薇,见她没有真的生气的意思,这才定了心神:“刚才你说的消息太惊人了,一时没控制住。” 这也不怪方寒如此惊讶,作为一个历史渣,很多名臣大将他不认识,但是历史上寥寥可数的那么几位知名皇帝,那还真是深入人心。 主要是中学历史课本也学过,隋炀帝杨广,那是开科举,开凿大运河的人物,功过参半,褒贬不一,也是一个争论性很大的帝王。 但是,杨广不是隋朝的帝王吗? 怎么到这里,成了大乾朝? 想不明白,方寒鬼使神差的又问了一句。 “杨广手底下有没有姓宇文的将领?” “你不认识元皇,怎么对宇文家族还这么了解?” 余幼薇心说有意思,什么时候宇文家族的名声,比元皇还要大了。 若是让宇文一家听到这话,一定会跳出来否认:不,我没有,你别乱说。 这要坐实了,一个功高盖主怕是跑不了的。 “随便问问!” 方寒摊了摊手,这下子实锤了。 有杨广,还有宇文一家,这要不是历史上的杨广,方寒决计是不信的。 至于为什么隋朝变成的乾朝? 超凡力量都出现了,还指望这个世界和原本世界能有什么关联。 一想到这,方寒就感觉到有些蛋疼。 这要是真的按照历史走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岂不是要天下纷争,诸侯争霸? 虽然现在世道已经坏的不成样子,但好歹名义上还是元皇治下。 真要进了乱世,世道只会比这更坏了。 摇了摇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事实上方寒即便有心搞点事情,也对这世道无能为力。 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了。 别的先不说,单着江都府,每天都在死人。 贫民百姓自不必多提,饿死的上吊死的被欺压而死的,冤情数不胜数。 就说那达官贵人,每日里花天酒地,争论风流,五石散就没消停过,一不小心,人就嗝屁了。 更何况,这杨广来了江都,感觉也是命不久矣。 方寒正在这边想着,那边余幼薇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元皇当初上位之时,兴修水利,开凿运河,还开科举取仕制度,满朝文武,无不交口称赞!” “只可惜过了七八年时间,元皇就开始东征西讨,还巡游天下,劳民伤财,此番来江都,估计也是过来游玩!” 方寒听了,也不奇怪,自己历史知识浅薄,不过余幼薇这么一提,他也有几分印象。 最终杨广,似乎就是死在江都。 只不过这世界魔改的太多,杨广都老成这样了,搁原世界,杨广早入土了。 哪里会等到现在! “不能迷信历史啊!” 方寒幽幽一叹,自己对历史也不甚了解,真要穿越到了正经历史,恐怕也就是个依靠土豆发家致富的小人物。 嗯?话说土豆是什么时候传入的来着? 好家伙,自己想开挂都没办法开! 想着想着,方寒突然乐了。 一旁余幼薇见了,有些疑惑,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 “嘁!” 余幼薇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经常这样时不时傻笑一阵,她倒是习惯了。 抄起碗,正要去洗,方寒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腕子。 “干嘛?” 余幼薇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方寒就已经凑了过来。 “天天吃你的粥,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就免费给你洗碗吧!” “呃……行吧。” 原来是这事,那你明说就好了,干嘛要抓人家手腕。 余幼薇坐回了位置,手一指地上那小山一样的碗: “平常我都不洗碗的,今天你这么勤快,也省的我喊人了,诺,那些都是!” 方寒看了一眼高高堆垒的碗筷,面色一苦。 这怕是得有几千只吧! 真要靠手洗,这得洗到何年何月去了? 而且一想到余幼薇这里的生意火爆程度,方寒便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太快了。 真要在这里洗碗,怕是晚上得睡这里才行。 方寒倒是挺乐意,可人家姑娘可不定愿意了。 “怎么?方公子害怕了?不过这碗确实多,平日里我都是差人洗的,要不算了?” 余幼薇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来,方寒面色一正: “不就是几个碗嘛!小意思!”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今天不求人,方寒决定,要自创洗碗术法! …… 第三十九章 超凡就是你这样用的?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第三十九章超凡就是你这样用的? 洗碗,自然是要靠水。 方寒略微思量一下,之前倒是见过相似的术法。 只不过那个是用来限制走位的术法,现在用来洗碗,不知道能不能成型。 “减少真炁输出量,或许可行!” 暗自想了一会,方寒有了主意。 左手掐诀,方寒先尝试着将真炁输出量减少。 “坎字——水囚牢!” 话音落地,方寒指尖腾起一点水花,而后直接扑洒在地。 “呃……炁不够!” 一旁余幼薇见了,噗嗤一笑,道:“这要让别人知道了,有人用超凡在这里琢磨洗碗的事情,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超凡依旧沾了个凡,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方寒摇了摇头,反驳了一句:“刚才只是意外,现在才是正菜!” 反思了一下刚才的真炁输出量,方寒做出了一些调整。 刚才光顾着减少威力了,没想到真炁量压根不能形成一座水牢,只是在指尖扑腾了一下,就变成了水珠。 这一次,方寒把真炁输出量控制在了三分之二的样子,再一次掐诀施法。 “坎字——水囚牢!” 空气中的水分迅速被聚集,而后半空中,一个圆球形的透明水团现了出来。 方寒面露喜色,水囚牢这术法学习难度不高,而且比较呆板,相当考验施法者的意识和判断能力,用得好是神技,用不好只是一团水而已。 控制着真炁输出的稳定,方寒在地上捡起一只碗,直接扔了进去。 沾满了米粥的瓷碗在水团之中静静地漂浮着,完全没有移动的迹象。 “方公子,洗碗得动起来,不动泡着可是没用的!” 一旁余幼薇提醒了一句,方寒白了她一眼。 这种简单的道理,我能不明白吗? 问题是,怎么让它动起来? 总不能拿着一只碗,对它说:你是一只成熟的碗了,要学会在上面自己动! 方寒尝试着往水团中注入一丝真炁,没想到一个不稳,瓷碗直接从水团里掉了出来。 咣当一下掉在地上,而后碎成几大片。 “呃,余姑娘,这是意外!” 方寒面皮一抽,好家伙,一个碗都没洗,反倒先打碎一个。 余幼薇无可奈何地扶了扶洁白的额头,挥了挥手,不想说话。 “水囚牢是静止的,依靠的就是水自身的压力,让困在里面的人行动迟缓!” 方寒细细的思索着,“如果在里面加入一些变化,比如说旋涡?”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把旋涡加进去?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方寒捏着下巴,思考了许久。 “难不成得加上什么东西搅拌?利用惯性?” 好家伙,超凡都离不开物理了! 方寒一笑,这可就脱离了他的初衷。 “话说回来,如果是两团相反的水流冲撞,能不能形成旋涡?” 说干就干,方寒起手直接水囚牢二连。 两个一般大小的水囚牢出现在半空中。 稳定着真炁的输出量,方寒尝试着将两团水球接近。 啵! 水花四溅! 水囚牢直接就化作了满天的水花,打落在方寒和余幼薇身上。 冰凉的水花浸透余幼薇薄薄的衣衫,温暖的白皙隔着衣衫,显得分外迷人。 “呃,余姑娘,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么?” 方寒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妙曼若隐若现。 余幼薇俏脸微红,嗔怒道:“我怀疑你借洗碗的时机,别有用心!” “岂敢岂敢!” 方寒咳嗽一声,脱下身上的衣袍,一手交给余幼薇。 “呐,先穿我的吧!” “我又不是没有衣服!” 余幼薇嘟囔一句,却伸出手来,接过方寒手里的衣服。 玄黑色的衣袍盖在身上,淡淡的暖意传来。 而方寒,也没有在贫嘴,继续思考起刚才的不足。 “刚才炸裂的原因,是因为两团性质不同的水囚牢无法靠近,那么,我可以在一个水囚牢的内部,在施法一次,套娃?” “不行,估计也得炸!” 否定了这个方案,方寒坐在地上,眉头紧皱,右手撑着下巴,不断地思考着。 粥铺里一时陷入了安静。 余幼薇坐在条凳上,单手撑腮,有些无聊的盯着方寒看。 一时间却也有些入神。 两人各自怀着心思,一时无言。 外界自有它的锣鼓喧天,这里面,却是安静淡然。 一男一女,同处一室,说不出的和谐。 只是纵有一番心意,却也隔着一层窗户纸,谁也不敢捅破了。 一直过了两个多时辰,余幼薇在一旁坐久了,只觉得双腿酸麻,站起来走了一会儿。 就听得身后一声兴奋的叫声:“哎呀,早该如此!” 扭过头去看,只见方寒左手掐诀,低声念道: “坎字——水涡流!” 不再是水囚牢,这一次喊出来的名字,不再是资料上记载的术法。 紧接着,随着方寒话音落地,半空中,一个圆滚滚的圆球冒了出来。 里面的水流正缓慢的旋转着,似乎又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余幼薇虽然不懂超凡术法里面的事情,但是作为熟知武学套路的她来说,想要在前人基础上做出突破,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以往多少仁人志士想要做出突破和创新,即便花费一辈子时间都难以做到,而如今仅仅是几个时辰工夫,眼前的这人,便将一门术法,改造成了这副模样。 除了外观还一样之外,其余的内里,竟然是没有半点相同。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方寒沉吟片刻,换了种容易理解的话语:“你看,最中间有一种力量,在拉着水流往下,而旁边,又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水流运动,这样一来,两种力量带动着水流,就会形成一个旋涡!” 看着余幼薇有些发愣的样子,方寒无奈的摆摆手。 这也是方寒无意间想起来的知识,说到底,还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所以,这一招还真是前世物理学和今生超凡力量的融合! 方寒有时候也不得不感叹,即便两个世界有着太多的不同,但是知识,稍微变通一下,居然也会产生这么大的改变。 “那试一下洗碗的效果?” 余幼薇思考了片刻,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使用最快速的方法来验证。 洗个碗,不就一切清楚了? …… 第四十章 赢个亿点点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余幼薇手指发劲,自地上摸了一个碗来,往上一扔,不偏不倚,正好进了水涡流之中。 紧接着,只见那只沾满了饭粒的瓷碗,在强劲的水流冲击下,饭粒直接脱落干净,整个瓷碗又显出洁白光亮的色泽。 “不错,你这术法有几分用处!” 余幼薇手里拿着瓷碗仔细端详,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数千只碗,总能让方寒忙活好一阵了。 余幼薇这般想着,却不曾想方寒直接撤了水涡流,而后重新掐诀: “坎字——超大水涡流!” 真炁聚集,性质变化,一瞬间,地上所有碗筷全部被包拢在一团巨大的水球之中。 “有皂角吗?” “呃……有!” 余幼薇先是一惊,而后很快回过神来,在灶台上抓了一把皂角,手指一弹,皂角直接射进水球之中。 “呼!呵!” 方寒深呼吸一口气,而后猛然间调动体内真炁,只见巨大的水涡流开始了迅速地流动,里面的瓷碗顺着水流不断地旋转开来。 