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喜神仙》 一、突然成为神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这世上有三种神仙: 第一种的神仙是天生的神仙,这类的神仙都是天地未成之前就存在的,他们开天辟地,捏土造人,炼石补天,而后规划九州,分五湖四海,造天地万物,定天地之方圆、规矩,为万民所敬仰。 第二种的神仙是后期修炼的神仙,尘世间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得了一个因缘,吸纳了天地的灵气之后,有了神识,经过长久的修炼之后幻化成人形,若是得了过路的神仙的指引,往人间行好事,积德善,在经过万八千年,功德积满之后,便可成为神仙。 第三种的神仙与第二种差不多,也是积德行善而成为的神仙,这类是身为凡人的人在做了十辈子的好人之后,天上会派一个神仙下来指引他成为神仙,自然,做十辈子的好人,这个难度系数太高,千百万年来也就那么几个凤毛麟角。 当然,凡事总有个例外,除却上述三种神仙之外,还有一种神仙——撞大运神仙,任无忧就是这三种之外的第四种。 任无忧天生就是个幸运儿,富贵之家,权臣之后,父博学,母慈爱,妹妹懂事又漂亮,任无忧这前面二十年过得是顺风顺水,顺心如意的,而他生命的转折点,是在二十岁这一年。 这一年的夏天的某一天,任无忧受当朝的三皇子的邀请,跟着一块进山打猎,打猎的途中,突见一只七色鹿,任无忧好奇的跟着跑,跑着跑着就不见了同伴的身影,等他反应过来,已发现自己深入山中,再往回寻路的时候,任无忧撞见了改变他一生轨迹的人。 任无忧碰上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便上前询问出山的路,谁知这老头不说路,先说自己的身世,他说:“我是一只修炼了万年的狐狸,如今已经修成十尾,马上就能成为神仙,但是,这人啊,活了太久的岁月,活的厌烦了,我不想当神仙了,我要去地府重新投胎,重活这一世,你我遇上,这就是缘分,我这万年的修为不可浪费了,便全部传与你吧,年轻人,去见识一下这天上地下的差别,也是好的。” 任无忧小的时候是听过好多神仙的故事,狐狸的故事更是听得最多的,老人说,九尾是妖,十尾方为仙,如果你碰上了,就数一数他的尾巴,不足十尾的那就是妖怪,要远远的避开才行,任无忧听着白胡子老头的故事,眼睛往他身后瞟,可是,他也没看见狐狸尾巴,不要说十尾,九尾的,他是一条也没看见。 任无忧没看见狐狸尾巴,就觉得这老头是不是年级太大,老糊涂了,给他说起浑话来,看来问路是不成的,呵呵一笑没当回事,正准备重绕开他重新寻路的时候,突然之间,头壳麻了一下,就发觉眼前金灿灿,银闪闪的,开始冒着金星,银光,悠悠然仿佛磕了五石散,逍遥又自在,任无忧觉得浑身上下好不舒服,好不自在,身体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一样。 等到这金星,银光消失,任无忧重新双脚落地,就看到白胡子老头满意的捋捋胡子说:“可以了,可以了,小伙子有仙缘,受了我这万年道行竟然是一点事儿也没有,是个当神仙的料,去当神仙去吧。” 白胡子老头说完,眼一闭,头一歪,浑身上下泛起银白色的光点,随着光点越来越多,白胡子老头的身体也变作了透明的,片刻之后便消散的一点也不剩,白胡子老头的肉体消失了,任无忧却看见一黑一白的两个人蹦蹦跳跳的带走了一个同白胡子老头一样的人,他还回头冲着任无忧笑了一笑。 青天白日之下,任无忧打了个寒噤,自顾自的叨咕了一句:“真是白日见了鬼了。” 话音未了,天上华光乍现,任无忧眨了个眼睛的功夫,穿着白衣拿着浮尘的又一个老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先是叹息了一声,继而说:“也罢,辰渊不想当神仙,那就你来吧,不过你是个凡人,没修过什么功德,就这么上了天,当了神仙,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神魂俱散的,这样吧,隔壁山头住着一条黑龙为恶,你去把他收了,就算你的大功德一件,我带你上天,也有个交代,不必受那天打雷劈的劫难。” 任无忧想说你们都是谁啊,我又没说我要当神仙,怎么个个都想要我当神仙,还有,我打个兔子不成问题,打妖龙,那属实在为难我,还有,龙那不是帝王之相,九五之尊吗,那是能说打就打的吗,还有,这附近的山头哪个我没去过,什么时候有过黑龙妖了,还有…… 任无忧的还有还没说完,他就被一道光给送到了隔壁山头,并且眼前还出现了一个头上长着角的怪模怪样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任无忧对比了一下,有尾巴,有角,有长长的须子,身上的闪亮的黑色鳞甲要是换做了金色,那就和当今的皇帝陛下穿着的龙泡上的金龙一模一样了。 当任无忧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知道他遇上了神仙口中的黑龙妖,想跑肯定来不及,任无忧面对着第一次见面的黑龙妖扯着嘴角笑着说:“你好啊,我是隔壁山头那只狐狸精找的传人,神仙说让我收了你才能称为神仙,您看,您行行好,让我收了怎么样?” “行啊。”黑龙妖个头大,嗓门也大,粗声粗气的就答应了任无忧,还从嘴巴里把苦胆给吐了出来,说:“我和那个狐狸精斗了上万年了,如今他离我而去,没人跟我打架,我活着也没意思,这苦胆里有我毕生的修为,你吃了他,就能回去交差了。” 山珍海味吃过,飞禽走兽也吃过,蛇肉蛇羹更是吃了无数次,就是没吃过蛇胆,哦,不对,是龙胆,任无忧咽了口口水,他寻思着,他要是不吃,保不准黑龙妖一个不高兴,把他给吃了,任无忧把眼一闭,心一横,嘴一张,再一闭,龙胆都没碰到舌头尖的就被任无忧给吃了下去。 黑龙妖大喜,连声说:“好好好,是条汉子,那我就再送你一件宝。” 这话刚说完,黑龙妖身上的鳞甲突然散开,在太阳底下,黑亮黑亮的,就像任无忧以前见过的最顶级的黑珍珠,那些鳞甲在空中转了个圈,变作了一身软甲,落在了任无忧的身上,贴着他的身体,自成一件甲胄,就好似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任无忧想:“这东西,还真是神奇。” 黑龙妖做完这事就没再说话了,身上如同白胡子老头一样,化作无数的光点,肉身在眨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只不过,任无忧没见到黑白鬼差来收魂,黑龙妖的魂是自己往西而去的。 任无忧收了妖,那白衣服的神仙就又出现在他的面前,眯着眼睛笑,面上的胡子眉毛一块飞扬着,说:“妥了,你获得了称为神仙的资格,我可以带你上天了。” 任无忧觉得这神仙选拔的过于草率,朝廷选拔官员,除了考核业务能力,还要问问人品如何的,他这只考核了业务,也没问人品如何啊,这要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那不是招了个祸害,就在任无忧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白衣服的神仙又说:“上天之前还得去一个地方。” 任无忧问:“什么地方?” 璇玑说:“有个修了十世善事的大好人,今天功德圆满我要去点化他成仙,你今天刚成仙,跟我一块去见识一下。” 任无忧心里老大的不乐意,这话说得,跟我没见识一样,不过他也是真的没见识过,毕竟以前没当过神仙,毕竟一件好事容易做,十辈子都在做好事的人,可遇不可求啊,所以,任无忧跟着璇玑去见那十世的大善人。 二、十世善人唐醉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白衣服的神仙带着任无忧化成一道光,眨眼之间,他们已经离开了这片山林,而来到了一处大宅之上,看着四周高大的围墙,有着飞檐的屋顶,任无忧知道,这是个富贵人家的大宅,只不过,此时的大宅之内一片哭声,好似有着什么不幸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任无忧不免好奇,当神仙这不是好事么,怎么还哭呢,便伸手抓住白衣服的神仙问:“他们哭什么啊,难道是舍不得让大善人当神仙?” 白衣服的神仙白了他一眼,带着任无忧落在地面上,任无忧这才看到,院子里的人跪成一个圈,而在这个圈中间铺着一张席子,席子上面躺着一个年轻人,白净的面皮,乌黑的头发,一身的儒杉,看样子,也就二十左右岁的模样,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应该是刚从水里面捞上来的,难不成这是个淹死的,任无忧想着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白衣服的神仙手中拂尘一挥,说起话来带着回音,如同天外来声,一下子就镇住了哭泣的人们,纷纷抬头看过来,见了两个身带圣光的人落在院子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猛的磕头,口中哭喊:“神仙,是神仙,两位神仙,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一生行善积德,是大大的好人,不该就这么死了啊,求求神仙,救救他吧!” 任无忧发现,声音不止院子里的这些人,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院子里的门没关,外面也呼拉拉的跪着好些的人,仔细听,他们口中所说的话也如同院子里的人一样,甚至不惜用自己的阳寿来换,如此看来,这院子里躺着的这个人的的确确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不过,任无忧奇怪的事情是,这么嘈杂的声音,他是怎么分辩的这么清楚的,难道这就是神仙的特权么?当 “当神仙也挺好玩的。”任无忧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白衣服的神仙垂下双目,眉毛长长的垂下,风一吹便飘起来,任无忧偷偷的拿手隔空量了一下,有一尺多长,养着这样的两条眉毛可真不容易。 白衣服的神仙口中念叨了起来:“洛阳唐醉影,乃是十世修得的大善人,十世行善积德,今日功德圆满,特来接其入天庭,位列仙班。” 白衣服的神仙说完,手掌往下,任无忧也不见他手里拿什么东西,但是却从他的手心里洋洋洒洒的落下好多金闪闪的东西来,好像是光,又好像是女孩子用的脂粉一类的东西,总之,是很好看。 跪在地上的人听着璇玑的话,仰头看着他,那光粉落下来,落在躺在中间的唐醉影的身上,原本还躺的好好的唐醉影忽然发出刺眼的光芒来,晃的人眼睛睁不开,待光华消失,躺着的唐醉影已经消失,再一看,他已好好的站在了璇玑的面前。 任无忧打眼看过去,不由得长大了嘴巴,心里想着,这个唐醉影长得可真好看,白皙的肌肤就好似刚出水的豆腐,洒了一点胭脂,白里透着红,黑亮的大眼睛,又长又密的眼睫毛,让女孩子都嫉妒,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生了一副人神共愤的好皮囊,任无忧看的正入迷,下巴忽然挨了一下,白衣服的神仙用拂尘杆把他的嘴巴给合了上去,低声与他说了一句:“再看,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任无忧合上嘴巴,抿了抿唇,拢了拢袖子,瞥了白衣服的神仙一眼,神仙没理会他,与唐醉影说:“唐醉影,走吧,自今日起,你也是神仙了,再不受人间羁绊,可还有话与你的家人朋友们说,趁现在还有时间。” 唐醉影就好似知道会有今日的事情一般,竟是半点也没有惊讶的神情,对于自己能可置身云间而不掉,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听得璇玑说话,唐醉影先是对着他拱手作揖,动作规范的任无忧觉得即便是礼部的大员见了都要称赞一声的。 唐醉影行礼过后,转身面向下方,又是深深一礼,大声说着:“爹,娘,弟弟,妹妹,各位父老乡亲,这些年来,承蒙不弃,乡里多有照顾,今日我离去,不知归期,还望各位能多多照顾父母弟妹,唐醉影在这里多谢各位了。” 唐醉影说着又是深深一礼,神仙行礼,下面的人也跟着扣头,口中说着,你就放心吧,多年来,受唐大善人的恩惠,岂有不报的道理等等,说了一堆有一堆的好话,白衣服的神仙看着时间差不多,说:“走吧,我们也该回去复命去了。” 华光一闪,任无忧与唐醉影已随着白衣服的神仙离开了这个小镇,穿过层层的白云,到了更上面的地方,任无忧还是不甘心的偷瞄了一眼唐醉影。 只见唐醉影穿着规规矩矩的衣服,月白色,站姿也规规矩矩的,头发这时已经干了,梳着普通的发饰,一根白玉簪固定,关键是那张脸是真的好看,面如冠玉,傅粉何郎,明珠玉润,风度翩翩,关键是那一身的书卷气更是加分,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任无忧看着看着就又被白衣服的神仙给他来了一下,任无忧委屈的看着他,说:“你总打我干什么,我现在也是神仙了,给点面子嘛。” 白衣服的神仙白了他一眼,说:“还没上禀天庭,你还不不算是真正的神仙,而且,神仙哪有垂涎别人的美貌的,从刚刚看到现在,是有看够的时候没。” 任无忧嘿嘿一笑,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新晋唐神仙长得好看,多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就看看,我又没说要干什么,你那么着急,难不成,别有居心?” 唐醉影听得他二人说话,单手负背,一手置于身前,衣袂飘飘,已有仙人之姿,与二人,哦,不是,现在是二仙,唐醉影略一躬身,说:“抱歉,是我之过,惹得两位仙者不快,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唐某不能因此而自毁容貌,再次与二位仙者说一声抱歉。” 任无忧一听,立时吓了一个大跳,这就是所谓的大善人吗,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引起别人的口角,就要对自己的脸下手,任无忧连忙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唐神仙,长得好看这也是天生的,我们说我们的不管你事,不关你事,你可要好好的保护好这张脸。” “我以后还想看呢。”自然,最后这一句,他是放在心里说的,万不敢当面说出来。 白衣服的神仙“哼”了一声,说:“唐醉影可是三界第一的美男,当然是好看的。” 任无忧拉着白衣服的神仙问:“对了,我还有个事没问神仙,神仙,你怎么称呼啊,我总不能叫你白胡子或者璇玑吧,这可是大大的不敬。” 白衣服的神仙想说,你不敬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条,不过他还是只报了家门:“我是负责接引新晋神仙上天的神仙,唤做,璇玑。” “璇玑,北斗星中的第一星至第四星,而北斗又是指引方向之星,仙者这名字取得好。”唐醉影悠悠然的赞了一句。 三个神说着话,已然飘到了云端上面,然而这这个时候,忽然晴天一声霹雳,巨大的声音震得耳膜都要裂开,脚下的云海翻腾,一股强劲的气波横扫而来,璇玑见状,拂尘扬空,口中念念有词,说一声“哆!” 一张无形的防护罩便将三人给遮了起来,然,虽然如此,那道强劲的气波还是将三个人打出去很远,三个人在空中翻滚了数个轮回,直翻滚的头晕目眩,胃里翻腾,好半天,才堪堪停下,璇玑摇着头,连连叹息:“不幸,不幸,红尘劫难,不幸啊。” 任无忧身上带着功夫,勉强稳住身形,唐醉影就没有那个幸运了,他是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此时已是两眼一黑,不辩东西,任无忧抬手拉住他,唐醉影这才缓缓的缓过神来,任无忧此时也没了欣赏美男的心情,问了一句:“刚刚那是什么,这么恐怖?” 白衣服的神仙听得声音,转头瞧了瞧任无忧和唐醉影,忽然勾唇一笑,任无忧觉得他笑的可真是邪魅,全然不像一个神仙,更像是传说中的魔鬼,此时的任无忧还不知道,这个变故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而这个后果将会伴随他的整个仙生。 三、女魃花枕月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女魃一出,旱地千里。” 这是任无忧从璇玑口中听到的传说,那是很古老的传说,古老到民间都不曾再流传这个传说了,至少,任无忧是没听过的。 璇玑捋了捋白胡子,手中拂尘一甩,搭在肩上,指着远方炮火连天的场面,说:“看到了没,那个就是女魃,准确讲,他也不是女魃,他是女魃转世,今日登天界,入仙班,归神位……” “可是可是……”璇玑的话还没说完,任无忧便拉住他的袖子,方才那一下弄得任无忧灰头土脸的,头发乱成一个鸡窝,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刚刚的混乱,不知道是璇玑还是唐醉影,给撕破了一个口子,任无忧也不在意,只拉着璇玑问:“她她她,她不是神仙吗,神仙怎么还大闹天庭,天庭都不管管的吗,这这这,这天庭也太危险了,我要回家,这神仙我不当了。” 璇玑眉毛一挑,两条白色的长长的眉毛飞起来,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一般的大,抬手便拍了一下任无忧的头,说:“你以为天庭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我想,是有什么事情,惹怒了女魃,才会让她大发雷霆。” 任无忧与璇玑争执的时候,一边的唐醉影气定神闲的说了一句,任无忧顺着他的身影看向唐醉影,儒家公子就是与旁人不一般,只见唐醉影已经整理好一身儒衫,单手放于身前,另手负背,迎面仙风吹来,吹起唐醉影的发丝,飘飘然的已然谪仙模样,而且,人家非但姿态好,还一语道破方才动静的缘由,这才是最为让人佩服的地方。 任无忧放开璇玑,一步窜到唐醉影的面前,问了他一句:“十世的大善人,你知道女魃是什么东西?” 唐醉影的面上带着那种温润的笑容,眉宇之间自带一股春风,吹的人心里都软绵绵,甜丝丝的,说出来的话也是轻轻的,软软的,如同甜糯的糖糕一样,唐醉影说:“女魃,上古旱神,曾助皇帝大败蚩尤部落的应龙,但正因其特殊的体质,凡女魃所过之处,天不降雨,赤地千里,因此,多有灾难,杀业甚重。” 璇玑摇头叹息一声,说:“走吧,我们去看看。” 璇玑说着话,手中捻了个诀,脚下的这片云便飘飘荡荡的来到了南天门的前面,此时已烟消云散,风平云静,闪现在面前的是一个高大的门楣,任无忧觉得,皇宫的那道大门在这道门的面前都显得平庸极了,这扇门,金光闪闪,圣气缭绕,任无忧,觉得只要走进了这扇门他才算是成仙了,就像人间常说的,鲤鱼跃龙门,而成金龙,任无忧觉得…… 任无忧在全心全意的观赏这道门的时候,璇玑已经独自上前,先询问了一下情况,有守门的仙者与他讲了一下经过,原是女魃入门之时有那嘴碎的嘀咕了一句,女魃一出,旱地千里,惹得女魃大怒,怒火燃烧三千里,这才有了方才的动静。 璇玑拿着拂尘杆敲了一下额头,说:“既然知道是女魃上来,岂可胡言乱语。” 璇玑口中说着,一转眼却在大门边上看到了个意外的仙,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口中称呼:“东华帝君,您老怎么有空过来,可是许多年不见,有几百年了吧?” 东华帝君这个仙,任无忧可是真真切切的听过的,传闻东华帝君掌学仙簿录,所有修道的成仙的人都归他管,所以他是仙道之祖,地位之高可想而知,任无忧回忆着小时候听到的神话传说,心里已经开始惦念着东华帝君手上的那本簿录了,在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所以,自己成仙了。 任无忧想着,目光流转,便转到了站在前面持枪而立的冷刹女子面上,长得倒是漂漂亮亮,眉清目秀的,就是这一身的杀气,让人冷飕飕,凉哇哇的,任无忧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往唐醉影的身后躲了躲,小小声说:“十世的大善人,这就是女魃吗,看着真够吓人的。” “你说什么?” 还未等唐醉影回任无忧的话,那女子已经一枪到了任无忧的面前,搭在唐醉影的脖子上,枪尖指着任无忧的哽嗓咽喉,火红的流苏,闪亮的枪尖,在这南天门的圣气之下,竟是压不住它的杀气。 任无忧动也不敢动,连眼珠都无法动弹一下,自小养尊处优,最多就被山里的野鹿吓一跳,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倒是唐醉影不慌不忙,双手抬起,略一躬身,说:“女魃息怒,无忧今日初登仙班,未曾得见女魃真颜,被女魃英姿震慑,一时口不择言,冒犯了女魃,还请女魃大人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计较,多谢了。” 任无忧觉得若不是女魃的枪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唐醉影绝对要给他一个深躬大礼的,不过,唐醉影的这番话也的确是管用的,又或者是他这张脸起了作用,总之,女魃的枪慢慢的收了回去,并且还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唐醉影微微一笑,笑的天庭百花开,浮云散两边,同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小生唐醉影。” “十世的大善人。”任无忧扒着唐醉影的肩膀补充了一句。 “没有问你。”女魃长枪负于身后,看也没看任无忧一眼,一双眼睛却在看着唐醉影,任无忧更加确认,女魃是看上了唐醉影的这张脸的。 任无忧扒着唐醉影的肩膀,冲着女魃又问了一句:“唉,女魃大人,你叫什么呀,总不能就叫女魃吧。” “嗯?”女魃一双冷眼看着任无忧,说:“你叫任无忧?” 任无忧点头如捣蒜,说:“对,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任无忧,家住京城,我爹是……” “花枕月。” “什么,什么,花什么?” “原来是花枕月姑娘,小生有礼了。”唐醉影双手抬起,躬身一礼,任无忧也听得清楚了,女魃凡名,花枕月。 这边互通了姓名,那边璇玑也已经与东皇帝君客套完,转过头却见这三明新晋的神仙聊的火热,唇上长胡子飞扬,说:“女魃大人,再怎么说这是南天门,算上这次,您都来了九次了,早就是熟门熟路的,就别在这打架了,走吧,刚好我这还有两名新上来的神仙,我们一块去见仙长说道说道,这位列仙班,归神位的事情。” 女魃看了他一眼,看的璇玑一个哆嗦,东华帝君往中间一站,将两边人马隔开来,方才的动静,若不是东华帝君刚好在场,怕是难以收拾,女魃不与东华帝君为敌,冲着他微微一点头,东华帝君抬手一指,说:“请。” “请。” 任无忧看着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女魃花枕月,见了东华帝君却是恭恭敬敬,甚有礼貌,看来,这花枕月还是有怕的人的嘛。 “还看!” 不出意外的,任无忧又挨了璇玑一下,任无忧捂着头,皱着眉,可怜兮兮的看着璇玑,说:“我说仙者,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不要一言不合打打头,会傻的。” 璇玑挑着眉说:“我看你精明的很,走吧,我们去见仙长了。” 这一众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南天门,往金殿而去。 四、神仙试用期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第二世,洪灾,遍地汪洋,颗粒无收。 第三世,瘟疫,死伤无数,持续数十年。 第四世,蝗灾,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第五世,山火…… 第六世…… 任无忧听着上面的神官捧着一本册子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伸手拉了一下璇玑的袖子,问:“老神仙,怎么没有第一世啊,花枕月的第一世遇到了什么?” 璇玑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低声与他说:“女魃的第一世不存于世,天,看不到,地,感知不到,到了最后,只留下一句判词,腹饥,食其亲。” “啊?!”任无忧惊得张大了嘴巴,由于声音过大,引起了大殿内其他神仙的关注,璇玑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巴,说:“祖宗,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在这里大声喧哗,给我安静些。” 任无忧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轻重,低着头脚步后挪,站到了璇玑的身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吃了自己的亲人吗,还有,这花枕月也太倒霉了点,每一世都过得这么惨。” 站在一边的唐醉影幽幽的说了一句:“女魃正是因为杀业太重,才会降临凡间,重历劫难,涤化杀业,再归仙班,只可惜……唉……” “可惜什么?”任无忧的好奇之心上来便是拉也拉不回去的,挪着小碎步又走到唐醉影的身边,扯着他的袖子问:“可惜什么,你倒是说呀!” 唐醉影低声与他说:“因为女魃的杀业太重,导致他无法投胎到好人家,都是哪里有灾荒投到了哪里,这一身的杀业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这也就是为什么女魃历经十世也无法再列仙班的原因。” 任无忧听得唐醉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知该不该信他的话,可是,任无忧转念一想,不对呀,这唐醉影不是同自己一块上来的吗,他怎么知道那么多,难道他前面九世魂归黄泉的时候没有和孟婆汤不成,任无忧眼珠子一转,又溜回到璇玑身边,扯着他袖子问:“仙者,仙者,那个唐醉影说得可是真的?” 璇玑还未回他的话,上面忽有一人开口说话:“诸位仙友,可还有要说的?” “仙长。” 任无忧看到一直站在后面的东华帝君走上前去,一身白色道袍飘飘荡荡,便是他面上的白胡子也无风自起,这神仙便是与凡人不同,一动一静之间皆有仙风,任无忧就在想,这神仙就是好,都老成这个样子了,依然是潇潇洒洒,自有浑然天成的超然气质的。 东华帝君单手握着拂尘,甩搭在手臂上,说:“听闻今日凡间有一大事发生,十世善人功德圆满,将位列仙班,不知可也在场?” 东华帝君看似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然以东华帝君之身份,智慧,是断不可能口出无用之言的,璇玑上前一步,抬手一指唐醉影,说道:“十世善人在此,小仙刚刚带上来的。” 唐醉影手执儒礼,与在场的众仙者行了一礼,说:“小生唐醉影,见过众位仙者。” 众仙人见唐醉影相貌英俊,彬彬有礼,行动间,尽显谪仙之姿,当真是做仙人的料,坐在上面的仙长见了也甚是喜欢,目光在唐醉影身上转了一圈之后,移到东华帝君的身上,说:“帝君的意思是……?” 东华帝君微微一笑,说:“我的意思是,十世善人能渡大业,女魃之杀业来源亦是为救万民,故此才会十世修行,已化杀业,然总是诸多缘由,未能如愿,不如,这一世,请十世善人与女魃同下凡间历练,或为可行。” 东华帝君此言一出,众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头,称这个主意好,用善渡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玉帝看向花枕月,说:“不知女魃意下如何?” 花枕月的目光仍旧冷冷,说:“我没意见,不过……”花枕月说到这里,手中长枪抬起,亮银枪尖在众仙的面上划过,最后落在了任无忧的面上,任无忧看着刚刚指着自己哽嗓咽喉的枪尖,打了个寒噤,接下来他听见花枕月说:“我要他一起。” 任无忧听完,腿抖得差点坐在地上,选谁不好,怎么偏偏选上了他,他只是个刚刚成仙的还没登名造册的小神仙,都还没弄明白这天庭上有几个仙,几间房子啊,唐醉影稳稳的扶住任无忧,任无忧瞄了眼唐醉影那张三界第一的漂亮脸蛋,心里想说,臂力还挺大的。 璇玑胡子飞扬,微微一笑,说:“任无忧承接了辰渊的万年法力,又吃了黑龙妖的苦胆,更得天下至宝黑龙甲,可谓运气滔天,福泽深厚,此行同去,必定能事半功倍,马到功成!” 任无忧就听着璇玑将他夸上了天,他现在不觉得他是好运气了,这是走了什么霉运,要让他和这位满身杀业的花枕月要下凡历练,这不是准备咬他的命吗? 离开瑶池,璇玑带着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来到了天地交界之处,正走着,忽听得身后一声唤:“且等等。” 声音绵长而悠远,底气十足,转过身却见东华帝君追了上来,璇玑略一躬身,说:“不知帝君有何急事?” 东华帝君堪堪到了近前,停下脚步,说:“仙者可是要送他们下凡去历练?” 璇玑点点头,说:“正是如此。” 东华帝君说:“不知可否让我和女魃说几句话。” 璇玑侧身让开,说:“帝君请。” 东华帝君看向花枕月,说:“请借一步说话。” 花枕月看着东华帝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同他走到一边,任无忧侧着头瞄着他二人,凑到璇玑身边,说:“我说仙长,花枕月同东华帝君什么关系,东华帝君好像很关心花枕月的样子。” 璇玑瞪了他一眼,说:“没大没小的,你家里人没叫你不要乱打听吗,好好准备,下凡去历练,历练完成,才能成仙,你以为当神仙那么容易的。” “不容易吗?”任无忧皱了皱眉头,他这个神仙当得倒是挺容易的。 说话间,东华帝君已经与花枕月说完,东华帝君拱手向璇玑一礼,说:“有劳仙者了,请。” 东华帝君说完,脚下升起一朵浮云,飘飘荡荡的便走的没了踪影,璇玑看向任无忧,唐醉影,花枕月三个人,说:“接下来便是你三人的历练了,切记,下了凡间之后,不得在凡人面前展现仙法,不可漏了踪迹,做好事,行善积德,待功德圆满之日,便是你等回天庭之时,去吧!” 璇玑拂尘一挥,三个人脚下一空,从天上跌入了凡尘,这短暂的还不足一天的天庭之旅,就此结束,神仙试用期也正是开始。 五、妖行人间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从人间到天上,再从天上到人间,任无忧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他就天上人间走了一圈了。 任无忧看了看左边站着的,十世善人、三界第一美男唐醉影,又看了看右边持枪的,女魃转世,天界战神任无忧,当然,战神这个是任无忧脑补的,在南天门看到花枕月打架的那个气场,任无忧觉得天界可能真的没几个神能打得过他,而,话又说回来,自己真的去过天上吗? 任无忧看过了自己的两个同伴,又看着此时所在的位置,漆黑的夜,当空的圆月,以及身旁高大茂盛的树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是个荒郊野外。 “我说……”任无忧犹豫着拉长了声音,说:“咱们现在,该做什么……啊!” 任无忧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月光之下,寒光映面,花枕月的银枪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别出声,有声音。” 花枕月简单的一句话,任无忧同唐醉影都安静了下来,侧耳细听,只听得深林伸出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好像还是小孩子的声音,哭声中带着恐惧,很是凄惨。 “我去看看,你们随后跟过来。” 花枕月说完之后,脚尖点地,已施展轻功,纵身进入林中,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任无忧摸了摸脖子,看了一眼唐醉影:“十世的大善人,能跑吗?” “能!” 唐醉影一撩袍子,拉起一角塞在腰带里面,袖子卷起,迈开步就跟着花枕月的方向去了,任无忧一晃脑袋,起跑之前,念叨了一句:“这梦什么时候醒啊?” 等任无忧同唐醉影跑到声音的来源的时候,却是被眼前的情形吓得魂都要飞了出来,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笼子用粗大的铁链拴着,里面关着的是两个七八岁孩子,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而在笼子的四周,有数十条的狐狸,月光之下露着獠牙,虎视眈眈的盯着笼子里面的孩子,但是他们不敢往前一步,因为,在笼子之上站着的是——女魃花枕月。 花枕月冷目扫过在场的狐狸,手中长枪翻转,亮白寒光映从每一只狐狸的面上闪过,花枕月缓缓开口:“尔等就此散去,噬魂枪下,可饶尔等性命,如若不然,休怪我枪下无情。” “过路的女人,口气不笑,不过我要告诉你,识相的就快快的走,我们要的不是你,不会伤你的性命,你若不听劝告,连同后面那两个,就算今晚加餐。”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只灰色的狐狸,声音沙哑,好像嘴巴里含着什么东西一样。 任无忧一下子就跳到唐醉影的身后,双手扒着唐醉影的肩膀,声音在这个可怕的夜里显得尤为的颤抖:“狐狸,狐狸会说话,哦,不对,老狐狸也会说话。” 唐醉影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我佛慈悲。” 肩膀一抖,一只手背到身后,捉住任无忧的手腕,一用力便将他拉到了前面,说:“任无忧,这是妖怪,它本应怕你,你怎么反倒怕起它来?” “对哦。”任无忧歪着脑袋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小心!”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只红狐狸,忽然张牙舞爪的直奔任无忧扑了过来,而任无忧正背对着他,完全没有防备,眼看着那狐狸已到了任无忧的后面,突然,斜刺里花枕月的噬魂已经到了,亮银枪尖穿透皮毛,直穿红狐狸的咽喉,刚才还活生生的一只狐狸,当场毙命,唐醉影的一句“莫伤它性命”堵在喉咙里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花枕月手腕翻转,长枪拔出,人已转过身去:“任无忧,保护唐醉影,莫死了。” 花枕月那神来的一枪救了他性命的同时,狐狸脖颈里喷出来的热血也弄得他满脸满身的都是,任无忧抹了一把脸,嗯啊的答应了一声,然而,唐醉影的安危已经不需要他担忧,因为,花枕月的一杆枪正在横扫整个战场。 白色的月光之下,噬魂所到之处,无不尸横遍野,那些狐狸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便已命丧当场,任无忧觉得,这不是除妖,这简直就是屠杀。 花枕月仅仅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在场的十几只狐狸就只剩下了最小的一只,还是一只全身长着白色的毛发的狐狸,那毛发白的像雪一样,全身上下竟无一根杂色,这样纯种的狐狸当真是少见的很,只是此时,它的命运掌握在花枕月的手里。 小狐狸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身后的三条尾巴翘着,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花枕月:“你敢杀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他们杀了你,杀了整个村子的人,一个不留……啊!” 小狐狸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身后的狐狸尾巴已经三变二,一条尾巴软趴趴的躺在地上,与它的身体隔离开来。 花枕月面色不变:“回去告诉你的父王,明日子时,我在这里等着他们,滚!” 小狐狸又冲着花枕月龇了一下牙,转身就跑进了树林里面,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唐醉影看着周围的横七竖八的残骸,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任无忧小心的避开狐狸的尸首,走到唐醉影的面前,说:“我说唐醉影啊,你是善人不假,可是这些是妖,它们刚刚可是要吃了我们,你还给它们超度,你这就不是善人善举,你这是烂好人的行为。” “他在为我超度,任无忧,过来帮忙。” 花枕月的声音传过来,她正在解开拴着笼子的铁链子,里面的两个孩子被刚刚的场景吓傻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任无忧跑了过来,花枕月将孩子一个一个的抱出来,放到任无忧的身边,说:“你照看一下他们。” “哦。”任无忧答应一声,轻声哄着两个小孩子:“妖怪已经死了,没有人会伤害你们,那个大姐姐会保护你们的,放心吧,没有危险了……” 花枕月拿着枪,枪尖挑起那些狐狸的尸首,扬手抛起,等到他走到唐醉影的面前的时候,所有的狐狸的尸首已经堆积到一起,如同小山一样,花枕月半蹲在唐醉影的面前,双目看着他,唐醉影却双目紧闭,口中念得更快。 花枕月惨然一笑,说:“唐醉影,念经若是能渡我的杀业,仙长早就去请西天的如来出山了,别白费力气了。” 漆黑的夜里,忽然亮起火光,是花枕月点燃了那些狐狸的尸首,狐尸燃烧,散发出狐臭,唐醉影忽然忍不住转过身呕吐了起来,花枕月站在火光之前,任无忧在那一刻,忽然心生悲悯,他不知,自己是替这些狐狸悲,还是替花枕月悲,亦或替这妖行人间而悲。 六、清河村遇险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哥哥,我们住的村子叫清河村。” “哥哥,我叫小花。” “哥哥,我叫小草。” “哥哥,那些狐狸还会回来吗?” “哥哥,村长说,我们是为了村子……” “哥哥……” 一路上任无忧抱着小女孩小花,唐醉影抱着小男孩小草,这两个孩子的嘴巴几乎就没有停过,一直念念叨叨的给他们说这关于村子的事情,关于狐狸精的事情,而从他们的口中也不难听出,那些狐狸精是长久以来就存在的东西,而且每年都会进村,要求村长用童男童女去献祭。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花枕月抱着自己的那敢枪一言不发。 任无忧用手肘碰了一下唐醉影,小声的与他说:“我怎么感觉花枕月越来越冷了。” 唐醉影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任无忧瞥了瞥嘴,也就没再说。 “快看,我们到家啦!”小花伸出手,指向前面,大声的叫起来。 任无忧往前看去,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小村庄,村头立着大红色的高大牌坊,旁边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三个字:清河存,往后面看,大约有三排的村落,还是个挺大的村子,在村头站着几个人,见了小花和小草,立刻哭喊着跑了上来。 小花和小草听见呼喊声也马上就从任无忧同唐醉影的身上跳了下去,口中喊着“爹”、“娘”的冲了过去。 任无忧说:“看着样子,是他们的家人了。” 那帮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哭了一阵、笑一阵,小花和小草便拉着各自的大人来到三个人的面前,用小手指着,说:“就是他们救了我们,把那些狐狸精都给杀了,还给烧了。” “多谢三位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快快,快给恩人跪下磕头。” 呼啦啦的就跪倒一片,小花喝小草跪在大人的旁边,头还一个劲的被自家的大人摁着不停的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起来。 任无忧同唐醉影一个一个去扶,口中说着:“别这样,快起来,快起来,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跪着的人被他们两个都给扶了起来,正在这时,在人群的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浑浊的咳嗽的声音,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诸位,请让一让。” 人群散开,一个古稀老人拄着拐杖走上前来,旁边一个大姑娘扶着他。 “村长,村长……” 人群里高低起伏的声音叫着这个老人的职位,三个人也就知道了他就是村长。 村长双手抱拳,对着三个人就是深深的一躬身,唐醉影忙上前一步,将村长扶起来:“村长不必如此大礼,路见不平,降妖除魔,是我辈的责任,相信换了别人,也是一样会这样做的。” 村长长长一声叹息,老泪纵横,扯着衣袖擦了一下:“不说了,不说了,来啊,快快请三给恩公进村,杀猪宰羊,感谢恩公的救命之恩!” “好!” 一声好字,三个人就被簇拥着带进了村子里面,进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面,看样子,应该是村子里聚会用的地方,院子里搭上桌椅,沏上茶水,耳边已经传来了杀猪宰羊的声音,当然,还有杀鸡,抓鱼的…… “村长”花枕月终于说出了她进村以来的第一句话:“村长,我想请问一下,这狐妖为祸多久了?” “这么——”村长犹豫了一下,面上的神色也变得不一样,过了一会,村长方才继续往下说:“恩公问这个,可就难住老夫了,自从老夫记事开始,就有狐妖为祸,也请了法师做法,道士除妖,可是,法师被狐妖迷惑,道士被吸干精血,而且,每次除妖之后,都会引来狐妖更大规模的报复,这些年来,我们是过得苦不堪言。” 村长的这些话似是引起了在场村民的伤心事,刚刚还欢欢喜喜的样子,瞬间垂头丧气,如丧考妣,有些人甚至面上出现惊恐的神色,怕的不行。 任无忧插口问了一句:“那怎么不搬走呢?” 村长摇了摇头:“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搬走?又能搬去哪里呢?” “恩公,你救救我们,恩公,你救救我们……” 围在周围的人忽然又哗啦啦的跪倒一片,口中高呼着,然而,这一次任无忧同唐醉影没有去扶他们,两个人刚要站起来,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昏昏沉沉,双脚发软,使不上半分的力气,任无忧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茶杯,瞪着眼睛看向村长:“村长,这茶……” 任无忧的话还没说完,头向旁边一偏,已是昏死过去,唐醉影也是同样。 花枕月看了一眼两个同伴,冷笑一声:“你以为迷晕我们,就能救你的村子吗?未免异想天开。” “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想要活命。” 花枕月听完了村长的这句话之后,才趴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快,把他们绑了关起来,绑严实了。” 两三个手臂粗壮的汉子拿着绳子走上前来,把三个人五花大绑的绑了个结结实实的,后面早已有人抬来了铁笼子,这三个人直接就被丢了进去,小花喝小草也再次遭受了这样的命运,被他们的亲人给塞进了笼子里,任凭他们不停的哭喊,也仍旧于事无补。 不知过了多久,任无忧方才醒转过来,头仍旧昏沉沉的,努力了几次,才把眼睛睁开,看到他面前的人:“唐醉影,我们这是在哪里,啊……头好痛。” “在笼子里。”花枕月的声音传入到任无忧的耳中。 任无忧愣了一下,刚刚还在被人当做座上宾,恩公来款待,下一刻就像一个猪仔一样被关进了笼子里,任无忧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抬手用力拍打着笼子:“来人啊,有没有人啊,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我们可是救了你们!” 唐醉影伸手去拉任无忧:“无忧,无忧,别叫了,他们不会理我们的,别吵到孩子。” 孩子?任无忧皱了一下眉头,一眼看到旁边的笼子里,小花和小草被绑着,关在笼子里,大概是哭的累了,此时正抱在一起睡觉。 任无忧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为什么,他们还是孩子,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你太吵了!” 花枕月抬手就在任无忧的头上敲了一下:“小花和小草是被村民当做祭品送给狐妖享用的,被我们赶上,杀了狐妖,救了孩子,可是,村民怕狐妖报复,就要把我们献给狐妖,以求赎罪,不过……” 花枕月顿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的说:“这也正说明了一件事情,狐妖真的会屠村!” 任无忧同唐醉影听了花枕月的话,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任无忧再次情绪失控,用力拍打笼子:“来人啊,放我们出去,来人啊……” 七、放逐的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我也知道你们是好人,是想要救我们,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什么办法的都想了,怎么也除不掉这些狐狸精,村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只能听他们的,把孩子送给他们,那也是我们的孩子啊,哪个当娘的能舍得自己的孩子呢,为了活命,我们也没办法,对不起了……” 裹着头巾的中年妇人一边把饭菜送到笼子里,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吃了这些,就好好上路吧。” 任无忧看着面前的大鱼大肉,这本是他们还被当做英雄的时候准备的庆功宴,现在却成了送行的,面对这样的转变,任无忧都不知道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花枕月盯着那个中年妇人:“我问你,那些狐狸精,是哪里来的?” 花枕月的眼神很冷,让人看一眼就如同寒冰在背,冻得直打哆嗦,中年妇人抱着肩膀:“你问这个做什么?” 花枕月面无表情:“就算让我们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 “唉”中年妇人叹了口气,手指往西指:“往那边三百里,有个地方,名叫青丘,那些狐狸精就是从那里来的,姑娘,我看你是个练家子,可是你不知道,昨晚你们遇上的可能就只是些小喽啰,真正的狐王在青丘,九尾狐狸精,发起怒来,连天上的神仙都怕的啊!” 中年妇人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那惊恐的神色,是装不出来的。 “我知道了,你去吧,让我们吃饭。” 中年妇人摇着头,又叹息了一声,这才离开。 任无忧看着花枕月:“难道我们真的就要等死了吗,这神仙当的怎么这么憋屈啊?” 花枕月越过任无忧看向唐醉影:“你怎么看?” 唐醉影眼望西方:“古书山海记载,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也就是说,青丘九尾狐,历来都是吃人的?”任无忧问了一句。 花枕月把刚刚那个妇人送过来的食物,往任无忧同唐醉影的面前推了推:“先吃些东西吧,我们现在是人,不是神,需要果腹。” 任无忧哪里有心思吃东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唐醉影刚刚说的话:“那这青丘的九尾狐是什么来头,吃人食童,为祸人间,天上为什么不管它们,就任凭它们为非作歹吗?” “这个地方只是一个小地方,不足百人,没有上报,很难察觉。”唐醉影补充了一句。 花枕月却摇了摇头:“不止如此,涂山白狐,庞庞九尾,意为祥瑞,这是九尾狐的起源之地,青丘,青丘……”花枕月抬起头,右手握拳,敲着额头,缓缓道出:“放逐的妖,更为凶残,尤为可恶啊。” 任无忧听得花枕月念念有词,有些不太明白,于是他将目光转向唐醉影:“什么意思,放逐的妖,是什么?” 唐醉影盘膝而坐,虽是被关在笼子里,却仍旧优雅,一身儒杉也被他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慢悠悠的说:“相传大禹治水,路过涂山,娶了涂山女娇为妻,后大禹因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女娇望夫成石,只是流传至今的一段佳话……” “这故事我听过,说我没听过的。”任无忧急不可耐的打断了唐醉影。 唐醉影也不生气,继续往下说:“待水患评定之后,大禹回到家中,而这尊望夫石却在一个圆月之夜消失,大禹倾尽所有,皆遍寻不到,数日后,有人告诉他,曾在涂山见到,大禹自然要去寻找,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大禹再也找不到涂山,他去了曾经走过的地方,那里不再有山川,也不再有人歌唱,而是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涂山消失了。” 任无忧歪着头:“这么奇怪。” 花枕月手里拿着一个鸡腿在撕着吃,顺便听唐醉影讲故事。 唐醉影点点头:“大禹伤心至极,却也无法,回去之后,励精图治,帮助百姓,又因治水有功,威望很高,建立了夏。” 任无忧有些抓狂:“这和狐狸精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的故事才是重点。” 唐醉影按下抓狂的任无忧:“大禹建立夏之后,仍旧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哦,那个时候,还不能称皇帝,称王,大禹在位数年后,城中连连出现有丢孩子的现象,城中居民将事情上报到大禹这里,大禹派人追查,多日无果,丢孩子的事件却一再发生,大禹手下的一位大臣想到一个主意,用自己家的孩子做诱饵,设下天罗地网,终于是抓到了偷孩子的,竟然是一只妖,还是一只九尾狐狸精,白色的狐狸精,那只狐狸精,同涂山的狐狸精一般无二,只眼神是凶残的。” 任无忧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不就是和今天的情况是一样的。” 唐醉影点点头,接着往下:“狐妖抓住之后,大禹本欲斩杀,涂山之人在这个时候又忽然出现,言这九尾妖狐是涂山狐妖,本应由涂山制裁,大禹感念涂山恩德,又有女娇的缘由,便将这九尾妖狐交与了涂山。” “那女娇的石像呢?” “女娇是涂山的九尾狐,死后自当回归涂山,那尊石像其实在大禹治理水患成功之后,就化为了烟尘,魂归涂山了。” 任无忧的面上的神情落寞,显然,他被这个故事所触动了。 花枕月接着唐醉影的话:“涂山将九尾狐妖带回涂山之后,废了它的修为,放逐于青丘,永世不得回归涂山,永世为妖。” “吃饱了吧,吃饱了就该上路了。” 故事刚刚讲完,太阳恰好在这个时候落山,村长带着村民走了过来,几个壮汉抬起三个人的铁笼子,另外有两个人抬起小花同小草的笼子,这群人浩浩荡荡的便离开了清河村,顺着小路进了林子。 任无忧已经不再那么狂躁,他变得安静了下来,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方才唐醉影讲的那个故事,放逐的妖,几千年的光阴,又是如何度过的? 八、除妖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又是那片树林,还是同样的地方,昨晚烧焦的狐狸尸体还在,狐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当中,唐醉影也依旧是背过身去作呕。 任无忧坐在他旁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眼睛却是看着花枕月的:“花枕月,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死吗,我们可是神唉,刚刚下凡就被几个妖给吃了,很没面子唉。” 花枕月拉了一下锁着笼子的铁链子,铁链子有小孩手臂那般粗细,拉动的时候还会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唐醉影终于吐完了,也没旁的东西,顺手就拉了任无忧的袖子,擦了擦嘴,任无忧嫌弃的躲了开去。 唐醉影用浑身无力的靠着铁笼子坐着,说:“准确的讲,我们还不是神,从天上下来的那一刻,我们的法力已经被禁锢,再不能使用,这是对试炼的考验。” “啊?!”任无忧瞪大了眼睛:“那我们遇上妖怪要怎么自保?” 唐醉影抬起手指向花枕月,说:“女魃转世,世代都是降妖人。” 任无忧的目光又落在花枕月的身上:“那就是说你可以救我们出去?” “任无忧!” 花枕月重重的唤了一声任无忧的名字,任无忧还从未听过花枕月这样唤他的名字,愣眉愣眼的看着花枕月。 花枕月那表情就特别的恨铁不成钢:“任无忧,你是死人吗,区区几只狐狸也怕成这个样子,若真的给你成了仙,你还能够降妖伏魔,护佑苍生吗,任无忧,你也是一个练武的人,身为一个武者,你可有武者的精神,好好想想吧。” 花枕月的一番话,让任无忧陷入了沉思当中,只不过,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明月升起,月光之下,低低的咆哮声与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两个小孩子抱在一起,哭了一整天,他们已经再也哭不出来了。 花枕月又去拉那条铁链,粗大的铁链哗啦啦的在这个夜里尤其的响,花枕月侧着头看着任无忧与唐醉影:“等会出去之后,你们带着两个孩子回到村子里,把村民聚集到一起,将噬魂立在大门前,狐妖便不能上门,还有,一个人守着噬魂,一个人守着村民,防止村民迫于狐妖的压力,对你二人不利。” 唐醉影撑着一口气,看向花枕月:“你要自己去青丘?” “古人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花枕月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钢铁碎裂之声,锁着笼子的那条铁链子应声而断,花枕月推开铁笼子的门,弯腰走了出来,手上拽着那条铁链,一点一点缠绕在手腕之上,转身走到旁边的小笼子的旁边,故技重施,将小笼子的铁链也扯断,任无忧扶着唐醉影也从笼子里面钻了出来。 花枕月走到两个人的面前,抬头看了他二人一眼,唇角上扬,这大概是任无忧第一次见花枕月笑,她笑起来也是明艳动人,秀色可餐的。 花枕月说:“带着孩子走,一直向前跑,莫回头。” 唐醉影吐得走路都走不稳,脸色惨白的如同一张纸,冲着花枕月摇了摇头:“没有噬魂,以你现在的能为,太勉强了。” 花枕月却转过身,背对着唐醉影:“坐以待毙,亦或是拼死一搏,这本就是无需选择的,你们两个走吧,天亮之前,我没回去,就带着噬魂走你们剩下的路。” 任无忧想要上前与花枕月说些什么,唐醉影却拉住了他,冲着他摇了摇头,说:“她不会死的,我们走。” 任无忧同唐醉影分别抱起小花和小草,转身就走,周围的狐妖也随之围了上来,却被一条铁链挡住了去路,花枕月立身在前:“你们的对手在这里,想要活命,我只有一个条件,带我去青丘,见狐王。” “女娃子,年级不大,口气不小,想要见狐王,看你有没有命活过今晚。” 狐妖撕咬着围了上来,搏命的打斗一触即发。 唐醉影同任无忧没命的跑着,果就听从花枕月的吩咐,一路向前,不曾回头,他们两个一直跑到村子里,村头仍旧聚集着好些人,是小花同小草的家人。 任无忧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狐妖,狐妖来了,快让村民们都聚集到一起,花枕月还在林子里,来不及了,快走。” 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狐妖的嘶吼声一阵一阵的传过来,村民们吓得立时就慌了神,丢了魂,其中几个胆子晓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站立不起,另有几个机灵的,转身就往回跑,去喊村长。 任无忧听着那远处的嘶吼声,也不知这嘶吼声是预示着狐妖即将来了,还是在和花枕月打斗,听的人心惊胆战,肝胆俱裂的。 任无忧左右看了看,从旁捡起一根粗大的木头,横在手中,挡在了众人的前面:“唐醉影,你先带着村民撤,我练过武,功夫还不差,我先顶一阵。” 最怕的就是任无忧,还曾一度情绪失控,现在的他却拿起了棍子准备与狐妖搏斗,任无忧的转变,唐醉影看在眼中,开始,他并不敢一个人带着村民跑,因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唐醉影若是失去了任无忧的保护,他可能根本你摸不到噬魂,就会被这般村民送到狐狸精的嘴巴里面。 唐醉影拉住任无忧的手腕:“要走一起走。” 村民已经将村长请了出来,所有人聚集的地方正是白天准备宴请三个人的地方,时间转换,这个地方的作用也发生了转变,唐醉影的判断正确,最终还是任无忧的武力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村民在任无忧的胁迫下交出了噬魂,唐醉影将噬魂立在门前。 饱尝了邪恶之血的噬魂,在枪尖入土的那一刻,自成结界,将所有人都圈在了结界之内。 唐醉影同任无忧背靠着背坐着,一个人看着噬魂,一个人看着村民。 “唐醉影,花枕月真的不会死吗?” “不会,她会活着。” “那要是死了呢,璇玑说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死了……”唐醉影仰头看着天上的星空,繁星点点,璀璨生辉,唐醉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重复说着:“她不会死的,会活着回来见我们。” 九、青丘九尾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再长的黑夜也终将会过去,黎明终究会到来。 初升的曙光落在噬魂之上,银白的枪尖,折射出耀目的光,这光也将整个院子都照亮。 唐醉影的眼睛却不是看着噬魂的,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大门外面,通往村外的那条路,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任何的动静,没有花枕月,也没有狐狸精。 “花枕月呢,回来了吗?” “没有。” 唐醉影伸出手,去触碰噬魂,噬魂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气劲,将唐醉影重重的弹开,任无忧慌忙伸手接住他:“唐醉影?!” 唐醉影愣着看着噬魂,昨晚这杆枪并没有现在的情况,现在却不准他触碰了,唐醉影转过头看向任无忧:“噬魂,不对劲。” 任无忧将唐醉影扶好,让他坐稳:“你看着后面那些人,我看看。” 两个人互换了位置,唐醉影面对着村民,任无忧迈步上前,走到噬魂的前面,这杆枪在花枕月的手中出尽了风头,无论是神,还是妖,都是它的手下败将,天神带着战魂一样。 任无忧冲着双手吹了口气,用力的搓了搓,搓的双手发热,任无忧又活动了一下筋骨,原地跳了几下:“噬魂,是吧,现在我们要带着你去找你的主人,别耍性子,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我来了啊!” 任无忧口中念念有词,手已伸出去,将要触碰噬魂之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忽然滚到他脚下,还带着血,接着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念念叨叨的,噬魂听了会烦的。” “花枕月?!” 任无忧同唐醉影同时顺着那声音看过去,花枕月已走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前,身上带着血,还有狐狸味,唐醉影在惊讶过后,又转过头去开始呕吐。 任无忧一手拍着唐醉影的背,笑呵呵的看着花枕月:“你真的回来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花枕月伸出手握住噬魂,将其拔出来,重新负在背上,走到任无忧的面前,弯腰捡起刚刚滚落到任无忧脚下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往前一抛,扔到桌子上,走过去的时候,顺便拍了一下唐醉影:“换个方向吐。” 唐醉影又换了个方向继续去吐,任无忧也就换了个方向,换了只手继续拍着唐醉影的背。 花枕月拉了条凳子过来,单脚放在上面,先扫视了一眼聚集在一起的居民,然后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布包,一只狐狸头露了出来。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的声音。 花枕月收回目光,说:“这就是青丘九尾狐的首级,我把它杀了。” 村民之中,显然是有人见过九尾狐王的,尤其是村站,老人家颤巍巍的走出来,旁边扶着他的仍旧是那个女孩,女孩在见到狐王的时候,眼神错愕了一下,似是不相信眼前的情景。 “女侠,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何要害我们啊?”村长说着老泪纵横,几度哽咽。 花枕月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可将人冰冻一般:“生而为人,却怕一个畜生,身为村长,不能引导村民保卫村长,作为一个长辈,不能护佑后生,你,还配为人吗?” “姑娘,你是在教训老夫吗?” “是,我不光教训你,我还在骂你。” 花枕月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无不惊动,看向花枕月的目光也开始变得不善,甚至恶意相向,尤其是站在村长旁边的那个女孩,脚步慢慢挪向花枕月,花枕月一脸的无所谓,眼神轻蔑带着嘲讽:“这么多年来,你们甘心向一个畜生臣服,牺牲自己的孩子换来短暂的平安,难道不该骂么?” 那女孩忽然开口:“你把它们全杀了?” 女孩的声音成功引起花枕月的注意,花枕月很随意的点点头:“嗯,全杀了,除妖无尽,难道,我还留个它们反扑的机会吗?” 花枕月说完,还转头看向任无忧两人:“你们两个说我说的对不对。” 唐醉影吐得昏天暗地,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花枕月的话,倒是任无忧冲着花枕月竖起一根大拇指:“花枕月,那是这个……花枕月,小心!” 任无忧惊恐的看向花枕月,提醒的话脱口而出,然而,他的话快,花枕月的枪更快,耀眼的阳光之下,噬魂枪出,人命陨,那女孩的胸口插着的正是噬魂。 “你你你……”村长颤抖着手指向花枕月:“你为何要杀我的孙女?” 花枕月手腕用力,噬魂转了个圈,鲜血涌出,噬魂枪所刺的位置,正是那女孩心口的位置,花枕月两只眼睛盯着村长:“它真的是你的孙女吗?” 话音防落,倒在地上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红色的狐狸精,身后伸展出四条尾巴,铺散开来,如同扫把。 “是狐狸精。” “村长的孙女是狐狸精。” 人群之中开始骚动起来,村长面上的表情几番变化:“不,不可能,是你,是你使了妖法,你还我孙女。” 村长说着就直接扑了上来,村民们惊讶的看着已经年迈,走路都需要别人扶的老人家,行动敏捷,如同一个年少力壮的年轻人一样,只是,他快,花枕月的噬魂更快,亮银枪尖在村长扑上来的那一刻的那一刻没入到村长的心口处,鲜血如同红色的花雨一样,散落在这院子里。 村民们惊讶的看着村长消失,变作了一只灰色的狐狸精,原来,原来这一家都是狐狸精,那么这些年来……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冲着花枕月跪倒在地,口呼:“女侠,女侠!” 后面的人看他跪下,也都跟着跪倒一片,咚咚咚的就开始磕头,花枕月也没躲,看着他们跪倒磕头,过了一会,村民的情绪稳定下来,花枕月这才说话:“你们的村长早就被狐妖杀死了,为了让你们继续为狐妖送上童男童女,狐妖就化为人形冒充村长,哄骗你们说,如果不送上童男童女,就会屠村,但是,狐妖虽然是妖,终究只是四脚畜生,不是被逼无奈,是不敢贸然进村伤人性命的,那里……” 花枕月抬手指天:“老天爷在看着,它不会不管的。” 村民由冲着天磕头谢恩。 花枕月面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将噬魂收起,说:“从此以后,好生过日子,莫在做这愚蠢之事了,任无忧,背上唐醉影,我们走。” “女侠,女侠,我们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 “不用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花枕月直接拒绝了村民的好意,狐妖已除,留下来,就是多余,花枕月似乎是很讨厌做多余的事情。 唐醉影已是乾坤倒转,不省人事,任无忧人命的背起唐醉影,跟着花枕月,离开了这个村子,开始他们接下来的旅途。 十、上游来的孩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晴空万里,一朵浮云都没有,阳光暖洋洋的洒落在河床上面,任无忧将唐醉影放下来,还找了一块光滑的石头垫在他脑后,让唐醉影平躺着,这样会让他舒服一些。 花枕月用两片大的叶子叠放在一起,弄了些水,走到唐醉影的面前,蹲下身,将水递到唐醉影的嘴边:“张嘴。” 花枕月屈膝照看,唐醉影却是无福消受,花枕月一靠近他,唐醉影便又开始呕吐起来。 任无忧从花枕月的手上接过水,一指上风口:“你去那吹吹风,我来。” 花枕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起身走开,果然就站到了上风口的位置上,这里风比较大,吹得他身上的狐狸味散去了很多。 花枕月所站的这个位置,脚下就是川流不息的河水,河水很清澈,隐约还能看见游鱼,花枕月抬手将噬魂从背上取下,噬魂之上沾染了太多狐狸的血,此时都已干涸,红缨黏在一处,昨天晚上一个晚上的时间,唐醉影都在面对着噬魂,也是难为他了。 花枕月想着,便将噬魂放入水中,喝水湍急,红缨上的血迹立时便被河水冲开,血液将河水染红,又顺着河水往下游而去,慢慢的消失不见。 噬魂上的血迹清晰干净,唐醉影也已醒转过来,只是还是虚弱的很,没有两天的时间,怕是恢复不过来的,花枕月看了一眼,没再去管他,仍旧坐在这里吹着风。 风很清爽,从河对岸吹过来的,带着河水的清冽的味道,让人很是享受,花枕月微微眯起眼睛,仰头迎着风,让风吹起她的头发,浑身的污浊,似是都被这风给吹散了一般。 任无忧正在照看唐醉影,一抬头就看到花枕月眯着眼睛吹着风的样子,花枕月也不过是二八年华,若不是这该死的宿命,她该是待嫁闺中,满怀美好心事的少女,任无忧一时看的有些呆住。 “救命啊,救命啊!” 一声突兀的“救命”声打破了这份安静,声音的来源在河的上游,远远的可见一个半大的孩子狂奔过来,而在他的后面,两三个魁梧大汉紧追不舍。 “任无忧,看着唐醉影。” 任无忧还未及反应过来,花枕月已经提起噬魂,三两个起落,纵身到了那孩子的近前了。 任无忧摇了摇头:“还真是爱管闲事。” “这是试炼。”唐醉影补充了一句。 花枕月提枪拦住了追赶者的前行的道路,那孩子已经躲到了花枕月的身后,口中打着颤音:“女侠救救我,我们要杀了我,女侠救救我,求求你。” 花枕月抬眼看向追过来的这几个人,手中噬魂翻转,亮银枪尖在阳光下泛着骇人的寒光:“速速离去,噬魂不取尔等性命。” “臭丫头,少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就要上前,强行要人,却被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瘦小精干的人给拉住:“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丫头看着不像善茬,那把枪透着诡异,让人心里怕的很,横竖那小杂种跑不掉,他的把柄还在我们的手上,咱们再找机会。” 最后跑上来的一个矮个子,见了这情景也是同瘦小精干的人一样的主意,站在前头的大哥想了想,冲着花枕月吐了一口,说:“臭丫头,你等着,大爷我迟早让你跪下来磕头,小杂种,有本事,你永远也别回来,你娘养你个没用的玩意,我们走。” 三个人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花枕月收了枪,转过身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孩子,那孩子吓得面上惨白惨白的,危险远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花枕月耐心的等他喘气,过了一会,孩子喘匀了这口气,立马跪倒下来就给花枕月磕头:“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叫李狗儿,家住上阳城,城北李狗儿,没有不知道我的。” 孩子看着不大,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说起话来倒是一副大人模样。 “他们为什么追你?”花枕月问了一句。 “这么……”李狗儿摸了摸后脑勺,说:“女侠,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是,我不能告诉你原因,高速了你,就等于是害了你,做人要讲义气,你救我了,我怎么能害你呢。” 这李狗儿浑身上下的衣服就每一处是完整的,看得出来,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但是在他的腰间却赫然拴着一个做工精明,用金线绣着的荷包,漂亮的鸢尾花,追着红色的流苏,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来是哪一种的香,只叫人闻着还想要。 花枕月眉宇之间,一股杀气闪过,说:“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有闲心去管别人,还有,这荷包是哪里来的,谁给你的,带我去见他。” 李狗儿低头去看腰间的荷包,忽然双手捂住,猛地摇头:“这是我的,我……我捡的,没有人要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带我去你捡到荷包的地方。” 花枕月说着带着李狗儿来到任无忧同唐醉影的身边,先看了一眼唐醉影:“还能站的起来吗?” 花枕月身上的狐狸味已经被风吹得散的差不多,不会再引起唐醉影的呕吐,唐醉影轻点了一下头,说:“可以。” 花枕月又看向任无忧,任无忧立马回应:“我知道,我会照顾他的。” 分工明确,花枕月的目光便重新落在李狗儿的身上:“带我们去,我会保护你不受伤害,但是,你若骗我,我也可以送你去见阎王。” 花枕月身上的冷煞之气让李狗儿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不是骗他的,吓他的,李狗儿腹诽着:“真倒霉,刚脱了虎口,又进狼窝,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了,回去要烧香拜佛才好。” 李狗儿在前面带着路,花枕月,任无忧同唐醉影三个人在后面跟着,四个人沿着河床一路往河的上游而去,太阳罩在头顶,在地上投下四条影子,然而,恍惚之间,李狗儿的脚下,好似多了一条不属于他的影子…… 十一、上阳城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上阳城,一个看上去有些古旧的城镇,城门口的那两口大石狮子,都带着裂纹,周围倒是清理的很干净,一棵杂草多没有,城门边上立着一杆旌旗,迎风招展,甚是威风。 李狗儿抬手一指:“这就是我们上阳城了,可别瞧着城门破旧,就看不起,我们上阳城可是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有塞上小江南的美誉,等会进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任无忧瞥了李狗儿一眼,说:“塞上小江南,那是位于北方的小石城,听闻有两条河从那里经过,水路发达,南来北往的船只都要经过,带动了当地的经济,你这上阳城,我可是没听过的。” 李狗儿努着鼻子,白了任无忧一眼:“小石城?没听过,一听就是个小地方,才比不上我们上阳城呢。” 李狗儿同任无忧争论的时候,花枕月已经同唐醉影迈步进城了,待到两个人发句,忙快步追了上去。 等到几个人都进了城,发现确实如李狗儿所说,外面看着旧,里面却是热闹的很,大街上车水马路,商贩林立,且这些人好似都认识李狗儿,纷纷跟他打招呼: “李狗儿,你竟然还活着?” “魏家三虎没把你吃了?” “快点回家吧,你老娘都要吓死了。” “……” 诸如此类,一声叠着一声,如浪潮一般。 “好小子,你还挺受欢迎的。”任无忧调侃了他一句。 李狗儿把胸脯一挺:“那是,上阳城里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我李狗儿的。” “还不是被人追的狗一样。”花枕月冷冷的甩了一句。 花枕月身上的冷煞气息,让李狗儿不敢靠她太近,更加不敢跟她顶嘴,往任无忧旁边挪过去,任无忧抿着嘴巴笑,就花枕月这个气质,连妖都怕他。 四个人穿过大街,转到一条小巷子里面,再往前走一刻钟左右,从小巷子里便走了出来,而这边的光景与主街上判若两处,主街上是一排繁华,房屋整洁,这边却是满目疮痍,萧条的景色,入目所见的房舍都是用木板搭建,残破不堪,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院子。 花枕月三个人看向李狗儿,李狗儿本身也一身脏兮兮的破烂衣裳,住在这样的地方,其实,也并不稀奇。 李狗儿也注意到三个人的目光,用同样脏兮兮的手拧了一下鼻子,说:“看什么啊,英雄不问出处,刘邦当皇帝以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亭长呢,我以后可是要做大英雄的。” 李狗儿说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直直的,眼中放出光彩,就好像看到了风光的以后一样,他这样做的时候,悬在腰上的荷包也发出淡淡的光芒,香气也变得更重。 花枕月眉头紧锁,迈步往前:“少吹牛,快走。” 李狗儿就风光了那么一会,便被花枕月一盆冷水浇下来,垂头丧气的跟着她走,任无忧同唐醉影跟在后面。 这条街实在很破,破到没有一处的房屋是好的,在走到第十处的房屋跟前的时候,李狗儿停下了脚步:“我到家了,女侠,我能不能先去看看我娘,然后再带你去我捡到荷包的地方。” 李狗儿几乎是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花枕月,恳求她的同意。 “去吧。” “好嘞!” 李狗儿如同得了特赦令一样,欢天喜地,一蹦三尺高。 推开几乎要散了架的木门,李狗儿扯着脖子喊:“娘,娘,我回来了,娘!娘?” 李狗儿推开门便想往里冲,然而他只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双目圆睁,惊讶和恐惧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怎么了?”任无忧问了一句,等他看到里面的情形,也愣了一下。 残破的房舍前面,站着的是不是李狗儿心心念念的母亲,而是持刀的捕头。 李狗儿呆了一下,脸上立马又换上笑嘻嘻的模样:“马大叔,你这是干什么呀,吓我一跳,你要是想要吃我娘做的糖酥肉,就知会一声,我让我娘做好了,亲自给您送过去,何必您亲自跑这一趟呢?” 站在一众捕头前面的,看着就是大捕头了,重重的哼了一声:“别嬉皮笑脸的,有人告到衙门,说你偷了东西,跟我们走一趟吧。” “狗儿啊,你拿了人家什么,快快的还给人家,咱们家是穷,但是娘是怎么教你的,我们要有志气,不能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 从捕头的身后转出一个妇人来,穿着一身麻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简单的挽了个发髻,脸上带着沧桑,全是艰苦的生活留下的痕迹,苦口婆心的劝儿子走正路。 “娘——”李狗儿拉长了声音:“我没偷东西。” “头儿,你看他腰上的荷包,这可不像是便宜的东西。” “没错,苦主说得大概就是这个东西。” 跟在大捕头身后的两个小捕快悄声的和他说着,大捕头眯着眼睛瞧着李狗儿,也看到了他腰上的东西,抬手一指:“拿下。” “是!” 上去两个捕头,左右齐开,立时便将李狗儿给架了起来,大捕头上前,伸手便将李狗儿腰上的荷包扯了下来,拿在手中,看着李狗儿说:“赃物在此,还敢狡辩,带走!” “他马大叔……”妇人忽然冲上来,眼睛里的泪水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狗儿我知道,他虽然调皮了一些,但是绝对不会去偷东西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有误会,带回去和苦主对峙一下就知道了,李家媳妇,你别妨碍我们的公务。”大捕头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李狗儿冲着自己母亲龇牙咧嘴的笑了一笑,说:“娘,你别担心,我跟马大叔去去就回,没事的,你家在等着,外面那三个是我朋友,娘帮我招呼一下,我等会就回来了。” 李氏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自己儿子被捕快给带走,几个捕头带着李狗儿出门,李狗儿在经过花枕月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你们现在这等着,等我回来再带你们过去。” 花枕月点了点头。 “别啰嗦,快走!”旁边的捕头催促着李狗儿,几乎是拉着他走的。 大捕头还特意仔细的看了一眼他们三个,这才离开。 十二、穷人家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李狗儿,十三岁,三岁没爹,一直跟着母亲李氏,李氏体弱多病,靠给邻里洗衣服,缝补过日,母子两个相依为命,生活过得很艰难。 这是三个人从李氏的口中得知的关于李狗儿的信息。 李氏见唐醉影身体虚弱,让他躺在客房的床上休息,房子虽然破,但是屋子里面很是干净,李氏也是个爽利的人。 花枕月站在院中,观察了一下这个院子,院子不大,左边一口水井,右边的竹竿上搭着许多的衣服,大概就是给主顾洗的衣服。 任无忧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来到花枕月的旁边。 “睡下了?” “睡了。” 两个人简短的交流了一句。 任无忧又问:“李狗儿那个荷包是怎么回事,我见你很在意他那个荷包,有什么特别的吗?” 花枕月看着任无忧,说:“你有没有发现,李狗儿身上的那个荷包有一股特殊的香气,而在他情绪紧张或者很高兴的时候,香气就会特别的重。” “这么……”任无忧沉吟一声,回想了一下同李狗儿一路走来的情形,他确实闻到了那股香气,那香气让人很着迷,想要一直闻,狠狠的闻上一口才好。 “连你也发现了。” “花枕月,你什么意思啊?!”任无忧瞪大了眼睛的看着花枕月,同时提高了声音。 花枕月没怎么在意,继续说:“那香气是迷迭香,会吸食活人的精气神,等到精气神都被吸食之后,这人,便也活到了尽头了。” “那李狗儿?”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据我的观察,李狗儿拿到这个荷包的时间没多久,暂时没事。” “大侠,大侠……”李氏忽然出现在两个人的身后,提着裙子,踉跄的冲过来,“噗通”一声便跪在了两个人的面前,一个头磕到地上:“大侠,大侠,我看的出来,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他不是坏人,没做过坏事,他才十三岁,求求你们,救救他。” “大婶,你别这样,你先起来。”任无忧走过去扶起李氏。 花枕月眉头微皱,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花枕月看向李氏,说:“让我们救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跟我们说实话,我才有办法救他,你若是说了假话,神仙难为。” 李氏用力的点头:“我说,我什么都说,大侠尽管问,我一定实话实说,绝不隐瞒。” “嗯。”花枕月应了一声,原地转了一圈,这才开口问:“我问你,最近今天,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要细细的想,一点点的特别,都要说。” “不寻常的地方?”李氏拧眉细思,开始回想这几日的情形:“也没什么不同,我都是照常个人洗衣服,缝补赚点铜板糊口,不同的地方么,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三天前,狗儿回来的时候特别高兴,说他在东城遇到个大善人,给他说了一段书,就给了二两银子,大侠,这算吗?” 李氏试探着问花枕月,花枕月摇头:“不算。” 李氏便继续回想,过了一会,眼睛一亮,再次开口:“我知道了,两天前的晚上,我睡到半夜的时候,听到外面打雷了,想着要下雨,不能淋湿了主顾的衣服,我就起来去收衣服,路过狗儿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房间里面有很亮的光,我们家穷,洗衣服缝补赚的几个铜板刚好够吃饭的,不过年,不过节,天黑就睡觉,省灯油,所以,看到亮光,我以为小孩子半夜偷点灯,我就去过看看,可是等我到了狗儿房间门口的时候,那光忽然就消失了,狗儿好好的睡在床上,当时我以为我看错了,现在想想,那么亮的光,怎么可能看错呢。” 花枕月听完之后,看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的眉头也皱在一起。 花枕月说:“去看看唐醉影醒了没,你,带我去李狗儿的房间。” 花枕月后面一句是对着李氏说的,任无忧立刻跑进房内去找唐醉影,李氏则带着花枕月来到李狗儿的房间。 李狗儿的房间在左边的厢房,推开门就是,房间里面一张桌子,两张瘸腿的凳子,一张木板床,挂着蚊帐,蚊帐还破了个口子,靠着墙边放着一个水盆,水盆里面还剩了半盆的水,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水面上,折射出一道七彩的光。 花枕月甚至不用第二眼,就已经将房间里面的布置看的一清二楚。 李氏试探着问:“大侠,我儿子的房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花枕月没出声,眉头紧锁,一双冷目持续不断的在室内扫视,手已摸到噬魂的枪杆上,但是他并没有拔出来,过了一会,花枕月又放下手,冲着李氏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儿子的房间很正常。” “花枕月!” 任无忧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花枕月从房子里面走出来,任无忧带着唐醉影站在院子里,睡了一会的唐醉影此时气色好了一点。 任无忧见他出来,问了一句:“看到了什么?” “已经不在了。” 花枕月说着走到唐醉影的面前,抬手试了试他头上的温度,唐醉影笑着说:“没事,我好很多了,可以行动。” “嗯。”花枕月应了一声,说:“李狗儿被带去了县衙,我们要快点过去,走吧。” 三个人刚要走,李氏走上前来,拦在了三个人的面前,说:“我儿子,会不会有事啊?” 李氏一片爱子之情,她能坚持的活着,也是为了这个儿子,花枕月看得出她的心思:“你跟我们一块去吧。” “好。” 花枕月三个人初来上阳城,他们也确实需要一个带路的人,长居此地的李氏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李氏带着三个人往县衙而去,走在路上的时候,发现路上的人都急匆匆的往同一个方向跑去,口中还说着: “听说了吗,东城的员外老爷丢了东西,现在小贼抓到了。” “知道,知道,县令老爷开堂审案,那小贼宁死不屈,不承认是自己偷得。” “都打的不成人样了,不是他也他了。” “……” 如此这般,那些人一边走,一边说,李氏听了,吓得面如白纸,开始奔跑起来:“狗儿,我的儿,娘来救你了!” 花枕月三个人对视一眼,知道事情有变,加快脚步,追着李氏一同往衙门而去。 十三、县衙冲突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上阳城的县衙在正东大街上,大门前的堂鼓威武雄壮,大红的门敞开着,县令老爷在升堂审案,这本是正常的事情,只是,此时已经是乱作一团,李氏冲过人群,扑抱住跪在公堂中央的李狗儿身上,哭喊着:“大人,冤枉啊,大人,我儿子不会偷东西,大人,冤枉啊!” 人群之中也是吵吵嚷嚷的,指点议论着公堂上的事情,突然,惊堂木拍在公案上,发出一声巨响,人群的吵嚷声停了下来,县令老爷已是拍案而起:“公堂之上,吵闹不休,成何体统,来人,把李氏拉下去!” 上来两个衙役就去拉李氏,但是哪里拉的开,李氏死死的抱住李狗儿,哭的不成样子,李狗儿也已被打的不成样子,他的那身衣服本就破旧不堪,此时满身满脸的都是血,这身衣服更是没一处完好的了。 “大人,屈打成招,在我朝律法上,是重罪。” 人群三开,唐醉影先走了出来,花枕月同任无忧跟在他的后面,而刚刚那句话正是唐醉影所说。 三个人还未走到公堂上,就被守在门边的衙役拦住,唐醉影双手一拱手:“大人,按照我朝律法,即便是罪无可赦的死刑犯,也有权请状师,何况李狗儿只是有偷窃的嫌疑。” 公堂上的县令看了一眼旁边的师爷,师爷立时便明白了县令的意思,从后面绕出来,来到前面,走到唐醉影的面前,先惊讶了一下,心想,好个貌美的男子,即便是女子,也及不上他万分之一的美貌啊。 “师爷。”唐醉影及其有礼貌的又拱了拱手。 师爷被他这一声唤回神来,挺了挺胸脯,说:“你是何人,与李狗儿是何关系,就算你想要做李狗儿的状师,如何证明,你是状师,顶替冒充,当受流放之刑。” 唐醉影单手放于身前,一派从容模样,说:“我乃是宣武七年的进士,洛阳唐醉影,按律,我不需要有状师的资格,也可称为他人的状师。” “进士?”师爷上下大量了一下唐醉影,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怀疑的神色。 唐醉影不卑不亢的看着他,看着唐醉影通身的气派,师爷心里也有疑惑,思虑半晌,方回了唐醉影一句:“你等着,我去回禀大人。” “师爷请。” 师爷折身回去,走到县令的身边,弯腰小声的在他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两个人交换了一下意见,师爷便又走了出来,冲着衙役摆摆手,两边的衙役撤去,师爷看着唐醉影,说:“大人开恩,允你给李狗儿当师爷,当时,我劝你就别费力气了,证据确凿,早点招供,就少吃点苦头。” “多谢师爷,唐某心中有数。” 唐醉影在进入公堂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花枕月同任无忧,对他们两个作了个安心的手势,这才跟随师爷迈步上了公堂,在李氏同李狗儿的旁边站定,先对着县令老爷拱手作揖,说:“进士唐醉影,见过大人。” 进士虽无官职,却身负功名,见了县令,无需跪拜,县令倒是要起身与他见礼,只是,此时在公堂之上,县令升堂审案,故此,也不必与他见礼。 县令也打量了一番唐醉影,说:“唐醉影,本官允你做李狗儿的状师,开始吧。” “是,大人。” 唐醉影在开始之前,先走到李狗儿的身边,俯身半蹲,李氏哭的满脸泪痕,头发也散了,身上沾了李狗儿的血,弄得脏污不堪,李狗儿被打的皮开肉绽的,面上呆滞,将死的模样,唐醉影心中一紧,说:“李家娘子,请你先行离开,我有几句话要问李狗儿,我答应你,如果他真的没有偷窃,我会让他回家与你团聚。” 李氏此时也没了主意,除了这几个人,她也没别的人可以信任,可以指望,只得听从了唐醉影的话,松开手,从李狗儿的身上离开,退到一边。 唐醉影开口唤了一声:“李狗儿?” 过了好一会,李狗儿方缓缓抬起头来,眼珠动了一下,丢掉的三魂六魄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面一样,待到他的目光重新凝聚,看清楚眼前之人是唐醉影之后,忽然就大哭了起来:“我没偷,不是我偷的,是我在破庙里面捡到的,没有主人,那就谁捡到就是谁的,我真的没偷,我没偷。” “你先冷静一下。”唐醉影拍了拍李狗儿的肩膀,说:“你说你在破庙捡到的,那能不能描述一下那天的情景?” “好。”李狗儿点头答应,开始回想起来:“那天我没什么事干,就去破庙找一起玩的几个小乞丐,我娘还给了我几个馒头,让我带给他们吃,可是等我到了破庙,缺一个人也没有见到,平日里,他们都会留一个守在破庙,其他的去乞讨,可是那天,一个人也没有留,我觉得奇怪,就在破庙里面等了一会,忽然我发现有一股好香好香的香气,我顺着香气找过去,就看到了藏在稻草下面的那个荷包,那几个乞丐才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我就以为是个没主的,看着又看好,闻着又香,我就戴在身上了。” 李狗儿身上带着伤,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喘得厉害,待说道最后的时候,一口血吐出来,栽倒在地上,刚刚情绪稳定的李氏又扑上来,大喊着:“狗儿,狗儿,你怎么了,狗儿,你应一声啊!” 李狗儿身上的伤是在重,他需要马上接受治疗,唐醉影站起身转向县令:“大人,您听到了,这个荷包是李狗儿捡到的,而非是偷窃。” “胡说八道!”这时站在另外一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开口吼了一嗓子,那人穿着锦衣华服,大腹便便,是个员外模样,说:“这本是我的东西,我一直都戴在身上,前两日碰上这小子,见他穿的破烂,觉得他可怜,就哄他给我说段书,然后给了他二两银子,谁知道这小子竟然顺手拿走了我的荷包,好心给当成驴肝肺,我呸!” 李狗儿这个时候恰好又醒了过来,听得这话,爬了过来,拽住这员外的腿:“赵员外,你不能含血喷人啊,我见你是三天前,那荷包是我两天前捡的,时间都对不上,咳咳咳,你怎么能愿望我呢?” “小崽子,你还敢说我!” 赵员外飞起一脚,李狗儿整个人都被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昏死过去,李氏扑上去大声的呼唤,也是无济于事。 唐醉影摇头叹息了一声,冲着县令说:“大人,李狗儿伤势太重,已经不能继续对薄公堂,我请求,先给李狗儿诊治,择日再行开堂审理。” 站在旁边的师爷又对着县令的耳朵说了两句,县令捋着胡子,思考了一下,拿起惊堂木,拍下:“择日再审,家属请大夫,入狱给李狗儿看伤,退堂!” “威武——” 县令起身便走,两旁衙役齐声喊了一嗓子,李狗儿也被拉进县衙牢房,唐醉影拉住李氏:“李家娘子,我们先找大夫。” 赵员外仍旧是气冲冲的样子,瞪了一眼李氏,甩袖子就离开了。 唐醉影带着李氏同花枕月,任无忧一起离开县衙,先去找大夫,给李狗儿看伤。 十四、密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李氏很快找了大夫,进到大牢里面去给李狗儿治伤,探监有规定,人不能太多,所以,花枕月三个人并没有进去,在李家等。 等到李氏回来,已经是夜晚的时间了,李氏情绪非常不好,昏昏沉沉的,三个人也没多问,先让他去休息去了。 看着天上的圆月,任无忧叹了口气,转移目光,看向唐醉影:“我还没想到,你竟然是进士出身,我考了两次,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花枕月接了一句。 任无忧瞥了她一眼,说:“那你抓了多少的妖?” 花枕月手里拿着一块白布,仔细的擦着她那把枪,已经发亮的枪尖被她擦得发光,可以拿来当镜子用,花枕月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你该问我杀了多少妖。” 任无忧确实没见过花枕月捉妖,她都是在杀妖,任无忧问:“花枕月,你就没有想过,你杀的妖并不一定都是罪不可赦,也有可能会改过向善,立地成佛的。” 花枕月擦好了枪,枪遍布丢进旁边第一个水盆里面,她的枪本不脏,擦了半天,白布也依旧是白布,但是,当这块白布落进清水里面的时候,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却变得异常浑说,黑乎乎的就好似丢进去的不是白布,而是一块墨一般。 花枕月指着水盆:“任无忧,你说为什么我丢进去的是一块干净的白布,水却变黑了么?” 任无忧本没注意这个事情,听得花枕月这样说,就探过头去看了一眼,那盆水黑如墨汁,任无忧觉得那支笔过来,都能当做墨水来写字了,任无忧皱着眉头看着花枕月:“你做了什么?” 花枕月摇了摇头,她的脸上又出现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种表情让任无忧有那么一点的暴躁。 唐醉影手里捧着一杯水,连续吐了两天,他也就能喝点水,才能让胃里舒服些,唐醉影仰头把杯子里的水都喝了下去,接着两个人的聊天往下说:“任无忧,你忘记了,花枕月的那杆枪叫做噬魂,专门降妖除魔的,斩杀狐妖的时候,沾染了妖气,她用白布擦去的是不噬魂表面的脏污,而是噬魂沾染上的妖气,妖气入水,经清水洗涤,自然就变成了黑色的。” “这样的么?”任无忧满眼疑惑的看着唐醉影。 唐醉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同时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任无忧的手上,说:“再帮我倒杯水。” 任无忧心里泛着嘀咕,又被唐醉影派去倒水。 唐醉影看着花枕月,说:“今天的事情,你怎么想?” 花枕月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很圆,也很明亮,只是,今天还不是十五,只是十四,月亮虽圆,却不圆满,花枕月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唐醉影,说:“明天是十五,至阴之时,按照天时来算……” 花枕月手指曲起,拇指点着时辰,惊了一下,说:“不好,明天是天狗食月。” “啊?” 任无忧刚好打水回来,就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说:“天狗食月?!” 花枕月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说:“李狗儿在大牢里怕是有危险,不能让他一个人。” “你要去劫狱?”唐醉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枕月。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李狗儿和我们不一样,私逃大牢是重罪,就算到时候他的冤屈洗清了,也是要判刑,我们进去。” “不是……等等……”任无忧将水塞到唐醉影的手上,说:“花枕月,我没明白,你把话说清楚,你是要我们去陪着李狗儿坐牢吗?” “你说对了。” 花枕月站了起来,说:“唐醉影留下,你是状师,你不能跟我们进去,任无忧,你跟我去。” 任无忧完全状况外,睁着一双大眼睛,满眼的都是不可置信:“花枕月,现在什么时辰,你让我跟你进大牢,咱们开玩笑,也得有点度,是不是。” “不是现在。”花枕月说:“准备一下,明天去,明晚是天狗食月,至阴至邪,正式妖孽横行之时,李狗儿的精气神已经被那荷包吸去了一些,怕是妖物会趁着明晚天狗食月来取他性命。” 任无忧急了,说:“那明天升堂,把李狗儿救出来不就成了,也不用一定要进大牢吧。” 花枕月眉头一挑,看向唐醉影,唐醉影双手捧着水,说:“我尽量。” 月色凉如水,这个晚上,还算是清净的,但是,清净也只是一时的,与贫民的地方要相对应的是富人的地方,平整的街道,结实的房子,精致的庭院,以及吃饱了不睡觉的县令。 县令的书房内,灯火通明,茶香缭绕,在书案后面,县令换了一身便服,坐在椅子里面,师爷就站在他的旁边,而在书案的上面,所放着的,正式马捕头从李狗儿身上缴获的那个荷包。 “大人,这个荷包除了好看意外,这香气也很特别,您发现了么?” 县令凑上去用力吸了一口,面上出现一种很愉悦,很快活的神情,说:“好香。” “大人。”师爷再次开口:“今天公堂之上,那个唐醉影……” “嗯?”县令看了一眼师爷,说:“明天找个理由打发了他,李狗儿那个穷小子,定时见了这荷包精致,想着能卖几个钱,就顺手偷了,我听说,前两天,他还被魏家那三兄弟追着跑,许是有去赌了,欠了赌债。” 师爷接口说:“李狗儿赌博成性,欠了赌债,偷取员外的荷包,拿去卖钱还债,却不想别人发觉,告上公堂,大人明察秋毫,帮失主找回财务,惩戒偷盗者,大人英明啊!” 师爷满脸对着笑脸,同时竖起一根大拇指,对着县令是一通的称赞。 县令被吹捧的飘飘然,笑着指了指师爷,说:“知我者,师爷也。” 他们两个互相吹嘘着,完全没有发现,那个荷包又在散发着淡淡的光,同时香气也越来越浓郁,几乎让整个书房都是香的了。 十五、公堂对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第二天,照常升堂,这一次李氏再没有机会冲到公堂上面去,同花枕月还有任无忧站子一起,唐醉影作为状师站到了李狗儿的身边,遛狗儿经过大夫的诊治,伤口包扎上,也喝了药,气色好了许多,只眼神看上去萎靡不振,一片迷蒙,唐醉影知道,这不是伤的作用,是那荷包的作用。 惊堂木一拍,县令升堂,两排衙役齐声高喊:“威武——!” 县令扫了一眼下方,开口说:“下方所站何人,报上名来。” 唐醉影略一躬身:“进士唐醉影,见过大人。” 县令瞄了一眼唐醉影,说:“李狗儿偷窃赵员外的荷包,认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唐醉影,你还有何话要说。” “大人。”唐醉影往前一步,说:“此案疑点有三,第一,赵员外所言荷包丢失滴地点与李狗儿所讲的捡到荷包的地点不符,时间也对不上,第二,赵员外所讲荷包是四天前丢的,那又为何在昨日才到县衙报案,最有,如果荷包是李狗儿偷窃的,他又怎么会将荷包挂在腰上,这不是等着别人来找,敢问大人,世上可有这么笨的贼。” “这么……”县令被唐醉影问的一时哑口,拿眼睛看向师爷,师爷弯腰在县令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县令的面上露出恍然的神情,看向赵员外,|说:“找员外,对此,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赵员外整理了一下衣服,冲着县令一拱手,说:“大人,小人只是以为荷包遗落在了哪里,这两天一直在细心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有人告知小人,在李狗儿的身上有看到这荷包,这才知道荷包不是遗落,而是被人偷窃,至于李狗儿为何将荷包带在身上,想必是为了炫耀吧。” “大人。”师爷退后两步,与县令躬身一礼,说:“下官得到一个消息,事关此案,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县令垂目重重的应了一声。 