加入皂角之后,很快便有大把的泡沫生了出来,随着水涡流的转动,不断地冲刷着脏兮兮的碗筷。 很快,整个水涡流颜色变得浑浊,方寒一手掐诀,在解散的一瞬间,另一个无色的水涡流稳稳地接住了掉落下来的碗筷。 一刻钟工夫,方寒面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满是汗珠,而眼前地面上,是堆叠的整整齐齐的碗筷,每一只都泛着光亮。 “这也太快了!” 余幼薇轻掩红唇,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平日里送去差人洗碗,没个两天时间,这碗筷决计回不来,而且有一些还都洗不干净。 不成想方寒之时一刻钟时间,就把这些碗筷收拾的服服帖帖。 行走的洗碗机啊! “方公子,就你这本事,出来洗碗也饿不死啊!” 余幼薇惊奇于方寒这一手洗碗术,而累的半死的方寒闻言,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 “我好歹进了超凡,也就帮你洗个碗,让我出去洗碗可是不愿意的了!” 这玩意,江都府哪一家饭馆请得起,让一个超凡之人洗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倒也是,我看你吃得多,做得少,还不定有饭馆愿意收你呢!” “呃……那就请余姑娘大发慈悲,收了我吧!” 方寒调笑道,本是戏言,不曾想余幼薇眨了眨眼,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你这样子祈求,小女子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先说好,管吃,没工钱!” “那管住么?” “不管!” “那倒是可惜了。” ……恢复满了精力,方寒扶着腰从粥铺里走了出来。 刚才光顾着研究水涡流了,没注意自己的姿势,这腰卡久了,竟是如此的酸痛。 这姿势,又免不得被余幼薇一番嘲笑。 行至街口,忽看见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从街前走过。 本来也没注意,但方寒耳朵尖,听到了几句。 “兄弟,走,今天哥哥带你去赌场开开眼!” “兄弟,不是哥哥骗你,现在这年头,谁还做正经生意啊,去赌场,一晚上比你一年都挣得多,你就不动心?” “诶,咱哥几个可是拜了把子的,哥哥能骗你?骗谁也不能骗自家兄弟啊!” “你就放心,今晚,哥哥给你包了,赢了你的,输了,哥哥我的!” “……” 这话是越走越远了,只是方寒听到了赌场两个字,脑袋里灵光一闪。 他又想起了李二的那一桩事来。 答应了哪有不做之理? 之前是力有未逮,如今,自个有了一定的实力,自然可以掺和一脚。 那几人中有一人方寒看的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家伙,不正是欺骗李二聚赌的一人吗! 正好是冤家路窄,这江都府这么大,赶巧儿给方寒碰上了。 既然碰上,自然得搞他一波,看着几人的样子,估计是发展了不少下线,都把生意做到江都来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方寒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跟在几人后面,远远地吊着。 他也不急,这江都府中,大大小小的赌坊不知道多少家,鬼知道这几人是哪一家的下线。 走了大概有半盏茶时间,被这几人夹着的胖子明显动了贪念,面上显露出几分意动的神色来。 方寒一见这模样,就觉得似曾相识,一回想,恍然大悟。 这与当初李二初入赌场时的表情,何其相似。 又是一个被贪欲熏心的人! 方寒摇了摇头,很多人明知道赌害人害己,为什么还会去赌? 自然是为了金钱利益,赌这东西,来钱快啊! 试想一下,你辛苦一年,赚个十多万,而上了赌桌,一个晚上,流水少说几十万上下。 这一晚上,可比得上几年的时间了! 而且庄家,套路都惊奇的一致! 先用赢钱来迷惑赌徒,让他们习惯这种来快钱的刺激感。 而后,再一点一点的输,半输半赢之间,激起赌徒的好胜之心。 一旦起了这心思,基本上人就没救了。 不输个底儿空,不败个家破人亡,是不可能收手了。 李二如此。这个胖子,方寒估计,如果没有自己掺和一把,未来的命运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为了帮助别人戒除赌瘾,我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啊!” 方寒无奈的摇摇头,跟着几人,进了一家规模颇大的赌场。 赌场名为长信坊! 好讽刺的名字。 指望赌场里有信用,那还不如相信元皇不巡游! 这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出老千都是最基本的场面。 一进赌场,浓烈的金光刺的方寒双眼微眯。 长信坊中,金碧辉煌,所有东西似乎都镶着金边,在烛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其中人流更是巨大,方寒前世也经历了人潮冲击,然而在这里,他承认,自己所经历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里,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不是足球场地,而是带有观众席的足球场! 可以想象,这个范围之广! “这……后台得多硬,才能在江都开这么大一家地下赌场啊!” 入目所见,皆是赌徒。 而且,很多都是身价不菲的赌徒。 当然,也有数量不少的烂赌鬼,以及许多薄有资材的小主顾。 像那个被带进来的胖子,可以说就是小有资产。 而方寒,彻彻底底的贫困户! “身上只有一两银子!” 方寒摸了摸口袋,刚好一两。 站在门口,方寒看着这浑浊的长信坊,一抹笑意涌上嘴角。 毕竟是个开挂的人物,今天,怎么着也得赢他个亿点点! …… 第四十一章 同号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如此巨大的一家赌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开设在江都府中,一府之中心。 奢靡,豪华,气势宏大,简直不像是一个赌场。 倒像是皇帝的行宫了。 赌场内,有不少达官显贵,正在那里高谈阔论,偶有下手,便能赢得满堂喝彩。 也有贫民百姓,输得两眼赤红,恨不得把身家性命都摆上赌桌,与他人来个一局定胜负。 只可惜,这年头,人命不值钱,连上赌桌的价值都没有。 浓烈的红尘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哀怨忧思,狂喜狂怒,方寒皱着眉头,一步跨入。 喧闹声从双耳灌入,冲得脑海嗡嗡作响,方寒现在才发现,这年代赌场花样之繁多,真不能小看。 以前一直觉得赌场也就玩玩骰子,打打牌,现在到了现场,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孤陋寡闻。 赌场之中,玩法怕不是数十种。 单双,骰子,四门方宝,牌九,番摊,翻觔斗,六博,奕棋,投壶,马吊,打褐,大小猪窝,族鬼,胡画,数仓,赌快,藏弦,樗蒲,双蹙融,选仙,加减,插关火,大小象戏,奕棋,彩选,打马,长行,叶子,博簺,弹棋,除红,响屟,斗鸡,斗鸭,斗鹅,斗鹌鹑,走马,走犬,斗促织,捻钱,摊钱,关扑。 连鸡鸭鹅这样平日里常见的牲畜都被搬上了赌桌,可想而知这长信坊规模之大,种类之奇。 真就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找不到的! 方寒虽然通过典狱录掌握了赌之精髓,但是诸如打马,长行,叶子,博簺,弹棋,除红,响屟,斗鸡,斗鸭,斗鹅,斗鹌鹑,走马,走犬,斗促织,捻钱,摊钱,关扑这些类型,还是讲求一点技术手段,光凭出老千,可是办不到的。 而且这些也不会是胖子那一行人的目标。 骗子可不会来太过复杂的把戏。 一方面,胖子初次来这里,不定会有耐心听取规则,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到他,也就是赢钱,胖子转身就得走! 第二个方面,这帮人还真没那么大本事,去斗鸡斗马那里走一遭,方寒仔细看了,这地方不少大人物下场了,这帮人可没这胆量,去算计达官显贵,真当显贵们的刀不够快嘛? 因此,猜单双,玩骰子这两样,无疑是最容易上手,也最容易耍花样的地方。 这两个地方聚集的,可都是泥腿子,好一点的就和胖子一样,薄有资产,不过基本都是平头老百姓,好欺负呀! 方寒这边正看着,那边胖子已经被拉着上了赌桌。 “大,大,大!” “小,小,小!” 混杂着汗臭味的激烈嘶吼声在赌桌上响起,很多人都赤红着脸,双眼死死盯着庄家手里的摇盅。 哗啦哗啦的清脆碰撞声响起,里面有三颗骰子在激烈的运动着,而偌大的赌桌上,只有寥寥几个框框! 大,小,同号! 所谓大,则是三个骰子,点数相加十二点以上! 小,三个骰子,点数相加十二点以下! 同号,顾名思义,三个骰子,摇出了一样的点数! 规则简单,一看就明白,也难怪这么多人凑在这里。 方寒低着头,使了缩身法,整个人变矮了不少,面目也有了变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地里干活的中年农民。 费劲挤进了赌桌旁,此时庄家还在摇盅,而赌桌上三个区域,大部分人都选择押在了小! “这一把绝对是小!绝对是!” 有人红着眼,信誓旦旦的嘶吼着,方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就是个输得底儿掉的赌徒了。 “连出了三次大,我觉得这把还是大!” 赌局自然不可能只进行这么一会儿,这东西基本上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营业。赌徒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些甚至一直没下桌,然而精神却亢奋至极。 “毒害人心啊!” 方寒摇了摇头,看向摇盅的庄家,只见筛盅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极具美感。 不过很少有人把目光放到这上面,大家都在等着最后的落音。 啪! 摇盅落在赌桌上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周围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盅盖掀起,三颗骰子静静躺着。 “三,四,四,十一点,小!” 庄家的话音落地,押注小的赌徒们发出煊赫的欢呼声,仿佛赢了多少钱一样。 但方寒仔细看了分配,赢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半两银子。 而另一边,那一帮子人对胖子的言语攻势已经达到了效果,看来下一把,就要下场了! 方寒拿出一两银子,静待押注。 这里规则稍微不同的是,先押注,在摇盅,然后开盅,能够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此时,方寒明显能够看到,一帮人中,有人和庄家的眼神对了一下。 “现在就看看,谁的千术更高明吧!” 方寒看着胖子那一帮人,选择押注到了大,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小。 至于同号,压根就没人押注。 这东西概率小的可怜,堪称大小通吃。 押了同号,则注定和大小两方作对,赢了通吃,输了精光! 因此只要不是愣头青,从没人去押注同号。 在大家伙眼里,押注大小还是个五五开的事情,押注同号,那纯粹是人傻! 怎么可能出这种事情。 不过淳朴大众高估了赌场的信用,这骰子,暗藏玄机。 庄家想出大,那就是大,想出小,那就是小! 想出同号,那绝对不会是大! 一切都在庄家掌握之中。 像胖子这一帮人,其他赌桌上也有。 这种俗称是托,多是赌场内部人员,还有的就是钓鱼,专坑胖子这样没经历过赌场风云的新人。 “既然来了,就玩得大一点,先来个通吃!” 方寒直接把一两银子,押在了同号区域。 “这人傻了吧?居然押注同号!” “你看他那样子,一看就是泥腿子,地里干活的,没见识!” “又是一个愣头青,一两银子也不是小钱了,居然就这样押注在同号上!” “……” 赌徒们其实很有意思,自己都快输得倾家荡产,还很有心思的指点江山。 有些人则在贬低着方寒的身份,却不曾想过,自己不也是泥腿子里面的一员。 所有人都不看好,看向方寒的目光中带着怜悯。 “买定离手!” 此刻,庄家的声音落了下来,摇盅再一次飞上半空! …… 第四十二章 还真就同号呗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买定离手!” 庄家无所谓的喊了一句,这赌局,输赢全在他一人控制之内。 既然场下有了自己人,自然得照顾着。 这一把必出大。 庄家说的,谁也改不了它! 一旁,一帮人在胖子耳边,不断地叨叨着耳边风。 “兄弟,不是我吹,这一把,绝对开大!” 高个瘦男人特意压低了声音,装作神神秘秘的样子,在胖子耳边耳语着。 有些东西,你敞开了说没人信,但要是搞得个神神秘秘的样子…… 一准就有人出来附和! 胖子心里好奇,又见高个瘦男人这般神神秘秘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趣味: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开大?” 刚才在这帮兄弟的怂恿下,他可是一次性就下了五两银子,这要是搁平常,得大半个星期才挣得回来。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即便胖子是跑行商的,但是这年头府城外遍布着危险,胖子每次战战兢兢,才能赚回来那么几十两银子。 不过相比那些吃不饱饭的泥腿子,那就是天大的赚头。 这还是胖子胆小,胖子听说,圈子里不少胆子大的,那可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不过对这些东西,胖子反倒看得很开,这东西撑死胆大的,胖子自认为自己的胆子,达不到这个境地。 这要是这帮认识不久的兄弟,怂恿他来赌坊,胖子没有拒绝的原因。 这世道,谁不想一步登天,哪个没有点一夜暴富的念头。 都有,只不过平常时间,借口多了,顾忌也多。 禁不住人拾掇! 胖子要真没这个心思,哪会来这地方。 哪高个瘦男人听了,哈哈一笑,暗道鱼儿上钩了,只要庄家溜得好,自己手里,又得多一条肥鱼。 念头一转,高个瘦男人小心的四处看了一眼,一副神秘的样子,特意的压低了声音:“这事情我也就跟兄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啊!” 说着,又看了一眼四周围,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庄家,跟我是本家,您懂了没?” “哦,明白了!” 胖子面上闪过恍然之色,看向高个瘦男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信任。 当然,商人逐利,这年头,信任也不能当饭吃。 只不过,面对一个和自己诉说秘密的人时,一般人心里都会有种想法。 他和我说了他的秘密,这个朋友很真诚,值得交往。 胖子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攒下了这份家业,自然没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但耐不住那一句: “输了与我,赢了的,都归您,保准不让你花一分钱!” 高个瘦男人的这句话,可还在耳边转悠着呢! 像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做一做又有何妨。 就算是高个瘦男人骗了他,他只要及时收手,不就行了。 最多也就亏个五两银子而已。 区区五两,胖子还是赌得起! 万一,要是赢了呢? 胖子一个念头就转了这么多下,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这帮弟兄来的奇怪,搭讪的方式也充满了特意的味道,但胖子相信,凭借自己多年摸爬滚打的社会经验,难不成还会被几个小年轻给骗了不成! 这边正热火朝天的聊着,高个瘦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喧嚣热闹的长信坊中,可以说是没什么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但奈何这里有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一个超凡之人,居然混在赌桌前,在思考着如何算计他们! 这就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哗啦哗啦! 骰子在筛盅里激烈的碰撞着,而独自一人押中同号的方寒,压根就没有想过仔细听。 凡人的技艺,再强也是凡人之技,且不说方寒掌握了诸多赌坊作弊方法,就是没掌握,凭借着这一身真炁操纵的本事,想要控制这么一个赌局,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更何况,现在是真炁加上凡人技艺的融合,这一局,方寒是吃定了! 庄家伸长了手,而后筛盅一把落下,砸在赌桌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开……开……开!” 狂热的一众赌徒们又开始高声叫嚷起来,双眼赤红着,血丝满布,和得了失心疯一样。 庄家左右环顾一眼,眼神四掠,经过高个瘦男人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给了个放心的眼神。 暗号对完,在一众赌徒的呼声之中,筛盅缓缓打开,三颗骰子在里面静悄悄的躺着。 “一……一……一……” “我的天,居然真的是同号!” “太神了吧!这是什么运气啊!” “他娘的这家伙运气太好了!” “……” 短暂的平静之后,一群人突然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庄家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赌桌上躺着的三颗骰子,刚才明明做了手脚,绝对会是大的呀! 怎么出来之后,就成了同号呢? 庄家有些惊疑的看向扮做中年农民的方寒,见方寒脸上也写满了意外,心里的疑惑这才稍稍降低。 莫非真的是运气? 庄家都有些迷糊了,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同号!恭喜这位朋友!” 随着庄家的话音落地,所有的银子都被划到了方寒手边。 方寒粗略的数了数,好家伙,这一把,直接赢了二十两银子! 身价直接翻了二十倍! 简直是暴利啊! 难怪这么多人沉迷于其中,这要是赢了,那岂不是一夜暴富。 只可惜,方寒心中明白赌坊的套路。 在这里,谁都是输家,只有庄家自己,才是赢家。 “你不是说一定开大吗?” 胖子疑惑的问了一句,指了指方寒,“那家伙同号可赢了不少啊!” “大哥您别急,那真是纯粹的运气好,同号多久没出过了,您在信我一回,这次,继续押大!” 高个瘦男人急了,这好好的一条肥鱼,居然生了不耐烦的心思,他带着怨气,盯了庄家一眼,而后继续安抚着胖子。 “我已经输了五两银子,这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嗐,您就放心,输了,我来,赢了归你,这可是之前说好的,怎么能让你吃亏呢!” …… 第四十三章 大意了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高个瘦男人一拍干瘪的胸脯,信誓旦旦的应了一句。 眼神却不自觉的飘向了庄家。 好像在说: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庄家隐晦的摇了摇头,他现在也迷糊着呢。 这玩意,不应该啊! 这么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没听说哪一次,还能出现这种状况? 定了定心神,庄家发出暗号: 刚才那是意外,下一把,绝对不会出差错。 这玩意要是出了差错,这快到嘴的鸭子飞了,老板还不得骂死我? 刚才那情况,就算是那农民运气好吧,祖坟冒青烟了。 同号?他自己都不敢这么玩! 没想到竟然出了! 这到哪说理去! 心神安定下来,庄家面色不变,喝了一句: “开始下注了,刚才有位兄弟押中了同号,不知道还有没有兄弟愿意效仿一下,万一下一把就是同号呢?” 人群窃窃私语,而后一个粗沙似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他娘的废话了,同号这东西,能碰上一次,那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想有第二次,做梦了吧!” “就是就是,甭骗俺,俺就死押小,不信押不中!” 这边吵的正欢,另一边有人拉了拉方寒的衣袖,问了句: “兄弟,你刚才怎么就押同号了呢?” “我啊?” 方寒古怪的看了一眼这人,认出来正是那瘦高男人一帮子人里的一个,随口胡诌了一句:“我看你们都没人押那个,就下手了呗,没想真的可以啊,等会我还押同号!你要不要试试?保准发财!” “啊哈?不了不了!” 那人急忙摆手:“我可没这么好运气,您先玩,我走了!” 方寒注视着那人离开,转了一下,又回到了瘦高个男人那里,心知他必定是回去报信了。 这狗日的,还挺谨慎! 方寒骂了一句,嘴角挂上一丝玩味的笑容。 谨慎是个好习惯,但也要分对手。 自己都他们都形成局势碾压了,谨慎能起个锤子用! 超凡者亲自下台和你一个普通人玩,怎么可能输? 就是长信坊的老板亲自下场,方寒也不可能输! 就是这么自信! 这般想着,方寒也没有犹豫,顺手就把自己面前所有的银子推上了赌桌。 好家伙,足足二十多两! 这要是普通人家,辛苦工作个两三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银子。 这还是在江都府,要是放在县里,起码得要五六年时间。 “我继续押同号!” 庄家点了点头,眼中却带有着不懈之意。 这赌桌,可是他说了算! 不过这么大一笔银子上桌,其他人的筹码明显就不够了! 这时候,赌坊就得出钱了。 这也是同号的特殊规则! 毕竟是一挑二,赢了银子都是他的,输了自然分文不剩。 眼下,押大押小的银子,加起来可还没有二十两呢。 赌坊这时就得下场,补齐这缺口。 赢了之后,按照比例,这二十两银子得有一大半归赌坊所有。 算是一个来钱的门路。 赌坊会输吗? 当然也会! 你要是皇帝到这里和你赌,你敢赢吗? 赢了,人头落地,输了,皇帝说不定一高兴,还能封个儿! 不过,就方寒现在这扮相。 别说皇帝了,就是县令也打不着边。 一看就是个泥腿子,无权无势,最好欺负。 而这边胖子,在瘦高个男人的怂恿下,再一次押注五两银子。 这一次,押注的是人数较少的小。 至于同号? 胖子可不相信,这运气真能有这么强! 更何况,刚才胖子也看出了一些东西。 自己这便宜兄弟,还真和这庄家有点关系。 那几个暗号对的,胖子就是不懂里面的意思,但也能看出来,这关系不菲啊! 所以,这一把估计是十拿九稳了。 这般想着,胖子忽然有些怜悯方寒了。 一个泥腿子,侥幸赢了钱,还不知道收敛。 居然还想着这种好事,真要是赢了,赌坊会放你走? 真当这里是慈善? 摇了摇头,胖子再也无意去观察方寒。 在他眼中,方寒的结局,早就已经写好了! “买定离手!” 庄家很有耐心,在最后一位赌客押注之后,才开始摇动筛盅。 哗啦啦的声音在筛盅中响起,急促热烈,仿佛有金山银山在其中晃动。 周围赌客们的情绪再一次高涨起来,又一次的欢呼热烈。 “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 方寒发现,不论是赢钱的,还是输钱的,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毫无意外的情绪高涨起来。 好像这筛盅摇晃的声音,就是某种独特的号角,激发了与他们体内的激情和热血。 “没救了啊!” 方寒心底里叹了一口气,像这样的人,一如当初的李二一般,完全是病入膏肓,基本是没有救治的可能了。 真要离开了赌,这些人的精气神会在短时间内完全消散干净,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他们在依靠着赌进行着生命的延续,也依靠着赌来获得精神的愉悦。 赌之一字,害人不浅! 方寒内心痛恨,目光清冷,盯着庄家手里的筛盅。 筛盅上下翻飞,在空中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一众赌客的目光,也随着筛盅的上下翻飞,而上下游动着。 现场的气氛更加的热烈! 有些人即便喊得喉咙嘶哑,声音如磨砂,也依旧没有停下嘶吼的模样。 甚至于,有几个已经喊得出血了! 真是疯狂而诡异的场景。 方寒耳边鼓噪着一阵阵嘶吼声,令他烦躁不已。 心中默念圣贤文章,这才觉得念头通达一些,耳边的声音小了许多。 不然在这样下去,方寒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一手火蛇,将这个赌窝烧个干干净净。 心神安定,方寒再看向庄家手里上下翻飞的筛盅,目光中多了几分厉芒。 刚才他还没有发现,原来这筛盅,配上这骰子的摇晃声音,原来还有另外的奇效。 竟然已经可以影响到他! 一个步入超凡之人,居然在这筛盅面前吃了个哑巴亏! 方寒吸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大意了。 …… 真是让人头秃,快期末了! 第四十四章 绝对是出千了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筛盅上存在着的某种力量,竟有惑人心神的作用。 越是注视,越能够引人癫狂。 方寒刚才不过是将目光投射得久了些,便觉得心烦意乱,似乎有一股燥热之气郁结,心中负面情绪想要发泄出来。 寻常人受这影响,最不济就是达到出售,长信坊这里还能够控制。 更多的是大喊大叫,发泄着虚无的精力。 而如同方寒这般的超凡之人,恐怕就是术法招呼了。 “心境还是不过关啊!” 方寒内心微叹,他承认,自己有了轻视的意思。 收起这份轻视,方寒不再去看筛盅。 倒不是惧怕,而是不宜暴露的过多。 自己现在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怎么可能有这种见识。 庄家自然不知道方寒心里的想法,这筛盅上的奥秘,他心里门清。 这东西,上瘾了就跟五石散一般,戒不掉的。 啪! 筛盅最终还是落在赌桌上。 庄家嘴角微微扬起,这次他可是再三确认过。 筛盅里的点数,绝对是小! 甚至点数,他都可以说出来。 一,一,三! 绝对的小! 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方寒,庄家信心满满的揭开筛盅。 紧接着,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嘶! “六,六,六!又是同号!” “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又出现了同号!” “啧啧,第一次看到连续两次同号,这一次没白来!” “……” 庄家低头一瞧,身前赌桌上,三个骰子静静地躺着,上面是三个刺眼的红色六点。 好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怎么可能?” 庄家惊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自己一番操作下来,就算点数错了,那也绝对不可能是同号啊! 邪了门了! 看着面带喜色的方寒,庄家手抖了一下。 这一下子,自己就替长信坊输了十几两银子? 完球,这还不给扔进毒坑喂毒蛇? 庄家眼中闪过惊惧,第一次还能说是运气,这第二次…… 他哪能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憨厚的泥腿子,其实是个精于千道的高手。 自己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千术是什么时候使出来的。 庄家看向方寒的眼里,已经多了几分惧意。 这要在这么下去,自己真就要喂毒蛇了! 方寒笑眯眯的把银子都揽在怀里,而后,走了。 大摇大摆的走了,也不停留。 庄家长舒一口气,给了瘦高个男人一个眼神。 瘦高个男人心里也气,胖子在看到这一手之后,不管他怎么劝,一甩手就走了。 显然,这快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心里对方寒扮做的农民,那可是恨极了。 而且看庄家的眼神,这农民出千了啊! 长信坊这么大一个赌坊,表面上自然不会出手,至少没出长信坊,大家还是好朋友。 但背地里的阴招,那可真不少。 出了这个门,但凡无权无势的,怎么着也得卸下胳膊和腿。 出老千? 长信坊可不管自己又没有证据。 他觉着你出千了,那就是出了,没有也得有! 瘦高个男人招呼一声,眼见着方寒出了长信坊,这才带着自己手底下五六个兄弟,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远远的看见方寒跑远了。 “嘿,还挺机灵,兄弟们,给我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 瘦高个男人冷笑一声,一挥手,弟兄几个跟着追了出去。 方寒在前面跑着,总觉得揣着这一堆银子坠得慌,掐诀念咒,直接给扔画里山河去了。 后面几个弟兄死死地咬着不放,而方寒,为了吊着他们,特地的放慢了速度。 不然,就这几个人,甭说方寒现在已经初入超凡,就是之前,得了梯云纵的方寒,瘦高个男人几个就是插上翅膀也追不上他。 这分明不在一个档次了! 七拐八拐,后面几个是追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直骂娘。 “他娘的什么玩意,属兔子的吗?这么能跑!” 瘦高个男人骂了一声,挪动着灌铅一样的腿,继续追着。 几个弟兄也觉着苦不堪言,这哪里是追人啊! 这分明是追一只脱缰的野马啊! 拐了几个胡同口,七拐八拐,前面没路了。 死胡同! 方寒停了脚步,后面几人堵了出口,一脸的狞笑。 “他娘的你再跑啊,呸!” 瘦高个男人吐了口痰,“死泥腿子,真他娘的能跑啊,现在怎么不跑了?跑啊,你倒是跑啊!” 方寒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瘦高个男人表演。 就这几个歪瓜裂枣,方寒都用不着术法,上去一拳一个,不在话下。 不过这次的目的并不是这个,方寒也不急迫,语气中带了点紧张:“几位爷,你们追我作甚?” “呵,还问我们?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没点数?” 瘦高个男人啐了一口,顺势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巴掌长的匕首,狞笑着:“给你个机会,把出千的手法说出来,不然,老子不仅卸了你的胳膊,连你的眼珠子,也给挖了!” 吃果果的威胁声音,方寒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哆哆嗦嗦的道:“几位爷,慢下手,慢下手,我说,我说还不成嘛!” “还挺识相,说吧!” 瘦高个男人这时候反倒不急了,他本就是个喜欢千术得主,早年间也在赌坊厮混,输了一大笔钱后,将自个整个卖给了赌坊。 这些年为虎作伥的久了,心里也明白赌坊的套路,但对于那些千术,可是喜欢的不得了。 没办法,瘦高个男人闲不住,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平日里靠着祸害别人赚点回扣,压根不够他吃的。 但是私下聚赌,瘦高个男人技术又不过关,出老千吧,手法又不行,一时间很苦恼。 这些年,抓了几个出千的,倒是掌握了几门千术,奈何都要求太多,动辄就要花个好几年时间。 瘦高个男人哪有这耐性,大多都是练了几天就荒废了。 眼下这个泥腿子,看起来就很不聪明的样子,这样的人都能掌握的出千方法,瘦高个男人心想,自己没可能掌握不了啊! 这是个机会! 当即就起了心思,先把这千术骗到手再说。 至于赌坊的钱,追不到也没事,到时候串个口供,赌坊也不会逼着他们给。 这年头妖邪事情太多了,赌坊有靠山是不假,但是有些东西,赌坊也不敢去沾。 瘦高个男人连借口都想好了,长信坊那边问起,就说这泥腿子不知从哪里学了一手妖法,竟然会白日上天,眼睁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飞走了。 哥几个众口一词,自己再说的邪乎点儿,长信坊就是不信,那能怎么着。 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大家都是为了主子效力,虽说身份不同,但都是主子的狗。 狗能有什么尊卑,大家都一样! 这般想着,瘦高个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看向方寒,只见方寒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 …… 第四十五章 使劲忽悠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天色稍微显得有些昏暗,但是瘦高个男人还是一眼看出了那样东西。 是三颗骰子! 瘦高个男人面露疑惑之色。 这骰子里的千术,他也了解不少。 但是,谁去赌坊可以自己带骰子的。 当下心里就有些不爽了,这泥腿子是在唬自己吗? 真当老子没见识? “你个泥腿子,这三骰子和你出千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要骗你爷爷我?” “哪敢啊!” 方寒走近前,他自然是不怕这些人,瘦高个男人见方寒走了过来,他也不怕。 两人一碰面,方寒抛了抛手里的骰子,直接交给瘦高个男人,道:“这位爷,你尽管抛,我说几点,那就是几点!” “是吗?” 瘦高个男人狐疑的看了方寒一眼,掂量了一下手里投资的重量,和普通的正常骰子没有区别。 这倒是有趣得很! 瘦高个男人心道,往日里赌坊惯常使用的骰子,里面都灌了铅,方便庄家控制点数,而这三颗,重量上竟然没有差别,莫非是里面的手脚更高明不成? 抱着狐疑的态度,瘦高个男人应了一声,道:“你先说点数!” “行,一,一,一,同号!” 方寒也不怕出幺蛾子,这如意骰还能有假? 瘦高个男人听完,也不含糊,随手就往天上一抛,这一手随意抛扔大法,使的是行云流水,慢说别人,就是瘦高个自己,也不知道会落出个什么来! 啪嗒! 清脆得声音响起,三颗骰子纷纷落地。 瘦高个男人低头那么一瞧,瞳孔一缩。 地上三颗骰子,还真就如方寒所说,同号一一一! 这是什么千术? 瘦高个男人心中一惊,伸手捡起三颗骰子,又道:“再来一次,这次我出点数!” “行,尽管说!” “三六三!” 瘦高个男人说完,双眼死死地盯着方寒,而后手往上一抛。 骰子随之扬起,瘦高个男人没有去看骰子,眼睛没有离开方寒半步。 奇怪的是,眼前这个泥腿子,竟然没有半分的动作。 啪嗒! 骰子落地的清脆声音响起,瘦高个一看,惊骇之色再也掩盖不住。 地上赫然是三六三! 丝毫不差! “你这是什么妖法?” 他明明没有看到方寒有任何动作,可是这骰子,却一如他所说,点数是半点不多,半点不少。 “哈哈!” 方寒哈哈一笑,摇身一变,身形一阵变化,竟变出个老头模样,看得瘦高个男人退了几步,面带惊恐。 光天化日之下,这人说变就变,看起来分外可怖。 “我乃天上赌神,今日下凡,只为了体察赌情,奈何尔等手段,实在是太过粗糙,故此,本神想要在人间选出代言,以此骰子,兴盛赌道!” 方寒也是信口胡诌,这天上有没有赌神他不清楚,但是,这人心里,那肯定是有的。 