县令这一应声,唐醉影的心也沉了下去,但是此时他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下官听闻遛狗儿在魏家赌坊赌输了钱,欠下许多的银钱,就在昨日,魏家三兄弟还追着李狗儿讨债,而赵员外所遗失的荷包,金线绣成,很是金贵,若是当了,可换取不少的银钱,刚好可以还上赌债。” “你血口喷人!” 在听了师爷的一番话之后,李狗儿人不可忍,愤怒的心情让他忘了自己所在何处以及身上的上,抬手指着师爷便是一通乱骂:“你个狗官,红口白牙的编排我的不是,我诅咒你天打五雷轰,天上一道惊雷,劈死你个狗官……” 后面的话越骂越是难听,气的县令和师爷涨红了一张脸,县令颤抖着手指向李狗儿:“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 “等一下!” 唐醉影硬着头皮抢先挡在了李狗儿的面前,李狗儿这一身的伤还没好,再来一次,小命怕是就丢了,无论如何,唐醉影也不能看着他冤死在这公堂之上,只得拼上一拼。 县令气的惊堂木拍的啪啪的响,师爷往前站了一步,看向唐醉影:“咆哮公堂,藐视律法,情节严重者,按律当斩,唐醉影,念你是个进士,身负功名,不可自毁前程,这件事情,你还是不好插手的好。” “读了圣贤书,考了功名,便是要行正途,做公正事,民有冤,又岂可不为民伸冤。”唐醉影直起身来,目光灼灼,看向坐在公堂的主位之上的县令大人。 “大胆!”县令一下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由于他的动作幅度过大,身后的椅子直接翻倒在地,双目圆睁看向唐醉影:“本官见你乃是一名读书人,给你一个机会,却不想你与这刁民一般模样,竟然在公堂之上出言不逊,对朝廷命官不敬,来人啊,给本官拿下,与李狗儿一同关入大佬,择日定案,退堂!” 任无忧就眼看着唐醉影和李狗儿被衙役带走,而他却被花枕月死死的拉住,同时被拉住的还有李氏,任无忧很奇怪,花枕月看上去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长得有很瘦,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任无忧同李氏都被花枕月带回到李家,李氏满脸的愁容:“女侠,我儿子是不是救不回来了。” 任无忧气的在院子里来回的转圈圈,听得这话,立时接上:“官商勾结,判个冤案,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花枕月,现在你这么办,我们没进去,唐醉影先进去了,换做是我,或者还能和妖怪搏斗一会,唐醉影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是有妖怪来了,我看会先把他给吃了。” “妖怪,什么妖怪?”李氏听到妖怪两个字,吓得面如死灰,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花枕月的手臂。 花枕月眉头一皱,单手扣住李氏的手腕,将她卸了下去,说:“任无忧吓唬你,他说的妖怪是大牢里的狱卒,他怕狱卒对唐醉影不好,折磨他。” 李氏愣愣的看着花枕月,觉得他说得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花枕月一指任无忧:“任无忧,我说的对不对。” “啊……对,对。”任无忧还不知道花枕月扯谎也是张嘴就来,腹稿都不用打的那种。 李氏见任无忧也这样说,也就信了花枕月的话。 花枕月又说:“李家娘子你先回去休息吧,看着样子,这个案子一时半刻也不会审理完,李狗儿暂时没有危险。” 花枕月说着拿眼睛看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只好认命的又扶李氏进去休息,他觉得自己都快成为一名丫鬟了,先是照顾唐醉影,现在又来照顾李氏。 任无忧将李氏安顿好,又走到院子里来,说:“花枕月,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办,唐醉影要怎么办?” 花枕月抬头望望天,此时午时刚过,太阳略略偏西,花枕月思考了片刻,说:“今晚我会去大牢,你留在这里,保护李氏,不可让她受到损伤。” “那妖怪来了怎么办?” “杀了就是。” 任无忧发现花枕月对于杀妖这种事情是真的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任无忧默了片刻,说:“那你小心。” “先担心你自己吧。” 花枕月说着,将噬魂横在长凳上,仰面躺下,双目闭上,说:“休息一下,今晚没的睡的。” “哪晚有的睡了。” 任无忧嘀咕了一句,也拉了一条凳子,仰面躺下,闭目浅眠。 十六、灰毛大老鼠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用木头和砖头垒砌的牢房,结实却也简陋,牢房里面终日不见日光,但是神奇的事情是,月光在晚上可以透进来,淡淡的,银白色的余光,从狭小的窗口照进来,落在牢房里面,给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一点光明。 唐醉影盘膝坐在牢房靠里面的一个位置上,这是他能找到的较为干净的一块在他的面前,地面上铺着稻草,稻草大概是很久都没有换过了,凝结成一片一片的,上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异物,时常会有老鼠光顾,吱哇的乱叫,一点也不怕人。 李狗儿对这些毫不在乎,趴在一边,动也不想要动一下,只在老鼠跑过去的时候,李狗儿会伸手去抓一把,当然,他是抓不到跑的飞快的老鼠。 “喂,唐醉影。” 李狗儿在第六只老鼠跑过去仍旧一无所获之后,终于是开口唤了一声。 唐醉影听到声音,睁开双目看向李狗儿,说:“身上还痛么?” 李狗儿摇了摇头:“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把自己弄成这样样子,是不是很后悔,不该来救我。” 唐醉影反问了李狗儿一句:“你无罪,为何不救你?” 李狗儿被问的一愣,说:“那个叫花枕月的也同意你来救我?” 唐醉影微微一笑,即便是在这个地方,他的笑容仍旧温和,如出尘的莲一般,给人一种干净,高雅之感,李狗儿看的有些呆。 “最初救你的不就是花枕月么。” 李狗儿呆呆的听着唐醉影的这句话,他说的没错,一开始就是花枕月在救他,而他现在居然在怀疑花枕月,李狗儿的心里起了一种奇怪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觉得难为情,很像之恩不图报还要怀疑恩人。 唐醉影说:“你好好休息,没事的。” 李狗儿苦笑一声,说:“这两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县令大老爷是认定了我有罪,赵员外一口咬定我偷了他的荷包,一个事腰缠万贯的大善人,一个事偷鸡摸狗的穷小子,换做是你,你也会信赵员外的,是不是。” 唐醉影安安静静的听完李狗儿的话,双目平静的看着他,说:“李狗儿,是非曲直,不是看一个人的身份,而是看事实。” “事实就是我没偷,可是没有人信我!”李狗儿有些崩溃,双手抱头,大声的喊了一句。 “喂,吵什么呢,安静!”路过的狱卒敲了一下牢门,又走了过去。 “嘘。”唐醉影对着李狗儿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狗儿看着他闭了嘴。 唐醉影挪了一下位置,靠的李狗儿近了些,说:“今晚会有些事情发生,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跟在我旁边,记住了吗?” 唐醉影说得神神秘秘,让敏锐的李狗儿察觉出有危险,李狗儿往唐醉影的身边也挪了一下:“有人要杀我吗,我看那些话本上讲的,好人被冤枉了之后,总是有杀手去追杀他。” 李狗儿说得认真,唐醉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了,只是,李狗儿所遇上的,怕是比杀手要可怕许多。 正在这是,本是照进来的月光,慢慢消失,整个牢房里面不再有月光的照耀,只有放在中间的两盏油灯的光摇曳着,有风从窗口吹进来,冷飕飕,阴森森的,旁边牢房里面的犯人也在犯嘀咕: “今天这气氛不对啊,怎么让人这么瘆得慌。” “你也感觉到啦。” “嗯。” “别吵,别吵,别——” 狱卒再次敲打牢门,而当他说道第三声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身体也不再动,双目呆滞,眼中无神,接着就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狱卒的身后转出来一个娇俏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裙子,赤着双脚,脚踝上还绑着金色的铃铛,头上梳着两个发髻,用与衣裙同样颜色的丝带绑着,一双大眼睛水灵灵,乌溜溜的,俏皮的模样就像邻居家的小妹妹一样。 “这谁家的小姑娘啊,怎么到了大牢里来?” “来我这里,我带你回家。” “来我这里!” “来我这里!” 只在顷刻之间,牢房里乱作一团,争着抢着的呼喊着那个小姑娘,同牢房的人也已经打了起来,滚作一团。 唐醉影拉了一把李狗儿把他挡在身后,双目看着那个小姑娘:“趁着大错未成,你快走吧,不然,我保不住你的性命。” “哈哈哈”小姑娘伸出纤纤玉指,拽着头发,笑的前仰后合的,突然之间,小姑娘身形站定,双目赤红,露出凶光,完全不复方才娇俏可人模样:“担心别人之前,先担心你自己吧,我要的只有你身后那个人,我见你生的俊俏,父母养你不容易,莫要碍手碍脚,走开!” 唐醉影站着未动,李狗儿也感觉到了危险,躲在唐醉影的身后,不出来,唐醉影伸手拍拍他,安慰了一句:“没事,不用怕。” 唐醉影说着这话,他心里都是没底的,降妖除魔他是不行,说书念经就还能会一点,然而,这点东西在要吃人的妖怪面前,毫无用处。 小姑娘不知怎么就穿过木质的牢门走了进来,赤着的双脚踩在稻草之上,一步一步逼近唐醉影,面上笑意盈盈,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稚嫩和无辜:“大哥哥,你就把他给我嘛,我保证一口就吞掉,不会疼的,大哥哥,我好久没吃东西了,肚子饿的很,大哥哥,你是好人,你是善人,就心疼心疼我嘛。” 小姑娘一会凶狠狠,一会可怜兮兮,着实是阴晴不定,小姑娘迈步之间,已经走到了唐醉影的面前,变故只在一瞬之间,尖锐的獠牙,锋利的爪子,凶狠的目光,刚刚还是人畜无害的可爱女孩,在顷刻之间,就变作了索命的恶鬼,灰色的尾巴拍打地面,一只硕大的与人一般高的灰毛老鼠,直扑唐醉影。 “救命啊!”没等唐醉影喊救命,李狗儿先喊了出来。 唐醉影无处可躲,儒衫广袖一挥,将自己与李狗儿包在了一起,然而,接下里却没有发生被吃掉的悲剧,四周安静的可怕,牢里面的犯人的哭喊声都停止了,唐醉影拉开袖子,见到的确实噬魂立在面前,花枕月已迈步走了进来,唐醉影再看过去,灰毛大老鼠没了踪影,小姑娘整个人跌在墙边,睁着一双眼睛,盯着花枕月:“坏我好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姑娘抬手扬起,一把不知名的粉末飞向花枕月,花枕月只抬脚踢起噬魂,接在手中,手腕翻转,噬魂已将那些粉末打散,定睛看过去,小姑娘已然不见。 “离开牢房,回去李家,任无忧会保护你们,我去追它!” 这是花枕月离开牢房留下的话,大牢的门开着,里里外外的狱卒都倒在地上,唐醉影深吸了一口气,一天的时间里,他不但进了大牢,还要逃狱,一世英名,都交代在这了,唐醉影咬咬牙,拉着李狗儿,奔出了大牢。 十七、 天狗食月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月亮被完全的遮住,天地之间陷入一片黑暗,大街上敲锣打鼓,脚步杂乱,人们口中呼喊着:“天狗食月,灾祸丛生,关门闭户啦!” 街道上乱作一团,而在县衙之内却是死寂一片,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一阵脚步匆匆而过,铃铛声声,如同催命一般。 县令书房的门被推开,放在书案上的那个荷包,闪着金色的光,县令和师爷睁大了眼睛看着,而推开的门吹进来的阴风又让他们两个同时打了个寒噤,不由得抬头看过去。 娇俏的小姑娘赤着双脚走进来,一双美目流盼,妖娆身段,让人移不开眼睛,县令与师爷非常同步的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小姑娘脆生生的开口:“大老爷,我东西落在你这里了,还给我可好,奴家感激不尽。” “好,好好。”县令看的眼睛都直了,一眨也不眨的,同时拿起书案上的荷包,便往小姑娘身前送。 “你若还想活命,就好生坐在那里不要动。”花枕月的声音冷冷的传进来,她手上的噬魂,即便是没有月光,也依然寒光凛冽。 县令眉头一皱,说:“你谁呀,这是县衙,岂是你一介草民随意进出的,来人啊!” 花枕月迈步走进这书房,双目看着小姑娘,回县令的话:“不用叫了,你的属下都在挺尸呢。” 小姑娘眼睛看着花枕月,流转之间,亦是注意着县令手上的东西,待花枕月走进来,冲着笑意盈盈,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姐姐,妹妹就是过来拿个东西,你何苦步步紧逼呢,咱们好说好商量,妹妹拿了东西就走。” 花枕月绣眉一挑,说:“我从不跟妖做姐妹,你用错称呼了,哼!” 寒光匹练,噬魂夺命,花枕月下手之时,当真从不犹豫,手软,手腕一抖,枪尖开出数朵银花,花枕月持枪直取那小姑娘,小姑娘眼见枪来,侧身闪开,就地一滚,变作一只灰毛大老鼠。 “啊!” 县令和师爷本是沉迷于小姑娘的美貌之中,忽然之间,美貌的小姑娘不再,却出现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老鼠,立时下的三魂去了六魄,及其麻利的钻到了桌子底下。 花枕月瞄了一眼,心说:这保命的手段,以后可以让唐醉影学学。 灰毛大老鼠已经一下子窜到了院子里,花枕月更不怠慢,纵身追了出去,闪身挡在灰毛大老鼠的前面,噬魂直指:“妖孽,你还想往哪里逃!” 灰毛大老鼠弓着腰身,一双利爪扣着石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花枕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屡屡坏我好事?” 花枕月手中噬魂翻转,说:“为妖者,居于山中潜心修炼,不入人间,这是规则,吸食人类精血,走旁门左道,该死,留下你的遗言吧!” 话音未落,噬魂出手,血溅三尺,灰毛大老鼠甚至没有时间说遗言。 天狗吐月,皎洁的月光再次洒向大地,将整个院子,整个上阳城都照的通亮,花枕月抽出一张白色的手巾,擦拭着噬魂上的妖血,同时冲着里面说了一声:“出来吧!” 过了一会,县令同师爷方才颤抖着走了出来,一眼看到灰毛大老鼠的尸体,又吓了回去,片刻之后方才再次走出来。 花枕月擦干净噬魂上的血,直接将白色手巾丢到灰毛大老鼠的尸体上,抬头看向县令同师爷,问:“县令大人,你怎么称呼。” “赵……赵为民。”县令磕磕巴巴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听了这个名字,花枕月只觉得好笑,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赵为民。”县令这次倒是说的顺畅。 花枕月往前一步,双目盯着赵为民的双目,第三次问:“你叫什么?” 赵为民被问的不耐烦,胸膛高高挺起,扬起下巴,说:“赵为民,生而为民,家父希望我做个为国为民的好男人,送我读书,让我考科举,做为民伸冤的好官!” 花枕月手腕翻转,将噬魂负在背上,说:“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花枕月说完,手中已多了一个火折子,扬手甩在灰毛大老鼠的皮毛,瞬间升起火焰,一股焦糊的味道传入鼻中,而被赵为民捏在手里的那个荷包也在一瞬间起火,烫的赵为民拿捏不住,扬手就把荷包扔了出去,而那个荷包正好落在灰毛大老鼠的身上,伴随着这烈火,一同燃成灰烬。 花枕月一直看着,直到火势渐弱,方才将目光重新放到赵为民的身上,说:“我叫做花枕月,除妖人,那个荷包不是赵员外的荷包,是这只鼠精用来吸食人的精气的东西,一旦精气吸食殆尽,它便会来取人性命,李狗儿同唐醉影现在李家,明日升堂问案,我会把他们带过来,这老鼠的尸体,就麻烦大人等衙役醒过来之后,处理一下了。” 花枕月说完,未做片刻的停留,转身便走。 赵为民同师爷对看一眼。 赵为民说:“她是县太爷,还是我是县太爷。” 师爷犹豫了一下,说:“当然是大人您啊。” 赵为民仔细的想了想,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忽然他又问:“那本官,是个好官吗,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那种。” 按照平时来说,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拍足了马屁的,可是,此时此刻,师爷却拍不出这样的马屁,赵为民看着师爷为难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本官不为难你了,先找人处理一下这妖怪的尸体吧。” “是,大人。” 月亮重新出来,街道上也恢复了安静,花枕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花枕月走着走着,身形一晃,让她险些栽倒在地上,好在有噬魂在手,可以支撑,花枕月手握着噬魂,手指抚摸着枪身,面上浮现微笑:“陪了我这么久,喝了这么多妖怪的血,也觉得恶心了吧。” 噬魂不会回答她的话,也无法回答,花枕月平复了一下气息,直起身来,又如同一个没事人一样,迈步往李家而去。 十八、无忧无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回到李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的时间,李狗儿身上带着伤,被李氏送到房间去休息,任无忧同唐醉影待在院子里等他。 花枕月走进院子,先与两个人说了一下县衙的情况。 “鼠妖已死,荷包也被烧作灰烬,明日升堂结案,唐醉影和李狗儿要按时到场。” 案子的问题,唐醉影暂时没有很关心,他比较担心花枕月,花枕月的脸色很是苍白,说话的时候也明显中气不足,见惯了强势的花枕月,而今见他如此模样,唐醉影就很是不安:“花枕月,你需要休息,任无忧,去倒水过来。” 李家家贫,没有茶水,没有补品,只有清水可饮,不过,对于现在花枕月来说,清水也就是最好的补品了。 任无忧答应一声,转身去倒了一碗干净的清水过来,送到花枕月的面前:“喝下去。” “多谢。” 花枕月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来,接过任无忧递过来的水,仰头一饮而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任无忧担忧的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花枕月将空碗还给任无忧,左右看看唐醉影同任无忧,面上露出笑容,说:“你们两个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不过是有些累罢了,让我休息一会就好。” “家里还有空房间,女侠请尽管用。” 李氏在安顿好了李狗儿之后,走了出来,听得花枕月说话,顺势便接了一句。 “不必了。”花枕月摇摇头,说:“我就坐在这里就好,你先去休息,明日要送李狗儿上公堂。” 唐醉影盯着花枕月的眼睛:“花枕月,你需要好好的休息,坐在这院子里,如何能休息好。” 花枕月仍旧摇头:“没事,我习惯了。” “哪有习惯坐在院子里休息的。” 任无忧上去便要拉起花枕月,花枕月却瞪了他一眼,任无忧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往前也不是,缩回来他又心有不甘,任无忧咬咬牙,仍旧是抓住花枕月的手臂,将她拉起来:“李家娘子都说了,房间有,你去休息,今晚我守夜!” 花枕月瞪他都没有,任无忧执拗的抓着不松手,唐醉影也跟着说:“花枕月,你去休息,后半夜的事情交给我和任无忧。” 李氏上来从任无忧的手上拉过花枕月:“两位请放心,我送女侠去休息。” 花枕月眼见被三个人夹在一起,不得不去休息,略略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我去睡一会,将噬魂立在院子里,有任何情况,我就在里面。” 花枕月甩手将噬魂递到任无忧的面前,任无忧双手接过,拍了拍胸脯:“放心好了,你去吧。” 花枕月这才随李氏去休息。 院子里只剩下唐醉影与任无忧,以及天上的一轮圆月,凉如水的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还有神器噬魂之上。 “唐醉影,上次的事情,你还没有说。”任无忧忽然问了一句。 唐醉影眉头一皱,问:“什么事情?” “就是花枕月若是这一世也无法顺利成仙,她会如何?”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起来,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什么样的预感?” “唐醉影,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任无忧忽然就变得很生气,很暴躁,双目瞪视着唐醉影,仿佛要把他给吃掉一样。 任无忧四平八稳的坐在凳子上,双手扯平儒衫,目光平静的看着任无忧,问了他一句:“任无忧,你知道我是十世的善人,但是,你知道如果我这十世修的不圆满,会如何么?” 任无忧挠了挠头,说:“不圆满?那就重修?” 唐醉影点了点头,说:“你说对了,只要有任何一世没有一世行善,就要重新来过,但是,花枕月不一样。” “她哪里不一样?”任无忧一下子凑到唐醉影的面前。 唐醉影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往外一推,任无忧又被推了出去,往后坐在后面的凳子上。 唐醉影垂下双目,思考了半晌,终究是没有说出哪里不一样,唐醉影只说了一句:“任无忧,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让花枕月这一世顺利成仙,要不惜一切代价。” “为什么?”任无忧的心里有一百个疑问,他想不明白,花枕月是女魃转世,她本身就是神,即便下凡历练,她也应当回归神位,失败又能如何,重新来过就是,可是,他看着唐醉影的神情,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唐醉影测过身,仰面躺在长条的凳子上,手臂放在脑后枕着,双目看着夜空,口中念了诗句:“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迢迢牵牛星,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任无忧自小就不愿读书,一看书就头疼,但是也被父亲摁在学堂里面念了几本书,会几句酸文,写几首古诗,听得唐醉影念的这几句诗,任无忧也听不出这几句诗和今天的事情有何相关。 唐醉影侧过头来看向任无忧,说:“任无忧,你的名字很特别,是谁给你取的名字?” “这个啊?”任无忧见从唐醉影的嘴巴里撬不出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就暂且作罢,学着唐醉影的样子,仰面躺在长条的的凳子上,仰头看着天空,明月高悬,银河匹练,银河两端的牵牛星与织女星,遥遥相望,如此,倒也符合意境了,任无忧看了一会,方回唐醉影的话:“我爹给我取的,家里还有个妹妹,叫做无虑,无忧无虑,我爹希望我们连个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唉……我好久没有见到我妹妹了,好想她啊。” “无忧无虑。”唐醉影默默的念了一遍这个词语,说:“想必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任无忧一脸的得意,说:“那是当然,我妹妹那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京城第一美女,不是吹的,我跟你说,别看你是三界第一美男,到了我妹妹面前,也要败下阵来的。” 唐醉影笑了一笑,说:“我是男的,她是女孩,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呢。” “也是哦。” 两个人躺在凳子上,看着天上的月,天上的星,就这么聊了一整个晚上,直到日出东方,黎明到来。 十九、新的危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黑夜结束,日出东山,任无忧站在水盆钱,用冷水给自己洗了吧脸,头脑清醒过来,唐醉影也已经修整好,即便是一夜未睡,唐醉影已然是那个偏偏儒生。 “唐醉影。”任无忧唤了一声。 唐醉影转过身看向他,说:“怎么了?” 任无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摇了摇头,说:“没事了,要不要去叫醒花枕月。” 唐醉影眼往东方,旭日方升,光芒尚未普照大地,唐醉影摇头:“让她再休息一会吧。” “嗯。” 任无忧便放弃了叫花枕月起床的打算,然而花枕月已经站在了门口,眼睛也同样望着东方的旭日,任无忧一眼看到,吓了一跳:“花枕月,你都不成声的吗,人吓人,吓死人啊。” 花枕月迈步走出来,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之下,休息了半夜,花枕月的气色已然好了许多,面上也红润了。 花枕月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来,眼睛看向任无忧:“昨夜辛苦你二人了。” 任无忧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情不算事的。” 唐醉影却眼露担忧,说:“你该多休息休息。” “不用。”花枕月的态度冷冷,伸手将立在面前的噬魂拿过来握在手中,掌心抚摸着枪身,这一刻,任无忧觉得花枕月的眼中藏着的是温柔。 花枕月手腕翻转,将噬魂负在背上,站了起来,说:“任无忧,去叫李狗儿起来,上公堂之前,我有话要问他。” 那一刻的温柔,荡然无存,花枕月又是那个冷的像块冰的除妖人,任无忧晃了晃脑袋,将脑中的想法甩出去,然后去叫李狗儿。 唐醉影问:“你感觉到了什么?” 花枕月一双绣眉紧蹙,说:“自古老鼠都是瘟疫的最大散播者,上阳城鼠妖为祸,我有些担心。” “鼠妖已经被你所除,尸体也已烧毁,当无碍的。” 花枕月却是摇头叹息,说:“每一世的轮回,我在奈何桥前,都会喝一碗孟婆的忘情水,然而,它却不能使我忘前尘往事,女魃之杀业,会让我所过之处,灾难不断,民不聊生。” “这不是你之过。”唐醉影急了一下。 花枕月苦笑一声:“是不是我的过,这些事情却是真真实实的发生在我出现的地方,我不能坐视不管,也不一定就有,待李狗儿出来,我问过之后,在做打算。” “李狗儿,出来!” 二人正说着话,李狗儿尚未出来,门外却来了不速之客,倒也不是什么陌生的人,正式前两日追着李狗儿的人,魏家的三兄弟。 破败的木门根本挡不住,哗啦一下就散了,魏家的三兄弟冲进来,花枕月上前一步,挡在了前面,抬目看去:“不得喧哗!” 冷冽的杀气迎面而来,魏家三兄弟立时便被震慑住,魏大挺了挺腰杆:“我们找李狗儿,他欠着我们的钱,欠债花钱,天经地义。” 花枕月说:“要他还钱,也要等今天的公堂审案结束,你们稍后再来。” “那不行。”魏二接了一句:“万一他撑不住严刑拷打,死在大牢里,我们找谁要钱去,找他老娘吗?” 花枕月看了他一眼:“儿子欠债,老娘还钱,也不是不行。” 魏家三兄弟被花枕月的话弄得一愣,心里想着,这姑娘不是要救李狗儿,怎么好像对他的事情又完全不伤心的样子。 魏三心眼比较多,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这位姑娘,我们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看你这杆枪,我们就知道你本事大,我们也不想要与你为敌,就想要拿回自己的钱,你看,你且让一边,让我们讨个债,如何?” “我不欠你们的,是你们出老千,骗我的钱。” 任无忧已经将李狗儿叫了起来,李狗儿走出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李氏也跟在他的旁边,小声的问:“狗儿,你欠了他们多少钱啊?” “娘——”李狗儿拉长了声音:“娘,我都说了,是他们出老千,骗我的钱。” “别吵了!”花枕月听得他们说话,就觉得头疼,吼了一嗓子,先看了魏家的三兄弟,问:“你们出老千了?” “怎么可能,我们开赌场的,最重的是信誉,要是敢在自家的赌场出老千,那以后,哪里还会有客人来。”魏三一推三六九,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的。 魏二指着李狗儿,说:“这小子心口胡说,赌输了就赖账,还打伤了我弟弟,你说,我们该不该找他!” 这李狗儿也真是能折腾,花枕月转过去看向李狗儿,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李狗儿避开了花枕月的目光,看着李狗儿那躲闪的目光,花枕月便知道,魏家三兄弟说的是真的。 花枕月转向魏家三兄弟,说:“他不会死的,今天公堂之上会结案,然后你们再来找他要钱,我绝对不会拦着,你若执意现在就要——” 花枕月沉吟一声,噬魂出手,寒光照大地,魏家三兄弟往后退了一步,说:“好,我们信你,走。” 三个人转身就走,片刻也未停留。 “恩公……” 李狗儿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花枕月给瞪回去了,李狗儿闭了嘴,低眉垂首,李氏气的捶胸顿足的:“狗儿啊,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赌,不要去赌,你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李家娘子。”花枕月打断李氏的话:“麻烦你准备一下早餐,我们很久没吃饭,我有话要问一下李狗儿。” 李氏听得花枕月说话,暂停了教训儿子,先去了后厨准备早饭。 花枕月迈步走到李狗儿的面前,双目看着他:“李狗儿,我问你,带着那个荷包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李狗儿似是不太明白花枕月的话,说:“指的是什么?” 花枕月说:“比如身体不适,与你接触的人情绪不对,等等,仔细想,认真回答我。” 李狗儿想了想,说:“没什么不对,就特别的兴奋,很高兴,很开心,有使不完的力气,别人嘛,有一件事,就是,就是刚刚那魏家三兄弟,不是有个弟弟吗,他弟弟是个傻子。” 李狗儿说到这里冲着花枕月作了个鬼脸,继续往下说:“我哄他说吃狗屎能治病,他就真的去吃,你说傻不傻。” 听得他这样说,唐醉影转身就去吐,花枕月拍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去给唐醉影倒碗水。”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早晚会把自己的苦胆给吐出来,走去给唐醉影倒水。 花枕月看着李狗儿,说:“别说没用的,接着往下说。” 李狗儿说:“那天我去的时候,傻四儿,就是魏家那个弟弟,突然就好了,还很正经的跟我说话,要跟我赌,谁知道,我把把输,输的我一个子都不剩,他就又疯疯癫癫的跑了,还含着,狗屎好好吃,狗屎好好吃。” 李狗儿这句话说完,唐醉影吐得更厉害了,几乎直不起腰来,好在任无忧给他端了水出来,清水漱口,这才好些。 唐醉影扶着坐在凳子上,说:“花枕月,怎么样,感觉到了什么?” 花枕月摇头,说:“还不能确定,先送你和李狗儿去公堂,下来之后,去魏家。” 唐醉影喘息了一会,点头说:“好。” 二十、魏家怪疾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公堂之上,赵为民稳坐在公案之后,惊堂木一拍,两班衙役口中高呼:“威——武!” 赵为民扫了一眼,说:“躺下所站何人?” 赵员外躬身行礼,说:“草民赵庆方。” 李狗儿跪倒在地,抬头说:“草民李狗儿。” 唐醉用双手抱拳,也行了一礼,说:“学生唐醉影。” 赵为民侧过头看了一眼师爷,师爷冲着他点了点头,迈步从赵为民的身边挪开,走到三个人的面前,轻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说:“李狗儿,赵庆方听着,经大人明察秋毫,现已将案件疏离明白,赵庆方所遗失之荷包非是李狗儿所拿,李狗儿无罪释放。” “大人……”赵庆方听到这样的结果一脸的不可置信。 师爷看了赵庆方一样,冲着他摇了摇头,赵庆方是个明白人,见到师爷的神情,已知这里面有事情,只得暂且咽下这口气,江头垂下,说:“许是草民记错,待草民回去之后,再派遣下人仔细寻找。” 师爷看向李狗儿,说:“李狗儿,你没事了,回家去吧。” 连审了三日的案子,便这样草草结束,无罪释放,唐醉影也卸下了状师的责任。 花枕月等三人随李狗儿离开县衙,却并没有返回李家,先让李氏回去,李狗儿带着三人前往魏家。 李狗儿对魏家是非常的打怵,一步三晃的也不愿意去,无奈花枕月跟在他的后面,他就是想要拖延一下,都是不成的。 转了两条街,终于是走到了魏家,看着高大的门楣,李狗儿回转身看向花枕月,眉毛都要拧到一起,说:“女侠,恩公,那魏小四就是个傻子,又脏又臭,你没事看他做什么呀,我们回去吧。” “去敲门!” 李狗儿的话完全不能让花枕月放弃,李狗儿没有办法,只要走上前去,拉住门环,咚咚咚,敲了三下,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打开了大门,一见李狗儿,立即怒目相向:“李狗儿,你竟然还赶来,我们少爷被你给害惨了,我打死你!” 那人的一拳还未落下,已经被花枕月派上来的任无忧给拦了下来,任无忧堆上一张笑脸,说:“你好,是这样的,我们想要见见魏家四公子,听闻四公子身体有些不适,我们也会点医术,通晓一些医理,或者对令公子的病情有帮助。” 听着任无忧说着客套话,唐醉影觉得有点为难这个京城贵公子。 那人一脸狐疑的看了看任无忧,任无忧立即挺直了胸脯的看着他,那人又想了想,说:“你先等着!” 大门重新被关上,任无忧转头冲着花枕月作了个鬼脸,说:“下次我才不干这种事。” 花枕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当没听到。 过了一会,大门重新被打开,仍旧是方才那个人开的门,看着几个人,说:“进来吧,老夫人有请。” 几个人随着这人进入到魏家,魏家是这上阳城的大家,院子很大,几进的房子,老夫人坐在会客厅里等他们,那人将人带到,面向老夫人行了个礼,说:“老夫人,人已带到,就是这几个人。” 花枕月三人微抬头看了一眼,老夫人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穿着一身锦衣华服,旁边还放着梨木拐杖,看样子是腿脚不甚好。 三个人在打量着老夫人的同时,老夫人也在看着他们三个,说:“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外地人,敢问家在哪里,为何来到上阳城,姓甚名谁啊?” 任无忧开口答:“我叫做任无忧,这位唐醉影,这位是花枕月,我从京城来,外出游行,途经此地,因缘际会之下,得知令公子身染怪疾,故此前来打扰,想着,或有可解。” 唐醉影说着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惴惴不安,也没干过这种事啊,花枕月到底行不行。 老夫人见任无忧相貌堂堂,一身的正气凛然,不似奸人模样,旁边的唐醉影更是翩翩儒风,书生之气甚浓,家里那三个就知道开赌场,打打杀杀,偶然来了个读书的,自然就能博得好感,倒是后面站着的花枕月一身的杀气,冰冷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老夫人低头斟酌一番,说:“那好吧,来人,把四公子带过来。” “是。” 下面有人答应一声,去带人,老夫人又名人奉茶,请四个人坐下,说:“几位也不要怪我老婆子话多,我这四儿子从小聪明伶俐,有过目不忘之能,奈何三年前,忽然重疾,病号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我是遍寻名医,吃了不知道多少的药,也是无效,唉……” 老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几位若是能治好犬子的病,我必重金相酬,你们就是我魏家的大恩人,老婆子我没齿难忘。” 老夫人越说越式激动,任无忧接了一句,说:“一切等看到令郎再说,我们也只是看看,未必就能治好。” “娘,娘!” 话刚说了两句半,外面忽然风风火火的就跑进来一个人,十七八岁的一个大孩子,大约就是魏小四了,魏小四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李狗儿,本来欢欢喜喜的神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坏人,坏人,害我别狗咬,娘,娘,你帮我杀了他!” 别人如此记恨,也不知李狗儿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只是,现在却是不能让他再受伤害的,花枕月抬手捉住魏小四的胳膊,手腕用力,魏小四的胳膊便被反剪着背到了身后,魏小四动弹不得,就开始哭起来:“娘,娘,他们欺负我,娘,救救我。” 老夫人哪里受得了爱子被人如此,忙走上前来,说:“姑娘,手下留情,这是犬子。” 花枕月冷目看着魏小四,冰冷目光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魏小四一身华丽衣裳,洗的倒是干净,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腰间玉佩压襟,花枕月的目光落在他的玉佩上,问:“这枚玉佩什么时候放在他身上的?” 老夫人说:“三年前,有个道士过来做法,说是能驱邪避灾,这玉佩就一直放在犬子身上了,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胡闹!” 花枕月说了一声,手腕松力,放开了魏小四,同时噬魂上手,喝了一声:“退开!” 亮银枪尖直奔魏小四腰间的玉佩,这一变故更是魏家始料未及的,然而就在噬魂枪尖即将刺中玉佩之时,忽然一道黑紫的光芒从玉佩中窜了出去,越过高墙,去到了外面。 花枕月看了一眼任无忧,说:“任无忧,保护唐醉影,我去去就回。” 花枕月说完,并不给任无忧反应的机会,追出院子,足尖点地,纵身跃上高墙,追着那紫黑色的光而去。 任无忧看了唐醉影一眼,说:“花枕月又让我保护你。” 唐醉影的面上满是担忧,说:“你先保护魏小四吧。” 那魏小四在紫黑色的邪光飞出之后,就倒地不起,昏迷了过去。 二十一、强纳邪气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荒野之上,又是那条河,清澈的河水奔腾向前,日夜都川流不息,如同人生一样,只有向前,而无回流之说,而花枕月也在这河边,追击到了那团紫黑色的邪气。 “妖物,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 花枕月手持噬魂,挡住邪气去路。 邪气无路客套,团成一团,浮在半空,嘿嘿狞笑,说:“除妖人,你即便抓了我又有什么用,我已经在魏四的身上潜伏了三年早已吸光了他身上的灵气,只需要一个契机,只要一个就好,我就能掀起一场瘟疫,重临人世。” “遇到我,你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是这样么?” 邪气似是转了个圈一样,完全不将花枕月放在眼中,说:“除妖人,你除的是有形体的妖,可是我是无形体的瘴气,你除不掉我的,你只要碰到我,你就会成为瘟疫的源头,除妖人,想要尝试因为救人而被所有人厌弃的感觉吗,我想,你不会想要去体会的。” 蛊惑的声音一声声送入到花枕月的耳中,动摇着她的决心。 “除妖人,那是个英雄,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好好想想吧,想想你自己,想想你的朋友,你是除妖人,不是恶魔,不要让自己成为瘟疫的源头,除妖人,除妖人……” “够了!” 花枕月陡然一声厉喝,手中长枪翻转,亮银枪尖直指邪气,长枪瞬出,犹如蛟龙出海,又似鸾凤离巢,霎时之间,枪尖没入到邪气当中,花枕月也完全置身在邪气之中。 “啊……啊……啊!” 邪气上下翻腾,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像夜里的风,如泣如诉。 “除妖人,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牺牲了自己,也依然救不了别人的,还会被所有人怨恨,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救过的千千万万的人不再崇拜你,不再感激你,他们会怨恨你,会杀了你,你会孤单一人,然后痛苦的死去,除妖人,别这样,这不该是你的结局,听我一句,除妖人,除……” 邪气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全数被花枕月纳入到身体里面,紫黑色的邪气在她的身体里到处流窜,花枕月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压制住,单手握着噬魂,花枕月极其嫌弃的说了一声:“吵死了!” 花枕月强行收纳了邪气,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魏家,魏家那三个兄长已经回来,魏四也被安顿好了,任无忧果然就如花枕月所说,寸步不离的待在唐醉影的身边。 看到花枕月回来,任无忧抢步上前,说:“怎么样,抓到了吗,是什么,你脸色不太好,是受伤了吗,我看看!” 面对任无忧的关心,花枕月想起方才所做之事,后退一步,与任无忧拉开距离,摇了摇头:“已经出掉了,现在没事了。” 面对花枕月的疏离,倒也不是第一次,只是这一次,任无忧觉得有点问题。 唐醉影抬手拍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站到花枕月的面前,说:“既然除掉了,那就是最好,魏四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魏家那三兄弟也在紧紧的盯着花枕月,等着他的答复,花枕月扫了一眼,说:“邪气已除,魏四也就没事了,他本就是被邪气所染,蛊惑了心智,才变成如今模样,现在既然邪气不在他的身上,好生将养着,过些时日就能恢复。” “你说恢复就恢复,我们怎么信你?”魏大是个脾气暴躁的,虽然花枕月如此说,他却是一点也不信。 魏三连忙拦住魏大,说:“大哥,四弟还在昏迷当中,是真是假,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就是!”李狗儿躲在任无忧的身后,看向魏大,说:“我恩公不顾危险帮你们除妖,你们还这么对她,还有没有点良心,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还有情有其,我看都是个屁!” “小杂种!”魏大虎眼圆睁,怒目相向。 李狗儿往后一缩,还不忘说一句:“我说的那句错了。” “别吵了!” 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花枕月只觉得头疼,长枪立在当中,说:“都安静,任无忧,去看看魏四设么时候醒,不醒就给我叫醒他。” “额……好。” 虽然任无忧不太明白,昏迷的人是要怎么叫醒,不过他还是很听话的准备去看看,魏大想要揽着,被花枕月的枪挡在面前,他也动弹不得,任无忧得以顺利进去查看魏四的情况。 魏三来到花枕月的面前,双手抬起,拱手一礼,说:“敢问姑娘,你说我家四弟身上有邪气,是何种邪气,可有来历。” 花枕月说:“荒野之中的邪气,本无来历。” 魏三摇了摇头,说:“如此不清不楚,我又如何信你。” 花枕月眉头一挑,说:“除我之外,你无人可信。” “你……” 唐醉影一看,再说下去,恐怕会打起来,先一步走到两人中间,从这魏三一拱手,说:“一切等令弟醒了,便可知晓,三公子,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魏三没有继续往下说,花枕月说的没错,现在这个时候,除了花枕月,他也没人可信,眼下只能等。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任无忧从里面走了出来,面上神情放松,说:“魏四醒了。” 魏家那三个兄弟一听,也顾不得花枕月了,一股脑的全部都涌了进去。 唐醉影转向花枕月,说:“看来,这里没有我们的事情了。” 花枕月点了点头,她现在需要远离人群,体内的那股邪气,她并不能压制太久。 李狗儿却不干了,说:“那不行,他们家欠着我恩公一个人情,就这么不了了之,成何体统,要让他们赔礼道歉,最好跪地磕头才行。” 花枕月此时不想听他说话,转身就往外面走,唐醉影迈步跟上她,任无忧单手提着李狗儿,随着两个人的脚步,一块离开了魏家。 走在旧巷里面,到了李家门前,李狗儿大摇大摆的往自家门前一站,说:“是你们救了我,为表感谢,我要拿出我所有的积蓄,来款待你们。” “不用了。” 花枕月看着他:“县令那里削了案子,魏家也不会再与你为难,从此以后,与你娘好生过日子,莫在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们还有别的事情,不能在上阳城久留,这便离开,你回家去吧。” 李狗儿自是不愿,但是无奈,花枕月三人去意已决,他留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花枕月他们离开,回家去与母亲诉说今日发生之事。 花枕月三人离开上阳城,顺着河往下游去,而他们的考验,才真正的开始,花枕月身上的邪气,也即刻将会爆发。 二十二、最后一次的机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沿河而下,走不到半日,唐醉影同任无忧还未觉出什么,花枕月已然撑不住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如雨落下,呼吸也越来越是急促,喉咙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花枕月终是停下了脚步。 任无忧同唐醉影也觉察出问题,任无忧上前一步,说:“花枕月,你没事吧?” 任无忧上前一步,花枕月便退后一步,唐醉影眉头一皱,说:“花枕月,那团紫黑邪气,你是如何处置的,从你回来,便一直躲闪着我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枕月将噬魂立在地上,单手握住,撑持着身体,喘息了片刻,方能正常说话:“那团紫黑邪气是瘟疫,他吸纳了魏四的灵气,即将成行,一旦成行,便会散播瘟疫,害人性命,从而增长自己的力量,借此壮大。” “你怎么除掉它的?”任无忧这一次率先抓住重点。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噬魂只能杀成行的妖,对未成行的妖,没有办法,所以,不得已,我只得强行吸纳了邪气。” “什么?!”唐醉影瞪大了眼睛,完全不顾形象,抢步上前,说:“花枕月,你疯了吗,那是瘟疫,你现在是凡人,不是神仙,那会要了你的命的。” “唐醉影。” 唐醉影上前一步,花枕月便退后一步,唐醉影看着他,说:“所以,你现在就是一个活的瘟疫,是吗,花枕月!” 任无忧听得很清楚,他从唐醉影的声音中听出了哭腔,任无忧再看花枕月,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花枕月没有否认,她的身形换了一下,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带着一股恶臭的味道,任无忧觉得胃里在翻腾。 唐醉影闭了闭眼睛,沉重的一声叹息,说:“花枕月,你真的是个疯子,我算是明白了为何,这十世你都成不了仙,即便是再给你十世的时间,你也依然成不了仙,花枕月,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花枕月只是笑了笑,说:“那又如何呢,我一人,或者所有人,唐醉影,我没得选则的,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你能怎么做?” “我和你不一样!”唐醉影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 “等,等一下!”任无忧还在状况外,拉了一把唐醉影,说:“唐醉影,我不明白,即便是花枕月死了,那就转世投胎,重新来过就好……” “你懂什么?”唐醉影推了一把任无忧,单手指着花枕月,几乎使用吼的:“她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 任无忧看向花枕月,说:“他说什么没有机会,花枕月,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花枕月的笑容中有着一种很凄凉的感觉,花枕月的脚步仍旧是慢慢的往后退,说:“唐醉影说得没错,我没有机会了,这一世,是我最后一世,如果这一世,我还不能顺利成仙,回归仙班,那么,我所面对的将会是,魂飞魄散,永远的在这三界五行之中消失,唐醉影,任无忧,虽然,我们的缘分很浅,只有这短短的几日,但是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第一次,第一次有人陪我,第一次我不是一个人,这已经足够了。” “你去哪?” 常年跟着伙伴上山打猎的习惯,让任无忧有着异于常人的警觉性,任无忧一眼就看出花枕月准备逃开,抢先拦住了他的去路,单手掐着腰,挠了挠头,说:“我是有点不太明白,你,唐醉影,你们两个似乎对自己的前世今生都很熟悉,对神仙,对彼此,也都很熟悉,我不一样,我都不熟悉,我没上过天庭,对那些稀奇古怪的神话故事,也只是听闻,没经历过,但是,有一点我知道……” 任无忧说了一大串的话,暂且喘了口气,然后接着往下说:“唐醉影无疑是好人,璇玑说了,十世的大善人,可能几万年才出他这么一个,而你,花枕月,你也是好人,虽然你杀妖的时候,挺凶残的,但是你是好人,你是为了救人,那么,救人的人,为什么要去死呢,瘟疫固然可怕,但是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你别看我,我不会看病,我不是郎中,我的意思是说,以前也有发生过那么多的瘟疫,不是也都挺过来了吗,那就说明,瘟疫也是可以战胜的,是不是。” 任无忧平日里话就多,但是,没有哪一刻,他有现在这么可爱的,唐醉影也附和着:“花枕月,任无忧说得对,瘟疫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们找到大夫,就有办法的。” 花枕月的前后路都被他二人给拦住,是哪里也去不了,且她身上的邪气到处流窜,她又不敢强行突破,她本身是除妖人,能暂且压制,唐醉影同任无忧此时却只是普通人,他们是无法承受着邪气的。 “我知道了!”任无忧忽然提高了声音,说:“我认识一个大夫,他是这世上最顶尖的大夫,能医治各种疑难杂症,有枯木逢春,起死回生的绝技,我们去找他,他一定能治好这瘟疫的,一定能救回花枕月。” 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任无忧,我身上的邪气是妖,普通的大夫能治的是病,对于妖,只会害了大夫的性命。” 任无忧却很坚持,说:“他不是普通的大夫,他也是药王,他能治妖气,花枕月,我知道,我很吊儿郎当,让你不信任,但是这一次,你信我一次,他能治好你的,我们就跑这一趟,给自己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任无忧祈求的看着花枕月,唐醉影也说:“花枕月,任无忧是天生的好运气,你信他一次,他能带给你好运气。” 花枕月被他二人弄得没有办法,只好先答应了下来,但是,加了一条:“我跟你二人去,但是我不能进入人群,你二人也不能靠我太近,前后距离,三尺开外,避免被我感染了。” “可以!” 只要能让花枕月听话的去看大夫,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任无忧同唐醉影都是会答应的。 花枕月答应下来,便再不耽搁,任无忧前面带路,唐醉影后面殿后,花枕月走在中间,一行三人,往传闻之中的药王谷寻医而去。 二十三、巴蛇灼灼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顺着河往下游,走上半日,便转了方向,进入到了山林之中,若是在以前,任无忧是很喜欢深山老林的,因为,在这里,他能打到稀奇的猎物,但是现在,他开始对深山老林排斥,若不是那日误入深山,他不会遇上那只万年狐狸精,不遇上狐狸精,他就不会认识璇玑,不认识璇玑,他就不会上天当神仙,不当神仙,他现在就应该在家里同父母在一起,同妹妹在一起,共享天伦。 “唉……”走在前面的任无忧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他忽然又想起了,从天上下来的那天也是在这样的树林里面,他们遇上了真正的吃人的狐狸精。 “小心!” 一声“小心”任无忧的身体被一道气劲打了一下,脚步后退,一直退到唐醉影的面前,而在任无忧的眼前,噬魂显威,花枕月纵身向前,一枪便扎在一个物体之上,一阵青烟过后,任无忧方才看清,噬魂扎在一片衣襟上面,而那衣襟是属于一个美丽的小姑娘的。 花枕月厉声喝了一声:“妖孽!” “你才是妖孽!”小姑娘很是委屈,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带着万分的委屈。 任无忧同唐醉影也走上前,花枕月抬手一档,说:“不要靠过来。” 任无忧说:“花枕月她就是个小姑娘,你何苦与她为难。” 花枕月仍旧双目紧盯着趴在地上的小姑娘,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有别于普通的妖物的味道,好像是一种药草,能可将她本来的味道盖住,让花枕月一时之间难以判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妖物。 唐醉影站在距离花枕月三步远的地方,双目看着小姑娘,问:“你是谁,做什么的,刚刚为什么要攻击任无忧,就是他。” 唐醉影手指转向任无忧,继续说:“你说清楚,没有恶意的话,这位姑娘,便不会伤害你的。” 唐醉影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人又长得俊美,生来就讨人喜欢,小姑娘更惊叹于他的美貌,那是一张女子都要嫉妒的脸。 小姑娘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我叫做灼灼,桃花夭夭,灼灼其华的灼灼,我是这山里的一条巴蛇,已经活了三百九十一岁了,今天先生叫我出来采药,可是,可是……” 灼灼指着任无忧又哭了起来,说:“他踩坏了我的草药,采不到足够的草药,回去要被先生骂的。” “三百九十一岁!” 任无忧瞪大了眼睛,完全忽略了小姑娘后面的话,他震惊的是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这也太违和了。 “妖怪与人不同,他们要花上几百年的时间来修炼,化为人形之后,又多半都是生活在深山之中,对外界的人情世故一概不通,有些即便是活了上千岁,也都是如同稚儿心性。” 花枕月拔出噬魂,解释了一句。 “哦……”任无忧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然后,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站的地方,果然有一株草被他踩坏了,任无忧歪着头看了一会,说:“你别哭了,我帮你再找一株就是了。” 灼灼“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说:“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株,这株草,叫做凤皇草,要经过七七四十几天发芽,在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生根,这期间不能碰,不能动,每天用无根水浇注,在一百八十天之后,在它周围点上一把火,烘上三天三夜,然后再等上一百零八天,在正午的时候,采下来,才能用,过了时辰,就会失了药性,不能再入药了,呜呜……” 灼灼的这一番话,听得三个人云里雾里的,任无忧一双迷茫的眼睛看向唐醉影,说:“唐醉影,我读书少,你可曾听过有这么种草药的吗?” 唐醉影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衣袖下的手指了指花枕月,花枕月抬头看天,很明显,她并不想去仔细的想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世间万物,复杂多样,任无忧弄不明白,唯有叹气,说:“灼灼,是我的过错,需要如何弥补,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真的吗?” 听到任无忧的话,灼灼立马就不哭了,眼泪也都止住,闪着一双大眼睛,说:“你既然踩坏了我的药,那就要赔给我,跟我去见先生吧。” 三个人也没有办法,灼灼虽然是妖,但是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至少,他们没有看到她做坏事,既然没有为恶,那就不能杀,花枕月是除妖人,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除妖人,何况,现在的情况是,任无忧做错了事情,有错就要纠正,所以,三个人在对看了一眼之后,决定跟着灼灼去见她口中的先生,当面赔礼道歉,以求得到宽容。 灼灼似乎对这片深山很是了解,带着三个人专门走小路,翻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头,身上带着功夫的任无忧都有点吃不消,唐醉影更是气喘吁吁的,而这中间最为难过的就是花枕月了。 邪气在花枕月的身体里流窜,在对抗这股邪气的时候,花枕月就已经花费了大量的力气,她实在是不适合做这样的长途跋涉。 “灼灼。”唐醉影唤了一声,说:“可否休息一下。” 灼灼仍旧是经历充沛,走起路来又轻又快,听到唐醉影唤她停下,老大的不乐意,说:“为什么要停下,前面就到了。” 他们此时站着的位置是在一个山谷的前面,两边花草丛生,一股药香从山谷里面飘出来,正在几个人停步休息的时候,忽然从山谷里面冲出一道强劲的气劲出来,宛如狂风扫落叶一边,击向唐醉影。 “退后!” 花枕月抢步上前,噬魂横在身前,强纳真元,硬接了这道气劲,气劲自她身前散去,摧折了身周的景物,而站在旁边的灼灼也一声惊呼,被拉进了山谷之中。 气劲消散,从山谷之中,传出一道声音:“身怀瘟疫之人,当死,念你行善积德,速速离去,自行了断,莫要靠近药王谷半步。” 声音又在一瞬间消失,唐醉影回头看向任无忧:“这里就是药王谷?” 任无忧也是太确定,说:“我记得以前不是在这的,难道搬家了么……花枕月!” 任无忧惊呼一声,眼看着花枕月失去了力气,仰面倒了下来…… 二十四、药王谷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先生,先生,她怎么还不醒啊?” “先生,先生,外面那两个人怎么办呀?” “先生,先生,那个大哥哥长得好漂亮,我喜欢他!” “先生,先生……” 花枕月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也不知这先生是不是把耳朵堵住了,还是天生的就听不到,被人在耳边这样碎碎念,也不回应一声,花枕月很像说一声,别吵了,但是她张不开嘴,身上也觉得沉重,动一动,就觉得身上哪里都疼。 “姑娘,你别动,先生刚给你用了药,要好生休养。” 一个温柔的女孩子的声音传入到花枕月的耳中,这声音柔柔的,像三月的温暖的风一般,花枕月用力的睁了睁眼睛,最终也没有睁开,头昏沉沉的,特别的想睡,花枕月最终败了下来,睡了过去。 花枕月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隐约的听得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是,那其中强大的妖气,让花枕月一瞬间清醒过来,单手伸出,噬魂有所感,飞入到他的手中,花枕月已经走了出去。 门外已是夜晚,明月当空,院中立着四个火盆,火光正旺,而在火光中央,任无忧,唐醉影,灼灼,还有一男一女,五个人聚在一起,任无忧手持长木棍,所对敌的却是一个……花枕月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个妖怪,有着狐狸的头,还是白色的,纯白色的那种,但是,它身后的尾巴却不是狐狸尾巴,一条长长的带着黑亮的鳞甲的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地面,而院子里被毁坏的乱七八糟的现象,大概就是这条尾巴的功劳了。 花枕月迈步上前,噬魂挡在任无忧等人的前面,先看了一眼任无忧:“收起你的木棍,保护唐醉影。” 话音未落,花枕月已经提枪纵身到了妖物面前,双目看着这妖物,脚步慢慢移动,妖物也很警觉的看着花枕月,花枕月看了一圈,确认了这尾巴和身体是连着的,不是两个妖怪,这样的妖怪,花枕月还是第一次见到,是天地之间的规矩出了问题,还是三界五行有所异动,竟然生出这样的妖怪,待有机会,要向璇玑问个清楚才好。 花枕月的好奇,并不影响他出枪的速度,花枕月出枪一向稳准狠,能用一招,绝对不用第二招,长枪瞬出,噬魂有着天生的震慑妖孽的作用,一枪便扎在妖物的天灵盖上,当场丧命,巨大的妖尸瘫倒在地,黑色的妖血缓缓流出,发出恶臭的味道。 花枕月闻着这味道,胃里一阵翻腾,而她的力气也已用光,刚刚那不过是对妖物的长久以来的敏感度让他出来除妖,待妖物除掉之后,她的精气神就也用光了,花枕月只觉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花枕月!” “花枕月!” 焦急的呼唤声,花枕月已听不到,她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花枕月这二次睡觉,睡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她仿佛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等到她走完的时候,已经过了数日的光景。 “先生,先生,她还在睡唉?” “先生,先生,她会不会醒不过来了啊?” “先生,先生,那个大哥哥好好看,我喜欢他!” “灼灼,你是妖,他是人,人妖殊途,不能在一起的。” 花枕月终于听到了一个回音,她也睁开了眼睛,而花枕月醒过来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坐在她的旁边,这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头上戴着粉色的花,一张瓜子脸,白白嫩嫩的,但是,她却是一身的妖气。 “姑娘,你别紧张,我不是坏妖,我没干过坏事,没吃过人的。” 这女子见花枕月皱眉,连忙摆手解释。 “我虽是除妖人,但是也不是什么妖都杀的,且,这几日都是你在照顾我吧。” 花枕月试图让自己坐起来,难女子便伸手扶着她,在花枕月的背后放了一个垫子,说:“先生说你伤的很重,要静养,不能乱动。” “你叫什么名字?”花枕月问她一句。 女子说:“我要夭夭,桃花夭夭,灼灼其华。” 花枕月问:“灼灼是你的妹妹么?” 夭夭说:“是的,就是灼灼把你带过来的,然后你就晕倒了,是先生救了你。” 花枕月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在药王谷前她接了一掌,然后杀了一个狐狸身子,恶龙尾巴的妖,之后,她就又睡着了。 花枕月问:“那个妖物呢?” 夭夭说:“在院子里,先生在剥皮,妖物好大个,皮又厚又硬,一点也不好剥,先生请了你那两位朋友帮忙。” “嗯?” 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人已经从床上下来,推门走了出去。 “姑娘,你不能下床!”夭夭随后就追了上来。 花枕月推开门,站在廊下往院子里看去,任无忧卷着袖子,手里拿着刀,正对着一个庞然大物使劲,唐醉影的口鼻包着,拿着刀正不知从何处下手,而同样的在廊下,一个竹椅上面,正优哉游哉的坐着一个人,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人,手里喝着茶,指点着任无忧同唐醉影干活,站在他旁边的灼灼,一刻不停的在说话。 “那妖物留不得。”花枕月转过来看向这人。 “为什么留不得?”这人抬头看向花枕月,眉目之间一派从容。 他虽从容,灼灼却不淡定了,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根手指指着花枕月:“你……你……你醒啦?!” 夭夭也从房子里面跟了出来,先冲着那中年人屈膝行了一礼,说:“先生,她一定要出来,我拦不住。” 中年人摆摆手,说:“没有哪一个妖能拦得住除妖人,不是你的过错,花枕月,说说看,为什么留不得。” 花枕月眉头紧皱,说:“这只妖是一只幼崽,你把它留在这里,它的父母会来寻它,看到他的尸体,必定要为它报仇的。” 花枕月这句话刚说完,天空之中忽然一道晴天霹雳,巨大的声音震慑着每一个人的心,花枕月手持噬魂,已然到了院中,任无忧同唐醉影忽然见到她,悲喜交加。 花枕月并未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闪身挡在任无忧同唐醉影的前面,眼望天空,说了一句:“来的好快,任无忧,保护唐醉影,带他们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花枕月……” 任无忧的话还没说出来,唐醉影便拉了他一下,说:“我们帮不上忙,不要添乱。” 天上已经是阴云密布,狂风骤起,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即将拉开帷幕。 二十五、妖王,药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除了几辈子的妖,大妖,小妖无数,有时候,她会冲进妖窝里面,灭掉一整个洞府的妖,比如青丘的狐妖,更多的时候,她自杀为恶的妖,老老实实待在山里修炼的妖,她不会去动,甚至还会去帮助它们,但是今天,她遇上了最为特别的妖。 那两只妖携风带雨而来,黑色的云,低低的压在药王谷的上空,一只九尾狐狸精与一条黑色的巨蟒从云端上下来,化为人形。 狐狸精赤着双脚,一头墨发披散,身上穿着轻薄的纱裙,曼妙身姿若隐若现,一双媚眼在花枕月的身上流转:“除妖人,久闻大名了。” 它说话很是轻柔,声音就像软糯的糯米糕一样,甜丝丝的,一点也不像是来寻仇的,倒像是老朋友见面,要先客气一番一般。 花枕月单手握着噬魂,对它的话,不为所动。 狐狸精的一双眼睛在看过花枕月之后,又落在了她身后的位置上,那里躺着的正式之前的那只妖物的尸体,尸体已经被任无忧剥了有三分之一的皮毛,露出里面的部位,尾巴上只被唐醉影割了一个口子出来,尚未及剥皮。 狐狸精只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花枕月的身上,说:“听闻除妖人,虽然杀妖,但是却不是乱杀无辜,不知奴家的孩儿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要惨死在噬魂之下,还要被剥皮抽筋!” 狐狸精说道最后,声音陡然变得狠厉,双目赤红,身后九尾如同扫把一样展开,口中獠牙伸出嘴巴,五指的指甲成黑亮颜色,伸长半尺有余。 如此凶残丑恶模样,花枕月仍旧站的稳当,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你与青丘之狐,是何关系?” “嗯?” 狐狸精在一瞬间又收回了它可怖的模样,纤纤玉手顺着头发,说:“很巧,那是奴家的娘家。” 花枕月手腕翻转,亮银枪尖,闪着寒光,冷笑了一声:“那刚好,送你们一家团聚。” “你做了什么?” 只这一句话,狐狸精已经觉察出不对劲,而跟在她身后的那条巨蟒亦是上前,口中吐着红色的信,一下一下的,既恶心有可怕。 花枕月的目光在这两只妖的身上流转:“青丘狐妖,不思好好修炼,食人精血以固修为,当杀!” 话音未落,长枪瞬出,噬魂所到之处,从未有妖能存活下来,狐狸精一声惨叫,胸前破了一个口子,黑红色的鲜血流淌出来,跌在黑莽的身前,黑莽在失去了孩子之时,又失去了妻子,目中痛苦,长尾横扫过来,花枕月抬腿一脚踩住,手中噬魂往前一送,直直的没入到巨蟒的额下名门之处,这夫妻二人,双双毙命于药王谷之中。 恶臭的气息再次席卷上来,花枕月单手扶着噬魂,胸腔之中翻腾不休,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吐在妖尸之上,眼前天旋地转,好似乾坤倒转,花枕月一阵耳鸣,便又失去了知觉。 “先生,你慈悲为怀,你就救救她吧。” “先生,只要你能救花枕月,唐醉影愿做任何事情。” “救什么救,我那么名贵的药材拥在她身上就是泥牛入海,非但没有半点反馈,还要更严重。” 睡梦之中的花枕月听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声音,她可以分辨得出,这是任无忧,唐醉影还有那名先生的声音,他们在为着自己的事情而起争执。 这怕是花枕月这么多年以来睡得最长的一觉,等到她再次醒过来,已经是青天白日的时候,那股恶臭的气息不见,花枕月睁开了眼睛。 夭夭坐在她的床边,见她醒过来,大喜:“你醒啦,我这就去叫先生。” “不用。” 花枕月说着已然坐了起来,头脑清晰许多,身上也轻便许多,一旦她能坐起来,便不会躺着,而一旦她能坐起来,她便想要站起来,既然都已经站起来了,就没有必要再待在房间里面。 夭夭一个不留神,花枕月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外满的风吹在她的脸上,是清爽的风。 夭夭快步跟着走出来,先看了一眼坐在廊下的先生,说:“先生,我,我又没有拦住她。” 花枕月也转过头去,那位先生坐在竹椅上,灼灼站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那位先生面色很不好,说:“醒了,醒了就出去,我这里不留想死的人。” “她昨天还救了你的性命!”任无忧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唐醉影也跟在他的身后。 那位先生挑了挑眉,说:“这么多人,就只有她会杀妖吗,当我们几个大男人都是死人的吗,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灼灼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除了她,也没人能杀的了那两只妖王。” “你哪边的?”先生抬头看了灼灼一眼。 灼灼双手一拍:“我当然是先生那边的,不过,要是大哥哥喜欢我,也可以换边站。” 后面一句,灼灼是小小声说的,还偷偷的看了一眼唐醉影。 唐醉影双手叠在一起,与那位先生施了一礼,说:“先生,花枕月是为救人,除妖,并非有意为之,还请先生莫要见怪,出手救她一救,唐醉影没齿难忘。” 任无忧也跟着躬身行礼,说:“还有我,只要你能救花枕月,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们不用求他。”花枕月双目平静,说:“我体内的是妖气,非是普通之病症,凡间的医者,治不了我的症状的。” “哼!” 那位先生冷冷的哼了一声,说:“妖气入体,确实南医,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一言断定我不能医,是否有些妄断了呢?” 夭夭站在门前,说:“先生本是很大,远近闻名的神医,大家都称呼先生是妙手回春,神仙在世。” “活菩萨枯木逢春周其仁。”灼灼跟着补了一句。 周其仁屈指敲了一下灼灼的额头:“就你话多。” 花枕月看着周其仁,说:“原来你就是药王周其仁。” 周其仁微微一笑:“过奖过奖,看你救了我们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救你一救吧。” “多谢!” 还未等花枕月说话,任无忧同唐醉影先谢了一谢。 二十六、亘古难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周其仁终于是放过了那只小妖,因为他找到了更大的妖,放在院子里的妖,刚刚好,一家三口。 周其仁指着那只黑莽,与唐醉影说:“你把他的胆取出来。” 说道苦胆,任无忧就觉得肚子里一紧,他的肚子里还放着一颗黑龙的苦胆呢,这妖喜欢喂人吃苦胆也就罢了,大夫挖苦胆,是做什么? 周其仁眯着眼睛冲着任无忧笑,说:“无忧,那年一别,有十几年了吧,你都长成大孩子了,还跟着除妖人到处走,你就不怕被妖吃了去。” 任无忧才不想与妖怪打交道,这又不是他愿意的,只是当神仙,尤其是还是个试用期神仙的事情,是不好与旁人说的,任无忧仰着头,说:“我改性了,想要为民除害,除暴安良不行啊。” “行!”周其仁非常爽快的应了他一声,指了指躺在他面前的狐狸精,说:“把皮剥了,死的太快,不然还能取一点心头血入药,现在看来是不成的,就把内丹取出来吧。” 内丹?还是内胆? 任无忧挠挠头,手里拿着小刀,开始自我怀疑。 周其仁没再去管他,而是看向仍旧在手足无措的唐醉影。 唐醉影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给莽剥皮,还是只成妖的莽。 周其仁喝了一口茶,开口说:“从头顶往下一丈的位置,有一处突出的骨头,按着骨头往下一寸二分的位置,就是苦胆的位置了,小心的剥,别弄坏了,弄坏了就无用了。” “哦……好!” 经人指点,就有了方向,接下来,只要找对位置即可,唐醉影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为了救花枕月,他也豁出去了,拿起小刀,开始干活。 任无忧同唐醉影都有了活干,周其仁便将目光转向了花枕月,花枕月也坐在一张竹椅上,一双眼睛看向前方,噬魂立在她的旁边,不除妖的时候,花枕月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安静,平和,话很少。 周其仁说:“花枕月,你为何要将这邪气禁锢在身上,身为一个除妖人,我想,你知道这后果。” 花枕月仍旧看着前方,口中回着周其仁的话:“身为一个除妖人,我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我死,要么天下人亡。” “少数人与多数人的选择,亘古不变的难题,若是我,大概并不会有你这样的勇气。” “先生过谦了。” 周其仁又说:“我可以救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答应我。” 花枕月转过来,看向他,说:“先生请讲。” 周其仁的目光看向坐在另外一边正在捣药的夭夭和灼灼,阳光之下,两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的将药材一点一点的捣成碎末,然而,在她们的脚下,本该是黑色的影子,却是透明的,花枕月惊了一下,说:“她们……” 周其仁点了点头,说:“如你所想,她们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十年前,我在一片燃烧的桃林里面救下她们,然而身体已经毁坏,无法复原,我想了许多种方法,也无法再给她们实体,只能依形存活。” 花枕月问:“我不是很明白,为何要救妖?” 周其仁又喝了一口茶,茶水变冷就开始变得苦涩,周其仁砸了咂嘴,说:“除妖人在杀妖的时候,也只是杀为恶的妖,行善的妖又有动过么?” 手中的茶难饮,周其仁放下了茶盏,仰着头看着天空,说:“村中出现怪疾,十岁以下的孩童皆病倒,其中一个孩子在入山玩耍的时候,曾对灼灼有恩,灼灼心中想着报答,就用自己三百年修成的内丹,给孩子服下,被村民撞见,料定这疾病是灼灼带来的,联合村民将灼灼拿下,灼灼那时没有内丹,功力皆无,被人轻而易举的就绑了起来,普通人若想杀妖,就要借用外界的力量,桃花林是最好的选择,夭夭不忍灼灼被杀害,冲进来救他,但是,桃林压制了夭夭的妖力,就这样,他们姐妹二人,都被火海所包围,陷身于此。” 周其仁慢慢的将这个故事诉说完毕,他说的很平静,不带情感的波动,好像就是在讲一个故事一样。 花枕月听完他的故事,略略叹息一声:“人心,永远都是很可怕的东西。” “所以,你还要拼命的就救这些人吗,他们若是知道你身带瘟疫,此刻,你怕是不能好好的坐在这里。” “不需要。” 花枕月伸手拿过噬魂,将噬魂横在腿上,手指一点一点的将枪上的红缨捋顺,花枕月面上浮现一种笑容,一种说不出意味的笑容,好像很开心,又很难过的样子。 “这枪……” “若是细算起来,大概有几千年了。” 红缨的中间夹杂着鲜血,是妖物的血,黏在花枕月的指尖,很难看,也很难受。 “灼灼,帮花枕月打一盆水来。”周其仁转头吩咐了一下灼灼。 灼灼听到声音,立马站起来,说:“马上!” 灼灼蹦蹦跳跳的就跑去后面打水,她那开心活泼的样子,很难想象她曾经历过那么恐怖的事情。 二人的谈话也就此打住,院子里唐醉影已经将黑莽的胆取了出来,用双手托着,一双手血淋淋的,若不是黑莽的血是黑色的,简直都要让人误会,是不是他割破了手了。 唐醉影捧着走到周其仁的面前,说:“先生,这个要怎么办?” “夭夭。”周其仁又唤过夭夭,说:“你带着他去处理一下这个东西,好臭!” 夭夭掩唇浅笑,冲着唐醉影说:“公子且随我来。” 唐醉影便随着夭夭去了,任无忧也随后取了内丹出来,他平日里打猎习惯,开膛剖腹这种事情经常做,一只狐狸自然是难不倒他的,就是这满身的狐狸味让人难受,若是唐醉影,怕是又要吐个天昏地暗的。 周其仁在手上垫了个帕子,说:“你拿过来。” 任无忧手法好,取出来的内丹都是干干净净的,连一点血丝都没有,周其仁仔细的瞧了瞧那个内丹,又放到花枕月的面前,说:“你的运气还真的是好,若不是这两只妖物送上门来,你怕是就要死在这。” “嗯?” 任无忧歪着头,花枕月运气好?这怕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若是周其仁听过花枕月的前几世,也不知他还说不说得出这样的话。 灼灼已经打水过来,周其仁将狐狸内丹抛到灼灼手上,说:“去找夭夭,她知道怎么处理。” “好,我这就去!” 灼灼刚打了水,又被派了活,开开心心的就去了。 周其仁直起身来,抻了一下腰,说:“该干活了!” 二十七、治疗的第一阶段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周其仁在院子中间搭了一口大水缸,水缸里面装满水,下面架上柴火,柴火点燃,正一整个水缸的水烧沸,周其仁又在水里面加了各种各样的药材,盖上盖子,煮了三天三夜,自然,烧水的人是唐醉影,任无忧负责劈柴。 周其仁的院子里堆了一面墙的柴,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任无忧全部都给劈开,一摞一摞的放在唐醉影的边上。 任无忧干完了活,就坐在大水缸的边上,水缸里面浓浓的药味飘出来,苦的很。 “唐醉影,你说,周其仁真的能救得了花枕月吗?” “周先生,你是你介绍的么,怎么反倒自己先怀疑起来了。” “我也不是怀疑。” 任无忧摸了一下后脑勺,说:“我还是十几年前认识的周其仁,那个时候,他是宫里面的御医,医术精湛,什么样的疑难杂症到了他的手里,都能药到病除,但是,花枕月的情况不一样,我也拿不准啊。” 唐醉影在水缸的下面添了好些的柴火进去,下面的火呼呼的烧着,水缸里面的水咕噜噜的沸腾着。 唐醉影转过身面对着任无忧坐着,说:“目前的情况,除了周其仁,我们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找,就放手一搏吧。” 任无忧问:“唐醉影,你怎么会知道花枕月的事情,我们都是第一次当神仙唉,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却什么都知道。” 唐醉影闭了闭眼睛,说:“你说了,我是十世的善人,奈何桥上的一碗孟婆汤,对我不起作用。” 任无忧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就好像听到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实际上,也确实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当然,这个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听。 唐醉影继续说:“是的,我和花枕月一样,我们虽然会入轮回,但是却会记得前世今生的事情,花枕月记得她是除妖人,我记得自己是善人,这就像是我们的责任一样。” “那……”任无忧拉长了声音,仔细的想了一下自己要问的问题,过了半晌,任无忧方说:“那你知道花枕月第一世的事情吗?”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那是禁忌,没有人知道,璇玑不知道,东华帝君不知道,甚至仙长都不知道,她的第一世,只留下了那一句判词。” “知道。”任无忧性子却缺,已经没有了兴趣再说下去。 唐醉影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别想这个事情了,先做好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就是帮周其仁熬一水缸的药,任无忧叹息一声,起身去重新抱了一把木柴。 一连三天,唐醉影同人无忧都是做着这一件事情,到了第三日傍晚,周其仁走了过来,指挥着任无忧将水缸上的盖子拿开,剧烈的苦味飘散出来,任无忧站的远远的。 周其仁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木筷子,伸到水缸里面搅和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说:“你们两个做的不错,现在,不用在烧火了,看到那边的滤布了没,把这里面的药过滤,记住,只要汤,不要渣滓,要做的干干净净,清澈见底才行,灼灼,去拿盛水的容器。” “是,先生!” 灼灼特别喜欢干活一样,周其仁交给他的所有的事情,都很干脆的答应一声,然后马上去办,从未有半刻的迟疑。 周其仁吩咐完,推门走入室内,花枕月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在她的周围放着三个火盆,火盆里面放着鲜红的炭火,烘烤的室内犹如三伏,花枕月闭着眼睛,汗水从她的额头滚滚落下,而在他的头顶扎着数根银针,就像针线包一般,夭夭坐在旁边照看着她,也流了一身的汗。 周其仁盘膝坐在花枕月的面前,说:“现在我要给你拔针了。” 花枕月没有说话,只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周其仁看向夭夭,说:“把火调大些。” “好的,先生。” 夭夭手腕翻转,口中念了个诀,围在花枕月身边的火盆,火势加大,熊熊烈火,将室内的温度又升了一个阶级。 周其仁一手拖着袖子,一手伸到花枕月的头顶,将花枕月头顶的银针一根一根的拔下来,放到旁边的药水里面银泡,一直到周其仁拔出最后一根银针之后,花枕月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夭夭端过一碗清水放到周其仁的手上,周其仁从腰间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放着的正式那九尾狐狸精的内丹,周其仁将内丹丢进清水里面,一股白烟冒出,内丹在清水中间融化,一碗清水变成了一碗浓稠的白色液体。 周其仁端着送到花枕月嘴边,说:“喝下去。” 内丹融化,无色无味的清水,散发出狐臭的味道,花枕月接在手中,在喝之前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喝了之后,身上不会有狐臭吧,唐醉影闻着这味道就呕吐不止,我们以后还要同行的。” 周其仁白了她一眼:“你可以不喝,以后任无忧唐醉影二人行,少你花枕月,刚刚好。” 合着自己还是多余的? 花枕月腹诽了一句,眼一闭,心一横,仰头一口气就将整碗的液体喝了下去,双唇紧闭,尽量让自己不至于吐出来。 周其仁对花枕月的表现甚满意,微微一笑,说:“夭夭,火盆撤了吧,不需要了,进行下一项准备。” 花枕月满口的狐狸味,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她也就没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周其仁的下一步工作,夭夭心疼花枕月,灭掉火盆,同周其仁出去之前,先给花枕月一碗水,并且嘱咐她:“喝了水,你先好好休息,趁着能睡,就多睡一会。” 花枕月觉得夭夭的这句话意有所指,不过,内丹的药性上来,花枕月觉得身上沉重,头也发晕,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继续睡吧,房间里面有一张木板床,花枕月走过去仰面躺下,听得外面唐醉影同任无忧说着药水已经过滤好了的话,沉沉的睡了过去。 二十八、开水煮活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这一睡,又是一天一夜,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连一直照顾他的夭夭都不在房间里面,花枕月仰面看了一会房梁,房梁上悬挂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就如同寻常的农民家里悬挂谷物一般。 花枕月看了一会,决定不再躺着,这几日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躺着睡觉,而睡觉这种事情,却又是他极少会做的事情。 花枕月想了一下,起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看向门口,这时,夭夭推门走了进来,抬眼看到花枕月,笑着说:“你醒啦,先生等你好久了。” 花枕月便站了起来,说:“我们出去吧。” 夭夭好奇的看着花枕月,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说:“姑娘,你的伤其实很重,可是,我怎么看你好像没事人一样,睡醒了就半刻也不肯再躺着,你的身体是钢铁铸造的吗?” 花枕月已经走到了夭夭的面前,说:“既然已经醒了,床就没有用了,为何要继续躺着。” 花枕月说完便推开了门,夜里的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一些水汽,周其仁,唐醉影,任无忧还有灼灼都在院子里,除了这些,院子里还有一口水缸,水缸的下面架着柴火,火势烧的很旺,旁边也架着一口锅,锅里面飘着肉香,再往里面的位置上,一张显眼的狐狸皮毛挂在上面,花枕月有充足的理由怀疑,那口锅里面煮着的是狐狸精的肉。 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额头,杀妖吃肉这种事情,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周其仁双臂抱在一起,见到花枕月出来,笑眯眯的看向她:“你醒啦,醒了我们就开始第二阶段的治疗吧。” 花枕月从廊上走下来,说:“要怎么做。” 周其仁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水缸,说:“开水煮活人,听过吗?” 花枕月从头到脚,身上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汗毛都在拒绝:“我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绝对不会让妖气散出来,祸害人间,不劳先生费心了。” 任无忧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小的眼泪都要流出来,指着花枕月说:“花枕月,真么想到,这世上就让还有你会怕的东西,开水煮活人,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你也信,用开水煮,还不煮熟了。” 花枕月拧着眉头看着他,唐醉影拍了一下任无忧,看向花枕月,说:“先生与你开玩笑,另有用法。” 任无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笑,抬手一指旁边的那口锅,说:“开水煮活人就没有,开水煮妖肉就有,煮了一整天了,应该很熟的,要吃吗?” 花枕月摇摇头,杀妖她就很在行,吃妖肉,她是拒绝的。 周其仁手里捏着一粒花生,弹到任无忧的额头上,说:“臭小子,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把水再烧开些,马上要用。” “好的,马上办!” 任无忧答应的爽快,立马又去抱了一堆的木材过来,全部都填到水缸下面,还拿着蒲扇用了扇了几下,火势烧的很旺,水缸里面持续不断的冒着热气。 周其仁迈步走上前,先查看了一下水缸里面的温度,然后抬起手,唤了一声:“灼灼。” 灼灼跟在他的身后,听得呼唤,双手捧着一个托盘,往周其仁的手里一送,说:“准备好了。” 周其仁伸手从托盘里面取出一物,花枕月认得,那是唐醉影从黑莽妖的身体里取出的苦胆,现在已经被处理干净,但是,仍旧时不时的散发出恶臭的味道。 周其仁手里拿着苦胆,掌心倾斜,苦胆落入到水缸之中,唐醉影站在旁边拿着盖子,待苦胆落日之后,又将盖子盖的严实。 “继续烧火,越旺越好。” 周其仁吩咐了一句,又转回身走到花枕月的面前,先观察了她一下,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说:“睡的不错,气色很好,看来,睡觉对你身体的回复有好处。” 花枕月双手一抱拳,说:“多谢先生医治。” “不用谢我。”周其仁笑眯了一双眼睛,目光在院子里的唐醉影同任无忧身上转了一圈,说:“你该谢谢他们两个,这几日为了你的事情,几乎都没合眼。” 唐醉影同任无忧很是认真的在干活,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花枕月看着他们,轻轻的点了点头,说:“辛苦他们了。” 花枕月说完,又问:“那么,先生所说的第二阶段又是什么?” 周其仁单手负背,说:“我要继续为你施针,准确的说,这一次是夭夭为你施针。”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此话怎讲?” 周其仁面色右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这第二次的施针与前次不同,我需要打通你全身的筋脉,让血液流通,然后方可用药,祛除你血脉之中妖气的那部分。” 话不必多说,花枕月已经明白,这样做,就必须全身的衣服脱掉,才能准确针,而周其仁是男子,花枕月是女子,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即便周其仁是大夫,也不好施针的。 周其仁说:“你不用担心,夭夭跟在我身边多年,在我的指导下,能可准确的下针,不会伤及你的。” “既然是先生的高徒,花枕月自然没有不信任的道理,请放心施针。” 周其仁有些奇怪的看着花枕月,这个女孩子确实与旁的女孩子不同,不,准确的说,她与所有人都不同,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一旦确定下来之后,便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去做,这样的人,还真的不能死啊,太可惜了。 周其仁心里在想什么,花枕月不知,她已经被夭夭给拉了进去,商量着该怎么施针了,虽然,这一次有周其仁的指导,但是毕竟是夭夭的第一次,她紧张的不行,就怕自己一着不慎,非但不能救花枕月,反而伤了她的性命。 圆月之日一锅,月开始缺了一块,这一件事前后拖了有几日,已然是到了最为关键到时候,成败,也在此一举。 二十九、施针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周其仁,唐醉影,任无忧,三个人待在门外,灼灼也待在周其仁的身边,夭夭同花枕月在待在屋内,地面上铺着席子,周围放着四盆炭火,在这三伏天里,烤的人全身上下都是汗,不过,花枕月好些,因为她此时已经脱得不着寸缕。 夭夭跪坐在花枕月的旁边,一双眼睛瞧着花枕月的身体,姑娘家长得凹凸有致,皮肤白皙,透着粉红的颜色,即便是夭夭是个女子,看了也是脸红心跳的。 花枕月却并不在乎,说:“你不用紧张,生死有命,你能救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夭夭双目看着她,说:“其实,我听过你的故事,你虽然每一世就叫着不同的名字,但是,噬魂却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族中老人曾讲过,遇上手持噬魂的除妖人,要记得与她方便,她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可反驳,不可违逆,更加不可陷害。”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问:“我曾与你的族人有何渊源么?” 夭夭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族中老人这样告知的。” 花枕月冲着她微微一笑,说:“他日,你若看到你族中的老人,请记得帮我说一声谢谢。” “别聊了,可以开始了。” 周其仁的声音传进来,他便坐在门边,准备口耳相传,指导夭夭施针,周其仁又对灼灼说了一句:“你要仔细听,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我?”灼灼睁大了眼睛,手指指了指自己。 周其仁点头:“没错,就是你。” 灼灼本来坐的直直的,在听到周其仁的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又塌了下去,说:“那好吧,我认真听。” 任无忧凑到周其仁的旁边,问:“大神医,有多大的把握。” 周其仁瞪了他一眼,说:“你若闭嘴,把握就能多加一分。” 唐醉影拉了一下任无忧,说:“别吵到先生,我们且安静的看着。” 周其仁指着唐醉影,说:“看到了么,这才是拜托大夫的正确姿势,学着点。” “先生,可以开始了。” 坐在里面的夭夭在这时回了周其仁一句。 周其仁应了一声,说:“那么现在,先将银针消毒。” 夭夭将周其仁交给他的针包打开,取出银针放在火上消毒,同时回应着周其仁:“先生,已经消毒。” 周其仁说:“先入神庭……” 周其仁说一个,夭夭扎一个,一直说道最后一个,花枕月的身上从头到脚都扎满了银针,夭夭抹了额头上的汗,冲着门外说:“先生,已经……做好了……” 夭夭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一点声音也无了,只听得咚的一声,周其仁吓了一跳,说:“不好,夭夭体力不支,晕倒了,灼灼,进去看看情况。” “是,先生。” 灼灼答应一声,立即推门走了进去,果然如周其仁所料,夭夭倒在地板上,双目紧闭,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花枕月也早已昏睡过去,人事不知,只身上的银针骇人眼目,灼灼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说:“先生,夭夭只是太累睡着了。” 周其仁问:“花枕月情况如何?” 灼灼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又重新查看了一下花枕月的情况,说:“花枕月么事,睡得可香。” 周其仁听闻松了一口气,任无忧同唐醉影也松了一口气。 周其仁说:“你就留在里面照顾他二人,切莫让花枕月动到身上的针。” 灼灼答应了一声:“我知道啦。” 施针过程,从头至尾,进行了两个时辰,周其仁双腿都要坐的麻了,转过身来,舒展双腿,任无忧又凑过来,说:“大神医,现在怎么样?” 周其仁拿眼睛看了看僵硬的双腿,任无忧及其有眼力价的轻轻给周其仁捶起双腿来,笑眯眯的说:“舒服吗?” 周其仁指着腿,说:“往下一点,稍微用点力。” 任无忧便按照周其仁说的去做,又问:“舒服吗,花枕月的情况怎么样?” 周其仁捋着胡子,沉思了片刻,说:“这才刚开始,怎么样也要等到一天之后,才能看到结果。” “切!” 任无忧立即停止了捶腿的动作,纵身跳出廊下,立身在院子当中,周其仁愣了一下,说:“怎么不捶了?” 任无忧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大水缸,说:“火要灭了。” 堆在墙边的柴火没有剩下多少,看着这两日便不够用的,任无忧从墙边拿起一条粗大的绳子搭在肩上,说:“唐醉影,你来烧火,我去山里砍些柴火回来。” 唐醉影答应了一声,说:“好。” 周其仁扬声说:“山里面有野兽,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任无忧扛着绳子,一手拿着镰刀,冲着周其仁挤了一下眼睛,说:“我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猎手,万无一失,等着我回来。” 任无忧说完,便离开药王谷,进山去了。 唐醉影则将墙边剩余的柴火抱过来继续烧着那口大水缸,这口大水缸已经烧了有四天了,也不知周其仁到底有什么用,他又打着哑谜不说,没有办法,唐醉影只好一刻不停的烧火。 山里的天气容易黑的早,太阳早早的就落在了山的那一边,太阳落山之后,天色就变得暗了下来,风也从山谷的另外一边吹进来,周其仁坐在廊下喝着茶,夭夭经过休息之后,醒了过来,坐在他的旁边,与周其仁交流着今日的施针情况。 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任无忧还没有回来,唐醉影便有些着急,在水缸下面添了足够多的火,走到周其仁的面前,说:“任无忧去了许久,我想去看看。” 周其仁放下手里的茶,弹了弹衣服上的灰,说:“当回来自会回来的,不必着急。” “可是……” 唐醉影一声“可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剧烈的吹进山谷,吹得尘沙四起,枯叶乱飞,水缸下面的柴火都飞了出来,落在草地之上,唐醉影抬手挡住脸面,恍惚之后看到任无忧飞快的跑进来,而跟在他后面的赫然是一只吊睛大虫…… 三十、吊睛大虫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吊睛大虫一声吼,现场的所有东西无一幸免的遭受到了摧枯拉朽一般的毁灭性的伤害,周其仁大喊一声:“火不能灭!” 