这一番言语下来,再加上方寒白日变身,逢赌必赢的经历,瘦高个男人几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赌神,之前我兄弟几个有眼不识泰山,赌神千万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年头,谁还没听过神神鬼鬼的事情,大家都没见过,瘦高个男人本来是不信的,毕竟家里那财神像他拜了那么久,可没有哪一次赌赢个千八百两的。 现在想来,不是世界上没有神,而是自己拜错了呀! 赌,那还得拜赌神才是! “起来吧,尔等赌技之差,竟只能行此坑蒙拐骗之事,实在是丢脸,本神这次下凡,就是为了救苦救难!” “还请赌神救护我等!” “尔等且看!” 方寒一捏决,直接开了画里山河,而后从里面倾倒出大量如意骰来。 瘦高个男人几个一看这术法,惊为天人,这可是凭空造物啊! “这是如意骰,使用之时,只需心中默念:如意如意,顺我心意即可!尔等现在可尝试一下!” “是,那我们就试试!” 几人拿了几颗骰子,心中默念着数字,而后一抛一扔。 骰子落地之后,点数竟是丝毫不差,当即惊得磕头如捣蒜! “赌神神威,赌神神威!” “长信坊可为本神道场,尔等使用这如意骰,必定可以光扬赌道,可明白?” “明白,明白!” 几人趴在地上,哪怕刚才还有疑惑,现在看了方寒的本事,心中只剩下了信服。 他们那里接触过这些东西,漫说是方寒的画里山河。就是缩身法,也不曾听闻。 更何况,这如意骰,还真就如同方寒所说,想要几点,那就是几点。 如此神通,不是神灵,那能是什么? 凡人? 见鬼去吧,凡人哪有这造化? 正磕头,几人就听见耳边砰的一声响,抬头一瞧,方寒已经升空飞走了。 “恭送赌神!” 瘦高个男人恭敬地喊了一句,这都会上天了,怎么可能还是凡人。 习武的也跳不了这么高啊! 待到方寒消失不见,几人这才站了起来。 眼前如意骰犹如一座小山,一眼看过去,估摸着得有两三千颗。 “你回去搞辆马车来,另外告诉梁管事,就说有宝物上交!” “大哥,不自己留着发财么?” 有小弟问了一句,瘦高个男人一伸手,给了他一巴掌:“留什么留,没听到赌神的吩咐嘛!更何况,你真当长信坊吃素的,几颗还好,这么多,我们得撑死!” 瘦高个男人这点倒是看得通透,眼前这一座宝山,体量太大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敢私吞,先别说那个赌神,就是长信坊,都不会放过他们。 不如交上去,混个功劳! 至于那捞什子赌神…… 瘦高个男人眼睛一眯,还是决定明说。 有什么事情,大人物头疼去吧! 不过说是说,瘦高个男人还给自己镀了层金。 说自己是赌神指派的使者,不过分吧? 统一了口径,瘦高个把如意骰运送回去,与上面的人物把事情一说,倒也混了个管事的身份。 手底下几个弟兄,那也是升了级发了财。 小日子一下子就滋润了起来。 至于那小山一样的如意骰,一个赌坊自然用不完,因此长信坊布局到了各个府城,生意一时红火。 当然这都是后话! 先说方寒回了一通忽悠之后,利用梯云纵潇洒离场。 回了稷下学宫,睡了一觉起来,便有人找上门来。 是谁呢? …… 第四十六章 余幼薇的请求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晨曦薄雾,四野分明。 方寒起了个早,洗漱过后,踱着步子,正要出稷下学宫。 走出正门,便看见旁边有一人站着。 仔细一看,不正是余幼薇! “余姑娘,你怎么在这?” 余幼薇面带焦急之色,见了方寒,小碎步跑了上来,道:“方公子,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呃,你说!” 方寒见余幼薇满面急迫,心中大感惊奇。 这可不像是平日里的余幼薇,能让她方寸大乱的,看来是了不得的事情。 莫非是剥皮的妹妹出事了? 心中正想着,余幼薇的声音传了过来:“自从一月前我与妹妹短暂相见之后,我便再也没她的消息,原想着她是有事情去了,昨日里我去找她,却得知她在半月前就去了平溪坳,一直没有音讯,我担心她遭遇不测,便想着找你一同去看看!” 平溪坳? 方寒愣了一下,这个地名,怎么这么耳熟呢? 细细回想了一下,方寒恍然大悟,这不正是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个去的地方嘛! 话说那边的问题不应该都解决了吗? 奇哉怪也! 方寒知道余幼薇的妹子是北镇抚司的人手,这些人一出动,都不是小事情。 莫非,他们去是为了处理陈家村的问题? 思考了片刻,方寒还是没从中摸出什么头绪。 眼见着余幼薇心急的模样,在看她略微憔悴的面容,方寒心知这姑娘,怕是很早就来这里等他了。 至于为什么找他? 方寒哪里懂这些! 没有太多的犹豫,方寒答应一声:“行,余姑娘,我们一起去看看!” “多谢方公子!” “诶,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迟则生变,我们尽快去吧!” 两人合计了片刻,倒也无甚要带的东西。 方寒东西平日里都放在画里山河中,虽然空间不大,但所幸方寒东西并不多,倒也能够塞下。 至于余幼薇,出的匆忙,就带了游龙刀,也是精巧的物件,贴身存放着。 两人雇了辆马车,直奔平溪坳去。 这路上并不平坦,方寒在车上倒是欣赏了一番波涛澎湃,只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调侃的时候,余幼薇那面色,已经是相当急迫了。 若不是事关自家妹子,余幼薇也不可能来拜托方寒。 这确实是逼得没法了,自家组织在江都府的人手,就目前的强度,还不如自己呢。 而方寒,至少是个超凡者,虽然一直不曾显露什么,但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 当然,余幼薇还是有点其他的心思。 自家组织也不是铁桶一片,里面的人各怀心思,余幼薇实在信不过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相比较下,合作了一次的方寒,似乎更显得可靠! 至少眼前这男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美色懂什么歪心思。 前往平溪坳的路途并不近,方寒见余幼薇一脸的疲惫憔悴,破天荒的出言安抚了一句:“余姑娘,此去路途尚且要半天时间,你先休息一下,等到了地方,我在喊你就是!” “不瞒方公子,我实在是心中焦急!” 余幼薇摇了摇头,“再加上马车颠簸,难以入睡!” 方寒感受了一下这马车的颠簸程度,确实如余幼薇所说,没点底子的人,确实坐不安稳,当时走得匆忙,只顾着快,倒是没注意这一遭。 “我倒有法子!” 方寒思考片刻,做到了余幼薇身边,伸手将余幼薇揽进怀里。 “这样便不颠簸了!余姑娘好好休息片刻,对我们之后的行动,也更有利!” 余幼薇娇躯一颤,面色绯红,更显得娇艳欲滴,稍微挣扎了下,只觉得方寒怀抱有如铁桶,竟是纹丝不动。 “那……那边有劳方公子了!” “不碍事!” 方寒一脸正气,手指却在轻微颤抖着。 赶车的马夫听了二人的对话,不禁大为感叹。 “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会撩啊!” 一路无话,只有某人加快的心跳声。 到了午时时分,马车停在了路边,赶车的马夫敲了敲车辕:“两位,到了,再进去就不能过马车了!” 方寒睁开眼,怀里余幼薇。 “好!” 情景仿佛有些重合,只不过现在的方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探路人了。 余幼薇急了一夜,自然是心力交瘁,即便到了地方,依旧处在熟睡之中。 方寒不忍心叫醒余幼薇,便直接背着她,还别说,方寒凭借对真炁的操纵,在没有惊醒余幼薇的前提下,完成了这个高难度的动作! 若是让甘平川知晓,方寒踏入超凡,学了术法,第一个研发的是洗碗术,第二个用的,是让女孩子安然入睡,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将车钱付了,方寒背着余幼薇,再一次踏进了荒草丛中。 与上一次来时的感觉大相径庭。 之前方寒,利用缩身法混入流民之中,这才顺利的进了陈家村,而且还不得不处处小心。 这一次,自然前没必要那么卑微,至少那些五大三粗的肌肉大汉,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身背后是余幼薇深深的呼吸声,眼前,则是半人高的荒草。 路径完全被掩埋,光凭肉眼,根本分不清道路。 方寒将一层浅浅的真炁散了出来,分布在周身数丈之地。 这是他在册子上发现的一个很实用的小术法,用处就是在没有烛光的屋子里找东西。 开发人,是甘平川。 所以,方寒开发洗碗术,也是有原因的。 不就是受了开发夜间探视术的甘平川影响。 这杂生的荒草,刚好适合方寒使用夜间探视术寻路。 真要用眼睛去看,怕是得看花眼。 随着方寒的不断深入,他也发现了其中不一样的变化。 这路程,似乎是变远了。 第一次来,天公不作美,道路泥泞,再加上方寒不熟路,这才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正路。 这一次目标明确,而且技术也先进了,怎么还感觉道路更远了! 真实奇哉怪也! 方寒双眼微眯,看向前方远处。 朦朦胧胧之间,似乎有一间小破屋子立着。 这又是生了什么变化? …… 第四十七章 荒野佛寺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轰隆隆! 惊雷炸响! 方才还是分明的天气,现在竟已经聚拢了阴云,有道道雷蛇在其中游走挣扎。 方寒皱着眉头,望了望天。 天空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像是垂了深黑色的幕布。 这可不妙啊! 出来的匆忙,方寒并未携带有雨衣之类的物件,这要是暴雨倾盆,自己倒是还好,但是余幼薇,估计是撑不住的。 女子毕竟不如男子那般阳刚之气深厚,受了阴寒,身子骨也更容易着凉,更何况,余幼薇一宿没合眼,更是体态虚弱。 “荒山野岭,前方有一间破烂的房子,突然又要下雨,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方寒四处看了一眼,也就远处那朦朦胧胧的破烂房子,能够遮风避雨,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若是方寒未曾步入超凡,那还没这么犹疑,然而此时,方寒知道这世界上,确实是有人能够影响甚至操控天气,他不得不防。 雷声愈发的密集,天空中豆大的雨滴已经开始落了下来。 方寒不再犹豫,脚底生风,倏忽间蹿出去几丈远,几个呼吸间,便到了近前。 来至近前,方寒这才发现,这座看起来破烂的房子,原来是个简陋的佛寺。 佛寺不大,已经垮塌了小半,里面杂草丛生,看来十分的荒凉。 最里面立着的佛像,在风霜的侵蚀下,早已经破败不堪,在闪电光亮下,显得有几分可怖。 方寒自是不怕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个泥塑木雕而已,更何况这不过是个死物,有什么可担心的。 迈步往里走,衰败佛寺不大,里面的空间也稍显得狭窄了些。 方寒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又拿自己衣服垫了底,轻轻地将余幼薇放下。 余幼薇依旧处于熟睡之中,看得出,昨夜确实是哀思过度,以至于精神疲惫。 找了些朽烂的木头,方寒以术法点了火,明亮的火光在佛寺中亮了起来。 此刻,寺外的雷雨声越发的大了起来,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天黑的极快,不多时,外界已经是一片漆黑。 方寒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 过了不久,余幼薇醒转,揉了揉双眼,微微有些愣神。 窗外雷雨声阵阵,风声凄厉,余幼薇纯净的声音响起。 “方公子,我睡了多久?” “大概有三四个时辰,外面下雨了,所以才来此躲避一番!” 方寒解释了一句,双目睁开,静静地看着面带愁容的余幼薇,忍不住劝慰道:“余姑娘也不必太过于担忧了,我们已经进了平溪坳中,只待这雨停了,便可继续往里走!” “唉!” 余幼薇叹了一气,眼神有些黯淡:“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怎能不急啊!” “相信令妹吉人自有天相,而且此处我之前也曾来过,说实话,对普通人或许有致命危险,但对令妹来说,应当是如履平地!” 当然,这是这里还正常的情况下! 方寒之前来的时候,这佛寺,可不曾见过。 虽说路途可能不一致,但还不至于偏差到如此地步。 因此,这平溪坳中,到底生了什么变化,这变化是好是坏,方寒也并不清楚。 不过这话还是不必对余幼薇明言了,她正处于惊忧之时,真要说了,恐怕余幼薇连这雨也顾不了了! 两人轻声交谈着,随着方寒由浅入深的劝慰,余幼薇心中的慌乱也少了不少。 但是这外面的雷雨,可一点也没有减弱的迹象。 …… “娘,这里有一座破房子,我们现在这里躲一躲!” “娘,就到了,您在坚持一会儿。” “咳咳咳,咳咳,儿啊,这里有人!” 幽深的黑暗中,隐约间可以看见,两人蹒跚的身影走进寺中。 方寒目力尚算可观,看出来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搀扶着一位年老的妇人。 或许是未曾想到这寺中还有旁人,两人见着了地面时明时暗的薪火,吓了一跳。 昏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了过来。 中年男人心里一突,心中起了几分警惕,仔细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正怀抱着一个美丽女子。坐那里休息。 “这……这位兄台,我母子二人往城中治病,赶路至此,恰逢天降雷雨,无处可去,想在此处歇息一晚,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中年男人说话文绉绉的,方寒仔细看了两眼,并没看出什么异常,点了点头:“此处也是我二人临时落脚之处,公子自便就是,无须多礼!” 中年男人道了一声谢,忙活了一阵,找了些甘草干柴,也燃起了火堆。 老妇人躺在干草堆上,面色蜡黄,花白蓬松的头发遮住了面容,露出的手掌瘦骨嶙峋,看得出是常年饥寒所致。 “咳咳咳!” 短促的咳嗽声响起,老妇人佝偻着身子,似乎要把肺叶给咳出来。 一旁中年男人见母亲咳得厉害,心中难受,但苦于身上未带水囊,便取了一只木碗,想要接点雨水,喂老妇人喝下。 方寒见状,自画里山河中取了水囊,扔了过去:“我观令堂身体羸弱,不适宜直饮生水,我这里还有多余的水囊,公子可解燃眉之急!” 中年男人手忙脚乱的接了水囊,道了一声谢,伺候老妇人喝完水后,果然咳嗽声小了许多。 “这位公子,你的水囊。” “无妨,这水囊就当是我送给公子了,这乱世之中,难得有公子这般纯孝之人。” 经过这一桩事,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方寒心中本对这两人抱有警惕,毕竟这荒郊野岭,突然蹦出来两个路过的旅人,谁都会瞧出里面的毛病。 但奈何方寒用了多种方法,也不曾看出这两人有什么异状,一时间心生疑窦。 莫非这二人,真是过路的人? 方寒心中警惕心不减,这年头,谁知道站你面前的是人是鬼。 不过即便是有恶诡妖魔,方寒也确信自己能够保全身家性命。 因此,二人便开始闲聊起来。 通过聊天,方寒对这中年男人也多了一些了解。 …… 01 鬼迷心窍苏举人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中年男人姓苏,家住天水县石和屯,是个举人。 自从元皇恩开科举之后,这天下里读书人便多了些期盼和为官的途径。 苏举人家中世代都是农民,本是没有这个底子,只是他的父母,眼光独到,决心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成为一辈子的泥腿子,这才花费偌大心思,送苏举人前去读书,考取功名。 原本着一切都是好的,苏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日子也还过得去,苏举人本也是一心求取功名。 奈何苏举人十四岁那年,其父因为一场意外去世,苏举人守孝三年,因此错过了科举。 待到苏举人再一次进入科举之时,已经是十七岁了。 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十七岁的男人,早已经成家立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可惜苏举人一直未曾完婚,老母也并不急迫,一心支持苏举人念书,为此昼夜操劳,耕耘不息。 但奈何这科举一事,难度极大,苏举人也并非天生聪慧之人,论资质,那最多就是中人之姿,因而屡试不第,这一考,就是六年时间。 第七次,苏举人二十四岁年纪,再一次踏上考场。 这一次,他中了秀才! 中了秀才之后,虽不能够为官,但是徭役免除,每年还能从县里领到不少粮食,倒是给这个家徒四壁的家,增添了几分光彩。 然而,中了秀才之后,苏举人又连续考了十多次,均未能中举,再加上老母亲年事已高,自己又未娶亲,邻里乡间更是风言风语。 “你看苏家那小子,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模样,就这,还想考举人?那是他能想的吗?要我说啊,考了个秀才就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居然还痴心妄想,四十几岁的人了,还吃老母的饭,连个婆娘都没有,啧啧!” 苏举人屡试不中,邻里乡亲都在看热闹,风言风语传的极开,苏举人知道了,更是心中难过,一度想要放弃科举,在县里当个教书先生,安心养老,似乎也很不错。 奈何老母执拗,强硬的要求苏举人继续科举。 而就在今年,苏举人进城考试,居然高中举人! 消息传出,往日里嘲讽苏举人的人都不吭声了,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巴结之事。 举人可不同于秀才,举人是可以直接做官的人,考取了举人的功名,那就是平步青云,一生无忧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在得知了苏举人真的考取了举人之后,往日里身体硬朗的苏老妇人,竟然一病不起了。 这一次苏举人带着老妇人进城,也是想着找个大夫看看情况,为老妇人治病。 只是行至路途,天降雷雨,苏举人见着这佛寺,这才进来躲避。 两人聊了许久,方寒毕竟是超凡之人,体力精神远超旁人,而苏举人,面带恙色,看起来已经是几位疲困了。 “苏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 方寒见状,出言提醒了一句。 “让方公子见笑了,确实是身体不复以往了!” 苏举人笑了笑,坐回老妇人身旁,斜倚着草堆,闭上双眼,不多时,微微鼾声响起。 方寒无悲无喜,这苏举人举止温和,谦逊有礼,确实是个谦谦君子。 这世道,这样的人,不多了啊! 叹了一气,方寒眼前迷雾一起,他一愣神,一卷画卷缓缓展开。 典狱录又在扯什么幺蛾子? 成为典狱之主后,典狱录就很少出来了,一般都是稳固在内天地之中,帮助方寒吞吐海量的天地之炁,如今突然蹦了出来,莫非? 迷雾退散,一副画卷展开。 石和屯,山清水秀。 苏举人出生于天水县石和屯小莲子村,家里世代都是种地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他是家中独子,自小便被寄予厚望,父亲母亲含辛茹苦,供他上学读书,只为了他能够考取一个功名,彻底摆脱泥腿子的身份。 只是,天不遂人愿,苏举人十四岁,父亲去世,其母亲含辛茹苦,继续供养,一应活计,不论是粗活重活,还是洗碗做饭这等家务事情,都不让他插手,只盼着他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了却心愿。 然而,苏举人似乎是仕途不顺,迟迟不中,就是秀才,也花费了六载光阴。 眼见着母亲日渐苍老,已经无力承担农事,家里这日子越过越凄惨,苏举人心中不忍,多次提出不再考取功名,凭借着自己秀才的身份,也能在县里找个教书先生的活计,补贴一下家用。 只是老妇人一概拒绝,并以生命作为要挟! 苏举人久久不中,而老妇人日渐年老,邻里乡亲自然不解,一时间苏举人成了反面教材。 苏举人只得紧咬牙关,年复一年,继续科举。 终于,在他四十一岁时,高中举人。 举人可与秀才不同! 一旦中举,成了举人,不但可以免除徭役,每月还可以领取一定的银钱,更难能可贵的是,只有举人,才拥有做官的资格。 在知道儿子中举之后,以往身体康健的苏老妇人,却好似消失了心气神,竟一病不起。 苏举人本已定好了日子,准备前往府城进官,然而老母病重,不能耽搁。 而就是县里的医者,也无能为力。 因此苏举人便决定带着老母亲,一同赶赴江都府。 路上,夜宿佛寺。 不曾想,老母亲半夜起夜,跌跌撞撞的就要往佛寺后的枯井跳去。 苏举人惊骇之下,急忙忙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老母亲的衣服。 “娘,您这是何为?” 苏举人心中不解,自己已然高中举人,往后日子定然会好起来,怎么母亲这时候却要选择投井自尽? “孩子,娘已经时日无多,能看到你中举,心愿已了,你快去府城进官,不用管为娘!” 老母亲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以往能撑下来,全凭一口气撑着,此次苏举人高中,自己心气顺畅下来,因此才会得这场大病。 这是治不好的,那几个医者,不过是顾忌举人身份,言语之中,晦涩不明。 母亲心里明白,自己若是在村里去世,自家孩子那必定是要守孝三年。 这人生,又有几个三年! 她不能让自己,在最后成了苏举人的累赘! 这番恳求下来,或许是苏举人心中压抑的太久了,以至于一时间鬼迷心窍。 他松开了手…… …… 02 再来一次的机会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手一松开,老母坠井,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再也没有其他声息。 苏举人晃过神来,一下子就慌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方才他一念之差,竟铸成如此大祸,自家老娘,未曾享受到一分福分,却身坠枯井之中,连死,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苏举人悲痛欲绝,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却是第二日。 苏举人抹了抹眼泪,独自一人前往江都府。 如今老母身丧,苏举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做官! 这是他们两代人的诉求,饱含着血与泪,痛苦与挣扎。 然而,幸运并没有降临到苏举人头上。 老天爷似乎对这个一生坎坷的中年男人,投注了更多的恶意。 先是自己好不容易凑足的银钱,因为一个中年农民,而被偷走。 再是前往吏部进官之时,因主审官心情不好,被轰了出来。 后面又是一人,走到他面前,直接倒地身亡,害他吃了顿人命官司。 虽说最后真相大白,可毕竟是进了刑狱,苏举人这文弱身子,哪里受得了这般苦头。 一路不顺,处处针对,苏举人痴痴傻傻,回到了佛寺。 佛寺中,残缺的佛像,似乎也在嘲讽他的一生。 他疯了! 往日种种一一涌上心头,苏举人终于是承受不住,精神错乱,疯癫而亡。 死时,正投进了那口枯井之中。 人死灯灭,枯井成了他母子二人,最后的归宿。 “唉!” 方寒叹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苏举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非善恶,哪有这么容易评说。 眼前出现一杆笔,画卷下面,留白露出。 这杆笔,名为判官笔,典狱司除典狱之主外,还有两大得力干将。 正是门前那两位。 文武判官,缉阴察私。 文判官手持判官笔,负责判词。 