唐醉影被已经被这阵大风吹得脚下不稳,待听得这一声之后,生生站稳脚跟,将大水缸死死的护在身后,将灭的火种也因为他的这一行动又重新燃了起来。 周其仁松了一口气,然而,他一口气还没喘匀,吊睛大虫已迈步走了进来,任无忧就站在它的面前,吊睛大虫进一步,任无忧退一步,在他的手里还拿着砍柴的镰刀,身后还背着一捆砍好的柴。 周其仁与里面的灼灼说了一句:“你们待在里面不要出来,看住花枕月,莫让她移动半分。” 周其仁未等灼灼回他的话,已纵身来到任无忧的身后,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你干了什么,引来这个东西?” 任无忧额头上都是汗,青筋暴起,手上紧紧的攥着镰刀,双目紧盯着面前的吊睛大虫,说:“我,我不知道啊,我在山上砍柴,忽然之间它就窜出来了,我,我又打不过它,只好先跑再说。” 吊睛大虫,双目赤红,鼻孔里呼出的气都似一阵风,前爪轻轻的刨一下地,地面就被它刨出一个大坑,厚厚的毛皮之下,利爪闪耀着光芒,高大的身躯,将整个谷口都给堵住,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过去,今天这一关,都是难过了。 任无忧攥了攥手里的镰刀,冲着吊睛大虫说:“嗨,兄弟,咱们打个商量,你要什么我给你,咱们出去说话好不好。” 任无忧这句话刚说完,吊睛大虫便又是一阵嘶吼,药王谷再次遭受飓风的袭击,不止堆放在院子里的东西全部都飞起来,就是那唯一的一处房舍也惨遭破坏,夭夭和灼灼在里面用力的抵住门,而躺在地面上的花枕月又在此时动了一下。 “坏了,她要醒。”夭夭脸色陡变,冲着外面喊了一句:“先生,花枕月要醒了,怎么办?” “按住她,现在动了,功亏一篑。”周其仁回了一句。 灼灼双手按住门,冲着夭夭说:“你按住她,我来守门。” 两个女孩子分好工,夭夭去照看花枕月,灼灼仍旧抵着门。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是糟糕,唐醉影守在大水缸的旁边,底下的火种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而谷口的吊睛大虫已经迈步走了进来,一步一步的逼近。 唐醉影大喊:“任无忧,想个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妖,不是兽啊!” 任无忧的话尚在风中飘摇,突然,一道光从室内飞出,落在任无忧的面前,赫然是花枕月的噬魂,不止任无忧吓了一跳,周其仁,唐醉影都吓了一跳。 “任无忧,别愣着,拿起噬魂!”唐醉影最先反应过来。 “哦……好!” 任无忧丢掉手中镰刀,双手摩擦一番,冲着噬魂念念叨叨:“我是要保护你的主人的,拜托,配合一下。” 任无忧一边念叨着,伸手去握住噬魂,在任无忧握住噬魂的那一刻,就仿佛有一道雷电瞬间击中任无忧,从他的手心开始,瞬间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的血液都沸腾了,让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任无忧单手持枪,挺胸抬头,推了一把周其仁:“保护火种,这边交给我。” 周其仁觉得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进入到任无忧的体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不一样,周其仁被推的退后几步,一直到唐醉影的身边才停下来。 唐醉影伸手扶了他一下:“先生,你没事吧?” 周其仁摇摇头,笑着看着任无忧,说:“臭小子,有点血气了。” 任无忧握着噬魂,双目看向吊睛大虫,另一只手摸了一下鼻子,说:“让你看看小爷的厉害。” 话音未落,任无忧提气纵身,手中长枪瞬出,直指吊睛大虫的哽嗓咽喉,那吊睛大虫怎肯轻易受戮,身体向后翻出,别看这吊睛大虫个头高大,动作却很灵活,任无忧一枪走空,翻转手腕,又是一枪直取吊睛大虫的左眼,吊睛大虫卜一站稳,又见枪来,抬起前爪扑向任无忧,任无忧身在半空,躲闪不及,慌忙之中只得收了枪,枪尖碰触到吊睛大虫的利爪,借力使力,任无忧再次飞身而起,一人一妖,眨眼之间就过了数十招,看的周其仁同唐醉影是心惊肉跳的。 周其仁看了一会,祝福唐醉影:“你看着火别断,我去看看。” 周其仁说着便往前去,唐醉影拉都来不及,周其仁避开吊睛大虫的行动方向,仰着头高声喊:“喂,大虫,我看你也不是滥杀无辜的妖,你给我说说,任无忧哪里得罪了你,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不然的话,你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噬魂,除妖人手中的噬魂,噬魂一出,见血封喉,你等它主人亲自出来,你就想说也说不成了。” 吊睛大虫呼呼的喘着粗气,眼睛之中映出噬魂,妖界之中,流传着噬魂的传说,这杆枪里,有着无数妖怪的血,被它缠上的妖,从来没有能够活命的,眼下拿着它的是个毛头小子,若是那除妖人出来,自己焉能与它过上这许多个汇合。 吊睛大虫过招之时,快速思考,又与任无忧过了一招,身形后退,避开枪锋,张口嘶吼一声,拉开战局,周其仁见状也忙拉住任无忧,说:“等等,它有话要说。” 任无忧强提真元,与吊睛大虫斗了这半晌,体力也有所不支,闻言暂止兵戈,说:“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若要吃了我,也该让我死个明白。” “那棵树——” 吊睛大虫终于是说了进入山谷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低沉而又粗糙。 周其仁看向任无忧:“什么树?” 任无忧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我砍了一棵树,可是那棵树有小又细,我以为没关系。” 周其仁抬手就想打他,任无忧脖子一缩,说:“我以为没事的。” 周其仁忍了又忍,又把手放下,转向吊睛大虫,说:“这样,我这里有很多的树,明日我叫他带着树去找你,重新给你栽一棵,你看这样可好?” “明日午时,虎丘,如若不来,不死不休。” 吊睛大虫说完这句话,脚步后撤,化作一股青烟,眨眼就消失不见,危险褪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周其仁还是没忍住拍了任无忧一下:“你闯的祸,明日去给我栽树。” 周其仁说完再也不想理他,冲着里面问了一句:“花枕月怎么样了?” 灼灼回答:“花枕月没事,又睡的安稳了。” 花枕月没事,周其仁也就放心了,那边唐醉影已经将火重新烧旺,剩下的工作便是清理现场的残骸了,自然而然的,这项工作是落在任无忧的肩膀上的。 三十一、猛虎闻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任无忧砍了吊睛大虫一棵树就要给载回来,周其仁大发善心,援助了任无忧一棵树,而且这棵树很特别,是香的,周其仁说任无忧砍的那棵树就是香树,需要还回去一棵一模一样的才好。 任无忧带上挖坑的镐,扛着树来到了昨日砍柴的虎丘,吊睛大虫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任无忧先放下镐,然后又把树苗放下来,冲着吊睛大虫双手抱拳,说:“老兄,我来给你栽树,咱们说好,树载好,你我就恩怨两消各不相欠。” 吊睛大虫深沉暗哑的声音传过来:“把树栽好,快!” 任无忧一看,这是个不废话的主,见面就直奔主题,当然,他也没有心思跟一个妖,尤其还是一个他打不过的妖废话,当下便开始挖坑,栽树,培土,还浇了水,一颗小树苗好好的便立在了虎丘之上。 任无忧抹了把汗,说:“这样可以了吧。” 吊睛大虫前腿抓地,身体下沉,慢慢的趴了下来,双目看着那棵小树苗,鼻孔里的气吹得小树苗都摇晃起来,任无忧从吊睛大虫的眼中看到的不再是凶狠,噬人模样,而是一种温馨,祥和,带有期盼的眼神,温柔的就如同母亲看着孩子,恋人看着情人一般,这么凶猛的妖也有温情的一面,任无忧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任无忧决定不再打扰,扛起镐,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任无忧还看到一只彩色的蝴蝶从他旁边蹁跹而过,往他身后飞过去,任无忧多看了一眼,是虎丘的方向。 任无忧顺利而圆满的完成任务,回到了药王谷,唐醉影仍旧坐在大水缸钱烧火,周其仁坐在廊下看着晃晃悠悠走进来的任无忧,开口问了一句:“任无忧,任务做的怎么样啊?” 任无忧一拍胸脯,说:“本小爷出马,自然马到功成。” “马到功成了呀。”周其仁笑眯眯的往前凑了一下,说:“既然马到功成了,那就去劈柴吧,火要灭了。” 唐醉影的旁边就剩下一小堆的柴火,马上就会被用完,为了花枕月,任无忧只好人命的去劈柴,他觉得,这几天的活,比他这辈子干的都要多得多。 院子里的这口大水缸一连烧了七天,整整七天七夜,到了第七天的晚上,周其仁从廊上走下来,来到大水缸的旁边,伸手解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怎么样了?”任无忧问了一句,唐醉影也看向周其仁。 周其仁捋着胡子细细的看着,半晌方开口:“可以了,停火吧。” 一声停火,意味着唐醉影同任无忧的烧火工作也来到了终点。 周其仁将盖子重新盖上,抬手扔给二人一只碗,说:“把里面的药倒出来,进行过滤,切记,只要清澈的部分,残渣一点不许参进去,最后只准剩这一碗,再拿来给我。” 一缸的水,最后熬成这一碗,唐醉影同任无忧对看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同样一点事情,神医都是这么无聊的么? 周其仁不理他二人,迈步走到廊上,里面的花枕月躺着几天了,今日刚好是取针的最好时机,取针要比施针容易许多,仅用半个时辰的时间,夭夭便在周其仁的指导下将所有的银针从花枕月的身上拔出。 周其仁隔着门说:“现在给她准备一碗清水,等醒了给她喝下去,两碗也行。” 夭夭笑着应了一声,同灼灼一起,给花枕月将衣服穿上,撤了房子里的火盆,烘烤了这几日,人都要烤熟了。 任无忧同唐醉影动作很快,水缸里面本就没有多少,全部导出来,用纱布反复过滤,丢掉残渣,一碗清凉凉的药汁便端到了周其仁的面前,只是这药汁大概浓缩了太多的药材,后面还加了黑莽的苦胆,所以,这碗药汁是又酸又苦,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烂一般的味道。 任无忧试探着说:“大神医,这药该不会是给花枕月喝的吧,这是给人喝的吗?” 周其仁并未伸手端药,他只是身体往后倾斜,侧着头问了一下里面:“花枕月醒了没有?” “醒了!”灼灼答了一句。 灼灼答完,门便开了,花枕月走了出来,躺了几天,醒了就能走,这身体素质,连周其仁都要佩服。 花枕月冲着周其仁略一点头,说:“多谢先生,我感觉好很多了。” 周其仁摇了摇头,说:“还差一点,嗯……” 他拿眼睛看向任无忧手里的药,说:“喝了它。” 那股浓烈的味道隔着一丈远的距离,直冲花枕月的鼻子,花枕月犹豫了一下,看向夭夭,说:“烦请姑娘为我准备一碗,不,两碗水。” 花枕月刚刚就喝了两碗的水,夭夭有些心疼花枕月,转身去准备水,很快,夭夭将水取来,拿在手里。 花枕月冲着任无忧说:“把药给我。” 任无忧一步一停的,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走到花枕月的面前,说:“你真的要喝吗?” “嗯。” 任无忧双手往前一送,说:“你保重。” 花枕月接过药,虽然味道刺鼻了些,但是这碗药真真实实的是清澈见底的,一点杂质都没有,花枕月喝之前又看了一眼周其仁,周其仁点头说:“喝吧。” 花枕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同之前吞苦胆一样,眼一闭,心一横,仰头硬干了这一晚药汁,夭夭见她喝完,慌忙送上清水,花枕月却宠着她摆摆手,紧闭着双唇,努力的把药汁压在喉咙低下,直到一刻钟之后,花枕月方喘了口气,接过夭夭手上的清水,一连喝下两碗。 周其仁对于花枕月的表现很满意,虽然这个病人状况很多,还喜欢逞强,但是好在治疗过程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周其仁说:“如此,就只差最后一味药了。” “是哪一味?”唐醉影问了一句,说:“还请先生赠药。” 周其仁摇了摇头,说:“这味药,我这里没有,在我师弟那里,他在京中当差,太医院首席太医,医毒圣手江怀天,任无忧认得的。” 听到这个名字,任无忧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周其仁没管他,看向花枕月,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做完你答应我的事情,就去京城吧。” 花枕月深深一躬身,说:“多谢先生救命之恩,花枕月没齿难忘,必定不负嘱托。” 周其仁打了个哈欠,把所有人都赶去睡觉了。 三十二、辞别药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在药王谷住了八日,虽然有七天都在干活,但是人么,终究是有感情的,今日要走了,还是有诸多的不舍的。 任无忧同唐醉影一起,将院子里的柴都劈好,整齐的码放在墙边,院子里扫了一遍又一遍,周其仁站在廊下看着他二人,看着被扫的发亮的地面,扬声说:“别扫了,我这院子还要种点花花草草呢。” 任无忧拄着扫把,看了一眼周其仁:“我这不是要走了,给你干点活么,花枕月呢,你又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花枕月有重要的事情,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在这里扫地。”周其仁极其嫌弃的说了一句。 周期人的话也是没错的,此时的花枕月确实有着一件重要的事情,周其仁拜托他的重要的事情。 密闭的室内,夭夭同灼灼盘膝坐在花枕月的面前,脸上的神情既是紧张又是期待,灼灼拉着夭夭的手,说:“夭夭,我们真的可以吗?” 夭夭很是认真的点点头,说:“我们要相信花枕月。” “嗯!”灼灼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花枕月,说:“我们准备好了,请开始吧。”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很快就好,现在把眼睛闭上。” 夭夭同灼灼便很是听话的将眼睛闭上,花枕月抬起手,在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下一刻,匕首已经割破了另外一只手的手腕,红色的血流出来,花枕月放下匕首,二指竖起,放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抬起流血的手腕,将手腕上的血滴到夭夭同灼灼的身上。 奇妙的事情也在这个时候发生,七彩的光环绕着她二人,从下往上,血肉之躯再造,透光的身体变了模样,渐渐沉淀下生命的重量,待那光消失,花枕月方开口:“可以了。” 夭夭同灼灼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身体已经大变了样,灼灼兴奋的看着双手,开心的说:“变了变了,夭夭,我们变了。” 夭夭也很开心,满面的高兴,不过,当他看到花枕月流血手腕之后,大惊失色,慌忙拉起她的手,说:“灼灼,去拿药,姑娘在流血。” 灼灼也看到了,起身就去拿药,屋子里有药箱,还有清水,夭夭小心的擦干净血渍,上了金疮药,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包好,心疼的看向花枕月,说:“姑娘,多谢你。”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必感谢,这几日也多亏你们的照顾,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花枕月带上噬魂,推门走出来,任无忧,唐醉影同周其仁也站在门外,事情结束,该是道别带上时候。 周其仁又嘱咐了一遍:“进京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去找江怀天,不可耽搁,这瓶药你先拿着,身体若是感觉不适,可服用一颗,里面共有三颗,应该足够了。” 周其仁将一个小药瓶放到花枕月的手中,然后一扬手,说:“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大夫是最不应该见的人。” 花枕月走到任无忧同唐醉影的中间,三个人并排站着,齐齐一躬身,说:“先生保重,告辞!” 来时的狼狈,去时的不舍,人生的缘分本就难以说得清楚的。 走在山里的路上,头顶着的是太阳,脚下踩着的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唐醉影走的磕磕绊绊,任无忧也走的甚是辛苦,唯独花枕月,如履平地一般,走的飞快。 “花枕月!” 任无忧终是受不住的扬声唤了一声。 花枕月停下脚步,等着二人跟上来,问:“怎么了?” 任无忧同唐醉影互相搀扶着,唐醉影已累得是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好似下一刻就会背过气去一样。 花枕月眉头一皱,说:“你们等着,我去看看有没有水喝。” “等,等一下。” 任无忧喘了一口气,叫住花枕月:“不用,从药王谷出来,我带了水,我们……歇一会,歇一会。” 唐醉影也累得多说一句都觉得费力气,花枕月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坐下休息。” 花枕月松了口,任无忧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唐醉影也盘膝而坐,任无忧还将身上带着的竹筒接下来,先给唐醉影喝水。 唐醉影勉强开口:“多谢。” 接过任无忧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又传回给任无忧,任无忧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也没有以前当贵公子的时候那些的讲究。 任无忧喝了个爽,递到花枕月面前:“你要喝吗?” 花枕月摇了摇头,任无忧就觉得花枕月是嫌弃他。 花枕月在二人的面前坐下来,手上拿着一根小木跟,在地面上画了个圈,说:“从这里到京城,要走上一个月,我们动作快一些,天黑之前可以进城,并且找一个住处,不然就要睡在野外,当然,我是没有关系的。” 花枕月专门强调了一下。 任无忧同唐醉影互相看了一眼,立即从地上起来,任无忧说:“走,我们现在就走。” 花枕月仍旧坐着仰头看着他二人,说:“不再休息一会了么?” “不用。”任无忧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手肘弯曲握拳,说:“你看我已经浑身散发了力气,不知能走,我还能跑,唐醉影,我们来比试一番,看谁跑的快,嗯,就已前面最粗大那棵树为终点,谁先到达,就算谁赢,我先走了!” 任无忧说着就迈步往前面跑去。 “任无忧,你这是耍赖!” 唐醉影瞧了花枕月一眼,花枕月一歪头,唐醉影便也往前跑去,花枕月摇摇头,忍俊不禁的笑起来,任无忧同唐醉影,一静一动,当然,有时候唐醉影也被任无忧带成动的,这一路上有他们作伴,热闹非凡,再不会觉得无聊的。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用脚尖将地面上的图案划花,抬头看了一眼悬在中空的太阳,计算着时间,按着这个速度,在天黑之前,是可以到达下一个城镇,并且可以寻找一个可以吃饭睡觉的地方的。 任无忧同唐醉影已经走远,花枕月亦迈步跟了上去。 三十三、巫族夜行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落日之后,天黑之前,花枕月三人进入到了今天的落脚点,名为山风的一处城镇,只是这城镇有些怪,在进城之后,天黑下来,城镇里所有人家都关门闭户,大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凄凉的风,没有一个能喘气的,悬挂着客栈两个字的幌子在风中摇荡。 任无忧挠了挠头,转身看了看花枕月同唐醉影,说:“这怎么回事?” “喂!” 正在这时,旁边一处房屋的二楼打开了一扇窗,露出一个脑袋来,头上裹着灰布帽子,冲着三个人说:“外来的,不要在街上逗留,快走,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拉了回去,“哐当”一声关了窗子。 他这一声提醒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任无忧看了看花枕月同唐醉影两个人,说:“现在怎么办。” “找个地方落脚。” 花枕月留下一句,迈步往前走,然而她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回身拉住任无忧同唐醉影,同时出声提醒:“闭嘴,不要出声。” 两人被花枕月拉到角落里面,矮身藏在一个大木桶的后面,远远的有铃声传过来,还有低沉的歌声,像是很古老的歌谣一般,悠远而又绵长的音调,听不清在唱什么,只觉得这个歌谣不是愉悦的,而是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仿佛摄魂夺命。 任无忧平白的打了个寒噤,说:“这什么歌,听着心里都在突突的跳。” “这是巫族的歌。”唐醉影说了一句。 “巫族?”任无忧看向他。 唐醉影冲着他作了个禁声的动作:“先别说话,到了。” 任无忧抬起双手捂住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眼睛往外紧紧的盯着路面。 一阵风吹过来,白色的冥纸如同雪片一样洋洋洒洒的落在宽敞的街道上,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空灵的铃音一阵阵的,那歌声随之而来,似是很多人在一起吟唱,声音由远及近。 过了片刻,一队人马从远处而来,走在前头的人身穿一身白色的长袍,面部也全部涂成白色,从头顶垂落下一条白色的布带,盖住眉心,鼻子和嘴唇,这个人双腿并拢在一起,前行的时候,不是用走的,而是用跳的,往前跳三下,再往后跳两下,然后再往前跳三下,再往后跳两下,如此一个轮回,也只前进了一步而已。 方才那种咚咚咚的声音,应该就是他跳动所发出的声音了。 任无忧双目看着他,觉得这个人不太像人,但是也不太像妖,更像是活死人一般,没有生气,阴森而又恐怖。 漫天的冥纸伴随着一种奇怪的絮状物体飘落下来,其中一片,不偏不倚的落在任无忧的面前,那东西刮到任无忧的鼻子,毛毛的,痒痒的,任无忧就那么被刺激了一下,然后就打了个喷嚏。 任无忧打个喷嚏不要紧,坏就坏在他这个喷嚏打的不是时候,本来那个队伍在正常的前行,因着任无忧这个喷嚏,整支队伍都停了下来,齐齐的将头转向任无忧这边,白色的面上,一双双眼睛,就像一把把的刀子一样钉在三个人的身上。 三个人这下藏都不能藏,只好老老实实的走出来。 唐醉影上前一步,双手叠放,礼数周到的行了一礼,说:“我三人今日初到山风城,不知山风城的规矩,也未来得及寻找住处,不想冲撞了各位,实在是我们做的不对,小生在这里与诸位陪个不适,请原谅。” 唐醉影说着深深一躬身,站在他身后的花枕月同任无忧也跟着一躬身,三个人低着头,低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说话。 任无忧悄悄歪了歪头往前看去,只见走在前头的那个人正在看着他们,夜风吹过,盖在他面上的布带也飞了起来,露出下面的真容来。 这一露面,可是吓得任无忧脸色都变了,那人一脸的白,在眉心处涂成了红色,往下再看,他的嘴唇也是红的似血,这哪里是人,分明行走的僵尸。 任无忧偷偷的看了一眼,立时就被吓得张大了嘴巴,花枕月眼疾手快的合上了他嘴巴,低声说:“不想死就往后站。” 花枕月适时的拉了一把任无忧,两个人脚步后挪,站到了唐醉影的身后,而任无忧又被花枕月给挡在了身后。 唐醉影瞄了一眼二人的动静,然后向前看了看,见对方半晌也不出声,又是深深一躬身,说:“请问……” “杀!” 一声“杀”,紧跟着便从领头人的身后重出两个人来,与他一般的打扮,只是臂膀上多了一块黑色的袖章,那袖章上恍惚是个羽箭的图案。 “唐醉影,退后!” 噬魂枪出,月夜之下,寒光乍现,噬魂如同一条银色的匹练一样划出一道弧形的图案。 花枕月已闪身到了唐醉影的前面,提枪挡住来袭人,扬声厉喝:“花枕月在此,谁敢造次,退下!” 长枪横扫,气劲如排山倒海之势,又如泰山压顶,只在一瞬之间,便击退了来袭之人。 “除妖人,花枕月。”领头之人蹦跳着上前一步,那两人立时便在他的身后消失,如同影子一样,半点踪迹也不留下。 花枕月手腕翻转,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半圆,便是界限,抬眸看过去,说:“是我,今日是我三人不察,冲撞各位,花枕月这里与诸位陪个不是,若是因此而耽误了诸位的事情,我等也愿为为此做些事情弥补,但是……” 花枕月沉吟一声,一双眼睛扫过在场之人,缓缓开口:“若要因此伤我三人的性命,那么,花枕月是万万也不能答应的。” 领头之人沉默着,似是在思考,又似在权衡利弊,过了片刻,方才开口:“你们跟在队伍末尾,若有必要,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便算抵消,做成之后,你们便可离开,若否,除妖人,巫族之人,也不怕你。” “可以!” 花枕月一口应承下来,带着唐醉影,任无忧侧身让开,队伍继续向前,待到整支队伍走过去之后,花枕月三人跟在了队伍的后面,一同前行。 三十四 古老的民族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三个人跟在队伍的最末尾,随同队伍一块前行,伴随着白色纸片飘落的那种絮状的物体继续飘下来,任无忧这次有了经验,知道提前抬手挥走,总算是没有继续发生打喷嚏这种事情。 唐醉影不怕这种东西,垂着双手,跟着慢慢的走着。 “花枕月。” 任无忧凑到花枕月的旁边,小声的问:“巫族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这么奇怪的打扮,还这样走路,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队伍前进三步,后退两步,还要吟唱歌曲,慢吞吞的如同乌龟行路一般。 花枕月指了指唐醉影,给了任无忧一个眼神,说:“问他。” 任无忧便挪到了唐醉影的旁边,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问:“唐醉影,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巫族,上古时期传下来的神秘之族,据说经历过神魔大战,族中以战神刑天为供奉对象,千万年来一直都是居住在世外的隐秘之处,很少与外人接触,但是近年来,却会在每年选一个日子,进行外出,具体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没人看到过。” 这是唐醉影给予任无忧的答案。 任无忧听得云里雾里的,偏着头看着唐醉影,又看了看前面白花花的一片,恰好一片白色的纸片落到任无忧的面前,任无忧顺手就接在了手里,发现这个纸片不是一般的冥纸,上面是剪着一种鹰形的。 任无忧拉着唐醉影的袖子,说:“唐醉影,你看这个。” 唐醉影瞄了一眼,说:“这是巫族的图腾,雄鹰振翅,翱翔天空的意思。” 雄鹰,战神,然后又是这样的打扮,在这样的时间里面行动,任无忧的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在他的脑子里,疑点更多。 “停下了。” 走在后面的花枕月说了一句。 任无忧往前看去,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漫天的白色纸片洋洋洒洒的落下来,不多时,地面上便落了一层,如同冬日里落了雪一样,任无忧问了一句:“怎么了。” 花枕月长枪将唐醉影同任无忧拦在身后,说:“别说话,跟在我旁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花枕月的话让任无忧同唐醉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唐醉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任无忧还能打一下,面对陌生的族群,他也没多大的把握,便听从花枕月的指挥,老老实实的同唐醉影站到了花枕月的身后。 队伍停下之时,那种低声吟唱的声音并未停止,只是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同时又加入了哀伤的情绪,让人觉得好像是亲人去世了一样。 前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三个人也无从得知,花枕月也没有前去查看的意思,任无忧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心里就如同有蚂蚁爬过去一样,心痒难耐。 “任无忧,戒骄戒躁。”唐醉影低声的说了一句。 任无忧侧过头白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双手抱胸,双目微垂,一副老僧入定模样。 “闭嘴,别说话。” 花枕月又一次警告,任无忧这才真的老老实实的了。 队伍也只停顿了片刻,便又接着往前行进,这一次的移动速度要比之前快一些,不过,也没有快多少,洒下来的纸片更加的多,那种絮状的物体已经消失不见,这对任无忧倒是好事,他也终于不用,时时刻刻的担心自己的鼻子了。 队伍走过一个高楼的时候,任无忧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而就在高楼之上,任无忧看到一名披着红色斗篷的女子,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任无忧却莫名的能清楚的看清楚那名女子的长相,唇红齿白,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唇角微扬,冲着任无忧笑,在这样的月色里,这样的笑并不会让任无忧觉得他得到了美女的青睐,反而让他毛骨悚然的。 “花枕月……” 任无忧伸手想要去拉花枕月,然而,眼角余光所到之处,任无忧发现,那名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后面的花,自然也就没有说出来。 “任无忧。” 花枕月脚步慢下一步,与任无忧并肩而行,说:“任无忧,巫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巫族有他们自己的行动路线与行事准则,不可随意更改,我们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们的行动有了一定的影响,所以,不要再出岔子,老老实实的跟着走,等这件事情结束,你的疑问,唐醉影会为你解答。” 其实任无忧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什么,他就是好奇,单纯的好奇,听得花枕月如此郑重其事的说明,任无忧也知事情的轻重,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花枕月往旁边挪了一步,对唐醉影说:“看着他。” 花枕月说完,往前一步,又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唉……你……” 任无忧的手方抬起来,便被唐醉影给按了下去,说:“先别说话了。” 任无忧抿了抿唇,最终把嘴巴闭上,默认了花枕月的安排,但是,他还是抬起头来不死心的看了一眼高楼,高楼上空空荡荡,天空上白色的纸片雪片一般落下来,也不知那些巫族的人到底带了多少的纸片,任无忧嘴巴闭紧,心里却在叨叨叨的念叨个不停。 队伍在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是出了山风城,本来还想着今晚终于可以有一张床,好好地睡上一觉,可谁知,却会莫名其妙的跟什么巫族扯上关系,又是要在野外住上一夜的,说不定还没得睡。 出城之后,未走官道,而是转到小道,半个时辰之后,进入到森林之中,森林很茂密,月光只零星的投下几道光线,一阵风过,树叶发出莎莎的声音,飞鸟振翅高飞重出深林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花枕月的噬魂再一次出现在二人面前:“别乱动,跟着我。” 唐醉影点点头,伸手抓住了任无忧,任无忧的心里也有点毛毛的,好像要有是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似是哭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风贴着地面吹过来,紧迫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队伍,那声音渐行渐近,忽然之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仿佛将夜幕撕开一道口子一般,接着便有另外的一支队伍,平地出现在这支队伍的四周。 花枕月看了一眼,也惊了一下,失声说了一句:“不好,是夜族。” 三十五 凭空消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一个巫族,任无忧还没有弄明白,现在又出来一个夜族,任无忧即便是将脑子里看过的东西全部都搜刮一遍,他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两个种族的任何信息,而此时,花枕月全神戒备,显然,她是没有时间与任无忧解释的,唐醉影倒是有可能是知道,只不过,任无忧看了一眼唐醉影,他决定还是先不要添乱的好。 出现在周围的人慢慢靠近,层层叠叠的数不清的人,将巫族的这支队伍完全的包围了起来,不留半分的空隙。 巫族之人停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直到外面的人已经靠近到可以看得清面脑,甚至瞳孔的颜色,都没有挪动半分。 “花枕月,现在是什么情况?” 任无忧的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仿佛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花枕月手握着噬魂,将任无忧同唐醉影拦在自己的身后,说:“记着,你们两个要寸步不离的跟在我的身边,有任何情况,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花枕月重复了一遍方才所说的话,任无忧同唐醉影是无论如何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唐醉影拉了一下任无忧,同花枕月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种呜呜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声音要高过巫族的吟唱,这声音哀怨而又凄凉,让人的心如同坠入冰窖一般,任无忧开始觉得手脚冰凉,嘴唇都在颤抖,哆哆嗦嗦的转头去看唐醉影,发现唐醉影比他还要严重,不知浑身颤抖,嘴唇更是白的吓人。 “唐醉影,你怎么了?”任无忧发现他说话都已经不利索。 唐醉影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任无忧将目光看向花枕月,花枕月也正在看着他,且目光之中还带着一些无奈,就好像在看小孩子一样,任无忧特别不喜欢花枕月这样看着他。 然而,任无忧还没有表达出他的不喜,花枕月突然出手,二指并拢,在任无忧同唐醉影的身前各点了一下,身上受力,任无忧觉得身上的某一处堵塞的血液畅通了起来,手脚能可自由活动,冰冷的感觉消失,转头去看唐醉影,唐醉影也已经恢复如常。 花枕月说:“不要去想夜族的歌声,守住本心。” 那歌声连续不断的传过来,要怎么才能无视,任无忧抓了一下脑袋,他是没有头绪的。 前面的队伍忽然分开来,一名巫族的人员,蹦跳着来到三个人的面前,夜风一吹,露出下面那张画着恐怖妆容的脸,说:“花枕月,族长有请。”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好,我这就过去。” 那名夜族人员跳转过身,继续往前跳跃着前行,花枕月带着任无忧同唐醉影随后跟上,三个人从队伍中间穿过,一直来到了队伍的前面,传话的夜族人员,将人带到,便归入了队伍当中。 花枕月将噬魂收在身后,双手一抱拳,说:“请问族长寻花枕月何事?” “除妖人。”族长虽然年迈,却仍旧声音浑厚,如同洪钟一般,说:“除妖人,我们的约定就此取消,你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片刻收回,说:“可是因为夜族之事,我与夜族也曾有过交道,族长若有为难之处,花枕月愿出微薄之力,这也是花枕月的承诺。” 族长摇了摇头,说:“这是巫族与夜族的恩怨,不应牵扯旁人,你们走吧,离开之后,往东而行,切莫回头。” 族长这样说,就更让花枕月的心里存着疑惑,夜族来势汹汹,怎样看都不像是能可善了的,族长又是如此坚决,花枕月略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说:“既然是巫族内部之事,花枕月也不便插手,但是,花枕月今日的承诺仍旧有效,若他日族长有需要花枕月的地方,可随时遣人来说,花枕月必当竭尽所能完成。” 族长沉声应答:“除妖人之言,老夫不曾怀疑。” 族长跳转过身,面对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夜族之人,朗盛开口:“夜族之人听着,现除妖人花枕月在此,让开道路,放除妖人三人离去,不可阻拦。”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回荡着,片刻之后,漆黑的夜色里传过一声:“放行。”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在这一声过后,前面围堵的水泄不通的夜族之人,缓缓的向两边分开,果然就让出了一条道路。 族长测过身,与花枕月说:“除妖人,望他日有缘再见,请。”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有缘再见,请。” 任无忧同唐醉影跟在花枕月的身后是,三个人离开巫族的队伍,进入到夜族的队伍,任无忧看着两边站着的夜族之人,之间,他们都穿着黑色的披风,肩膀上有黑色的羽毛作为装饰,兜帽压得低低的,若不是如此近的距离,在夜里,是很难发现有这些人的存在的。 三人刚刚走出从这条分开的通道里面走出来,打开的缺口便立即合了上去,任无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黑压压的一片,并没有夜族之人将注意力放到他们三个人之上。 “除妖人,带着你的人离开,不要插手夜族的事情,否则,后果自负。”夜空里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并且给与了警告之言。 花枕月没有出声,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夜空里面什么都没有,花枕月看过之后,便收回了目光,将目光落在任无忧同唐醉影二人的身上,说:“我们走吧。” 花枕月说完,迈步往前而行,任无忧同唐醉影互看了一眼,虽然心中存疑,但是仍旧随着花枕月的步伐而行,半个时辰之后,三个人走出了森林,来到官道之上,月光之下。 走在前面的花枕月停下脚步,看向两个人,说:“往东而行,一直走,不要回头,三天后,我会去找你们。” 任无忧疑惑的看着花枕月,唐醉影已经猜到了缘由,说:“花枕月,巫族与夜族的恩怨,上可追溯到数万年前,凭你一人之力,无法解决,你这样太冒险了。”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以我现在的情况,冒险二字,却是最为安全的。” 任无忧也听出了花枕月的意思,说:“我同你回去。” “不行!”花枕月干脆利落的否决掉,说:“任无忧,你不了解巫族与夜族,去了,只会白白送死。” “嘎嘎嘎!” 茂密的森林之中传出几声凄厉的乌鸦的叫声,大地也随之一阵,地震一般,然而,这种情况也只是在一瞬之间,大地又恢复平静,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好!”花枕月大惊失色,说:“跟我来。” 花枕月说完,纵身而起,钻入林中,任无忧同唐醉影紧随其后,也钻入到林中,他们走出来用了半个时辰,回去也只用了不足半刻钟的时间,等他们到了方才巫族与夜族相遇的地方,都不得不惊了一下,因为,在他们面前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巫族也夜族的影子,地面上甚至连一片白色的纸片都没有,就好像,他们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样。 三十六 土地公公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茂密的树木,遮挡住月光,使得气氛更加的诡异。 任无忧看了一遍,问:“人呢,那么多人,怎么忽然就全部都凭空消失了,他们去哪里了?” 现场没有任何的痕迹,飘飞的白色纸片,妆容恐怖的巫族,神秘莫测的夜族,全都消失在了黑夜当中,就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花枕月缓步上前,仔细的查看着现场,然而无论她怎么看,现场都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看出什么没有?”唐醉影也问了一句。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没有,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气息,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唐醉影往前一步,说:“你认为是什么人做的,是夜族吗?”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能确定,巫族与夜族的恩怨,我虽然了解一些,但是详细的情况,知道的并不多,而夜族已经有数百年未曾出现过,对于他们现如今的情况,我也不甚清楚。” 任无忧走了回来,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找到他们。”花枕月目光坚定的说。 唐醉影想了一想,问:“怎么找?” 花枕月绣眉微扬,说:“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唐醉影同任无忧还没有弄明白她口中的简单是怎么回事,就见花枕月从背上将噬魂拿了下来,握在手中,枪尖朝上,枪柄朝下,抵着地面,手腕用力。 咚,咚,咚! 三声过后,只见地面上怦然一声,一个三尺多高的小老头出现在三个人的面前,留着花白的胡子,拄着一根歪头的梨头拐杖,腰身微微弓着,一双眼睛会在夜里发光一样。 任无忧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说:“这是什么?!” “这是土地公公。”花枕月一脸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着任无忧,然后到了土地的面前,手上拿着噬魂,一抱拳,说:“抱歉,这么晚打扰了,实在是有事询问。” “唉唉唉,除妖人,你把噬魂拿远点,我土地好歹是个地仙,不是妖,不是妖,噬魂莫要靠近我,莫要靠近我。”矮个子的土地公公,嘴巴里念念叨叨的,眉毛胡子一块都飞了起来,眼皮一掀,说:“除妖人,上次加你还是上百年前,而今,你又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名字,若不是这噬魂,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年年岁岁,唯有噬魂一直伴我左右,土地认得噬魂,便知是我到了。” 土地蹦跳着上下打量了花枕月一番,捋着胡子,说:“那么,除妖人找我什么事情,且说来听听,不过,我可不一定知道,知道了也不一定会说的,啊!” 土地碎碎念着,话还没说完,噬魂便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股凛冽的杀气,让土地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两只眼睛眨巴了几下,说:“女魃大人请讲,小仙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花枕月问:“一个时辰之前,巫族夜行经过这里,与夜族打了个照面,他们去哪里了?” 听到巫族,夜族,这两个特殊的字眼,土地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吐了吐舌头,说:“一定要说吗?” 花枕月手中银枪翻转,冰冷寒光闪烁,沉声说:“你说呢?” 徒弟双手举起,然后一只手指了指西方,说:“刚刚有一团黑气经过,黑气消失之后,巫族与夜族便消失不见了,那团黑气妖力巨大,小仙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更不敢追寻,女魃大人,小仙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眉头紧皱,目光也往西面看去,又问了一句:“西面有什么?” 土地说:“往西而行,出了森林,再行三十里地,有一坐大山,叫做鬼王山,那里不是属于人间的地界,小仙法力低微,不曾进入。” 花枕月收回噬魂,放于背上,说:“我知道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可以回去继续睡觉。” “真的吗?”土地看着花枕月有点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花枕月看了他一眼,说:“你要是想要跟我一同前去,我也不介意。” 土地连忙摆手,说:“我介意,我介意,女魃大人降妖除魔,请务必小心,告辞,告辞!” 土地说着弓着腰脚步踏地,一瞬间便消失在三个人面前,就如同他来到时候一样。 花枕月问到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将目光转向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说:“鬼王山我也不曾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不过,按照土地所提供的信息,可以得知,巫族同夜族,应该就在鬼王山里,现在我要过去,你们要同我一起么?” “那是当然。”任无忧先站了出来,说:“我们三个是一伙的,哪里有分开行事的道理,何况,花枕月,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没有我和唐醉影,你怎么行动?” 唐醉影双手抱臂,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任无忧,有你我二人在,也压制不住花枕月身上的邪气,莫要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的。” 任无忧瞪了唐醉影一眼,说:“不管怎样,我是不会一个人行动的。” 唐醉影轻摇了摇头,往前一步,站到花枕月的面前,说:“一起行动吧,我们是伙伴,断没有让你一个人冒险的道理,我虽然不能帮着你打架,但是好歹有着十世的记忆,知道些以前的事情,或许能帮上忙,也未可知,任无忧运气好,有加成的。” 听着唐醉影的话,任无忧不干了,说:“唐醉影,你什么意思,我难道就是个吉祥物吗。” 唐醉影偏着头看着,说:“你不是吉祥物,你能保护我。” 任无忧想起每次有事情,花枕月都会嘱咐任无忧保护唐醉影的事情,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知道就好,你的小命,可是握在我的手里的。” 花枕月笑着看着两个人插科打诨,笑着说:“别说那么多了,时间不早,要尽快过去,就要到午夜了。” 午夜子时,往往都是最为容易发生奇怪的事情的时间,任无忧同唐醉影也未再多言,三个人转而向西,直奔鬼王山。 三十七 延续千年的恩怨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鬼王山,山如其名,三个人方走到山脚,尚未进山,便已感受到来自鬼王山的强大气场,一股猛烈的风,从山里面吹过来,几乎让人脚下不稳。 花枕月手持噬魂挡住了这股风,说来也很奇怪,噬魂一出,这股风便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一条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一直隐没在很远的地方。 “真的要进去吗?”任无忧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进去的好。 唐醉影双手抱胸,偏着头,眸光流转,看着任无忧,说:“刚刚可是有人意志坚定的说,要在一起的,这才过去不足半个时辰,便开始后悔了么,无忧少侠?” 任无忧站的笔直,仰着头,用非常认真的态度,说:“谁说我要离队的,我就是再确认一下而已。” 花枕月将噬魂收于背上,说:“进去之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任无忧,你的任务仍旧是保护唐醉影,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唐醉影,你给任无忧说一下巫族和夜族的事情,你知道的都说给他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唐醉影点头应声:“好,我知道了。” 三个人分工完毕,花枕月迈步向前,首先进入到鬼王山中,任无忧同唐醉影紧随其后,随同花枕月一起,走入这段新的未知的旅程。 明月当空,银色月光落下来,照亮前行之路,甚至能在地面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山上除了这条山路是平摊的,其余的地方都是乱石堆砌,甚至不生一草一木。 任无忧看了一遍,悄声的问:“这不就是座乱石山么,连一棵草都不生。” “嘘,不要乱说话,会被听到的。”唐醉影同任无忧神秘兮兮的作了个动作。 任无忧又问:“那你倒是给我说说,巫族和夜族是怎么回事,巫族的来历已经说过了,重点说说夜族吧,我感觉,他们更加的危险。” 唐醉影赞同的点点头,说:“这你倒是说对了,夜族,确实更加的危险。” 任无忧双手负背,侧耳过来,仔细的听唐醉影说故事。 唐醉影先是回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这才开始缓缓道来:“夜族的来历可以追溯到上古蛇魔大战之时,相传夜族在神魔大战之时,是作为神仙的一方,并且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神魔大战结束之后,夜族本可以上天为仙,但是,不知为何,夜族的首领放弃了成为仙人的机会,而率领族人隐退深山,从此避世不见,这一退隐,便是数万年。” 任无忧双眉紧皱,说:“有机会成为仙人,却甘愿放弃,难道,夜族的首领发现了有比成为神仙更为快活的事情?” 唐醉影颇有些无语的看着任无忧,说:“你的想法,和别人有些不太一样。” 任无忧双手一摊,说:“那为什么不成仙?”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就算有十世的记忆,加起来,也不过千年的光阴,如何能知晓数万年前的事情。” “那……”任无忧又问:“巫族和夜族的恩怨是什么,就之前的情形来看,双方大有要打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这就要从另外一方面说起了。”唐醉影接着说:“相传数千年前,巫族夜行之时,路上曾遇到一名受伤的姑娘,族出于好心,便救了那位姑娘,将其带回族内疗伤,在养伤的期间,那位姑娘与巫族的族长之子相爱,而按照巫族的规矩,巫族之人不与外人通婚,这对恋人的恋情遭到整个巫族的反对,族长之子不忍与姑娘分别,便策划逃跑,后来,计划败露,按照族规,族长之子被处以火刑,那位姑娘被处以水刑,水火不相容,意为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任无忧听得浑身都开始发冷,抖了两抖,说:“这族规也太不讲情面了,竟然生生拆散相爱的恋人,那这与夜族又有什么关系?” 唐醉影叹了口气,说:“那姑娘是夜族首领的女儿,你说是什么关系?” “啊?!”任无忧长大了嘴巴,眼睛瞪的老大,说:“巫族杀了夜族首领的女儿,难怪夜族也找巫族的麻烦了,要是换做是我,我也要找巫族报仇的。” 唐醉影说:“所以,便是今天的情景了。” 任无忧抓了抓头发,说:“那我还有一事不明,就是,巫族夜行,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些漫天飞舞的白纸,难道说,无巫族夜行,是出殡?” 说出“出殡”这两个字的时候任无忧平白的打了个激灵,就觉得有一股冷风从身后升起来,阴森森的让人汗毛都立起来。 唐醉影赞同的点了点头,说:“还是很聪明的,确实是为了出殡,才会有巫族夜行,相传,巫族住在北方的巫山之上,若族中之人亡故,便要送往南方的邙山进行下葬,而巫族族规,白日不出行,所以,出行只在夜间,外面的人便称之为,巫族夜行。” 唐醉影解释的听明白,任无忧也听得听明白的,任无忧将接收到的信息进行了整合,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那我们去是做什么,这可是杀女之仇,花枕月难道还想要化解双方的仇恨吗?” 任无忧说着将目光放到走在前面的花枕月,说:“花枕月,你现在可是自身难保,还想着去保别人,你是不是傻?” 花枕月闻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任无忧,说:“不傻怎么做神仙?” “呃……”任无忧有些哑口,半晌方说出来一句:“所以,只有傻子才做神仙?那世人怎么说神仙好,神仙妙,人人都想要做神仙,你看唐醉影,做了十世的好人,才换了一个神仙试用期。” 唐醉影摔了一下袖子,儒衫飘飘,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成仙才做好事的。” 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说:“神仙好,神仙妙,做了神仙,要让别人过得好,过得妙,这才是神仙该做的事情啊,任无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看你们两个是在忽悠我,我才不会上当的。”任无忧快步走上前,竟是走到花枕月的前面去,说:“这神仙我是当定了,神仙试用期,我也必定会通过的。” 花枕月与唐醉影对视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继续前行。 三十八 鬼王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绕过盘山路,翻过一个山头,三个人进入到了鬼王山腹地,走在了山谷之中,这边更为的安静,半分的声息也无,风也不曾进来,然而就是这样的氛围,越发的会让人的心里开始发慌,就好似,在阴影的地方,随时会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一样。 “嗯——” 就在这是,唐醉影忽然发出一声,走在他旁边的任无忧被唐醉影的这一声吓了一跳,跳了起来,一步窜到花枕月的旁边,说:“是什么东西?!” 花枕月侧过头看着任无忧,手指指了指唐醉影所处的方位,说:“任无忧,你的位置在那里。” “哦。” 任无忧极其不甘愿的挪回到唐醉影的身边,顺便问了一句:“唐醉影,你看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 唐醉影已经弯下腰去,伸手在石头缝里面,捡了一样东西,拿在手里,放到花枕月的面前,说:“你们看这个。” 借着月光,任无忧凑上前去仔细的观看,说:“这不是巫族用的那种纸片吗,怎么会在这里?” 花枕月也已看的清楚,说:“那说明巫族确实在这山里,土地并没有欺骗我。” 任无忧摸着下巴,说:“可是我们一路行来,并没有看到巫族的人,也没有看到夜族的人,这山上都是石头,连一个这档的树木都没有,他们那么多的人,能藏到哪里去呢?” 花枕月举目看过去,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山上有结界。” “结界?” 任无忧重复了一遍,说:“那是什么?” 花枕月解释着,说:“类似于一种护身气罩,画圈为结界,能将里面与外面隔绝开来,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却可以看到外面。” 唐醉影问:“有办法吗?” 花枕月点点头,说:“也不算难,你们两个退后。” 唐醉影同任无忧听了花枕月的话,脚步后退几步,让开了位置,花枕月踏步上前,站在一块石头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单手竖起,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点华光跃于指尖之上,花枕月手指往前一送,口中说了一声:“去!” 点点萤火如同生了翅膀一般,飞跃在山石之上,花枕月脚步挪动,说:“跟我来。” 唐醉影同任无忧听得花枕月说话,立时迈步跟上,三个人跟着那点萤火,在山石之间穿梭,眨眼之间,已经去了数十里,然而,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三个人再次站在了入山的地方,前面一条蜿蜒的盘山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任无忧皱起了眉头,说:“难道是鬼打墙吗,怎么回到了这里?”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并非,是我们找到入口了。” “什么入口?”任无忧追着问。 此时,那点萤火又回到了花枕月的指尖,花枕月言:“看好了。” 萤火脱离花枕月的指尖,飞到空中,与此同时,噬魂在手,手腕轻抖,银枪翻转,寒光闪现之间点点萤火忽然壮大,眨眼之间变成燎原之势,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面前的一切都覆盖住,也就在这个时候,萤火消失,面前原本的盘山小路也消失不见,甚至整座大山都小时不见,路上白花花的纸片,铺了满地,再往前,就是一个时辰前消失的巫族众人了。 “除妖人,我警告过你,不要插手此事。”夜空中,一个雄浑,沉重的声音缓缓而言,带着无尽的压逼的气氛,让空气都凝集了一般。 花枕月抬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微微一笑,说:“我既然在这里,便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夜族与巫族千年的恩怨,我虽不曾经历,却也有所了解,并不能全部怪罪到巫族之上,还望夜神,能三思而行。” “还我女儿性命,便能抵消,如否,只能以巫族全族之命来偿还。”夜空里的那个人并没有妥协的意思。 花枕月继续说:“巫族也折了少主,已是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无能之人,也配与我的女儿相配,死不足惜。”夜空的声音带了怒气,且在不断的上升。 花枕月略略想了想,说:“那么,阁下要如何做呢?” 一阵风从花枕月的面前吹过,前方不远处已多了一个木头架起来的台子,火把燃气,噼里啪啦的迸溅着火星,而在木台子的正中央,则绑着一人,正式巫族的首领族长。 花枕月惊了一下,说:“你要以命易命?” 夜空里的那个声音响起,说:“不错,不愧是除妖人,竟是一眼看出我的计划。” “不可如此。”花枕月扬声而言:“这是逆天而为,若是被天庭知晓,夜族将会因此引来名顶之灾。” “天?”夜空里的那个人冷笑了一声,说:“数万年前,我率领夜族放弃成仙,弃天入凡,隐退在山林之中,便是与天庭再无瓜葛,它,无权管我。” 任无忧一直听着花枕月同那人的对话,心里暗自在想,这人好大的口气,竟是不把天庭放在眼里,而当任无忧听着他们说话的时候,他有看到那个红衣女郎,那女子站在山石的后面,一双眼睛看过来,当她发现任无忧在看着她的时候,又快速的躲了起来,任无忧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女子,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 月行当空,子时已到,木台子上火光冲天,而在夜空里,一道闪电划过,将夜空撕裂开来,地面上的夜族中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匍匐而拜,口中高呼:“恭迎夜神,恭迎夜神。” “夜神,你要想清楚,这样做,是否值得。”花枕月手握噬魂,言语之中更是着急万分。 夜神双脚落于地面,身穿鸦羽斗篷,双目低垂,王者之气,不怒自危,睥睨的目光看了一眼花枕月,说:“为了这一天,我已等了上千年,要我放弃,除妖人,你觉得有可能吗?” 没可能也要一试,花枕月提枪上前,手腕翻转,噬魂银光如同吸收了明月的精华一般,一场大战,必不可免的将要在这鬼王山之中上演。 三十九 夜族阵法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银枪抖动,数朵银花跃于枪尖,花枕月足尖点地,自大石之上腾空而起,凌空一个翻身,跃过巫族众人,已是立身在前方的木台子之上,夜族首领夜神的面前。 夜神微微一笑,说:“除妖人,你当真要管这件事情么,你是除妖人,所管之事,只有除妖,其他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千年羁绊,我再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速速离去吧。” 挺枪而立,花枕月眉目之间自有一股英气,缓缓摇了摇头,说:“我是除妖人,却也是新晋的神仙,既然领了这神职,便要管这事。” “哦——”夜神挑了挑眉,说:“我倒是忘了,女魃转世,你一直都是神仙啊。” 花枕月说:“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莫要将整个夜族置身在危险的境地,身为族长,你的职责是保护你的族民,而不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 “腹肌,食其亲。”夜族首领的口中缓缓吐出这一句来。 花枕月愣在当场,心里汹涌澎湃,这一句,女魃转世第一世的判词,那一世的事情,所留下来的唯一的线索。 夜神抬手脱下兜帽,露出整张面容来,虽是有着几万年的年纪,然而,夜族的首领的外貌仍旧是个英俊的青年,只面色看上去,有些白的过分。 任无忧悄声的同唐醉影说:“还是个年轻的人,不是神仙,也能长生不老么?” “不错,目力已经脱离凡胎,可以一目十里了。”回答任无忧的话之前,唐醉影先夸奖了一句,然后这才接着说:“世间之事,千奇百怪,能可长生,不老之人,多不可数,而夜族又是经历过神魔大战之人,长生不老,也就不足为奇了。” 唐醉影这么一说,任无忧也就理解了,点头说:“所以,夜族之人,也是有些本事的。” 岂止是有些本事,其能为,并不比天上众仙差。 再观场上,已发生了变化,夜神闪身站在花枕月的面前,一团火自手掌之上升起,淡蓝色的火焰,闪耀着诡异的光,而在他身后的夜族众人,也已开始行动,三五成群,缓缓挪动着脚步,其中两人站到绑缚着族长的位置旁边,在他们的手上,也有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如同夜神手上的一般无二。 夜神手上的火,脱离他的掌控,飘到了巫族族长的脚下,一团小的火焰,迅速变作了燎原的火,在巫族首领的脚下燃烧起来,顷刻之间,已将他笼罩在火光之中。 “夜神!”花枕月长枪往前,说:“你过分了。” “除妖人,是你过分了。”夜神手掌指天,狂风骤起,黑色浓云铺天盖地而来,一瞬间便将明月遮挡,本是晴明天空,变作了漆黑景象,夜神双眸低垂,说:“子时已到,花枕月,你回天无力。” 花枕月眉头紧锁,手腕用力,长枪提起,说:“即便不能,也要一试。” 花枕月说完这句话,声音忽然提高,远远的送出去:“任无忧,保护唐醉影,这一仗,我顾不上你们。” 长枪送出,花枕月人随枪动,亮银枪尖直奔夜神而去,而夜神也早有防备,单手负背,脚步后撤,闪身躲过这一招,然而,花枕月的噬魂却并未乘胜追击,枪尖折返,直奔巫族族长而去,噬魂不惧夜火,直穿而过,长枪瞬间便将夜火荡平。 “哈哈哈……”夜神的笑声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下,显得尤为的恐怖,笑声停止,夜神开口言:“除妖人,你上当了。” 花枕月微一愣怔,眼前忽然升起一股蓝色的烟雾,顺着枪尖蔓延而上,红色的血从噬魂的之上渗透而出,呜咽的声音敲打了每一个人的心,花枕月只觉得手上的噬魂在微微的颤抖,她的心里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而事态的发展也并未给她太多的反应时间,夜空之上的乌云散去,明月重现,银色月华,落在了巫族首领之上,如同专程为他准备的光一般。 “你……” 花枕月一语寄出,心里已经明白,子时为至阴之时,而噬魂千百年来都跟在花枕月的身边,吸纳无数妖魔的血,正是至阴之气,作为开启阵法的灵器,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夜神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引花枕月出手,顺利开启阵法。 夜族之人仍旧在缓缓移动,淡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最终笼罩在巫族族长的周围,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花枕月心下着急,高声说:“族长,你清醒一下。” “哈哈哈……” 夜族首领又是一阵狂笑,说:“除妖人,你当真不明白么?” “明白什么?”花枕月问。 夜族首领止住笑声,说:“巫族,曾是与夜族齐名的一族,而在千年之前,却忽然败落,你可知为什么?” “为什么?”花枕月的心里隐隐的有一种预感。 夜族首领缓缓摇头,抬起手,宽大衣袖飞扬而起,覆盖在巫族首领面上的东西掉落在地,狂风扫面,他面上的妆容也一并消除,竟也是个英俊的少年模样。 “咦,这个巫族的首领也是个长生不老的人唉。”任无忧同唐醉影说了一句。 唐醉影却是惊了一下,说:“不对,这不是巫族首领。” 任无忧张大了嘴巴,说:“你说什么?” 唐醉影抬手敲了敲额头,说:“巫族首领,传闻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不是这般俊美的面容。” 任无忧问:“那他是谁?” 唐醉影微微叹了口气,说:“我若没有猜错,这位应该就是那个本应该被火刑的巫族少主了。” 木台之上,花枕月也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夜族首领说:“如此,你还想要就他么,除妖人。” “你不能杀他!”一声柔媚的声音响起来,于此同时,一名女子步入到木台之上,只见那女子身穿红衣,赤着双脚,长发垂肩,双目清明,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夜神近前,屈膝躬身,略略一拜,口中轻言:“女儿魅影,拜见父亲大人。” 这一拜,引出千年的恩怨,这一唤,唤出千年的孤苦,一桩被隐藏了千年的秘密,即将揭晓。 三十九 魅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女儿魅影,拜见父亲大人。”红衣女子,款步走上木台,来到夜族首领的面前,俯身便掰,一双水眸,盈润有光,恍若琉璃,俯身拜过之后,又是一拜,说:“父亲大人,你不能杀他,女儿未死,他死了也是无用。”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不止夜族,连同巫族的人也是一样,花枕月更是愣在当场。 夜神双目凝聚,将目光放在魅影身上,声音之中带着疑惑,开口唤了一声:“魅影?” 红衣女子点头应答:“这个是女儿,一别千年,女儿不孝,请父亲大人责罚,但是,女儿恳求父亲大人,不要杀他!” 淡蓝色的火光之中,巫族少主已是奄奄一息,两只眼睛盯着红衣女子,复杂的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惊神色。 夜神并未停止仪式,却也未将仪式继续进行,只是停在了当下,重复问了一遍:“你果真是魅影?” 红衣女子朱唇轻起,抬起右手,在她皓白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金色的镯子,镯子上雕刻着羽毛花纹,镶嵌一颗红色的宝石,在淡蓝色的火光之下,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红衣女子说:“父亲大人,您应当记得这个镯子,这是女儿离开夜族,外出历练之时,您亲自给女儿带上的,红镯护主,保佑女儿平平安安。” “魅影。”这一次夜神的语气之中再无疑虑,他已是相信了面前女子所说的话,唤过这一声之后,夜神忽然仰天狂笑:“哈哈哈……我便知道,夜神的女儿没有那么容易死,夜族的少主回来了,来啊,快快拜见少主。” 站立在周围的夜族之人纷纷跪地拜服,口中高呼:“恭迎少主回归!”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这鬼王山上盘旋,回声阵阵。 魅影双手抬起,说:“诸位族民,我与你们一般无二,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夜族众人听得少主之言,站立起来。 夜神脚步上前,双手捉住魅影的手臂,说:“魅影,这一千年的光阴,你都去了哪里,你可知为父找你找得好苦。” 魅影笑了笑,说:“事情说来话长,待日后女儿慢慢说与父亲大人听,只是他……” 魅影纤手一指巫族少主,说:“他与女儿有过一情,又为女儿受过许多苦,还请父亲大人饶他一命,不要再与巫族为难。” “哼!”夜神袍袖一甩,冷哼了一声,说:“堂堂男儿,不能保护心爱之刃,死不足惜。” 魅影脚步轻移,腰身旋转,红色长衫,随风摆动,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妩媚多姿,眨眼之间,魅影已经走到巫族少主近前,回身看向夜神,说:“父亲大人难道不好奇,为何死了千年的巫族少主会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真正的巫族族长又去了哪里么?” 夜神沉吟一声,说:“你知道?” 魅影手指巫族少主,说:“他知道。” “那也要他肯开口才行。”夜神抬手一挥,淡蓝色的火焰消失不见,危机暂且解除,夜神看向巫族少主,问:“那么,现在该你说了。” 巫族少主禁锢被解,浑身如同一根面条一样软了下来,重重的咳了几声,却也并未说话。 夜神面上带着讥笑,说:“看来,他并不想说,那么,活着也是无用。” “父亲大人。”魅影再次拦住夜神,眼神瞄向花枕月,说:“女魃大人在此,父亲当真要当着女魃的面杀人吗?” 夜神言:“天尚不能管我,女魃,亦无差别。” 花枕月听着二人谈话,她已知晓,夜神杀巫族少主的心已经不是那么坚定,只是,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杀一人,无法下台罢了。 魅影眼神瞄向花枕月,说:“女魃大人何不向父亲服个软,这事便也过去了。” “当真如此简单么?”远处的任无忧听得这话,问了唐醉影一句。 唐醉影也在紧张的看着这边,听得任无忧问话,没摇头,也没有点头,说:“不一定,夜神之女出现,确实叫人意外,现在看来,当年之事,有诸多蹊跷,就看花枕月要如何做了。” 事情又落到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的心里也在想着这件事情,默了半晌,花枕月方开口言:“夜神,你的女儿未死,夜族与巫族的恩怨也就不存在,你杀巫族少主便无理由,平添恩怨,实无必要,花枕月曾欠巫族一个人情,请夜神看在花枕月的面上,今日之事,就此放过。” 花枕月果真服了个软,夜神听得花枕月说话,也缓缓点了点头,说:“如此说来,我倒是不放都不成的了。” 花枕月持枪一礼,说:“全凭夜神做主。” “没有必要。”微弱的声音从旁传过来,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巫族首领,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先是看了看夜神,然后转向魅影,说:“魅影,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没能保护你的安危,让你遭受苦难,千年来,我一直活在悔恨当中,带着面具苟活,今日能再见你一面,我已无悔,就让夜神结束我这没用的一生吧。” “青城……”魅影失声换了一声。 青城,正是巫族少主之名。 夜神冷眸观看,说:“魅影,你可听到了,不是为父要杀他,而是他一心求死,你且让开,就让为父送他下地狱。” 夜神一语既出,场面又发生变化,落座在高台之下的巫族众人,高声吟唱,这种歌谣任无忧记得很清楚,一路行来,巫族都在吟唱这种歌谣,伴随着歌声而起的,还有漫天的白色纸片,还有让任无忧打喷嚏的絮状物体。 声音越来越高,整座鬼王山似乎都在震动,山石崩落,乌云遮天,对于这种变化,即便是连夜神也在震惊,口中发出一声疑惑:“不对!” 花枕月也发现不对,然而,为时已晚,地面陡然裂开,无底深渊便在眼前,事已至此,花枕月也已顾不上巫族与夜族之事,冲着远处高喊:“任无忧,带唐醉影快走!” 这一声过后,便是山崩地裂,天地失色,偌大一个鬼王山,整个陷进了深渊之中,任无忧同唐醉影也未能幸免…… 四十 忘川花海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相传,在通往忘川的路上,会开满红色的曼珠沙华,这种话绚烂异常,会发出红色的光,引领亡魂,走向冥界,任无忧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满眼的红色。 “任无忧。” 有个声音在任无忧的耳边响起来,声音很轻,也很熟悉,任无忧侧过头去,就看到了身穿白色儒衫的唐醉影,唐醉影的旁边站着手持噬魂的花枕月,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人了。 任无忧的脑子如同浆糊一样,他记得他是同唐醉影站在高处,看着巫族同夜族的恩怨的,然后就是一声震天响,接着便天崩地裂,所有人都陷入到了地底下面,任无忧也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意识,等他醒过来就是现在这种情形。 任无忧问了一句:“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曼珠沙华,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是冥界,忘川河边。”花枕月眼望着面前的花海,缓缓的说了一句。 “什么?!”任无忧大惊失色,说:“我们死了吗,神仙也会死吗,这什么情况?” 唐醉影伸手拍了拍任无忧,说:“别紧张,我们没有死,只是误入冥界而已,只需要找到路出去,就可以了。” 任无忧仍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又问:“那巫族也夜族呢,他们都去了哪里,那么多的人,又凭空消失了吗。” “是。”花枕月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说:“我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你们两个,巫族同夜族并不在此处,我想,他们应该在忘川的其他地方吧。” 花海的前面,河水流淌,河面上有惨淡的幽绿色的光,阴森森的感觉从背脊爬上来,任无忧平白的打了个寒噤,说:“那出路在哪里?”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来过忘川,你可以问问唐醉影,他是这里的熟客。” “咳”唐醉影不甚自在的咳了一声,说:“一般情况,会有人撑船从对岸过来接的。” 任无忧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来回的转,说:“我是该说我很幸运,还是该说我很倒霉呢,冥界是你家吗,还熟客。” 花枕月走过来,在任无忧的面前半蹲下来,双目看着他,说:“应该算是幸运的,毕竟活人能来忘川的少之又少,机会难得,需要把握住,说不定,你能在这里看到你的前世今生。” 花枕月蹲在一片花海之中,红色的花映的她本就发白的脸色更加的白,任无忧便问了一句:“花枕月,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你先起来,冥界的地上也是很凉的,而且,你压倒了曼珠沙华,冥界的花是会勾魂索命的。”花枕月说了一句。 任无忧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的,听到花枕月说出“勾魂索命”四个字的时候,任无忧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被他压倒的花也在一瞬间挺立起来,完好如初,好似不曾被压倒过一样。 任无忧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查看自己,发现并没有缺胳膊少腿,说:“花枕月,你又骗我。” “来了。”花枕月抬手按住任无忧,眼睛已经转向忘川。 只见河上升起缥缈的青雾,河水哗哗的响,隐约之间,一个身影出现在河上,片刻之后,一条小船停在了河边,花枕月说:“走吧,这应该就是来接我们的。” 三个人穿过花海,来到河边,这才看清船上之人,撑船的人穿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楚面容,只浑身透出的死亡的气息,显示着,这是冥界的人。 唐醉影上前一步,双手叠放,躬身一礼,说:“请鬼差大人带我们渡河。” 撑船者略一躬身,说:“十世善人客气了,算起来,这是我第十次渡你过河,只不过,这次与往次不同,这次是渡生人过河。” 唐醉影说:“辛苦鬼差大人。” “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撑船者转向任无忧,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任无忧就是觉得那一双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他的心里升起一丝恐惧的感觉,撑船者说:“俗世之人,得过忘川,也是有缘。” 任无忧宁愿自己没有这份缘,尴尬的笑了笑,站到了唐醉影的旁边。 撑船者看过人物有之后,又转向了花枕月,说:“除妖人,放下你的枪,忘川的河载不动噬魂。” “好!”花枕月答应的异常干脆,扬手一甩,噬魂已立在华海之中。 任无忧挪着小碎步走到花枕月的旁边,小声的问:“花枕月,噬魂不跟着你渡河,等我们出了冥界之后,噬魂要怎么回到你的手中。”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有缘自会回来,若缘分到此,噬魂也自有它的去处,不必烦恼。” 还真的是随遇而安啊,任无忧不得不佩服花枕月的心胸了。 撑船人抬手一指,说:“请三位上船。” 唐醉影第一个上船,然后是任无忧,任无忧踏上船的时候,发现船身猛然往下一沉,好似要沉下水一样,这可吓了任无忧一跳,说:“该不会要沉船了吧。” “俗世之人,果然沉重。”撑船人说了一句。 任无忧觉得撑船人嫌弃他俗,因为,对于花枕月同唐醉影,撑船人都不会这样说,只有面对着任无忧的时候,撑船人才会这么说,他一定是嫌弃自己俗。 唐醉影伸手扶住任无忧,说:“好好站好,莫要乱动,,忘川河下,是恶鬼沉浮,若是不小心掉落下去,将会万劫不复。” 唐醉影并没有吓唬任无忧,他所说的确实是真的,任无忧没来过,也不知真假,唐醉影说什么他也就信什么,老老实实的站好,还冲着花枕月伸出手臂,说:“花枕月,快上来。” 花枕月伸出手搭在任无忧的手上,抬起脚步,一步便上了船,她上来的时候,船身动也不动一下,仿佛没有人上船一样,任无忧疑惑的歪着头看着花枕月,花枕月却已经站到了船头,说:“坐稳了,要开船了。” 任无忧第一次坐着冥界的船,也不敢动,撑船人口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悠远而又绵长,随着这声响,船离岸,往水中而去。 四十一 阎王有请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站在船上,随着小船前行,那片红色的花海渐渐远去,周围的景物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有显示生机的景物,而是变得死气沉沉的,有绿色的光从水下翻涌上来,又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般,落了下去,两岸从平坦的陆地变作了高大的山川,往上看不到尽头。 任无忧转动着脖子,看了一圈,说:“这是真正的山么,还是,只是幻影。” 唐醉影说:“你认为是山便是山,你认为是影便是影。” “唐醉影。”任无忧一双眼睛看着唐醉影,说:“唐醉影啊,是这样的,我知道你喜欢读书,但是呢,我这个人是最不喜欢读书的,所以,能不能请你在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把话说的清楚一点,不要转弯抹角,引经据典的,我听不懂。” “他的意思是说,这两边的景物是你心里的缩影,你的心里想什么,就会是什么。”花枕月站在船头,随口说了一句。 任无忧的脸上露出笑容,说:“你看,这样说我就明白了,唉,花枕月,你在笑话我。” 唐醉影偏过头笑了一声,任无忧拧着眉头,说:“唐醉影,你也笑话我,这就不对了,你可是儒生。” 花枕月说:“儒生也有七情六欲,是人,就不可能断情绝爱的。” 任无忧方要说话,船身忽然一晃,任无忧脚下不稳,身体往旁边栽过去,唐醉影伸手便去拉他,然而,他的力气不够,也被带的栽倒过去,船身随即失去重心,整个往旁边倒。 “小心!”花枕月眼疾手快,迅速出手,一手拉住唐醉影,一手拉住任无忧,手臂用力,将两个人拉回正轨,同时脚下一沉,失去重心的小船,重新归位,又平平稳稳的前行了。 撑船人略一躬身,说:“除妖人,多谢出手。” 花枕月回了一礼,说:“举手之劳,无需在意。” “刚刚,是怎么回事?”任无忧惊魂未定,问了一句。 唐醉影说:“刚刚是忘川下面的亡魂在试图弄翻船,将我们拉下忘川之下。” 任无忧又问:“若是被拉下去,会怎样。” 唐醉影简单的说了四个字:“万劫不复。” 任无忧打了个激灵,拍了拍胸部,说:“好险,好险。” 经这一变故,木船便没有再遇到别的事情,一路平稳的前行,一直到了此行的尽头,另外一个渡口处,撑船人放下木板,说:“三位请下船。” 任无忧第一个下了船,然后是唐醉影,最后是花枕月,花枕月冲着撑船人略一点头,说:“多谢。” 撑船人摇了摇头,收起木板,撑船离去。 任无忧问:“他不下船吗?” 唐醉影说:“他是这忘川上的摆渡人,永生永世都不会下船。” “啊?” 任无忧歪着头看了看唐醉影,又看了看离去的船,说了一句:“那该有多无聊啊,那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花枕月说:“等。” “等什么?”任无忧问。 唐醉影说:“会有另外的人来接我们。” 唐醉影的话音未落,便有几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人,一手拿着账簿,一手拿着一支巨大的毛笔,往脸上看,生的青面獠牙的,甚是怕人。 任无忧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这一吓吓得灵魂几乎要出窍,说:“这,这就是判官吗?” “嗯?”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说:“你没有猜错,这位正是判官大人。” 只见判官往前一步,先与花枕月点了一下头,说:“除妖人,这一次,你惹了大祸,阎王要见你。” 花枕月也没推辞,说:“好,请判官带路。” 判官转过身去,花枕月带着任无忧同唐醉影走在中间,其他的人跟在后面,这一支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往前走去。 任无忧有点不明所以,伸手碰了一下花枕月,问:“花枕月,你闯什么祸了,那个判官怎么这样说,还说阎王要见你,这是怎么回事?” 花枕月反问任无忧,说:“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都么?” 任无忧想了想,说:“我记得我和唐醉影正站在高处看巫族也夜族的恩怨,然后听到巫族的歌声越来越大,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地面裂出一个大口子,我们就掉了下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忘川花海了。” 花枕月说:“巫族的仪式无意中打开了冥界的通道,所以,你才会在忘川花海醒过来。” 任无忧愣愣的看着花枕月,说:“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打开的冥界通道,要找也该是找巫族的人啊。” 花枕月解释道:“夜族在进行仪式的时候,是我持噬魂开启的阵法,也正是因为噬魂放出的至阴之气,助长了巫族的仪式,才会导致后面的一系列的事情,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任无忧听得似乎有些明白,但是还有些糊涂,说:“那要怎么解决。”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等见了阎王再行议论,现在尚不好说。” 花枕月没有好的方法,任无忧就更加没有好的方法,于是,任无忧将目光投向唐醉影,唐醉影双手一摊,说:“我虽来过冥界多次,但是也未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做啊。” 花枕月不知道,唐醉影也不知道,任无忧叹了口气,那看来只听听天由命,哦,不对,是听鬼由命了。 判官带着三个人走过一条长长的道路,中间又过了一坐桥,任无忧也不知那是不是奈何桥,在桥边并没有看到熬制忘情水的孟婆,任无忧猜想着,大概不是奈何桥,而是冥界的一座普通的桥,就像人间一样。 过了桥之后,便进入到地宫之中,地宫之中点着火把,两边的鬼差拿着巨大的武器,戴着獠牙面具,赤裸着上身,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一般。 往前在走几步,判官停下脚步,转身与花枕月言:“除妖人请留步,待我去禀告阎王。” “请。”花枕月应了一声,停下了脚步,任无忧同唐醉影等人也停下了脚步。 判官继续往前,进入到一扇门之后,片刻之后,复又返回,说:“除妖人,阎王有情。” 大门打开,里面阴森之气飘出,花枕月等人随同判官脚步正式进入森罗殿,前往觐见冥界之首——阎王。 四十二 森罗殿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森罗店上,数十名的鬼差分列两两旁,黑白无常站立一边,判官手执判官笔立在阎王一侧,中间坐着阎王,头戴冠,身穿锦袍,满面的胡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冒着精光。 花枕月三人走上前来,花枕月往前一步,双手抱拳执礼,说:“见过阎王。” 阎王微微抬手,说:‘除妖人不必多礼。’ 任无忧同唐醉影站在一处,偷眼瞄了一眼阎王,也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低声的同唐醉影说了一句:“地府的人是不是都长得这般凶神恶煞的,怎么从进来到现在,就没见一个长得齐整的。” “少说话。”唐醉影提醒了他一句。 “这位新晋的神仙,似乎有话要说啊。”阎王一笑,目光掠过花枕月,看向他身后的任无忧。 任无忧听着这话就是跟自己说的,便抬起头来看过去,也学着花枕月的模样,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说:“我叫做任无忧,初来冥界,有诸多好奇,一时间没能关注自己的嘴,还请阎王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计较。” 阎王甩了一下袖子,说:“可曾听闻,祸从口出,谨言慎行,方的宝自身平安,与除妖人,十世善人同行,更不可妄自揣摩,私自行动,否则,害人害己。” 任无忧被阎王教训了一顿,不过,这也让任无忧对阎王有了另外一面的看法,看着阎王凶神恶煞的,倒是很明事理,所以,虽然被教训,任无忧也并不生气,任无忧又是一礼,说:“多谢阎王提点,我记下了。” 阎王便没有再去管他,目光再次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巫族与夜族在鬼王山上起了争执,现在闹到冥界,坏了冥界的规矩,关于这件事情,不知除妖人有何看法。” 花枕月未有过多的思考,说:“事情虽然是巫族与叶族引起,但是却因花枕月的介入而形成如今局面,花枕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自当负责到底,只不知,巫族与夜族之人现在何处,对冥界的影响又有多大,对事情有一定的了解,花枕月方可寻得解决的办法。” “嗯”阎王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说:“十世除妖人,除妖降魔,除暴安良,果然名不虚传,这份担当,更是弥足珍贵,判官。” 站在旁边的判官听得阎王呼唤,往前一步,打开手中账簿,判官笔一点光华落于其上,只闻判官口中念念有词,过不多时,账簿上闪现字迹,判官朗声言:“鬼王山上双雄斗,鬼王山下冥河扬。” 判官说完,脚步后退,复又站在阎王身侧,闭口不再言语。 阎王说:“除妖人,你可听明白了。” 花枕月略略思考了一下,说:“大致明白了,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为何我们三人会在冥界?” 阎王说:“关于这事,本王亦有所疑虑,想来,该是噬魂所谓,噬魂之上,阴气太重,被忘川之水吸引,所以,将你等三人带到了这里。” “阎王之言,不无道理。”花枕月回了一句,说:“既然事关鬼王山,忘川河,那么,要想解决此事,寻回巫族与夜族众人,我等还需往忘川一行,还请阎王放行。” 阎王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本王可以给你一块令牌,让你在冥界之内自由行动,不过,本王还有一个要求。” 花枕月说:“阎王请讲。” 阎王的目光往后看去,落在了唐醉影的身上,说:“十世善人需得留下,本王另有事情委托。” 花枕月转目看过去,唐醉影也刚好看过来,任无忧站在一边倒是有些慌,说:“唐醉影,阎王找你做什么该不会让你留下来做女婿吧,话说,阎王有女儿吗?” “别乱说。”唐醉影回了听一句,然后迈步上前,站在花枕月的旁边,拱手与阎王一礼,说:“阎王有事,唐醉影自当尽力。” 阎王并未立即点头,而是看着花枕月,说:“除妖人,你可同意。” 花枕月说:“既是阎王有事,唐醉影有乐于帮忙,花枕月并无意见。” “好!”阎王大声说了一个字,接着又说:“来啊,把令牌拿过来。” 一名鬼差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枚玄铁做成的令牌,垂着黑色流苏,阎王说:“这两枚令牌可以让你二人在冥界自由行走,必要之时,可以调集冥界鬼差,任你差遣,不过,有一点,要切记,不可踏入忘川之中,若有闪失,便是本王,也回天无力。” 花枕月开口应声,说:“花枕月明白。” 两枚令牌,花枕月一枚,任无忧一枚。 阎王再次提醒:“此两枚令牌,至关重要,不可遗失,若有遗失,将按照冥界规矩处理,切记,切记。” 任无忧刚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侧着头瞄了唐醉影一眼,说:“我跟你行不行。” 阎王说:“既然拿了令牌,便不可更改,事不宜迟,除妖人,你二人且去吧。” 有鬼差上来领路,花枕月同任无忧两个人随着鬼差离开了森罗殿,一直等到两个人离开,阎王方看向唐醉影,说:“十世善人,别来无恙,而今已是第十次相见了。” 唐醉影点头,说:“确实如此,不知阎王留小生在此,有何事情,还请阎王明言。” “并非麻烦之事。”阎王顿了一下,说:“本王记得第一世之时,十世善人曾看过生死簿,不知可还记得这事。” 唐醉影暗自抹了把汗,尤记得初来乍到之时,也是目空一切,因为不受忘情水的控制,在地府里面游荡了一圈,还阴差阳错,拿到了生死簿,出于好奇,翻阅一遍,而今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阎王说:“如此看来,十世善人是记得此事的。” 唐醉影言:“当时年少气盛,坏了冥界规矩,还是阎王大人大量,不曾与小生计较。” “过去之事。”阎王大手一挥,说:“生死簿之事有些蹊跷,你与判官一道,务必查出其中根由。” 嗯……唐醉影暗自疑惑,生死簿又是出了什么事,要自己来参与其中,不过,过多的事情,很明显不适合在大殿上说,唐醉影便先点头应下,说:“唐醉影必当竭尽全力。” “去吧!”阎王说了一声,便站起身离开了森罗殿。 判官走到唐醉影面前,抬手一指,说:“请。” 唐醉影随同判官一起,走另外一扇门,也离开了森罗殿。 四十三 船行忘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忘川河边,这边是冥界,那边是红色花海,中间是滚滚流淌的忘川河。 任无忧把阎王给的令牌紧紧的系在腰上,还打了个死结,用力的拽了一下,没有拽掉,这才放下心来,抬头先看了一眼忘川,然后又看了看花枕月,发现花枕月正对着忘川发呆,开口说了一句:“巫族同夜族的人该不会是掉下忘川了吧。” “不会的。”花枕月收回了目光,说:“判官所言,你可还记得。” 任无忧点了点头,说:“记得,鬼王山上双雄斗,鬼王山下冥河扬,可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双雄我知道指的是巫族和夜族,那冥河扬又是指的什么?” 花枕月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随手一抛,扔到了忘川里面,石子落下,激起忘川的浪花,呜咽的声音一瞬间高涨,任无忧听得那声音里面在说:“除妖人,除妖人……” 声音凄惨,恐怖,带着无尽的怨恨一样,花枕月对这种声音没有什么感觉,仍旧是平静的站着,说:“忘川河里面的怨魂是生前做了大恶之事的人,巫族与夜族虽然有些恩怨,但是不至于掉入到忘川之中,他们,不在忘川,也可能不在冥界。” “啊?”任无忧惊了一下,说:“那他们在哪里,我们又要去哪里找他们。” 花枕月看着远处的迷雾,一艘小船缓缓划了过来,正是刚刚载他们过河的那条小船,看着小船走近,花枕月说:“去忘川的尽头,寻求答案。” “忘川的尽头?”任无忧的目光顺着河水往上看去,问了一句:“忘川的尽头在哪里?” 花枕月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且走走看看吧。” 摆渡人已经将木船停下,放下木板,说:“请两位上船。” 任无忧先上了船,船身依旧沉下许多,花枕月后面上船,轻飘飘的如同一片羽毛,花枕月冲着摆渡人略一躬身,说:“有劳了。” 摆渡人回了一礼,说:“客气了。” 短暂的交谈过后,摆渡人撑船离岸,木船顺着河流,往下游而去,而忘川之上那些呜咽着的怨魂,紧紧的尾随其后,奔涌,狂啸着。 任无忧说:“他们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们。” 花枕月说:“把生魂拽下船,便会有一魂脱离禁锢,逃出生天,而把我拽下船,他们便能全部得到解脱。” “所以……”任无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那你要保重,不能被他们拉下去。” 相比任无忧的担忧,花枕月却是神情淡淡,说:“放心,他们不敢碰我的,如若不信,你看。” 花枕月说着,弯下腰,伸出手去,当他的手碰触到忘川的河水的时候,只听得一阵惊恐的吼叫声,那些窜起来的幽绿色的光迅速的后退,河面也重回变得平静。 花枕月收回手,站了起来,说:“所以,不用担心。” 任无忧“哦”了一声,但是,从他面上的表情来看,任无忧并没有往下他的担心,花枕月也不管他,站在船头,往前看去。 摆渡人撑船的同时,开口说:“除妖人,你不该以身去尝试。” 花枕月摇摇头,说:“无妨的。” 小船继续前行,约是过了一个时辰,前方河水忽然变得湍急,水面之上冒出各种巨石,小船东摇西晃,好似马上就会翻船一般,摆渡人长杆入水,说:“抓紧了。” 花枕月一步从船头跳下来,伸手抓住任无忧的肩膀,把他带到身边,任无忧来回摇晃的身体这才稳了下来,小船在巨石之间穿行,溅起的水浪汹涌着涌向木船,摆渡人长杆一挥,那高扬的水浪,便被他打了回去,好像一把扇子一样。 任无忧的身体也跟着小船晃过来,荡过去,这倒是让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坐在院子里荡秋千的场景,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富贵人家的大公子,而是坐在忘川河上的小船上,朝不保夕。 “任无忧,不要想太多。” 花枕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忽然,任无忧的双脚离开小船,整个人都随同花枕月一起腾空飞了起来,在他咽下的小木船,亦是整个飞起来,摆渡人手持长杆,长杆的另外一个头点在一块巨石上面,摆渡人随即飞起一脚,恰好踢在木船的一边,木船翻转了一个回合,重新落在忘川河上,摆渡人撑杆使力,便又回到了木船之上,花枕月抓着任无忧随即也落在木船之上。 这一切来得太快,任无忧甚至没有来得及眨眼,便在生死的边缘走了一遭,双脚踏在木船之上,任无忧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未来得及好好的吸一口气的同时,木船飞纵,从一颗巨石上面飞了出去,落在远处的水面上,而刚刚擦过去的地方,任无忧分明看到了一个竹楼一样的东西,好似,里面还有意思黄眼睛在盯着他看一样。 