武判官手持砍头刀,负责缉拿。 二者各司其职,为典狱之主下,两位干将。 再往下,则是典狱卒。 只是方寒如今实力低微,尚且还动用不了典狱卒。 至少得第三境,才能够动用。 而且,文武判官的人选,可还没着落。 因此,方寒这个光杆司令,也只能肩负起多项责任。 判词是他,缉拿也是他。 既是掌柜的,又是跑腿的。 简单思考了一下,方寒提笔,在画卷下写上了一句话。 【一念之差成大祸,半生辛劳竟无功!】 既不合辙,也不押韵。 方寒没那本事,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儒门典籍是读了不少,但想要灵活的运用,那还早着呢。 画卷缓缓消失,卷首语上,方寒的判词显露出来。 这是等着典狱之主承认呢! 方寒怎么会不点头,这东西都是他自己写的。 在下面盖了章,判词成立。 迷雾散去,典狱录消失,而画卷,则出现在方寒手中。 摩挲着手里的画卷,恰逢苏举人双眼也看了过来。 一双带着痛苦,迷茫,悔恨的眼。 “苏公子,请品鉴!” 方寒直接将画卷扔了过去,苏举人此刻展现出了灵活的伸手,手一伸,画卷便到了手中。 他沉默着,翻开了画卷。 看完之后,良久无言。 再看卷首判词。 【一念之差成大祸,半生辛劳竟无功】 两行血泪流了下来,苏举人仰天恸哭,声音凄凉。 嘴里喃喃念着两句判词,有如魔怔。 “苏公子,你于人世不存,既然已经身死,就不必在留念凡尘!” 方寒劝导道,这人死之后,如果魂魄长时间驻留世间,受尘世红尘气侵袭,纵使是神仙,也会沦陷。 更何况苏举人身前,不过是一凡人。 “方公子所言我知晓,只是可怜我母,因我一念之错,身坠枯井,未曾享受半分福气。” “此事也不是没有办法!” 方寒沉吟片刻,迎着苏举人期盼的眼神,继续道:“这画卷世界之中,一切或可重来,你若愿意,便进入吧!” “方公子所言当真?” “当真!” “如此,便多谢方公子了!” 苏举人起身一拜,方寒受之。 而后,方寒伸手一挥,画卷展开,上面的景象迅速地消失,时间定格在苏举人出生那一刻。 “其中究竟如何,全看你自己把握!” 方寒说了一句,食指勾动,画卷中探出两条线来,一根牵引住苏举人,另一根,则牵引住安睡的老妇人。 “多谢方公子!” 苏举人面露感激之色,随着牵引,融入画卷之中。 光华闪过,画卷重又回到方寒手中。 而苏举人与老妇人,已经消失不见。 画卷之中的世界,为虚幻世界,但对于一个只存在有命魂的人来说,那里才是真正的世界。 或许,苏举人能够在其中,弥补自己一生的遗憾。 而劳苦一生的老妇人,也能够得到些许慰藉。 …… 经过一夜的休息,余幼薇气色好了很多,只是眼底常有焦虑。 今日里天气好了些,方寒先是带着余幼薇来到枯井旁,将故事讲了。 余幼薇听完,唏嘘不已。 使了些手段,方寒将枯井移平。 这里面葬着一对母子的尸身,虽说只是一口枯井,但好歹也算是有了栖身之地,不至于曝尸荒野。 以井为坟,方寒也不是没见过,如今倒是自己来了一手。 至于投入画卷中的苏举人与老妇人,自有他们的故事,方寒不会干涉,也不会观瞧。 某一天,那判词自动改了,那便是苏举人成功之时。 这个时间,并不短! “你说苏举人在松手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迎着清晨的凉风,余幼薇目光中露出些许茫然。 这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而像这样的事情,天下又会有多少? “不知道!” 方寒摇了摇头,画卷不过是看到了苏举人的过往,哪里能够洞悉他人的心思。 “或许,他在很这个世界吧!” 半晌,余幼薇叹了一口气:“正如我一样,也憎恨着这个世界!”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样子!” 余幼薇的目光重新坚定下来,似乎是有了新的觉悟。 摇了摇头,方寒自是不清楚余幼薇有何心思,与余幼薇相比,方寒更像是一个洒脱的过客。 虽然,这个过客,很多时候都会,为人世所扰。 “走吧,继续往里走,应该会有更多的线索!” …… 01 我的眼睛会说话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嘶啦! 雷声轰鸣,暴雨倾盆。 银色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昏暗的房间。 屋内,冷榻之上,一只手动了动。 手指勾动,在找自己的被子。 “好冷!我被子呢?” 方寒五指张开,摸了又摸,湿冷粘稠的感觉传了上来。 “什么玩意?” 一惊,方寒醒了。 张开眼,眼前昏暗入眼,四周围一切看不清楚。 这是哪?我记得我只是玩游戏累了呀! 莫不是在做梦! 方寒脑海中冒出一个个疑惑。 忽的,雷声大作,银色闪电照亮房间。 方寒脸色陡然一白,借着闪电的余光,他看见了一张惨白的脸立在桌前。 什么玩意? 方寒狠狠一掐大腿! 嘶! 疼的一吸凉气。 这不是梦! 方寒忽然有些恐惧,自己难道是穿越了? 不会吧? 方寒痛苦的哀嚎一声。 我还有那么多老婆没有宠幸啊! 但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方寒收拢起心思,双眼在长时间的昏暗中,已经逐渐开始适应环境。 四周的模糊撤去了些许朦胧。 一个对话框却突然跳了出来,像是QQ弹窗。 关不掉的那种! 【你的打火机在衣服左侧的口袋里,拿出来,打个火,这么黑,你想累死我吗?】 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对话框像是嵌在了视网膜上,随着方寒左右移动。 什么鬼? 我的眼睛成精了? 还这么豪横? 方寒目瞪口呆,而后翻了翻口袋。 里面没有打火机。 只有一个长条形的木棒,很轻,手指粗细。 这是打火机? 放到近前,方寒仔细看了几眼,对话框再一次弹出: 【古老的打火机,把盖子拧开,吹几下!】 方寒依言而做,果真,木棒顶端亮起了橘黄色的火焰。 将一边的油灯点亮,昏黄的光芒照满了整个房间。 再看向桌面,是一面铜镜。 “所以,刚才我看到的惨白人脸,就是我自己咯!” 方寒上下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环境,对话框再一次弹起: 【狗窝】 ??? 方寒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虽说这里的环境,着实很差,还不如方寒以前租住过的地下室。 但是眼睛居然明目张胆的说这是狗窝,未免也太过份了。 再看向铜镜,奇怪的是,铜镜这次没有任何影像。 注视了大概两个呼吸,对话框弹起。 【不普通的镜子,你们一般叫他探路镜,实际作用,当然是骗你们的!你现在有三个选择: 选择1:咬破中指,将鲜血滴落在铜镜上,你会成为新的探路人…… 选择2:放置不管,明早你会被请去喝茶,穿越之旅到此结束…… 选择3:打碎铜镜,分析信息,你能成功蒙混过关,并获得探路人身份……】 “三个选择,第二个明显不行,第一个感觉是坑,那肯定选第三个!” 虽然不知道探路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看着诡异的情形,方寒觉得,铁定没好事! 伸手拿起镜子,入手一片冰凉,竟隐隐间有些阴森冷厉的感觉。 “好邪门的镜子!” 手指被冰的有些发凉,方寒不再犹豫,拿起来直接往地上用力一砸。 咣当! 清脆得声音响起,铜镜弹了起来。 【我怀疑你脑子有毛病!这是铜镜,铜镜!】 (⊙o⊙)… 方寒尴尬地摸了摸头。 从地上捡起铜镜,放平在地面,方寒抄起一边的凳子,朝着铜镜光滑的表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铜镜表面,被砸出了一个坑洼。 没有停手,方寒一下接着一下的猛砸,终于在第十下的时候,把整个铜镜砸成几大块。 肉眼可见,一股子蒸腾的白雾升腾起来。 【正在装载探路人模板……】 【数据改造中,探路人数据适配……】 【适配完成,职业模板启动……】 连续几条对话框弹了出来,方寒看的眼花缭乱。 而后,一行行信息在眼前闪了出来。 【姓名:方寒】 【职业:探路人】 【技能:无】 【境界:无】 【随身空间:无】 看了几眼,方寒直呼好家伙。 妥妥的三无人员! “话说,探路人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经过对前身记忆的筛查,提取符合宿主疑问的回答,是否接收?】 “接受吧!不然两眼一抹黑!” 方寒坐在凳子上! 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被数据化了! 莫非是前世玩的游戏搞的鬼? 可是,我游戏里的老婆去哪里了? 穿越了就都被吃了? 就很气! 在选择接收几秒后,庞大的信息流涌了进来。 依旧是以数据的形式,条例非常明显清晰,看起来就很舒服。 【探路人:律令法司下属单位,一共三十六人】 【工作范围:探案解密,前排炮灰,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平均工龄:三个月】 【人员来源:各地难民,八字硬,天残地缺】 【工资水平:一月一两银子,破案另有奖励】 【危险程度: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 方寒上上下下扫了几眼,基本明白了前身记忆中,探路人的职责。 简单来说,类似于侦探。 破案,全看自己发挥。 证据,那是一般没有! 这年头,朝廷腐败,民不聊生,妖魔四乱,鬼神之说甚嚣尘上。 老百姓们能够活着都不错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冤案错案,那是层出不穷。 甭说小地方,就是这京城,哪都是哀鸿遍野。 也就是君王隐匿深宫,不怎么出门。 要是见到这幅场景,那肯定得说一声:何不食肉糜? “所以,我这是穿越到了乱世?” 方寒并不是觉得难以接受,暗黑末世类游戏他玩过不少,还挺喜欢这个题材。 但是,游戏里面死了还能够重来,毕竟有存档。 但是这可是现实,如果死了,那能不能重来。 虽然有一个系统,但是这系统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啊! 谁家系统安在眼睛上啊? 大家的都在不可知的脑海、心灵深处。 莫非是,穿越的时候出了故障? 导致系统安错位置了? 这般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微,脚步声的主人看来很谨慎。 此刻,方寒眼前,对话框再一次出现。 【……】 …… 02 接了这任务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监视的人,建议躺平,露出右手上臂】 方寒心中一凛,看了眼自己右上臂。 上面有一面铜镜图案。 这是探路人的身份标记? 耳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方寒来不及多想,人往冷榻上一躺。 昏黄的烛火下,纸糊的窗旁,多了一道黑影。 噗! 窗户纸被戳破的声响。 一个小洞,灌进来几点凉风。 而后,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露了出来。 眼珠咕噜噜转动几下,贪婪之色充斥,看到方寒右上臂的铜镜图案,似有些不甘。 他退走了! 方寒心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他明明感觉到一股阴森冰冷的感觉。 和拿上铜镜时的触感相差不多。 似乎,有奇怪的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待到注视感消失,院子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方寒张开了眼。 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窗户纸上,一个细小的孔洞正透着凉风。 那是什么玩意? 方寒心有余悸,他分明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息,就像是冰冷的尸体,在自己耳边呼气。 