这一段路虽然凶险,却好在并不足够长,也就一盏茶的时间,木船便穿过了湍急的河流,来到了相对平稳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比之之前所走的地方,不止河流平缓,更没有了那呜咽追赶的怨魂,任无忧也得以长长的出了口气。 花枕月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没事了。” 任无忧吓得都要魂飞魄散了,花枕月却如同一个没事人一样,好似,这只不过是平常的事情,这个姑娘,究竟还有没有她会怕的东西。 花枕月重新站在船头,眼望着前方,过了一会,转头看向任无忧,说:“刚刚走过的那段凶险的路程,是忘川的放逐之地,你看到的那个小楼,是放逐的怨魂所凝聚而成的鬼魅,不过,你不补害怕,他无法出忘川的,不能为恶。” “那要是被他抓住呢?”任无忧记得那双眼睛,那是一双邪恶至极的眼睛,是让人望而生畏的眼睛,是会半夜做噩梦的眼睛。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我在,他抓不到你。” “你若不在呐?”任无忧追着问。 花枕月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说:“你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任无忧迈动脚步,站在了花枕月的旁边,说:“我保证,不走丢。” 小船仍旧前行,这段路一时之间,尚不能到达尽头。 四十四 忘川的生灵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木船在忘川之上一路前行,花枕月立在船头,任无忧站在她旁边,对于刚刚的事情,任无忧心有余悸,但是,更多的想的还是这条路还要走多远。 花枕月看出任无忧心中所想,说:“慢慢走吧,忘川的河有多长,我也没有来过,并不知晓,你可以去问问摆渡人,他常年在这忘川之上行船,或者他会知道。” 任无忧转头看了一眼摆渡人,又把头转了回来,低声的同花枕月说:“该是罢了,该到之时,自然就到了。” 花枕月摇头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小船分开水路,眨眼之间已去了数十里,在经过一个弯道之后,又行半个时辰,摆渡人将速度慢下来,说:“前面是浅滩,该是到了尽头了。” “这么快?”任无忧倒是惊了一下,他本以为还要走很远的路的。 花枕月说:“准备下船吧。” 小船走在浅滩之上,这边的水变得清亮,甚至能看到水下的景物,而水下除了细沙,也确实没有其他的东西,冥界的水,不曾有生灵的。 又走片刻,摆渡人将船停了下来,竹竿支在水中,抬头看向花枕月,说:“前面水浅,无法行船,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除妖人且善自珍重。” 任无忧歪着头看过去,说:“你让花枕月珍重,那我呢?” 摆渡人压了一下兜帽,低头垂首,说:“除妖人平安,你便平安。” 任无忧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并且他有证据,只是他不说,任无忧问话的时候,花枕月已经跳下船,踩在了水里面,任无忧听得水声,脸色变了变,说:“花枕月,忘川里面有怨魂的。” “忘川的怨魂过不了放逐之地,下船来吧。”花枕月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任无忧冲着摆渡人拱手行了一礼,说:“多谢相送,告辞。” 任无忧说完也跳下了船,踩在浅水里面,而摆渡人在他二人都下了船之后,长杆撑起,支着船身,缓缓掉头,然后离开了。 任无忧追上花枕月,问:“那接下来,咱们要去哪里?” 花枕月往前看了看,说:“继续往前走。” 前面都是水,甚至看不到岸,而在水的尽头,都是迷雾,所以,任无忧也分不清那里是否真的有尽头。 花枕月说:“这边是冥界的未知的区域,所以,前面有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从任无忧遇上九尾狐狸的那天开始,任无忧就没有哪一天是吃得好,睡得好,心平气和的过日子的,每时每刻都处在神经高度紧张的情绪当中,所以,对于花枕月所言,任无忧也变得很平静,说:“没事,大不了投胎重新来过,就是,可怜我爹娘妹妹还不知道我已经成仙了。” 任无忧颓丧这脸,低下头去,花枕月转头看了一眼他,说:“那倒是不至于,你是神仙,自有仙力护佑,虽然平日里不可显现,但是在你遇到致命的危险之时,可以护你平安。” “真的?”任无忧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枕月。 “嘘!”花枕月单手竖在嘴边,冲着任无忧作了个禁声的动作。 任无忧便停下乐脚步,闭口不再言语。 气氛安静下来,这里没有一丝丝的风,甚至连水声都听不见,就这样过了一会,前面有哗哗的水声响起,涟漪一圈一圈的荡过来,再经片刻,之间睡眠之下,一条红色的锦鲤游了过来,摆动着尾巴,及其欢快的游着。 任无忧看到这条红色的锦鲤,整个人都傻了,不是说忘川没有生灵的吗,那这鱼是怎么回事,打哪来的? 还未等任无忧发出疑问,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声音细腻婉转,犹如午夜深谷的夜莺一般,一段歌声过后,一个声音传过来:“贵客来到,有失远迎,奴家这里赔罪了,两位且随鲤儿过来。” 是一个女生,柔媚的声音,听在耳中,仿佛骨头都酥了,在这一声过后,那条红色的锦鲤摆着尾巴又游了回来,游到两个人的前面,分开水路,往前游去。 任无忧没有动,而是看着花枕月,花枕月点了点头,说:“且去看看。” 两个人跟着鲤鱼,往前面而去,走了一会,昏暗的地方忽然亮了起来,水面上飘着河灯,红烛点燃,光亮也就是这里面发出来的,一个木排浮在水面上,木排上面卧着一个妙龄女子,身穿红衣,赤着双足,手上还带着金色的镯子。 看到这人,任无忧惊了一下,失声说了一声:“魅影?” 红衣女子魅影咯咯一笑,说:“小哥哥听力可真好,隔着那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奴家说话,知道奴家的名字,奴家这里很是高兴呢?” 魅影说完,掩嘴浅笑,一双媚眼在任无忧的身上流转,魅影的目光让任无忧觉得浑身都不甚自在,但是,这个地方,他又没有可以闪避的,只能站在那里,任凭魅影看着。 花枕月看了一眼魅影,摇了摇头,说:“任凭我如何处置,也看不出你是何来历。” “除妖人好眼力。”魅影却夸了一句花枕月,说:“你看得出我不是人,也不是妖,更加不是夜族之人,单是这份眼力,已是不枉你除妖人之名。” 花枕月说:“过奖了,所以,你为何出现在这里,你与巫族,夜族又有何恩怨,为何要如此做。” 魅影微微一笑,纤细白嫩的手指,放入到水中,轻轻的晃了一下,那条红色的鲤鱼便绕着她的手游了一圈,魅影将手收回,双目看向花枕月,问了一句:“除妖人,你说真正的魅影在哪里呢?” 花枕月的目光看向那条鲤鱼,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呵”魅影轻轻的摇了摇头,说:“真是无趣,奴家还想多玩一会呢。” 花枕月很平静的看着她,说:“那么,该说你的问题了?” “奴家的问题?”魅影眸光一转,手指冲着任无忧轻轻勾动,任无忧便好像着了魔一般,向着魅影移动。 只不过,任无忧的旁边有一个花枕月,花枕月抬手按住任无忧的肩膀,稍微一用力,任无忧便已清醒了过来,晃了一下脑袋,看向花枕月,说:“怎么了?” “没事。”花枕月单手负背,看向魅影,说:“不要动我的人,若否,即便不是妖,花枕月也照单全收!” 说话之间,气劲横扫,水浪翻涌,双娇对视,便要有一场血雨腥风。 四十五 魅影与红鲤鱼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冥界之内,忘川之上,双娇对视。 魅影低眉浅笑,自木排之上站了起来,赤着的双脚踩在水中,一步一步,来至花枕月的面前,冲着她吹了一口气,说:“你对你这个同伴是真的很是在意啊,也是,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奴家也是欢喜的很啊。” 酥骨的声音传入耳中,一双美眸瞟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便又打了个激灵,避开目光。 “咯咯……” 魅影抬手掩唇,又是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说:“除妖人,你看,你的同伴都不敢看奴家呢,哪里需要什么魅术,他就乖乖的跟奴家走啦。” 任无忧听得这话,方刚血气上来,仰着头说:“我才不会被你魅惑,休得胡说八道。” “好凶哦。” 魅影故作娇弱,低下头去,却又再一瞬间,忽然出手,单掌探入,直取花枕月咽喉而来,来势快,狠,准,一双美目也在一顺便变得赤红,如同鬼魅。 “妖物!” 花枕月厉声一喝,单手负背,足尖轻点,整个人飘在水上,闪身避开了魅影这突然的一击。 魅影一笑,说:“除妖人,你上当了。” 袭向花枕月的魅影,调转身形,又奔着任无忧而来。 眼前红衣闪动,红影飘忽,任无忧虽无防备,却也是习武出身,自有不能,抬手一挡,脚步后撤,却不想脚下红鲤鱼脚乱,任无忧站立不稳,失去重心,仰面便向水中倒去。 “任无忧。” 花枕月唤了一声,掌心蓄力,气劲如同利剑一般,刺向魅影,魅影深知花枕月之实力,不敢迎接,急忙向旁边闪开。 觑准时机,花枕月已闪到了任无忧的近前,伸手接住他,任无忧这才免于落水之灾,只是,这姿势…… 任无忧仰面看着花枕月,说:“花枕月,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姿势有点颠倒?” “我不觉得。” 花枕月的目光并未看着任无忧,而是注视着眼前的魅影动态,随即收回手将任无忧放好,说:“站在水里,不可全身入水,忘川的水都是相同的,即便这边有所不同,但也足以偷走你的魂魄,还有,注意那条鲤鱼。” “啊?”任无忧觉得他的三魂六魄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受到威胁一般。 花枕月说完,便挡在了任无忧的面前,双目注视着魅影,说:“如此看来,你非善类,那就怪不得花枕月了。” “女魃一出,赤地千里。” 魅影勾唇浅笑,缓缓说出这一句,接着又说:“除妖人,你十世都修不成一个仙位,今生再不成,你便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杀业,你承担得起么?” “十世除妖,不差你一个!” 花枕月厉声一喝,抢步上前,单手做刀,出手就是杀招。 再看魅影,身形飘忽,影子一般,绕在花枕月的身边,同时咯咯轻笑:“没有噬魂,你如何收奴家,难道你不想要知道巫族同夜族的去向么,冥界之大,没有边际,你是要一生都困在这里么,除妖人,想想你自己吧,啊……” 魅影的话还没说完,白皙,修长的脖颈已经被人制住,花枕月单手扣着她的脖子,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她,手腕用力,魅影便已双脚离地,腾空悬起。 “除……除妖人。” 花枕月开口言道:“我虽看不出你是什么,但是,能可在忘川生存,绝非善类,你要说便说,你不说,我自也有办法查出来。” 魅影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花枕月,面上是不可置信,却也带着一丝的微笑,说:“除妖人,那你就杀了我,在这忘川之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我已经活够了。” “除妖人,除妖人,你不要杀她,她没有做坏事。”一个低低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任无忧先吓了一跳,跳到花枕月的旁边,惊讶的说:“花枕月,鱼,鱼会说话?!” 花枕月叹了一口气,说:“任无忧,老鼠,狐狸都能成精,一条鱼能说话,不足为奇,不要大惊小怪,让人看了笑话。” “人?”任无忧看了一眼魅影,大概,这个不能算作是人。 “除妖人。” 红色的鲤鱼又在说话:“你不要杀她,她没有做坏事,是我拜托她做的,请你高抬贵手。” “你不要说话!” 魅影忽然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花枕月的目光在红鲤鱼同魅影之间扫了一圈,说:“我倒是想要听听。” 花枕月说着,便松了手,魅影跌落在忘川的水中,侧身坐在里面。 “她……她她……” 任无忧指着魅影,说:“花枕月,你不是说,不能整个身体至于水中,魂魄会被忘川的水取走的吗?” 花枕月抬手一拍任无忧的肩膀,花枕月手上力道足够,任无忧被拍的肩膀一塌,身心随之也就镇定了下来。 “奴家不是人,没有魂魄可收。”魅影轻轻的说了一声。 任无忧手指着魅影,眼睛看着花枕月,说:“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任无忧,你安静一下,等我慢慢的问,然后再跟你解释。” 花枕月迈步走到魅影的面前,俯身蹲下,说:“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来历了。” “是么?” 魅影抬眸看向花枕月,说:“那除妖人倒是说说,奴家是什么来历。” 红鲤鱼游到魅影身边,摆着尾巴蹭着她,姿态非常亲昵。 花枕月说话之前,先望了一眼忘川的对岸,那里迷雾漂浮,看不到什么,花枕月便又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魅影身上,说:“这个等会再说,我们先来说说巫族和夜族的事情。” “巫族……夜族……呵!” 魅影嗤笑一声,说:“存在于这世上千万年的两个神秘的部落,地上管不了,天上也管不了,是多么的自由自在啊,只是这人心啊,总是不知足的,除妖人,你除了十世的妖,你觉得是妖更坏,还是人心更难测呢?” 花枕月说:“我不管人。” “是啊。” 魅影叹了口气,说:“你是活得简单,简单到可以不在乎自己是否成仙,而只做该为之事,你若想要知道,那得需先听奴家讲一个故事。” “你说。” 花枕月略一抬手,作了个请势。 而一个尘封多年的故事,将在魅影的口中说出。 四十六 一缕香魂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蹲下身,看着面前的魅影,说:“那么,现在就说说你的故事吧。” 魅影整个人侧坐在水里,红色的鲤鱼摆着尾巴,绕着她游来游去,亲昵的态度,可以说明,他们很熟识。 魅影笑了一笑,陷入到回忆当中,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偏远的小村子,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的人家,村子里种着许多的桃树,靠着卖桃子为生,村里有个女子,早年死了丈夫,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日子过得辛苦,好在村民们都很善良,时常接济,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倒也快乐,只是,好景不长,那一年,天降大火,不止烧了桃林,也烧了半个村子的房屋,村民们失去了维持生计的桃林,也失去了遮风挡雨的房舍,除妖人,你知道那一年是哪一年吗?” 花枕月眉眼低垂,过了半晌,方缓缓的说出一句:“女魃转世第五世,山火降世,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这不能怪你!”任无忧大声的说了一句。 花枕月抬手止住任无忧,说:“你先别说话,魅影,你接着说。” 魅影摇了摇头,说:“不是的,要更早。” “嗯?”花枕月眉头一皱。 魅影苦笑一声,问:“你可还记得你为何会下凡重修仙位?” 花枕月说:“杀业过重,重修仙位,洗涤杀业。” 魅影缓缓的摇了摇头,说:“不止如此,只是你忘了,如同你忘了第一世的事情一样。” 花枕月双眸露出疑惑,说:“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魅影仍旧摇头,说:“奴家不知道,你的事情,天地都无法感知,奴家又如何知道,我只知道,那一次的山火不是在你转世之后,也不是在你帮助黄帝大败蚩尤之时,在那之后的某一个时间,山火忽然降临人间,造成生灵涂炭,而从那之后,便是女魃降世,除妖降魔。” 任无忧听着这话,觉得这话里藏着玄机。 花枕月盯着魅影,说:“把你的故事继续说下去。” 魅影便先暂停了这个话题,说:“山火过后,桃林成为一片灰烬,这一片桃林不只是村民为生用的,更是为了阻挡村外的妖魔,失去了桃林的庇佑,妖魔入村,顷刻之间,便将村民都杀光了,只留下了那个小女孩,说是要带回去给他们的妖王祭祀,妖王死了妻子,需要一个阴时所生的童女的心头血才能富生,很幸运的,找到了这个小女孩。” 任无忧听得背后生风,头皮都在发麻,这时那条红色的鲤鱼游到他的脚边,用尾巴蹭着他的腿,好似在安慰一般,任无忧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魅影的故事还在继续:“小女孩去到妖王的洞府之后,被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准备在子夜取血,小女孩害怕极了,不停的求饶,然而,妖王一心只想要救自己的妻子,哪管其他人的死活,仍旧是坚持祭祀仪式,等到子夜的时候,明月出现,祭祀开始,却出现了意外,妖王的属下谋反,欲杀妖王,妖王用仅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将小女孩的心头血取出,滴在了妖后的身上,祭祀完成,妖后醒过来之后,发现妖王已死,痛不欲生,却又无力诛杀叛徒,遂用尽毕生妖力,毁了洞府,留下血咒,那个血咒,关系到一个地方,鬼王山。” 魅影说着,将目光放在花枕月的身上,说:“花枕月,奴家想,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奴家来说了。”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妖后的愿望,大概是要入鬼山上的人杀了那个叛徒,为她丈夫报仇,否则,便不能出鬼王山半步吧。” “聪明。”魅影笑了。 任无忧问了一句:“那你就是那个小女孩吗?” 花枕月平静的说出一句话:“她是妖后。” “啊?!”任无忧整个人都惊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魅影,这故事里面,她竟然是最后一个主角。 花枕月又续了一句,说:“更准确的说,应该会妖后同小女孩的合体,而你说你不是人,没有魂魄,我想,应该是你的魂成为了曼珠沙华,你的恨太深太重,冥界收不了你,你便在忘川河畔成了这花叶不相见的曼珠沙华。” 魅影瞧着花枕月,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奴家只说了一半,你就猜到了后面一半,除妖人,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十世都成不了仙?” “这不关你的事情。”花枕月并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而是接着说:“往后的事情不用说了,我也猜得到,那么,现在告诉我,巫族同夜族去了哪里,他们不能留在冥界太久,这会造成阴阳失衡,会出大事。”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魅影双目紧紧的盯着花枕月,说:“你要答应奴家,除掉叛徒。” 花枕月说:“祸害人间的妖物,我见到了自然会除掉。” 魅影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还有一事,魅影之命,本不该绝,奴家请你把她带出冥界,还她生机。” 花枕月看了一眼红色的小鲤鱼,说:“好。” 魅影纤纤素手一指忘川来处,说:“放逐之地,生魂之所,除妖人,不见了。” 魅影说完,自水中站立起来,她的严重已经没有了不甘,尽是释然,红色的光点从她的身上飘出,而魅影的身体也整个变成了透明。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丢下我。”红色的小鲤鱼游到魅影身边,试图去触碰她,却总是穿过去,触碰不到。 魅影惨然一笑,说:“谢谢你,陪伴我千年,让我不再那么孤单,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要照顾好自己,魅影。” “不要,不要,不要……”小鲤鱼反反复复的说着这句话。 花枕月双目看着变作透明的魅影,说:“曼珠沙华挺好看的,留着吧,而且能给亡魂引路,是为功德。” 魅影双手叠放在身前,微一躬身,说:“好,奴家谨遵女魃大人之言。” 这一声过后,魅影也完全消失,一缕香魂,飘到忘川一岸,迷雾之中,红色的光蔓延开来,成片的曼珠沙华,开到极致。 四十七 生魂拦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魅影消失,花开繁华。 花枕月收回目光,看向水中的红色鲤鱼,说:“魅影,跟我走吧。” 小鲤鱼摆动着尾巴,在水中游了一圈,说:“千年光阴,没有想到,我还有离开的一天,除妖人,多谢你了。” 花枕月说:“命不该绝之人,也不宜留在忘川。” 既然说要走,那任无忧的问题就又来了,问了一句:“花枕月,摆渡人已经走了,我们要怎么离开。” 花枕月抬手一指木排,说:“那不是有船吗?” 任无忧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小木排,站两个人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任无忧问:“没有撑杆啊。” “那不是在那么。”花枕月说着已经纵身跃上木排,手臂伸出,一杆长杆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仿佛法术。 花枕月说:“上船,带上魅影,回去的路要更加凶险。” 来时的情况,任无忧仍旧记得清楚明白,而刚刚从消失的魅影口中所得知的情况,大概回去是要会一会放逐之地的那个怪物的。 任无忧想着,俯身抱起小鲤鱼,把她放到袖子里,跳上了木排,花枕月撑着木排,顺着来时的水路,往回走,这一段的水路很平稳,走起来也异常的顺畅,更有对岸的曼珠沙华,红光引路,船行如飞一般。 任无忧站在木排之上,脑子里想着方才的事情,便开口询问:“花枕月,我还是没有明白,那个魅影为什么会在忘川的尽头,又怎么会没有魂,无论是那个小姑娘还是妖后,都是生灵,生灵就会有魂的,不是么?” 花枕月手中握着竹竿,撑着木排,闻言解释了一下:“鬼王山连着冥界,妖后因为得的小女孩的血重生,小女好太过柔弱,承受不住妖后的妖力,魂魄被妖后吸纳,合二为一,妖后带着怨念而死,落在忘川彼岸,魂魄幻化成为曼珠沙华。” “那……”任无忧想了想,说:“这条鲤鱼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花枕月接着说:“巫族和夜族,参与过上古神魔大战,是仙人后裔,不入冥界,魅影水葬,流入忘川,与妖后相识,也就不足为奇了。” 花枕月说的还算明白,任无忧听了之后,在心里默默的过了一遍,说:“大致是明白了。” 长杆深入水中,浅滩已经变作深水,木排逆流而来,已是将到放逐之地,任无忧觉得,一般这种放逐之地,都不是什么好地方,青丘狐妖,嗜血杀人,而今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花枕月放慢了速度,目光注视着前方,说:“任无忧,稍后摆渡人会来接我们,你什么都不要管,尽管上摆渡人的船,我要去会一下生魂,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准下船,随同摆渡人回去森罗殿,与唐醉影汇合,然后离开冥界。” 花枕月说的认真,就好像此去一别,将再无见面之时一般,任无忧双眉紧锁,摇了摇头,说:“花枕月,我不会放你一个人,我们是一起来的,便要一起走,断没有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道理。” 花枕月看着不远处开始变得湍急的水流,和突出水面的巨石,以及黑气笼罩的放逐之地,过了半晌,方将目光收回,说:“我自有办法离开的。” “你有什么办法?”任无忧追着问。 花枕月只平静的看着前方,并没有说什么。 任无忧说:“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是?” 花枕月没出声,任无忧接着说:“在清河村的时候,你要去青丘除妖,只告诉我和唐醉影在村里等你,那个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如此看来,你还是很了解我的,是的,我没把握,放逐之地,即便是阎王亲临,也不一定能有把握全身而退,而我,只不过是转世的除妖人,现下又无噬魂在手,进去之后,能否出来,都是未知之数,我又何必,让你陪我冒险。” “花枕月!”任无忧提高了声音,说:“你有没有把我和唐醉影当做是你的同伴,你的事情不是你一人的事情,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下凡之时,璇玑也曾说过,要我们三个人都完成试炼才能成仙,若是有一人掉队,都无法完成,你这样说把我们丢下就丢下,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也是对我和唐醉影不负责。” 任无忧嘁哩喀喳的说了一大堆,情绪激动,涨的脖子都是红的,很明显,他很激动。 花枕月沉默了片刻,说:“好,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出来,你忘了,我是女魃转世,是神仙,冥界不收我的,还有,璇玑真的说过吗?” “说过!”任无忧斩钉截铁的说:“我说说过了就说过了,花枕月,你答应我了,你会活着回来,我会等到你出来,再离开忘川,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要是把你丢下了,唐醉影问我,花枕月呢,我没有办法回答他。” “任无忧。”花枕月唤了一声,双目看着他,目光变得坚定,说:“任无忧,你会成为一个好神仙的。” 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神仙,任无忧没有时间去想,因为,木排停下,已是到了放逐之地,小小的木排身处在急流之中,左右摇摆不停,黑雾当中隐约可见一个高楼,一双眼睛盯着这边,而在前方,摆渡人的船也已行了过来,两边相距,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而中间却隔着一个放逐之地。 花枕月将目光收回,落到任无忧的身上,说:“任无忧,保护好魅影,我要送你过去。” “怎么送?”任无忧看着这十几米的距离,他觉得就算他会功夫,他也过不去。 花枕月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来,手中长杆落入水中,单手扣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手腕用力脚尖轻点木排,口中说了一声:“就是这样送的。” “啊!”任无忧未及反应过来,双脚离开竹筏,身体已经随着花枕月一起升入空中,下一刻,只觉得背后有人推了他一下,任无忧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前急速飞去,任无忧喊了一声:“花枕月,你又丢我。” “想要过放逐之地,也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阴森的声音从黑雾之中传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同时好似有千万只手伸了出来,齐齐的涌向任无忧,眨眼之间,便将他严丝合缝的团团围住,往黑雾之中拉去。 “放肆!” 花枕月大喝一声,身形翻转,瞬间没入到万手之中,摆渡人抬头仰望,那千万只手,已经回到了黑雾里面,消失不见,连同花枕月同任无忧也没了踪影。 四十八 前世今生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女魃一出,赤地千里,天火降世,生灵涂炭,好吃,好吃,真好吃!” 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怖,好似从远古而来,任无忧用力的揉了揉头,奋力睁开眼睛,而入目尽是黑色的浓雾,不停的翻滚,搅动,如一团混沌一样,而声音,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任无忧大声的喊了一声:“你是谁,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黑雾之中再次传出声音:“小娃娃,你不用管我是谁,因为,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永永远远的留在这里,等待着下一个生魂。” 声音四面八方的传过来,回声阵阵,就好像有千万个人在说话一样,任无忧分辩不清声音的来源,但是他知道,再待在这里,他的魂魄将会被吞噬,自己将再也出不去。 想到这里,任无忧再也不能淡定,挣扎着想要走出去,却发现双脚深陷在浓雾之中,无论他怎样用力,也拔不出来,而更严重的是,任无忧忽然发现他的衣袖里面空荡荡的,小鲤鱼已经不知去了哪里,这可吓坏了任无忧,这是花枕月交给他的任务,如今,不仅自己身陷囹圄,连一条小鲤鱼都保护不了。 “嗯?”浓雾之中的那个声音突然发出一声疑惑,而在短暂的疑惑过后,忽然哈哈大笑,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除妖人啊除妖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任无忧冲着迷雾大声的问了一句。 “生魂陨落,前世记忆重现,任无忧,在成为我们的同类之前,想要知道你有着什么样的过往么?”那个声音里带着玩味,带着诡笑,又有一点的幸灾乐祸。 任无忧已是无法动弹,索性先省下力气,扬声说:“是什么样的?” “那就给你看看。” 一声过后,面前迷雾形成一个旋涡,旋涡中心慢慢的形成一个情景。 只见烈日当空,大地龟裂,衣不蔽体的人们,成群的从远方走来,身形枯槁,形容惨淡,走路之时,都是相互扶持着,他们一直走到一个庞大的祭台前面,围绕着祭台站定,往祭台上看,木桩之上绑着一个女子,女子同样枯瘦如柴,耸拉着脑袋,如同已死一般。 烈阳升到中天的位置,身穿异服,头戴面具的祭司走上祭台,对着天,对着地,又长又跳,口中说着听不懂的话,但是目的却很明显,意思是要烧掉那绑在木桩上的女子,完成祭祀,等他唱完之后,人群之中忽然骚动起来,七八个年轻的姑娘、小子们冲过来,冲开人群,其中一个小子跳上祭台,推倒祭司,跑到木桩上的女子身前,从后面看过去,那个小子的背上,赫然有一个弯月形状的胎记,同任无忧背上的一模一样…… 画面突然在这个时候消失掉,任无忧愣了一下,说:“后来呢,后面呢,怎么没了?” “人的一生,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断没有回头去看的道理。”花枕月的声音出现在任无忧的身后。 任无忧扭过脖子去看,花枕月正缓缓的向他走来,周围的迷雾对她来说,丝毫的影响都无,任无忧大喜:“花枕月,你没事,太好了,小鲤鱼……不见了。” 任无忧的声音越来越低,惭愧的低下头去。 花枕月的身后出现一个娇滴滴的女生的声音,一个红衣女子闪身出来,赤着双脚,眉目如画,分明消失的魅影模样,看着任无忧,说了一声:“我在这里。” 看到花枕月,任无忧已然很是高兴,再看到小鲤鱼,而且还是变成了人形的小鲤鱼,任无忧更是高兴的不知怎么办才好,说:“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太好了。” 花枕月走到任无忧的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稍微一用力,任无忧的双脚便从迷雾之中得到解脱,平稳站在了上面,双脚得到自由,任无忧拱手一礼,说:“多谢。” 花枕月松开手,说:“和魅影待在一起。” 花枕月说完,也未等任无忧有所回应,又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面前的情况,高声说:“生前为恶,死后仍不知悔改,吞噬生魂,更为天理难容,今日,你的命数尽了。” “杀了我,你再也不知道你的第一世发生了什么,何况,你杀的了我么,没有噬魂,你还能是除妖人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自浓雾之中传来,有着吞天灭地之势。 任无忧凑到花枕月近前,说:“他说的是真的,而且,有可能关系到你为何一直不能成仙,我刚刚有看到……” 任无忧的话还没说完,花枕月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说:“该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不必急于一时,且上千年的时间,你又如何知晓他不是骗你的。” 似乎,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任无忧心里带着疑问,暂时先住了口,没有继续往下说。 迷雾之中声音又起:“好个除妖人,看来,今天你我定是要分个高下,定个输赢,且拿出你的本事来吧。” 花枕月唇角微扬,面上带着微笑,双手动作,手指分开,淡淡的光华自她的手指之间溢出,那光华一点一点的慢慢变亮,直至完全的扩散开来,而这光华也有着神奇的作用,周围的迷雾竟是不能近前,纷纷退散。 花枕月抬头仰望,双目微眯,说:“既然要打,那就要无牵无碍的打!” 话音未了,花枕月忽然抬手一扬,其中的一束光直入迷雾之中,巨大的冲击力搅乱迷雾,只听得“啊呀”一声惨叫,与此同时,花枕月陡然转身,留在另外一只手上的光华瞬间将任无忧同魅影圈在其中,花枕月说了一声:“去摆渡人的船上等我,不可妄动!” 光华罩身,任无忧同魅影两个人双脚离地,腾身空中,任无忧看见花枕月双掌抬起,手臂高扬,一股巨大的力道像飓风一样横扫过来,任无忧同魅影便飞了出去,任无忧只来得及说上一句:“花枕月,记着你说的话,你若食言,我不会原谅你的!” 变化不过眨眼之间,迷雾之中已只剩下花枕月同那迷雾之中的妖魔,花枕月单手负背,另手至于身前,说:“现在可以开始了。” “为什么你不离开呢?”迷雾之中的声音响起。 花枕月说:“你当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自愿吐出来,我就离开,你不自愿,那我只能催吐了。” “哈哈哈……好一个除妖人,这里请教了。” 声音停下,迷雾散开,自其中缓缓走出一人,黑袍加身,龙纹闪耀,眉目之间,却是帝王之威,一步一步,踏开邪恶妖氛,现身在花枕月的面前。 四十九 重启生死簿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森罗殿之后,判官之所,书房之内,一张木桌,唐醉影同判官对面而坐。 唐醉影单手微抬,说:“不知需要小生做什么,请明言。” 判官打开面前的生死簿,摊开来放到唐醉影的面前,说:“十世善人请看。” 唐醉影低头看去,只见本应写满人界名字的生死簿,此时却是白纸一张,什么都无,唐醉影惊了一下,说:“这是……?” 判官点头,说:“正如善人所见,生死簿出现问题,上面所写,尽皆不见,而我,无法将名字重新添加。” 唐醉影问了一句:“可知是何事所引起的?” 判官摇了摇头,说:“进行过详细调查,未有进展。” 唐醉影垂眸沉思片刻,今次,自己与花枕月,任无忧意外进入冥界,巫族与夜族这两大上古遗传下来的部落也引起冥界动荡,不知是否与这生死簿异常,有所牵连? 判官似乎看出唐醉影心中所想,说:“生死簿在那之前,便出现问题,只不过,这次事件发生之时,造成了大范围的遗失,两者之间,可能有关联,也有可能没有关联。” 听得判官所言,唐醉影在心中将事情联系着想了想,也看不出其中有何必然的关联,于是,且将事情放到一边,双目看向判官,说:“那么,不知要小生如何做。” 判官将判官笔横在手中,递到唐醉影的面前,说:“请善人修复生死簿。” 判官的举动着实把唐醉影吓了一跳,唐醉影慌忙站起来,双手交叠,躬身便是深深一礼,说:“使不得,唐醉影何德何能,能可执掌判官笔,书写生死簿,请判官另觅高人,亦或上报天庭,请神者定夺。” 判官面色沉重,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善人怎知,阎王未曾上报天庭,天庭也曾派遣仙者下来,皆是不行,无人可执判官笔在生死簿上落字,生死簿掌管人间生死,从来都是生灵降生自动显现于生死簿之上,从未出过差错,而今出现如此重大的问题,已是扰乱人界与冥界,还请善人秉大善之心,承公正之意,于生死簿上落笔,请!” 判官再次递上判官笔,同时深深的一鞠躬。 唐醉影看着面前的判官,再看他手中的判官笔,他知晓这支笔的重量,更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这联系着人界与冥界是否能继续平稳的共存,唐醉影沉思良久,躬身回了判官一礼,说:“这件事情,唐醉影,应下了。” 唐醉影一手托袖,一手伸出,手指握住判官笔,将这支仿佛有千钧之中的笔拿在手中,说:“请开始吧。” 判官点了点头,指着生死簿,说:“请落笔。” 十世善人唐醉影落笔,白纸之上初现墨字,生死簿上人名现,而就在唐醉影重启生死簿的这段时间内,花枕月也正对上了放逐之地的恶魔。 看着眼前之人,年轻英俊的面容,帝王之气与邪恶之气并存,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姿态,若非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这样一个人是从这放逐之地出来的。 花枕月单手负背,双目平视着眼前之人,说:“我的时间有限,可以开始了。” “这么着急?”妖魔唇角泛出一丝微笑,凤眸促狭的看着花枕月,说:“除妖人,在这忘川之上,我见过无数的生魂,没有人见到我是不怕的,即便是阎王,也从不曾试图挑衅放逐之地,唯有你,是个例外。” 花枕月平静的回答他:“放逐之地是怨魂所在之地,千千万万年,不得解脱,这是生前为恶的下场,阎王并非忌惮于你,只是,不必理会罢了。” 妖魔言:“除妖人,你这样说会引起我离开忘川,闯入森罗殿的好胜之心。” “呵。”花枕月嗤笑了一声,说:“你若可以离开忘川,还会蛰伏在此吗?” 妖魔没有反驳,手捋长发,眸中颜色变换,由黑转红,脚步移动,绕着花枕月走了一圈,口中说:“那么,除妖人对于从我的手里夺取生魂,又有多大把握呢?” 花枕月目光随着妖魔的移动而移动,耳中听得询问,说了一句:“送你归西,哦,不对,你已经归西,该是魂飞魄散才对。” “好大的口气!”妖魔停下脚步,眼眸垂下,眼中赤红颜色变作两道光射出,骇人光景,不可言叙,顷刻之间,已是先发制人,双掌齐出,排山倒海之势,直奔花枕月。 花枕月单脚着地,另脚向外划出,足尖在脚下的迷雾之上划出一个半圆,而就在此时,妖魔的攻击也已经到了近前,花枕月偏头一闪,妖魔第一招走空,花枕月闪了这一招,手臂伸出,单掌向下,五指收拢成爪,一击而出,花枕月这一招,快很准,然而,却依然走空,妖魔虽有型,却无实体。 黑雾过处,妖魔晚好无损的站在她的面前,手指轻弹黑袍,说:“只有如此,可是上不了我啊。” “若只有如此,花枕月也不会十世除妖,令妖魔闻风丧胆了。” 花枕月说话之间,手指之上,再现光华,此次出手,又与前次不同,光影之间,缠斗在一起。 迷雾之外,湍急的水流之上,任无忧与魅影双双落在摆渡人的船上,只是,任无忧已经无心去理会别的,双脚刚一落到船上,便跑到船头,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黑雾的方向看。 魅影站在任无忧身后半步远的距离,轻声说了一句:“你放心好了,除妖人一定没有问题的。” “你懂什么!”任无忧忽然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吼了一嗓子,继而低低的说了一句:“她的手上并无噬魂,且……” 任无忧想到花枕月体内的流窜的邪气,担忧便又上了一层,魅影被任无忧吼了一嗓子,也被他给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心中担忧着花枕月的安危,亦是不曾转移目光。 放逐之地,迷雾之内,一场生与死的较量正在上演。 五十 金刚诀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黑云压城,欲毁天灭地。 任无忧抬头凝神观看着黑雾之所,放逐之地,眉宇之间,皆是担忧,忽然之间,黑雾被撕开一个口子,滚滚浓雾如同洪水倾泻,直入忘川之内,河水暴涨,呈现翻江倒海之势。 “坐稳了!”摆渡人大喝一声,长杆入水,船随水涨,顷刻间跃上浪尖,随水浪来回摆动。 任无忧也从船头跌到船身,目光看到魅影身形晃动,忙伸手拉了她一下,说:“抓住我的手。” 魅影正自站立不稳,忽听得这声本能的伸出手去,抓住了任无忧的手,任无忧手臂用力,将魅影拉在身边,这时,战场之上又有变化。 被撕裂的口子,落下两人,其中一人正是花枕月,另外一人却是未曾见过的。 “邪帝!”摆渡人长杆稳住船身,抬头仰望,口中说出一个名字。 任无忧转头看去,问:“那是什么人?” 摆渡人兜帽之下,缓缓而言:“数万年前,冥界发生过一场变故,被困于冥界地牢深处的恶魔邪帝,离奇失踪,遍寻不到踪影,即便请了天庭的神者派仙人下来,也未有结果,不曾想,竟是躲在了这里。” 邪帝?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对付的,任无忧又追问了一句:“那邪帝有弱点吗,要怎么才能收了他?” 摆渡人摇了摇头,说:“当年邪帝为祸,是倾尽冥界全部的力量才将其抓捕归案,没有弱点。” 整个冥界?!任无忧听得这几个字,整个人都愣住,没有弱点的敌人,赤手空拳的花枕月又要如何剩他。 战场之上,花枕月同邪帝对招,邪帝抬手挥掌之间尽显从容,似乎未曾将花枕月放在眼中一样,花枕月双手出掌,一手指天,一手指向忘川,光华到处,浓雾尽皆没入水中,同时伴随着哀嚎之声。 “除妖人,你还能坚持多久呢?”邪帝轻笑,声音又轻又缓的流入到花枕月的耳中,带着轻蔑的口吻。 花枕月更不答话,脚下生风,身形疏忽飘至邪帝近前,手捻莲花,光华没入到邪帝身体,却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半分的反应,相反,邪帝抬手一掌,花枕月闪避不及,硬挨了一下,身形被打出去,翻滚数周,方才停下脚步,体内气息不稳,喉咙发咸,一口鲜血吐出,自浓雾之中窜出数个影子,纷纷奔向生人鲜血,口中呼和着:“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贪婪的声音一叠声的传入到花枕月的耳中,好似这些东西,会顺着血迹,将她也吞噬殆尽一样,花枕月抬手擦去嘴边的血迹,单手负背,重新站好,双目忽略掉贪婪的怨魂,直视着前方的邪帝,微微笑了笑。 邪帝摇了摇头,说:“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我是要夸你不畏危险,还是要说你不自量力呢?” “也可以笑你命数已尽!”花枕月眉目一厉,身形上前,单掌携万千光华,兜头罩下,将邪帝整个人困在其中,指向忘川的手同时收回,黑雾携着忘川深处的水,如同到龙卷风一般,将花枕月与邪帝圈在其中。 花枕月双手收回,放于身前,指尖捻着一朵莲花,口中念念有词,金色的光芒自花枕月的身上流出,源源不断的缠绕在邪帝的周身。 邪帝本是不在意,然而,当着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裹住之时,一股莫名的力量不停的侵蚀着他,邪帝面色变得狰狞,惊道:“这是,这是……不可能,不可能?” 花枕月双目看着他,口中念诀不停,金色光芒不止困住邪帝,更是穿破黑雾,几乎将整个忘川都点亮,照耀着滚滚河流。 “这是……是金刚诀!”摆渡人见了这光华,亦是大惊失色。 任无忧又惊又疑,呆愣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魅影已经双膝跪倒,双手合十,嘴唇嚅动,低声念诵。 随着这光华越来越亮,邪帝已是身体呈现半透明的形状,忽隐忽现,力量逐渐消失,让他已无力冲破束缚,邪帝勉励支撑,问了一句:“为什么会如此?” 花枕月停下念诀,双目闭了一下,复又睁开,说:“放逐之地,本是怨魂之所,生前大恶之人,在此沉沦,永世不得超生,然而,你来了,给了他们希望,妄图冲破束缚,重返人间,但是,也正因为你的贪心,吞噬过往生魂,使得冥界出现变故,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该是动了生死簿。” 邪帝摇了摇头,说:“世上无人可改写生死簿,即便是神者亲临,也无妨完成,这是天地之命数,不可更改。” 花枕月手指翻动,金色光芒似是又加强了三分,将邪帝束缚更紧,让他无有机会逃脱,花枕月再次开口:“或许你不知,十世善人已然功德圆满,秉善者之心,持公正之意,十世善人可执判官笔,书写生死簿!” 花枕月最后一言,双掌齐出,金色光芒铺天盖地,将冥界照耀的如同白昼,而这金色光芒,也将黑雾吞噬,耳中听得呜呜哀嚎,到了最后,传出一声:“解脱啦!” 光华到处,黑雾尽消,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些幽绿色的怨魂,放逐之地形成影响的木楼,一路跌入到忘川之内,一路飘香冥界之门,红光引路,离开冥界,而在黑雾之中,一个身影回头,花枕月扬声开口:“妖后在忘川之岸,化作花海,且去寻她吧!” 那影子便停下脚步,转身与花枕月深深一拜,往忘川之岸飘过去。 黑雾入水,激起千层水浪,摆渡人长杆撑船,尽力维持,待到光华消失,水面已重回平静,湍急水流变作一马平川,水中巨石也尽皆不见,浑浊的忘川之水,变得清明,一切邪恶消失,忘川安静了下来。 “花枕月!” 任无忧突然喊了一声,只见浮在半空之中的花枕月气空力尽,从上面跌落了下来,任无忧纵身而起,双臂伸出,将花枕月接在怀中,落回到船上,任无忧焦急的询问:“花枕月,花枕月,你怎么样?” “别吵。”花枕月的声音虽微弱,且仍旧具有震慑力,任无忧立时便不出声了,花枕月抬手指着忘川之岸,说:“看那边,告诉我,看到了什么?” 花枕月闭着眼睛,连睁开眼睛的力道都没有,任无忧抬头看过去,之间忘川之岸,曼珠沙华开的繁华,红光亮如点烛,更有奇妙的事情发生,叶子自花径之上伸展而出,将红花托举,任无忧激动万分:“花开了,长叶了,曼珠沙华,花叶相见了,相见了。” “那就好……” 花枕月说了这一句话之后,手臂垂下,再不睁眼。 “送她去见阎王。”摆渡人长杆撑船,当机立断。 任无忧环抱着花枕月,转头再往森罗殿。 五十一 天地灵珠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花枕月,花枕月……”耳边有个声音恬恬噪噪的念叨个不停,不停的呼唤着花枕月的名字,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让花枕月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看到花枕月睁开眼睛,任无忧大喜,大声的说:“花枕月,花枕月,你醒啦,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花枕月睁开眼睛就看到任无忧坐在她旁边手舞足蹈的开心的如同一个孩子,花枕月刚想让他安静一下,却发现自己无法说话,嘴里含着一个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嘴。 任无忧按住花枕月,说:“你别动,也别说话,阎王说你耗费了太多的力气,伤的太重,特意送了一颗珠子给你疗伤,听说叫什么地灵珠的,我也不太懂,但是,据说是冥界的镇界之宝,有起死回生之能,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有奇效。” 地灵珠?花枕月眉头皱起,眼珠在眼眶里面转了一圈,灵珠分为天地一对,天灵珠自然是在天庭之上,由神者持有,地灵珠便在这冥界之内,由阎王持有,灵珠为自然孕育而生,有着这世间最为纯净的力量,其效用自是非同小可。 任无忧看着花枕月的反应,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懂得多,但是现在,你给我好好的休息,不准乱动,哪里都不准去。” 花枕月知晓任无忧是担心她,但是,花枕月仍有放心不下之事,让她躺着,也是躺不住的,花枕月即刻起身,吐出口中的珠子,说:“唐醉影呢?” “唉……花枕月,你怎么吐出来了,阎王说,要含满三个时辰的,这才只过了两个时辰。”任无忧非常不满的说着,听着花枕月的问题,便回了她一句:“唐醉影在隔壁躺着,分明只是待在这里,哪里都没有去,但是不知为什么,唐醉影好像很累,我叫他也不醒。” 花枕月把手中的地灵珠放到任无忧的手上,说:“重启生死簿,无异于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不要说手执判官笔已是在吸取他的力量,在生死簿上落笔,更是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任无忧惊了一下,说:“这么严重?” 花枕月点点头,说:“生死簿是天地自然而生的灵物,无论是神者还是阎王也不能对生死簿有任何的动作,唐醉影不过是刚刚修行圆满,尚未成仙的十世善人,强行执笔,能活着,已是奇迹了,走吧,带我去看看。” 任无忧心里也担忧着唐醉影,没有拒绝,带着花枕月转到隔壁的一间房间,冥界的房间都带着阴森的氛围,室内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晃得人影绰绰的,唐醉影平躺在床上,旁边两名鬼差照应,那鬼差的容貌,让任无忧觉得,唐醉影即便是醒了过来,也有可能再被吓过去。 花枕月走到唐醉影的近前,先问了旁边鬼差一句:“他怎么样?” 其中一名鬼差拱手回应:“秉除妖人,善人目前状况不太好,阎王与判官正在想办法。” 鬼差话音方落,阎王与判官也走了进来,任无忧侧身让开,花枕月也已看到进来的阎王与判官,略一低头,行了一礼,说:“承蒙阎王照拂,舍地灵珠与花枕月疗伤,现我已经无事,只是,花枕月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阎王应允。” 阎王说:“你可是要用地灵珠与善人疗伤。” 花枕月未转弯抹角,坦然应声,说:“是。” 阎王与判官互看了一眼,阎王说:“善人以自身性命做注,倾尽所能重启生死簿,助冥界平乱,本王又怎么舍不得一颗地灵珠,除妖人尽管拿去用便是。” “多谢。”花枕月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阎王亦是略一躬身,回了一礼。 花枕月转身看向任无忧,说:“任无忧,把唐醉影扶起来。” “好。”任无忧应了一声,走到唐醉影的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来,盘膝坐在床上,然后站到一边。 花枕月手持地灵珠,口中念了一个诀,地灵珠缓缓自她的手中飞出,漂浮在唐醉影的面前,带着星辰的光缓缓的流入到唐醉影的身体里面,看着这情景,花枕月不由得发出一声疑惑:“嗯?怎会如此?” 花枕月的疑惑不过眨眼的时间,地灵珠又发生变化,地灵珠似是与唐醉影之间有所联系一般,被唐醉影吸引着,只一瞬间,地灵珠忽然飞入到唐醉影的身体里面,融入其中,一阵强光自唐醉影的身上发出,待光芒消失之后,地灵珠已经消失不见,唐醉影更是浑身都在颤抖,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 任无忧连忙上前去服,大惊了一声:“花枕月,唐醉影他不对劲,他浑身冰凉冰凉的,如同冰窖一样,这样下去他会被冻死的,快想办法!” 花枕月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阎王眉头紧锁,说:“善人属阳,地灵珠属阴,地灵珠力量过大,善人正处于极弱的状态,无法消解,故此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想要保命,需得……” “需要做什么,唐醉影是为了冥界才受伤的,你们不能不管他。”任无忧焦急的问。 花枕月看了任无忧一眼,说:“任无忧,不得在阎王面前无礼。” 阎王抬了抬手,说:“无妨,这本是冥界该尽的责任,不过,要想救善人,还需要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冥界没有,在天庭之上。” 花枕月说:“阎王是说天灵珠。” 阎王点头,说:“正是此物。” 任无忧往前一站,说:“我去拿!不过……要怎么上去?” 阎王笑了一笑,他那张脸,笑起来更加恐怖,不如不笑,阎王说:“冥界有通往天庭之路,本王可以送你上去,不过,善人情况紧急,需快去快回,不得有任何耽搁,柔则,回天无力。” “好!”任无忧答的干脆,又看了一眼花枕月,说:“你留下照顾唐醉影,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保住唐醉影的性命的。” 花枕月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我会保住他的性命,等你回来救他。” 判官执笔,说:“事不宜迟,这便出发吧。” 事态紧急,容不得片刻的耽搁,当下,阎王与判官便带着任无忧往前通天梯,送任无忧上天取天灵珠。 五十二 神者赠珠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通天梯,冥界通往天庭的地方,鬼差在旁边点燃一炷香,判官手执判官笔站在任无忧的前方,说:“到了天庭之后,你会在出口通冥梯之前也看到一枝香,香燃尽之前,务必赶回,否则,善人生还无望,万请切记。” “放心吧。”任无忧大手一拍胸脯,说:“天庭我去过,必定速去速回,唐醉影是我的伙伴,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判官手臂抬起,判官笔在虚空画了个任无忧看不懂的图案,只听得判官说了一声:“去!” 任无忧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一根羽毛,风一吹就会飘走,周围升起一圈白雾,将自己包裹起来,耳中呼呼的风声,待到声音消失,白雾落下,任无忧已经不在冥界之内,而在白云之上,清圣之气代替阴森诡异,明亮的光线入目,一缕香气入鼻,顺着香气看过去,一枝香立在白云之上,飘飘忽忽,燃了有一节了。 “不好,要加快了!” 任无忧心里担心着唐醉影,拔腿便往南天门而去,南天门前,四名周围的天兵,见了有生人来,长枪拦路,大喝一声:“何人敢擅闯南天门,不要命了吗?” 任无忧自报家门,说:“我是任无忧,同女魃花枕月,十世善人唐醉影正在历练当中,现下唐醉影身受重伤,需要神者相助,时间紧迫,耽误不得,两位大人,请放我进去。” 两个天兵互看了一眼,仍旧是纹丝未动,说:“不行,历练期间的神仙,没有特殊原因,不能再进南天门,恕我等不能放你进去。” 任无忧着急起来,说:“我都说了,是唐醉影身受重伤,马上就要死掉了,你们怎么这么轴呢,放我进去!” 情急之下,任无忧就要硬闯南天门,正在他要动手之时,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让他进去吧。” 声音很熟,任无忧寻声看去,却是东华帝君飘飘然的站在那里,慈眉善目的看着自己,任无忧虽然和东华帝君相处不多,但是觉得这个老神仙很亲和,当下便走过去,拱手一礼,说:“多谢东华帝君,我这边情况紧急,不知可否请东华帝君同我一同前去见神者。” 东华帝君当即点头,说:“我也正是为着此事而来,同行吧。” 有东华帝君开口,两位天兵自然让路,放两个人进去,入了南天门,来到神殿之上,今日的神殿与上次任无忧来时不同,今日的神殿冷冷清清,只两个白胡子的老仙人坐在蒲团上,闭目闲坐,正前方的位置上,坐着神者,也是眉目低垂,做无聊之态。 东华帝君上前一步,口中高呼一声:“神者,别来无恙。” 神者微抬双目,先看到了东华帝君,然后又看到了任无忧,手指念诀,已是明了,说:“帝君前来所为之事,我已知晓,只是……” “只是什么?”任无忧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的。 东华帝君抬手放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说:“任无忧,冷静一下,听神者把话说完。” 神者缓缓的站起身,来到任无忧的面前,说:“天灵珠确实在我这里,不过,天灵珠与地灵珠,乃是天地之间所生的灵物,其中蕴含的力量不能估计,现在地灵珠已经被十世善人所吸纳,要想救他,就必须也将天灵珠也吸纳进去,两颗灵珠汇合,方可解善人身上的伤,所以,这股力量,若是善人不能完全容纳,也会身形俱灭,魂飞魄散。” “不是!”任无忧看着面前这两个三界之中数得上号的神仙,说:“神仙不是法力无边,能起死回生的吗,魂飞魄散这几个字,我自从当了神仙之后,听了无数遍了,怎么当神仙比当人还难啊。” “当神仙,是挺难的。”神者也感叹了一声,宽大袍子下面的双手握在一起,说:“且不说这个,我给你拿天灵珠。” 神者伸出一只手,手掌摊开,对着吹了一口气,一颗核桃一样大的珠子便现于他的手上,珠子圆润而有光泽,往里面看,有白云状的东西漂浮着,神者将珠子放到任无忧的手上,说:“这便是天灵珠。” 任无忧小心的捧在手心,深深一个鞠躬,说:“多谢神者,大恩大德,任无忧永生难忘。” 神者摇了摇头,说:“不必客气,善人为苍生,舍身重启生死簿,我只是拿颗珠子而已,不算什么事,不过,你还要等一下。” “还要等什么?”任无忧发现这些神仙做事真的磨磨唧唧,罗里吧嗦的。 神者笑了笑,说:“我请个厉害的人物跟你一同前去,确保万无一失。” 这还差不多,任无忧立即变得喜笑颜开,说:“那么,是哪位神仙同我一块回去。” 神者目光看向东华帝君,东华帝君大笑了一声,说:“冥界我已多年未去,也罢,就走这一趟吧。”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任无忧一把抓住东华帝君的袖子,走之前还不忘冲着神者说了一句:“今日救命之恩,来日再报,告辞。” 东华帝君被任无忧拉着袖子就跑,可怜东华帝君一向都是慢悠悠的,到了任无忧这里,就完全变了模样,行动快如风。 神者看着二人离去,重新回到座位上,盘膝坐好,双目低垂,口中轻念:“这届的神仙,非同一般啊。” 云雾缥缈,任无忧带着东华帝君来到通冥梯前,那枝香已燃至尽头,所剩无几,两人便没再迟疑,念诀打开入口,纵身而下,入口随即关闭,清圣之所,燃香消失。 冥界之内,唐醉影情况危急,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嘴唇泛白,呼吸微弱,花枕月以自身修为,为他续命,魅影更是守在一般,不停地向外张望,却迟迟不见任无忧的身影。 “唐醉影,你撑住,任无忧马上就回来。花枕月身上带着伤,而今也是强提真气,尽力护持,然而,唐醉影现在就如同一个风箱一样,花枕月所花的力气,半点效果也不见,唐醉影已是命悬一线! 五十三 离开冥界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命如风中烛,顷刻即灭。 花枕月站在唐醉影的身前,唐醉影整个人从头到脚,仿若被冰封,一层薄薄的冰霜落在他的身上,冷寒之气层层叠叠的蔓延开来,冥界本就阴森,现又寒冷,魅影已是冻得哆嗦,颤抖着说:“除妖人,十世善人还能撑多久?” 花枕月摇了摇头,她这一摇头,魅影的心便往下沉了一下,急忙又走到门口起看,然而走廊灯尽头却是空空荡荡,并无半个人影,忽然,一连串的脚步声传过来,尽头处首先出现的是一个锦衣少年,跟在他身后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锦衣少年跑动如风,口中不停的催促:“快点,快点!” 魅影大喜,说了一句:“回来了,回来了,除妖人,他们回来了!” 眨眼之间,任无忧已经带着东华帝君奔到了这间房间之内,带进来的风,险些将房间内的蜡烛都吹灭,花枕月抬手挡住风,护住蜡烛,伸手翻掌,说:“天灵珠拿来。” “给你!”任无忧将珠子拿出放在花枕月的手上。 东华帝君也已经手捻诀站在唐醉影的一侧,说:“事不宜迟,闲话少叙,且开始吧。”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有劳了。” 两个人各自准备,花枕月手捻光华,手中天灵珠自她的手中飞起,光华如银河之水,缓缓的流入到唐醉影的身体里面,温柔的光华将唐醉影身上的冰霜驱散,变作白色的雾,从他的身上飘出来,东华帝君引天地灵气,护住唐醉影的身体,以便让天灵珠顺利的进入到唐醉影的身体里面。 花枕月手掌往前轻推,天灵珠飘至唐醉影的身前,而在他的身上又发生变化,地灵珠幻化出形体,与天灵珠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力道忽高忽低的无法掌握,而唐醉影以凡人之身,在这两种力道之间,又变得十分痛苦,花枕月眉头紧皱,决意放手一搏,与东华帝君互相点了一下头,花枕月手中力道突然增加,口中说了一个字:“去!” 天灵珠被强行推入到唐醉影的身体之内,与地灵珠融合在一起,唐醉影的身上顿时冰火两重天,一边灼烧的好像要将他烤熟,一方面又冰的要将他动成冰块一般,东华帝君见状,换了个诀,同时伸手自腰间百宝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喂到唐醉影的口中,手上画了个八卦图,兜头罩下,口中念道:“收!” 这一声之后,寒气消散,热气蒸发,唐醉影抖动的身体也平静下来,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睁开了眼睛,双目由浑浊变得清明,看清了站在房间里面的人,片刻之后,转向东华帝君,颔首一礼,说:“多谢帝君救命之恩。” 东华帝君收了仙法,捋着胡子,微微一笑,说:“善人多礼了,救你之人是花枕月同任无忧啊,老夫只是凑个热闹,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花枕月拱手一礼,说:“帝君赠丹,又亲跑这一趟,花枕月不敢鞠躬。” 任无忧站在旁边也跟着行了个大礼,说:“任无忧多有冒犯,还请帝君责罚。” “嗯?”花枕月同唐醉影同时看过去。 东华帝君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无妨无妨,你也是担心善人伤势,我若计较,就显得狭隘了,且不说这个,你们既然已经无事,那也就说明冥界的危机已经解除,该早些离开,生人在冥界久留,会折损命元。” “本王的贵客,还未待上一天,你便要他们离开,这又是何道理?”随着一声,阎王与判官字外面走了进来。 东华帝君面仍旧是温和的笑容,说:“阎王,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东华帝君。”阎王双手执礼,走在他旁边的判官也躬身一礼,阎王说完,转向花枕月等人,说:“帝君说的没错,冥界不留生人,所以,本王要逐客了。”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我等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却也该走了。” “等一下!”任无忧打断几个人的话,说:“阎王大人,任无忧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阎王大人能够答应我。” 阎王说:“你们三人位冥界险些丢了性命,只要本王能做的,但说无妨。” 任无忧眯着眼睛笑了笑,说:“阎王大人绝对能做到,任无忧想要借冥界的轮回境一用,看我的前生。” “嗯?”阎王沉吟一声,说:“人死之后,过奈何桥,饮忘情水,忘却前世才可入轮回,按理来说,是不能给你看的,不过,这次本王便破例,与你看前世。” 任无忧双手执礼,说:“多谢阎王大人。” 阎王遣判官带着任无忧前往轮回之境,自己则带着花枕月,唐醉影,魅影,东华帝君四人,来至冥界与人界的交汇处等待。 在他们面前的仍旧是忘川河,只是,此时的忘川河已经不是浑浊的河水,而是清澈见底,阎王望了一眼远方,说:“邪帝之祸,已存千年,今日不知解了生死簿之事,更是一举拿下邪帝,解冥界千年之忧,化解怨魂解除这忘川之上的危机,除妖人此举,冥界铭记于心,不敢忘却。”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此祸因花枕月而起,阎王不必挂怀。” “好了。”东华帝君笑言:“你们便不要互相客套了,今日之事,我也会上报天庭,与神者知晓,每个人都记上一功,任无忧去的时间太久,我就不等了,先一步而去,待来日有事,可随时来寻我,告辞。” 花枕月等人略一躬身,口中说了一声:“恭送帝君。” 东华帝君脚下升起一片云,升入空中,片刻便不见了人影,东华帝君刚走,任无忧同判官便走了过来,没能见上一面,任无忧还有些失意。 唐醉影说:“待来日,你通过试炼,便可随时相见了。” 摆渡人的船已经停在渡口,阎王拱手一礼,说:“从此处出去,便可离开冥界,魅影之事,想必见了夜神,便有解决的方法,话不多说,几位请上船。” 魅影款款下拜,说:“多谢阎王大恩大德,魅影没齿难忘,见了家父,定会将此事说明,再不给冥界多添事端。” 时间差不多,于是,再不多话,四个人依次上船,随着船身移动,摆渡人长杆入水,小船缓缓离开渡口,分开水路,往对岸而去,火红花海引路,冥界之行,也终告一个段落。 五十四 千年恩怨终解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船行忘川,离开冥界,来至彼岸,摆渡人将船靠岸,落下木板,说:“今日一别,望来日不见,几位,请下船。” 几个人依次下船,花枕月走在最后,与摆渡人略一执礼,说:“请。” 长杆入水,水浪一层层荡出去,忘川之上的渡船顷刻之间,便消失在了迷雾之中,花枕月回身看向几人,说:“我们也走吧。” “咦?”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问,指向前方,说:“花枕月,你的噬魂呢,我记得明明是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在他们面前,曼珠沙华开的繁华,而这繁华之中本应立在其中的噬魂,此时却不见了踪影,故此,任无忧有此疑问。 唐醉影也是眉头一皱,说:“噬魂本属灵器,生魂经过,即便有所觊觎,也无法触碰,看来,事有蹊跷。” “无妨。”花枕月倒是没有很在意,说:“噬魂去留,本就不是你我能决定,若是遇上有缘人,换个主人,也是平常,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需得回去鬼王山,尚有巫族与夜族之事需要一个结果。” 花枕月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花海之中,指尖点了一点光华,落在曼珠沙华之上,说:“烦请为我引路。” 轻风拂过,华海翻涌,红色光芒在前方开出一条路来,花枕月回身看向几人,说:“走吧。” 三个人随同花枕月的脚步,于红光之中一路向前,待穿过这红光,前方仿佛开了一扇门,走过这扇门,身后红光消失,眼前火光乍现,夜风凛冽刮蹭脸庞,木台之上,夜神凝视,巫族少主立于一旁,两族众人,分立台下。 花枕月看了一眼魅影,说:“去吧。” 魅影缓步上前,来到夜神面前,躬身一拜,说:“女儿魅影,拜见父亲大人。” 夜神面色凝重,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几人,心中虽有疑惑,然而爱女在前,仍旧是抬起手,扶了起来,说:“魅影,你果真还活着。” “她已死过一次。”花枕月的目光落在巫族少主的身上,说:“现在可以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了吧,只因你等个人恩怨,牵连两族,更是扰乱冥界,若是再有隐瞒,天降惩罚,不是你一人可以承担,或者,你想让魅影来说。” 巫族少主摇了摇头,说:“是我一人之过,无关魅影之事,我说。” “少主!”巫族众人忽然齐齐拜倒,口中高呼:“少主不可,不可啊。” 巫族少主抬了抬手,说:“连累魅影,已经是大错,扰乱冥界,更是错上加错,而今如果这件事情再不说明,不只是对我,也是将巫族放在危险的境地,父亲将巫族交于我,我却不能承担护佑巫族的重担,又有何面目,再做你们的少主。” 巫族众人仍旧匍匐在地,只是,没有再说什么。 巫族少主转过身面向夜神,手上执礼,躬身一拜,说:“小生华崇拜见夜神大人,当年之事,是我对不起魅影,导致魅影无辜丧命,这才有了后来的诸多事情,今天,我决定将事情一一与夜神大人说明,也对魅影有一个交代。” 魅影站在夜神旁边,一双美目看着他,眼中噙泪,却未发一言,夜神伸手握住爱女之手,轻轻握了握,与华崇言:“本王在听,说吧。” 巫族少主长叹一声,将往事缓缓道来:“当年我外出游历,遇上魅影,对其一见钟情,带回族中本想与父亲说明,往夜族提亲,然而,族中规定,族人不得与外人联姻,何况我又是巫族少主,要做一族表率,我与父亲据理力争,却得知父亲已经油尽灯枯,命元将近,巫族本是上古传来下来的部落,族长拥有着永生的力量,父亲出现这样的情况,说明有大祸将至,为了不引起族内恐慌,也为了能延续巫族,父亲决定,在临死之前,将力量传送给我,由我代替父亲,守护巫族。” 华崇说的缓慢,每一个字,每一句都传入众人的耳中,夜神沉声一喝,说:“那与我魅影又有何干,何故至她于死地!” 夜神之怒,是每一个父亲都会有的情绪,为了爱女之仇,追杀巫族千年,而今,真相便在眼前,又让他如何能冷静。 巫族少主满面惭愧,接着往下说:“魅影作为外族人,进入巫族已经是犯了大忌,我本想带着她逃离巫族,送她返回夜族,却被族人发现,捉了回来,当时父亲已经时日无多,力量也大大减少,已经是无法自己将力量转送给我,便利用了魅影,在将魅影水葬之时,拿走了魅影的力量,然后在我进行火葬之时,偷梁换柱,将我换了出来,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 话说道这里,已经完全明了,花枕月接着华崇的话,说:“魅影水葬之后,误入忘川,因为她的身份的关系,冥界无法收她,在忘川游荡之后,落入到忘川尽头,后面的事情,待有时间,让魅影详细与你说吧,现在,魅影虽复生,却只是一魂无实体,我想,夜神应当有方法解决,切记,不可犯下忌讳。” 夜神不将天地放在眼中,能可复原爱女,将会不择手段,花枕月便是有这一份的担忧,是以,由此一言。 魅影拉了一下夜神的袖子,夜神只得松口,说:“除妖人之言,本王记下了,今日之恩,本王也记下了,来日若有需要,随时来寻本王。”夜神又看向华崇,这个害了他女儿的人,说:“华崇,身为巫族少主,上不能护亲人,下不能护族人,心爱之人亦是葬身水下,你,不配魅影,魅影,随父回去。” “是,父亲大人。”魅影说完,又看了一眼华崇,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夜神手臂高抬,口中呼喝了一声,夜族众人齐声高呼:“夜神起驾,闲人退避!” 随着这一声声的呼喝声,天空中浓云密布,风势走高,待这阵风过后,夜族众人尽皆消失,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就这么走了?”任无忧万分的疑惑不解。 花枕月说:“事情办完,自然走了,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何况,巫族所犯的大忌,不是夜族来审判,自有天庭之人下来进行裁夺,我们也走吧。” “就这么走了?”任无忧还是这句话。 花枕月迈步跳下高台,说:“你若想要留下,我没意见的。” 唐醉影跟着花枕月从高台上跳下来,也说了一句:“你若想要留下来,我也没意见的。” “我有意见!” 任无忧随后跳下来,跟上两个人的步伐,三个人将巫族之人留在了身后,迈步出了鬼王山,而此时,恰好日出东方,阳光普照大地,世间万物在这明媚的阳光之中苏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而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人,紫色长裙,墨发高束,一张脸面容秀丽,最最奇怪的是,她的手上所拿的正是——噬魂! 五十五 紫龙之请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日出东山,天光乍现,方出鬼王山,又遇不明人,看着眼前少女,再看她手中的噬魂,花枕月三人停下脚步。 任无忧迈步上前,说:“你是何人,因何拿走噬魂,还不快快交出来,饶你不死。” 听得这话,唐醉影偏过头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轻咳了一声,两个人达成共识:任无忧,少听点江湖说书。 紫衣少女明眸浅笑,说:“想要噬魂,有本事你来拿呀!” 花枕月开口一言:“任无忧,我和唐醉影都有伤在身,不能大动干戈,噬魂能不能拿回来,全靠你了,去吧!” 往日里有需要动手的地方,花枕月都是一句“任无忧,保护唐醉影”,似今日,主动要求任无忧动手,还真的就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当下,任无忧只觉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说:“那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小妖,可别说我欺负妖!” 任无忧难得表现一次,当下拉了个阵势,跨步上前,掌中带风,便与那紫衣女子打了起来。 花枕月寻了个光滑干净的大石头,侧身坐下,只看了一眼任无忧便收回目光,看向唐醉影,说:“你感觉怎么样,可还撑得住?” 唐醉影坐在花枕月的对面,面色虽然苍白,但是眼神却有光,闻言摇了摇头,说:“我暂时无事,只是体内冷热交替,不大好受。” “无妨。”花枕月说:“天地灵珠,是为奇物,一时之间,难以融合,也是正常,待日久之后,你能可完全吸纳之后,这两股力量将会让你受益无穷,说来,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唐醉影面上露出笑容,说:“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我足够幸运了,醒来之后,便一直走动不停,还未及好生向你道谢,多谢救命之恩。 唐醉影双手执礼,拜了一拜。 花枕月也没闪躲,承了唐醉影这一拜,说:“你我本同行,互相照拂也是应该,不必如此客气,日后无需言谢。” “好。”唐醉影也很爽快,又问:“我的事情说完,那么你呢,邪帝乃冥界第一的异类,将他除去,定是一番凶险,你的身上又纳有邪源,可有影响?”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尚好,目前为止,未有发现有所异变,而且,周其仁有留药给我,危急之时,能顶一下。” 对于花枕月这样的性格,唐醉影略有无奈,说:“我历经十世,所见之人,多不胜数,然而,如你这样的人,却是唯一的一个,我也不知该说你这样的性格,是好还是不好了。” 花枕月抬头看了一下眼前的战局,任无忧空手入白刃,虽不能立时取胜,但是也没落败,少年人身上还是有着不错的功夫的,战局不用怎么关心,便又回到当前的话题,花枕月说:“你,我,任无忧,三人同行,就当我的这样的性格是好吧,这样,日后相处,也会更加融洽。” 唐醉影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说:“如此也好,那么,你猜任无忧在轮回之境看到了什么?” “他什么都不会看到。”花枕月说的很肯定。 唐醉影倒是有些疑惑,说:“你怎么知道?” 花枕月唇角上扬,说:“他在忘川的放逐之地,透过邪帝的影像,看到了千年之前的事情,他认为那是他与我的事情,借用冥界的轮回之境,应该就是想要将这段影像看的完全,可是,关于我的事情,天地之间哪一种方法神者都有用过,不曾有过半分的讯息,轮回之境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怎么能够看到。” “嗯——”唐醉影的应声之中带着一些无奈,过了片刻方说:“不将这第一世的记忆找回,你无法重归仙位。” 花枕月一脸的平静,说:“无妨,真相该出现之时,自然会出现,时机未到,即便出现了,我们也可能捕捉不到,不说这个了,时间差不多了,任无忧,停手!” 随着花枕月高声一喝,任无忧与那紫衣女子及时分开,任无忧不满的看向花枕月,说:“花枕月,我马上就赢了,你喊什么?” 花枕月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来至两人面前,目光现在任无忧的身上停留片刻,说:“不用打了,你已经赢了。” “啊?”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惑,分明打的难分难解,怎么就赢了呢? 唐醉影也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跟着花枕月走到任无忧的面前,说:“花枕月自有她的道理,且看着吧。” 花枕月将目光从任无忧的身上挪到紫衣女子的身上,说:“找我什么事情,说吧,我时间有限,不能做过多的耽搁。” 紫衣少女上下看着花枕月,双手握着噬魂,额头上香汗淋漓,大口的喘着气,说:“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情?” 花枕月说:“拿着我的噬魂,堵在鬼王山出口,你的目的太明显了。” 紫衣少女一扬头,说:“或者,我只是想要挑衅呢,传闻噬魂千年跟随除妖人,未有一世离开,现在还不是在我的手上,可见传闻有假,除妖人也没有传闻之中的那样厉害。” 花枕月并未对她的刺激言语有所反应,仍旧是一张没有波澜的脸,说:“厉害或者不厉害,没有什么紧要的,我并不在意这个,你若不说,我们便走了,请。” 花枕月说着便要走,紫衣少女着急的说了一句:“噬魂你不要啦。” “噬魂若喜欢你,那便送你了。”花枕月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 “等,等一下!”紫衣少女丢下手中噬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请除妖人帮帮我们!” 花枕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目凝视着眼前少女,说:“你且起来,慢慢说。” “不,除妖人若是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紫衣少女跪着实诚,目中带着祈求的神色,看着花枕月。 花枕月便来到紫衣少女的身前,盘膝坐下,说:“那你就跪着说吧。” 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看了一眼,也都盘膝坐在花枕月的身侧,一同看着那紫衣少女。 紫衣少女看着这情景,愣了一下,说:“除妖人……” 花枕月指了指东方初阳,说:“现在还是早晨,你抓紧时间,我最多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我说,我说!”紫衣少女着急起来,说:“我本是鬼王山里的鬼王河里面的一条紫龙精,护佑这一条河里面的生灵,就在不久前,在鬼王河的源头忽然出现了一件怪事,有污浊之气,不断的汇入到鬼王河中,导致河水污染,河中生灵惨死,我经过多方查探,找到线索,原来是人界发生战乱,有人在水中投毒,喝了这河水的人,尽皆毒发身亡,本来,人界的毒,妖界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但是,那些狡猾恶毒的人类在毒死了那些人之后,又将尸体抛入河中,中毒之人,怨念丛生,怨魂在河中不散,从而,吞噬了河中生灵,请除妖人救救我们,求你了!” 紫衣少女说着,躬身拜倒,匍匐在地。 故事听完,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任无忧仍旧是很怨愤,说:“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偷噬魂,你好好的说,不就好了。” “她怕我走了。”花枕月平静的声音在任无忧的耳边响起。 任无忧说:“那你要帮她吗?” 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人的事情不归我管,但是,妖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可是……”任无忧眉头紧锁,说:“花枕月,你是除妖人,不是救妖人啊?” 唐醉影在旁忍不住笑了一声,说:“谁又规定除妖人只能除妖,不能救妖的,这一路行来,你可有见过花枕月见妖就除的。” 倒是也没有,在药王谷的时候,夭夭和灼灼还很敬重她,任无忧心中虽纠结,却也认同了唐醉影所说的。 紫衣少女听得几人谈话,大喜过望,说:“事不宜迟,我这就带除妖人去看。” 花枕月却是坐着没动,说:“不着急,鬼王山中现在正在进行着一件重要的事情,不宜打扰,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除妖人请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我叫做紫曦,晨光微曦。” “好名字。”花枕月赞了一声,又问:“投毒的人类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现在可曾离去,还是仍旧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紫曦摇头,美目之中,眼泪流了下来,说:“我有调查过,鬼王山附近的东风城内有一位东风王,朝廷不知得了什么消息,言东风王要叛乱,故此,派了人过来评定叛乱,领兵的人是当朝的二皇子刘枫,然而,然而这帮人不去平定叛乱,却只屠杀附近的村民,充作军功。” “胡说!”任无忧忽然激动起来,抬手指着紫曦,说:“二皇子为人宅厚,最是善良不过,他一定不会这么做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污人清白。” 花枕月同唐醉影同时看过去,花枕月当机立断,说:“既然你认识这个刘枫,那么,这件事情便交由你来解决,不知可能顺利完成任务?” 任无忧脖子一梗,说:“我来就我来,我一定会将事情查明,还一个真相出来。” 花枕月一脸轻松的舒口气,说:“那么,没有其他的事情,我需要休息一会,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再进入鬼王山,一探究竟。” “那……”紫曦面带愧色,说:“逼不得已拿了除妖人的噬魂,非常抱歉,现在物归原主,请收回。” “不用。”花枕月头往后仰,仰面躺下,双手放在脑后枕着,说:“噬魂你先拿着,等事情结束再还给我不迟。” 花枕月说完,便将双目闭上,天做被,地做席,且先休息片刻,再行上路。 五十六 分头行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再入鬼王山,又是另外一种情景,夜间阴森诡秘的气氛退散,明亮耀目的眼光普照大地,山里的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只是,仍旧看不到任何的生灵罢了,而昨晚的巫族众人也已消失不见,只有地面上的那些飞絮和碎纸片,显示着他们曾经来过。 紫曦带着三个人翻过一个山头,来到一条河的前面,河水污浊,散发着恶臭的味道,唐醉影只闻了一下,便转过身去开始呕吐起来,花枕月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用布把口鼻捂上。” 花枕月说完便没有再管他,迈步来到河边,俯身半蹲,双目看着河水,滚滚河水向远方流去,即便受了污染,也未曾挡住它的脚步,看过之后,花枕月问了一句:“这条河存在多久了?” 紫曦答:“我也不知道,我本是东海龙王的小女儿,在数千年前随同父亲在天上施云布雨,因为力量薄弱,在云中迷失方向,落在了这河里面,这边的河神救了我,但是他已经命元将近,就将守护这条河的使命交给了,说我在此时落下,与这条河有缘,我向父王禀报,也上承天庭神者,自此之后,便留在了这河里,护佑河中生灵,数千年来,虽也经历过许多的事情,但是还有有过今日情形,除妖人,你可有解决之法?” 花枕月指了指任无忧,说:“问他,这次的任务由他主导,我做副手。” 紫曦将目光放到任无忧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虽然穿着一身华衣锦服,但是这身衣服早已布满灰尘,失了原来的神采,再看任无忧,英俊面容,白皙面皮,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紫曦是怎么看,都看不出有半分的可以交托的感觉,但是,既然是除妖人说,总该有些过人之处的吧,紫曦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么请问,这位少侠可有对策。” 任无忧虽然少在江湖行走,但是也算水见过一些人,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一看紫曦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也如同花枕月一样,迈步走到鬼王河近前,先观察了一下河水的情况,又仔细闻了闻河水的味道,虽不至于向唐醉影一样呕吐不止,但是也是胃里翻江倒海的,看过之后,走回到紫曦近前,说:“这样,我们先去你说的投毒的地方看看,再做打算。” “请!”紫曦一抬手,迈步前面领路。 任无忧随后跟上,花枕月拉了一把唐醉影,顺便在他的手里塞了一粒药丸,说:“吃了会好些。” 唐醉影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赶紧将药丸吞下,只觉得这药丸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吃,不似药丸,却好似是糖丸,花枕月补了一句:“少说话,跟上!” 唐醉影确实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加快脚步,跟上几个人的步伐,往前走去。 四个人顺着河水往上,又上了一个山头,紫曦抬起手往前指了一下,说:“你们看那边。” 任无忧三人顺着紫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对面山下来了一对人马,看着装确实是朝廷的人马,后面拉着十几辆的车,这队人马在河边停了下来,那些车辆拉到近前,接着,就看到有人把盖在车上的布掀开,下面装着的竟全部都是死人的尸体,一层一层的放着,死状恐怖,随后,这些士兵把尸体全部都投入到了河水当中,尸体顺着水流往下游漂过去,等到把所有的尸体都抛入河中之后,领头的将领便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紫曦转过来看向三人,说:“你们看到了,就是这样,每隔几天,就会运来好多的尸首,全部都是这样的扔进河里面,河里面不知有多少怨魂,再这样下去,鬼王河就真的是一条死河了,我是妖,不能入人间,插手人间的事情,请三位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帮帮我们。” 看着他们的动作,也知道,这是做熟了的事情,任无忧看的目次欲裂,说:“我一定把事情查清楚,还你一条干净的鬼王河。” 花枕月随手捡起一粒石子,扔到山下,石子落入到鬼王河当中,激起一点水花,河中一条鱼儿跳起来,随即又跌入河中,消失不见,花枕月摇头叹息了一声,说:“任无忧,你带着唐醉影先去查看,我今晚要布阵,先圈住这些怨魂,送往冥界,明日我再去找你们。”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任无忧好奇的问了一句。 花枕月说:“紫曦所打探到的消息是东风王谋逆,二皇子刘枫奉命追缴,你已说过你与刘枫相识,那你要查看必定会先去找刘枫,偌大一个军队,不难找。” 任无忧又问:“那为什么你要唐醉影跟我去,不留下来帮你。” 花枕月继续解释:“一,我的阵法不需要人帮,二,这味道我怕他再闻下去,我们会少一个同伴。” 任无忧看了唐醉影一眼,唐醉影已经吐得昏天暗地,就差一命呜呼了,为了救他是又上天又入地,救回来不容易,不能轻易的就交代了,任无忧当下点头,说:“好,那我们就分头行事。” 花枕月看向紫曦,说:“你给他们画张路观图,让他们自己去,你留下来给我护法。” 紫曦双手抱拳,说:“是!” 紫曦说完,当下便画了张图,交给了任无忧,说:“你们往前,出了鬼王山,有一条通天的大路,往前一直走就到了,并不远。” 任无忧收下地图,放在怀里,说:“知道了,不会迷路的。” 任务分配下来,怎么去也已知晓,只是任无忧还担心着一件事情,看向花枕月,说:“你身上的伤还未完全好,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起一个阵法,用不了多大的力气,倒是你们,此去不知是凶是吉,要多加小心。” “放心好了!”任无忧满不在乎的表情,说:“我好歹也是个王爷之子,只要亮出身份,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哦?”花枕月眸光一闪,说:“我只知你是权贵之后,没想到还是个王爷的儿子,那么,世子大人,就祝你旗开得胜,一路顺风。” 任无忧脸上不无得意神色,说:“你就看好吧。” 花枕月又转向唐醉影,说:“任无忧性格冲动,你在旁要多加提点他。” 唐醉影忍住将要呕吐,郑重点头,说:“放心。” 任无忧很是不耐,说:“花枕月,我又不是小孩子,没有你这样的。”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去吧,天黑之前,或许你还能和你的二皇子,在军营当中吃个晚饭。” 说到这里,任无忧忽然想起来,他又两三天没有吃过饭,睡过觉了,这一提起来,肚子就开始叫,拉了唐醉影一把,说:“走吧,我们下山去。” 唐醉影拱手与花枕月二人作别,与任无忧下山去了。 紫曦忧心忡忡的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说:“除妖人,真的行吗?” 花枕月说:“相信他们吧,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过来帮我。” “好。”紫曦答应了一声,随同花枕月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任无忧与唐醉影快速下山,离了鬼王河之后,气味变淡,唐醉影那种不适都感觉也消失,整个人这才慢慢的好起来,任无忧嫌弃的看了一眼,说:“唐醉影,你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跟着花枕月一路除妖,总是会遇上各种各样的事情,你不能每次都吐得昏天暗地,不能行动啊。” 唐醉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想,可是我也没有办法,那种气味,实在让我无法忍受。” 任无忧捏着下巴,仰起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说:“我有一个办法,就是……” 任无忧上下打量着唐醉影,迟疑着不往下说。 唐醉影追着问了一句:“什么办法,你说吧。” 任无忧微微笑了笑,凑到唐醉影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以前听说过一种阻断嗅觉的方法,可以一试。” 唐醉影狐疑的看着任无忧,忽然一抬手,把他推到一边,说:“我觉得我还是慢慢适应就好,神仙的寿命无穷无尽,早晚可以改掉这个毛病的。” “唉,唐醉影……” 任无忧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发觉周围不太对劲,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哒哒的马蹄声,还有中气十足的呼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道有多少人。 唐醉影同任无忧靠在一起,问:“怎么回事?” 任无忧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只见原本空空荡荡的官道之上瞬间出现了一队人马,各个手持长枪,面目狰狞,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也是凶神恶煞的,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样,为首之人是个顶盔贯甲的将军,手上拿着马鞭,一指两人,大喝了一声:“给我拿下!” “等一下!”正在一众士兵涌上来之时,任无忧手臂高抬,手中握着一枚令牌,大声的说:“我乃广平王任怀远之子,任无忧,谁敢动我!” 五十七 三界第一美男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一条宽阔的道路,笔直向前,白亮的阳光照在地面上,让一切的阴影都无所遁形,然而,就在这青天白日里,一队人马,忽然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将任无忧与唐醉影两个人团团围住,持枪亮刀,一副凶神恶煞的好似要吃人的表情,关键时刻,任无忧拿出随身携带的令牌,亮明身份。 “让我看看,是谁敢在这里自称是广平王的儿子。” 随着这一声,对面人马分裂两旁,马蹄哒哒,一匹白马从后面缓缓来到前面,在最前面停了下来,往马上看,一名银袍小将端坐在马上,白净面皮,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夜空里面的星星一般,璀璨生晖,顾盼生姿,不像个打仗的男儿朗,倒像个绣花的姑娘一样。 “沈清书?”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又仔细看了一遍那马上的小将军,不觉大喜,高声的喊了一声:“沈清书,是我啊,沈清书,我是任无忧,你不认得我了吗?” “任无忧?”坐在马上的小将军探身往前,仔仔细细爱的将任无忧看了一遍,忽而大喜起来,说:“任无忧,竟然真的是你,你竟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早喂了野兽呢,你竟然跑到这里来了,都让开,都让开,这可是广平王的世子,小王爷,都让开!” 白袍小将军沈清书从马跳了下来,大跨步走到任无忧的面前,上上下下的将任无忧打量了一番,确认是任无忧,这才张开怀抱,给了任无忧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上次在山里打猎,你就不见了踪影,广平王把几乎把山里都给翻过来,也没有找到你的影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去哪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几个月?”任无忧觉得他离开最多也就十几天,怎么就几个月了,转头看了一眼唐醉影,任无忧忽然想起,他们这段时间是又上天又入地的,传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所以,这几个月,大概也属正常现象。 沈清书见任无忧愣愣的也不说话,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任无忧,你想什么呢,怎么好像不认识人了一样,不会是被妖怪捉去,吃了三魂六魄,傻了吧。” 肩膀上传来疼痛,也把任无忧的神思换回来,用手肘撞了一下沈清书,说:“没有,我就是看见你,太兴奋了,我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怎么在这,还穿上了铠甲,带兵打仗,威风了啊。” “唉!”沈清书重重的叹了一声,说:“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东风王叛乱,二皇子奉命平乱,我是自请过来的,已经打了三个月了,奈何这东风王太过狡猾,奇谋百出,手段狠辣,交手了几个回合,都没能把他拿下。” “嗯?”任无忧沉吟一声,说:“二皇子在哪里,能带我去见他吗?” “行啊!”沈清书答应的干脆。 任无忧大喜,说:“那快快带我去。” 沈清书却没有立即动,目光看向唐醉影,唐醉影一身白色儒衫,虽然有所脏污,但是通身的神仙气派,确实让人耳目一新,尤其是这三界独一无二的俊容,更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任无忧看了沈清书一眼,就知道他是被唐醉影的美貌所迷惑了,伸手推了他一下,说:“这是我朋友,同我一起的,你带我们一块去见二皇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二皇子说。” “啊?哦,好。”沈清书被任无忧一推,稍稍恢复了点理智,随口答应了一句,扬声说:“给小王爷牵一匹马过来。” “是!” 有人答应了一声,过不多时,便牵了一匹不错的红色战马过来,任无忧接过缰绳,先看了一眼唐醉影,说:“唐醉影,你会骑马吗?”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乃一介书生,不曾骑马。” 沈清书一拍自己的马,说:“骑我的。” 唐醉影慌忙一拜,说:“将军的坐骑,小生怎敢善用,无妨,小生步行即可。” 沈清书面色不悦,说:“那怎么行,这一路过去,少说也有十里,你一个书生不是要走断腿。” 任无忧走了过来,拉了一把唐醉影,说:“你上我的马,我们同骑一匹,我带着你。” 唐醉影被任无忧拉到马便,手上搭着任无忧的手,也没见任无忧怎么用力,唐醉影便骑在了马上,沈清书一看唐醉影已然骑在了任无忧的马上,就也没在纠结于此,说:“那好吧,你们两个跟着我,莫要走散了。” 任无忧翻身上马,一手攥着缰绳,说:“这都是自家的兄弟,怕的是什么。” 沈清书也翻身上马,代马站在任无忧的旁边,压低了声音,说:“这附近不太平,常听闻有哀嚎之声,据说是这鬼王山里有妖魔作祟,二皇子曾请过道士除妖,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任无忧同唐醉影听着这话,心里已知晓,这多半说的就是紫曦他们了,任无忧给了个没心没肺的笑,说:“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任无忧一身正气,妖魔退散,靠近不得的。” 沈清书一笑,抬手一扬,大喝了一声:“出发!” 这队人马,列队便往回走。 唐醉影这算是第一次骑马,虽然是身边有一个任无忧,仍旧免不了的有些紧张,任无忧拍了一下唐醉影的肩膀,说:“别紧张,花枕月见天的说让我保护你,今天果然就是我保护你了。” 听闻此话,唐醉影也是有些无奈,便转移了话题,说:“任无忧,刚刚你那位朋友所言,你也听到了,你觉得鬼王河之事,他可有知晓?” 任无忧目光往前看去,沈清书骑在马上,偶尔回头看向他二人,目光也只是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只看了一眼,脸一红便又转了回去,任无忧将目光收回,回唐醉影的话,说:“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一切等见到了二皇子之后,再做定论。” 