令人毛骨悚然! 躺在冷榻上,睡意渐起。 …… 翌日,天阴沉沉的。 方寒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纸糊的窗户边,两个黑亮的脚印经久不散。 【阴气汇聚,经过阳光洗刷,便可消散】 走近前,方寒蹲着看了几眼。 确实感受到了浓郁的寒意。 【阴气,可吸收,可获得十天修为】 方寒看着眼前对话框,愣了一下。 这么直白的嘛? 所以,昨晚上来得那个东西,还是个散财童子。 两个脚印,就是十天修为? 心思勾动,方寒直接选择吸收。 手臂上铜镜图案颤动一下,一缕缕灰黑色的气息从脚印中散了出来。 这就是阴气吗? 阴气飘在空中,被某种力量牵引,直接飘进铜镜图案中。 一种冰凉的感觉涌入方寒体内,他打了个寒颤。 他娘的,可真冷啊! 这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 体内似乎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种玄而又玄的能量。 境界栏还是没有变化,似乎是因为自己修为太低。 “百日筑基,千日还童,我这才十天修为!” 不过,这也让方寒发现了一个变强的捷径。 多找点阴气吸一吸,岂不是分分钟变强? 窗户旁边的黑色脚印迅速变淡,而后消失不见。 里面的阴气都被吸收干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来了!” 方寒应了一句,双眼已经看向院门。 两个呼吸之后: 【普通差役,练过一些花把势,不足为虑】 呼,看来不是昨晚上那奇怪的东西。 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脸色蜡黄的汉子,身材不高,面色憔悴。 怎么看都有一种病痨鬼的即视感。 这家伙,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这位差爷,可有什么事?” 方寒一抱拳,右上臂的铜镜图案露了出来。 汉子看了一眼,眼中怜悯之色闪过。 “这是你的任务!” 说着,汉子拿来一个包裹,直接塞进方寒怀里。 “期限十五天,过期不能破案,以玩忽职守罪论处!” 汉子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行,接了!” 方寒点点头,注视着差役走远,这才拿着包裹进了院子。 这里面会是什么? 打开一看,一间玄黑色衣服,一把钢刀,一张纸。 还有几两碎银子。 拿起纸张,方寒细细看了几眼。 眉头一皱! 他不识字! 确切的说,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 这歪歪扭扭的,写的什么玩意? 无助的看了几眼。 【不认识吧,要不要我给你翻译翻译!】 得,还不如一双眼睛。 翻译吧翻译吧,这穿越了,自己居然成了文盲。 何其悲也! 过了几个呼吸,方寒眼前条条例例现了出来:、 【案件名:行商失踪案】 【报案人:张氏】 【身份:张家行商领队娘子】 【报案时间:昨日午时】 【事情始末:张家行商一共十六人,一月前离开京城出外行商,五天前行至平溪坳,不知所踪。】 【事发地点:平溪坳,距离京城五十里地,轻骑快马一日即可往返】 【案件请求:找回失踪行商】 方寒逐条看了下去,眉头一皱。 这世道如此之乱,这群行商,不会是被山贼掳掠了吧。 平溪坳,一听就是群山沟壑之地,这样的环境,最容易滋生山贼悍匪。 行商队伍一共十六人,规模并不是很大。 有几分小打小闹的感觉。 这样的行商,在如今动辄三四十人的山贼悍匪面前,还不是案板上的鱼肉? 不对,不对! 这年头敢在外面行商,人数还不多,一定有所依仗! 不然出去就是找死! 可惜,纸上并没有写上行商队伍的人物信息。 似乎是故意的! 方寒分析了一下,眉头不觉间皱了起来。 所以,我可以拒绝这事情吗? 跑路有没有希望? 心里动了跑路的心思,眼前却突然闪出一个框框。 【触发任务!】 【任务:探索行商失踪案】 【任务时限:十五天】 【任务要求:找到失踪行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低要求)】 【任务奖励:百日修为——千日修为(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而定)】 【任务完成度:1%】 【是否接受?】 方寒看着眼前静止不动的金色边框,愣了。 好家伙,还整出任务面板了! 看了眼奖励,再看了一眼任务要求。 方寒动心了! 只要找到失踪的行商,就可以获得最低百日修为。 百日有多久? 三个多月啊! 十五天的时间,寻找失踪行商。 自己还开了挂! 感觉这就是手到擒来嘛。 不行,不能大意,万一很危险…… 自己要不要苟在京城,不出去。 话说玩忽职守罪,是个什么处罚。 翻开纸张的另一边。 【玩忽职守,直接杀头】 方寒打了个寒颤。 好家伙,这是连退路都给封死了! “接受任务!” 这玩意,压根就没有选择。 哭丧着脸,方寒接下了任务。 把衣服换了,腰跨钢刀。 还别说,真有些像样。 方寒满意的动了动,这衣服做的十分合身。 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抽出钢刀,森寒的光亮。 【百炼钢刀,砍人,绝对不是问题】 嗯,刀也不错! 得到了眼睛的认可,方寒心里对自己的行头,有了一定的信任。 出了门,将院门锁好,方寒直接租了一匹马。 平溪坳距离京城足有五十里地,靠双腿,那得好几天。 时间不等人,方寒只有十五天时间,怎么可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赶路上。 只是没想到,路过路边茶棚时,又生了事端。 …… 03 饮血蝠 /291589我在律令法司当探路人那些年最新章节! 快马加鞭,走了一路。 久未经骑战的方寒自然是受不得这困苦,胯下骏马像是野性未驯,一路颠簸着,恨不得给方寒来个鸡飞蛋打。 就很难受! 路过路边一茶棚,方寒心说先下马来喝口茶,缓缓身子,免得被这马给颠坏了。 也怪那租马的人,方寒明说了要温顺些的,这匹马,跑起来撒橛子飞快,可完全没顾及方寒的感受。 下了马,将马栓到柱子上,方寒在一旁坐定,喊了小二,上壶茶! 茶棚里还有几人,是些过路的旅人,长得无甚出彩的地方,普普通通的龙套颜值。 方寒双眼过去,一行行信息现了出来。 【此人面黄肌瘦,眼袋深沉,黑眼圈都快长到下巴了,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小心,他手下功夫了得……】 【有些人表面上是个白发老头,实际上只是个二十岁的主簿……】 方寒看了眼那个面容苍老的男子,看起来确实显老,得有四五十岁! 不过根据眼镜给出的信息,这人也就二十岁! 所以说,主簿=程序员? 太可怕了! 居然把一个大好青年,摧残成这副模样! 方寒打了个寒颤,这是得加多少班? 才变成这幅模样! 再看向小二: 【有些人表面上是茶棚小二,实际上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刽子手,你们的茶水里面,都有毒!】 “噗!咳咳咳!” 方寒喝到嘴里的茶水,猛地吐了出去! 我去,你就不会早点提醒? 猛烈地咳嗽一阵,小二走了上来:“客官,可是本店的茶水不合口味?” “没有,没有,刚想起了我家母猪还在难产,一时间忧伤过度,被呛了嗓子!” 方寒瞎掰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来,拍在桌上。 “小二,你这里可有肉食,烦请去给我取些来!” 方寒看了,这茶棚就这小二一人,后面盖了间房,门关着,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有的,有的,客官您请稍待!” 小二笑眯眯的收了银子,转身进了后屋,看样子,是去拿肉了! 方寒哪里敢等他出来,一个箭步翻身上马,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方寒走后,茶棚里众人张开了嘴。 “这人是不是有病?” “白白折了一两银子,什么也没拿?” “小二哥好运气,我怎的就碰不见这种冤大头!” 众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感叹着。 小二哥从屋里出来,看着狂奔而走的方寒,面上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不应该啊! 难不成是我出了什么破绽? 摸了摸自己的脸,小二哥转过身将门关上。 在那一瞬间,风吹起门帘,门内,挂着一扇扇的肋排。 鲜红的正往下滴血! “小二,来壶好茶!”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揭开茶瓮,里面茶汤鲜艳浓郁。 像是红色的琥珀。 方寒骑着快马,心有余悸。 走了很远,回头一瞧,一行信息现了出来。 【古有饮血蝠,常做茶棚主。过往之人若是进去饮茶,则为案板鱼肉,任其宰割!】 下面还有一排详细的数据: 【名称:饮血蝠】 【类别:翼手目】 【位阶:扭曲之力二阶三段】 【技能:鲜血狂涌,鲜血渴望,鲜血绽放】 【灭杀奖励:千日修为,生命值恢复速度永久+3%】 【战力对比:不具备可比性】 方寒上上下下看了几眼,仔细地看了眼最后一行字。 满腔羞愤! 什么叫做不具备可比性! 很气,居然被鄙视了! 刚才要不是马儿拦着我,我早就和他决一死战了! 马儿:要点脸? 方寒看向马儿,对话框里忽然冒出这样一行字。 忘记眼睛能看到信息了! 方寒大囧。 索性不再说话,驾着缰绳,仿佛失去了灵魂。 不过击杀饮血蝠的奖励,真的是让人心动啊! 方寒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等自己在发育一波,一定要来这里,把饮血蝠砍了!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为民除害。 赶了有半日路程,前方地势陡然间起伏不平。 就像是一张白纸,忽然有人将前面揉皱。 从平地到山川,竟没有什么过度。 实在是奇怪得很! 方寒下了马,一拍马屁股,马儿自己飞奔而走。 这种马,机灵着呢! 老马识途,只要离不开京城太远。 这马儿都能自己找着地回去。 方寒这次出来,自己估算了一下。 怎么说也得要个好几天时间! 带着马儿,着实不方便。 而且前方山高林密,坐在马上,赶路也不方便。 看了眼森林,是常见的针叶林。 大片大片的松树立着,还有许多杉树。 还能看到不少松鼠在树林里上蹿下跳。 方寒随意找了棵树,多看了几眼。 【松树,树龄六十五年,你该叫他爷爷!】 神他妈的爷爷? 不就是一棵六十五年的松树嘛! 再看向另一棵更粗更大的树。 【这棵,一百四十多年了,你得叫祖爷爷!】 神他么祖爷爷,现在都流行认爹了吗? 方寒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 来到这地方,自己先平白无故的成了孙子! 忍不了! 没有再将目光看向树木,方寒着眼在这一片树林上。 【外围而已,并不危险,这里没有你想要找的东西,不过有不少可以增进修为的植物,你想不想吃?】 方寒看了前半句,内心毫无波澜。 看到后半句,双眼已经开始放光! 能够增进修为的植物! 哪呢?哪呢? 好东西啊! 没想到眼睛这么给力,居然还能找到天材地宝! 这要是出去探宝,那绝对是妥妥的雷达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目光所及之处,一切无所遁形? 强啊,兄弟! 【既然你这么诚心的发问,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啧,戏真多! 方寒吐槽一句。 【现在,跟着我的指挥,迈动你的双腿,我们一起去采补!】 下意识的忽略对话框中呜呜叫的词汇,方寒眼前,一行精确地路程设计图现了出来。 【直行三百米,松树根部下挖二十厘米,你将会获得一颗松露,吃了可涨修为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