唐醉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好,便依你之意,且先看看,待有了足够的证据,再做定论。” 两个人骑在马上小声的说着话,过不多时,沈清书调转马头,回身走在任无忧的旁边,说:“任无忧,你还没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距离京城可是有着十万八千里,你该不会真的遇到妖怪,飞过来的吧,还有,你这位朋友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都还没有告诉我。” 沈清书虽然与任无忧说话,但是眼睛却不停的瞄向唐醉影,直看的唐醉影有些不好意思。 任无忧发觉沈清书的眼神,抬起手臂,半挡着唐醉影,大刺刺的笑着,说:“我的事情稍后再说不迟,我朋友啊,是个教书的,你就叫他唐先生吧。” “唐先生?”沈清书重复了一遍,眼神便全都落在了唐醉影的身上,拱手一礼,说:“我是个粗人,就喜欢读书多的先生,请受我一拜。” 沈清书坐在马上便是一拜,唐醉影慌忙回礼,说:“将军不必多礼,小生也就多读了几页书而已,不值当一说的。” “唉——”沈清书拉了个长音,说:“先生客气了,先生一看就是饱读诗书,腹中有文墨,才高八斗之人,如此谦逊,世间少有,让沈清书佩服,佩服。” 沈清书前言不搭后语的夸着,夸得任无忧都看不下去了,任无忧帮着唐醉影解围,强硬的转移了话题,问了一句:“沈清书,二皇子怎么样,跟着你们一起来的还有谁?” “没了。”沈清书说:“就二皇子和我,带了几万的兵来打仗,本来想着一个小小的东风王也就个把月的事情就解决了,所以,也没带什么人来,可谁知道,打了三个月也没打下来,真是让人火大!” 沈清书别看男生女相,但是是个火爆的脾气,就喜欢舞刀弄枪,上马打仗,对于看书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任无忧若有所思,说:“没事,二皇子用兵如神,加上你的骁勇善战,一定能评定叛乱,早日班师回朝的。” 沈清书嘴里哼着,说:“若是真能那样就好了。” 一路说着,大路平摊,马蹄急促,不消半个时辰,这一队的人马已经到了大营之前,沈清书指挥着传令兵,说:“去,让他们开门,就说本将军回来了!” “是!”传令兵接了命令,拍马上前,高声说:“忠武将军回营,开门放行!” 粗大圆木的大门缓缓打开,尘沙飞扬,旌旗招展,浩浩军威,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随同沈清书的队伍,正式进入到剿匪大营,二皇子刘枫的军营当中。 而远在鬼王山中,鬼王河旁的花枕月同紫曦两个人也已经准备就绪,地面上用石子铺成一个八卦阵法,花枕月立身站在当中,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紫曦的身上,说:“妖气浓厚,到了晚上恐不太平,我在开阵的过程当中不能分心,你需得小心应对。” 紫曦点了点头,说:“除妖人放心,紫曦必定会全力守护。” 花枕月未多言,盘膝坐下,闭目养神,静待今晚的行动。 五十八 激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着整个鬼王山,鬼王河在夜里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更加的浓厚,普通人只消闻一下,都会将隔夜的饭吐出来,花枕月坐在八卦阵的中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看向鬼王河,奔腾不息的河水,不时的翻滚着浪花,凄厉的哀嚎声从河水里涌出来,拍打着河岸。 花枕月问了一句:“这声音每晚都会有么?” “都会有的。”紫曦点头应声,说:“自从他们将尸体抛入鬼王河那天开始,这种声音便整夜整夜的响,凄厉无比,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太阳初升为止,到了夜晚,便又会继续。” 花枕月的目中露出悲悯的神色,说:“枉死之人,怨恨颇重,难以进入冥界,再入轮回,这种痛苦非常人能可忍受,说来,也怪不得他们的。” 紫曦微一叹息,说:“除妖人说的是,我也正是如此想,故此没有采用非常手段。” 护佑一方的大妖,皆有其特殊之处,何况紫曦是龙王之女,想要除去几个怨魂自也不在话下,紫曦未曾采取手段,也是念在这些怨魂非是自愿,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说:“我要开始了,怨魂会引来恶妖捕捉,你将噬魂放在上风口,可助你一臂之力。” “好!” 紫曦答应一声,按照花枕月的吩咐,将噬魂拿到上风口处,立在地面之上,噬魂枪杆入土,不同寻常的气劲自噬魂枪身之上散发出来,一圈圈的如同水波涟漪一般,紫曦未曾见过这样的情形,很是奇怪,看向花枕月,说:“这是……” 画着月解释道:“是噬魂的除妖之力,噬魂跟随我千年,千年除妖,其上早已沾满妖的血,所以,它会自动散出除妖之力。” 紫曦听得花枕月解释,方得明白,上风口有噬魂,紫曦便亮出长剑,站在下风口,双目凝视,小心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暂时并无异常,紫曦言:“除妖人,可以开始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花枕月提气纳元,双手起势,指尖光华再现,如同夜空里的萤火虫一般,绕着她的手指飞舞,花枕月双目轻闭,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光华化成一条星辰汇聚的光,飞往鬼王河,汇入到河水当中,光芒引路,水中怨魂随着光芒快速的前行。 花枕月专心布阵,周围阴风骤起,隐隐有低吼之声,压抑气氛愈来愈近,紫曦屏气凝神,细细感受,不消片刻,在巨石之后,转出一个庞然大物,长长的鬃毛几乎将眼睛都盖住,獠牙弯曲的如同钢刀一般,原是一头长毛野猪,紫曦仗剑而立,划出一道光芒,在野猪的前面劈开一条深沟,厉声一喝:“妖物,除妖人在此布阵,休得胡来。” “修行千年,机会难得,紫龙,你认命吧!” 野猪低吼着,前脚抓地,后腰弓起,一瞬之间便已到了紫曦近前,紫曦长剑不敢硬敌,急忙向旁一闪,手中长剑挥动,剑锋锐利,仍旧是斩断几根鬃毛,野猪扑了个空,有别=被斩断鬃毛,怒不可遏,更加凶狠的扑向紫曦,紫曦一手持剑,另手念诀,手中化出一个紫色的印记,掌心朝外,向外推出,落在野猪身上,野猪动作瞬间受阻,紫曦趁此时机,凌空跃起,长剑瞬出,当空刺下,一剑从野猪的天灵盖刺了进去,野猪当场毙命。 紫曦拔出长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回身再看,花枕月布阵已到一半,光华引着河中怨魂,顺流而下,数点光芒,如夜空当中的星辰一般漂浮在河水之上,形成一道壮丽的景象。 “除妖人,不过是普通凡人的生魂,即便是在这天地之间消失,也不会影响到什么,你何必如此拼命呢?”浑厚的声音似是从远方而来,然而,下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阵法旁边,距离花枕月只一步之遥。 紫曦大惊,脚尖点地,手中长剑直直的刺了过去,口中高声言道:“妖物,不得靠近除妖人,退下!” 长剑披着寒光,分江踏浪而来,黑影向后一闪,堪堪避开,紫曦已是站在了花枕月的身前,挡住黑影,瞩目细看,黑影之下一条大尾巴甩出来,原是一只灰狼精,紫曦再不多话,手腕翻转,剑尖抖出银花数朵,直奔灰狼精的面门而去。 只见这灰狼精不急不忙,左躲右闪,任是紫曦的剑再在灵活,也刺他不到,灰狼精微微一笑,手臂伸出,五爪分开,长长的指甲如同铁钩子一般,一下子便抓住了紫曦的剑,紫曦奋力一抽,竟是没能将长剑抽出,反倒是一股力量自剑身往上,直传到紫曦的手臂上,紫曦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酥麻,手上使不出半分力道,一撒手,长剑落地。 灰狼精迈步往前,逼近紫曦,一双狼眼,透着凶光,说:“紫龙,这鬼王河,你是守不住的,啊!” 正在此时,一道耀目的光芒环绕在紫曦周身,强烈的光照在灰狼精的身上,瞬间便将灰狼精身上的黑袍褪去,露出本来的面目,四只着地,狼牙凶残,一双赤红眼睛,露出贪婪的神色,紫曦手臂伸出,喊声:“收!”长剑重回到紫曦手上,仗剑而立,便又是守护一方的大妖。 灰狼精呲着牙,瞪视着紫曦,说:“不要以为有噬魂助阵,你便能赢得了我,你且看看我身后是什么。” 紫曦举目往后看去,只见漫山遍野的一双双有绿色的眼睛缓缓靠近,野兽的嘶吼声一叠声的传入耳中,看着这情景,紫曦的心中恐惧感升到最高,念了一句:“怎么可能?” “莫慌!”花枕月的声音从紫曦的身后传来,声音平稳,无半分的惊惧之音。 紫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应道:“好。” 花枕月便再未说话,仍旧闭着双目,双手上下翻转,光华更胜,源源不断的流入到鬼王河当中,而此时,在鬼王河的尽头,冥界之门大开,红光流出,伴随着阵阵香气,水中怨魂随着这股香气,汇入到红光之中,隐隐约约的可见红光之间,有黑影站立,摆渡人持长杆撑船,渡亡魂入冥界。 紫曦精神抖擞,握紧手中长剑,再战灰狼精,灰狼精本是占了上风,然而,此时噬魂发力,阵法到了最后关头,形式逆转,即便自己这边可以多欺少,但是,冥界之门打开,狼妖受噬魂之力与冥界之力压制,力量大减,一个不甚之间,紫曦长剑劈下,灰狼精躲闪不急,狼爪被齐齐斩断,鲜血流出。 灰狼精大叫一声:“今日便放过你,来日定报此仇!” 说罢,灰狼精呼啸一声,远处山上靠近的狼群,听得首领声音,纷纷退去,灰狼精也欲退去之时,噬魂忽然凌空而起,寻妖气而往,银枪戴月而来,一击即中,枪尖自灰狼精背后刺入,前胸而出,一击毙命。 花枕月阵法已完,鬼王河当中的怨魂悉数流入到冥界当中,冥界之门渐渐关闭,摆渡人躬身一礼,抬手撑杆,引入到红光之中,冥界之门完全关闭之时,一朵红色的曼珠沙华落在外面,漂浮在河水之上,顺利而下。 “成了么?”紫曦仍旧神情紧张,片刻也不敢松懈。 花枕月长出一口气,说:“阵法已成,河中怨魂已经进入冥界,摆渡人会将这些怨魂好生处置的。” 紫曦抬手抱拳,躬身一礼,说:“多谢除妖人鼎力相助,大恩大德,紫曦不知该如何回报,请受紫曦一拜。” 花枕月站在阵中受了紫曦这一拜,说:“今日之事,并非我一人之力,若没有你的护持,也难以成功,是你,护佑了这河中的生灵。” 鬼王河经此一遭,河水当中的恶臭气息变得淡,但是河水却仍旧污浊,不过,能将河中怨魂出去,生灵不受怨魂制约,已是大幸。 花枕月又说:“河中有枉死之人的尸首,若是要喝水完全清澈,需将这些尸首打捞出来,好生安葬才成,这些事情不是你能做的,还需任无忧那边来做。” “我明白。”紫曦点头,目光又看向灰狼精的方向,说:“这灰狼精倒是有些本事,我险些折在它的手上,多谢除妖人相助,救了我一命。”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救你,是噬魂救的你,噬魂与你有些缘分,还有,除妖勿尽,不得留有任何生机,否则,后患无穷。” 紫曦点头,说:“我记住了。” 花枕月这才出了一口气,从阵法当中走出,抬手一挥,布置好的阵法,变得凌乱,已是拆解了阵法,迈步来到鬼王河前,看着滚滚河水,花枕月的目光往上游而去,说:“将噬魂立在白日所看到的那个投入尸体的地方,便不会再有怨魂人河了。” “是,谨遵除妖人之言。”紫曦垂首听令。 花枕月抬了抬手,说:“不必紧张,事情到了这里已经解决一半,只要不出意外即可,我现在要去与任无忧汇合,你小心看顾,这周围仍旧有妖气,怕是还有恶妖未退。” 紫曦也非善类,当下点头,说:“我明白。” 花枕月点点头,说:“那我走了。” “恭送除妖人。” 紫曦躬身一礼,花枕月迈步出鬼王山,沿大路而行,往剿匪军营而去。 五十九 第二个除妖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明月高悬,银色月华照在通天的大路上,花枕月缓步而行,并不急于赶路,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夜风阵阵,树叶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偶有野鸟振翅高飞,冲出树梢,没入云间,落下几支深色的羽毛,其中一支便落在花枕月的面前,是一支黑色的乌鸦羽毛。 “夜里遇乌鸦,非吉是凶啊。”花枕月俯身将羽毛捡起,插在腰间,脚步不自觉的便快了几分。 军营之中,大帐之内,任无忧与唐醉影两个人已经见到了平乱主帅,二皇子刘枫,刘枫大喜任无忧的归来,亲自设宴款待。 刘枫笑着看向任无忧,说:“无忧,你能平安归来,我甚欢喜,相信广平王见到了你,会更加的高兴,你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踪,广平王重金悬赏,只要能将你寻回,万两黄金作为酬劳,无虑更是说了,能把你带回去,要以身相许呢?!” “啊?!”听到最后,任无忧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说:“这可不行,无虑是我亲妹妹,怎么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呢,我要赶紧回去一趟才行。” 刘枫目中露出狐疑神色,偏过头来,又问:“所以,你这段时间是去了哪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多了一位这样神仙一样的朋友,如此相貌,如此修养,即便是在京城也是独一份的,难寻难觅。” 唐醉影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夸赞美貌,这让他很不舒服,却又不能说些什么,自小到大,这已经是惯例了,任无忧歪着头瞄了一眼唐醉影,又将目光收回,看向刘枫,说:“我的事情说来话长,不过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二皇子求证,还请二皇子可以坦诚相告。” “哦?”刘枫口中发出一声疑问,再看任无忧面上的凝重神色,说:“不知是何事,且说来听听。” 任无忧沉默半晌,目光在大帐之内扫视了一圈,大帐之内不止任无忧等三人,还有些士兵以及侍奉之人,刘枫观任无忧的神色,心领神会,抬手挥了挥,说:“你们都先下去。” “是。”众人答应一声,悉数退下,大帐之内只剩下刘枫,任无忧,唐醉影三人,再无其他的人。 刘枫说:“现在可以说了。” 任无忧沉了一声,这才开口问:“不知二皇子可知这附近有座鬼王山,山中有一条河,称作鬼王河。” 刘枫点了点头,说:“知道,听闻鬼王山中有妖魔横行,鬼王河中更是怨魂不散,本王曾派人宴请得道高人,于鬼王河前做法,然而并无什么效果,妖魔仍旧是会在夜间作乱,还曾伤到本王的士兵,故此,特意派了沈清书安排人马日夜巡逻,不然,也不会遇上你,把你带了回来。 听着刘枫话中的意思,应该是不知道鬼王河的事情,任无忧想了想,便又问:“我一路行来,听闻附近很多村民,感染怪疾,离奇死亡,尸体均被拉走,这件事情,二皇子可知晓。” “嗯?”刘枫沉吟一声,缓缓摇了摇头,说:“你说的事情,我并不知晓,不知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是何怪疾,尸体又被何人拉走,可有眉目?” 任无忧一双眼睛盯着刘枫的眼睛,说:“是当兵的拉走的,将尸体抛入到鬼王河当中,这也就是鬼王河异常的由来,那些夜里的凄厉哀嚎,便是由此而来,二皇子当真不知道吗?” 刘枫目中由疑惑变为惊讶最后又变作愤怒,说:“任无忧,你在怀疑本王?” 任无忧迎上刘枫的目光,说:“这附近只有二皇子的军队和东风王的军队,东风王被围困在城里,无法外出,敢问,还有哪里有当兵的,这样的事情,当兵的又怎敢胡来。” “任无忧!”刘枫用力一拍面前的桌案,大声的说:“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本王是何种人品,你还不知晓吗,伤天害理,残害百姓的事情,本王怎么会做,一别数月,为何你会变成如此模样,变得我都快不认得你了。” 唐醉影一看二人说话僵住,伸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看向刘枫,双手作揖,说:“二皇子请先息怒,任无忧他只是太过着急,既然二皇子不知,那么,也请二皇子能将事情调查明白,还一个真相,也让百姓可安居乐业,不受残害。” 唐醉影打了个圆场,刘枫的气这才缓缓降了下来,唐醉影趁热打铁,又推了任无忧一把,说:“还不向二皇子请罪。” 任无忧皱着眉头,不甘不愿的与刘枫说了一句:“是我太过着急,说了不敬的话,请二皇子恕罪。” “算了。”刘枫一摆手,说:“看在久别重逢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多谢二皇子。”唐醉影代任无忧行了个礼。 晚宴不欢而散,唐醉影拉着任无忧出了刘枫的大帐,来到外面,任无忧仍旧是一脸的不高兴,说:“查不清楚,我是不会离开的。”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没人要你离开,只是,这是剿匪大营,权利所限,你那样直接就问,让二皇子如何自持,即便事情是他做的,会承认吗,任无忧,冷静行事,想好了再说。” “我……”任无忧只说了一个字便停住了,扁着嘴巴,应了一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冲动了。” 两人说了两句话,正准备回刘枫给他二人安排好的营帐之时,看到迎面走来一人,穿着宽大的袍子,手上拿着一根拐杖,拐杖的上头还坠着一个骷髅的挂饰,面上擦得很白,一双眼睛倒是精光四射,目光落在任无忧同唐醉影的身上,那种目光让人觉得冷冰冰的,平白的打了个激灵。 这人由士兵领着,进入到了大帐当中,一直到看不到了,任无忧方收回目光,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恐怖。” 唐醉影说:“看他的装束,应该是哪一方的祭司吧。” 任无忧往旁边看,由士兵守卫,任无忧便走上前去,先笑了一下,然后询问道:“小兄弟,我打听一下,刚刚过去的那个人是谁啊,干什么的,看那样子,好像很有本事。” 任无忧把人一顿夸,那个士兵也知道这位是二皇子的贵客,当下便与任无忧说:“这位是山风城有名的除妖人,据说活了有上百岁,能降妖,能伏魔,妖魔鬼怪见了她,都要退避三舍的,鬼王山里的妖怪总是作乱,二皇子亲自请回来除妖的。” 除妖人? 任无忧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拱手称谢,这才转身与唐醉影一同回到营帐之内,账内无其他的人,只他两个人,任无忧显得有些急躁,说:“那现在要怎么办,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啊。” 唐醉影想了想,说:“且稍安勿躁,方才已经与二皇子说了鬼王河的事情,这件事情不管与他有没有关系,暂时应该都不会再有百姓殒命一事,接下来就是等二皇子派人查清事实的真相,我们也可就近观察,看看这件事情是否与二皇子有所关系,另外,花枕月也差不多该解决,等她与我们汇合。” “等一下……”任无忧抬了抬手,止住唐醉影的话,说:“花枕月怎么进来?” 唐醉影一笑,说:“妖王,邪帝尚且不能将她如何,这一个小小的军营,你认为拦得住她么?” “拦谁?”正在此时,沈清书一撩帘账走了进来,大声的问了一句:“是谁敢拦着你们,尽管跟我说,我去收拾他们。” 沈清书不打招呼的就进来,倒是吓了两个人一条,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沈将军误会了,我们再说别的事情。” 任无忧也走了过来,说:“二皇子不是说你在带兵巡逻,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 沈清书说:“带兵巡逻也有交班的时候,我这么个大活人,还不让我休息一下啊。” “行,行!”任无忧抬手一指,说:“过来坐吧。” 沈清书站着没动,说:“就不坐了,等会还要出去的,二皇子请回来的那个什么除妖人说今晚要去鬼王山设坛做法,除妖降魔,顺便超度鬼王河里面的冤魂亡灵,我也要跟着一块去,保护他,我看就是招摇撞骗的,没一点本是。” 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相看了一眼,唐醉影冲着任无忧点了点头。 任无忧便大刺刺的单手搭在沈清书的肩膀上,说:“沈清书,我们是好朋友是吧,那好朋友就要互帮互助,我现在有事请你帮忙,不会拒绝的吧。” 沈清书挑眉看着任无忧,说:“你想要我帮什么?” 任无忧一笑,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带我们两个一块过去,我们也想看看除妖人是怎么除妖的。” “就这事啊。”沈清书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这还不好办,就给你一匹马的事情,你们准备一下,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这么着急?”任无忧倒是有些惊讶。 沈清书说:“那除妖人说要在子时施法,才最是有效,二皇子看重,我们就得配合。” 花枕月施法的时候也没这么多讲究啊,这除妖人与除妖人还真的是有所不同,任无忧说:“那行,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你到时间来叫我们就是了。” 沈清书答应一声,转身便出去了,任无忧看向唐醉影,扬起嘴角,笑着说:“我倒要看看这个除妖人是有什么本事。” 唐醉影面色却不大好,说:“我就怕路上会遇上花枕月。” 任无忧说:“刚你还在说花枕月能为非一般人可比,现在又怕遇上,即便是遇上,她也有办法的,不需要你我担心。” “嗯。”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即可准备出发。 六十 噬魂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沈清书带队,任无忧同唐醉影同骑一匹马,身后跟着的是随性的士兵,那个除妖人坐在马车上,队伍缓缓朝着鬼王山前行,夜里很安静,月色照下来,落在这一对人马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阴影。 任无忧带马走到沈清书的旁边,偏过头问了一句:“沈清书,这个怪人来了多久了?” “怪人”沈清书口中发出一声疑惑,继而明白过来,说:“你说那个除妖人啊,来了有一个月了吧,光法事就做了三场了,次次都是选在子时进行,害得我们整夜都没的睡,然而,一点效果都没有,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我也是很奇怪,我们是来剿匪的,又不是来除妖的,天天跟这一坐破山较什么劲啊。” 任无忧想了想,又说:“东风城是有什么事情和这鬼王山有联系吗?” 沈清书仰着头思考了一下,说:“好像还真的有,据说这个东风王沉迷修仙,妄想着长生不老,所以啊,遍请天下能人,寻找成仙之道,在来之前,有从探子那里得到消息,说这个东风王啊,每隔一段时间会进入到鬼王山中,和妖魔进行着某种交易,以换取长生之法。” “是什么交易?”任无忧追着问了一句。 沈清书双手一摊,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连妖怪都没见过,又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或者是给妖怪许多的金银珠宝,漂亮的姑娘什么的,谁知道呢?” 任无忧从沈清书的嘴巴里面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作罢,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随着队伍缓缓前行,在半个时辰过后,队伍终于是停了下来,到了鬼王山的入口处,也就是白日有人抛尸的地方。 任无忧回身小声的与唐醉影说了一句:“白天看到的就是这里了,这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花枕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咱们,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唐醉影回了他一句,说:“该出现之时,自会出现的。” 两个人只简短的交流了两句话,便没有在出声,倒是沈清书发出了一声疑问,说:“这里怎么多了一杆枪啊,来人,给本将军拿过来看看。” “是!” 两个士兵听令上前,其中一个人伸手便去拔枪,那杆枪看着比普通的枪还要细上一些,看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当他伸手去拔枪的时候,枪身却纹丝不动,双手握住,铆足了力气的去拔枪,仍旧是半分也未挪动,两个人四只手,同时用力,结果依然不变。 这两个士兵没能完成任务,垂头丧气的走回来,站在沈清书的面前,说:“禀将军,这杆枪有点邪门,怎么都拔不动,好像定住了一样。” “不就是一杆枪吗,没用的东西,看本将军的。”沈清书翻身落马,往前走去。 任无忧坐在马上,探身看去,月光之下,看的明白,立在地面之上的正是花枕月的噬魂,红缨随风摆动,银色枪身迎着月华,泛着寒光,看到这,任无忧也就明白了,这定是花枕月的主意,而噬魂的特别之处,任无忧也是领教过的,这几个普通人,想要拿起噬魂,估计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果然不出任无忧所料,沈清书试了几次,也未能将噬魂拔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没能让噬魂挪动半分,额头上大滴的汗珠落下,其中一半都是窘的,沈清书没能拔出噬魂,大手一挥,说:“邪门的东西,看来是真的有妖魔作祟,来啊,吩咐下去,全员戒备,不得松懈,绕过去。” “等一下!”一声阴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随即,车帘撩起,马车之上的除妖人,拄着拐杖,走下车来,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走到前面来,先与沈清书行了个礼,说:“将军且慢,让老夫来看看。” 任无忧同唐醉影看到他过来,也从马上下来,来到沈清书的旁边,心里想着要看看这除妖人是要做什么。 沈清书巴不得有人能过来帮帮忙,抬手一指,说:“就是这杆枪,还请先生好好看看,有何邪门之处。” 除妖人听言,走到噬魂的前面,手中拐杖墩地发声,一股气劲横扫过去,地面落叶飞卷而起,落在远方,反观噬魂,除却红缨抖动之外,没有任何的变化。 “先生,这怎么回事?”沈清书小声的问了一句。 除妖人半垂着眼睛,摇了摇头,说:“这是噬魂,除了除妖人之外,没有人能把它拿起来,老夫亦是不行。” 沈清书紧皱着眉头,说:“您不就是除妖人吗,还有哪个除妖人,这除妖人和除妖人之间,还有什么区别吗?” 除妖人说:“区别有很大,老夫只是初阶的除妖人,承蒙二皇子殿下看得上老夫,这才将老夫唤来军营,降妖除魔,但是,老夫能力有限,所开阵法不能一次性将妖魔除去,所以,才会多次劳烦将军,而这噬魂的主人的除妖人,是高阶的除妖人,简单来说,说她是除妖人的祖宗,也不为过。” 沈清书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又问:“那把枪立在这是什么意思,能除妖还是能降魔,还是只是单纯的挡着我们的去路,他把枪放在这,就能除妖啦,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除妖人点头说:“将军所言不差,噬魂立在这,妖魔勿近,鬼怪退散,这便是噬魂的威力。” 沈清书抓了一下头,说:“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进去了,反正有枪在这,我们还开什么坛,做什么法,回去睡大觉就好了!” 除妖人又摇了摇头,说:“进还是要进去的,只是……” 沈清书又不明白了,说:“都没有妖怪了,我们进去做什么,大半夜的还要游览鬼王山啊。” “将军说笑了。”除妖人微微一笑,说:“老夫开坛两次,这是最后一次,先前所布之网,仍要进行,所谓除恶务尽,便是如此。” 沈清书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杆枪不能把妖魔全部杀掉,还要你帮忙清理,是吗?” 除妖人轻咳了一声,说:“将军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任无忧小声的与唐醉影说了一句:“这个老怪物口气还挺大。” 唐醉影回了他一句:“我们且小心看着,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任无忧没有怎么当一回事,说:“没事,我看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老骗子,我在京城见的多了,那些达官贵人,经常会把这些人请家里来,说是除妖,不过就是骗吃骗喝骗银子。” 唐醉影觉得在这之前,任无忧肯定也没少被骗。 绕过噬魂,队伍继续前行,一直到整支队伍都进入到鬼王山中,而在山上,紫曦也正看着这一幕,看到那些士兵进入,紫曦的情绪没法在控制,这些人对鬼王山的威胁已经大过了恶妖,就在紫曦准备行动之时,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说:“别妄动。” 声音从身后传来,紫曦也是有着上万年的修行,竟是半分也没有察觉到,大惊之下,紫曦回过身去,看到花枕月立身站在她的身后,面色平静的看着山下的人马,刚刚的话也是从她口中说出。 紫曦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花枕月说:“刚刚回来,我在去的路上看到这班人,然后就从旁边的树林里又折返回来,刚好比他们早到一步。” 紫曦手指着山下,说:“他们又来了,任无忧和唐醉影也在其中,而且,刚刚他们还在想要挪动噬魂,有一个怪老头,对着噬魂看了好久。” “他是天君,也是一名除妖人。”花枕月淡淡的说着。 紫曦却是惊了一下,说:“我怎么没有听过有这样的一个人。” 花枕月将落在山下的目光收回,随着队伍前行的方向往前走,边走边说:“天下的除妖人千千万万,你又如何全部知晓。” 紫曦迈步跟上花枕月,问:“那这个天君有何特别之处,让你记得。” 花枕月说:“我小时候曾经见过他一次,是在一次除妖人比武大会上,他曾想要从我的手中夺走噬魂,被噬魂伤了面皮,所以,你看他的面皮从来都是白色的,因为,那是一张假的面皮。” 紫曦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那这次让他看到噬魂,会不会又想要据为己有。” 花枕月看了一眼紫曦,说:“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他尚且不能夺走噬魂,现在我已长大,你觉得他有机会么?” “那必定是没有的。”紫曦对于花枕月有着足够的信心。 花枕月加快了脚步,说:“走吧,我们且去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是!”紫曦走在花枕月的身侧,身边的人如同神明,让她心安,完全没有任何的危机之感。 山上两个人踏月而行,山下的人马也披星赶路,沿着鬼王河进入到山中腹地,而他们最后停下来的地方,却恰好是花枕月布阵之地,零落的碎石,将阵法打乱,并没有花枕月布阵的痕迹存在,而在这里,将要上演的是另外一场戏,一场大戏! 六十一 异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山中岁月不知年,鬼王山,鬼王河,在这世上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年岁,有人来这里,又有人离开这里,而鬼王山和鬼王河,却是一直在这里的,看着世事的变化,人来人去的世界。 这一队的兵马在鬼王河前停下,沈清书布置士兵开始准备,这已经是第三次,大家也都很熟悉步骤,将带来的东西按照事先预定好的方位摆放,天君一个人却走到了鬼王河近前,俯身蹲下,先查看了一番鬼王河,河水滚滚向前,河中的味道便淡,让人闻了也不会让人再作呕,只是,在天君正要起身之时,一朵红色的花顺着河水飘了过来,红色曼珠沙华,根茎之上垂着两片绿叶。 “有叶的曼珠沙华?”天君伸手捞起那朵花,待看清了这朵花之后,口中发出一声一问:“传闻曼珠沙华开花之时花落,花落之时花开,花开花落,永不相见,今日却有花叶并存的花出现,实属罕见。” “先生!”沈清书唤了一声,随即走过来,说:“先生,已经布置好了,随时可以开坛做法。” 天君将拾起的花放在袖中,回转身来,面向着沈清书,说:“不急,时辰未到,将军请稍后。” 沈清书没所谓的样子,说:“我不着急,反正都是要夜巡的,不过……”沈清书说着话也走到了河边,说:“这河水里面的味道倒是减轻了许多,没有前日来那么重的味道,看来,还是先生术法高强,之前所布下的阵法起了作用,遏制了妖魔作祟,这次再巩固一下,相信就能完全清除,以后再无后顾之忧,我们也好快些打下东风城,班师回朝,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沈清书絮絮叨叨的说着,天君便点头答应着,说:“是是是,将军所言甚是,老夫定当竭尽所能,一举歼灭妖魔,为大军肃清障碍,二皇子运筹帷幄,将军勇武无敌,定会旗开得胜,歼灭叛军的。” 天君一同马屁拍的正是地方,沈清书笑的眼睛都没了,说:“不打扰先生,我去检查一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不要误了先生的正事才是。” 沈清书同天君互相客套了一番,任无忧同唐醉影就站在后面的不远处听着,任无忧用手挡着嘴,同唐醉影咬耳朵,说:“这天君倒是挺会说话,要是有人这么奉承巴结我,我也会飘飘然的。” 唐醉影回了他一句:“广平王的世子,还怕缺了奉承之言么?” 任无忧的脸上带着笑,说:“你要是这么说,倒是也没错的,就是,好久没听到了!” 自从在山中被璇玑拐来当神仙之后,任无忧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吃不好,睡不好也就罢了,冥界,天庭都跑了个来回了,这神仙当得,比他以前当世子的待遇可是差的太多了。 唐醉影用手肘碰了一下任无忧,说:“我有种感觉,今晚会不太平。” 哪个晚上是太平的了,任无忧从没有想过,晚上能好好的睡个觉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想到这,任无忧便回了唐醉影一句:“没事,我都习惯了,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唐醉影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任无忧一脸的轻松,说:“不就是这个天君吗,我会盯着他的,你信不信,花枕月也一定在附近盯着他看呢,刚刚你看到没有,这个老怪物把河里的那朵曼珠沙华捡起来了,还收在了袖子了,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该不会也曾经去冥界走了一圈吧?” 唐醉影看了任无忧一眼,说:“你当冥界是茶馆酒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任无忧双手拢在一起,说:“我不也是天上地下走了两个来回了吗,这才几天。” “嘘,先别说了,他们要开始了。”唐醉影冲着任无忧作了个禁声的动作,两个人一同看着前方。 沈清书已经带着人把祭坛做好,架上火盆,点上火把,将周围照的通亮的,天君整理衣袍,迈步走上祭坛,站在方桌之前,手中拐杖放到一边,先与沈清书说了一句:“烦请将军为老夫护持,不得让人打扰,否则,功亏一篑,一切就要再重头来过了。” 再从头来过,那不就是还得耽搁一个月的时间,那可就是要去到秋天了,沈清书还想着回家过中秋节呢,当下满口的答应着,说:“先生放心,有我沈清书在,绝对平安无事,先生请开始吧。” 有了沈清书的保证,天君信心满满,当下开始做法,方桌之上放着黄纸,朱砂,还有一把桃木剑,就如同普通道士一般,天君的做法也是一样,先是拿了桃木剑,在祭坛之上武了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四方妖魔,速速伏法,不然,魂飞魄散,休怪老夫。” 武剑完毕,念词完毕,天君伸出手,点了一点朱砂,红色的字印在黄纸之上,又念了一通词,只是这一次声音很小,又念的很快,下面的人就听不清楚他在念些什么了,待天君念过之后,便将黄纸放到旁边的火盆上点燃,一手捏着燃烧的黄纸,另手虚空画了个圈,口中喊了一声:“去!” 莫名一阵风起,这道燃烧的符纸便随着这阵风飘落到鬼王河上,而奇怪的事情也在此时发生,燃烧的符纸落水,竟是不灭,仍旧在不停的燃烧着,一直到整张符纸燃烧殆尽,火光方慢慢消失。 “神人就是神人,火入水都不灭的。” “就是,二皇子殿下请回来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看来这次是能将妖魔除掉的,班师回朝,指日可待。” 底下的士兵议论纷纷,沈清书抬手一喝,说:“安静,不要打扰先生作法,都给我小心仔细的守卫者,要是因为有人懈怠而导致此次作法失败,军规处置,绝不容情!” “是!”军规之下,哪里有人敢不从的,胜败是上头的事,小命却是自己的。 议论声停止,周围变得安静,但是,风却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而在这风中,又夹杂了凄厉的声音,声音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正是从鬼王河中传出来的。 “坏了!”唐醉影第一个反应过来,说:“他是要捉鬼王河中的生灵。” 任无忧也有所感应,说:“那怎么办,有办法阻止吗,我去拦住他!” “等等!”唐醉影拉住任无忧,说:“你没听到沈清书刚刚说的话么,有人打扰到作法,按军规处置。” 任无忧便有些着急,说:“我又不是他的兵!” “鬼王生灵,并未为祸作乱,身为除妖人,妄图杀害无辜,你不配担此名。” 声音从远方传来,每一个士兵都警戒起来,瞩目看着四周,然而却一个人影也未看到,沈清书怒上眉梢,说:“是何人说话,还不速速上前受死。”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声音由远及近,眨眼之间,花枕月与紫曦两个人已经到了近前,花枕月侧头小声的与紫曦说:“按照我刚刚说的去做,鬼王河中的生灵不会受到伤害。” “是!”紫曦答应一声,转了个放下来至鬼王河旁边,自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口中念了一句:“急急如律令,恶气速速退散!” 紫曦说完,将令牌丢入到鬼王河当中,令牌入水之时,整个鬼王河便发生惊天的变化,原本平静的鬼王河,瞬间翻腾起来,河面之上黑气升起,片刻之后,这股黑气汇做一条,直冲祭坛之上,灌入到天君体内,天君承受不住这股恶气,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面前的方桌之上。 沈清书长枪一指,说:“大胆妖女,竟然破坏做法,看枪!” 花枕月偏头一闪,脚步上前,倏忽之间,来到祭坛之下,将沈清书甩在了身后,目光看向祭坛之上的天君,目光冷如寒星,说:“多年不见,天君仍旧是恶习不改,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呵!”天君擦去嘴边血渍,说:“妖,本就不应存在于世,不然,除妖人的意义何在。”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与你谈论除妖人的意义,枉费口舌。” “都看着干什么还不给我速速拿下!”沈清书一枪走空,颜面大失,大声的命令士兵,上前捉拿花枕月,这般士兵都是跟着沈清书的,自然唯他的命令是从,当下,各个手持长枪,一拥而上。 任无忧同唐醉影一见,也不再袖手旁观,脚步挪动,上前站在花枕月的左右两侧,将她护在当中,任无忧说:“尽管做你的事情,这边交给我们两个。” “任无忧?!”沈清书暴怒,说:“任无忧,你哪边的,你怎么帮这个妖女,你不知道这是二皇子请回来的贵客吗,我就等着他除了妖魔,好让我顺利的打下东风城,我告诉你,你别给我添乱,快下来。” 任无忧站着不动,说:“沈清书,你还不明白,这个天君就是个骗子,他骗了你和二皇子,你且等待片刻,便能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军队围拢成一个小圈,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个人被围困在当中,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六十二 除妖人的规矩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妖,人,神,共存于这世上,神居于天上,拥有者无上的力量,甚至能主宰生死,妖,存在于山野之间,远避尘世修行,而人,是这世上最为特别的存在,他们贪婪,自私,暴力,却又善良,多情,温柔,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性格,有好人,也有坏人,还有不好不坏的人,不能一概而论,而今天,将要出现的是另外的一种人,一种不像人的人。 月光之下,花枕月迈步走上祭坛,来到天君的面前,天君被黑气冲突,吐了大口的血,手上拄着拐杖,勉强站稳,待看到花枕月一步步逼近之时,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在他的后面是朝廷的兵马,是沈清书的精锐之师,也是二皇子最为信任的人,天君知晓,他今天退了便不会再得到二皇子的任何新人,之前所做的努力,将全部都付诸东流。 天君停下脚步,迎面对上花枕月,双目微眯,稳下心神,说:“花枕月,除妖人之间的规矩,不得插手对方所行之除妖事,你这样做是坏了规矩。” 花枕月停下脚步,单手负背,一手在前,闻言摇了摇头,说:“我不在规矩之内,这一点,想必你很清楚。” 天君被花枕月一句话怼了回来,心下略略思考半晌,复又言:“即便如此,恶意破坏同为除妖人之人,你亦是已成为众矢之的,难道,连这个你也不在乎吗?” “我不在乎。”花枕月语调平静,手掌翻起朝上,手中聚力,口中说:“鬼王河中的生灵不曾离开鬼王河滋扰人类,霍乱人间,而是有人向鬼王河中投毒,这才引起一系列后面的事情,错不在鬼王河中的生灵,而你,没有调查清楚,便在鬼王河布阵除妖,此举,难道就不是违背了除妖人法则么?” “你怎知我没有调查清楚?”天君抓住花枕月话中的漏洞,说:“我已调查清楚,妖魔祸乱,同东风王交易,妄图染指人间,扰乱秩序,我受二皇子委托,在这鬼王河布阵除妖,亦是帮助二皇子除掉东风王的左膀右臂,好早日评定叛乱,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有何不妥,你在此破坏我的行动,又是居心何在,哦,我知道了,定是东风王给你了你什么好处,所以,你才会前来阻止我的行动,花枕月,你此举是助纣为虐,不可取也!” 天君一通说,说的下面的士兵已经对花枕月虎视眈眈,纷纷亮出兵器,沈清书也是血气上涌,说:“任无忧,你听到了,这个妖女就是来搞破坏的,你还帮着她,小心二皇子怪罪下来,谁都吃不消。” “你只听天君一面之词,就判定除妖人是错,这可不是一个领兵打仗的=大将军所应该有的判断力。”说话的人是紫曦,紫曦在一众士兵的瞩目之下,缓步走到前面来,站在任无忧与唐醉影的身边,双目看着沈清书,说:“鬼王山只是一坐荒山,千万年来,很少有生人进入,不要说什么交易,就是误入之人,也会在山中精怪的暗中指引下,离开鬼王山,这个天君所说的事情,从来就不存在。” 沈清书先是被花枕月摆了一道,现在又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说了一通,脸上哪里挂得住,当下提枪一喝,说:“本将军行事,何需你多言,来呀,给我拿下,重重有赏!” “是!”众士兵齐齐答应一声,挥舞刀枪,一拥而上。 “任无忧,保护唐醉影,紫曦,不得伤人!”花枕月的声音从祭坛上传下来。 任无忧摩拳擦掌,说:“放心交给我吧!” 紫曦也答应了一声,说:“是!” 任无忧同唐醉影迎上涌上来的士兵,紫曦则对上了持枪的沈清书,沈清书手中抢,力沉且勇,紫曦不与其硬碰,只长着灵活身形,游走在其周身,不正面迎敌,只为拖延时间。 祭坛之下打做一团,花枕月不去理会,仍旧是面对着天君站着,说:“我的时间有限,你可以说遗言了。” “你要杀了我?”天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画着月轻轻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 天君暴怒,说:“我是除妖人,我是人类,你只管妖的事情,你不能杀我!” 花枕月并不想要与他多言,手中蓄力,口中说:“枉杀妖之人,同样罪不可赦。” 这一言过后,花枕月再不说话,踏步上前,以手做刀,直取天君面门,掌风凌厉,每一招皆是杀招,天君步步后退,手中拐杖左冲又突,然而,却始终无法冲出花枕月织下的绵密天网,几个回合下来,已是大汗淋漓,动作迟缓,无奈之下,天君只得大呼:“将军救我!” 而此时的沈清书已经被紫曦的剑给拦住,无法前进半分,对面这个丫头,身法灵活,长剑如同灵蛇吐信,蛟龙出水一般,沈清书的枪往哪里去,这把剑便从哪里出来,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黏住不放。 沈清书这边无法脱身,其他的士兵那里也被任无忧同唐醉影给困住,任无忧乃是广平王世子,这班人也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毕竟伤了广平王世子,回京之后,广平王那边可是无法交代,所以,这一场就如同表演一般,谁也没有真的出力。 再看台上,花枕月已经占据了足够的优势,拿下天君只在顷刻之间,天君眼看自己在劫难逃,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款到袍袖挥舞,袖中红花落出,拐杖挥舞,拐头的骷髅忽吐了一口浊气,落在红花之上,只见一道亮眼的光闪过,红花消失,变作一个巨大黑影,挟带浊气兜头朝着花枕月袭来,花枕月抬头看去,脚步后撤,闪身躲过这道浊气,额天君便利用这空隙,转身欲走。 “你走不了的。”花枕月扬手一甩,只听的“砰”的一声,一柄桃木剑将天君的衣袍钉在祭坛之上,花枕月也已打散浊气,闪身到了近前,手刀挥出,说:“为枉死的生灵赎罪吧!” 花枕月举手便欲取了天君性命,然而就在她手刀将要落下之时,忽听得一句:“花枕月,且慢动手,除妖人之规矩,不得私下处刑,即便你不在除妖人的规矩之内,也请将人交由我们处置。” “门主,门主救命!”天君忽然双膝跪地,冲着空荡荡的夜空倒地便拜,口中高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门主救命,门主救我!” 那声音又响起来:“花枕月,看在同为除妖人的面子上,请将此人交还给我们,我们必定会给你一个结果,也会给鬼王河众生灵一个交代。” 对方言辞诚恳,花枕月收回力道,立身站好,冲着空荡荡的夜空,拱手一礼,说:“门主亲临,花枕月岂有不尊之礼,请门主自行处置。” 那声音说:“多谢,孽障,还不快快随我来!” 天君磕头如捣蒜一般,说:“是是是,我马上就来。” 天君的衣服还被桃木剑钉在祭坛之上,站起身来用力一扯,衣服也被扯开一条口子,天君也顾不上这许多,匆匆跑下祭坛,走之前先与沈清书说了一句:“老夫无能,不能为二殿下分忧,还请将军代为转达,告辞!” 眼看着事情变化,沈清书很是懵圈,这是什么情况,合着,真的就是这个天君招摇撞骗,骗了自己,骗了二皇子,沈清书刚想要叫人拦住天君,花枕月已经走下祭坛,来到了沈清书的面前,说:“这是除妖人内部的事情,将军不必多此一举。” “你是谁啊,凭什么命令本将军!”沈清书对于花枕月无半分好感。 紫曦持剑站到了花枕月的身边,瞪了一眼沈清书,说:“不得对除妖人无礼!” 沈清书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怎么一直在被两个小丫头怼,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是难看,任无忧往前一步,说:“沈清书,你也看到了,那个天君就是个骗子,被人拆穿了就想要逃命,你们都被他给骗了,鬼王河中的生灵根本就没有做坏事,是有别人蓄意为之,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是把这个罪魁祸首给找出来,你对着花枕月发脾气,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沈清书那张漂亮的面皮上,一阵青一阵紫的,张了半天的口,方说的一句:“天君是二皇子请回来的,现在别你们给打跑了,我回去没法交代,你们要同我回去与二皇子分说明白。” “这个自然。”花枕月想也没想的便答应了下来,说:“刚好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二皇子求证,正好一块解决了。” “那她……”沈清书指向紫曦,说:“她去么?”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紫曦是鬼王河之事的见证者,她也要同行,一块前往。” 沈清书想了想,天君跑了,作法没有完成,鬼王河的情况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是仍旧污浊,说不定里面还有着什么,面对真实的敌人,沈清书自然是不怕的,可是这妖魔之事,难以分说明白,枉自行动,视为不智,眼前的这两个姑娘不是普通的人,且先带回去,即便是有什么,在大营之中,也是不惧,当下,沈清书便召集人马,即刻返回剿匪大营,欲将这件事情回禀二皇子得知。 六十三 真相大白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黑夜过去,天光乍现,沈清书的这一队人马,带着花枕月等人,从鬼王山返回到剿匪大营,一天的时间,来回走了两回,关于鬼王山的这条路,沈清书闭着眼睛都可以走个来回了。 营门打开,早已有人在门前等候,见了沈清书忙上前来,躬身行礼,说:“生将军,二皇子殿下已经在大帐之内等候,让您回来,立即去见他。” “我知道了!”沈清书心里装着一堆的疑问,又带着一肚子的气,抬手一挥,说:“我这就过去。” 沈清书说完,回转身看向花枕月等人,说:“你们也跟我一块过来吧。” 花枕月等人就是为了面见二皇子才跟他过来,听得沈清书说话,自然是跟着一同过去,中军大帐在剿匪平乱大营的中心位置,穿过护卫营,这才来到中军大帐,帐前站着一队人马,沈清书等人到了之后,通报都省下,直接便进入到了大帐之内。 刘枫坐在大帐的主位之上,沈清书进来之后,先拱手行了个礼,说:“属下盔甲在身,不便行大礼,请二皇子恕罪。” “免了。”二皇子抬手一挥,说:“沈清书,你可知罪?” 沈清书弓着身,低着头,闻言应声:“属下知罪,护卫天君前往鬼王山除妖,非但除妖不成,更是将天君丢失,可谓罪不可恕,请二皇子殿下治罪。” “二皇子殿下!”任无忧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说:“殿下在治沈清书的罪之前,可否先听我一言,听过之后,殿下再行治罪不迟。” 刘枫将目光放到任无忧的身上,说:“任无忧,虽然你是广平王世子,但是,这里是军营,身为军人,便要有军人的觉悟,不能按照军令执行,不能完成任务,便要按照军规处置,若是人人都讲理由,人人都讲接口,那么,这军令立下还有何用,又如何服众?” 任无忧仍旧弓着身行礼,苦中言说:“法理之外,无外乎人情,何况,沈清书所为并没有违反军令,天君身为除妖人,未曾彻查祸乱来源,便枉杀无辜,已是违背除妖人的规矩,现已被除妖人门主带回处置,这件事情不能怪到沈清书的头上,还请二皇子殿下明察。” 沈清书听着任无忧言辞灼灼的给自己求情,心里还有些纳闷,往日的任无忧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大少爷,家里广平王也不指望着他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就当一个闲人养着,过得逍遥快活就行,现在这短短的几个月不见,任无忧就好似变了个人一样,有担当了,也有主见了,更像一个男子汉,如此看来,这几个月里面,任无忧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才会让他有这样的改变。 刘枫也在听着任无忧的话,略略思考了片刻,说:“沈清书,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将事情的经过始末一一说来,不得有半点隐瞒,否则,从严处罚!” “是!”沈清书响亮的答应了一声,便将自己带着任无忧,唐醉影以及天君等人带到鬼王山,再将在鬼王山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全部讲给二皇子听,讲到最后,沈清书指着花枕月与紫曦,说:“这二人便是戳穿天君的假面目之人,属下一并带回,与二皇子分说明白。” 花枕月同紫曦并排站着,她二人进来之时,刘枫便已注意到,只不过他要先处置沈清书的事情,才有闲暇再来理会,而今,两件事情并做一件事情,刘枫双目凝视,问:“你二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为何会出现在鬼王山,又与天君是何关系,又从哪里知晓鬼王河事情,将事情详细说来。” 刘枫身为皇子,说话之间自有一股帝王之气,面对着花枕月同紫曦也是用的质问的语气,紫曦身为龙王之女,又是鬼王河的守护大妖,向来只有人敬她,少有她敬旁人的,花枕月是一个例外,故此,对于刘枫的语气,紫曦也甚是不忿。 花枕月低声与她说了一句:“沉住气。” 紫曦虽然对二皇子的语气不忿,但是花枕月所说的话,她还是会听的,当下忍下心中的气,站在花枕月身侧,并未出声。 花枕月错开一步,挡住紫曦,面向着刘枫站着,抬手抱拳,拱手一礼,说:“在下花枕月,是一名除妖人,这位是我的朋友,久居在鬼王河旁边,对鬼王河的情况比较了解,相信任无忧已经将鬼王河所遭遇的情况与二皇子讲过,二皇子也应该知晓鬼王河变作如今模样的原因是什么,并非是天君所说的鬼王河中的妖魔祸乱,无故残害生命,在昨日夜间,我已经在鬼王河开坛做法,清除了鬼王河当中的怨魂,并用配枪噬魂镇压,鬼王河暂得安宁,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最为彻底的解决办法,还需要请二皇子查清楚,是何人在水中投毒,残害百姓,还百姓一个平安,也还鬼王河一个清白。” 一番话说下来,清楚明白,有理有据,刘枫也已经听得明白,最后的重点仍旧是落在投毒一事上,而投毒之人又直指自己的剿匪大营,刘枫略想了想,说:“那么,你们可有看清楚抛尸之人的面目,可还记得?” “记得!”紫曦仰头答了一句。 刘枫点头,说:“好,既然记得,那便好说,来人……” “报!” 刘枫的话还没说完,大帐之外忽然传进一声,刘枫看了一眼旁边的近侍,近侍领会刘枫的意思,高声说:“进来!” 账外传令兵听得声音,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在刘枫面前双膝跪倒,说:“禀二皇子,张将军他……他冲出大营去了!” “嗯?”刘枫面色一变,说:“怎么回事?” 传令兵说:“昨日夜间,二皇子传令下来,说是要彻查军中之人,有谁私自外出亦或是有谎报军功之事,今早沈将军带人回来之后,张将军便神色有变,几次都想要带兵出营,皆被拦下,就在刚刚,张将军竟然不顾阻拦,强行破营而出。” 刘枫的怒火眼看着燃到了眉脚,说:“人呢,现在人在哪?” 传令兵说:“人已经被拿下,就在账外,听从二皇子殿下发落。” “带进来!”刘枫愤怒的一拍桌子。 传领兵即刻起身,转身出了大帐,过不多时,由两名士兵压着一人走进了大帐之内,摁着跪倒在刘枫面前,眼看着这人进入大帐,紫曦的神情也变得愤怒起来,低声与花枕月说:“就是他,我见过无数遍,再也不会认错的。” 那日的事情,花枕月等人也是看的明白的,所以,当这人一进来,不只是紫曦,花枕月等人也已认出了他,只是……花枕月略有迟疑,刚刚说道这件事情,罪魁祸首就被带到了近前,未免也太及时,太过巧合了。 刘枫眉头紧皱,又是一拍桌子,说:“张军山,你因何擅自出营,将本王的话当做耳旁风吗,还是不怕军法处置,说!” “这是……” 任无忧也已看到了被五花大绑带进来的张军山,眼中露出疑惑,说:“二皇子,就是他,那日我所见的往河中抛尸的便是此时,我不会认错的,他的脸,我印在脑子里的。” 刘枫看向任无忧,说:“任无忧,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需看得仔细,当真没有认错?” 任无忧又仔细的看了看他,然后冲着刘枫再次确认,说:“我没有看错,就是他,不会错的,紫曦,你过来看!” 紫曦动作之前先看了一眼花枕月,画着月冲着她点了点头,说:“去吧。” 紫曦这才走上前来,将那人看了一遍,然后面向刘枫,说:“确实是他,便是他在水中投毒,后又抛尸鬼王河,造成鬼王河如今模样。” “你们含血喷人!”张军山大声的反驳,说:“二皇子殿下,属下只是临时有事,要出营而去,并非是故意擅自出营,这几个人仅凭一张嘴便要治属下的罪,属下不服。” “报!” 账外又是一声,近侍扬声:“进来!” 传令兵再次进来,这次传令兵的手上捧着一个盒子,双膝跪倒,手臂高抬,将盒子往前一送,说:“禀告二皇子,这是监军在张将军账内搜出的东西,经过军医查验,是剧毒罗浮香。” 罗浮香,传闻当中,此物溶于水,无色无味,活人服用之后,会从五脏开始腐烂,取人性命,而外表却无丝毫变化,是十大毒药之一。 刘枫痛心疾首,说:“张军山,你还有何话可说,来人,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所有一应证据保留,待回京之后,交大理寺处置!” “是!”两名士兵答应着,将张军山带了下去。 罪魁祸首已经抓获,且证据确凿,无可抵赖,刘枫看向花枕月等人,说:“是本王失察,未能注意到军中竟然还有如此败类,导致祸及百姓,是本王的错,本王的错。” 任无忧同刘枫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见刘枫如此,心里也不是滋味,上前宽慰了一下,说:“军中之事繁多,二皇子也不能一一顾及得到,既然查出,当劲力弥补才是。” 刘枫沉默片刻,手掌握拳,重重一击,说:“你说的是,身为一军主帅,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理当担起全责,还一个真相和公平。” 刘枫所要做的事情并非一件两件,且还需商议,定论,不是马上就能办的,所以,在他们商议之时,便先让花枕月等人先到之前为任无忧同唐醉影准备的大帐之内休息,并且派人准备了茶水点心送去,几人便趁此机会,暂作修整,静待二皇子的决断。 六十四 祭魂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军营之中,大帐之内,花枕月等人分别落座,有人送上热茶,便退了出去,只留几人单独相处。 任无忧看了一圈,说道:“现在事情已经明了,罪魁祸首也已经捉到,二皇子必定会妥善处置的,这件事情现在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花枕月的目光掠过任无忧看向唐醉影,说:“唐醉影,你怎么看?” 唐醉影坐在一边,双目低垂,似是在想着什么,听到花枕月问话,这才将神思拉回,看向花枕月,说:“昨天刚刚与二皇子提及此事,夜里天往鬼王河开坛作法,今日便将祸首捉拿拿归案,连同作案使用的工具都一并查获,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专门等我们到了,拿到我们的面前来一样。” “唐醉影,你什么意思?”任无忧面色不善的看向唐醉影,说:“你是说二皇子在敷衍我们,还是说二皇子在骗我们,我和二皇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二皇子的性情品性,我是最为了解,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来担保,若是二皇子心怀不轨,他可以直接把你我绑了,随便安一个罪名,不就能堵住我们的嘴了吗?” 花枕月说:“任无忧,你先不要激动,你且将事情前前后后的仔仔细细的想想,鬼王河之事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人活着两个人,无数条生无故枉死,周围的村庄连日遇害,早应有所察觉,而偏偏在我们来了之后,突然就真相大白,你觉得这正常吗?” 任无忧将花枕月的话在心里面过了一遍,拧着眉头,说:“这有什么不正常的,二皇子身为剿匪统帅,他所要考虑的事情自然是东风城里面的东风王,而且,鬼王河异变,二皇子不是也请了天君前来处置,虽然这个天君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但是,二皇子不知道他,二皇子只是想要整治鬼王河,这又有什么错?” “你说错了。”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天君不是骗子,身为除妖人,除妖降魔这是根本,而天君确实也有真材实料,据我所知,这些年来在他手上丧命的妖怪,不计其数,在除妖界也是一号人物,只不过,这个人为了除妖不择手段,为了成名,不惜一切代价,名声不大好罢了。” 任无忧歪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枕月,说:“可是,他依然不是你的对手。” 花枕月轻轻一笑,紫曦接了一句:“这世上能比得上花枕月的除妖人,怕是还没出生,区区一个天君,又岂能与花枕月相提并论,这话以后莫要再说,传了出去,叫人笑话。” “呃……”任无忧脸色一变,之前拿了花枕月的噬魂,出言不逊的小姑娘转眼之间就来了个大反转,成了花枕月的人,出处维护着花枕月。 唐醉影也笑了一下,继而收敛神色,说:“任无忧,你莫要激动,我知道你与二皇子情谊深厚,非常人可比,你相信二皇子的二人,这本没有错,但是现在,我们就事论事,这件事情透漏着古怪,二皇子身为剿匪统帅,他的任务便是攻下东风城,拿下东风王,评定叛乱,班师回朝,他的目标也只是东风王而已,周边的百姓,未曾参与叛乱,杀百姓的意义何在,投毒尚且可说是断了东风城的水源,投尸又是何意,你有想过吗?” 花枕月的说辞,唐醉影的分析,字字句句进入到任无忧的耳中,任无忧冷静下来,心里也将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细细的思量了一番,可是……任无忧抬起头来,说:“现在这些都是猜测,二皇子尚未审判张军山,具体的原因尚未可知,或者只是张军山一意孤行,二皇子是完全蒙在谷中的。” 任无忧说的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花枕月说:“那我们就先等等,看着二皇子给出一个结果出来。” “除妖人。”紫曦端起刚刚送进来的热茶,看向花枕月,说:“这茶水不对劲。” 花枕月也看向自己旁边的茶,闻了一下其中的味道,脸色沉了下来,说:“是雄黄,紫曦,你可还好?” 紫曦摇了摇头,说:“我是龙王之女,护佑鬼王河的神明,区区雄黄,并不能将我怎样。” 唐醉影双手拢在一起,微微叹了口气,说:“看来二皇子并不完全信任我们,这是在试探我们啊。” 任无忧气往上冲,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说:“我去找二皇子,问个明白?” 花枕月将紫曦面前的茶水拿过来,放到一边去,说:“你即便去了,能问出什么来,问二皇子在茶水当中放雄黄是什么意思,还是要跟二皇子说,我们中间有个妖,不能碰雄黄么?” “我……”任无忧站在那里,是出去不是,坐下也不是,处在一个非让尴尬的境地,唐醉影伸手拉了他一把,让任无忧坐了下来,说:“刚刚还说冷静呢,你又冲动,且先坐下来,听听花枕月怎么说。” 任无忧被唐醉影拉着坐了下来,也是别别扭扭的,侧过头,不去看他们。 花枕月没有在意他的反应,接着说:“现如今,鬼王山的诅咒已经解开,鬼王河内中的怨魂也已经送往冥界,天君被除妖人门主带回,以天君的身份地位,一时片刻,应该也不会对其有任何的处罚,按照我的猜想,应该会在三个月后的除妖人大会上进行公开的审判,这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需要解决的事情是,投毒的目的何为,跑尸的原因是什么,若是这两点无法彻底解决,不只是鬼王河的麻烦未停止,怕是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命。” 唐醉影说:“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紫曦抬了抬手,说:“我大概知道一些。”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唐醉影问:“是什么原因?” 紫曦将手放下,说:“你们有没有听过一种叫做祭魂的事情?” “那是什么?”任无忧发现,每次新出现的词都是他所不了解的,自己以前的二十几年就如同白白活了一样。 唐醉影的脸色变得惨白,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事情一样,说:“祭魂,是一种古老的祭祀,传闻之中,是用非常手段抽离将死之人的魂魄,将这些魂魄放入到一个容器之中,在经过特殊的手段,进行注灵,而制造具有灵气的兵器,这种兵器会有自己的思想,能够所向无敌,就像……” 唐醉影说到这里,双目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接着说:“就像噬魂一样。” 任无忧大惊,说:“噬魂难道……” 紫曦抢先说:“噬魂是上古神器,岂是这些凡间的俗物可比,自然不是同一方法制造完成的。” 听到紫曦这样说,任无忧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制造注灵的兵器了?” 紫曦没有肯定,也没有摇头,说:“我只是猜测,因为在之前,我曾跟随投尸的那班人,发现他们曾经设了祭坛,但是不知为何,在下一次过去的时候,祭坛便已消失无踪,且投尸在河中的尸体,具是有灵魂的,并未被抽魂,所以,我只是猜测,并不能肯定。” 花枕月说:“抽魂大法是一个及其复杂的过程,稍有不慎,不止无法完成抽魂,而且会在魂魄离体之后,引来冥界鬼差,从而惊扰冥界,得不偿失。” 紫曦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任无忧听得稀里糊涂的,又站了起来,说:“我们去问问那个张军山,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现在说这些也都只是猜测而已,猜来猜去的头都大了。” 任无忧动作很快,唐醉影拉都没拉住,冲着花枕月无奈的笑笑,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没事,性格冲动也不算是坏事,至少这一路行来不会无趣了。” “花枕月?!”任无忧瞪着眼睛看着她,说:“你这样说话,我是会生气哦?” 花枕月单手蹭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任无忧,说:“那么就生气吧,做神仙有一点好处就是,生气了也不会变老的。” 难得花枕月说一句打趣的话,唐醉影同紫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任无忧被他们两个一笑,脸涨的更红,唐醉影忍住笑,说:“无忧,无忧,你不是说你和你妹妹是无忧无虑么,看来令尊给你取这个名字,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只是,现在还是要忧虑一下。” “请问,可以进来吗?” 几个人正在说话,大帐之外忽然传入一声,任无忧高声说:“进来吧!” 一名士兵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在四个人面前站定,说:“二皇子殿下有请。” 士兵的脸色不太好,好像出了什么事情一样,任无忧便问了一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士兵犹豫了一下,这才说:“张将军自尽身亡,二皇子请几位过去。” “啊?!” 几个人均是一惊,方才带走之时,仍旧是中气十足,一副死不认罪的模样,这才短短不足半个时辰,便已命归黄泉,变化来的是在太快。 花枕月看了几人一眼,说:“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士兵在前领路,四个人随同一起,离开大帐,去见二皇子。 六十五 随军出征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来到中军大帐,二皇子刘枫端坐在上,面色沉重,沈清书等人位列两旁,也是面色不佳,看来军中却有发生不同寻常之事,任无忧等人站在下首,拱手施礼,刘枫微抬了抬手,说:“免礼。” 刘枫说完这句之后,沉重的叹了口气,说:“想必你们已经知晓,张军山畏罪自杀,现已命归黄泉了。”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确实已经知晓,任无忧上前一步,说:“二皇子,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但不知张军山被关押,理应严格看管,是如何自杀的?” 刘枫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军医,军医领会其意,迈步上前,先与刘枫行了一礼,而后转向任无忧,拱手又是一礼,说:“张将军在口中含了鹤顶红,被关押之时,咬破毒包,致使毒发身亡。” 看来,这个张军山早知自己的事情败露难免一死,所以,事先已经准备好,随时准备一死了之。 任无忧叹了口气,又转向刘枫,说:“那么,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 刘枫沉吟一声,说:“张军山已死,与之参与的士兵亦会按照军规处置,受害百姓给予抚恤,好生安抚,鬼王河之事,会请得道高僧,做水陆法会,超度亡灵,本王会亲自出面,当面谢罪。” 该罚的罚,改抚恤的抚恤,该道歉的道歉,刘枫的每一个做法皆在情理之中,挑不出半点毛病,任无忧转头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冲着他点了点头,任无忧心下思量了一下,说:“二皇子英明。” 刘枫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是本王治下不严,才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尽力弥补,也是应当,这件事情已经派人下去,不日便会有一个结果,只是,现在更为重要的事情是另外一件事情。” 任无忧眉头一皱,说:“不知二皇子所指是为何事?” 刘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过了半晌,方说:“本王此次率兵意为评定东风王的叛乱,刚刚得到情报,东风王意欲今晚突围逃走,所以,本王今晚要亲率兵马,擒拿东风王,不知几位可愿帮忙?” “帮忙?”任无忧抬目看过去。 刘枫点点头,说:“鬼王河之事此前本王确实已经知晓,只是,本王一直认为这是东风王所为,这才请了天君前来除妖,却不曾想原始部下所为,耗时耗力,还是几位出手,方的解决,但是,这件事情也并非是本王完全猜错,东风王的手下却有能人异士,此前交手,就曾领教过东风王的手下,妖魔作恶,已伤我士兵多名,奈何,军中无通晓除妖法术之人,本王听的沈清书所言,这位花枕月能可除妖,所以,本王想请几位帮忙,助本王除妖,还此地百姓一个和平。” 面对刘枫的诚恳言辞,花枕月倒也没有扭捏拒绝,当下点头应声,说:“我可以答应二皇子,不过,身为除妖人,我只管妖的事情,若是两军交战之时,没有妖魔为恶,我不会出手。” “那是自然。”刘枫答应的也很干脆。 事情定下,刘枫还要同沈清书等人商议晚上的行动,花枕月等人不便旁听,便又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大帐之中,没有了外人,唐醉影来到花枕月近前,说:“花枕月,你真的要帮助二皇子么?” 花枕月说:“若是东风城真的有妖魔作恶,我便不能不管。” “可是……”唐醉影迟疑了一下。 花枕月说:“你是怀疑这里面有圈套?” 唐醉影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说了一句:“我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从我们发现有人在鬼王河抛尸之后,事情便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连反应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紫曦上前,说:“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除妖人,我这就会鬼王河,把你的噬魂取来,只要有噬魂在手,你就是天下无敌。” 任无忧听着三人说话,开口说:“二皇子只是去请花枕月除妖,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你们是着急的什么?” 花枕月一笑,说:“都不要着急,今晚我一个人过去,你们便留在军营当中,不可外出,也不可擅自行动,紫曦……” “紫曦在!”紫曦应了一声。 花枕月说:“今晚你的任务便是保护任无忧同唐醉影两个人,不得让他们受到任何来自妖魔的侵害。” 紫曦当即答应,说:“是,必定不会让他们二人少一根汗毛的。” “花枕月!”任无忧满脸的不满,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大男人还要一个小姑娘来保护吗?” 花枕月说:“你听我说完。” 任无忧双手掐着腰,说:“你说!” 花枕月的目光在任无忧同唐醉影两个人的身上转了一圈,说:“任无忧,唐醉影,你们两个都任务就是保护紫曦,不得让她收到来自人类的伤害。” “嗯?”唐醉影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花枕月,你可否将话说的明白一些。” 花枕月手指指向放在桌面上的茶,那是之前刘枫派人送过来的茶,含有雄黄的茶,唐醉影眉头紧皱,说:“你是怀疑……?” 花枕月点点头,说:“我十世都在除妖,不只是与妖打交道,更是与人打交道,不同的妖有不同的习性,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心性,而人比之妖要复杂得多,我没发完全猜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只能防患于未然。” 任无忧仍旧满腹疑虑,说:“如此说来,你让紫曦回到鬼王河,那不是更好。” 花枕月摇头,说:“紫曦是妖,她不能暴露,一旦让二皇子知晓紫曦是妖,你觉得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唐醉影说:“身为除妖人却同妖在一起,二皇子会采用非常手段,人妖大战,无论哪一方获胜,都会有无尽的麻烦。” 任无忧几乎都要把头皮挠破,说:“那……这件事情难道就只能等到二皇子拿下东风王,班师回朝之后么?” 花枕月说:“也不是一定要如此,端看今晚的行动,是否如同二皇子所说的,东风王手下是否真的有妖魔存在。” 任无忧无奈点头,说:“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做。” 事情暂且定下,没有人再有意义,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几个人便利用这段时间,暂且休息一下,并且还吃了点东西,东西也是刘枫派人送过来的,检查过后,方才之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外面金戈铁马,喧闹之声不断,不多时,便有人过来相请花枕月前去二皇子大帐之内,花枕月又将白日所说之事与几人重申了一遍,说:“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擅自行动,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先考虑自身的安危,降妖除魔固然重要,但是,前提是能活下去。” 任无忧说:“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我全部都记在心里,就放心的去就好了,还有,花枕月,你不要光说我们,你自己在行动之前,也要先考虑自身的安危,我不能同你一块前去,在忘川的放逐之地的事情,不能重演,我看不到,不能去救你回来。”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我记得了,你们保重,明早见。” 与几人道别,花枕月转身便出了大帐,随同传唤的士兵前去见刘枫,大帐之中剩下任无忧,唐醉影,紫曦三个人,三个人互看了一眼,任无忧看向紫曦,说:“你说你没事什么花枕月的噬魂,她要是有需要,却没有噬魂在手,那该怎么办啊。” 紫曦一脸惭愧的低下头。 唐醉影开口说:“花枕月将噬魂留在鬼王河自有她的用处,她若需要,自会取回的,且先相信花枕月的决断吧。” 任无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冲着紫曦一拱手,说:“抱歉,我就算心里着急,也不应该把气撒到你的头上,你保护鬼王河这么多年,已然辛苦万分。” 紫曦摇了摇头,说:“你们帮我这么多,还将鬼王河的怨魂送往冥界,保护了鬼王河,是我该感谢你们才是。” 大家把话说开,误会解除,相视一笑,这一页便算翻了过去。 这边和平相处,那边花枕月已经来到了中军大帐之内,连同二皇子在内,全部甲胄着身,腰悬配剑,已是全员准备好,只等一声令下,便即出发。 见了花枕月进来,刘枫双目看过来,目中露出疑惑,说:“你便这样过去?” 花枕月说:“我的兵器留在鬼王河尚有用处,暂时不能取出,不过无妨,捉妖之事与打仗不同,我不想要其他多余的东西,便可除妖。” 刘枫心中存疑,但是对于妖魔之事,总是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倒也不必执迷于表面,刘枫唤过沈清书,说:“沈清书,你派一队人马随侍在花枕月的身边,随时听从调遣,不得有误。” “是!”沈清书拱手领命。 花枕月虽不需要这些,但是也没有拒绝,欣然接受。 所有人都已准备周全,刘枫留下看守大营之人,亲率主力,倾巢出动,意欲一举拿下东风王! 六十六 东风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大军出证,浩浩荡荡,直往东风城而去。 沈清书给花枕月准备的是一匹黑色的马,据说是一匹难得的汗血宝马,大宛进贡的,总共只有十匹,花枕月也只是听听,若真是如此,那也该是赏赐给王公贵族,亦或是立下战功之人,她只不过是一个除妖人,这样的马,自然是不会给她骑的,只是,花枕月不是很明白,沈清书讨好她,似乎没有什么用处,而沈清书也不像是一个会讨好别人的人。 看着周围的人,刘枫带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沈清书骑马走在一边,护卫队随行,花枕月的身边是沈清书派给她的人,花枕月其实并不需要这些人,若真的有妖魔出现,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所以,与其说是帮忙,倒不如说是监视更好一些。 队伍行进了约一个时辰之后,忽然停了下来,从前方下来一个人,跑到花枕月的近前,躬身一礼,说道:“除妖人,二前方就是东风城,二皇子交代,等会打起来,怕是无法顾忌除妖人,请除妖人自行行动。”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我知道,请二殿下放心,不必顾忌我,我自有保命之法。” 那名士兵交代过后,便又退了回去。 花枕月手中握着缰绳抬头望着天空,今夜是个阴沉的天气,乌云密布,隐隐有雷电的轰鸣之声,从远处慢慢的传过来,好似下一刻就要落雨一样,而在前方,战鼓依然敲响,马蹄阵阵,一场厮杀正蓄势待发,人间的战争,永远都是无休无止的,花枕月活了几辈子,早已司空见惯,带马上前,站在队伍的前方,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情况。 战鼓声停止,喊杀声也停止,前方人马一字排开,对面的吊桥缓缓放下,一队人马在月色下从城里面跑出来,为首一人穿着一身金甲,手中持着长枪,夜色之下,火光之中,隐约可以看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从头盔下面露出的头发都是花白的,这人带着队伍在剿匪平乱大军的前面百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长枪指天,身后的队伍排开,两军形成对阵的趋势。 刘枫手执马鞭往前一指,说:“喊话。” 军队之中有专门传话的士兵,一排八个人,排成一列。 刘枫说:“告诉他们,放下武器,饶尔不死。” 士兵高喊:“放下武器,绕尔不死,放下武器,绕尔不死!” 声音一声声的传过去,如同翻滚的海浪一般,过了片刻,对面有了回音:“饶过城中百姓,东风王即可投降。” 花枕月将双方的话听在耳中,这个东风王自己的性命尚且不保,还在想着城中百姓,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事情么? 刘枫继续说:“东风王叛乱,与百姓无关,只要城中百姓不参与叛乱,本王不会伤害任何一名百姓。” 士兵按照刘枫所说,将话传了过去,过了片刻,只见对面之人,忽然翻身落马,丢下手中长枪,解开身上甲胄,摘掉头盔,竟然真的是缴械投降。 花枕月见了这情形,也是一愣,这多日的叛乱,竟然是以对方投降为结束,也未免太过儿戏了,何况,据刘枫所说,不是讲东风王今天是想要突破重围,逃命而去的么,现在看来,并非是逃命,这分明就是来投降的,事情发展,远超想象,还真的就如同唐醉影所说,自从他们入军营以来,所有的事情都仿佛送到他们面前来,根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事情。 刘枫测过身,看了一眼沈清书,说:“你带人把东风王带过来。” 沈清书点点头,抬起手臂,说:“跟我来。” 一队人马随着沈清书鱼贯而出,直往对面而去,月色之下,如同一条出没的灵蛇一般。 刘枫见沈清书走出去之后,又转向花枕月,说:“为防止有变,还请除妖人随性。” “好。”花枕月答应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手上用力带动缰绳,这匹马随着沈清书的队伍,也笨了出去。 不过百米的距离,也就盏茶的功夫,便已到了近前,东风王仍旧双手托着头盔,站在地上,沈清书等人坐在上看着,沈清书上前问了一句:“东风王,你可知罪。” “罪臣知罪。”东风王的声音很是苍老,而且沙哑,好似很久都没有好好的休息,好好的睡觉一般。 沈清书往东风王身后看去,高声喝道:“看到了吗,与朝廷为敌,妄图谋逆之人,就是这个下场。” 站在东风王身后的人也都是面如菜色,花枕月拧眉看去,却见从城楼之上一片黑色的云飘过来,速度很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一般,花枕月面色一变,说:“沈清书,退后!” 沈清书正在得意,忽然被花枕月呵斥退后,哪里会那么听话,歪着头说:“除妖人,你是配合本将军,不是指挥本将军,只管做你的事情,少说话。” 花枕月代马上前,一把拉过申沈清书的战马,手中打了个莲花,指尖一点荧光乍现,同时口中言说:“不想死,就往后退!” 平地阴风起,枯枝败叶席卷而来,沈清书无缘无故的打了个寒噤,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是什么?” “少废话,带着你的人退后,让二皇子也退兵三十里,不得上前!” 花枕月看也不看一眼,手中仍旧捏着莲花,双目看向面前的东风王,却见东风王的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容,是一种得逞的笑容,有像是成功的喜悦,花枕月双目注视着他,问:“你做了什么?” “除妖人……”东风王的声音不像是刚刚的那种沙哑的声音,他的声音变得浑厚有力,中气十足,像是年轻了二十岁的模样,与此同时,东风王也将盔甲穿戴整齐,手上拿起枪,拽着缰绳,翻身上马,面上仍旧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说:“除妖人,你该想想的是如何保全自己,除妖人的魂,应该会具备更大的力量吧。”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心下将事情过了一遍,隐约的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是,现在已经不是在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了,当下,花枕月收敛心神,手中力道加大,指尖莲花迅速扩大,将她的周身都罩在其中,金色光华,照耀大地,圣气平地而起,从东风城飘过来的黑云一时受阻。 东风王,长枪一指,大声喝道:“给我杀!” 跟在他身后的叛军立时出动,从花枕月的身边直冲过去,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一场会死很多人的厮杀,花枕月看向面前的东风王,说:“你不是东风王,你是谁?” 东风王长枪指天,黑云压顶而来,花枕月需得勉力方能支撑,东风王说:“你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干,反正你也活不久了,除妖人之魂入灵,圣器可成,从此这天下,便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 “祭魂!”花枕月眉头紧皱说出这两个字,说:“你是要祭魂,铸造出举杯灵识的武器,用来为恶,东风王已经死了,是么?” 对面的东风王微微一笑,说:“身为除妖人没有一个人是傻的,而你花枕月,是这除妖人之中顶级之人,所以,你比旁人更为的聪明,却也比旁人更为的容易陷入圈套之中,因为,您的自信,会让你无所畏惧,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就敢单枪匹马的过来?” 有汗珠从花枕月的额头上落下来,花枕月的喘息声都变得沉重。 东风王便更加的得寸进尺,说:“放心,我只需要你的魂,会留你全尸的,时辰不早,我这便送你上路。” 长枪所指,枪尖之上裹着一股黑邪之气,直冲花枕月,缠绕在花枕月周身的那股圣气随即烟消云散,花枕月也完全的暴露在长枪的威胁之下,枪尖距离他不过一指宽的距离,花枕月却笑了一笑,说:“雕虫小技,也敢在花枕月的面前卖弄,学艺不精四个字,我送给你。” 随着画着月的一声出口,一股金色的光如同编织的长鞭自花枕月的手中甩出,缠绕在东风王的长枪之上,那股光攀附而上,顷刻之间便已缠上了东风王的手腕,邪黑的气息被压制住,连同天上的那片黑云也在瞬间消散,东风王“啊呀”一声,从马上摔落下来,而身后的厮杀声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东风王的手下一个个呆立在原地,面色青紫,身形僵硬,动也不动一下。 “这……这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了,怎么都不动了。” “你看,像死人一样。” “啊?!” 刘枫的士兵见到这样的情形,也是吓得三魂没了六魄,纷纷往后退去,刘枫坐在马上大喝一声:“谁都不准动,不准晃,否则,军法处置。” “让他们退后!”花枕月的声音传过来。 刘枫大惊,说:“除妖人,你这是何意?” 花枕月缓缓而言:“这些人,已经死了……” 六十七 魅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他们,已经死了。” 花枕月的声音传入到刘枫的耳中,刘枫也是一惊,他的心中虽然存疑,但是看着眼前的情景,刘枫也是不得不信,抬手大喝:“退后!” 随行士兵听令,退步往后,顷刻之间退出战圈,将场地空了出来。 花枕月手中捻着一点光华,双目不错眼珠的盯着东风王,说:“你将城中的百姓如何了?” 东风王浑身被金色的光锁锁住,匍匐在地,动弹不得,闻言嗤笑一声,说:“除妖人,你该不会天真的还抱有幻想吧。” “妖孽!”花枕月眉眼一厉,怒从心中起,金锁收紧,东风王身上吃痛,在地上滚了一圈,口中哇哇惨叫,然而,花枕月却并没有半点手软的意思,反倒是施加力道,便要一举除魔。 “花枕月。”东风王沙哑的嗓音传过来,努力的仰起头,脖子上青筋都要崩出来,说:“花枕月,你不能杀我,我不是妖,我是人,你是除妖人,除妖人只管妖的事情,不管人的事情,杀我,只会增加你的杀业,一世除妖,功亏一篑,除妖人,想清楚,杀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停力在战场上的人,浑身散发出黑色邪气,升至空中,汇聚成一团黑雾,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东风王面上的痛苦神色不减,说:“除妖人,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天下的妖千千万,何必与我一个人人类为敌呢,这是人的事情,不是妖的事情,离开吧,不要插手进来。” “住口!”花枕月制止住东风王的话,手中光华更盛,说:“为了以及私立,至苍生于不顾,枉杀人命,残害生灵,人人得而诛之,祭魂乃是禁忌,即便你是人,我亦不会饶你。” 东风王忽然仰头大笑起来,说:“花枕月,你的大仁大义真是可笑至极,你以为一个小小的东风王会知道是什么是祭魂吗,你以为一个小小的东风城会拥有叛乱夺权的能力吗,用你的脑子想一想。” 花枕月沉思了片刻,说:“以魂祭器,使得兵器拥有灵魂,便可铸造一支无敌的队伍,用这支队伍,能可横扫外天下,涂炭生灵。” 东风王摇了摇头,说:“没想到除妖人也如此天真,真是可悲,可叹,可怜啊。” 周围的邪气更盛,而东风城内也升腾起同样的邪气,邪气之中无半点生灵的气息,俱是死亡之气,花枕月双掌分开,引一股金色光华,往城内而且,目光仍旧注视着东风王,说:“祭魂虽是禁忌,但是,你却并不知道,祭魂乃是神兵降世之时,生魂入器,乃是人兵合一,需得生魂自愿,且要与神兵契合,才可完成仪式,强行抽魂,只会铸造出邪兵,即便是入魂成功,也是失败品,终将反噬,而你……” 花枕月略顿了顿,说:“你们的祭魂并没有成功,否则,不会在城中苟延残喘至今,妄图引妖术攻破剿匪平叛大军,好继续进行你们的计划,我说的对吗,妖孽。” “你还是认为我是妖。”东风王的笑容之中掺杂了一丝惨淡的神色,说:“花枕月,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妖呢?” 花枕月平静的说:“三界之中有一种妖,叫做魅,魅者,无形,无体,漂浮在三界之中,若的因缘,可吸收天地的精华,历经数年之后,便可修成一魂,但是,因为自身所限,魅终究是无法修成实体的,只能以魂体出现,除非找到适合的肉身,可寄宿在其上,行人间之事。” 东风王脸色一变,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花枕月说:“我知道的不止这些,现在,你可以留下你的遗言了。” 东风王勉力抬头,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之中瞪出来,说:“我不服,我不服,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拿下刘枫,以帝王之魂,必定能祭魂成功,花枕月,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服啊!” 花枕月摇了摇头,将另外一只手也收回来,双手打了个莲花,口中念念有词,喊了一声:“去!” 金色莲花,自双手之中飞出,用的正是她在冥界用过的金刚诀,金色光华伴随着靡靡之音,如同潮水一般铺散开去,冲散暗黑邪气,一路往城中而去,东风王也已奄奄一息,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刘枫,并无帝王之气,你即便杀了他,也是无用的,去吧!” 最后一声便是宣判了东风王的死期,金色锁链发出耀目的光华,东风王便在这光华之下渐渐消散,直至整个人都变作了微尘,并未留下半点痕迹,整个东风城也被这同样的金色光华所覆盖,暗黑邪气无法承受这样的光,慢慢的也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持续一个时辰之久,远处的刘枫也在看着这一幕,展现在他眼前的情景恍如梦境,残酷而又真实,沈清书代马立在刘枫身边,低声说:“二皇子殿下,这……” 刘枫摇了摇头,说:“超人的本是,本王今天算是真正的见识了,这样的人若是能为朝廷所用,何愁天下不能大定。” “殿下……”沈清书心中隐隐觉得刘枫的心中另有打算,只是,他还摸不透刘枫的心思,不知他要做什么。 刘枫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并未再与沈清书说话,而在这个时候,花枕月也已经骑着马走了过来,停在刘枫的面前,说:“二皇子殿下,城中已无活口,请带人进城,为城中百姓收尸,请务必记住,见到祭坛一类的东西,马上焚烧,不得将任何东西留下,否则会招来无尽的灾祸,我有些累,先行回营。” 刘枫略一点头,说:“除妖人之言,本王记下,本王定会按照除妖人所说,焚毁祭坛,来人,送除妖人回大营!” 花枕月也没拒绝,代马从刘枫的身边往队伍的后面而来,队伍自然分开一条道路,让花枕月顺利通行,沈清书本就派了一支队伍给花枕月,现在,仍旧由这支队伍护送花枕月返回剿匪平乱大营,听着身后刘枫率领队伍进城的声音,花枕月甚至没有力气回头去看一眼,骑在马上,一路慢性,花了来时两倍的时间,这才进入到大营之内。 任无忧,唐醉影,紫曦三人,听到花枕月回营,全部都迎了出来,任无忧走在最前面,大声的说了一句:“花枕月,你回来了。” 花枕月微微一笑,翻身落马,却是身形晃动,站立不稳,任无忧抢先一步,走到花枕月的旁边,伸手拦住她的手臂,将其扶住,焦急的问:“花枕月,你怎样,怎么伤的这么重?” 花枕月摇了摇头,凑过去在任无忧的耳边低声说:“二皇子已经进入东风城,东风王之乱平定,想必二皇子不日便会返京,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马上离开,在二皇子回来之前。” 花枕月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最后只说的一句:“切记,要快。” 说完这句话,花枕月便昏死了过去,唐醉影同紫曦也已听到了花枕月所说的话,唐醉影当机立断,说:“听花枕月的,马上就走。” “去哪里?”任无忧问了一句。 唐醉影看了一眼紫曦,说:“去鬼王山。” 紫曦并不想要在这个军营里面继续待下去,现在可以走,而且又是去自己的地方,自然是愿意的,当下,不再啰嗦,任无忧抱着花枕月,紫曦,唐醉影同骑一乘,四个人两匹马,便往军营外面而去,然而,前路却被挡住,拦路的正是护送花枕月回来的这一支队伍。 任无忧拧眉立目,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为首之人拱手行礼,态度甚是恭敬,说:“世子,我等奉命护送除妖人回营,现在,二皇子殿下尚未归营,除妖人又昏迷不醒,该当好生治疗才是,世子将除妖人带走,二皇子殿下回营不见人,我等无法交差。” 任无忧说:“若是二皇子殿下问起,便说是我将除妖人带走的,不必你们担责任。” 那人仍旧不让,手掌一抬,士兵列成方阵,将前方的路完全堵死,冲着任无忧说:“世子,请将除妖人留下。” 任无忧气往上冲,说:“我不是你军中之人,你军中的规矩不能限制我的行动,让开,我要出营。” “来啊,请世子回大帐!”那人又一挥手,便要上前强行留人。 紫曦的手摸上剑,淡淡的紫光在他的手上流转,唐醉影本是坐在紫曦的身后,悄声的与她说了一句:“冲出去!” 唐醉影的这一声无异于是默许,当下,紫曦不在犹豫,长剑瞬出,携带紫光,如同一条腾云驾雾的巨龙一般,咆哮着奔腾而出,冲开一条出路,与此同时,紫曦双腿一夹马腹,说:“任无忧,跟上!” 紫曦在前,紫龙开路,任无忧护住花枕月随后紧跟,四个人顷刻之间,便已冲出剿匪大营,迎着娇阳,往鬼王山而去。 六十八 招魂幡,引魂铃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夜里的风徐徐吹过,风中带来远方的故事,如泣如诉,鬼王河旁,一堆篝火燃起,围坐在篝火旁边的是任无忧,唐醉影,紫曦三个人,花枕月靠在一颗大石头旁边,仍旧是紧闭着双目,还未醒过来。 任无忧回头看了一眼花枕月,又把目光收回来,说:“我不是很明白,既然二皇子殿下已经攻破了东风城,花枕月为何急于离开,难道她怕有人会对我们不利吗?” 唐醉影在篝火当中加了个木柴,在回答任无忧的话之前,先看了一眼紫曦,问:“方才我有见你在山口布阵,不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阵法,有何作用?” 紫曦回应,说:“那只是普通的障眼法,放在山口,外面的人不知里面关键,进入阵法当中,转上一圈,就又会出山去的,即便是有妖入侵,也会被除妖人的噬魂挡住,所以,这边是安全的。” “嗯。”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这才转向任无忧,说:“我想,花枕月这么着急的离开,应该是有她的理由的,我们没有同去战场,不了解战场上的事情,但是,我从花枕月的眼神当中看到一种很悲戚的神情,她大概是看到了让人伤心的事情。” “让人伤心的事情?”任无忧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垂着头,闭着眼睛,即便是睡着也是眉头紧皱,面容紧绷,好似脑中拉着一根弦一样,任无忧念叨了一句:“难道是与东风城有关?” 唐醉影说:“怕是如此。” 任无忧说:“那与二皇子殿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这就要等花枕月醒过来之后,再问她了。” 任无忧站起身走到花枕月的身边,嘴巴里嘀咕着:“唐醉影,你说花枕月会不会怕冷啊。”任无忧看着是跟唐醉影说话,但是他已经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盖在了花枕月的身上,俯身蹲下来看着花枕月,说:“没有遇到花枕月之前,我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独自走江湖,背着一把长枪降妖伏魔,我一直觉得那只是传说,写在书上的,戏台子上唱的戏,直到我遇到花枕月,才发现一个女孩子竟然也可以做到如此,这大概是我这辈子也无法达到的一个高度。” 唐醉影同紫曦听着任无忧的话,紫曦转过身来,说:“在除妖人的眼中吗,只有善恶,不分男女,不过,我想她要是听到你这么说,应该会很高兴的,除妖人向来都是独自行动,能有同伴陪在她的身边,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任无忧回过身看向紫曦,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紫曦点点头,说:“是的,除妖人十世独行,这是流传在妖界的一个传说,我也曾听父王提起过,除妖人的每一世都会遇到很严重的天灾或者人祸,她身边的亲人,朋友,无一幸免,都会离她而去,有时候,甚至从小便孤单的长大,然后,背起噬魂,踏上这除妖之路。” 火光跳跃,是石子上映出几个人的身影,唐醉影挑动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一些,接着紫曦的话,说:“女魃转世,这是她命格里要经历的事情。” 任无忧忽然拔高了声音,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杀业,要如此对待一个女孩子十辈子!” “任无忧……”唐醉影看了他一眼,说:“小声点。” “不用了,我已经醒了。”花枕月的声音传入三个人的耳中。 任无忧低下头去,已见花枕月睁开了眼睛,说:“抱歉,我吵醒你了。” 花枕月先看了看身上盖着的衣服,还闻了一下,然后把衣服还给了任无忧,说:“睡了很久,也该醒了,谢谢你的衣服,不过记得洗洗,味道很重。” 任无忧手上接过衣服,本来看到花枕月醒了他很高兴,然而听到花枕月后面的话,任无忧的脸又垮了下来,说:“哪里有味道了,分明很干净。” 花枕月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坐下,火光映着花枕月的脸,她的脸有些苍白,眼睛里也没有什么神采,唐醉影把一个水袋递到花枕月的面前,说:“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先喝口水。” 花枕月将水袋接过来,打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的水,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说:“无妨,只是连续开阵,用力过度,休息几天便可以缓过来了。” 唐醉影说:“所以,在东风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你做到如此?” 花枕月把水袋放下,抬头仰望着夜空,夜空之上,繁星点点,闪耀如同一双双的眼睛一般,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紫曦,你没有告诉我,鬼王河通东风城。” 紫曦眨了眨眼睛,说:“这有什么关系吗?” 花枕月屈指敲了敲额头,说:“祭魂,是在东风城里面。” “啊?!” 三个人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唐醉影说:“那东风城……”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东风城内已无活人,全部丧命,那个张军山怕也是东风城一方,为了完成祭魂的仪式,而做出此等恶事,我在离开之前,已经交代过,等二皇子带兵进城之后,会焚烧所有祭坛,放生魂入地府,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所以……”唐醉影仰头望了一眼夜空,一片云飘过,将满天繁星遮挡,一股阴森之气,自东方而来,引魂铃声响起,恍恍惚惚的,似乎有迷雾飘过来。 任无忧往唐醉影的身边挪了一下,说:“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花枕月说:“招魂幡,引魂铃,黑白无常引亡魂归地府,阴森是正常的。” 任无忧眼角抽了一抽,说:“花枕月,你可以不用说的这么明白的。” 唐醉影把火堆小了一点,说:“她怕你听不懂。” 任无忧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引魂铃的声音越来越近,从迷雾之中走出两个人,准确的说是蹦出两个人,一黑一白,一个手上拿着招魂幡,一个手上摇着铃声,这情景一下子就让任无忧想起了巫族的事情,颇有共通的地方,而这两个人应该就是黑白无常了,两天前,任无忧冥界走一趟,倒是没有见到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跳到了近前,距离火堆一丈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花枕月站了起来,任无忧等人见他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黑白无常同时冲着花枕月行了一礼,说:“见过除妖人。” 花枕月双手执礼,说:“不知鬼使大人可有事。” 白无常说:“请除妖人归还令牌。” 花枕月便笑了,说:“鬼王令牌,出了冥界便无用了,阎王大人还真是小气,这也要讨回,不过,我的那枚令牌已经顺着鬼王河的水,沉到了水底,用以震慑邪恶之气,不能归还,任无忧!” 花枕月唤了一声,任无忧听到声音,就知道她要什么,连忙把悬在身上的令牌摘下来,放到花枕月的手上,说:“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东西,我可不想要留在身上,冰冰凉的像寒冰一样。” “冥界之物,向来没有温度。”花枕月把令牌送到白无常的面前,说:“这是鬼王令牌,请收好。” 白无常抬手在花枕月的手上一扫,鬼王令牌已然不见,白无常说:“回去之后,自会向阎王说明,告辞。” “请!”花枕月略一躬身。 黑白无常这才举着招魂幡,摇着引魂铃,退回到迷雾当中,向前走去,顷刻之间,便即消失,迷雾散去,天上的浮云也散开,一切又恢复如常,包括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之气也消失不见。 四个人重新在火堆旁边坐下,任无忧问了一句:“所以,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来我们讨厌令牌吗?” 花枕月说:“不是也没拿别的东西。” 任无忧松了一口气,说:“冥界一行,我可不想再去了。” 闲事说过,唐醉影问:“巫族之事解决,鬼王河之事也已有了着落,我们该去京城了,你的事情不能再拖,这几次你连续开阵,我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任无忧也说:“花枕月,虽然你英雄无敌,但是,终究是不是铜墙铁壁,我们还是早去为妙。” 紫曦不甚明白他们所说的话,但是听着这话里的意思,也知花枕月身体状况严重,说:“鬼王河之中怨魂一事得到处理,后续的事情我可自行处置,除妖人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可随时离开。” 花枕月沉思片刻,说:“紫曦,我会带着噬魂离开,你需在在山口继续布阵,同时请求龙王派人帮你,一直到二皇子殿下的大军离开,确认鬼王河再无异端,才可放心行事。” 任无忧说:“你仍旧是怀疑二皇子殿下。” 花枕月也没有否认,说:“见识过无上的力量,很少有人能够继续维持本心,提前预防,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的。” 任无忧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说:“待我们去往京城之后,二皇子殿下也会回京,到时候,你会看到二皇子殿下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但愿吧。”花枕月敲了一下额头,说:“我有点累,想要再睡一会。” 任无忧虽然不赞同花枕月的想法,但是听到她要睡一会,还是立马就把衣服脱了下来,递了过去,说:“将就一下吧。” 花枕月一笑,说:“谢了。” 拿着衣服又去旁边的地方,靠着大石头,盖上衣服,闭上了眼睛,唐醉影三个人守着火堆,守着花枕月,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六十九 辞别紫曦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天光大亮,大地重新光明。 唐醉影和任无忧背靠着背不知何时睡着了,天亮了也还未醒。 鬼王河的水,翻滚着向远方而去,宽阔的河面,河水已经逐渐变得清澈,花枕月负手立在河边,说:“这条河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到以往的样子,合流,山川,都是孕育生命的所在,所以,不能有失。” 紫曦站在花枕月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目看着花枕月,耳中听着他的话,紫曦说:“你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这这条河的。” “不。”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在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之前,最先要守护的是自己的性命,紫曦,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然后才是去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 紫曦目中带着疑惑看着花枕月,说:“你和传闻之中一样,难怪,虽然你除妖无数,在妖界却仍旧敬你为神,我今天算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所代表的是什么,你是真正的除妖人,以天下苍生的安危为己任的除妖人。” 花枕月却只是笑了笑,说:“没有你说的那么伟达,我只是不想要看到无畏的牺牲罢了。” 紫曦细细的品味了一番花枕月的这句话,点头说:“我明白了,那么,你是要现在就走,还是再修养几天?” 花枕月看了一眼唐醉影同任无忧,说:“今天便走吧,我也确实有急事需要解决。” 紫曦的心里隐隐有些不舍,说:“若有一日,你又经鬼王山,请千万让我再见你一面。” 花枕月眉眼含笑,说:“好。” 紫曦凝重的眉头舒展开来,说:“我去帮你去噬魂。” 花枕月点了点头,紫曦便去了山口,紫曦这边刚走,唐醉影同任无忧便醒了,任无忧先看了看身上盖着的衣服,正是自己的,然后看向前方,发现本来睡在他前面的花枕月不见了踪影,一下子就着急起来,连忙去推唐醉影,说:“唐醉影,唐醉影,醒醒,醒醒,花枕月不见了,她是不是走了,紫曦也不见了。” “你不是在那么?”唐醉影被任无忧推的整个人都在晃,就觉得天旋地转了一样,好在,即使这样,唐醉影仍旧能看得清楚花枕月。 花枕月转身走回来,在两个人的面前停下脚步,说:“准备一下,等会我们便要出发,离开这里了。” 两个人已经清醒了过来,任无忧说:“这么着急?” 花枕月半蹲下来,看着任无忧的眼睛,笑着看着他,说:“你若想我身上的邪气扩散,我不介意你多留两天,还可以陪陪紫曦。” “不用了!”任无忧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顺带把衣服也穿上,说:“我们现在就走,一刻都不要停留,我马上带你去京城,找周其仁的师弟,咱们有病就治,不能耽搁。” 唐醉影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听得任无忧的话,摇头笑而不语,任无忧看了一圈,说:“紫曦呢,她去了哪里?” 花枕月说:“她去帮我取噬魂。” 话音刚落,紫曦便拿着噬魂走了过来,双手将噬魂奉上,说:“除妖人,你的噬魂。” 噬魂仍旧如同往常一帮,银色枪尖泛着寒光,红缨随风而动,花枕月眼看着噬魂,低声说了一句:“老朋友,继续跟我走吧。” 花枕月伸出手,握住噬魂,拿在手中,手腕用力,枪身翻转,放于身后,负于背上,便又是除妖人手中的利器,除妖的神兵了,花枕月双手一抱拳,说:“那么,就此别过了。” 紫曦亦是双手抬起,抱拳一礼,说:“一路保重。” 花枕月的目光在鬼王山内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身上,说:“我们走吧。” 紫曦说:“我为你们开路。”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有劳。” 山口有紫曦布下的迷魂阵,需得由紫曦解阵,三个人方能出山,待紫曦解了阵之后,三个人这才牵着马,迈步出了鬼王山,出山之后,迷魂阵又再启动,紫曦已不见了身影。 虽然这几日为了鬼王山的事情是东奔西跑的,但是现在离开了,还让人有些怅然,任无忧嘀咕了一句:“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唐醉影说:“花开花落,人间自有重逢之时,花枕月,这几匹马怎么办?” 花枕月说:“战马本属军中,昨日是事出有因,还是要还回去的,把他们放开,马识途,它们会自行回到军中的。” 任无忧松了缰绳,一拍马屁股,这两匹马,便往军营的方向跑去,任无忧松了一口气,看向花枕月,说:“花枕月,我们就这么走了,万一二皇子殿下要来鬼王山寻人,怎么办?” 花枕月说:“你告诉二皇子说你会回京城不就行了。” “嗯?”任无忧一挑眉,说:“你昨天让我马上带你离开军营,也没告诉我要给二皇子殿下留个讯息,现在马也跑了,你让我怎么留讯息呢?”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唐醉影,我们走吧。” 唐醉影拢袖一躬身,随同花枕月的步伐,往前走去,留下任无忧一个人站在后面抓狂,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唐醉影往后看了一眼,返现任无忧并没有跟上来,说:“要不要等等他。” “不用。”花枕月脚步不停,说:“任无忧做完了事情,自然会跟上来的,我们慢些走就是了。” 唐醉影便继续往前走,又问:“有些事情,我还是没有明白?” 花枕月说:“你问?” 唐醉影想了想,说:“张军山的事情。” “这个很简单。”花枕月说:“张军山是东风城的人,东风城内的祭魂没有成功,又无生魂可用,便让张军山利用职务之便,在城外进行祭魂仪式,但是,他的道行不到家,非但未能成功剥离生魂,反倒让生魂流入到鬼王河当中,引起鬼王河之祸,这才引起后面的事情。” 唐醉影仔细的将花枕月说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那么,二皇子殿下的事情呢?” 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说:“按照紫曦所说,鬼王河之祸,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周边百姓遭殃,也必定不会鸦雀无声,而二皇子都知道请天君除妖,却不知自己军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合理么?”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明白了。” “喂,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竟然真的丢下我自己走!”任无忧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来,大步往这边跑。 唐醉影回头看着任无忧,与花枕月说:“你觉得任无忧想得到这一层吗?” 花枕月说:“大概是想不到吧。” 唐醉影双手拢袖,眨了一下眼睛,说:“你可以自信一点,把大概两个字去掉。” 任无忧终于是跑到了近前,单手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大口的喘着气,另手指指点点这两个人,说:“你们两个,真不够意思,我告诉你们,想要把我丢下,门都没有。” 花枕月转身往前走,说:“那你可要跟进了,莫要跟丢了,跟丢了,我是不会去找你的。” 唐醉影肩膀倾斜,把任无忧甩了下去,说:“事情办完了,那就走吧,太阳落山之前,说不定我们能到下一个地方,运气好还能吃顿好的,再找一家客栈,好好地睡一觉。” 这句话,任无忧觉得很是耳熟,好似几天前花枕月也曾这样跟他说过,只不过,那句话之后的不就,他们就遇上了夜行的巫族,到现在,任无忧都没有睡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觉。 “唐醉影,这次你可不能框我,我真的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了。”任无忧说着话,跟上了两个人的步伐。 这一段路,三个人走的很顺畅,天黑之前,他们到达了下一个地方,水月城。 任无忧抬头仰望着前面的城垣,说:“水月城,看名字应该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这次我们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花枕月看了他一眼,说:“你有银子吗?” 任无忧一拍胸脯,说:“开玩笑,我堂堂广平王世子,怎么可能没银子,看这是什么?”任无忧从腰上扯下一个绣花的香囊,抬手一拍,说:“足够我们吃吃喝喝了。” 既然有人身上带了银子,那就一切好说,三个人在城门关上之前,进了城,这一次倒是没有遇到在山风城的情况,城中百姓仍旧自由的行走,并且每个人的眼中都洋溢着笑容,仿佛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一样。 任无忧心里好奇,便拉了一个路人打听,听过之后,任无忧的脸上也变得很是兴奋,来到两个人面前,说:“今晚有花灯会,听说还会请花灯女神游街,我还没有看过花灯女神,今晚我们也来凑个热闹吧。” 看着任无忧满脸期待的样子,花枕月也没忍心坏他的兴致,说:“可以,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先去找家客栈呢?” “马上办!”任无忧打了个响指,带着花枕月同唐醉影两个人去找客栈入住。 七十 花灯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个人在城里面随便找了个客栈,名字叫做神来客栈,倒是个挺有趣的名字,任无忧大手一挥,定了两间房间,任无忧与唐醉影一间,花枕月自己一间,客房还算干净,就是床小了点,但是,睡两个人的话,挤一挤,还是没有问题的。 任无忧挠了一下额头,说:“没办法,我出门的时候就带了这么点,好在,这一路都没有要花银子的地方,不然,连这一点估计也剩不下。” 唐醉影双手拢在一起,略略想了想,说:“任无忧,你怎样说也是一个王爷的儿子,顶着一个世子的名头,就这样和我睡一张床,不有损你世子的身份么?” 任无忧一仰头,说:“你要是睡地上,把床留给我一个人睡,我是没意见的,而且,你说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身上也不带点银子啊,还在那说我,也好意思?” 唐醉影说:“我肉身已死,你让我上哪弄银子去?” “那……”任无忧忽然靠过来,一条手臂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神秘兮兮的看着他,说:“花枕月常在江湖走,她身上总该有银子的吧。”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不一定。” 咚咚咚! 两个人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接着就听话花枕月的声音:“你们两个收拾好没有,天色不早,花灯会要开始了。” “好了!” 听到“花灯会”三个字,任无忧的兴致便来了,把门打开,同唐醉影一块走了出来,说:“走,我们去逛花灯!” 任无忧如同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一样,噔噔噔的就下了楼,唐醉影看了花枕月一眼,说:“这一路有他,是一定不会无聊的。” 花枕月略抬了抬手,说:“这段时间都紧绷着神经过日子,今天倒是可以放松一下,随他去吧。” 唐醉影从花枕月的口气中听出一种宠溺的语气,就像一个长辈对待一个晚辈一样,而唐醉影也挺喜欢任无忧的性格的,当真是无忧无虑,自在逍遥,什么都不往深了想,什么也都不放在心里,这样的人,心境纯澈,倒真的适合做神仙的。 三个人出了神来客栈,天色已然如何,但是灯火通明,大街小巷都站满了人,穿着彩衣,提着灯笼,脸上洋溢着期盼的笑容,等着什么好事情到来一样。 唐醉影说了一句:“只听说过上元节有花灯集会,似现在这个时节,倒是第一次见有花灯会的。” “小伙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走在他们旁边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婶听到谈唐醉影说话,便接了一句,说:“这花灯会由来已久,上可追溯到千年之前,传说水月城以前只是一个小村长,村民靠打渔为生,后来沧海桑田变化,喝水褪去,土地生起,又逢大旱,村民无以为继,这个时候,有一位提灯女神落到此处,引来甘霖,助村民度过难关,为了纪念这位女神,村民铸寺供奉,每年的这个时候举办花灯会,为的就是不忘救命之恩。” “原来如此。”唐醉影拱手施礼,说:“多谢告知,由此可见,花灯女神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女神,让我等很是敬仰。” “娘,娘……”从人群里挤过来一个提灯的小姑娘,一直挤到这位妇人的身边,说:“娘,你跟谁说话呢,游街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快去,去晚了,好位置就被人抢走啦。” 唐醉影面上带着笑,说:“我们也是过来看花灯会的,想要一睹花灯女神的芳容,不知可否告知,是在哪里看?” 三界第一美男,面容俊逸,风度翩翩,让人看了一眼都是心花怒放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脸一红,躲在了母亲的身后,大婶倒是见过世面的人,手指往前一指,说:“往前面走,过两条街,看到一条宽阔的街道,那是主街,等会花灯游行的时候,会从那边过来,跟着人流走,总不会错的,还有,记得在路边买盏花灯提在手中,有花灯引路,可得花灯女神的眷顾。” 唐醉影又一躬身,说:“多谢指引。” 那个大婶说完,便带着她的女儿先走了。 唐醉影回过身来,说:“我们也可以走了。” 任无忧默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说:“长得好看就是好,轻轻松松的就能俘获少女的心,我看那个小姑娘怕是已经爱上你了。” 唐醉影双手拢袖,平静的看着任无忧,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非是我能决定,你若是羡慕嫉妒恨呢,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劝你还是想开点的好,毕竟,面容已成,不能更改的,走吧,还要买灯笼。” 唐醉影说完,往前迈步便走,任无忧歪着头,说:“花枕月,唐醉影他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长得难看。”花枕月丢下一句,跟上唐醉影的步伐。 任无忧也反映了过来,说:“你们两个联起手耍我是吧,等我一下,没我,你们拿什么买灯笼。” 最终,还是任无忧出了银子,买下了三盏花灯,一盏八面走马灯,两盏普通的纸灯笼,任无忧提着八面走马灯得意洋洋的看着两个人,说:“看到了吧,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唐醉影提起手上简单的大红灯笼,说:“红色带表喜庆,是吉祥如意的征兆,我觉得挺好的。” 花枕月的手上提着的是一盏粉红的灯笼,闻言说了一句:“红色在白天看着喜庆,大晚上的你想一想,要是在荒郊野岭,有个穿着大红的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出现,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唐醉影的脸上本来都是笑容,但是,花枕月这番话说完之后,唐醉影整个人愣在当场,笑容也全部都消失,半晌方回了一句:“会……会把我带走……” 任无忧笑的前仰后合的,说:“看到了吧,让你们欺负我,报应这就来了。” 唐醉影嘴角抽了一抽,说:“任无忧,花枕月到底是哪边的。” “游行的队伍来了。” 随着花枕月的提醒,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高昂的欢呼声,远处隐有擂鼓之声,一下一下的传过来,而正面的主街之上,一队人马先跑了跑了,每隔一段距离,站立一个,把人群阻挡在路边,街道清空,紧接着,一支队伍慢慢走过来,前面八个女子,手中提着彩色灯笼走在前面,随后是十六个壮汉抬着抬着一个木台子,木台子上面一面巨型皮鼓,一个手臂上绑着斤的汉子,手上拿着鼓锤,奋力擂鼓,刚刚听到的鼓声便是从这里来了。 任无忧三个人来的有些晚了,被挤在人群的后面,要垫着脚的才能看到前面的情况,任无忧手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拉长了脖子往前看,嘴巴里嘀咕了一句:“怎么还么看到花灯女神,花灯女神一定很漂亮。” 唐醉影倒是没有他那么大的热情,闻言问:“京城里面的漂亮姑娘应该挺多的吧,你怎么对这位花灯女神这么感兴趣?” “这你就不懂了。”任无忧低头看了一眼唐醉影,说:“京城的姑娘都是大家闺秀,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那种,即便是碰上集会,也是带着兜帽,遮着面纱出门,难得一见真容,哪里像今天这样热热闹闹的。” “唐醉影。”花枕月站在一边听着两个人说话,问了一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看美女?” 唐醉影还没说话,任无忧先反问了一句:“花枕月,你喜欢看美男吗?” 花枕月想了想,说:“美色,赏心悦目,喜欢。” 任无忧咧嘴笑了起来,说:“那不就对了,男子喜欢看美女,女子喜欢看美男,这是人之常情,发乎情,止乎礼,便没有问题。” 花枕月摸着下巴,略略思考了一下,点头说:“你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嘿嘿”任无忧得意的一笑,继续扒着唐醉影的肩膀往前看过去。 鼓声越来越近,错落有致的脚步声也传入耳中,漫天落下来粉红色的花瓣,如同花雨一般,许多人伸手去接那花瓣,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这花瓣代表着祥瑞,代表着幸福没买,只要握在手中,就能一整年都平安顺遂,花枕月抬头看过去,是有人提着花篮,站在屋顶上,在不停的撒这些花瓣下来,一个小城的花灯会,也算是做的很讲究了。 随着这阵花雨落下,花车也走了过来,花车的周围悬挂着七彩的灯笼,一边八个,在花车之上,两名童子坐在花车之前,穿着红肚兜,画着童子妆,眉眼清秀,目中有灵,而在他们身后,花车的中央坐着一个身着粉衣的少女,少女头戴花环,手中托着一盏明灯,目视前方,唇角微微扬起,带着祥和的微笑。 当花车过来之时,所有的人都齐齐躬身,口中高呼:“花灯女神,赐我祥瑞,花灯女神,赐我祥瑞。” 声音一浪一浪的传出去很远很远,前面的人低下头,站在后面的三个人倒是能看的清楚了,任无忧看的满心欢喜,说:“果然是人间绝色,又隐有菩萨善容,难怪会被称作女神!” 唐醉影见其他人甚是恭敬,忙拉了任无忧一把,说:“不要乱说,低头。” 任无忧被唐醉影拉住手臂,被迫低下头,花枕月却在注视着这个花灯女神,普通凡人,身上却隐隐传出一股诡异的气息,不是生人的味道,但是,她也没有感觉到有危险的气息,而在这个时候,花灯女神转过头来,恰好和花枕月的眼神对上,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便又转了回去,她大动作很快,其他人又都低着头,这一幕,自然只有花枕月一人看到,花枕月的心里不禁疑惑,这个花灯女神,怕是有些来头,现在不是查看的时机,且等花灯会结束,再行探寻不迟。 七十一 好奇心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灯女神游行,两旁百姓,夹道欢迎,热闹仿佛过年,这一对的游行队伍,长约百米,浩浩荡荡,排山倒海一般,从眼前慢慢走了过去。 看过之后,任无忧一本满足,说:“果然如同天上仙子,人间绝色,不枉此行,好了,我大饱了眼福,我们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回客栈去睡觉吧,我今天要好好的睡一觉。” 花枕月提起手中的灯笼,灯笼晃动的火焰,微微一笑,说:“怕是你今晚仍旧不能好好的睡。” “为什么呀?!”任无忧抱着手臂,瞪圆了两只大眼睛,说:“不是没有妖怪吗,这么热闹的花灯会,这么高的人气,都说鬼怕阳气的,也不敢出来捣乱吧。” 花枕月说:“那若是花灯女神本身携带妖气呢?” 任无忧愣了一下,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说:“花枕月,我们几个是带有什么特殊的体质吗,怎么走到哪,都能遇上妖?” 花枕月略想了想,说:“大概是我的运气比较不好。” 任无忧歪着头,说:“可是,我的运气好啊,不是会给你加成的吗?” 唐醉影略咳了一声,说:“那就是我运气不好。” “你边去!”任无忧甩了一下手,说:“别跟着凑热闹。” 唐醉影双手一摊,不过,唐醉影关心的并不是谁的运气好,谁的运气不好的问题,而是关于花灯女神的,说:“花枕月,刚刚我们也在,但是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特殊的气息,你可有十足的把我,我见这水月城的百姓对花灯女神甚是恭敬,若是有所偏差,怕是,百姓不依。” “我又没说要捉妖。”花枕月面上的表情很是轻松,说:“我和你们不同,我从小学的就是捉妖之法,且因为我体质特殊,对妖有敏锐的感知,只要是妖,在我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任无忧问:“那你说,这个花灯女神是什么来历,是什么妖,为什么不用捉她?” 花枕月解释道:“花灯女神不是妖,她是凡人,只是身上携带妖气罢了,至于这妖气是从何而来,目前尚不得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花灯女神并无恶意,不会伤害百姓的,我想要去探究个明白,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任无忧烦恼的抓了一下头发,说:“花枕月,你是不是捉妖有瘾,看到妖就想上去瞧瞧。” 花枕月提着灯笼随着队伍行进的方向,往前走去,说:“人都有好奇之心,不然,那不是太无趣了。” 任无忧瞧着唐醉影,说:“你要去吗?” 唐醉影一笑,提着红色的灯笼在任无忧的面前晃了一下,说:“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 一行三个人,两个人达成共识,剩下任无忧一个人,似乎也没有多余的选择,只好跟上去了。 游行的队伍,几乎绕了大半个城,花瓣也撒了大半个成,花枕月还饶有兴致的收集了一些,捏在手里,看的任无忧觉得她不是去找妖的,她就是想多看两眼美女。 夜深人静,花灯游行结束,三个人最后来到了花灯庙,供奉花灯女神的地方,而今夜游行所扮演花灯女神的那个姑娘也会在这个地方住上一个晚上,为百姓祈福。 任无忧看着大门,说:“花枕月,夜会女子,这不太好吧。” 花枕月说:“你也可以不用进去。” “不!”任无忧立即否认,说:“既然是有妖气,那就算不得真正的女孩子,所以,我们可以进去。” 唐醉影看着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找理由的任无忧,便忍不住笑,说:“其实,你也好奇,是不是。” 任无忧梗着脖子,死活都不想要承认,花枕月未管他二人,提着灯笼往里面走,任无忧追了上去,说:“花枕月,你干什么,有人守卫的,会把我们轰出去,打草惊蛇的。” 唐醉影抓着任无忧的手臂,让他慢下来,说:“花枕月能发现花灯女神的不寻常之处,花灯女神自然也能看出我们的不同,想必已经准备好,等着我们了。” “聪明。”花枕月回头赞了一声唐醉影。 果然如同唐醉影所说,庙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夜里的风在响,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声音,庙里面的人或者倚在墙边,或者靠着柱子,或者盘膝而坐,均是双目紧闭,低垂着头,睡着了的模样,而这时里面传出一声:“除妖人,请进吧。” 任无忧吓了一跳,挨着唐醉影站着,说:“妖,妖怪。” 唐醉影说:“之前还追着人家看,现在主动邀请,你又怕成这个样子,任无忧,难怪你二十几岁,也未能娶亲。” 任无忧说:“那是我不娶,想我任无忧在京城,那也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多少姑娘上赶着要嫁给我,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要先立业,在成家!” 花枕月无心听他们两个人说话,提着灯笼,迈步往里面走,说:“扮演花灯女神的姑娘虽然有异,但是,这花灯庙供奉的是花灯女神,花灯女神普降甘霖,济世救人,功德无量,不得无礼,且带着恭敬之心吧。” 供奉神仙的地方,有着妖气,这话听着总是有点别扭的,任无忧同唐醉影听着花枕月的话,也收敛起脸上的神情,手持花灯,慢慢走在花枕月的身后。 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入到正殿之之中,正殿之内,烛火通明,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正面供奉着一尊雕像,刻画得栩栩如生,手提明灯,慈眉善目,看上一眼,仿佛心境都被洗涤了一般。 花枕月放下手中的灯,双手合十,略一躬身,算是见过,然后,转身看向二人,说:“我是女魃转世,不便敬香,你们两个上柱香吧。” 唐醉影也放下手中的灯,走上前去,从香案下面抽出三炷香,在油灯之上点燃,恭恭敬敬的行了三个礼,然后把香放入到香炉之内,这才退步回来,站在花枕月的左边,任无忧待唐醉影上过香之后,也走上前去,上了三炷香,而后,走回来站在花枕月的右边。 而在他们面前坐着的正是花灯游行的那个扮演花灯女神的姑娘,侧面看已然是艳压群芳,正面看,更是国色天香,兼有通身的高雅气派,说起话来也软绵绵,温温柔柔的,抬手挥袖,三个蒲团出现在花枕月等人面前,说:“请坐吧。” “多谢。”花枕月道了一声谢,盘膝坐下,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坐了下来。 花枕月先做了自我介绍,说:“我加做花枕月,这是我的两位伙伴,唐醉影,任无忧。” 对面的姑娘冲着三个人依次点头,说:“我加做白晓星,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璀璨,听说生我那天,满天星辰,璀璨生辉,所以,母亲便为我取名璀璨。” 花枕月应声说:“你好,璀璨姑娘。” 璀璨面上带着笑,说:“身为一个妖,能和鼎鼎大名的除妖人花枕月对面坐着说话,这够我吹上百年的。” 花枕月说:“原来我还有这样的作用,倒是没有想到的。” 任无忧看过去,说:“你就不怕她抓你呀?” 璀璨摇头,说:“手持噬魂的除妖人,千年除妖,只杀滥杀无辜,行凶作恶的妖,我并没有做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任无忧被反问回来,只说了两个字:“好吧。” 唐醉影略一拱手,说:“他好奇心比较重,姑娘请勿在意。” 璀璨双目看着唐醉影,说:“十世善人,三界第一美男,今天见到真人,三生有幸。” 唐醉影面皮薄,被人这样一说,脸便红了,红了脸的唐醉影便更加耐看,璀璨也就多看了一会,说:“今天是花灯会,纪念花灯女神的日子,花灯女神心地善良,保佑着这一方的子民,会为我们带来祥瑞,幸福,安康,今天便给我带来了幸运,让我见到了你们。” 任无忧发现这个璀璨不止人长得好看,嘴巴更是甜,如同抹了蜜糖一般,字字句句都说的人心花怒放的,开心之余,任无忧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妖,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是妖?” “我不是妖。”璀璨的面上仍旧平静,不起波澜,说:“我是城东灯笼铺老板的女儿白晓星,因为长得漂亮又因为和花灯女神有些相像,所以,被选来扮演话当女神,游街,祈福,等今晚过后,明天我还是要回家去的。” 任无忧有些没太明白,说:“你一会叫璀璨,一会又说自己是白晓星,那你究竟是谁?” 璀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花枕月,一双绣眉挑了一下,悄声的说:“他这样,没被妖怪吃掉,也挺幸运的。” 花枕月唇角微扬,说:“我也觉得他挺幸运的,大概,这就叫做傻人有傻福吧。” “喂!”任无忧眉头一挑,说:“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当我听不到吗?” “嘘!” 璀璨冲着任无忧作了个禁声的动作,还冲着他挤了一下眼睛,说:“不要那么大声,会吵到外面的人哦,想要知道原因,那就听我讲下面的故事吧。” 璀璨在面前放了三朵花,然后开始了她的故事。 七十二 讲故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面前三朵花,一朵红色,一朵白色,还有一朵是黑色的花,三朵花,都是普通的话,用纸折成的花,而每朵花的总监,放着的是一枚红色的朱砂做的花蕊,倒也精巧。 璀璨盘膝而坐,面容平静,有一种恬淡之美,说:“传闻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一场干旱,几个月都不曾落下一滴雨来,百姓没有水种地,可怜千亩良田,却是颗粒无收,就在走投无路之时,有一位善良的女神路过,见百姓疾苦,便施法降雨,从此,旱地变水田,百姓也因此度过难关,因为这位女神手上提着一盏灯笼,所以,人们叫她花灯女神。” 花枕月说:“这个故事砸游行的时候,我们已经听过,与你将的一般无二,可以说一些我们没有听过的。” 璀璨点头说:“好。” 这一声过后,璀璨抬手,抚过面前的那朵红花,待手掌移开之时,红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壶茶,并几个茶盏,璀璨斟了四盏茶,说:“夜里听故事,容易犯困,且先喝杯茶吧。” “多谢。”花枕月道了一声谢,伸手取了一盏茶,拿在手中,低头饮了一口,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闻着清香,喝着甘甜,但不知,这是什么茶?” 璀璨提壶给花枕月续了一盏茶,说:“不过是山野粗茶罢了,除妖人喜欢,我很高兴。” 任无忧同唐醉影也拿起来,喝了一口,任无忧抿了抿唇,说:“刚刚还是一朵红花,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茶水,你也会仙法吗?” 璀璨摇头,说:“我的法力低微,顶多是妖法,哪里会什么仙法,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我还能变出其他的东西来,可要看看?” “不了不了。”任无忧摆摆手,说:“还没听完你的故事呢,请继续。” 璀璨把茶壶放下,抬手一指大殿的正位上供奉的花灯女神的雕像旁边,哪里放着一盏灯笼,一盏很特别的灯笼,同体洁白如玉,翠竹做提手,虽然是在众多的烛光之中,但是,仍旧是明亮异常,盖过所有的烛火,璀璨说:“相传,当年花灯女神救护百姓之后,便离开了,只留下了这盏灯,而这盏灯供奉千年,仍旧如同崭新的一般,一点老旧的痕迹都没有,大概,这就是神物吧。” 任无忧好奇的说了一句:“这么神奇?” 唐醉影解释说:“神物通常都不是普通的材料制成,大部分是取天地之间的灵材所造就的,而神物跟随主人已久,多多少少会沾染一些仙力,所以,能可保持千年不变,也是平常的事情,就比如,花枕月的噬魂,跟了她这么多年,非但没有损坏,反而更具威武了。” “可……”任无忧歪着头看着花枕月,迟疑的说了一句:“花枕月还不是神呢?” 唐醉影说:“不是神尚且能做到如此,可见,神仙道力量更为强大。”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在忽悠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二人说话的时候,花枕月一直在看着摆在案上的那盏灯笼,说:“这位花灯女神大概只是路过,见百姓有难,出手相助,之后便离开了,而这盏灯笼……”花枕月顿了顿,说:“告知旁人,以后不要再去触碰它了吧。” 璀璨点头,说:“历经千年,护佑一方百姓,这盏灯笼已经耗尽仙力,现在只余其型,我知道了。” 花枕月将手中茶盏放下,说:“你继续。” 璀璨微微笑,嘴角露出两个酒窝,笑容甜的如同蜜糖,说:“城东灯笼铺的白老板,年近五十方得一女,宝贝的不得了,但是,因为白夫人在怀着女儿的时候,不小心动了胎气,导致,白晓星出生的时候就带了病,这病说严重也不严重,不会伤及性命,但是,必须常年用药吊着,白老板找了无数个名医来给白晓星瞧病,号脉都不成,后俩,听说山上有位隐士高人,有通天的本领,能治各种疑难杂症,白老板就带着银子上山去求。” 璀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说:“白老板上山之后,白家就剩白夫人和白晓星两个人,而这个时候,水月城来了两个特殊的人,是两个除妖人。” 任无忧目中露出疑惑,插了一句嘴,说:“除妖人也有结伴出行的吗,我一直以为都是单独行动的。” 花枕月说:“初阶的除妖人功力不够,普通的小妖尚可,碰上法力高一点的妖,便无能为力了,所以,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一般都会结伴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任无忧点头,说:“原来如此。” 璀璨说:“除妖人说的没错,这两个除妖人就是初阶的除妖人,他们刚刚从师门出来,意气风发,势要除尽天下妖,好巧不巧的给他碰上一个,他们追着这个妖怪来到了水月城,小妖本是遇上大雨,和家人走散,又被这两个人追杀,慌不择路的跑进了水月城,然后就进了白家,躲在了白晓星的床底下。” 璀璨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说:“那个时候,白晓星就是个远近闻名的小美女了,长得水灵灵的,就像那山上开的最美的花儿。” 三个人就听着璀璨夸“自己”,有人笑,有人呆的,也不说话。 璀璨笑过之后,便收敛了笑容,说:“其实,小妖怪,躲进去的时候,白晓星就发现了,不过,那两个除妖人敲门来问的时候,白晓星还是对着他们撒了谎,骗他们说,家里没有妖怪,那两个除妖人毕竟只是初阶的除妖人,对妖气的感知能力很弱,在外面搜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妖气,就又去了别的地方。” 花枕月开口说:“这位姑娘也是胆子很大,万一那个小妖怪是个坏的,那就惨了。” “除妖人所言不差。”璀璨再次伸出手,在第二朵白色的花上轻轻拂过,竟然出现一盘白色的糕点,璀璨说:“这是白糖糕,本地很有名的一种糕点,很好吃,甜甜软软的,几位想必还没有吃晚饭,且尝尝吧。” 入住客栈之后,只简单都收拾了一下,因为要赶花灯会,所以,并没有吃晚饭,甚至茶水也是刚刚喝的,此时有东西摆在面前,五脏庙瞬间就开始叫嚣了起来,任无忧先说了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 璀璨说:“请随意。” 任无忧伸手便拿了一块,放入最终,果然如同璀璨所说,甜糯软香的,好吃到无法形容,任无忧竖起一个大拇指,含糊不清的说:“好吃。” 唐醉影扶着衣袖,也拿了一块,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品尝过后,赞了一句:“难得一见的佳品。” 璀璨看着花枕月,说:“除妖人不试试吗?” 花枕月这才拿了一块,整块放入口中,白糖糕在口中融化开来,一股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流转,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仿佛踩着棉花一般,飘飘然的,过了一会,方才慢慢消失,而面前的碟子里的白糖糕已经一块不见了,任无忧吃了大半。 崔瀚说:“喜欢的话,还有的。” 任无忧摇了摇头,说:“甜的吃太多,会牙疼,请继续讲你的故事。” 璀璨便只好收了碟子,继续方才的故事,说:“好在,这个小妖并无害人之心,得救之后,对白家母女,千恩万谢的,还要报答白晓星的救命之恩,但是,白家虽然不算是富裕人家,但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并无什么大的野心,只要吃饱,穿暖,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唯一的难事,就是白晓星娘胎里带来的病,小妖怪不是大夫,不会治病,没法报答她们,当晚便离开了。” “那后来呢?”任无忧问了一句。 璀璨说:“小妖怪走之后没有几天,白老板便从山上回来了,传闻之中的那个高人,找到是找到了,但是并没有请回来,高人说白晓星这是天生的病,他也无能为力,白老板从此就死了心,不在四处去求医,只在家里安安心心的做灯笼,养活一家三口,转眼三年过去了,白晓星虽然出落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但是,因为是个病美人,大家同情归同情,却并没有人愿意娶回家来,毕竟,是要过日子的,只看美人,是没法过日子的。” 花枕月点头,说:“这话不假。” 璀璨接着说:“而这个时候,那个小妖怪又回来了水月村,小妖怪从母亲那里得知,想要根除这种娘胎里带来的病症,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只能剑走偏锋,小妖怪拿来了母亲准备好的药丸,只需要让白晓星服下,小妖怪上白晓星的身,用妖力加持,经过整整一百天的时间,药丸在白晓星的体内完全的被吸收之后,白晓星的病症自然就好了。” 故事到了这里,三个人都听明白了,璀璨是那个小妖怪,是来报恩的,所以,才会有现在这奇怪的画面。 花枕月略想了想,说:“那你是什么妖怪,我感知不到你。” “除妖人请看。”璀璨一声过后,白晓星的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影子,影子四蹄,头顶有角,不过眨眼的时间,影子便消失,璀璨微笑着看着花枕月,说:“如今距离白日还有三日,请除妖人允我功德圆满,再行离开,拜托了!” 璀璨说着,双手放于前方,匍匐在地,态度诚恳。 花枕月说:“鹿在传说中视为神物,能带来吉祥和长寿,你母亲给你的东西,应该是她的修炼的内丹,普通丸药不会有这样的功效,心存感恩,本是好事,我又怎能坏了你的好心,放心吧,我今天来只是来听故事的,不是来捉妖的。” 璀璨又是一拜,说:“多谢除妖人。”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我对鹿的故事所知道的不算多,再给我讲讲其他的吧。” “好。”璀璨答应的爽快,便又讲起故事来。 灯火辉煌,夜里安静,大殿之内,神秘的故事,正被娓娓道来。 七十三 短暂的轻松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天蒙蒙的亮,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明亮的光线照入到大殿之内,任无忧同唐醉影靠在一起睡得正熟,花枕月却仍旧和璀璨面对面的坐着,竟是说了一整夜的故事。 璀璨打了个哈欠,说:“不讲了,不讲了,我还从来没有一口气讲过这么多的故事,鹿族里面的有名的,好玩的,我记得住的故事,基本都讲给你听了,没有了,山穷水尽了,没有故事可再讲了,除妖人,你是要写志怪故事吗,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喜欢听故事的。” 花枕月说:“听别人的故事,能知晓一些不知道的事情,写书著作,那就罢了,我没有时间和精力,今日辛苦你了。” 璀璨摇了摇头,又晃了晃脖子,说:“没有关系的,等回去了,我还要与母亲说昨夜的事情,这也会是我所经历的一个故事。” 花枕月的脸上带着微笑,说:“你也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 璀璨炸了眨眼睛,看着花枕月,说:“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是除妖人,大家非但不怕你,反而还会那么的敬重你了,你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三个字,你值得。” 花枕月只是笑笑,说:“你还会见到更多的人的,不过,我希望下次你再出来的时候,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人间险恶,莫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嗯。”璀璨点头应声,说:“我会的,谢谢除妖人的忠告,那个……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除妖人能够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 花枕月说:“你说。” 璀璨微微一笑,手指指了指花枕月身后的噬魂,说:“我能摸一下噬魂吗,就一下,我真的很好奇,听说噬魂是上古神器,拥有自己的灵识,能辨仙认妖,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器,可以吗?” 看着璀璨期盼的眼神,花枕月说不出拒绝的话,伸手将噬魂取下,横放在膝盖上,手掌轻轻抚过枪身,口中低念了一句:“不可伤人。” 好似有一阵风吹了进来,凉飕飕的,本是睡着的任无忧,激灵灵打了个激灵,当先醒了过来,说:“有妖怪,唐醉影快跑!” “哪,哪有妖怪?”唐醉影被任无忧的大动作和大声的喊话给弄醒,晃了一下脑袋,并未看到什么妖怪,只有花枕月同璀璨两个人坐在那里。 花枕月说:“没有妖怪,天亮了而已,且好好的坐着。” 惊吓过后,任无忧和唐醉影两个人也稳下心神,任无忧揉着眼睛,说:“你们两个该不会一整夜都没睡吧?” 璀璨笑着说:“除妖人喜欢听故事,我便给他讲了一整夜的故事,现在还真的有些困了。” 任无忧说:“花枕月,你这就不对了,璀璨要帮助白晓星条理身上的病,你怎么能让人家一整夜不睡呢,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样做,有失风度。” 璀璨摇头说:“没关系的,一夜未睡而已,以往修炼之时,几个月不睡,也是常有的事情。” 妖,这么神奇的吗? 花枕月将手中的噬魂往前一递,说:“你可以接触它了。” 璀璨有些紧张,手往前伸,未触碰之时缩了回去,拢在袖子里。 花枕月说:“没有关系的,大胆一些。” 璀璨双手放在一起,攥在一起揉搓了一下,这才再次伸出手,纤纤玉手缓缓的搭在了噬魂之上,枪身冰冷,一股寒气沿着手心传入到璀璨的身上,璀璨脸上的笑容渐渐蔓延开来,说:“好冰,像冰块一样,好特别的兵器,咦……” 手掌抚摸枪身,然而当璀璨试图拿起噬魂之时,噬魂却纹丝未动,稳弱泰山,璀璨试了两次,都没有挪动半分,只好作罢,同时也松开了手,说:“这么重的噬魂,除妖人背在身上一定很辛苦吧。” “不会。”花枕月收了噬魂,重新放在背上,说:“噬魂认主,在我的身上,会如同轻鸿,没有重量。” 璀璨恍然,说:“原来如此。” 花枕月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该离开了。” “等等。”璀璨唤住花枕月,手掌在面前剩下的最后一朵花上拂了一下,黑色的花消失,变作一支木质的发簪,璀璨将发簪拿在手中,说:“这是鹿族的长辈用古树制作的发簪,能给人带来福运的,今天见到除妖人,我很高兴,这个我想要作为礼物,送给你,请不要嫌弃。” 花枕月一身简便的衣服,头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根发带扎着,除此之外,并无多余的装饰之物,面对璀璨递过来的东西,花枕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说:“多谢。” 璀璨将发簪放在除妖人的手上,说:“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有缘自会相见。”花枕月回了她一句。 时辰不早,外面的人即将苏醒,百姓也会在早上来到庙里进香,三个人不宜久留,便与璀璨道别,离开了花灯庙,沿路返回客栈,早上的街上有些冷情,没有几个人,有一两个卖早餐的摊贩,推着小车,特气腾腾的卖着早餐,还有两个扫大街的在清理昨晚的游行队伍留下来的东西。 花枕月一边走,一边将璀璨送给她的发簪插在头上,那发簪不过是个简单的木头打磨的,早上的阳光照过来,隐隐的泛出红色,任无忧看了一眼,说:“还挺特别的。” 唐醉影也看过去,说:“是一件好东西。” 任无忧说:“你看得出来?”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 任无忧眯起眼睛,说:“那你怎么知道是好东西,空口无凭,瞎吹可不符合你的人设哦。” 唐醉影双手拢袖,说:“那么,任大世子,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设呢?” 任无忧上下打量着唐醉影,仔仔细细的想了想,说:“十世善人,才高八斗,温文儒雅,风度翩翩,满腹诗书,字字珠玑。” 花枕月补了一句,说:“你说的是画里的人物。” 任无忧说:“唐醉影不是吗?” 花枕月瞄了一眼唐醉影,只见晨风吹起唐醉影身上的白色儒衫,只不过……花枕月摇了摇头,说:“衣服该洗了。” 论破坏气氛,任无忧觉得花枕月第一,是没人敢称第二的。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长时间,便已到了神来客栈,大早上的没有客人,店小二站在前台打瞌睡,听到声音,便醒了过来,一双眼睛无精打采的看过来,说:“你们回来啦,昨天晚上看花灯女神是不是看的入了迷,走迷了路,找不到回来的方向了。” 店小二只说对了一半,确实是追着去看花灯女神,只不过,是去听故事,而不是找不到路而已。 听了一个晚上的故事,三个人都有点累,任无忧吩咐了一声店小二,说:“帮忙准备点吃的,弄好了之后上来叫一声。” “好嘞。”店小二答应了一声,说:“您先请。” 任无忧说:“走吧,我都要困死了。” 唐醉影说:“你不是睡过了。” 任无忧反问了一句:“你也睡过了。” 花枕月单手负背,往楼上走,头也不会的说:“我没睡过。” 任无忧凑到唐醉影的耳边,悄声的说:“唐醉影,你有没有发现,花枕月就算几天几夜的不睡觉,不吃饭,好像都能跟没事人一样,她是不是背着我们,被璇玑点化过了。” 唐醉影耸了一下肩膀,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花枕月不理会他二人,径自推门,回了自己的房间,任无忧同唐醉影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任无忧就大刺刺的把自己放在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还是躺在床上舒服,唐醉影,你知不知道,我感觉我上一次躺在床上睡觉,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唐醉影整理衣衫,面对着唐醉影坐在凳子上,说:“那你就要好好享受现在的时刻,因为,接下来,我们要星夜兼程,前往京城,多耽搁一刻,花枕月的危险,就多加一分。” 任无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说:“你感觉到了什么?” 唐醉影摇摇头,说:“不用感觉,邪气入体,本就勉力而为,冥界一行,又耗费了太多的力气,东风城的事情对花枕月的影响颇深,她不过是在故作轻松,不让你我担心罢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任无忧跳下床,就去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三个人轻装而行,唯一的身外物只有花枕月身上的噬魂。 唐醉影抬了抬手,说:“虽然有些紧急,但是也没急到这个份上,花枕月目前无事,且让她休息休息,再行赶路不迟。” 任无忧想了想,说:“那好吧,就听你的。” 咚咚咚! 敲门声起,店小二站在门外大喊:“客观早饭好了。” “知道了。”任无忧回了一句,看向唐醉影,说:“走吧,我们先去吃个饭。” 二人走了出来,叫上花枕月,三人一同下楼吃饭,早饭简单,馒头,米粥,小菜,外加三碗豆腐脑,不过,这也算是这些日子以来,最正经的一餐饭了,店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人也在吃饭,那两个人三人下来,还看了他们一眼,就有转过去了。 “别东张西望的,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知道,不会忘了的,那小妖怪附在人类的身上,法力微弱,定能一举拿下。” “吃完了吗,吃完了,现在就走。” “吃完了,走!” 简单的两句对话,旁边的桌子已经人去桌空,任无忧睁大了眼睛看向花枕月同唐醉影两个人,说:“他们刚刚说的话,你们听到了吗?” “走!”花枕月站起身,没做片刻的停留,迈步便追了出去。 唐醉影随后跟上,任无忧甚至连一口米粥都没来得及喝,也追了出去! 七十四 鹿族少主【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灯庙前挤满了人,纸扎的灯笼凌乱的被人踩在脚下,完全看不出,就在昨晚,它们还被人小心的提在手上,精心的呵护着,人群中间吵吵嚷嚷的。 “妖怪,真的有妖怪。” “好可怕。” “亏我们还这么信任她,竟然是妖怪。” “难怪白晓星张的这么漂亮,原来是妖怪。” 听着这话,再看这情景,任无忧说:“我们还是来晚了。” “不晚。”花枕月迈步上前,提气高声:“前面的人,让开!” 声音重重的传出去,鼓动每一个人的耳膜,人群自然而然的闪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花枕月三个人的身上,口中说着: “这三个人谁呀,什么时候来的?” “没见过,不会和妖怪是一伙的吧。” “那就请道长一块捉了!” 花枕月目不斜视,缓步往前走,任无忧同唐醉影跟随在他的身后,任无忧左右看看,这些人也都是些普通的老百姓,但是,最恶毒的话,最伤人的话,却也是从他们的最里面说出来的,任无忧低声的说了一句:“愚民。” 唐醉影双手拢在袖子里,说:“若我们也是未曾接触过妖魔的人,会和他们一样,还会更甚。” 任无忧呆了一呆,他忽然意识到,唐醉影说得没错,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面对妖和除妖的人,自己一定会相信除妖的人,而一定会去伤害妖的。 三个人穿过人群,来到花灯庙里面,只见情况远比想象的要更糟糕,那两名除妖人手持法器,一人拿着一柄剑,一人拿着一个八卦镜,将璀璨围在当中,圈了起来,然而,意外之中还有意外,在璀璨的身前挡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不用多少,也知道这两个人是谁,白晓星的父母,做灯笼的白老板和他的妻子,白氏。 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取下噬魂,扬手便是一枪,气劲如同飓风,瞬间便破了除妖人的阵法,将璀璨从阵法当中解救了出来,花枕月甩手把枪抛到任无忧的手上,说:“你来动手,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会杀生。” 任无忧双手接住噬魂,虽然沉甸甸的,但是拿还是可以拿得动的,任无忧发现这杆枪特别的任性,它想让谁拿得动,就让谁拿得动,想不被别人拿,任是什么大力士,也休想挪动分毫。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阻拦我们除妖?”手持长剑的人怒目相向,问了一句。 手持八卦镜的人也说:“妖临人间,必定带来灾祸,你们竟然帮助妖,难不成同妖是一伙的。” 人群里也爆发出不满的声音: “我看他们就是同妖是一伙的,除妖人,快捉住他们。” “对,捉住他们,为民除害。” “上啊,杀了他们!” 面对着虎视眈眈的人群,唐醉影也忍不住了,高声说:“你们为什么要想着杀白晓星,她可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有伤害过你们,你们这样无缘无故便要置人于死地,难道就是正义的行为吗,理智一些,好好的想一想。” 唐醉影的话似乎起了作用,人群又窃窃私语起来: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白晓星一直都挺善良的。” “白老板人也好。” 那两个除妖人见百姓的风向转了,急忙辩解,手持长剑的人说:“你们不要被他们骗了,妖就是妖,妖怪就是等骗取了你们的信任,然后就会吃掉你们,好增长自己的功力。” “对!”手持八卦镜的人也高声的附和,说:“好好的妖不在山中修炼,为什么要跑到人类的中间来,还不是要残害人类,大家听我们的,不能让他们跑了!” 老百姓听着两边人的话,已经糊涂了,不知道该信哪一边的。 花枕月觉得有点头疼,说:“任无忧,让那两个人闭嘴。” “交给我吧!”任无忧早就看这两个人不爽了,噬魂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点地手握枪柄,任无忧微微一笑,说:“我看你们两个也不会认得这把枪,不过,我也不打算告诉你们,来吧,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除妖人。” 枪尖在地上擦除一道闪亮的火花,任无忧废话不少说,提枪便上。 这边,花枕月走到璀璨三人的面前,白老板同白氏紧张的看着花枕月,白氏满脸的泪痕,哭的不成样子,说:“求求你,我女儿不是妖怪,你们不要伤害她。” 白老板也说:“我女儿一年到头,家门都不曾出过几次,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坏事,你们敢伤害她,我就跟你们拼了!” 花枕月俯身半蹲,说:“我不是来伤害她的,我是来救她的。” “啊?”白氏同白老板都惊了一下,异口同声的说:“你真的能救我们的女儿?” “爹,娘……”璀璨虚弱的声音传过来,说:“她是好人,她不会伤害我们的。” 璀璨倒在地上,头发都散了,狼狈不堪的,白氏心疼的抱起女儿,说:“星儿,你刚刚说什么,你说她是好人?” 璀璨点点头,说:“是的,她是好人,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我说的对么?” 面对着璀璨迫切的目光,花枕月没有直接应她,说:“我说过,先保重自己,然后才是其他,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 璀璨摇了摇头,说:“我没忘,只是,这世上总有些人和事是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我没办法不去做,对不起,我辜负你了。” 花枕月平静的看着她,说:“你辜负的是你自己,如此一来,你不止保不住自己,更保不住白晓星,你让他们怎么办?” “你说什么?”白老板看向花枕月,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女儿怎么了?” 唐醉影也走了过来,说:“现在还有办法吗?” 花枕月双目下垂,说:“有点困难。” 白氏听见这话,立马便给花枕月跪下了,说:“女侠,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救救她,救救她,只要你能救她,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的。” 白老板也说:“我愿意我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你,只要你能救我的女儿,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 花枕月抬了抬手,说:“能救我自然会救,不能救,你们求我也没有用。” 唐醉影也说:“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花枕月移开目光,看了一眼正在打斗的任无忧,虽然以一敌二,但是有噬魂加持,任无忧暂时还可勉力支撑,一时半刻,不会败下阵来,而外面围着的那些人此时也安静了下来,大概,在他们的心里,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吧。 唐醉影又问了一遍,说:“百日功德,就差这三天,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璀璨的脸色发白,呼吸微弱,听见他们谈话,开口说:“你们不要为难除妖人了,只是,可惜了白晓星,我终究是害了她。” “星儿,你说什么呢,星儿。”白氏不明所以的看向璀璨。 白老板也被她的话给弄得糊涂了。 花枕月没有去理会他们,她的目光看向放在大殿之内,香案之上的那盏白玉灯笼上,说:“大概还有一线生机。” 唐醉影说:“要怎么做?” 花枕月说:“把她带去大殿,我来给他施法,你看着任无忧,有事叫我。” “好。”唐醉影干脆的应了一声。 花枕月指挥着白老板夫妇将璀璨抱进了大殿之内,围观的民众一见,顿时如同炸开了锅,叫嚷着: “干什么,妖怪怎么能进大殿呢,这是对花灯女神的大不敬。” “花灯女神降罪下来,我们就要遭殃了。” “快出来,不用进去!” “快出来,不能进去!”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好像要把里面的人全部都吞噬掉一样,这些普通的人,当他们想要破坏一样的东西,其威力也是巨大的,唐醉影面对着这些人,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人,当善良被误解,当好人被冤枉,当有口难辩,甚至因此而遭受迫害,这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这些普通的人做出来的。 “唉……”唐醉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抬起,往下按了按,说:“大家安静一下,请听我一言。” “你还要说什么,妖怪都进了大殿了。” “妖怪亵渎了花灯女神,来呀,我们冲进去,我们人多,不怕他们!” “冲呀!” 人们手持棍棒,跃跃欲试,就要往里面冲,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凛冽的风吹过,一杆枪已经划破天空,立在了院子中间,肃杀之气,揽住了往里面冲的人,任无忧提着剑,脚踩着八卦镜,抬手指着面前的这帮人,说:“你说说你们,一个一个老大不晓得了,没点判断能力吗,白晓星是谁,跟你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一个小姑娘,前一晚还追着人家拜啊拜的,祈求福运,今天来了两个陌生人,说她是恶妖,你们就要置人于死地,长脑子了吗,谁的话能信,谁的话不能信,都分辨不了了吗?” “这……” 人群安静下来,手上拿着棍棒的人,变得迟疑,不再上前。 “唐醉影,进来!” 花枕月的声音传出,听声音便知不妙,唐醉影看了一眼任无忧,说:“这里交给你了!” “你快去!”任无忧未曾听过花枕月有这样的语气,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七十五 鹿族少主【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唐醉影,进来!” 花枕月的一声呼唤将唐醉影唤入到大殿之内,白老板夫妇两个跪坐在旁边,璀璨盘膝而坐,面色惨白如纸,唇上半点血色都没有,已是气若游丝,顷刻间便要命归黄泉。 唐醉影吓了一跳,说:“花枕月,现在要怎么办?” 花枕月的手上托着那盏玉色的灯笼,盘膝坐在璀璨的身前,说:“我需要你体内灵珠的阴阳之气,帮我将灯笼上残留的仙气导入到璀璨的身体当中,助她功德圆满。” “好!”唐醉影想也不想的便答应了一声,撩衣坐在璀璨的身后,然而动手之前,唐醉影又问了一句:“可是,要怎么做,我不会。” 花枕月说:“你仔细听好,按照我说的做。” 唐醉影便沉声敛气,花枕月手指翻转,捻作一朵莲花,一道微弱的光自她的指尖升起,光绕着玉色的灯盘旋,从上而入,点燃灯芯,千年古灯再现生机,情圣光芒照耀大殿,这光从店内扩散到殿外,与此同时,花枕月口中念道:“提元纳气,气沉丹田……” 清圣而又明亮的光从大殿里面扩散出来,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这光仿佛带有神奇的力量,能可洗涤人的心灵,让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变得清明起来,围在院子里的所有人齐齐的跪倒在地,齐声高忽:“女神庇佑,平安吉祥,女神庇佑,平安吉祥!” 任无忧见这情形,也是震惊,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竟会在青天白日出现这样的情景,这种光,难道是提灯女神真身降临,来帮助璀璨了吗,那可就是太好了。 “你们……不要被他们骗了……”那两个人犹自不甘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们已经被任无忧给打败,双手被任无忧用他们自己的所谓的捆仙绳给绑住,摁在一边。 听到这声音,任无忧长剑一指,说:“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忘鼓动人心,也算是敬业了,嗯……” 任无忧的手上握着的是那两个除妖人的长剑,而当任无忧长剑伸出之时,他这才看到,在长剑的剑柄之上,刻着一个特殊的图案,是一团火的图案,线条简单,却很形象,烤着银漆,任无忧双眸微眯,说:“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那名原持剑的除妖人得意的笑了笑,说:“知道就好,还不赶快把我们放了,不然,等到京城的人知道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赤裸裸的高人一等,明晃晃的威胁,任无忧却不在意,说:“赤焰部的人,便是这么教你们的,那看来,这个组织的人,也不应再继续留存下去了。” 那人惊了一下,说:“你知道赤焰?” 任无忧手腕翻转,将手中的剑也立在了地上,八卦将悬在长剑的柄上,在八卦镜的底端,也有一个火焰的图案,同样是烤着银漆的,这证明他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任无忧摇了摇头,说:“身为除妖人,你们就不能跟花枕月学学,看看人家怎么除妖的,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喊打喊杀,就你们这样的,除一辈子的妖,都做不出半点功德。” 那名原持剑人还想说什么,原持着八卦镜的人拉了他一把,双目看向任无忧高声的问:“你说谁,除妖人?就是那名手持噬魂,天下无二的除妖人吗,她在哪,你认识她?!” 任无忧手指了指噬魂,说:“噬魂就在眼前,却不认得,我是该说你有眼无珠吗?” 银枪闪烁,红影晃动,在这清圣的光中,仍旧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噬魂,永远都是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两名除妖人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噬魂之上,口中念叨着:“是噬魂,是噬魂,天下第一除妖人的噬魂,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噬魂,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大侠,除妖人呢,她在哪,请为我们引荐。” 任无忧忽然发现,花枕月才是最有用的那一个,只要说出她的身份,不管是人,神,妖,还是鬼,都对她肃然起敬,能和她说上一句话,简直就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般,当真是世间异宝,任无忧抬手一指,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时的花枕月正在为璀璨施法,手中玉色灯笼已几近透明,灯笼中间的光逐渐变暗,璀璨也终于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慢慢的恢复过来,脸色也变得红润,气息稳定,在玉色灯笼完全消失之时,花枕月说了一声:“唐醉影,可以收了。” 唐醉影没有答话,双手放下,整个人都歪倒在一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气息不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花枕月口中念了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收!” 手中玉色灯笼完全消失,清圣之光也尽数消弭,花枕月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璀璨交于白氏,说:“没事了,好好照顾她,不日便能痊愈。” 白氏感恩戴德,和白老板一起连连磕头,而花枕月无心去管他们,来到唐醉影的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说:“你怎么样?” 唐醉影摆摆手,说:“我没事,等我把这口气喘匀了就好,花枕月,等事情结束之后,记得教我,再来一次,怕是等不到试炼结束,我便会魂归黄泉的。” 花枕月笑了笑,说:“好,等结束,我便教你,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看看任无忧。” 唐醉影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花枕月便起身来到了外面,水月城的百姓仍旧是跪在地上,那两个除妖人也跪在地上,整个殿前竟然只有任无忧一个人站在那里,看来,任无忧一个人也可以控制住场面了。 花枕月刚一走出来,那两个除妖人便一个头磕在了上,口中说着:“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除妖人,请除妖人赎罪,请赎罪,是我们的错,我们再也不敢了,请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请除妖人赎罪。” 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额头,决定收回刚刚的想法,任无忧还需再历练历练,迈步走入到院中,花枕月抬了抬手,说:“不用跪着,起来吧。” 任无忧笑嘻嘻的看向花枕月,说:“我这才表现还不错吧!” 看着任无忧邀功,讨赏一般的表情,花枕月给予肯定,说:“非常好!” 任无忧立马就变得非常高兴,花枕月从他的面前走过去,顺手拿起噬魂,来到百姓的面前,停下脚步,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去,说:“都起来吧。” 百姓却仍旧是跪着,其中一个人说:“是我们错了,我们听信外人的话,却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施加暴力,辜负了提灯女神这些年的庇佑,人心向恶,我们已经不配再得到提灯女神的庇佑,对不起!” “对不起!”所有人齐刷刷的倒地拜下去。 花枕月摇了摇头,而就在这是,天空之中,忽然亮起一道光,待光芒消失,院中落下一头七色鹿,头顶鹿角仿佛两棵树一般,前蹄轻轻敲击着青石板,花枕月眉头一皱,说:“你是……鹿王?” “除妖人,好眼力。”七色鹿看着花枕月,说:“本王感受到女儿有危,特来查看,如此看来,危机已除,既然本王已经来了,便要带女儿离开,未知可否?” 花枕月点头,说:“璀璨在里面,她身上的情况,我已经稳住,你要想带她离开,需要将她与白晓星分离开来。” “这个容易。”鹿王说着迈步走入到大殿之内,白老板同白氏夫妇看到一头发光的七色鹿走进来,已经吓傻了,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倒是璀璨已然睁开眼睛,看到鹿王,眼中的泪水便流了下来,泣不成声,说:“父王……” 鹿王抖动头上双角,一阵香气飘出,祥和的柔光布满璀璨周身,片刻之后,一道影子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一头小鹿,亦是一头七彩鹿。 看到这头小鹿,白氏瞬间明白了,说:“你是……你是那头鹿。” 小鹿便是璀璨的真身,轻轻点头,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此次我是回来报恩,如今功德圆满,白晓星身上的旧疾依然痊愈,以后便可如常人一般生活了,此次一别,当时再无相见之日,万望珍重,告辞。” 鹿王低头蹭了蹭小鹿的角,父女化作一道光,瞬间便离开了花灯庙,而白晓星也幽幽醒转过来,看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切,开口问了一句:“娘,这是怎么了?” 白氏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毕竟,自己此时还是糊涂的,院中的花枕月,整理衣衫,盘膝而坐,说:“有什么不明白的,过来问我吧,今天,我给你们答疑解惑。” 白老板夫妇扶着白晓星,从大殿里面走出来,站在阳光之下,唐醉影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任无忧见状立马上去扶住他,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刚刚看到了吗,鹿王将璀璨带走了。” 任无忧点头说:“我就在外面,看的很清楚。” 唐醉影目光看向花枕月,说:“接下来,就听听花枕月如何说吧。” 在场的所有人,怕是都处在于一种混沌的状态,花枕月的故事,怕是要讲很长的时间了,任无忧扶着唐醉影坐在台阶上,听花枕月讲故事…… 七十六 雨夜谈心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再漫长的故事,也有讲到尽头的时候,当花枕月的故事讲完之后,她便带着任无忧同唐醉影离开了水月城,与他们一同离开的还有那两个除妖人,这两名除妖人,持剑的那人名叫青洐,尺八卦镜的叫做青衍,是一对亲兄弟,随同师父学艺,下山也没几年,闲任命于赤焰部,赤焰部是京城之内的一个组织,专职除妖,任无忧有接触过,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全心全意的认为,这些人就是故弄玄虚,并未当做一回事。 介绍过后,青洐冲着花枕月共拱手一拜,说:“除妖人,你才是真正的除妖人,我们所有除妖人之中的顶级者,是我们有眼无珠,还险些铸下大错,实在不该,愧对除妖人这三个字。” 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除妖人最重要的职责,便是除妖降魔,这本没有错,只不过,这世上的妖并非全都是罪大恶极的妖,妖与人一样,也分好坏,在除妖之时,有所分辩尤为的重要。” 兄弟二人齐齐一拜,说:“除妖人教诲,我们记下了。” 花枕月抬手虚扶了一下,说:“我们还有事情,就此别过吧。” 兄弟二人看样子就有点不舍的感觉,但是,他们离京还身负任务,确实也不能与花枕月同行,只得与她作别,青洐说:“除妖人若是到了京城,有需要的地方,可前往赤焰部,报我兄弟二人的名字,自会有人出手相助的,虽然,我觉得除妖人可能不需要我们的帮忙。” “如有需要,我会去的,多谢。”花枕月略一躬身,说了一句。 青洐与青衍两个兄弟在听到花枕月这句话之后,立时便变得很兴奋,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和荣誉感,又冲着花枕月深深的一个鞠躬,便告辞离去,执行自己本来的任务。 任无忧抱着双臂,眼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说:“我什么时候也能给人以这样的动力,这种成就感,一定很好。” 唐醉影拢袖站在任无忧的旁边,慢悠悠的说:“等你达到这种境界的时候,便不会再在意这种成就感了。” 任无忧歪着头看向唐醉影,清风吹起唐醉影身上的儒衫,飘飘洒洒的,比之仙人还要有风度,任无忧说:“唐醉影,你的这种行为,属于饱汉不知饿汉饥,知道么?” 唐醉影笑的云淡风轻的,说:“我这是实话实说。” “花枕月,你说……”任无忧转身想要去问第三人的意见,却发现花枕月经背着噬魂走得远了,早就没在听他们两个在这探讨人生。 唐醉影双手一摊,说:“走吧,我们还有很多的路要走呢。” 距离京城千里,万里,三个人六只脚,是要走很久很久的,任无忧与唐醉影两个人便没再多言,迈步追了上去。 俗话说,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接下来的路,未曾找到城镇歇脚,偏生天黑的时候又天降大雨,慌忙之中,三个人躲进了一个山洞之中避雨,看着外面的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心中便已知晓,这雨一时片刻是不会停下来的,下到明天大概也是正常。 任无忧袖子上的水分拧干,说:“难道今晚,我们就要在这过夜了吗?” 唐醉影的儒衫本就不干净了,这会要加一个“更”字,苦笑一声,说:“怕是只能如此了。” “要想在这过夜,应该还要征询一下此地主人的意见。”花枕月抬手往里一指。 山洞的洞口很大,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但是,这不是重要的事情,重要的事情是,现在正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的呼吸声,有什么发光的东西亮起来,并且在慢慢靠近,任无忧抓着唐醉影的袖子,声音都有点颤巍巍的,说:“那是什么?” 唐醉影的心里也渐渐的升起一丝丝恐惧,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野兽之类的东西吧。” 花枕月侧身站在二人的身前,说:“你们两个不要乱动。” 任无忧与唐醉影老老实实的站着,大概就算是想要乱动,也不能够乱动了,雨夜无光,花枕月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火折子用油布包着,未曾被雨水打湿,吹一口气过去,火光便亮了起来,亮起来的光也将洞中照亮,三个人这才看的清楚,洞中住着的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山猫,两只尖尖的耳朵,一双眼睛闪着精光,四只爪子紧抓地面,身体微微弓着,见到火光,似有畏惧,低吼着想要退,却又不甘心,犹豫着停留在原地。 任无忧小声的说:“那个,这要怎么办,总不能一个晚上都这样对峙吧,花枕月,你会兽语吗,要不要,跟它商量一下,我们借住一个晚上。” 唐醉影看了他一眼,任无忧立马说:“你别看我,我是肯定不会的。” 花枕月把手上的火折子递到唐醉影的面前,说:“帮我拿着。” 唐醉影伸手接过来,问了一句:“你又办法吗?” “试试吧。”花枕月应了一声,迈步走上前去,走到山猫近前,俯身半蹲下来,双目看着山猫,轻声的说:“我们是赶路的人,遇上山雨,没法继续赶路,需要在这里躲一下,雨停了便走,不知可否通融。” 花枕月就如同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轻声细语的说,山猫也很安静的听着她说话,但是,等到花枕月将话说完了,山猫也未曾给一个反应。 任无忧小声的说:“花枕月,它真的能听懂你说的话吗,也不是山里面所有的生灵都是妖怪吧,通兽语的人类,我还没见过呢?” 唐醉影也觉得,大概山猫是没有听懂花枕月的话的。 “可以。”山东里面的第四个声音响起来,声音很粗,好像几天没喝水的干哑的嗓子说出来的一样。 任无忧同唐醉影都吓了一个机灵,几乎要跳起来,任无忧说话都变得结巴,说:“它……它它它……它会说话!” 花枕月仍旧面对着山猫,回了任无忧一句:“你要是再吵,我们就真的只能在大雨里面过夜了。”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劈下来,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滚滚响雷,这样的天气在大雨里面过夜,不被冻死,也要被雷劈的,任无忧就非常听话的把嘴巴给闭上了。 山猫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退了回去,隐身在黑暗当中,只传出葫芦葫芦的声音。 任无忧还在紧张的看着里面,说:“真的是妖怪吗?” 花枕月从唐醉影的手上接过火折子,又给吹灭了,周围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外面是风雨雷电的声音,好似雨又大了,花枕月的声音响起来,说:“山中灵气充沛,精怪汇聚之地,可能你见到的一棵树,一朵花,一只小松鼠,都能化人形,通人语,但是,它们一般不会出山,也不会离开森林,除非遇到什么事情,非要出去不可。” 任无忧说:“就像璀璨也紫曦它们一样吗?” “嗯。”花枕月应了一声,说:“也有像青丘九尾狐和灰毛大老鼠一般的,不行正道,入人间为恶的恶妖,所以,在行走江湖之时,要学会分辨,哪些是普通的妖,哪些是为恶的妖,以免错杀无辜。” 一道闪电过后,瞬间照亮山洞,又瞬间变暗,随着闪电的消失,雷声便又震天撼地的袭来,一叠声的响过,如同要将山震开一样,待着电闪雷鸣都消失过后,便又恢复了普通的雨声当中。 唐醉影的声音响起,说:“那要如何分辨善恶,我与任无忧初次行走江湖,不要说分辨善恶,便是妖与人都无法分辨,现如今,我二人尚吾能力斩妖除魔,基本都是靠你,待来日,我二人有此能为,却不能分辨之时,岂不是很容易便不分善恶,做出毁之不及的事情。” 唐醉影的疑问,任无忧也同样困惑,说:“唐醉影说得,便是我想问的。” 花枕月沉默了片刻,说:“想要分辨人与妖很容易,但是分辨善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这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仔细的观察,以及一颗平常心,将妖当做普通的人去看,不要急着去给它定性,不要一见到妖就在想,它会做什么样的坏事,而是要去思考,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时间长了,看得多了,自然而然的便学会分辨了。” 花枕月的话传入到任无忧与唐醉影的耳中,话倒是挺清楚的,说的也挺明白的,但是,就是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糊涂,抓不到其中的重点。 花枕月继续说:“这是需要慢慢来的事情,我们有漫长的岁月可慢慢的来琢磨这件事情,毕竟,我们的生命是没有尽头的。” 无尽的生命,属于妖,也属于神,花枕月说的没错,在这漫长的岁月当中,他们三个人会一路同行,而在这同行的过程当中,他们会慢慢成长,一直到能可护佑苍生。 七十七 偷水的猴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大雨是在天亮之前停下来的,晨风吹走浓云,阳光穿过树叶落在洞口,唤醒了花枕月三人,任无忧抻了个揽腰,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今天我们要加快赶路,争取今晚可以住在城里,睡在舒舒服服的床上,最好,还能吃上一餐丰盛的晚餐。” 唐醉影整理衣衫和头发,闻言补了一句:“你确定在城里的时候,有觉可以睡?” “这……”任无忧面色纠结的看向唐醉影,说:“唐醉影,我觉得你不说话,更符合你三界第一美男的气质。” 两个人插科打诨,花枕月没怎么在意,站起身,冲着里面略一拱手,说:“多谢收留,我们这便离开,请。” “去吧。”里面传出一声雄浑的声音,震得山洞好似都在动,有沙尘扑簌簌的掉下来。 花枕月转头看向二人,说:“走吧,我们离开。” 任无忧与唐醉影也拱手对着里面一礼,而后随同花枕月一同离开。 山林里面的道路崎岖难行,地面不只有枯枝败叶,更有是不是出现的尖锐石头,一不小心便会碰到,一个上午的时间,竟是未能走出这片山林,时至中午,三个人找了一处高地,坐下来暂且休息片刻。 任无忧热的一身是汗,气喘吁吁地,拿着水,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的便开始喝,看的唐醉影眉头皱起,说:“任无忧,你慢点喝,喝的太快,当心呛着……” “咳咳咳……” 唐醉影的话还没说完,任无忧便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弓着腰身,咳得泪眼汪汪的,唐醉影摇了摇头,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的拍着任无忧的背,说:“所以,要慢一点,又没有人同你抢,是不是。” 任无忧随手把水袋放到一边,抬手敲了敲胸口,说:“就是你说话分散我注意力,不然,才不会呛到。” 唐醉影很是无辜,愣怔过后,便点头说:“好吧,是我错了,那你可好些了。” “好多了。”任无忧平复下来,深深的喘了口气。 花枕月摇头笑笑,说:“任无忧,你这是欺负唐醉影。” 唐醉影说:“无妨,我不跟他一般计较。” 任无忧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但是他又挑不出毛病来,想着再喝一口水,便伸手去抓水袋,却抓了个空,口中念叨了一句:“我的水袋呢,咦……” 水袋没摸着,抬目看过去,却见水袋在慢慢移动,听得声音,还悄悄的抬起了头,竟然是一只小猴子扛着水袋,任无忧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喊了一声:“还我水袋!” 任无忧不说话还好,任无忧一说话,周围四面八方的响起吱吱的声音,一瞬间无数只猴子从茂密的枝叶间探出头来,一双双圆滚滚的眼睛盯着三个人,呲着牙,咧着嘴,有的倒掉,有的坐着,还有的悬在树上,姿势千奇百怪,动作不一,还未等任无忧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鼓响,所有的猴子在同一时间动作,快速的向前奔跑,包括拿了任无忧水袋的那只猴子。 “我的水袋,还我!”水袋被拿走,任无忧想也不想的便向追着猴子,向前奔去。 “任无忧,小心有诈。”唐醉影喊了一声,随后追了上去。 花枕月立在原地,并未急着追上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他们所处的高地,是一块相对来说平坦的地方,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树叶,小石子偶尔会见到一两个,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树冠茂密,耸入云端,侧耳去听,只有风声以及远去的猴子的吱吱的叫声,还有任无忧与唐醉影追赶猴群的脚步声,除此之外,便无其他了。 观察过后,花枕月这才迈步往前追赶,她的脚程快,片刻之后,已然追上唐醉影,唐醉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抬手往前指,说:“任,任无忧在前面。” 花枕月拍了拍唐醉影的肩膀,说:“交给我把,你休息一下。” 唐醉影已然跑不动了,听得花枕月如此说,便慢了下来,有花枕月在,确实不需要他再做些什么的。 花枕月很快便追上任无忧,任无忧满脸的怒气,说:“那群死猴子,跑那么快!” 猴子常年在树林之间行走,每日里跑过来跑过去的觅食,速度自然都是练出来的,花枕月纵身一跃,脚尖踏在树上,连续几个起落,身影在树木之间如同闪电一般掠过,任无忧看的一时呆了,苦中念道:“这也太快了,真的是人吗?” “本来就是神啊!”唐醉影终于赶了上来,一只手搭在了任无忧的肩膀上,喘着粗气说了一句。 正在此时,空中树叶如同繁星一般落下,猴子吱吱的叫声更响,却不是再围拢过来,而是迅速的消失在远方,片刻之后,随着飘落的树叶,花枕月如同天女下饭一样,旋身从空中落下,脚一沾地,一个东西便抛到了任无忧的面前,说:“拿好了,下次再被抢走,可不帮你追了。” 任无忧伸手接住,正是他的水袋,任无忧笑嘻嘻的说:“一只猴子,还想偷走两次,那是它做梦。” “不过……”花枕月的目光向远处望去,好似远处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一样。 唐醉影说:“花枕月,你是在高出看到了什么吗?” 花枕月点点头,说:“我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你们要过来一起看看么?” “好啊!”任无忧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说:“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帮猴子,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嚣张,连任都不怕。” 唐醉影已经把这口气喘匀,也站直了身体,说:“我也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会引起你的注意力。” 任无忧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唐醉影,你没有发现花枕月的好奇心,远比你我更高吗,我都在奇怪,她一个十世转世不喝孟婆汤的人,加起来,心理年龄少说也有一千岁了,怎么还有这么重的好奇心。”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保持好奇心,人生才有趣味,否则的话,那不是太过无聊了,走吧,就在前面不远,不过想要看到,大概还是需要花一些力气的。” 所谓的花一点力气,当任无忧与唐醉影站到花枕月所说的地方前面的时候,对她口中的一些表示了怀疑,数丈远的一道鸿沟,深不见底的鸿沟,看一眼就知道,要是不甚掉下去,大概连骨头都不会剩下,而通往对面的路,只有一条绳子,绳子倒是很粗,有小孩手臂那么粗,但是,这么一条绳子连在两座山体之间,晃过来,荡过去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安全的。 花枕月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们就不要过去了。” “不!”任无忧往前一站,说:“区区一道鸿沟,还能拦住了我不成,这不是有桥吗,我这就走给你看。” 唐醉影觉得任无忧在逞能,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任无忧真的纵身跃上了绳子,双脚踩在上面,一步一晃的往对面走过去,花枕月转身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脚步往后退,全身上下都在拒绝,说:“不不不,花枕月,我忽然没有了好奇心了,你们两个去就好,花枕月……!” 任无忧正在慢慢的往前走,就听得一声惨绝人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道白色的影子飞了过去,还未等任无忧看的清楚,忽然脚下的绳子一颤,一只手捉住了任无忧的肩膀,花枕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样走,太慢了。” 双脚脱离绳子,身体凌空,任无忧也终于明白刚刚的那道影子是什么了,那是唐醉影,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任无忧就看着花枕月在自己的面前大头朝下,然后在朝上,风在耳边呼啸,好像还有一只彩色的小鸟振翅飞过,掉落的一支羽毛还黏在了任无忧的头发上,时间静止之后,任无忧便和唐醉影面对面的站着了。 唐醉影伸手帮任无忧把头发上的羽毛拿下来,说:“任无忧,以后莫要逞强。” 任无忧吹了一下额前落下来的碎发,眼神空洞的看着唐醉影,半晌方缓过神来,说:“以后,离花枕月远一点。” “短期内,你怕是无法实现这个愿望了。”花枕月从两个人身后走过去,顺便留下一句话。 任无忧和唐醉影对视了一眼,任无忧说:“她一定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唐醉影还不好说,不过,要是再不跟上去,他们两个就要被花枕月落下了,过了这道鸿沟,往前又是一片森林,花枕月的身影已经没入到森林当中,那里面所藏着的秘密,也即将被揭开,对于这个,唐醉影还是很好奇的,与任无忧二人再没多花,迈步进入到森林当中,跟上花枕月的脚步。 这边的森林,较之对岸的,要更为的茂密,且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让人看不透里面的东西,也不知花枕月在高处看到了什么,让她如此好奇,且慢慢的来解开这里面神秘的面纱吧。 七十八 王殿【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走入到森林之中后,茂密如盖的枝叶就将天空完全的遮挡了起来,阳光只能从偶尔出现的间隙中才能透下来一点点的光线,地面上的落叶不知道铺了多少层,闻起来,有一股腐臭的味道,耳边有小鸟的叫声,猴子吱吱的声音也会传过来,但是没有风,即便是有风,也穿不透这层层叠叠的障碍。 “花枕月。”任无忧唤了一声,说:“你在上面到底看到了什么,这里面怎么感觉阴森森的,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花枕月走在前面,走的并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闻言说:“冥界你都去了,什么样奇怪的东西也都看过,所以,再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出来,也不足为奇了。” 任无忧剥开挡在面前的树枝,等到唐醉影也通过了之后,这才放手,说:“话不是这样说的,见过了并不代表就不奇怪,何况,妖魔鬼怪,谁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要是碰到紫曦,璀璨那样的还要,要是忘川邪帝哪一类,就不妙了。” 唐醉影走在队伍的最末端,拢着袖子慢慢的走,说:“任无忧,话不要乱说,俗话说得好,好的不灵,坏的可是非常灵验的。” 任无忧转头瞪了他一眼,说:“唐醉影,你这张嘴就跟开过光一样,才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谁的嘴巴开过光不知道,但是,他们两个的话说完之后,三个人也终于走出了林子,而当他们站在空地上的时候,仍旧没有风吹过来,不是没风,而是风都被密密麻麻围起来的猴子给挡住了,档的严丝合缝,密不透风的。 任无忧惊得长大了嘴巴,说:“这……这怎么回事,怎么这多的猴子,比刚刚至少多了一倍以上。” 唐醉影也很惊讶,说:“我们不会闯了猴子的老窝了吧。” 花枕月伸手将背上的噬魂取下,手握枪杆,忽然一用力,劲风横扫,叠罗汉一般的猴子,瞬间被击溃,吱吱叫着,迅速的散了开去,没有了猴子挡住视线,三个人也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景物。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庞大的宫殿,只不过,宫殿已经残败,墙壁倒塌,乱世堆砌,苔藓遍布,爬藤植物蜿蜒向上,落败的只能从外型上去感叹它辉煌时刻的壮丽。 “这里怎么会有宫殿?”任无忧挠头,想不通。 唐醉影仰头看着,这宫殿坐落在森林深处,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与喧闹,剩下的只有落寞和孤寂,明亮的太阳落在它的金顶上,闪耀着光芒,没有人欣赏,只有这漫山遍野的猴子时常光顾。 花枕月随后捡了根棍子,又不晓得从哪里扯出一块布,缠绕在棍子上,跟着吹燃了火折子,弄了个简单的火把,迈步走上台阶,说:“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这……”任无忧脸上的表情纠结,说:“就这样直接进去,不太好吧。” 花枕月唇角微扬,给了他一个笑容,说:“你要是想跟原主人打个招呼,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不用了!”任无忧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坚定,说:“都破败成这样了,应该也没有人居住了,不用打招呼,我们直接进去吧。” 唐醉影走到任无忧的旁边,说:“任无忧,我觉得吧,还可以抢救一下的。” “抢救什么?”任无忧不明所以的看向唐醉影。 唐醉影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冲着任无忧作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迈步跟上了花枕月,花枕月手上拿着伙伴,慢慢的往里面走着,外面看着宏伟,里面也很宽敞,就是阳光透不进来,黑乎乎的,还有一股问很特别的味道,像是花香,又不太像,这香味了带着点霉味,像是什么腐烂的味道,任无忧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味道,很香,但是不太好闻。” “这大概叫……”花枕月举着火把停在原地,转了一圈,说:“尸油。” 花枕月说完,举着手上的火把指向一边,旁边就是墙壁,墙壁上有个凹槽,香味便是从那里飘出来的,而当火把接触上去的时候,蹭的一下,火苗窜起老高,紧接着,就像燎原的烈火一样,这团火迅速的袭向远方,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沿着墙壁的凹槽像一条火龙,将整个宫殿都照亮了起来,三个人也得以看的清楚这座宫殿的全貌。 大殿之上,异常的宽敞,四根柱子支撑着穹顶,柱子上盘着四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威武雄壮,张牙舞爪的守护者这座大殿,而在正殿之上,一个王座高高在上,龙头扶手,长须飞扬,仿佛能看到他的主人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挥手指点天下,而在火光之下,那些小猴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目光追随着三个人的身影。 唐醉影默念了一句:“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王朝兴亡,终成过往啊。” “不是……”任无忧没心情听唐醉影感叹兴衰成败,他比较在意的是刚刚花枕月说的话,一双眼睛盯着花枕月,说:“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尸油?什么尸油?这么恐怖的吗?” 花枕月眉眼含笑,掠过任无忧看向唐醉影,唐醉影也忍不住笑,伸手拍了一下任无忧,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尸油,这是一种鱼油,从鱼的尸体上提炼出来的油,用来照明,可以长时间保存而不会坏掉的油,花枕月逗你玩的。” 任无忧瞪了一眼花枕月,说:“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又闲情逸致。” 花枕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是你自己脑补过分,可不能怪我哦。” “你……”任无忧一个“你”字还没说完,脚下的地砖忽然塌了下去,只听得砰的一声,紧接着,整个大殿都摇晃起来,灰尘飞扬,躲在下面的猴子,吱吱叫着,快速的从殿里面退了出去,退了个干干净净。 短暂的摇晃过后,大殿又安静了下来,火光较之方才弱了一点,但是犹可照明,唐醉影问了一句:“任无忧,你刚刚踩到了什么?” 任无忧不明所以,说:“我不知道啊,我……” “别动!”花枕月的声音响起,然而她还是说晚了,任无忧已经把脚抬了起来,他刚一把脚抬起来,地面忽然一分为二,脚下悬空,三个人就这么掉了下去。 黑咕隆咚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听得有风声,不过,这过程很短暂,刹那之间,身体已经着地,头顶一声合拢的声音过后,周围忽然亮了起来,不是火把,却是水晶,一堆一堆的水晶,将周围照的通亮的。 任无忧同唐醉影都摔得不轻,伸手揉着身上的痛处,同时看向四周,这是个密室,倒是挺宽敞,周围除了一堆一堆的水晶之外,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幅的画,而在密室的中间,摆放着一口大石棺,石棺封的严密,上面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间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明亮的就像天上的月亮。 “用水晶照明,用夜明珠封棺,花枕月!”唐醉影惊恐的唤了一声花枕月的名字。 任无忧揉着额头,说:“水晶也能照明吗?夜明珠封棺怎么了,你怎么吓得魂都没有了的样子。” “我在这。”花枕月从一堆水晶的后面转出来,她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完好无损,甚至头发都没有乱,噬魂也稳稳当当的背在她的身后。 看到花枕月,再看到噬魂,唐醉影松了一口气,说:“你过来看,这口石棺很特别,它和一般的不太一样,而且,用的是夜明珠封棺。” 花枕月迈步走过来,来到石棺的前面,围绕着石棺转了一圈,抬手摸着下巴,略略思考了一下,说:“确实特别,石棺放在宫殿的下面,上面有四方神兽镇守,下面又有夜明珠封棺,由此可见,这里面的人不止权势滔天,更是富贵直接,且很讲究。” 任无忧也围绕着石棺转了一圈,神神秘秘的说:“我听说,一般这么讲究,都是为了封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这里面该不会也封着一个恶鬼吧。” 花枕月面上带着笑,说:“是不是恶鬼,你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任无忧双手合十,念了个佛号,说:“死者为大,这不太好。” 唐醉影抬头看向上方,水晶的照明,照不到上方,所以,上方什么都看不到,唐醉影只要又将头低了下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出去,即便有恶鬼索命,我方有花枕月,也是不怕。” 花枕月单手放在石棺上,看向唐醉影,说:“所以,你这是把我当做打手了吗?” 唐醉影微微一笑,说:“哪里……嗯?” 一声疑问自唐醉影的口中发出,密室忽然摇动起来,旁边的水晶也来回的摇晃,石棺抖动,夜明珠开始晃动,花枕月说了一句:“任无忧,扶住夜明珠!” “好!”任无忧听得花枕月的话,飞身上去,扑住了夜明珠…… 七十九 王殿【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整个密室是封闭的,四周都是石墙,上面的入口也已经“咔哒”一声,合了起来,此时,不知道又触动了什么机关,密室又摇动起来,墙壁上的画也一张一张跌落下来,堆在地面上,旁边的水晶倒是稳如泰山,眼看夜明珠从石棺上飞了起来,花枕月喊了一声:“任无忧,护住夜明珠。” 任无忧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一声,飞身过去,一把抱住夜明珠,将夜明珠又稳稳当当的放回了原来的地方,震动也随即停止,密室又恢复了平静。 唐醉影擦了一遍额头上的汗,说:“刚刚是怎么回事,不会真的有恶鬼作祟吧。” 任无忧也松开了夜明珠,又不放心一般,将夜明珠摆正位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花枕月,我们还是出去吧,你没听过,好奇会害死人吗?” 花枕月指指上面,说:“你有办法上去吗?” 上面封的死死的,周围也不像是又门的样子,而这密室里还放着一口石棺,用夜明珠封着的石棺,天晓得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万一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鬼呢,这地方说不定就不是什么宫殿,而是个陵墓。 唐醉影仔细的观察者石棺上的花纹,那些花纹有云,有水,还有鱼虾走兽与飞鸟,天上,地下,水里,皆有之,而在更上一层,就是龙纹了,还涂着金漆,整副石棺,雕刻也极为的讲究,看过石棺之后,唐醉影又去看跌落在地面上的画,一幅一幅拿起来慢慢的看。 任无忧歪着头看着唐醉影,有些好奇,问:“唐醉影,你看什么呢,难道画里有人告诉你怎么出去吗?” “还真的是会说话的。”唐醉影手里拿着一幅画,抬头看过来,说:“任无忧,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任无忧很爽快的答应了一声,说:“能,只要你能让我从这个地方出去,别说一个忙,就是一百个忙,我也会帮的。” 唐醉影把手上的画放到任无忧的手上,说:“你帮我把这些画重新挂到墙上。” “这个简单!”任无忧身上有功夫,平底起跳,也有几丈高,挂几幅画不在话下,当下足尖点地,便将唐醉影交给他的画挂在了墙壁上。 唐醉影依次捡起地上的画,看过内容之后再交给任无忧,任无忧便挂到墙壁上去,四面墙壁,没面墙壁两幅画,一共是八副画,唐醉影说:“任无忧,你从这八副画里面能看出来什么?” “这里面难道还藏着人不成。”任无忧不怎么在意的看过去,只见第一幅画,画着繁华的都市,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副富足的模样,旁边还有两句诗,写着: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任无忧看过之后,又去看第二幅话,第二幅画上画着万顷良田,稻谷丰登,旁边同样有两句诗,写着: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唐醉影,这不是诗圣杜甫的名句吗,看来这个墓室的主人对杜甫情有独钟啊。”任无忧看过两幅画之后,感慨的说了一句。 唐醉影点点头,说:“你说的不错,这首诗叫做忆昔,你接着往下看。” 任无忧在看着这些画的时候,花枕月随意的给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歪着头,面上带着笑的看着两个人,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看的任无忧觉得花枕月有阴谋,但是,他还有剩下的画没看完,于是,任无忧先不去管花枕月,接着往下看。 下面的画也是按照杜甫的这首忆惜画的,分别提着他的诗句: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百馀年间未灾变,叔孙礼乐萧何律。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种谷今流血。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穴。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小臣鲁钝无所能,朝廷记识蒙禄秩。周宣中兴望我皇,洒泪江汉身衰疾。 任无忧把画全部都看完了,最后将目光又放回到唐醉影的身上,说:“唐醉影,这八幅画我都看过了,但是,也并未看到你所说的有出去的线索啊,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唐醉影绕着石棺慢慢的走,说:“你仔细看那八幅画,画中的人物所指的方向,是在哪里?” 任无忧带着疑问,重新去看,只见每一幅画都有一个人物,手指指着一个方向,而当任无忧将所有的指向对比之后,猛然发现,他们所指的方向,都是在指着石棺,任无忧的目光便又落到了石棺之上,这倒是把他惊了一下,说:“不会还是要开棺吧。” 唐醉影点点头,任无忧脚步往后退,说:“这事我不行。” 唐醉影双手一摊,说:“这事我也不行。”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花枕月,花枕月单手支着下颚,微笑的看着两个人,说:“怎么,你们两个男子汉,大丈夫,还想着让我一个效小姑娘开棺吗?” 任无忧思考了一下,说:“是这样的,花枕月,你的心里年龄以前超过千岁了,所以,不能算作小姑娘,而且,男女平等,正因为我们是男子汉,大丈夫,才不能做出歧视女性的事情,你看,开棺这个事情,难得遇到一次,不想要试一试吗?” 任无忧给出的理由让人不忍直视,唐醉影敲了敲额头,伸手愣了一下任无忧,说:“任无忧,少说点话,或者还有商量的余地。” 花枕月站起身,来到石棺的前面,说:“也罢,就算让你们两个开棺,怕也是不得要领,我来吧。” 石棺巨大,看着就很沉重,任无忧补了一句:“要帮忙吗?” 花枕月说:“你站远点,就算帮忙了。” 任无忧吐了一下舌头,很自觉的往后站了站,花枕月抬起手,先把棺上的夜明珠拿了下来,放到一边,然后又对着石棺默念了一会,任无忧同唐醉影也听不到她念什么,片刻之后,花枕月念叨完,双手放到棺盖之上,手臂用力,棺盖渐渐打开,一股很香的味道飘出来,与刚进宫殿闻到的味道一般无二,花枕月用力的将整个棺盖推开,石棺里面的情况也就完全的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了。 花枕月招了招手,说:“都过来看看吧。” 任无忧与唐醉影迈步走了过来,探身往里面看,倒也正常,里面确实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盖着黄色的布,只不过,与其他尸体所不同的是,这个宫殿,这个密室,一看就是一个有着年头的地方,这具尸体竟然没有腐烂,甚至身上的衣服都是好好的,另外,在他的脸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好像镇压着什么一样。 花枕月说:“这应该就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了。” 任无忧问:“那是尸体能说话吗,不然我们怎么出去?” 花枕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我试试看吧。” 任无忧惊了一下,说:“你还真的会?!” 花枕月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说:“你们两个把他先扶起来。” 唐醉影有些纠结的看了任无忧一眼,任无忧也很纠结的看着唐醉影,两个人就这么纠结的看了对方一会,然后走过去,一块用力,把石棺里面的尸体,扶了起来,还不能松手,一松手,他就往下倒,于是,两个人一边一个,一人一只手,扶着那具不烂的尸体。 花枕月手中捏了个莲花,一点光打在尸体的头上,口中喊了一声:“开!” “呼!” 一个声音从尸体上发出来,任无忧和唐醉影吓得没飞起来,勉勉强强,方才站稳脚跟,任无忧不敢去看尸体,盯着唐醉影,说:“你听到了吗?” “嗯,我听到了。”唐醉影点点头。 花枕月没有管他们,而是看着尸体,说:“我们三人路过这里,便进来看看,不想误入这里,还请指一条明路,让我们出去。” “想要出殿,先放我出去。”声音依旧是从尸体上传出来的。 花枕月的手上捏着莲花,一直未曾松手,说:“放你出去可以,但是,你需要先告诉我,谁把你封在这里的,为什么要将你封印,说实话,你骗不了我。” 尸体并未立即回答,长时间的沉默,时间长到任无忧与唐醉影都开始觉得他要睡着的时候,尸体终于再次开口,说:“我本是长生王,真守边关有功,皇帝赐我宫殿一座,让我在此养老,然而,功高震主,皇帝猜忌,大臣弹劾,终究没有躲过杀身之祸,皇帝怕我死后报复,派人将我封印在此地,用整座宫殿做坟墓,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卸磨杀驴,凄惨不过如此。 花枕月说:“好,我可以放你出去,不过,你要乖乖前往地府,不得扰乱人间,是非恩怨,已成过往,不可再有执念。” “好。”尸体应承而下,又说:“我魂归地府自后,宫殿自会坍塌,你们可从石棺地下的通道离开此处,切记,要快。” “多谢。”花枕月说了两个字,双掌翻转,弹指飞出,尸体额头上的黄色符咒被撕掉,飘落在地,一道气从尸体头顶飞出,在封闭的密室内,引起一阵风之后,便消失不见,而这具完整的尸体,也在那道气离开之后迅速风华,化作了一捧沙。 花枕月呼出口气,说:“把石棺挪开,我们马上离开。” 石棺里面没了尸体之后,重量似乎也变得轻了,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轻轻松松便给挪开了,下面果然有一个地道通向远方,待三人都进入到地道之后,只听的外面轰然一声巨响,坍塌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八十 同伴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万丈高楼一朝殁,千载繁华成飞烟。 从地道里面出来,站在青天之下,回身观望,雄伟宫殿已消散于天地之间,再也不复见。 任无忧皱着眉头,看向花枕月,说:“花枕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宫殿之中有什么,不只是因为好奇心,才飞来不可的。” “咳。”花枕月右手握拳,轻咳了一声,说:“宫殿金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光芒,但是在光芒之中隐约有一团黑气,这说明有怨魂被囚禁于此,不得解放,若是没看到,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便不得不理会一下。” “花枕月!”任无忧忽然抬高了音量,声音大到将周围林中的飞鸟都惊得振翅高飞,落下数片的羽毛。 唐醉影也被吓了一跳,说:“任无忧,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什么呀?!”任无忧的怒火上来,根本压制不住,一双眼睛瞪着花枕月,说:“花枕月,你还当我们是你的同伴吗,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你去冥界,去忘川,去鬼王河,去东风城,你真当你是铜墙铁壁,天下无敌了吗,什么都你能,什么都要你,是不是,那我和唐醉影算什么,你的跟班,小弟,还是只是你修仙路上的拖油瓶?!” 花枕月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什么,却忽然发现无话好说,只说的一句:“我……” “你别说话!”任无忧又吼了一嗓子,说:“这一路行来,我和唐醉影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信你的,可是,你信我们了吗,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王殿,你说也不说就把我和唐醉影扔过来,是,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止分不清妖,我连好人和坏人都分不清,我甚至都不是正正经经修仙的,我就是碰了个好运气,拿了别人现成的修为,这才成了仙,你看不起我,也是正常的。” “我没有……”花枕月也有点着急。 任无忧一摆手,说:“我说了,你不要说话,我还没说完呢。” 花枕月便又把嘴闭上,唐醉影看了他一眼,花枕月摆了摆手,唐醉影便也把嘴闭上了。 任无忧接着说:“但是,唐醉影不一样,人家兢兢业业做了十世的善事,才走到这一步,这得多不容易,我连续做十天的善事都做不到,人家做了十辈子,你不考虑考虑我,也考虑考虑他,能不能不去冒险,能不能好好的走到京城,把自己身上的伤治好,然后再去管天下事,你是除妖人,但是你首先是个人,然后才能除妖,才能降魔,花枕月,你明白吗?”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你不明白。”任无忧气往上冲,身形都是晃的,继续往下说:“你说你一个除妖人,你管管妖的事情就行了,人的事情你也要管,鬼的事情,你还要管,你一个人两只手,你管的过来吗,啊?!” 花枕月冲着唐醉影使了个手势,唐醉影便走过去扶住任无忧,说:“任无忧,花枕月她知道错了,你冷静一下,别太激动了。” 任无忧摇了摇头,说:“我好生气,非常生气,特别生气,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分明自身难保,还要去管别人的事情,别人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要命的去帮别人。” 花枕月沉了沉声,刚想要说什么,忽然胸口一痛,她弯着腰直不起来,任无忧和唐醉影吓了一跳,唐醉影说:“你怎么了?” “别过来!”花枕月一摆手,随即盘膝坐下来,有黑色的气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环绕着她,将花枕月整个笼罩在其中,呜咽低哑的嗓音:“除妖人,你关不住我的,除妖人,何必呢,除妖人,放我出来吧,除妖人,我们一起掌控这世界,哈哈哈……” 任无忧刚刚还在“痛骂”花枕月,现在看到她痛苦的模样,又万分的心疼,大声的斥责这邪气:“你闭嘴吧,花枕月才不会输给你。” “哈哈哈哈……”邪气狂妄的笑声响起:“小家伙,你不是怨念除妖人看不起你吗,为什么要帮她呢,放弃吧,你们三个小仙,怎么挡得住这毁天灭地的瘟疫呢,别挣扎了,放弃吧,跟随我,将会获取无尽的力量,掌控这世界,也掌控着自己的人生。” “住口!”唐醉影儒衫一挥,两袖清风,扑面而来,邪气竟是退了半分。 花枕月凝眉纳气,同时取了一粒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腹,片刻便起了效用,嚣张邪气再次被花枕月纳入了体内,暂得安宁,轻吐出一口气,说:“没事了。” 任无忧和唐醉影这才到了近前,任无忧刚刚的气,此时全部都烟消云散,说:“接下来的路程上,你不准在多管闲事,我们要马上前往京城,找周其仁的师弟给你治病。” 唐醉影也说:“任无忧说的没错,你也经常劝告别人的,要先保护好自己,然后才能保护别人,不要只知道对别人说,轮到自己的身上,就全然不当做一回事了。” 方才的怒气冲冲是真的,现在的关心也是情真意切的,花枕月微微一笑,说:“好,都听你们的,我们全力赶往京城,不再多管闲事。” 任无忧背过身,在花枕月的面前半蹲下来,说:“上来。” 花枕月没动,说:“我还可以自己走。” 任无忧坚持,说:“山路难行,下山还要一段时间,你先上来,等到了山下,进了城里,买一辆马车,就好了。” 唐醉影说:“花枕月,你便听任无忧的吧,我们两个大男人,平日里给你添的麻烦已然很多,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照顾你,便不要推辞了。” “那……好吧。”花枕月犹豫了一下,双手攀上任无忧的肩膀,趴在了他的背上,说:“那就辛苦你了。” 任无忧说了一声:“小事情。” 背着花枕月站起身,任无忧倒也不是第一次背着花枕月,在药王谷的时候,花枕月晕倒在药王谷前,任无忧曾抱过一次花枕月,那次,任无忧便知道,花枕月是真的轻,轻飘飘的就像一片羽毛,和她平日里看上去的干练模样,完全不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感觉。 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好在经过一天的暴晒,地面上已经基本没有水,也没有了猴子来捣乱,两个人挑选方便的路下山,在太阳落山之前,走上了平坦的大道,夕阳远远的照过来,落在地面上,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 任无忧前后看了看,说:“看来,我们今晚仍旧要露宿野外了。” 唐醉影略耸了耸肩膀,说:“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依然习惯,且寻一个方便之处过夜。” “起灶开饭嘞!”一声呦呵声,从远处传过来,声音悠远而绵长,在山林之间不断回荡。 任无忧说:“好像前面有人。” 唐醉影也听到了这声音,说:“这大路之上,怎么会突然有人,当心有诈。” 任无忧说:“我们且去看看,若是有诈,再走不迟。” 唐醉影笑了笑,说:“那样的话,只怕是走不得了。” 花枕月打了个哈欠,似是大梦初醒般,说了一句:“且去看看吧,妖怪不会在大路旁边打劫,应该是过往的路人,没有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城,迫不得已,这才在这荒山野岭间,露宿一夜。” 任无忧说:“你看,花枕月都这样说了,还怕的是什么,走,我们过去看看。” “等等。”花枕月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我休息好了,先放我下来吧。” 背了一路,任无忧也觉得手酸,腿酸的,便顺了花枕月的意,将她放了下来,关心的问:“你真的还好吗?” 花枕月点点头,说:“我很好,没事的。” 任无忧这才听了花枕月的话,三个人往前面来,转过一道弯,便看到有白气升起,鼎沸人声从树木的后面传过来,看样子人挺多的,穿过树木,来到近前,便看的清楚了,是过路的商队,在此落脚,正在准备晚饭,不远处还有人在搭建帐篷,三个人一到近前,便有人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个老妇人走上前,问:“你们也是过路的没有赶上宵禁的人吗?” 花枕月一拱手,说:“我们本想进城,奈何错过了时间,正在寻找可以过夜的地方,不知可否有打扰到?” 老妇人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是不是还没有吃过饭,我们刚好在煮晚饭,过来一块吃吧,晚上就这休息一下,大家都是出门在外,彼此照应,也是应该,不要紧的。” 任无忧凑到唐醉影的耳边,说:“你看,多慈祥的老奶奶。” 唐醉影笑着点点头,说:“是,是我多心了。” 花枕月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说:“今晚便在这里露宿,明日再上路。” “好。”任无忧与唐醉影异口同声的答应下来,随同花枕月一起,与老妇人进入到了营地之内,今晚便在此落脚。 八十一 人神妖鬼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这一队商队,共有十三个人,十名男性,三名女性,三名女性当中,其中一名是一位老妇人,便是将花枕月等三人带入商队的那名老妇人,另外两名女性也是三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应该是专门带着做饭的,那实名男性,都是强壮的青年,打眼一看,便知道身上是带着功夫的。 花枕月只在旁边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老妇人拿了些东西给他们吃,并且还告知了晚上的住处,花枕月与三名女性住在帐篷里面,男性都是露天而眠,任无忧与唐醉影也要入乡随俗,没有帐篷可住。 老妇人送过来的吃的,也不过是每人一碗米粥,两个馒头,外加一碟咸菜,虽然简单,然而出门在外,能吃到热乎的已然是难得的了。 任无忧捧着粥碗,吹凉了,喝一口粥,吃一口馒头,再吃一口咸菜,也吃得津津有味的,嘴巴里还说着:“想当初我在家里的时候,每顿饭起码十个菜,还要荤素搭配,有凉有热,最好再来一锅老鸭汤,煲上三五个时辰的那种,那个滋味,喝上一口,如同上天。” “你已经上过天了。”唐醉影只吃了一个馒头,正捧着粥碗慢慢的喝,闻言便接了一句。 任无忧瞄了一眼唐醉影,说:“唐醉影啊,你说你一个饱读诗书,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人,说话的时候要有涵养,不要动不动的噎人。” 唐醉影将最后一点粥喝完,空碗放到一边,整理一身,正正经经的坐好,微笑着看着任无忧,说:“如果实话实说,也叫做噎人的话,那么,你岂不是要叫我说谎话,如此,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不能说谎。” 任无忧摇着头,说:“你又不是出家人,还要不打诳语么?” 唐醉影微微一笑,说:“你说对了,我记得有一世,我便真的出家去了。” 面对如此情形,任无忧也只得彻底拜服,将手中空碗与唐醉影的摞在一起,然后,双手一抱拳,说:“佩服,佩服。” 任无忧与唐醉影互相调侃的时候,花枕月很少会插话,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把东西吃完之后,将空碗交还给了老妇人,并且还拿了一壶茶回来,三个茶盏依次排开,倒了茶水进去,自己拿了一杯,慢悠悠的喝着,说:“今天晚上,月明星稀,清风拂面,花香怡人,是个好天气,不会下雨,大约,也不会有妖出现,所以,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真的吗?”任无忧几乎激动的要跳起来,若不是唐醉影动作快,任无忧连茶盏、茶壶都要踢翻。 花枕月抿了一口茶,眸光狡黠:“你要是想要寻妖,我也可以帮忙的。” “不不不”任无忧一叠声的拒绝,说:“让我睡个好觉吧,你永远也想不到,身为王爷的儿子,有一天,我会觉得喝口热粥,睡个好觉,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花枕月忍不住笑,说:“好,让你睡觉,今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任无忧激动的便冲着花枕月伸出双臂,说:“花枕月,你太好了……嗯!” 花枕月伸出一只手抵在任无忧的肩膀上,隔开两个人的距离,说:“任无忧,那女有别,莫激动。” 任无忧看了看花枕月,又看了看抵在肩膀上的手,抿了抿唇,然后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你说得对,虽然打架的时候,你看不出性别,但是,毕竟有着和我们不一样的身体特征,很明显,我们是男性,你是女性,男女有别,男女有别。” 花枕月收回手,任无忧也跑去和唐醉影坐在一起,还拿了一杯茶来喝。 天色渐晚,老妇人过来唤花枕月去休息,花枕月便在任无忧同唐醉影的羡慕的目光中,走进了帐篷里面去休息,任无忧抓头看了一眼唐醉影,说:“以后我们要抓紧赶路,正确每天晚上都能在城里面过夜,我也要睡在床上。” 唐醉影吹了一口茶,说:“谁也想不到,堂堂的广平王世子,最后的愿望是可以晚上躺在床上睡觉。” “所以,这个神仙当的哦……”任无忧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着天上,今天的夜空尤为的明亮,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任无忧念叨了一句:“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嗯,还是会当神仙的。” 唐醉影轻吐一口气,说:“世人都说神仙好,神仙妙,当了神仙,长生不老,妙手能回春,只是,这神仙在拥有了无上的能力之后,所要担负的责任,也更为的重大,护佑苍生,斩妖除魔,从来都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任无忧歪过头来,说:“唐醉影,我很好奇一个事情,你能给我说说吗?” “什么事情?” “就……” 任无忧眯着眼睛,神秘兮兮的问:“神仙,也有坏人吗?” “啊?”唐醉影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说:“任无忧,你这话问的,就好像我当过神仙一样,我和你一样,也是大姑娘上花轿,人生第一次啊。” 任无忧想了想,觉得唐醉影说得有道理,点着头说:“你说得对,可是吧,我觉得应该是有的,你看啊,比如人,人就有好人和坏人,好人做好人,行善事,坏人作恶多端,死不悔改,妖也分好妖和坏妖,请求九尾狐,吃人作恶,灰毛大老鼠也是坏东西,但是紫曦就是好的,还有夭夭和灼灼,也挺好的。” 唐醉影侧过头来,说:“任无忧,我发现一个事情,你总是提起紫曦,你都提了她两次了,不正常哦。” 任无忧瞪了唐醉影一眼,说:“不准乱想,紫曦可是妖,我是神仙,神妖有别,而且,神仙不是要断七情斩六欲的吗,怎么能动了凡心呢,我可是坚定的很。” 唐醉影盘膝做好,衣衫也整理平整,面上的神情也变得正经,说:“任无忧,你这样想就不对了,所有的生灵,都是没有差别的,所谓的差别,也只不过是称呼上的差别,你不应有分别心。” 任无忧愣了一下,手臂拿下来,在唐醉影的面前坐下,和他对面对面的看着对方:“唐醉影,你这话听着不大对头,如何讲。” 唐醉影说:“世间生灵千千万,最后大体可分为人,神,妖,鬼,人,顾名思义,就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了,神,在天界之上,脱去凡胎,获得永生的能力,妖的范围很广,天地万物,修炼成形,未入神班之前,都可称作妖,鬼,便是人或者妖死后的灵魂了,你见过的。” 任无忧第一次听唐醉影讲这些东西,他对此基本属于一知半解,所了解的来源,基本靠传说,与记载不全的古文典籍,任无忧略略想了想,说:“那么,你所说的所为的差别只是在称呼上,又是什么意思?” 唐醉影说:“世间万物,本是平等,不分三六九等,生灵的出生由自然决定,不是由自身来决定,当他们来到世间时候,都是一样的,并不能因为出生的不同,而却判定他们的高低贵贱,因为,这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用分别心去对待他们,是不公平的,而你,任无忧,你现在是神,肩负着守护苍生的责任,苍生,不只是人,而是世间万物,所有的生灵,有了分别心,你将无法做到大公无私,而一旦拥有绝对力量的神有了分别心,就做不到公正二字,失了公正,也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神仙之中的坏人了。” 虽然有点绕,但是基本上,任无忧是听懂了,将这些话在肚子里又反复的咀嚼过后,任无忧说:“我尽量让自己没有分别心,公平公正的对待。” 唐醉影微微一笑,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然很好,也不可太过为难自己。” “我还有一个问题。”任无忧伸出一根手指。 唐醉影伸出手,说:“你问。” 任无忧先笑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那么,神仙也是可以有七情六欲的吗?” “当然。”唐醉影给予肯定的答复,说:“世人都有七情六欲,这是人之常情,不可剥夺。” 任无忧皱着眉头,说:“既然如此,又要如何做到公平公正?” 唐醉影单手竖起,放到嘴边,说:“这就需要你慢慢的去领会其中的奥义了,此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任无忧一脸的苦瓜相,说:“你这是故弄玄虚,还说自己第一次做神仙,我看你是做了百八十遍的了,知道的这么清楚,哪里像是第一次做神仙。” 夜风徐徐吹过,吹乱额前的碎发,任无忧打了个哈欠,说:“有些困了,忽然想睡。” 今天走了很多的路,又在王殿里面耽搁了些时辰,不止任无忧困倦,唐醉影也有些困倦了,说:“那就睡吧。” 两个人挪了个位置,刚要准备睡,商队那边又来了个人,手里拿着两条毛毯,交到两个人手上,说:“夜里有些寒,权且保暖。” “多谢。”唐醉影拱手称谢。 那人便又离去了,商队带着许多的货物,为了防止夜里生了意外,这些人是要分班巡守的,倒是不能整夜都睡。 任无忧与唐醉影的谈话,暂且告一段落,每人扯了一条毯子,闭目睡觉。 八十二安阳恶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商队就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花枕月三人与他们不是同一方向,便就此道别,各走各路,沿着大道,往前行了两个时辰之后,进了一个小镇,任无忧拿了银子,买了一辆马车,这才免于步行,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眨眼之间七月已过,到了八月,秋风飒爽,黄叶飘落,三个人终于是接近了京城,这一日,天黑落日之前,进入到了距离京城两百里远的安阳城,寻了一家客栈落脚,简单收拾过后,下楼来吃个便饭。 掌柜的是个三十几岁的人,长着肥胖的身躯,很是热心,亲自招待,还送了一碟花生米,店里也没有其他的客人,便在空位上坐下来,神秘兮兮的说:“几位看样子是外地来的,头一次来安阳吧。” 花枕月同唐醉影倒真的是第一次,任无忧虽然久居京城,但是,通常情况下都是不出城的,即便是出了城,也是与王孙公子去山里打猎,寻乐子的,这么个小城,是看不上眼的,自然也就不会来。 掌柜的一双眼睛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遍,说:“那我就要警告三位一句,安阳城内,日落之后,不得在大街上逗留,尽快回家,不然,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意外?难道又有如同巫族夜行一般的事情? 任无忧的好奇心起,放下手中的筷子,凑过来问:“但不知是何种意外,难不成还出了妖魔鬼怪,专门抓活人的吗?” “还真的让您说着了。”掌柜的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来,小声的说:“最近半个月里,每天半夜都会有凄惨的叫声,那叫声惨的哦,就好像死了亲娘一样,听着心里都颤巍巍的,第二天,人就没了,就这短短的半个月,至少没了三十几个人。” 唐醉影问:“官府不管的吗?” 掌柜的撇撇嘴,说:“官府都折了三个进去,别说人没救下来,就连这妖怪长得什么样,都没见着。” 任无忧又说:“我听说京城的赤焰部有能降妖伏魔的奇人异事,这里距离京城这么近,去请两个回来,把妖怪捉住不就成了。” 掌柜的摇了摇头,说:“不成,不成,怎么没请呀,县令大老爷亲自去请的,结果,妖没捉到,人现在还在医馆躺着呢,这妖怪厉害,留了消息,说是捉够九九八十一个就收手,若在阻挡,就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任无忧笑了一下,说:“口气倒是不小。” 掌柜的啧啧摇头,说:“本事也够大,你们吃完了就赶紧回去客房休息,千万莫要出来,若是真的出了事,我可是没法就你们的,出门在外,保命最重要,唉……” 一声叹息,说不尽的苦恼,掌柜的晃着一身的肥肉,往后面去了,约是去休息了。 任无忧也没在吃饭,一双眼睛看着花枕月,花枕月捡着花生吃,说:“身上的邪气未除之前,我不管闲事。” 任无忧说:“谁让你去管了,噬魂借我,小小妖怪,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花枕月挑了挑眉,任无忧拍着胸脯,说:“你若不信我的,就让唐醉影跟我一块去。” 任无忧说着还拉了唐醉影一把,唐醉影点头说:“我跟他一块去。” 一颗花生抛入嘴中,就着一口茶水顺了下去,花枕月伸手将噬魂从背上取下,放到任无忧的面前,说:“能打就打,打不过不可勉强,知道了吗?” “放心吧!”任无忧身后去拿噬魂。 花枕月却仍旧按着噬魂,又交代了一句:“从掌柜的口中描述,若真的是妖,那么这种妖通常凶狠无比,且狡猾异常,你们若是能可追踪到,切不可与之废话,要速战速决。” 任无忧手指曲拢,将噬魂握在手中,拿了起来,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我和唐醉影一块出手,必定马到功成,捉个恶妖给你看看。” 花枕月瞄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心领神会:“我看着他。” 分工完毕,饭也吃完,而外面已经入夜,侧耳去听安静异常,甚至连个打更巡夜的都没有,看来是真的吓破了胆,人人自危了,任无忧与唐醉影两个人道别了花枕月,来到大街之上,也没走小路,就在正街上大摇大摆的走。 夜风阵阵,卷起地面上的纸片,灰尘,阴森森的,天空中弄云低布,遮挡明月,更显恐怖,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婴儿也哭的声音,也会迅速消失,估计是大人怕孩子哭声引来妖魔,快快的给捂住了。 任无忧扫视了一眼四周,说:“唐醉影,你说这妖怪长的什么样子,是张牙舞爪的丑陋模样,还会人模人样的好看模样?” 唐醉影双手拢袖,说:“我也没有见过,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若是碰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呜呜……呜呜呜……”岑岑夜风当中,低低的哭声传来,呜咽着甚是凄惨。 任无忧说:“你听到了吗?” 唐醉影点点头,说:“是从前面传过来的,走,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顺着那哭声的方向快步往前走,声音越来越清晰,待走到一个巷口的位置,已是寻到了哭声的具体方位,就在一个牌坊的下面,有个姑娘弓着身体捂着脸坐在那里哭泣。 任无忧迈步上前,低声询问:“喂,你干嘛坐在这里哭啊,你怎么不回家,你的家里人呢,你快回家吧,这里很危险。” 姑娘仍旧在哭泣,哭的肩膀都在抖动,呜咽着回应:“我脚扭了,走不动,妖怪要来抓我了,呜呜……呜呜呜……” 说着哭的更厉害了,任无忧有点为难,想了想又说:“那我送你回家吧。” 任无忧迈步就要上前,忽然,唐醉影拉了他一把,大声的说了一句:“小心!” 两人脚步后退之时,一道利爪从面前滑过,寒光闪烁,两柄短刀握在那姑娘手上,不,哪里还有什么姑娘,分明是披头散发一恶鬼,口中獠牙探出,双目赤红,一双兽角抓地,口中发出怪声:“今天就吃你们吧。” 任无忧将唐醉影推到一边,持枪而立,厉声呵斥:“妖物,你作恶多端,残害百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纳命来吧。” 银光闪烁,噬魂发威,瞬间闯入到双刀之中,两方战在一起,唐醉影没法加入战局,只得在旁边观阵,金戈铁器,擦出数点火花,一时之间,当真是难分难解,忽然之间,恶妖手中一柄短刀飞旋而出,直奔唐醉影而来,唐醉影慌忙后退,脚下不知碰到了什么,仰面摔倒,却也堪堪避开知名杀招。 任无忧见恶妖逼杀唐醉影,怒从心中起,挺枪拦在当中,一枪直劈恶妖面门,口中呼和:“偷袭非君子,这就送你上西天!” 恶妖去也不是善类,双刀回收,成十字夹住噬魂,两方便处于一种僵持的状态,而就在这个时候,恶妖赤红双目忽然放出耀目精光,血盆大口张开,长舌伸出,还带着倒刺,奔着任无忧的双目而来,任无忧急忙收枪后退,恶妖却已经手持双刀追了上来,脚步后退的任无忧分身乏术,无法临时换招,眼看就要命丧恶妖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扶住了任无忧,同时拿走了他手上的噬魂,一股掌力将任无忧推向一边,他只听得一句:“保护唐醉影!” 一阵风过,浓云散去,明月高悬,银色月华之下,噬魂显威,同样的一杆枪,在不同的人的手中发挥出不同的威力,花枕月单手持枪,犹如神兵天降,长枪挥舞之间,就像切瓜斩菜一般,打的恶妖全无还手之力,步步后退,最后连手上双刀都飞了出去,命门之处被噬魂点上,花枕月怒目相视:“说,谁派你来的,被你带走的人呢?” 恶妖垂目看向花枕月,獠牙露出,微微一笑,突然,身体向前,整个身体没入到噬魂当中,一股黑色的血流淌出来,带着浓烈的恶臭的气息,恶妖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黑色的血泊当中了。 唐醉影受不得这味道,弓着身体呕吐起来,任无忧看到这情况也是不明所以,愣在当场,花枕月脚步后退,避开地上的血泊,说了一句:“不是妖。” “什么?”任无忧没有听清楚花枕月的话,问了一句。 远处传来跑步的声音,还有人在喊:“快,就在这边,快!” “我们走。”花枕月反手将噬魂放于背上,一手抓着任无忧,一手抓着唐醉影,脚尖点地,飞身上了屋顶,迅速的消失在了黑夜当中,而地上的黑色血泊,在他们离开之后,瞬间便消失掉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跑过来的这群人正是安阳城的捕快,个个穿着官服,带着长刀,从长街的另外一边跑过来,方才的打斗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不过,等他们到了近前,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地面上只有飞卷的废纸,耳边只有呜呜低咽的风声,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奇怪,刚刚还有声音的?” “绝对不会听错,分明有人在打斗。” “难不成有两个妖怪?” 捕快们小声的议论着,领头的捕头呵斥了一声:“都别吵了,封锁现场,小心戒备,以防妖怪卷土重来。”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这一夜,谁都别想再睡。 八十三 恶灵非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皎皎明月映孤影,冷静夜风拂人面。 花枕月一个人站在树下,抬头望着天上,任由月光映面,满腹心事一般,任无忧戳了一下唐醉影,说:“怎么办,她在那里站好久了。” 因着方才的事情,唐醉影吐得昏天暗地的,这会虚弱的脚都是软的,单手扶着一棵树,目光看向花枕月,耳中听得任无忧说话,摇了摇头:“让她在站一会吧。” 任无忧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但是他又没有更好的方法,抓着头发想的时候,花枕月已经转过身来,走到了两个人面前,说:“不要胡乱猜想,我没事的。” “那……”任无忧迟疑了一下,说:“你刚刚站在那里是在做什么?” 花枕月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任无忧。”唐醉影拉了任无忧一下。 任无忧一甩手,说:“你拉我干什么?” 唐醉影忽然就有点头疼,任无忧耿直的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无妨,我可以说,我刚刚是在想那个恶妖的事情,不,准确的说,是恶灵,不是恶妖。” “嗯?”任无忧同唐醉影均是一惊,唐醉影问:“什么意思?” 花枕月说:“我在和他交手的时候,感受不到他身上的妖气,在他的身上是一种死亡的气息,不是生气,所以,我断定,他不是妖,而是恶灵,而且还是一个有主的恶灵,也就是说,在他的背后是有人在操控。” 任无忧眉头紧皱,说:“你怎么知道是有人在操控,而不是妖在操控,我能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力量,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可能就已经命丧在他的刀下了。” 唐醉影深吸了一口气,站稳脚跟,说:“人气与妖气有所不同,以花枕月的经验,是人还是妖,在她的面前,都将显露真正的面目,无所遁形。” 这是个人经验,羡慕不来,任无忧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我遇到的还少,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唐醉影笑笑,又看向花枕月,说:“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花枕月继续抬头看天,明月垂下,东方出现鱼肚白,一丝红光从天边升起,好似红蛇盘旋一般,花枕月说:“天要亮了。” 日出东方,光照大地,阳光会驱走黑暗,而大部分的妖邪都是惧怕阳光的,在白日,远比在黑夜要安全得多,唐醉影恍然:“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个躺在医馆里面的人。” “聪明。”花枕月说的一句,已迈步往前走。 唐醉影随后跟上,任无忧仍旧是不明所以,追着两个人的脚步,口中还问着:“什么意思,我们去看他做什么,难道他知道内情吗?” 三个人回到主街之上,早起的人们已经走了出来,还有带刀的捕快来回的巡逻,见到花枕月三个陌生人立即便围了上来,其中一名捕头大声询问:“你们三个,干什么的?” 唐醉影往前一步,拱手作揖,说:“我们三人是赶路的旅客,要前往京城,观赏中秋节的花灯会,路过此地,在此逗留一晚。” 捕头又问:“住在哪里?” 唐醉影答:“住在安阳客栈,客栈的掌柜的可以为我们作证。” 捕头指了两个人,说:“你们两个,跟他们一块去,没什么事,赶快走。” 两名小捕快走上前来,抬手一指,说:“几位,请吧。” 花枕月三个人便带着这两名捕快,返回到了安阳客栈,客栈的那个肥胖的掌柜的,手里捏着个紫砂壶,喝着茶站在门前往外观望,见到三个人回来,脸上便堆满了笑容,然而等到他看到跟在后面的捕快,笑容又收了回去,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怎么还把官差给招来了。” 话虽然这样说,见到官府的捕快,还是要笑脸相迎的,拱手作揖:“两位差爷,别来无恙,今天是吹了什么风,把二位给吹来了,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两个捕快一夜未睡,眼皮都在打架,也没心思听掌柜的阿谀奉承之言,其中一个走上前,问:“掌柜的,我们头儿让我们来问一声,这三个人是住在你这里的吗?” 掌柜的看了一眼花枕月三人,点了点头,说:“嗯,是的,他们是住在这的,昨天傍晚的时候到的,差爷,有什么问题吗?” 捕快没好气的应了一声,说:“没有了,最近不太平,没什么事不要出门,外地来的,也要交代清楚,入夜之后,不要随便乱走,事情办完,就赶快离开,醒了,我们还有要务在身,先走了。” 掌柜的恭恭敬敬的把两位捕快送走,回过身来,看向三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肥肉垂下来,说:“我说三位大爷,昨天晚上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没事不要乱跑,在客房里面好好待着,怎么就不听呢,大半夜跑出去,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行了行了,你们是三位大爷,小店庙小,惹不起,这就结账,走吧走吧。” 安阳城内半个月多来都有失踪人口,大约过往的旅客也不愿意在此逗留,客栈生意想必是一落千丈,好不容易来了三个客人,还都是不听话的,确实有够叫人头疼,任无忧和花枕月都看着唐醉影,唐醉影没法,只得上前一步,与掌柜的再次拱手作揖,说:“非常抱歉,我三人听得掌柜的描述那恶妖心里觉得好奇,又仗着自己会点功夫,以为天下无敌,便没有听从掌柜的劝告,私自外出,好在天公照应,平安无事,给掌柜的惹了麻烦,实属不该,小生这里给掌柜的赔罪了。” 唐醉影生的好看,态度恭敬,说话又彬彬有礼,一通话说下来,掌柜的气都消了大半了,唐醉影再接再厉:“昨日夜间,未曾好好休息,今天还需要再逗留一日,还请掌柜通融,再收留我们一日,过了今日,明日定当离开,拜托了。” 唐醉影深深一躬身,掌柜的也是个激灵的,唐醉影都拜了下来,哪里有不顺着台阶下的道理,面上浮现笑容,说:“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实在是现在情况特殊,何况,过两日便是中秋佳节,京城之中在举办花灯会,安阳城距离京城也就两百里的路程,要是,这妖怪不能解决,上头怪罪下来,查起来,我这小店,也受不住啊。” 唐醉影说:“我们明白,定会安安生生的,绝对不给掌柜的添麻烦。” 任无忧和花枕月站在一旁听着唐醉影左一句,右一句的安抚着掌柜的,尤为感激璇玑能给他们配这么一个人,简直就是一块宝。 掌柜的终于被唐醉影说动,同意再留他们一晚,并且,唐醉影还问出了医馆的位置,将掌柜的送进去,唐醉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下次,换你们。” 任无忧笑着说:“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医馆在哪里,我们快去,别让他跑了。” 唐醉影白了他一眼:“人都伤着,怎么会跑了,走吧。” 三个人按照掌柜的指引,沿路来到医馆,医馆的大门开着,一个童子拿着个大扫把在门前扫地,恰好就扫到了三个人的脚下,抬头看过来,歪着头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还未到开诊时间,现在不迎客。” 任无忧开口说:“我们不是来看病的,小兄弟,我问你,你们这是不是养着一位来自京城的伤者啊?” 小童子点点头:“是有这么一位伤者,已经在这躺了几天了,伤已经好了大半,你们是他的朋友吗,他在这里躺着这么多天,除了官府的差爷,都没见有人过来看过他。” 任无忧又说:“那能带我们去看看他么,我们是来看望他的。” 小童子纠结了一下,说:“还不能放你们进去,我要先去问过先生的意见,你们在这里等着。” 小童子说完,把扫把放到门前,一蹦一跳的就跑进了医馆里面,将花枕月三个人留在了医馆的外面,站在太阳底下等着。 瞧着那小童子,唐醉影眉头微皱,口中带着疑惑:“这小童子似乎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任无忧也转头看过去,小童子已经消失在门后面了。 唐醉影单手摩挲着下班,犹豫着说:“不太确定,似乎不太像是人类,而且他走路的姿势,一只脚应该是带着伤的,但是,我感受不到妖气,所以,还不能下结论,花枕月,你怎么看?” 花枕月正抬着头看着医馆的牌匾,上面书写着三个大字:如意堂,很简单的三个大字,甚至没有镀金,没有镶银,就是用毛笔书写在木板之上,做成的一个牌匾。 见花枕月未有反应,唐醉影又唤了一遍:“花枕月。” “嗯?”花枕月听到声音,看向唐醉影,说:“你叫我?” 唐醉影点点头,说:“是的,我在叫你,很少看你走神,在想什么?” 花枕月说:“我在想,这家医馆的坐堂先生应该是个很随遇而安的人,我倒是想要去拜会一下了。” 任无忧说:“花枕月,你的好奇心又来了。” 花枕月笑了笑,说:“见一个人类,总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那可不一定,不过,任无忧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小童子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站到三个人面前,先点头行了个礼,说:“先生说可以让你们进去,但是不能待的时间太久,伤者需要休息。” 唐醉影一拱手,说:“我们看看就走,不会久留。” 小童子说:“你们跟我来吧。” 小童子前面带路,任无忧三人随后跟上,花枕月小声的与唐醉影说了一句:“现在,你可以仔细观察了。” 唐醉影微一愣怔,原来,花枕月刚刚是听到了他的话的,只这一会,三个人已经进入到了如意堂内,去寻那名受了伤的除妖人。 八十四 如意堂【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妙手回春如意堂,救死扶伤大先生。 这是进入到如意堂之后,在正门的两端看到的一副对联,用的是草书,龙飞凤舞的,小童子带着三个人从旁边的过道来到后面,后面有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中间一个鱼汤,旁边种着竹子,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花,已经开始逐渐开败,花瓣掉落了一地,额外还有两盆菊花,正准备接班。 小童子手往后堂指了一下,说:“你们要看的人就躺在这里面,请进。” 后堂的大门开着,阳光和风一块进来,穿堂而过,凉爽爽的,侧面一个大屏风,上面画着花鸟虫鱼,屏风后面隐隐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大约就是那个受伤的除妖人了,小童子先走了进去,小声的说了一句:“先生,有人过来看你,现在我请他们进来。” “好。”有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听着很是虚弱。 小童子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与几人一拱手,说:“那位先生请三位进去。” 三个人略一躬身,同声说了一句:“有劳了。” 小童子做完了这件事情也没在后堂久留,直接就走了出去,花枕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转向唐醉影,说:“可有看出什么?”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仍旧是看不出。” 花枕月说;“无妨,慢慢来,我们先进去看看。” 转过屏风,来到里面,在他们面前放着的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一条腿高高吊起,缠着绷带,往上看,那人面容憔悴,嘴唇上毫无血色,眼神黯淡,印堂隐隐发黑,溢出黑气,乍一看,仿佛自地狱爬出来一样。 任无忧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说:“这人莫不是被妖怪附体,这诡异的我都一眼看出来了。” 躺在床上的人看着几个人,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看我,怎么会知道我身上的情况。” 花枕月把旁边的凳子拉过来,在那人面前坐下,重新观察了一下他的情况,虽然浑身笼罩一样气息,但是,从他的呼吸之间,犹可感受到一股清圣的气息,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吊着他的命,让他可以撑到现在,看过之后,花枕月方才说话:“我是花枕月。” “除妖人,花枕月!”躺在床上的人忽然激动起来。 花枕月抬手按住他,说:“你的情况需要静养,不要激动,现在,我有几件事情要问你,你需要如实回答我。” 那人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说:“请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古月,京城赤焰部的成员,这次奉命来安阳除妖,妖没有除掉,还险些丢掉性命。” 问一答三,对于这样的人,怕是所有人都欢喜的。 花枕月点点头,说:“那你加到妖怪的真身了吗?” 古月答:“见到了,我到了安阳城之后,便与县令见面,当天晚上布下天罗地网,欲一举擒获恶妖,然而,那恶妖超乎想象的厉害,除妖的手段对他没有丝毫的作用,最后非但没能擒获,还差点丢了性命。” 花枕月又问:“那么,你是如何得救的。” 古月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我也不记得了,当时与恶妖打斗之时,眼看要命丧恶妖手下的时候,忽然听得‘哆’的一声,恶妖好似中了某种暗器,我想要去查看之时,因为体力不支晕倒,醒来之后,就躺在这里了。” 任无忧与唐醉影互看了一眼,任无忧说:“看来是有人暗中帮助,可是,会是谁呢?” 唐醉影想了想,问:“花枕月,你在于恶灵打斗的过程当中,可有发觉什么,照理来说,恶灵不应被暗器所伤。” 花枕月说:“普通暗器自然不会,若是特制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比如噬魂。” 唐醉影点了点头,说:“此言有理。” 花枕月又转向古月,问:“你的伤一直都是这个医馆的大夫帮你医治的么?” 古月答:“是的,一直都是,这个医馆的大夫人称大先生,是一位很有名的大夫,各种疑难杂症都能手到擒来,若不是他,我怕是活不到今日,不过……我大约也活不了几天了,相信你也看到,我的浑身都笼罩着死亡之气,有好几次,我甚至看到了黑白无常前来锁魂,后来都是大先生将我救了回来。” 躺在床上那个的古月眼中毫无生气,求生意志也很薄弱,这股黑气在逐步的侵蚀他,比之身上的伤,这股气才是致命所在。 “你不用担心。”花枕月说:“人未死,黑白无常是不会前来索命,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幻影而已,你好好养病,相信那位大先生会治好你的,至于你口中的恶妖,我昨天晚上已经将其杀死,那不是妖,是恶灵,有人蓄意为之,大约今晚还会出现,我会想办法从其身上寻找能医好你的方法。” 古月惊了一下,说:“蓄养恶灵,这是大忌讳,谁会这么做,谁能这么做,又怎么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情?” 人性的贪婪与恶念,往往都是超乎想象的,花枕月站起身,说:“我要去拜会一下此地的大先生,明日再来看你。” 古月没法起身,只眼望着花枕月,说:“那恶妖,不,那恶灵凶狠异常,身法诡异,有不怕刀枪剑戟,除妖人还请多加小心,万请珍重。” 花枕月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与古月道别,三人离开后堂,来到院中之时,发现已经有人在清理竹子下面的开败的花,还有两个童子在搬新鲜的菊花过来,那句话也五颜六色的,其中还有两盆罕见的绿菊。 任无忧摸着下巴,说:“在王府的时候,都很少见到有绿菊,没想到这里却有,看来这个大先生还是个爱菊的人。” “大先生不爱菊。”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跳出来,站在三个人面前,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梳着两个丫髻,耳朵上坠着两颗珍珠,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就像星星泡在清水里面一样。 任无忧起了逗弄的心思,说:“那你们大先生不喜欢菊,为什么要在这里摆这么多的菊花呀,不是用来看,难道用来吃吗?” 红衣服的小姑娘答:“大先生说,在什么样的时候做什么样的事情,现在是秋天了,万物凋零,百兽进山,唯有菊花不畏秋风,开的正艳,该当拿出来,吹风晒太阳。” 小姑娘伶牙俐齿,说起话来清脆的如同蹦豆子,又说的头头是道的。 任无忧又问:“那你们大先生喜欢什么呀?” 红衣服的小姑娘说:“我们大先生喜欢……” “红菱!”一个严厉的声音在小姑娘的身后响起,说话的正是带着花枕月三人进来的那个小童子,小童子双目含着怒气,说:“活干完了吗,就在这里聊天,还不快去干活去。” 红菱明显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缩着肩膀,吐了一下舌头,又瞪了任无忧一眼,说:“你太坏了,害我被骂,不跟你说了。” 小姑娘转身又去干活,任无忧平白的被说了一句,还有点无辜,冲着花枕月二人,双手一摊,说:“我也没说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多问了两句嘛,小姑娘脾气好大。” 唐醉影笑笑,说:“小姑娘也没说错,谁让你拽着人家说个没完的,耽误了干活,可是大事,要不得的。” 这时,那个小童子也走了过来,在三个人面前停下脚步,说:“三位可是看过了那位先生了?” 花枕月点点头,说:“已经看过,大先生妙手回春,如同华佗在世,是这样,我想要拜会一下大先生,不知可否通传一声?” 小童子说:“大先生知道你们要去见他,特意叫我来请几位过去的。” 这倒是令三个人有些意外,大先生竟是要见他们,小童子抬手一指,说:“请随我来。” 小童子说完,便前面带路,花枕月三人随后跟上,这次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转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后面一个单独的院子里,小童子上前把门打开,冲这里面说了一句:“大先生,他们几个来了。” “请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声音很轻,带着懒散的口气。 小童子转过身,说:“三位请进。” 花枕月三个人迈步上前,穿门而入,而当他们全部进入到室内之时,门在身后关上了,任无忧侧头看了一眼,低声的说:“怎么有种诡异的气氛,不同寻常,我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唐醉影补充了一句:“小心为上。” 花枕月倒是泰然自若,拱手说:“花枕月带着两位同伴,任无忧与唐醉影,见过大先生。” “除妖人,花枕月,久仰大名,今日有幸一见,实乃幸事,只不过……”正面之上,书案之后,坐着的人忽然转过身,昏暗的堂屋瞬间亮起烛光,数百只蜡烛悉数燃起将整个堂屋照的找不到一处黑暗的角落,坐在书案后面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衫,长发垂下,一双鹰眼精光四射,杀气陡升: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来吧!” 八十五 如意堂【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来吧!” 坐在书案后面的那个人目露杀气,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燃气的烛光火苗倾斜,顷刻间就要就要熄灭,花枕月不慌不忙,脚步踏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股气劲碰撞到一起,瞬间抵消,室内又变作了平静。 大先生冷声一笑,说:“好个除妖人,果然名不虚传,有点真本事。” 花枕月单手负背,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目光平静,说:“明人不说暗话,摊牌吧。” 大先生从书案后面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台阶,与三个人隔着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在三个人的身上扫了一遍,说:“去看过古月,想必除妖人已经知晓了一些情况了。” 任无忧侧过头在花枕月的耳边小声的说:“这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不像是好人,而且,我感觉他的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不像是人的气息。” 唐醉影也低声的说:“他的气息与古月身上的黑气有相似之处,要多加小心。” 花枕月面色仍旧平静,说:“不错,已然有了观察的能力,你们两个便在此处好生的观察,等事情结束之后,讲与我听。” 这话听着,好像在教学生一样,任无忧看了唐醉影一眼,唐醉影微微一笑,任无忧便知两个人心里想的事情是一样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默认了花枕月所说的话。 花枕月便没有再管两人,目光落在大先生的身上,说:“古月已死,你不过是用了特殊的方法让黑白无常无法感应,从而使古月的魂魄不得离身,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你我之间,便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没必要再隐瞒,先把话说明白,谁都别做一个糊涂鬼。” “你做不了鬼。”大先生笃定的说了一句,唇角微扬,眼神悲悯,就像心怀慈悲的人在看着悲惨的人类一样,只不过,他的语气是嘲笑的,是讽刺的,脚步挪动,大先生来回的走了两遍,说:“女魃转世,十世除妖,每一世非但不能除杀业,反而杀业更重,导致千百年来,都无法回归天界,位列仙班,而今生,是你的最后一世,这一世,你再无法清除杀业,重新仙体,你便会魂飞魄散,从今以后,在这世上消失无踪。” 花枕月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你对我的过去,倒是了解的很清楚,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多,获取的途径也不止一种,你能知道,倒也不算奇怪。” 大先生目露疑惑,说:“你不怕吗?” 花枕月说:“为什么要怕呢?” “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从此世上再无此人,不应该怕么?” “都已经消失了,六感全失,身形俱灭,还需要怕吗,谁来怕,怕什么?” “有趣的想法。” “无聊的问题。” 两三句话之间,花枕月已然将话又说进了死胡同里面,任无忧低声与唐醉影说:“等事情结束,你教教花枕月怎么聊天。” 唐醉影拢着袖子,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大先生的身上离开,闻言回了一句:“为什么不是你来教,而是我?” 任无忧说:“你读的书多。” 唐醉影轻轻的摇了摇头,说:“花枕月读的书也很多的,不要以为除妖人只知道靠蛮力,他们的学识和智慧也是非常人能比。” “安静一点,等出去再聊。” 花枕月的声音传过来,任无忧同唐醉影便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继续安静的观察。 大先生仍旧来回的走动,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过了一会,大先生又问:“那么,除妖人不妨来猜猜,我是如何困住魂魄不离身的。” 花枕月说:“困住魂魄的方法有很多,我没有兴趣猜,不过,你若想说,我也不介意。” 大先生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太麻烦了,不说了吧。” “你不说,那换我来说。”花枕月目光变得凛冽,隐隐含有怒气,说:“残害人命,困住生魂,铸造恶灵,是为禁忌,你如此逆天而行,可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哈哈哈”大先生忽然仰天狂笑,笑了一会,方才止住笑声,说:“除妖人,你是正义之士,为除恶妖,不惜再造杀业,全不顾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我有着凡人的欲望,生的欲望,对权利的渴望,对金钱的贪婪,这才是人,而不是你这样的圣人,你知道恶灵的好处吗,恶灵的好处就是,他不会背叛,会很听话,你说什么,就会做什么,半点也不会违背。” 花枕月负在背后的手慢慢的握成拳头,轻敲了一下后背,口中问出一句:“说出你背后的那个人。” “嗯?”大先生的身形一顿,停住脚步,说:“你怎知我身后有人,而不是我一个人?” 花枕月轻蔑的一笑,说:“只单纯的铸造恶灵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的利益,而且,此地靠近京城,地仙众多,过路神仙也常会经过,如此恶气凭空生出,如何瞒过众仙耳目,即便是他们无法清除,也是上报天界,到时自会派仙人下来除妖,而目前为止,仍旧没有被制止,想必是地仙没法获得准确的信息,而凭你,做不到如此。” 大先生目光聚拢,凶光露出,说:“你在小瞧我。” “错!”花枕月一声既出,噬魂上手,冷寒银光闪烁,除恶之心已起,厉声一喝:“是你还不够看!” 话音未落,长枪点命,大先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噬魂已然没入咽喉,大先生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说:“不……不可能。” 花枕月冷着一张脸,说:“没听过话,天下反派都死于话多,而且,你话太多了,还说不到重点,听你废话的时间,我自己都已经查的明白,魂归西天,等着无常锁魂,去地府向被你残害的人,忏悔吧。” 手中用力,长枪没入咽喉,大先生当场丧命,身体歪倒在地,血从咽喉处流出来,流了满地都是,这血也是黑色的,发出恶臭的气息,不用说,唐醉影又弓着身体呕吐了起来,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这种恶臭的气息,又是在封闭的空间,很难叫人不恶心,任无忧一手捂着口鼻,一手轻拍唐醉影的背,眼睛却是看着花枕月的,意思就是,人你都杀了,下一步要怎么办,该问的还没问出来呢。 花枕月将噬魂从尸体上拔出来,便就着大先生的尸体将枪身上的血迹擦干净,迈步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走回到任无忧与唐醉影的面前,还未说话,在这个屋子的四周隐隐的透进来异样的气息,浅灰色,如同烟气,却不呛人,花枕月眉头紧锁,手腕抖动,枪身旋转,气劲横扫而出,只听得“啊呀”几声,接着便听到泼油的声音,火光闪耀,门外的声音嚣张起来: “烧死他们!” “对烧死他们。” “大先生吩咐过,过了时辰,不见人影,就烧了这个房子。” 任无忧吃惊的看着花枕月,唐醉影也忘记了呕吐,花枕月却是泰然自若,长枪瞬出,枪尖破开大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小童子,还有那两个搬花的丫头,手里还都举着火把,大门敞开,腥臭的味道一涌而出,迫得三个人都后退了一步。 花枕月迈步走了出来,那几个人就往后又退了几步,任无忧扶着唐醉影也走了出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唐醉影这才感觉好些。 小童子举着火把,跃跃欲试,终究是没有胆子走上前,只仰着头盯着花枕月,说:“你,你杀了大先生,你杀了人,我要去官府告你。” 花枕月盯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你又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你怎知晓我杀了人?” “我……我我……”小童子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花枕月说:“把你们的火把丢掉吧,这房子不能烧,官府是会来,不过,不是来抓我的,而是来抓你们的,大先生的所作所为,你们参与多少,知道多少,现在可以告诉我,或许在官府来之前,你们还有逃命的机会。” 任无忧愣了一下,小声的说:“花枕月,你难不成还要放了他们。” 花枕月微一耸肩,说:“未尝不可。” 唐醉影吐得昏天暗地的,这会稍稍缓过来一点,也听到了花枕月的话,抬手拉了一下任无忧,说:“这几个都是妖,官府抓了他们,送到京城,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他们只是从犯,未曾参与核心的事情,罪不至死,所以,花枕月才有此一说,咳咳……我想要喝点水。” 眼前的形式,也没法去给唐醉影弄水,任无忧便回了他一句:“你先忍一下吧。” 唐醉影也知实际情况,便没再出声,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等着花枕月处理眼前的情况。 八十六 三个小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明媚的阳光之下,花枕月将噬魂横放在腿上,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或者是三个妖,过了半晌放开口,说:“时间不多,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们耗着,官府的人很快就来,咱们速战速决。” 花枕月看起来很着急,任无忧和唐醉影对于花枕月的态度也有点奇怪,不知道她在着急什么,而站在对面的那三个人就更加摸不透花枕月的心思了,两个小姑娘都看向那个小童子,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小童子较之两个小姑娘看样子要大一些,紧握着手中的火把,先瞪了一眼花枕月,说:“大先生早知有今日之祸,已经提前告知过,若是他不能从这里出来,就是已经遭了毒手了,现在,只有你们出来,大先生却并未出来,不是被你们杀了,又是怎样?” 花枕月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噬魂,说:“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的,那就说吧。” 小童子仍旧梗着脖子,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大先生是这世上最有本是的人,你杀了大先生,我就要为大先生报仇!” 花枕月眸光一闪,说:“你说大先生是最有本是的人,但是,我已经杀了你的大先生,你认为,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小童子吭哧了半天,说:“我……我可以烧死你,这屋子周围都泼上了油,只要我把火把丢过去,你们谁也别想跑。” 任无忧听得心中有气,抬手指着小童子,大声的说:“我说这个小孩,你怎么不听劝呢,花枕月都这样说了,就说明她已经看穿了你们的心思,知道了你们是什么来历,她不过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想要给你们一条活路,不要不知好歹,否则,已除妖人的本事,想要除掉你们,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小童子还没说话,旁边的红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拉着小童子的衣服,说:“亭子哥,你就跟她说吧,我听说有个除妖人手里拿着一柄噬魂,天下无敌,这世上所有的妖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你看她手里的枪,我觉得她就是那个除妖人,我还不想死,大先生虽然救了我们,可是,他也把我们困在了这里,不准我们离开,亭子哥,我想要回家,我想我娘了,呜呜呜……” 她这一哭,另外一个小姑娘也哭了起来,两个小姑娘一起哭,小童子便招架不住了,大声的呵斥了一声,说:“你们两个别哭了,听我说!” 小童子声音还挺大的,两个小姑娘被他们呵斥住,止住了哭声,抽泣着看着他,小童子的心里也在犹豫,被他们一哭,弄得就有点心烦意乱的,左思右想了半天,一一双眼睛看着花枕月,说:“你真的会放我们走吗?” 花枕月说:“这要看你们都做了什么,先说说你们知道事情,然后我们再来讨论其他的事情,别站着,坐到我面前来。” 花枕月坐在台阶的最下面一层,在他的面前是一块空地,很干净的一块地,铺着青石板,三个小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终于是弄灭了手上的火把,坐在了花枕月的面前。 花枕月也没急着问,先招呼了任无忧与唐醉影,说:“你们两个过来,我有点事要先问问你们。” 任无忧扶着唐醉影在花枕月的旁边坐了下来,任无忧问:“你要问我们什么?” 花枕月抬手指着面前的三个,说:“你们两个先看看,这三个是什么妖?” 从进来的时候,唐醉影便着意观察小童子,看了一路,本是有些怀疑,现在花枕月直接说出来,唐醉影便也知道,这确确实实的是个妖,而非是人,唐醉影将小童子又上下看了一遍,末了还闭上眼睛仔细的体会了一下,说:“这孩子身上倒是没有邪恶之气,还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是从山林之中而来,我们进来的时候,总是能看到各种竹子,我不能确定,就猜一下吧,应该是青竹妖。” 花枕月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又转向任无忧,说:“唐醉影猜了小童子,你就猜猜这两个姑娘,是什么来历吧。” 任无忧一双眼睛神色不佳,说:“算上现在也才两面之缘,我又比不得你们两个,花枕月,你这是为难我。” 花枕月面上带着笑意,说:“难道不是因为你天纵英才,天生聪慧,比之旁人,更有天分,学习更快么?” 听着花枕月没口子的夸奖,任无忧就有点飘飘然,说:“那好吧,我就好好的看看,给你们露一手。” 嘴上这样说,任无忧仍旧是仔仔细细的将两姐妹好生的观察了一番,这两个姑娘,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绿衣,都是梳着丫髻,一般的年纪,用鼻子去闻,隐隐有一股花香,任无忧便笑了起来,说:“我知道了,这是菊花的香气,是菊花妖。” 秋日菊花,开的正艳,前院的那两盆稀有的绿菊,如今想来,也是惹人注目的。 花枕月看着那两个小妖,说:“我这两个朋友说的对吗?” 三个小妖都点了点头。 花枕月给予鼓励,说:“你们两个学的很快,用不了多久,相信就能自行分辨人与妖了。” 任无忧与唐醉影其实并不想要听她的夸奖,任无忧说:“花枕月,你不是说官府的人要来了吗,有什么话快点问,再磨蹭,又问不出来了。” “不着急。”花枕月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应付完任无忧又看向三个小妖,说:“那现在说正经的事情吧,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大先生又为什么不让你们离开,他都让你做了什么,详细说来我听。” 小童子回忆了一下,这才开始讲:“那是三年前的事情,我们三个本来住在山里,在山中修炼,刚刚化为人形,因为贪玩,四处闲逛,没想到遇上恶妖,要抓我们回去,助它修炼,正在危难的时候,是大先生忽然出现,救了我们,但是,救了我们之后,他就把我们带到了这里来,并且不准我们离开,说是这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妖也有妖的规矩,旧梦之恩,涌泉相报,留在这里,供他差遣,报答他也是应该的,这一住就是三年。” 花枕月说:“是个有情有义的妖,那后来呢?” 小童子接着往下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只做些洒扫,晒药的工作,那个时候,大先生还很正常,每日定时的开堂问诊,还经常免费给穷人问诊,送药给他们治病,但是,后来从京城来了两个人,那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和大先生在书房里面待了半日的时间,在他们走后,大先生就变得很奇怪,虽然是仍旧开堂问诊,但是不再给穷人治病,没有事情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有时候一关就是几天,敲门也不开。” 花枕月握着噬魂,在面前的青石板上画了一个火焰的图案,说:“你可还记得,那两个从京城来的人,身上有没有这样的印迹?” 小童子认真的辨认一遍地面上的图案,然后点了点头,说:“有,他们手上拿着剑,剑上的图案就是这样的,我记得很清楚,这图案很特别,还镀着金漆。” 之前见到的都是银漆,这两位却是金漆,如此看来,地位应该更高。 花枕月收回了噬魂,说:“接着往下说。” 小童子却是摇了摇头,说:“后来大先生做的所有的事情,就都不再让我们插手了,特别是后堂,就是你们进的这栋房子,更是不准我们进入,就算是靠近,也会被大先生很严厉的训斥一顿,绿萝有一次走的近了些,还被大先生给打了一顿,躺了三日,才能下地。” 绿萝便是穿绿衣的那个小姑娘,听得此言,插口道:“我记得那次,我是听到了很凄惨的声音,这才好奇走过来的,隐约的好像看到里面有个人影,但是,还没有看的清楚,就被大先生发现了,还被打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靠近了。” 小童子说:“我们知道的都跟你说了,你能放我们走了吗?” 花枕月低眉垂目,思考了半晌,转向唐醉影,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唐醉影略略思考了一下,说:“这三个小妖,法术低微,应该都是刚刚成形的小妖,便被大先生给捉了过来,还强行封了他们的妖气,当做常人一般使唤,说来,也是一桩罪孽,恶灵之事,当是与他们无关,我认为,可以放他们离开。” 花枕月又转向任无忧,说:“你的意见呢?” 任无忧没用思考,说:“放他们离开也行,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离开之后作恶呢,我的意见是,最好能有个保障,要是做了恶事之后,我们就会找到他们,将其除去。” 花枕月听了两个人的意见,轻轻的点了点头,转向三个小妖,说:“他们的话你们听到了,我现在会解除你们身上的禁锢,放你们离开,但是,与此同时,我也会在你们身上做下标记,一旦你们为恶,我就会知晓,天涯海角,噬魂都会追踪索命,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我等回去之后,一定潜心修炼,再不入人间。”三个小妖齐齐拜倒。 花枕月手里捻了个诀,说了一声:“去!” 一点光华落在三个小妖身上,光华消失,三个小妖也化作三道光,飞出了院中,而与此同时,外面想起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应该是一队人马,口中还大声的说着:“快,快,别让他们跑了,快,围起来,后面也围起来。” 唐醉影说:“衙门来人了,这里死了人,怕是有些麻烦。” 花枕月微笑的看着任无忧,说:“我们这里有一位广平王世子,说不定,还会派人护送我们去京城呢。” 花枕月一笑,任无忧就知道,准没好事的,不过,能做点事,倒是也没有很差,遂整理衣衫,准备显一显他广平王世子的威风! 八十七 答疑解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如意堂内,人满为患,官府的衙役几乎将如意堂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找到一些奇怪的药丸之外,更是从地下室里面翻出了数具尸体,而这些尸体经过辨认,正是这段时间所失踪的人的尸体,仵作还要验尸,暂时送回了衙门,后面跟了一群哭天喊地的人,俱是这些受害者的家属,而躺在后堂的古月,因为没有了大先生的维持,魂魄离体,彻底的魂归西天。 县令大人是个中年人,蓄着胡子,长得倒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姓张名天德,在吩咐将所有物证登记造册之后,来到了任无忧的面前,腰身微弓,双手一拱手,说:“这次能够破案,还要多谢世子鼎力相助,不知世子,几时返京,路途遥远,下官派人护送世子回京。” 还真的就让花枕月说着了,不知什么事情没有,还有护送回京这么好的待遇,任无忧挺了挺胸膛,右手虚握成拳,轻咳了一声,说:“如果这边没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一早便返回京城,护送的事情就不必麻烦了,大人刚刚破案,必定还有诸多的事情需要忙,我们可自行回京,不与大人添乱。” 死了这么多人,又牵扯到京城鼎鼎大名的赤焰部,张天德确实有着非常多的事情要做,县衙人手就那么多,想要往出外派,也确确实实的是没人,所以,任无忧一说不用,张天德就也没继续纠结,说:“不知世子落脚何处?” 任无忧报了客栈的名字,又补了一句:“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你也不必送行,践行之类的麻烦事情,就好好的将这个案子解决了即可,安阳百姓连日来都是担惊受怕,现下安抚百姓才是当务之急。” 张天德连连点头,说:“是是是,世子所言极是,身为安阳城父母官,未能及时破案,护的百姓平安,是下官的失职,待案子解决,下官定要呈上奏章,请求陛下责罚。” 责罚还是不责罚的任无忧并不在意,该除的恶人已经出了,该放的妖也已经放了,剩下的事情那就是官府的事情了,任无忧便与县令张天德辞别,与花枕月同唐醉影二人,离开了如意堂,返回到了安阳客栈。 小小的安阳县城,各种大事小情,有点事情,不消半个时辰,便能传遍大街小巷,何况还是鼎鼎大名的如意堂出事,是以,当三个人回到安阳客栈的时候,掌柜的就已经站在了门口,等着他们,好问个清楚明白,但是三个人谁都没有兴趣与他说,唯有任无忧上楼之前吩咐了一声,准备吃食,算起来,这又是一天一夜没有顾得上吃饭了,有时候,任无忧就在想,不是已经成仙了,怎么还总是肚饿,这就是试用期没过的下场吗? 掌柜的没问到想要知道的,就把店小二派了出去打听,自己则亲自到了后厨,吩咐厨房准备伙食,还特意嘱咐做点好的,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位是京城广平王的世子,可不能怠慢了。 任无忧与唐醉影并没有会房间,他们有着诸多的疑惑,想要问花枕月的,直接就跟花枕月回了房间,花枕月取下背上的噬魂,放在桌面上,还净了手,回身便看到两人,愣了一下,说:“你们不回去休息,跟着我进来,是做什么?” 任无忧也不转弯抹角,直说来意:“今天的事情,我有很多都想不明白,不问个清楚,我睡不着。” 花枕月看向唐醉影,说:“你也是?” 唐醉影点了点头,说:“是的。” 花枕月将手擦干净,走到桌前坐下,又倒了三杯茶水,一杯放到任无忧的面前,一杯放到唐醉影的面前,最后一杯放到自己的面前,仰头喝了一口,将空杯子放下,蓄满了茶水之后,说:“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可以问了?” 任无忧抢着举起手来,说:“我先来,你怎么知道如意堂的除妖人有问题,你又怎么知道大先生有问题,还有,还有那个下童子,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妖的,我都想不明白。” 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看着唐醉影,说:“你的问题呢?” 唐醉影略略想了一下,说:“我的问题和任无忧的大同小异,我比较好奇的时候,大先生作为一个人类,蓄养恶灵能得到什么好处,是能得到长生不老,还是会变成天下无敌,亦或者是无上的权利,我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花枕月听了两个人的问题,略略点了点头,说:“那我就一并说了吧,一开始听到城内有恶妖出现的时候,我便很奇怪,如同我在如意堂所说,这里靠近京城,而京城是天下的枢纽中心,最需要稳固的地方,只有这里稳固了,才能震慑四方,所以,在这里会有众多的城隍,土地,过路神仙,也会对此地多有关注,但是,恶妖出现却没有任何的预警,这就很不寻常。” 任无忧插口说:“说不定恶妖专门挑地仙睡觉的时候呢,或者他们觉得除妖人便可解决这个事情,所以,就没有必要上报天听了,毕竟,天下那么大,出来一个恶妖,就上报天听,那天庭不忙死,这些除妖人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花枕月点头,说:“你说的并无道理,但是,这里却偏偏出现了一个除妖人,还被恶妖所伤,会单独行动的除妖人,一般都是中阶以上的除妖人,这种除妖人有一定的除妖和自保的能力,即便不能除妖,也能全身而退,但是,这一位却偏偏被伤了,伤的很严重,这就让人不得不有所怀疑。” 唐醉影说:“也许他学艺不精,还要强出头呢?” 花枕月摇了摇手指,说:“除我之外,所有的除妖人都会有一个师傅,出师之前,他们会跟随师父,行走江湖,除除妖降魔,未有能在师傅的监督下,用自己的力量除妖的除妖人不能出师,这是除妖界的第一条规定,如有违背,终生不得进入除妖界,当然,我是特例,除妖界的规定在我的身上不起作用。” 花枕月有多特别,不用说,任无忧与唐醉影也知晓,花枕月未等他而人问,继续往下说:“所以,当我知道,这个除妖人受了重伤,并且京城没有继续派人过来的时候,我便有了怀疑,直到我进入到如意堂之内,那个小童子道行不足,虽然有人帮他禁锢了妖气,在我的面前,仍旧无可遁形,见到古月之后,看到他的情况,便已知道,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一个大夫将一个死人放在自己的医馆之内,一放就是数日,这更加的诡异。” 事情说到这里,任无忧与唐醉影已经隐隐的摸到了些什么,只是还不能肯定,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掌柜的站在外面说:“客官,饭菜已经备好,请下楼吃饭,凉了便不好吃了。” 任无忧答了一句:“知道了。” 花枕月站了起来,说:“走吧,我们边吃边说。” 于是,三个人推开门走了出来,掌柜的笑脸相迎,完全一改早上的态度,说:“今天有新鲜的鱼,安阳鲤鱼是一绝,出了名的味道鲜美,还有安阳老酒,醇香浓郁,二十年窖藏,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酒。” 掌柜的把自己的东西吹上天,花枕月看了任无忧一眼,说:“你的银子还够用么?” “不用钱!”掌柜的大肚子一挺,说:“我刚听说了,阿阳恶妖的案子破了,是三位的功劳,三位可是我们安阳城的大英雄,我出点酒菜,那是应该的,几位楼下请。” 掌柜的热情异常,将三个人请到了楼下,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果然是非常丰富的一桌菜,用山珍海味来形容也不过分,任无忧笑着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掌柜的一摆手,说:“不要客气,三位再客气,可就是驳我的面子了。” 三个人这才在桌子前坐了下来,任无忧看着站在旁边的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这样,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谈,可否请你……” 掌柜的立即会意,脚步后退,说:“明白,明白,您三位请。” 看着掌柜的退到了柜台后面,再也听不到他们三个人说话了,三人这才相视一笑,花枕月说:“这便是世子的作用,俗话说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任无忧说:“你就别笑话我了,刚刚的事情还没说完呢,你是你怎么知道大先生有问题的,又怎么知道他背后有人,虽然,你在如意堂有说,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止如此。” “这很简单。”花枕月面上带着平静的笑容,说:“大先生的格局太小了,他只看眼前的那一点点的利益,恶灵还没有铸造成熟,便派了出去,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他也做不到瞒过所有人的耳目,只需要炸一炸,就能知道根底。”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任无忧算是彻底明白了所谓的除妖人,真的就不是单单的只靠蛮力,他们的头脑比之一般人要更加的灵活,心思也更加的缜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考录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唐醉影说:“那蓄养恶妖的有什么用,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花枕月叹了一口气,说:“在战斗当中你们也看到了,恶灵没有感情,动手的时候,凶狠无比,这是最好的杀人武器,如果数量众多,那将会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任无忧与唐醉影的脸色均是一变,任无忧说:“是不是就如同在东风城的抽离生魂,注入兵器,是一样的。” “嗯。”花枕月应了一声,说:“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恶灵更加的凶残,而且,在他们死后,灵魂将会魂飞魄散,永不如轮回,所以,这是禁忌,行此道者,罪无可赦,死后,直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受罚,不得轮回。” 两个人听得毛骨悚然,面对眼前的美食也忽然没了胃口,唏嘘叹息不断,花枕月却好似平常一样,开始吃了起来,说:“快些吃吧,明日到了京城,不知又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届时,可不要抱怨,又没有的饭吃哦。” “京城可是我的地盘,不止有饭吃,还有好的地方住,花枕月,你的担心过头了。” 任无忧虽然如此说,但是,仍旧是拿起快筷子开始吃起来,唐醉影也动了筷子,这一日过后,他们将前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京城。 八十八 归家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帝都长安,俗称的京城,也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抬头仰望着高高的城门,城门之上,三个鎏金大字——长安城。 任无忧转头看向花枕月,说:“看,我们到了长安了,终于是回到了这里,真不容易,这段路走了几个月了,离开的时候是春日百花开的时节,现在已经是遍地金黄的秋日之景了,也不知道双亲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小妹无虑,可千万不要做傻事才行,这个小丫头,总是很冲动,唉,都说近乡情更怯,我今天算是明白了,等会见了他们,我要跟他们说些什么呢,该怎么解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的所有的事情呢,还有我为什么会成为了今天这样呢,唉,怎么办,怎么办,好头疼。” 任无忧站在城门前面,口中念念叨叨的,也不敢再往里面走一步。 唐醉影越过任无忧看向花枕月,说:“怎么办,还没有进城,先出了一个话唠。” 花枕月说:“广平王府,这么大的一个王爷,应该很好打听的,任无忧既然有诸多顾虑,那就让他在这好好的考虑,我们先去拜会一下广平王,顺便告诉他,他的儿子就在城门口,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回来,怎么回来,回来之后说什么。” “唉……”任无忧听得声音,缓过神来,说:“花枕月,你这就不对了,我这一去大半年,你就这么跟二老说,他们还不着急死,我们好歹也是同伴,不兴你这么坑人的。” 花枕月无奈的双手一摊,说:“那也没有办法,你看起来,并不想要进城,我们走了两百里的路程,现在天都快黑了,再不进城就要宵禁,只能在外过夜,有了安阳城恶妖的事情,我觉得,以我的运气,在外面过夜,一定不会安生的,你还想要在外面过夜吗?” 一声疑问,任无忧立马迈动脚步,手臂高抬,往前一挥,说:“进城!” 看着急匆匆的背影,唐醉影摇头笑笑,说:“还是你有办法,否则,不晓得任无忧还要纠结多久。” 花枕月说:“他就是太紧张了,其实,大可不必,亲人相聚,本就不需要那许多的顾虑,见了面,自然就有了解决的办法了。” 唐醉影忽然问了一句:“你会想你的家人吗?” 花枕月身形一顿,过了一会,方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这个福气,走吧,该进城了。” 花枕月的身影走在任无忧的身后,任无忧虽然有着诸多的顾虑,但是他的脚步是轻松的,而花枕月的脚步是沉重的,她的身影看上去带着落寞与孤寂,同行数日,花枕月一直能很好的保持着她的冷静和理智,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圣人一样,永远考虑的都是别人,不曾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花枕月,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啊,不要将自己弄得太累了。”唐醉影在心里说了一句,迈步跟上了两个人的脚步。 进入城中,夕阳的最后一道光线从地平线上消失,城门也就此关闭,整座城进入到黑夜当中,花枕月与唐醉影由任无忧领路,穿过长长的大街,又转了两条小街,在走过了一排柳树之后,来到了一座雄伟的府邸其那面,而这座府邸便是闻名京都的广平王府了。 任无忧站在台阶之下,歪着头往上看着,说:“还和以前一样,大门前悬着两盏灯笼,我娘说,这是为夜行的人引路用的,没有想到,今天是为我引路。” 唐醉影说:“广平王妃是一位心底善良的人,所以,你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任无忧点头说:“母亲的心肠有如菩萨一般,真正的坐到了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走吧,我们进去,今晚就住在我家里面。” 王府宽敞,房间众多,分出两间来,给花枕月同唐醉影居住,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的。 任无忧上了台阶,双手抓着门栓,手臂用力,大门轰然一声,向内敞开,他这一堆们不要紧,里面立时有人反映过来,大声喝道:“何人敢擅闯广平王府,不要命了吗,来人啊,给我拿下!” 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如鱼一般涌上来,任无忧却是不慌,高声喊了一嗓子:“是我回来了,我任无忧回来啦!” 地灯亮起,灯笼高举,瞬间将整个庭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家丁看清了来人面目,短暂的惊诧过后,均是大喜,高兴的说着: “是世子回来了。” “世子回来了,快去禀告王爷和王妃,还有小郡主。” “是,我这就去!” 家丁们忙做一团,有人去后院禀告,有人提着灯笼上前来,前后左右的看着任无忧,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任无忧,满心满眼的都是欢喜的神情。 花枕月偏头与唐醉影说了一句:“是个很受宠的少爷。” 唐醉影答了她一句:“还是个人缘很好的世子。” “我儿,我儿回来了吗?”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响起,后面有灯笼亮起,一帮人簇拥着一个老妇人走了过来,旁边扶着她的一个姑娘口中还说着:“娘,您慢点,前些日子二皇子殿下派人送了书信来,说是哥哥不日就会,这不就回来了,您慢点走,别摔着了。” 灯光之中,任无忧也已经看到了这名老妇人还有她身边的小姑娘,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去,最后一步还未曾走稳,一下子摔了过去,跪在老妇人的面前,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已变得哽咽:“娘,不孝儿,回来了。” 老妇人双手去扶,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稀里哗啦的往下掉,说:“我的儿,快起来,快让为娘看看,可想死为娘了啊。” 任无忧抬起头来,看向老妇人,灯笼聚过来,母子相见,兄妹相聚,彼此都是感慨万千,激动异常,老妇人一把抱住任无忧,说:“你这是去了哪里啊,一去就是几个月,连个音信也没有,可叫我们好找啊,你怎么才回来啊。” 旁边的小姑娘也是哭的不成样子,抓着任无忧的手臂,说:“哥,你可算回来了,都要吓死我们了,爹爹派了无数的人去找你,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是去了哪里,怎么都不知道回家来了呢?” “是无忧回来了吗?”后面走出一队人来,这一次,是拥着一个男人的,灯笼的光下,可以看到是一个中年的男人,蓄着胡子,已然花白,走起路来,身形还有些摇晃,看样子,身体不适特别多好,这应该就是广平王了。 广平王一路走到任无忧的面前,抬手抓住任无忧的手臂,顾不得形象的老泪纵横,说:“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被妖怪捉了去,给吃掉了。” “爹!” 任无忧见了自己的父亲,倒地就要拜,广平王却单手就把他拎了起来,强行涌入怀中,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一个儿子对于他的老父亲而言,可不就是珍宝么,一家四口拥在一起,你哭他也哭,一时之间哭做了一团。 花枕月与唐醉影便在一边沾着,这样的场面,他二人也不适合上前,唐醉影小声的说:“看的我也想要回家去看看我的父母了,上次一别,也是大半年未见,虽然当时有道别,可是,身为人子,未能膝前尽孝,我这个儿子,做的很是失败。” 花枕月说:“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是,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待来日有机会,你也是可以回去看望父母的。” “嗯?”唐醉影愣了一下,花枕月之言,是他没有想到的。 花枕月说:“神,也是有七情六欲的,若无情,那这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岁月,又要如何度过呢?” 唐醉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情之一字,当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啊。” 两个人刚说了两句话,任无忧便拉着家人走了过来,与众人介绍,说:“这两位就是我的同伴,这是花枕月花枕月是一位女侠客,天下无敌,特别的厉害,这一路,几次救了我的性命,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我任家感激不尽。”广平王三个人躬身便拜。 花枕月连忙伸手相扶,说:“我们是同伴,互相扶持,互相帮忙本是应该的,王爷王妃不必客气,万不可如此,这是折煞我了。” 任无忧又指着唐醉影,说:“这是唐醉影,天下第一善,三界第一美男,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状元之才。” 唐醉影生的美貌,王爷王妃眼中满是欣赏,小郡主却是看了一眼,脸便红了,唐醉影双手交叠,躬身一礼,说:“见过王爷,王妃,小郡主。” 任无忧大手搭上唐醉影的手,说:“这是我家,没有那么多的礼数,爹,娘,我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这两位朋友,近期都要住在王府里面,可以吗?” “可以,可以。”王妃一口应下,儿子回来,已然很是高兴,听着任无忧的话,花枕月又是救命的恩人,不过是住在府里,收拾两间屋子而已,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王妃连忙叫人去收拾房间,又叫人去后厨准备,世子回来,又带了朋友,如此大喜的日子,定是要杀鸡宰鸭的好好的庆祝一番的,整个王府都动了起来,前院,后院,都调动了起来,热闹的就像是过年,虽然这一夜不是在城外度过,但是,也依然是不要想着要睡觉的了,只不过,这不是让人劳累的不睡,而是让人欢喜的通宵。 八十九 广平王府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广平王府,规模宏伟,亭台楼阁,假山林立,曲水环绕,叮咚作响,清晨,坐在阳光下,欣赏这样的风景,别有情趣。 花枕月起的早,事实上,她只不过是眯了一下,日出东方,朝阳普照大地,她便起来了,广平王妃给她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院子,院中清幽,难得的舒适之处,早上起来,暂且无事,花枕月便取了噬魂,在院中走了一趟枪法,银枪显威,如龙蛇出动,所到处,浮光掠影一般。 “好!”一声喝彩,自门外传入,随即走入一个小姑娘,便是昨日的夜间的小郡主,广平王的女儿,任无忧的妹妹,任无虑。 花枕月收了噬魂,负在身后,冲着任无虑略点了点头,说:“见过小郡主。” 任无虑提着裙子,身后跟了一帮的丫鬟婆子,呼拉拉的就将整个院子都装满了,俏生生的站在花枕月的面前,说:“姐姐枪法真好,武动起来,威风凛凛的。” 小姑娘生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就像两颗黑珍珠落在了清水里面,闪着光,带着灵气,一笑两个酒窝,还有一个小虎牙,就更显得她娇俏可爱了,让人看着欢喜。 花枕月说:“不过普通枪法,练来强身健体的,昨日晚睡,怎么也起的这么早。” 任无虑笑意盈盈,说:“每日皆是这个时候起床,已然成为习惯,即便是睡得再晚,也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便再也睡不着啦,姐姐不也是起的这么早,姐姐昨日睡得可好,住的可还舒服,有没有哪里不适,或者有什么需要的,不要客气,姐姐是我哥哥的救命恩人,就是我全家的恩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我定叫人备来。” 经过昨日,花枕月已知晓这一家的热情,现在又来,花枕月倒是有些不适了,轻摇了摇头,说:“不必忙了,我住的很习惯,且常年在江湖行走,本就没有什么讲究,有一张床,已然很好,小郡主万莫再说什么救命恩人之类的话,我与任无忧是同伴,不是恩情的关系。” “同伴?”任无虑歪着头有些不明所以,说:“姐姐说的话,我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姐姐以后也会同哥哥在一起的吗,那么,姐姐是要嫁给哥哥做哥哥的妻子,广平王府的儿媳妇,那就不是我的嫂子了,是这样吗,姐姐?” 看着任无虑眼中放出的光芒,花枕月知晓她对这件事情还是很期待的,但是,这只会让花枕月头痛,摇了摇头,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时间,你让任无忧与你解释吧,任无忧与唐醉影住在哪里,我有事与他们商量,可否带我过去。” 任无虑没有从花枕月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有点失落,不过还是回了花枕月的话:“哥哥和那个唐哥哥住在另外一个院子,这边是女眷,我就是来带姐姐去前厅用饭的,现在可以走了吗?”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随时可以。” 任无虑便拉起花枕月的手,说:“那我们走吧。” 花枕月本不喜人如此靠近,但是,任无虑长得漂漂亮亮的,声音甜甜美美的,手柔柔软软的,拉着自己的时候,是温暖的,就让人没法拒绝,花枕月也就没有说话,跟着任无虑从后院出来,穿过长长的曲廊,又走过了一片花园,期间,听着任无虑一刻不停的介绍这里,又介绍那里,方方面面的都说到了,花枕月也终于明白,任无忧的话唠,真的就是家族遗传,任家的人都这样。 到了前厅,任无忧与唐醉影已经在了,还有广平王任书远,广平王妃也在,任无虑一进来先与父母请了安,然后走到广平王妃的身边,拉着王妃的手,笑着说:“娘,我刚刚去姐姐院子里的时候,还见到姐姐在武枪,可好看了,就像爹爹武枪的时候一样,还带着风呢?” 任无忧与唐醉影同时歪着头看向花枕月,花枕月持枪除妖,他们两个就很经常见,但是单纯的武枪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结果,这个首次的福利,竟然是让任无虑这个小丫头给瞧了去,这人的运气,当真是没法说清的,花枕月平静的站在那里,完全没有当做是一回事。 广平王妃往前一步,说:“都别站着了,快请入座,两位都是无忧的朋友,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便当做是自己家一般就好,请坐。” 广平王也抬手,说:“无忧,招呼你的朋友,莫要傻站着。” 王爷一家热情至极,完全就将花枕月与唐醉影当做是任无忧一般看待,两个人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唐醉影是秉持礼法,花枕月是历来一个人习惯了,忽然多了一家人出来,反而让她有些不适。 任无忧看出两个人的不自在,小声的在两个人耳边说:“且忍耐一下,过后我会与双亲讲,就在院子里面吃即可。” 如此热情,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可忍耐的,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便没有什么不自在的了,丰盛的一餐早饭吃完,任无忧便借口有重要的事情与唐醉影、花枕月二人商量,匆匆忙忙的就带着两人回了院子,弄得王爷,王妃有些不明所以。 任无虑凑到目前面前神秘兮兮的说:“娘,我今天早上去找姐姐的时候,姐姐说,她同哥哥是同行之人,以后也要同行的,我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头,该不会是哥哥要娶人家姑娘吧,不然,姐姐你怎么会这样说?” 王妃停了这话也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爷,说:“王爷,你儿子走了这几个月,这就带了个姑娘回来,你怎么看,可别真的是欺负了人家姑娘,所以,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了。” “你们两个别瞎猜。”广平王瞪了妻女一眼,说:“你们没看见那姑娘身上带着枪,说话都时候,目光坚定,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见过世面,有自己的注意和定见的人,何况,你的儿子,你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清楚吗,无忧虽然吊儿郎当了一些,不学无术了一些,喜欢玩一些之外,是不会做这样没谱的事情的。” 这话说的……任无忧还有优点了吗,不过,听了王爷的话,两人也觉得是有些道理的,任无虑悄悄的举起手来,说:“那爹爹,他们现在去了院子里说悄悄话,我要不要去侧面打听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哎呦!” 任无虑的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下,广平王快速的将手背到身后,说:“你哥哥有正经事要谈,你去凑什么热闹,回房间绣花去。” 任无虑扁扁嘴,眼泪汪汪的敲着自己的母亲,王妃看着心疼,便吼了一嗓子,说:“任书远!你干什么呢,这可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兵,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我女儿不绣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再敢动手,就给我睡书房去!” 广平王宠妻,不敢回应,连忙道歉,说:“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下人们都看着呢,给我留个面子,这么大声音,当心气坏自己的身子。” 任无虑小有得意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下人们掩着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出来,毕竟,这种事情几乎每日都在发生,早已习以为常了。 这边说说笑笑的时候,任无忧带着花枕月与唐醉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将下人全部都赶了出去,提了一壶茶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请了两个人坐下,说:“我家里人便是如此脾气,对来家里做客的客人过分热情,就怕招待不周,何况你们两个又是我带回来的,就要加一个‘更’字,莫要在意,莫要在意,喝口茶,降降火气。” 唐醉影笑着说:“无妨,虽然热情的有些过分,但是也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被人当做是家人,这种感觉很好,花枕月,你觉得呢?” 唐醉影说着还碰了一下花枕月,花枕月也笑了笑,说:“是的,小郡主很可爱。” “是吧是吧。”任无忧兴奋异常,说:“我的小妹,那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全天下加起来都不及她的万分之一,我妹妹,那可是京城第一美女,闻名的才女,上可入厅堂,下可入厨房,文能赋诗,武能百步穿杨。” 就凭早上见到任无虑的时候,任无虑的表现,花枕月觉得,任无忧的这些吹捧之言,有百分之五十,是他的过分脑补。 任无忧见两个人没有反应,眼珠子转了转,说:“如何,你们两个还不信我的吗?” “没。”唐醉影同花枕月同时否认,唐醉影说:“小郡主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的姑娘,小生岂敢妄言,不敢,不敢。” 花枕月微摇了摇头,说:“说正经的事情吧,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医毒圣手江怀天的,周其仁说他在太医院任职,我们不能直接去太医院寻人,你可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们去他的家里拜会,这样来的方便些。” 唐醉影也说:“花枕月的伤势不能再耽搁,我最近总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邪气在隐隐的躁动,若是不能及时清除,一旦邪气外漏,不止花枕月危险,将会形成瘟疫横行的局面,到时候,就真的是不可收拾了。” 提到这个名字,任无忧的脸色就不太好,面上带着犹豫的神色,唐醉影便是眉头一皱,说:“任无忧,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看上去不太好,是这位江大夫不好相处么,还是其他什么?” 任无忧摇了摇头,说:“倒也不是,认真说起来,我和江怀天还有些交情,早几年的时候,江怀天还想着收我做徒弟,于是,我就在他的家里面住了几天,只不过,那个时候太小,不懂事,有顽皮的很,就做了点过分的事情,学着古书上的情节,把他炼制了多年的丹药给吞进了肚子里……” 唐醉影吓了一跳,说:“小小年纪,你吞了这么的丹药,那不是于性命有碍。” 花枕月接了一句:“你看他现在还获得好好,就证明,当初的丹药对他没有多大的影响,难怪辰渊会选上他,万事万物,皆有因果,这便应验了。” 任无忧也没反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花枕月确实也说的没错,接着往下说:“还好江怀天发现的早,及时让我吐了出来,又施针用药,折腾了三天三夜,方才将我这条命给救了回来,自那以后,江怀天便不敢再教我了,亲自把我送回了广平王府,从此,禁止我再碰他的东西。” 唐醉影摇头失笑,说:“你也是太过顽皮,医者制药炼丹,所耗费的精力非常人能可想象,你将人家的心血毁了,不生气,才叫奇怪,不过,话这样说,还是要上门去拜会的,花枕月的身体为重。” 任无忧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你说的,你们且稍安勿躁,我等会过去先拜会一下,探探口风,然后再回来,带花枕月过去,不然,直接将花枕月带了过去,我怕他把我给打出来。” 一句话说的唐醉影同花枕月都笑了起来,花枕月说:“这样也好,我也要上街去走走,你去拜见江怀天,我同唐醉影去街上,我们分路行事。” “上街?”任无忧有些奇怪的看向花枕月,说:“你上街去做什么,可是有事?” 花枕月点头应声,说:“嗯,是的,安阳城恶妖的事情,想必你们还是历历在目的,小童子所透漏出来的讯息,是京城之内有人去了安阳城接触了大先生,才会让大先生有此改变,这种事情,有一个就会有两个,我想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收货。” 事情的严重性,不用详细的说,任无忧也是明白,点头说:“那好,我们便分头行事,回来之后,再交换所接收到的信息。” 唐醉影与花枕月表示同意,喝了两盏茶之后,便各自行动了。 九十 神秘的高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全国最繁华的地方是帝都长安,而长安最繁华的地方就是长安大街了,离开广平王府,花枕月同唐醉影走在长安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络绎不绝,道路两边的摊贩的叫卖声,喋喋不休,片刻不停,更有外来商客,带着货物,拖家带口的进入到长安大街之上,偶尔还能看到巡逻的士兵,带刀经过。 唐醉影扫视了一圈,说:“长安大街,果然名不虚传,热闹繁华,非别处可比,我刚刚看到有贴布告,再过两日,便是月圆中秋佳节,当晚,长安城内会取消宵禁,举办灯会,彻夜不眠,共庆佳节,皇帝陛下也会亲临,并且亲自点燃第一盏灯笼,想必,到时候会是盛况空前。” 花枕月面色沉重,说:“越是如此,越是容易出现意外的情况。” 唐醉影双手拢袖,走在花枕月的旁边,说:“花枕月,你是否太过紧张,皇帝出行,那是何等的重要,必定是会做好全面的准备,确保皇帝陛下的安危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花枕月的目光扫了一眼长安大街,入目皆是源源不断的过往的行人,看过之后,又将目光收回,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人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管妖的事情。” 唐醉影想说,人的事情你也没少管,你还管了鬼的事情。 “等一下!”花枕月忽然眉头紧锁,好似发现了什么一样,收敛目光,细细的感受了一番周围的情况,片刻之后,目光落在一个方位上,说:“这边走。” 唐醉影没有搭话,跟着花枕月走了过去,两个人离开长安大街,走入到旁边的一条小街上,转过两条街,又穿过一条长长的胡同,最后来到一条河的旁边,河边垂柳依依,秋风吹拂,隐约可以闻到花的香气,花枕月挺小脚步,四下里查看,唐醉影也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问了一句:“花枕月,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花枕月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面高墙上,墙高数仗,遮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看到里面的情景,只有很高大的树木从墙头伸展出来,花枕月问了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来京城,对京城的事情不甚了解,所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等等,花枕月,你不会是想要进去吧,我明白你心情,但是,我们初来乍到,人生不地不熟,贸然行动,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还会打草惊蛇。” “我说我要进去了么?”花枕月老老实实的站在墙下,看向唐醉影,说:“我不过是比较好奇,这里是哪里,又是谁的地方,待问的明白之后,自当是从正门进入的,翻墙而入,不是我的风格。” 唐醉影微一愣怔,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说:“想要知道是哪里也并不难,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后面,绕过去便能看到正门了,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花枕月抬手拦了一下唐醉影,拉着他躲到一颗大树的后面,对着他作了个禁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不要出声。” 唐醉影绝对是一个比任无忧要听话百倍的人,花枕月叫他不要出声,他便半点声音也未出,静静的观察。 水浪声起,片刻过后,一条船分开水浪,行了过来,船停在前方不远处的渡口出,船夫将缆绳抛出,拴在一个石墩上,搭上木板,一名穿着灰色斗篷的人,从船舱之内钻了出来,由于他的整个身体都罩在斗篷之内,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在这人出了船舱,踏上河岸之后,高墙之上,赫然开出了一道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穿着普通的灰布衣服,与那穿着斗篷的人简单的说了些什么,那名穿着斗篷的人,便跟着那人进入到了石墙之内,石墙也随即关闭,停在河边的船,收了缆绳,顺流而下,过不多时,便转过河道,消失不见。 花枕月与唐醉影这才从树后面绕出来,唐醉影也将目光放在了高墙之上,说:“花枕月,你没错的,我也开始好奇这高墙之内是什么了。” “我不介意你翻墙进去的。”花枕月说这已经转身开始往回走。 唐醉影迈步追了上去,说:“翻墙这种事情,还是下次带着任无忧来的时候再做吧,三个人的事情,少了一个人,总部合适做的。” 花枕月脚步不停,不过,她所走的路,并不是回去的路,而是绕着高墙,从后面转到了前面,前面正对着的是一条大街,不算热闹,可以说是有些冷情的一条大街,大门前两个石狮子,一头踩着一个圆球,一头摁着一头小狮子,所谓的辟邪,守门,往上看,三个大字耀目生辉,上写——赤焰部。 唐醉影拢着袖子,说:“原来是赤焰部,这些日子,可是听了太多遍这个地方了,如今竟然走到了正主这里。” 花枕月看过之后,说:“是个威武的地方,想必网络了许多有本事的人,今日罢了,等来日选个时间,我们再来拜会不迟。” 唐醉影刚要说话,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一队马队由远及近,马上之人俱是同样装束,身穿白衣,腰上配剑,额头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中间穿着一颗珍珠,珍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还是属于上好的那种品种,马队到了门前停下,马上所有的人翻身落马,这时,从大门内迅速跑出数十名穿着灰色衣服的家丁出来,每个人各牵着一匹马,从旁边的小门内,将马屁钱了进去,而这一队装束奇怪的人,则从正门进入到了赤焰部之内,大门随即关闭。 唐醉影将本来要说的话改成了:“这些人看上去不是普通之人,不过,我从他们的身上未曾感受到除了人类的气息之外的其他的气息,花枕月,你有其他的见解吗?” “没有。”花枕月回答的干脆,说:“同你一样,我也只感受到人类的气息,不够,方才在后面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令我体内的邪气躁动不安,倒是有些蹊跷。” 唐醉影的脸色凝重起来,说:“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我还能站在这里同你说话,那就证明我没事,走吧,我们再在这里闲逛,会被当做是居心叵测之人,我可不想要在这个时候进赤焰部喝茶。” 巧合的是,唐醉影也不想,遂与花枕月离开,沿着大路,往前继续走,这条路确实有些过于安静了,连一个摊贩都没有,路边偶尔会有一辆间店铺,卖的也不过是古玩,纸张,珍宝珠玉之类的,不是普通大众的东西,客人稀少,门可罗雀。 花枕月目光扫视了一圈,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唐醉影,你有十世的记忆,在这十世当中,可曾做过生意,比如开店,或者挑担之类的?” 唐醉影愣了一下,果然就开始认真的回想,想了片刻,点了点头,说:“确实有开过,是做书画的生意,但是因为客人稀少,并没有卖出几幅,最终关门大吉,怎么突然问这个?” 花枕月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店铺之上,唐醉影是何等聪明之人,顺着花枕月的目光看过去,顷刻之间便明白了所有,说:“这些店铺开的不是地方,在这种地方,没有客人,是无法维持下去的。” 花枕月问:“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吧店开在这种地方?” 唐醉影想了想,目光不自觉的往后看过去,花枕月提醒了他一句:“不要回头看。” 唐醉影便忍住不回头,又转了回来,说:“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赤焰部的人?” 花枕月脚步不停,不消多长的时间,两个人已经从这条街上走了出去,转到了另外一条比较繁华的街上,花枕月这才回方才唐醉影的话:“以我的经验来看,那条街上,应该全部都是赤焰部的人,记着这个问题,回去问问任无忧,赤焰部是谁在管辖,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等咱们拜会过了医毒圣手江怀天,再来拜会一下赤焰部。” 唐醉影抬手戳了一下额头,说:“花枕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花枕月说:“问吧。” 唐醉影先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问:“你要去赤焰部,好奇心的成分占了多少?” 花枕月眸光闪了闪,继而笑了起来,说:“那就当做是一半一半吧。” 一半一半那是有多少,唐醉影的心里未免有些疑惑,然而,花枕月已经继续迈动脚步,往前继续走,唐醉影虽然未能问出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也只好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融入到了热闹的人群当中,花枕月还破天荒的买了一根红绳系在手上。 在花枕月与唐醉影在街上游荡的时候,任无忧已经到了太医院首席太医,医毒圣手江怀天的家门前,望着眼前不算高大的门楣,任无忧仍旧是打怵的,在犹豫再三之后,任无忧终于是鼓足了勇气,迈步上前,抬手扣响门环…… 九十一 医毒圣手江怀天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民间有句俗话,叫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到了任无忧这里就是熊孩子总要见师长的,虽然师长当初并没有拜成,但是,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道理,还是算数的,门环扣响,不多时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小童子探出头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乌溜溜的一双眼睛上下看了一遍任无忧,忽然大声喊了一嗓子:“师父,那个广平王世子又来了,快把丹药藏起来!” 这一嗓子过后,就听得里面噼里啪啦,叮当的乱响一通,接着就听到里面有人回了一句:“轰出去,轰出去,师父不见,再也不见。” 小童子笑嘻嘻的看着任无忧,说:“世子大爷,您听到了,师父不见您呢,您请回吧。” “回什么呀,真把我当洪水猛兽了,还能吃了你们不成,我是有正经的事情来找你师父的,今天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任无忧脾气上来,推开小童子,硬是挤了进去,一进门就大声的喊:“江大人,好歹我也跟你学过几天的,不就吃了你几颗丹药吗,犯得着这么小心眼,记仇记了十几年,将来我也架个炼妖炉,赔你就是了。” 小童子没拦住,把大门一关,跟着跑进来,说:“世子大爷,您别乱跑啊。” 廊下走出一个人来,披着一件外衣,手里拿着一卷书,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的情形,开口说:“方华,你去忙你的吧,你也拦不住他。” 听到声音,再看来人,任无忧面上浮现出笑容来,拱手作揖,行了一礼,说:“江大人,别来无恙啊。” 站在廊下这人,便是医毒圣手江怀天,江怀天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一去几个月,没有半点消息,回来就跑来我这里,你这个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情,说吧,方天,给他那一把椅子。” 跟在江怀天旁边的另外一个小童子脸色不太好,瞪了一眼任无忧,这才应了一声:“是。”便转身跑进里面去拿椅子。 “你这小童子也记着我的仇呢,那个时候,他还不记事吧。”任无忧说着迈步走到廊下,站在一片阴影下,避开明亮刺眼的阳光。 名叫方天的小童子把椅子重重的放在地上,说:“师父,椅子拿出来了。” 江怀天沉下脸来,说:“小小年纪,不得无礼,这位是广平王的世子,为师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都忘记了吗?” 方华扁着嘴巴,被自家师父说了一通,这才不情不愿的拱手行了个礼,说:“见过世子爷。” 任无忧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这个人自由自在的惯了,不讲那些个礼数,不用多礼,就跟平常一样。” 江怀天握着书卷的手往外一指,说:“这里不需要你了,去找方华做事吧,把昨日新到的药草晒干,配好的药碾成粉末,还有,看看丹炉下面可还有炭火,不可断了火。” “是,师父。”方天答应一声,便跑了出去。 廊下只剩下任无忧与江怀天两个人,江怀天刚要说话,忽然咳了起来,半晌过后,方止住咳嗽,任无忧忙送上一盏茶水,说:“江大人,您这是着了风寒了吗?” 江怀天接过茶水道了一声:“多谢。”将茶水喝了一口,这才觉得胸腹舒服了些,微微叹了口气,说:“秋日风凉,晚睡的时候,贪恋这凉爽的风,没有关窗,第二天,便是这样了,不过,若不是身体抱恙,你也见不到我,此时该在太医院当差的。” 任无忧将茶盏接过来放到茶几上,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那不就刚好休息休息,秋日变天,晚上就要多加一床被子,江大人,做人要服老。” 江怀天笑着摇了摇头,说:“几个月不回来,这次回来,怎么说起话来都老气横秋的了,说说,在外面都遇到什么事情了,见了什么人,交了什么朋友,堂堂广平王的大公子,平日里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到了外面,是怎么生存的。”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而且有太多的事情是不能与江怀天说的,任无忧只捡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与江怀天讲,最后讲到周其仁的事情,江怀天便是脸色一变,说:“我那个师兄,脾气古怪,当年,在京城的时候,我们一块出诊,一夸研究医术,是何等的快活,然而,他偏偏喜欢山野生活,硬是推了太医院之职,自此一去了无音讯,我派人多方查探,这才找到他在药王谷退隐,然而,我整整去了三次,都是闭门不见,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他,你这次去倒是见到了,可见,他还是对我有所偏见,不过,这也不重要,你见到了他,我师兄现在可还好,身体可好康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江怀天问了一大堆,又说起以前的事情,周其仁在京城的时候,任无忧也曾与他有过交集的,不然,在药王谷也不会有那样的表现,而关于他师兄弟二人之间的事情,任无忧倒是半点也不知道,听得问,便答了一句:“周其仁身体好得很,身体壮的如同一头狮子,山林野兽都不能把他怎么样的,现在还在研习医术,不过,我觉得他,他的医术真是越来越偏门了,奇奇怪怪的,我看也看不懂。” 江怀天说:“医术一事,博大无边,你才学了几天,不知道,也是正常,不过,你这才回来,倒是有些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任无忧看了一眼自己,觉得也没什么差别。 江怀天一双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着他,过了半晌,方缓缓言道:“在你的身上有一种清圣之气,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洗涤了一般,脱去了你的凡尘俗世的浊气,任无忧,你是不是没有跟我说实话,这次跟你回来的是不是还有别的人。” 任无忧纠结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大夫,伸手戳了一下额头,说:“江大人,你不是医毒圣手吗,我怎么觉得你改行去算命了,神神道道的,说的好像你看到了一样。” “没有吗?”江怀天问了一句,接着说:“要是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任无忧急了一下,说:“别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江怀天一伸手,说:“那你接着说。” 任无忧刚想要接着说,忽然响起敲门声,江怀天还未开口,方华便走了出来,说:“师父且坐着,徒儿去开门。” 方华跑过去把门打开,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冲着自家师父高声说:“师父,是赤焰部的人过来拿药。。” 江怀天说:“让他们进来吧,你和方天去把药拿出来,就放在药房里面,用油纸包着,靠着柜子的那几包。” “好嘞!”方华应了一声,将门外的人让了进来,自己则跑到药房去拿药。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藏青色的衣服,披着斗篷,腰上悬着长剑的人,先过来与江怀天见了礼,说:“叨扰江大人了。” 江怀天摇了摇头,说:“无妨,只是,这两次你们需要的药多了一倍,可是伤患又增加了,当真这么难以对付么?” 那人面露难色,重重的叹息着,说:“这次东西有些麻烦,已经连续伤了几个同伴,约是还要再多派些人手才好。” 江怀天听着,也是连连叹息,说:“世风日下,妖物横行,辛苦你们了。” 那人摇了摇头,又笑了笑,说:“学了这身本是,就是为了能护佑百姓,斩妖除魔的,不敢当辛苦二字。” 简单的聊了两句,方华同方天已经把药拿了出来,每个人抱着三四包的样子,一块送到那人面前,江怀天说:“这次的药,我加了一些止痛的药物进去,希望可以缓解诸位大人的痛处,能可早日康复。” “多谢江大人。”那人双手抱拳,深深一个躬身,伸手从方华和方天的手上将药包拿在手中,又与江怀天道别,这才离去,方华将门关上,同方天继续去磨药。 任无忧看着这人离去,直到方华把门关上,同方天离开,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江怀天的身上,说:“最近出了什么事情,赤焰部的人都开始为此为难了。” 江怀天说:“安阳城出了恶妖,伤人害命,尚未解决,东山又有魔物,蠢蠢欲动,赤焰部的人几乎全员出动,也未拿下,还伤了好些人,还偏偏是在中秋佳节这个时候,陛下要亲临灯会,亲自点灯,这些妖物就是最大的危机,为了能彻底根除,京城上下,都在忙碌着,对了,你回来的路上,安阳城是必经地址,可有危险?” 看样子安阳恶灵的事情尚未传到京中,也不知真的传过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得在麻烦来临之前,先把花枕月身上的邪气祛除,任无忧便与江怀天说:“回到刚才的话题,我确实有带一个朋友回来,只不过,有些麻烦,我这个朋友身染怪疾,周其仁给她看过,无法根除,他让我回来找你,说是你有办法?” “嗯?”江怀天眉头一皱,说:“师兄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又怎么会有办法,师兄这是在拿我取乐么?” 任无忧双手一摊,说:“周其仁是这么告诉我的,不过,江大人现在身体不适,方便吗?” “无妨。”江怀天摆了摆手,说:“既然师兄这么说,你就将人带来我看看,不过,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治好。” 任无忧竖起一根大拇指,说:“江大人医术高明,救死扶伤,哪里会有治不好的病,那我这就回去告诉我那个朋友,明天上午,我带过来与你看,说好了,不能抵赖的。” 孩子一样的任无忧,江怀天也是无奈,笑着说:“不赖账,不赖账。” 两个人意见达成一致,任无忧略坐了一下,便与江怀天道别,急匆匆的返回家中去了。 九十二 名人效应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从江家出来,任无忧并没有急着回广平王府,刚刚在江家看到的那名赤焰部的人,任无忧看的很请出,他所携带的佩剑上,火焰形状的团,是镀金漆的,金漆者,上层的人员,一个上层的人员却干了这跑腿的活,要么是底下没人了,要么是东西过于重要,怕其有失,还有个让任无忧觉得奇怪的事情,那就是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与在安阳城有着相似的感觉。 “这个人不简单。”任无忧一路走一路念念叨叨的,不成想撞到了一个人,梆梆硬的一身甲胄,抬头看过去,不是别人,正是沈清书,任无忧大喜,说:“沈清书,你班师回朝啦?” 沈清书手里握着银枪,身后不远处跟着一队人马,威风极了,拧着眉毛,面色沉重的说:“任无忧,你比我们先走,怎么反而是后到,而且,你当时怎么不告而别,害我好找,还好二殿下聪明,知道你会留下讯息,我们这才在鬼王山的山口找到你留下来的道别的话,亏我还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是如此不信任我。” 任无忧抬手敲了敲额头,说:“我这不是事出紧急,才不得已离开的吗,唉,你们在东风城的事情解决了吗,东西都销毁了吗,鬼王山那地方邪气的很,可不要再进去了。” 任无忧故意这样说,一时怕他们再打鬼王山的注意,二也是想要旁敲侧击的看看能不能套出来点什么,曾经,无忧的心思,也是开始学会复杂了。 沈清书听了两句解释,也就没那么生气,抱着银枪说:“二皇子亲自下的命令,按照除妖人说的,都烧了,半点没剩,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留着也是无用,我亲自带人,看着烧的,鬼王山那种地方,谁没事会往里面钻。” 任无忧松了一口气,他们不去,紫曦若是按照花枕月吩咐的做,那就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了,任无忧又问:“那二皇子是不是也一块回来了?” 沈清书点了点头,说:“二皇子不回来,我怎么会回来,当然是一块班师回朝,行了,不与你说了,我现在在当值呢,中秋佳节的灯会马上就要举办,我负责巡城的守卫工作,对了,明天我不当班,你有空就来找我喝酒啊,我先走了,千万别忘了,记得来找我。” 沈清书似乎很着急,说完便带着队伍走了,浩浩荡荡的往前面走,任无忧歪着头看着他们走远,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越来越有个将军的模样了,不过,怎么忽然这么热衷于找我喝酒呢,莫不是有话要说,明天,嗯……明天带着花枕月去见了江怀天,若是还有时间,就去寻一下沈清书好了,现在先回家。” 穿过热闹的人群,再走过一片柳林,便到了广平王府了,任无忧到的时候,花枕月与唐醉影也刚好到,三个人打了个照面,任无忧先笑了一下,说:“等进去再说。” 唐醉影拢袖抬手,说:“请。” 三个人迈步走入到广平王府之内,还未等往后走,迎面就看到任无虑带着一众的丫鬟婆子走过来,花枕月低声问了一句:“京城的小姐出门都带着这么多的人么?” 任愣了一下,摇头说:“无虑年纪小,我娘怕她出门的时候让人欺负了去,又不愿意把她圈子家里面,所以,就派了好些人跟着,随时随地的保护。” 还真是掌上明珠,千金的小姐,任无虑这个时候也已经走了上来,打扮的花枝招展,笑意盈盈的,说:“哥,你们真么快就回来啦,我才刚要出门呢?” 任无忧问:“你这个时候出门是要去哪里?” 任无虑说:“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我去买些彩纸,竹子回来做灯笼,等到中秋节那天,就挂在院子里面,一定特别的好看。” 听着这个意思,小姑娘是要自己做灯笼的了,还真是童心未泯,心灵手巧。 任无忧抬手摸摸妹妹的头,说:“那就去吧,早去早回,不要贪玩不回家哦。” 任无虑抬手敲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说:“不要摸头啦,会长不高的,我知道了,买完东西就会回来的,不会耽误很久的,我先走啦。” 任无虑说着还与花枕月同唐醉影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丫鬟婆子出了门,浩浩荡荡的,不像是去买东西,倒更像是去砸场子的一般,任无忧一直看着任无虑出了门,这才将目光收回来,说:“都多大的孩子了,还玩灯笼,真是永远也长不大啊。” 唐醉影拢着袖子,笑着接了一句:“我觉得你很希望小郡主永远也长不大。” 任无忧微微一笑,说:“好兄弟,说道我心里面去了。” 两个人调侃两句,便没再继续往下说,毕竟,正是要紧,从前堂穿过,绕过一条长廊,来到后院,任无忧的院子里面,照例是将下人都赶了出去,桌子上放上一壶茶,任无忧便急不可耐的先开了口,说:“我先来。” 花枕月端着一盏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唐醉影微一抬手,说:“请。” 任无忧面上不无得意神色,说:“我今天见到了江怀天,只不过,江怀天近日身体不好,感了风寒,我同他聊了一会,江怀天倒很是怀念周其仁的,一直师兄师兄的问不停,我隐约记得他们师兄弟的关系好像也没这么好,今日倒是刮目相看了。” 这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听听也是无妨,花枕月与唐醉影皆没有说话,任无忧便继续往下说:“我与江怀天已经说好,明日带花枕月过去,江怀天会给花枕月看诊,不过,他也说了,不一定能治好,只会尽力。” 唐醉影说:“周其仁力荐的人,应该是有些本是的,到了明日,见机行事即可。” 任无忧点头表示赞同,说:“不过还有一个怪事,我要说说,今天在江家,我还见到了赤焰部的人,赤焰部近期在近郊捉妖,妖物据说很厉害,伤了许多赤焰部的人,他们在江怀天那里拿了许多的要,用于治疗。” 唐醉影略一皱眉,说:“妖魔所伤,非是一般药物可以治疗,江怀天能可治疗,说明有些本事的。” 任无忧闷了一口茶,说:“毕竟医毒圣手,太医院首席太医,这个职位,可不是人人都坐的上去的,那是万里挑一的职位。” 唐醉影又问:“说起这个赤焰部,我想问问,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又是由谁来负责的,具体的职务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的,由谁创立的?” 任无忧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说:“你这么多的问题,我要从哪一个开始回答,那就从头开始说好了,赤焰部具体什么时候成立的我是不太清楚,印象中我开始记事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存在了,赤焰部最初是谁负责的我不记得了,现在是由太子殿下来负责的,主要的职务就是降妖除魔,或者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比如什么江洋大盗,捉拿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之类的,官府的衙门无法解决的事情,都是由他们来负责的,可谓是责任重大,也身受百姓的爱戴,只有一样不好,就是太过神秘,至今我都没见过里面是什么样的,据说,除了赤焰部本部的人以及负责的人,外人是不让进的。” “你可以去翻墙。”花枕月幽幽的来了一句。 任无忧歪着头看过来,说:“花枕月,你刚刚说什么?” 唐醉影笑了一下,说:“你别听她的,堂堂的广平王世子,怎么能做翻墙的事情呢,是这样的,任无忧,我们今天出门的时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赤焰部本部的后面,赤焰部的墙很高,特别的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所以你们就想要翻墙?”任无忧是真的想不通他的这两位同伴的脑子里是在想着什么了。 唐醉影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说:“说笑,说笑,不要介意。” 任无忧翻了个白眼,说:“你们怎么会跑到赤焰部去,花枕月你是感觉到了什么吗,还是觉得赤焰部有问题,说说看?” 花枕月放下手中的茶盏,点了点头,说:“我确实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妖魔之气,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邪气,会让人心生寒意,心生畏惧。” 能让花枕月有这种感觉,那就不是什么善类了,任无忧说:“所以,是需要进去一观?” 唐醉影说:“你刚刚不是讲过,除了本部人员以及负责人,外人是不能进入的么?” 任无忧抬手作了个翻转的动作,说:“你们刚刚已经给出方法了。” 唐醉影拧眉看向任无忧,摇了摇头,说:“读书人,怎么能做半夜翻墙的事情呢,这样是不对的。” 花枕月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泰然自若的喝着,说:“不用这么麻烦,等明日见过了江怀天之后,登门拜访即可。” 任无忧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你有认识的人?!” 花枕月挑了挑眉,说:“赤焰部大部分为除妖人,即便是我不去,在他们知道我到了京城之后,也会来寻我的,所以,何不占个先机呢。” 唐醉影与任无忧看了一眼,均是悄悄的竖起大拇指,名人效应,果然是不一样的。 九十三 虚惊一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又聊了一下明日具体的行动方向,首要的任务自然先是要带花枕月去见江怀天,她身上的邪气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祸害,然后便是去赤焰部拜会,至于沈清书的事情,任无忧决定晚一些过去,比起来,他更好奇赤焰部的事情,任务规划完毕,任无忧还叫来了下人,打听了一下关于恶妖的事情,赤焰部消息防守的严密,下人只恍惚知道这些事情,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甚至是有还是没有也不能确定。 听了下人的说辞之后,唐醉影拢袖微眯着眼睛,目中带着疑惑的说了一句:“既然要封锁消息,那么,在江家的时候,又怎么会当着你这个生人的面前,说起恶妖的事情,这有些不太正常。” 任无忧不是很在意,说:“也许就是随口一说,并未在意我。” “拿着镀金漆的信物,口风不严,那我便要怀疑,这个位置是怎么上去的。”花枕月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任无忧愣了一下,看了看两人,说:“所以,是故意说给我听得?” 唐醉影轻轻点了点头,说:“怕是如此的。” 任无忧又问:“目的是什么?” 唐醉影的目光转向花枕月,花枕月手里端着杯茶,正准备喝,看到他的目光,微一挑眉,说:“不要看我,伤好之前,不管闲事,任无忧说的,我可不想要在挨一次骂。”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这个人很记仇,特别的记仇,那一次的冲动,她记了好久了,便顶了她一句:“在安阳城的时候,你的闲事没少管。” 几个人正说着闲话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脚步声起,许多人的脚步声,口中还说着:“快快快,不能让小郡主吃了亏。” 顺着声音看过去,门外跑过去一队人,任无忧高声喊了一嗓子:“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小郡主怎么了,又和谁打架了,过来一个回话的。” 有个小家丁听到了话,便跑了进来,手里还抱着根棍子,往任无忧的面前一站,说:“回世子爷的话,小郡主上街买东西,不知哪里来的两个登徒子,非要和小郡主抢东西,双方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那两个人看样子有些本事,小郡主要吃亏,我们赶着去帮忙。” 任无忧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说:“谁这么大胆子,敢抢小郡主的东西,走走走,带我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两人有多大的本事,在京城的地界上闹事。” 唐醉影同花枕月对看了一眼,跟着起身,同小家丁一块出了门,偏街上虽然人手,但是这时却是人头攒动,隐隐约约的听见有吵闹的声音,家丁们分开人群,持着棍棒拥着任无忧三个人往前来,这才看到,果然有两个生人站在对面,小郡主被丫鬟婆子们围在当中,怀里还抱着一摞的彩纸等物,看样子是做灯笼用的。 任无忧三两步走到自家妹子身边,先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你?” 任无虑有些吓到,见到哥哥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空出一只手指着对面,说:“东西分明是我先买的,银子都付了,这两个人不由分说就来抢,还说是他们先定下的,他们定下的东西,掌柜的怎会卖给我,哥,你帮我教训他们,太坏了!” 为了几张纸大动干戈,还来跟小姑娘抢东西,这青天白日的,果然是十分日下啊,任无忧安抚了一下妹妹,说:“没事,不怕,有哥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看你哥的威风。” 对面站着两个男子,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衣,各抱着一柄长剑,往面上看,倒是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清秀而又美貌,不像是走江湖的,倒像是娇样在大宅子不见阳光的,瞧见了对面人多势众,两双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黑衣男子小声的说了一句:“好像不太好办?” 白衣男子凑到黑衣男子的耳边,凤眼带笑,唇角微勾,冲着他吹了一口气,说:“怕什么,不过是两个凡夫俗子,看我的。” 这人说完,伸出一只手指,悄悄的转了两圈,仿佛有一条看不到的线瞬间缠住任无虑的手臂,只听的“哗啦”一声,怀里的东西掉落了一地,还不止这些,任无虑脚下不稳,整个人也如同被拽住了一样,不受控制的往前走过去,任无忧见状一把抓住,说:“无虑,你怎么了?” 任无虑脸色大变,说:“我不知道,我控住不了我的身体。” “大家快来看啊!”对面那名黑衣男子手舞足蹈的拍起手来,讥笑着说:“这谁家的姑娘,当街中了邪,竟是要扑男子了,大家快来看啊!” 他这一说,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家丁们哪里受得了这个,挥舞着棍棒便要上前,花枕月摇了摇头,缓步上前,伸手拦住,往众人面前一站,正面对着那两个人,眉目之间,自有一股凛杀之气,说:“小孩伎俩,也要拿出来,不嫌丢人现眼么?” 黑衣男子一瞪眼,说:“关你什么事,看你是个姑娘家,不与你计较,识相的,赶快走。” 花枕月抬头看了看上面,在旁边是一座木楼,两层高,旁边立着一根粗大的柱子,悬着个幌子,上面写着——温氏杂货铺,再往旁边看,门外的桌案之上,除了一些普通的彩纸,竹条之外,还放着一些绳子,看过之后,心中已有计较,说:“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向这个姑娘郑重道歉,我便当做无事发生……” “你当你是谁?!”对面的白衣男子横眉立目,手握剑柄,说:“分明是我们先定的纸张,却被这个姑娘捷足先登,怎么,当官的就比平民百姓高贵,就能抢了平民百姓的东西,是么,你这人说话好没道理,开口叫我们道歉,为何不是她来道歉。” 黑衣男子也瞪着一双眼睛,仿佛他就只会干瞪眼一般,表达愤怒的情绪就只会用瞪眼睛,龇牙来表现,当然,说出的话也很难听:“我看就是这丫头看上了我们二人,这才想出这等主意来接近我二人,但是,我们啊,看不上她!” “你胡说八道!”不等小郡主和任无忧发火,下面的家丁火都起来了,举着棍棒就要给他二人轮棍打死。 花枕月抬手揉了一下额角,说了一句:“没文化,就请多读书!” 话音未落,身影闪动,快捷如风,众人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接着就听见“啊呀”两声,定睛瞩目再看过去,那黑衣男子与白衣男子已经双脚绑缚,被倒挂在了柱子上面,身上稀里哗啦的东西掉了一地,什么手帕,指环,手镯,簪子等俱是女子之物,周围的人一看,纷纷哄堂大笑: “原来是两个心里不正常的人,都是些女子之物。” “难怪看上去扭捏作态,不像个正经人。” “这种人就该抓去官府,放在外面平白的害了人家姑娘。” 你一言,我一嘴的,什么话都有,吊挂的两个人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被人挂在上面,只能双手捂着脸,干听着。 花枕月退了回来,看了一眼任无忧,说:“报告给官府,及时拿去审问,小郡主换个店铺买东西,这家店铺叫人看着,防止又意外的情况发生,还有,可以动手了,别打死就成。” 一声落下,拿着棍棒的家丁,早就忍不住了,一拥而上,将两个人团团围住,便给招呼上了,那两个人躲不掉,避不开,抱在一起,吱哇的乱叫,声音又细又长,听着就跟戏台子上唱戏的再吊嗓子一样,哦,人家的可好听多了。 任无忧护在自家的妹子旁边,先叫人去官府投案,其实,并不需要如此麻烦,这边动静大,巡街的捕快已然接到讯息赶了过来,选驱散了路人,止住愤怒的家丁,见到了任无忧与任无虑兄妹二人,询问情况,最后检查赃物,而在那一摞的彩纸里面找到了赃物,是女子的绣帕还有巧手剪的窗花,而东西又是从店铺里面拿出来的,店铺的掌柜亦是脱不了干系,一块绑了送交衙门。 大捕头还过来同任无忧道谢,说:“最近几日,接到了许多起这样的事件,总是没有头绪,今日不想世子爷帮忙破了案,多谢多谢。” 任无忧想说这不是他做的,抬目去看花枕月,花枕月却冲着他摇了摇头,任无忧便“嗯啊”的应了一声,说:“好好审,重重的叛,这种败类,就该关起来一辈子,不准出来!” 大捕头嘿嘿的笑着,说:“这有律法规定,咱说了不算,小的先回去了,请。” 任无忧摆摆手,他也懒得管这事,刚刚家丁那一通打,估计一时半伙,这两个人也起来不来,何况被扔进大牢里面,那不死也得脱层皮,这气就算出了。 闹腾了一阵,围观的人散去,任无忧这才带着妹妹来到花枕月的面前,说:“这才还要多谢你帮忙,不然,都拆不穿这两个人的真面目。” 任无虑躬身便拜,说:“谢谢姐姐,刚刚真是吓死我,这俩个人看着就奇奇怪怪,妖里妖气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花枕月摇摇头,说:“无妨,不用放在心上,以后出门当心些就是了,买的东西,碰到的东西,都要仔细察看,如发现不对劲,及时规避,自身安危是最为重要,好了,没事了,若还要买东西,就去旁边再挑选。” 花枕月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就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听得任无忧同唐醉影都是一愣,看着强无敌的姑娘,也有着柔情的一面,任无虑立即破涕为笑,拉着花枕月的手,说:“那姐姐陪我去买好不好,我要买好多好多,做好多好多的灯笼。” 出来一趟,总要有点收获的,花枕月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任无虑拉着走了,任无忧同唐醉影耸了耸肩,也只好跟了上去,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又去了下一家杂货铺…… 九十四 寻仇的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跟着任无虑买了好些的材料回来,又做了许多的灯笼,一整个下午都在听着这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仿佛要把这辈子的话都完了一样,到了晚上,任无虑还特意挑了做的最精致的一盏蝴蝶灯笼送给花枕月,表示对白天的事情的道谢,花枕月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便收下了,入夜之后,提着灯笼回到暂住的下院子。 花枕月不喜人多,所以,这个院子里只她一个人住,便是连一个下人都不曾有,秋日的夜,凉如水,未圆满的月同样也能洒下如玉的光,时间尚早,不是睡觉的时间,将灯笼放在院子里面的石桌之上,想着任无虑的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小姑娘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生活的没有半分的忧虑,父母将他们兄妹二人的名字取名无忧无忧,当真也是特别合适了。 “便是能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就是最幸福的事情。”花枕月看着面前的灯笼,微笑着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忽然,花枕月眉头一皱,手中捏着茶盏,手腕用力,扬手甩了出去,口中喝道:“鬼鬼祟祟,下来!” 只听得“砰”的一声,茶盏落在地面上,摔的粉碎,与此同时,自屋顶之上,飞身落下三个人来,前面一人,一身红衣在夜色下随风飘荡,在他的身后,赫然竟是白天的那两名黑衣男子与白衣男子,只不过蓬头垢面,甚是狼狈。 花枕月眉目清冷,说:“来的好快,越狱可是重罪,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的好。” “你有命活过今晚,再说其他的吧。”红衣之人手上赫然亮出一柄闪亮的长剑,剑尖上下颤动,直指花枕月面门。 花枕月坐着未动,没有半分的在意,甚至还提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热茶在秋夜里飘出白气,渺渺升入空中,茶香清幽,有桂花的香气,面对如此沉着冷静的花枕月,这三人的心里倒是开始犯嘀咕。 白衣男子低声说:“师父,这丫头不简单,白日的时候,都没见她怎样动,我二人便被她给制住了,出手极快,如同闪电一样。” 黑衣男子也说:“且手上力道也大的惊人,我们两个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对手。” “哼!”红衣男子冷哼一声,说:“那是你们两个学艺不精,又被人偷袭,占了先手,岂可与为师一般,今日为师就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拿下她的,小丫头,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即跪下磕头与我两个徒儿赔礼道歉,我便饶你一命,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长剑抖出数朵印花,剑随身动,眨眼之间,便到了花枕月近前,剑身闪耀着森森阴气,扑面索命而来,然而,剑快,花枕月的身法更快,偏头躲开,抬手扣腕,抬起便是一脚,“砰”的一声,那红衣男子便飞了出去,“噗通”面朝下摔倒在地,长剑也飞到了一边,钉在墙壁之上,当真是说的话有多大,打脸就有多快。 “师父!” “师父!” 两个白日被打的徒儿跑过去瞧晚上被打的师父,黑衣男子与白衣男子一边一个将红衣男子给扶了起来,一个抚前胸,一个捶后背,忙活了半天,红衣男子这才喘过这口气来,抬起手,颤巍巍的指向花枕月:“妖……妖女!” “呵!”花枕月一声嗤笑,说:“身为一个妖却说别人是妖女,当真是可笑至极。” “姑娘,姑娘!”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花枕月应了一声:“何事!” 门外下人的声音响起,说:“我们听得院中有声音,可需要帮忙?” 花枕月高声说:“不必,烦请将任无忧同唐醉影请来,我有事与他二人相谈。” 门外声音应道:“好,我们这就去。” 脚步声远去,当是门外之人已经去了,花枕月仍旧是坐在远处,手中一盏茶喝了一半,放在石桌之上,瞧着面前的这三人,说:“说吧,从哪里来的,来做什么,有什么计划,可还有其他的同伴,都在哪里?” 黑衣男子又瞪起眼睛,说:“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花枕月说:“因为,你没有不说的余地。” 黑衣男子的气势便又萎靡了回去,分明花枕月一个小姑娘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但是,偏偏就是有一股特殊的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连正视都做不到。 红衣男子在徒儿面前不愿丢了面子,仍旧挺着胸膛,鼓着腮帮子,说:“我们想要做什么,那是我们的事情,与你何干,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告辞,天涯不见。” “想走,你觉得可能么?”花枕月自背后取下噬魂,平放在石桌之上,噬魂红缨在夜风中飞舞,月华照银枪,冷寒之气,如同腊月飞霜,顷刻之间,便能冰冻一切,三个人动也不能再动一下了。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这一次是任无忧的声音传过来:“花枕月,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叫我们过来是做什么?” 花枕月扬声说:“自然是有事情的,进来吧,只你们两个进来就好。” 任无忧还先吩咐了一下下人不要跟着,等他们都回去了,这才推开门同唐醉影两人走进来,回身又将大门关上,口中还说着:“神神秘秘的搞的是什么名堂,打扰我睡觉,又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我可是不会饶了你的,唐醉影,你拉我袖子做什么,嗯……” 顺着唐醉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院子里不止花枕月一个人,还有额外的三个人,白天为非作歹的黑白两人,还多了一个红衣人,只是嘴角带血,面上带灰,甚是狼狈不堪了,任无忧指了指,说:“这是……” 花枕月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吹去浮沫,又饮了一口,说:“你们先看看,看出什么之后,在与我说。” 听着这话,就知道是不对头的,任无忧与唐醉影也没多问,目光便落在了这三人之上,没有白日人多嘴杂的烦扰,现在处在一个安静的氛围当中,银月当空,秋风飒飒,空气中隐约有一股不明的气息飘过来,唐醉影闻不得这味道,躬身便呕了起来。 花枕月摇头叹息一声,说:“等这边的事情了了,唐醉影,你需要联系一下,来治治你这个毛病,任无忧,给他倒杯茶。” 任无忧便走过去倒了一盏茶,放到唐醉影的手上,说:“我觉得花枕月说的有道理未来路漫漫,你确实需要改一改这个毛病,不能每次都吐。” 唐醉影呕的胸腔都在翻滚,接过茶来,先漱了一下口,然后将剩下的半杯喝了下去,这才稍微好了些,面上惨然一笑,说:“有着毛病,也不是坏事,我都开始吐了,就说明附近有非人类存在。” 站在旁边的那三个听到这话,也是一愣,怎么还有用这种方法来辨别是人还是妖的,任无忧拍了拍唐醉影的背,说:“等你吐完了,妖都走了。” 任无忧说完,拿着唐醉影喝过的空茶盏,放到石桌之上,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三个妖身上,说:“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猜了,这是三只狐狸,还是没修炼到火候的狐狸,不过,白狐狸很常见,黑狐狸和红狐狸,我倒是第一次见,现个原型来瞅瞅?” 白衣男子大怒,说:“区区人类,也敢口出轻薄之言,实属该死!” “轻薄?”任无忧皱了皱眉,说:“你们出门之前是不是没有照过镜子,就你们这样还轻薄,轻薄你个大头鬼,还有,这里什么地方,广平王府,跑到广平王府里面来作妖,我看你们才是不想活了,花枕月,说吧,怎么杀?” “打打杀杀的,你跟谁学的。”唐醉影终于是缓了过来,走到石桌旁边坐下,花枕月还很贴心的给他又续了一盏茶,唐醉影道了谢,转向任无忧,说:“花枕月叫我们过来,应该不是让我们来除妖的。” “不。”花枕月开了口,说:“我就是让你们来除妖的。” 唐醉影满脸疑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似是没听清一样,花枕月眨了一下眼睛,指了指站在一起的三只狐狸,唐醉影便有些头疼,说:“任无忧,你来吧,我不行了,吐得没力气。” 任无忧摩拳擦掌,早就想要动手了,面上带着笑,迈步上前,三只狐狸步步后退,脸色也变得极其的差,黑衣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就在任无忧准备出手之时,红衣男子忽然开口,说:“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 花枕月开口说:“任无忧,回来吧。” 任无忧身形一顿,说:“不杀了?” 花枕月说:“佳节将至,广平王府之内,不宜见血,众生有命,得饶人处且饶人。”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在忽悠他,但是他找不到证据,因为花枕月说的大义凛然,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得又退了回来,在花枕月的另外一边坐下,同唐醉影如同两个护卫一般,将花枕月围在当中。 花枕月目光看向红衣男子,说:“说吧。” 红衣男子抿了抿唇,犹豫半晌,这才开口:“我们是月前从山里来的……” 九十五 谋划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京城近郊东山,灵气充沛之地,一向是精怪聚集修炼的地方,然而最近常有除妖人进山除妖,导致修为低的精怪四散奔逃,有的逃去更深处的山中,逃过一劫,有的则在慌不择路之时,误打误撞进入到了人类居住的地方,这三只狐狸便是这另外一种,红狐狸将事情经过略略讲述了一遍,说:“山里到处都是除妖人,这些日子不知多少同类惨死,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这才隐身到人类中间,保得一命。” 任无忧怒目相视,说:“即便是如此,你们为何要盗取女孩子的东西,还当街为难我妹妹,保命就要隐姓埋名,如此大张旗鼓,说是为了保命,你以为有人会信你们的么?” 黑狐狸等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说:“那是因为那女孩怀里的东西藏着我们的东西,我们怕她拿走了,这才追着要回来,并非有意为难。” 花枕月抬了抬手,止住两个人的争吵,又问:“东山之上可有出现什么一样的情况,才会引得除妖人进山?” 红狐狸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说:“我们谨遵妖怪守则,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出山,而且即将入秋进冬,大部分的妖怪都在准备冬眠的东西,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没事找事的,我也不明白为何除妖人突然大肆屠杀妖怪,而且,我发现,他们在屠杀的时候,挡住了进山的路,妖怪想要跑,只能往人类居住的地方跑,京城里,据我所知,就有很多的妖怪躲在人类中间避难。”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响起,任无忧与唐醉影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是花枕月屈指扣着桌面,一下一下,又重又响,听在耳中,看在眼里,都觉得手指头疼,唐醉影忧心的问了一声:“花枕月……”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让我想想。” 唐醉影便没有再说话,任无忧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这三只狐狸说的话就很奇怪,不能进山,又大肆捕杀,唯一的出口是通往人类居住的地方,就很像专门把这些妖怪赶到人类中间去一样,而附近人口剧集最为密集的地方正是京城,中秋灯会在即,皇帝也即将离开皇城,任无忧不敢再往下,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害怕。 咚! 花枕月又敲了一下桌子,这一声就仿佛敲在了任无忧同唐醉影以及在场的那三只狐狸精的身上,俱是身体一震,任无忧问:“花枕月,你要做什么直接说,别再敲了,敲的我心烦意乱的。” 唐醉影说:“你让花枕月好好想想,我这心里也是慌的很。” 花枕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目看向面前的三只狐狸,问了一句:“京城的妖怪你们知道多少?” 红狐狸听的问话,答道:“据我所知,有上百个。” “啊?”任无忧惊了一下,说:“有这么多,你们山里的妖怪,该不会都跑到京城来了吧。” 红狐狸点了点头,说:“捕杀持续了月余,恐怕不止这些。” 唐醉影面露担忧,说:“这么庞大的数量,若是不能加以控制,很容易引起恐慌,中秋灯会那天,怕是更会出现乱子的,皇帝出行,稍有差池,动摇的将是国本,受难的将是百姓,花枕月,需得想一个两全的办法才行。” 咚! 花枕月又敲了一下桌子,又问:“将这些妖怪聚集到一起,需要多长的时间?” 红狐狸面露难色,说:“山中妖怪多是独自修炼,很少会有联系,本就难以聚集,现在又散落在京城各处,化妆成为普通人模样,想要寻找,更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我没发回答你这个问题。” “不想死就想办法。”花枕月眉眼之间现出厉色。 三只狐狸被喝了一声,浑身都抖了一下,黑狐狸说:“你凶什么凶,当心嫁不出去。” 红狐狸瞪了他一眼,说:“少说话。”黑狐狸被自家师父呵斥了一声,脚步后挪,站到了后面去,红狐狸目光看向花枕月,说:“你要做什么?” 花枕月双目神色凝重,说:“妖怪本应居住在山中,与人类混居在一起,会引起恐慌,你们所做的事情便是一个例子,除妖人将你们捕杀,驱赶,说明他们别有目的,我必须将你们再送回山里面去,以保平安。” “你怎么保我们的平安?”红狐狸问出他所关心的事情。 花枕月微一挑眉,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红狐狸面色垂下,白狐狸侧过头看向自家师父,说:“师父,我看着丫头有些来头,我们现在走也走不了,不妨听听她怎么说,要怎么做?” 黑狐狸站在后面,一副不忿模样,然而,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来,红狐狸瞧着两个徒弟,这些日子在京城东躲西藏,刀尖上行走一般,与其在花花世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他更想要回到山中,潜心修炼,若的因缘,还有望登天界,入仙班,片刻之后,红狐狸说:“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把他们都聚集起来……” “太慢了!”花枕月打断他的话,说:“后天就是中秋灯会,过了中秋灯会,你们的命早就没了,又何谈剧集,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晚上子时,我准时送你们进山,过了这个时辰,生死有命,我无能为力。” 红狐狸脸色一变,又问:“山里都是除妖人,你一个小姑娘如何是他们的对手,怕只是将我们聚集在一起,好一网打尽,再去官府领赏罢了。” 咚! 这一次不是花枕月在敲桌子,而是噬魂放在了桌子上发出的动静,画着月眉头一挑,说:“虽然修炼不到家,但是少说也有几百岁的年纪了,可有听过噬魂。” “噬魂?”三只狐狸的面色一变,互相看了看,噬魂这个名字如同雷一般在三只狐狸的脑子里面炸开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一动不动的看着花枕月,红狐狸最先反应过来,说:“你……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除妖人,拥有噬魂的除妖人?!”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便是除妖人花枕月。”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响动过后,三个除妖人齐齐跪倒在地,头重重的磕到地上,听着声音都觉得头嗡嗡的疼,红狐狸开口说:“请除妖人救我们的性命,拜托你了。” 任无忧与唐醉影同时转过头看向花枕月,任无忧小声的说:“花枕月,你的名声让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如雷贯耳,响动非凡。” 唐醉影也说了一句:“你在妖界的地位,当真是无人可比的。” 花枕月没在意两个人的话,目光仍旧看着那三只狐狸,说:“都起来了,磕头再多,事情不办,我也救不了你们的性命,按照我说的,即刻去办,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的了,不管怎样,到了时间都要来找我,过时不候。” 听着最恭敬的话,受着最大的礼,然而花枕月却依然如同平常一般,半点兴奋,得意的样子也无,冷冰冰的话语说着最切实的事情,下达的命令也是最为具体的,丝毫也无转圜的余地,三只狐狸再次头磕在地上,红狐狸说:“谨遵除妖人之令,我等这就去办。” 话音未了,三只狐狸怎么来的,又怎么去了,一瞬间消失在院子里,若不是留下来的特殊的狐狸的味道,就如同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任无忧手指着空着的地方,说:“你这就放他们走了,万一,他们不按照你说的做,那要怎么办?” 唐醉影对留下来的味道还是有些不适,猛灌了一杯茶水进去,缓过这口气,说:“他们没有选择,要么听从花枕月的命令,获得一线生机,要么就在这京城里面四处游荡,京城里面不止有地仙,还有数不清的除妖人,他们这些未修炼完全的小妖,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两相一比较,孰轻孰重,已经不必多说了。” 任无忧想了想,说:“你说的有道理。” 咚! 花枕月今天已不知敲了多少次的桌面,石桌之上,肉眼可见的多了个小坑,花枕月看向任无忧,说:“明日子时,我需要一块出城的令牌,无论你用任何方法,去拿到这块令牌,但是有一点,不可打扰到你的家人,祸不及家人,这是底线。” 任无忧本来想说,出城的令牌去找自己的父亲即可,但是多了花枕月后面的这句话,事情就变得难了起来,唐醉影补了一句,说:“这样做,是否太过明目张胆了?”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说:“除妖人将妖从山里赶到城里,必定时时监视,一旦妖有所行动,他们必定知晓,所以,已然惊动,那就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正面来刚了。” 唐醉影略略思考了一下,点头说:“我明白了。” “我没明白。”任无忧眉头一皱,说:“你要出城令牌做什么,难道你要大半夜的带着妖出城吗?” 花枕月说:“你说对了,我需要将城门处打开一个缺口,妖才能不受束缚的出城去,而进山必定还有除妖人守护,我需要将护送它们进山。” 任无忧似乎明白了花枕月的意思,说:“好吧,这令牌我去弄。” 花枕月轻轻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吐出,语气沉重的说:“你们两个去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几天,怕是都没的睡得。” 明月高悬,夜凉如水,时辰已经到了后半夜,花枕月看上去也有些累,任无忧与唐醉影没有再扰她,起身离开了院子,返回到自己所住的地方,今夜,也不一定能可睡得着的了。 九十六 拜会江怀天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灯烛燃尽,天就亮了,昨日之事已了,今日之事尚待完成,收拾整顿之后,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人离开广平王府,往江家而来,按照昨日的约定,今日首要的任务便是拜会太医院首席太医,医毒圣手江怀天。 任无忧上前敲门,开门的是方华,与昨日不同,方华这次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说:“师父已经在等候,几位请。” 方华忽然如此客气,任无忧还有些不太适应,亦是很有礼貌的回了一句:“有劳了。” 大门打开,任无忧三个人进入到江家的院中,首先便是一股药味飘过来,唐醉影掩唇咳了两声,方华立即解释了一句:“此处虽为私宅,却也是医馆,院中常年都放着各种药材,先生若有不适,还请见谅。” 唐醉影咳了两声便忍了下来,说:“无妨,只是忽然换了空气有些不适罢了,稍后便好。” 任无忧小声的问了一句:“唐醉影,你对药材也过敏吗?” 唐醉影看了他一眼,说:“莫要胡说,我哪里有那么娇气。” 方华带着三人来到堂屋门前,先与三人说了一句:“几位请稍后,容我先去禀告师父。” “不必了。”堂屋内传出江怀天的声音,说:“今日有贵客到,我已等候多时,请进来吧,方华,去拿我最好的茶来招待贵客。” “是。”方华答应一声,同时双手将门推开,抬手指引,说:“请。” 三人与方华略一点头,迈步进入,方华则下去准备茶水,堂屋之内也有一股药味传出,不过清淡不少,室内空间不大,一眼可窥全貌,一边放着桌椅板凳,另外一边通往后堂,往前面看,一副山水画下一张茶几,旁边坐着一人,穿一身长衫,罩着灰色外衣,此人便是此间的主人,江怀天了。 任无忧双手抬起,抱拳作揖,说:“江大人,我又来叨扰了,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唐醉影,花枕月,花枕月便是昨日与你提起的,需要江大人帮忙医治的病人。” 唐醉影与花枕月亦是拱手施礼,口中言道:“见过江大人。” 江怀天的面色依然不太好,抬了抬手,说:“贵客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三人子啊旁边的椅子上依次落座,任无忧说:“江大人面色较之昨日更不好了些,可是风寒加重了?” 江怀天无奈的笑了笑,说:“本想着吃两副药便好了,昨日觉得好些,晚上就没有吃药,结果一早醒来,头晕目眩,竟是又加重了许多,可见,不能太过乐观啊。” 任无忧眨了一下眼睛,说:“所以,这便是叫做医者不自医么?” 江怀天说:“大概是吧。” 这时,方华推开门捧了热茶进来,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盏,在江怀天的面前也放了一盏,奉茶之后,便又退了出去,将门关上,没再打扰。 江怀天抬了抬手,说:“这是今年秋日外地上供的好茶,圣上体恤,赐了我一包,一直好生存放着,今日刚好用来招待贵客。” 任无忧闻着那茶香,说:“我昨天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茶招待,所以,你说的贵客一定不是我,是我这两位朋友的哪一位呢?” 唐醉影被这药味弄得不太好,刚好一杯热茶能可缓解,花枕月却是安静的坐着,没有去动茶,任无忧看了一圈,又转回来,落在江怀天的身上,说:“我盲猜,是花枕月。” 江怀天面上带着笑,说:“世子爷这样说,唐先生可是要不高兴的。” 任无忧一拂手,说:“他不会的。” 唐醉影喝了一口热茶,清香甘甜的茶水,让他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一样,听得两人说话,一时之间也不好插口进来,便也安静的听着。 江怀天轻轻摇了摇头,说:“你这个人,是一定要我得罪人就是了,好了,不说这些废话,请三位与我到后堂来,与花枕月姑娘看诊。” 这也是三个人来找江怀天的目的,遂也不多花,随江怀天用起身,走旁边的门,绕到了后堂,后面要宽敞许多,地上放着三个蒲团,还有一些看诊用的东西,江怀天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抬手一指对面,说:“花枕月姑娘请坐这里,世子爷,唐先生请随意。” 任无忧大刺刺的在旁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唐醉影便在他旁边撩衣坐下,花枕月则走过来在江怀天的面前坐了下来,江怀天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花枕月,颔首点头,说:“姑娘好面相,只是眉宇之间常有郁结,似乎有诸多未了的事情。” 任无忧歪着头,说:“江大人,您是看病的不是看面的,如何,还想要看看花枕月的前世今生吗?” 江怀天摇了摇头,说:“若想着让我好生看诊,你就乖乖的把嘴闭上,不然,看错了诊,我不负责。” 任无忧摇头晃脑,说:“你这个人就喜欢神神道道的,好了好了,我不说话就是,您请专心看诊,要好好的看。” 花枕月抬手揉了一下额角,说:“我这位朋友就是话多了些,江大人莫怪。” 江怀天将东西取出,放在案上,整理平整,说:“无妨,已然习惯,姑娘请将手伸出来,我为你诊脉。” 花枕月依言,将手伸出,放到案上,江怀天拉过袖子,手指搭上花枕月的脉搏之上,刚一触碰,江怀天便惊了一下,而后细细诊脉,足足号了一刻钟,任无忧都在打哈欠开始准备催促,江怀天方才将手收回,长叹一声,说:“从姑娘的脉向上来看,姑娘能活着已然是个奇迹,这等奇脉,我活了这么大一把的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奇哉怪哉。” 任无忧着急起来,说:“江大人,你不要掉书袋,能不能治,要怎么治,你给句实话。” 唐醉影拉了任无忧一下,说:“江大人刚刚看过脉向,总要好好想想,你且先不要着急。” 花枕月将手收回,说:“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明白,若是不能医治,也不强求。” 江怀天摇了摇头,说:“姑娘心胸豁达,但是,既然进了我江家,便没有带着病来,又带着病离开的,何况,你还是师兄推荐过来,我就更加没有理由不将你医治痊愈了。” “你能治?!”任无忧蹭的一下跳起来,跳到江怀天的面前,睁大了眼睛的看着他,说:“要怎么治,用什么方法,用什么药,我通通都给你拿来。” 江怀天被任无忧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身体还往后闪了闪,说:“你安静下,我就能治好,你再这样一惊一乍的,就不要再来我家,好好的人都要被你吓得神经了。” 任无忧讨好一样的笑了笑,又坐了回去,说:“好,好,我老老实实的,你好好的给花枕月治病啊,千万要治的周全,不能留有后遗症。” 江怀天整理了一下衣衫,说:“观你几人的反应,当也知道花枕月姑娘身上的伤是何来历了,如何染上的我就也不多问,虽然严重,但是前有师兄治疗,到了我这里,倒也不是很难,我这里刚好有一味药,可用于此症,只是有一点需要说明,服下此药,十二个时辰之内,不得动武,不得动气,不得动身,需要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独自吸收消化,待药物完全在体内溶解,便是大功告成了。” 任无忧歪着头,不可置信的说了一句:“这么简单?” 江怀天偏过头去,咳了片刻,拿着手上的白帕子,擦了擦嘴,这才转过来,说:“越是负责的病症,治疗起来,越是简单,何况,花枕月姑娘身上的病症并非是普通的病症,也就不能用普通的方法来治疗,想必你们在我师兄那里,所接受的治疗,也不是一般的方法。” 回想一下在药王谷所经历的事情,那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任无忧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说:“算你说的有道理。” 江怀天又说:“不过,我现在还不能把药给你们,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来到这里,路上定是也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从脉向上来看,已然深入骨髓,需要先调理一番,这样,我先开一张单子,等会叫方华抓了药,回去先吃一个疗程的,三日之后,你们再来我这里,依据实际情况,在决定后续的治疗。” 病人听医嘱,花枕月绝对就是那个最听话的病人,当下点头应声:“好。” 江怀天便立刻提笔写了一张方子,扬声唤进方华,将药方交与他,说:“去抓九份的药,仔细一些,莫要错了。” “是,师父。”方华答应一声,拿着房子转身走了出去。 江怀天补充了一句:“回去之后,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早中晚饭后半个时辰服用,切记,量不可错。” 花枕月点头,说:“我记下了。” 三个人又在江怀天这里坐了一会,聊了一些关于花枕月病症的事情,江怀天非常负责任的面面俱到的交代了一番,不厌其烦的解释着任无忧提出的各种疑问,一直到唐醉影拉任无忧的袖子,提醒他还有重要的事情代办,这才拿了药,与江怀天辞别,离家江家,去往下一个地点办下一件事情。 九十七 赤焰部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看诊,拿药,花枕月的病症便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进展,虽然还不是彻底清除,但是已然是叫人欢喜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有了着落,剩下的就是要处理今天晚上的事情。 花枕月转向任无忧,说:“你将药送回去之后,便先处理出城令牌的事情,我和唐醉影去过赤焰部之后,还要去一趟城隍庙,约是要到了晚上才会回到广平王府,你拿了令牌之后,直接回广平王府等我们即可。” 任无忧本也想要去赤焰部看一看,但是时间紧迫,他也只得暂且先按下这份好奇心,点头应允,说:“赤焰部虽然是太子殿下亲自负责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也确实是一个神秘的组织,里面具体什么样,无人知晓,你二人要多加小心。”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不必担心,我要再说一遍,出城令牌能拿到便拿到,若是没有办法,我自也有其他的方法出城,不可勉强,不可做违法之事,更不可将自己置身到危险的境地,一切等我回来再行议论。” 任无忧点点自己的耳朵,说:“你已经说了无数遍,再说耳朵都要起茧子,我知道了,祸不及家人,做任何事情之前先保障自己的安全,这样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我全部都记得,好了,时间不早,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开始吧。” 唐醉影拢袖笑着说:“只是怕你又冲动才是。” 任无忧手指着花枕月,说:“你才真的要帮我看着她,莫要见了不平事就想要管一管,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不了解么,等这身毛病好了,就再也不计较乱管闲事的这个毛病。” 三个人简单说了两句,也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任无忧需先要转回广平王府,然后再去办他的事情,花枕月与唐醉影则往赤焰部而来,上次已经摸过来一次,这次再来,便是轻车熟路了,仍旧是那条街,也仍旧是没有什么人,路两边的店铺照常开着,掌柜与活计坐在店里面打着瞌睡。 唐醉影双手拢在身前,低声的与花枕月说了一句:“这条路上过于安静,只是,越是安静,越是给人一种很古怪的气氛,像是……危机将至。” 花枕月赞了一句,说:“不错,已经能感觉得危机感了,如你二人如今的进展,能可独当一面,指日可待。” 在很多的时候,唐醉影觉得花枕月能不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说话的好,看着是个小姑娘,说起话来能把人噎死,穿过长街,二人已经来到了赤焰部的门前,花枕月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走上台阶,抬手拍响了赤焰部的门环,过不多时,里面有人开门,是个穿灰布衣裳的下人,一双眼睛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外的人,冷着脸说:“这里是赤焰部,闲杂人等退散。” 唐醉影好脾气的面带微笑看着这人,说:“烦请通禀一声,就说手持噬魂的除妖人前来拜见此间,还请赏光一见。” “噬魂?!”这人眼睛一亮,随即说:“您请稍后。” 称呼都依然改变,随即大门关上,门内脚步声远去,唐醉影回过身来,调侃了一句:“怕不是在准备盛大的欢迎仪式,相关负责人亲自出来迎接。” 花枕月面带微笑,表情甚是轻松,说:“或者你的猜测是对的。” 完全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唐醉影对此也表示很无奈,片刻之后大门响动,两扇门从里面打开,呼拉拉先跑出来十几个人,俱是白衣悬剑,分列两遍,接着又走出四人,并列站在两人面前,齐齐躬身行礼,口中高呼:“见过除妖人!” 这四人声音过后,两边站立的人,单膝跪倒,双手抱拳,高声说:“见过除妖人!” 声音震天,神情恭敬,就如同见到了了不得的人一样,唐醉影有些愣怔,低声与花枕月说:“我就是随便说说,这也太过于隆重。” 花枕月只平静的笑,并没有回他的话,这时,前面那四个人闪开,后面又走出一人,是一位老者,也穿着一身白衣,胡子与头发都是银白,只不过,身体健硕,双目有光,站在那里如同一个铜人一般,若不是这白发白胡,很难看出他是一位老人。 这人抬起脚步,从大门里面走到大门外面,双手抬起,重重的一抱拳,说:“除妖人亲临,老夫古驰有失远迎,还请赎罪,里面请!” 古驰,古月,同样的姓,而这个姓并不算常见的,花枕月同唐醉影的心里都不免起了一层都要疑虑,只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花枕月抬手回了一礼,说:“初到京城,前两日有事未曾前来拜会,今日才得时间,便来叨扰,还请莫怪,请。” 古驰言语恭敬,花枕月亦是举止大方,二人随同古驰,进入到赤焰部内部,首先穿过的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两边都是房屋,门窗紧闭,房屋后面便是高大的树木,树木茂盛,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后面的情况,唐醉影也只略扫了一眼,毕竟是在别人的地方,不方便仔细的慢慢查看。 穿过院子,便进入到了前厅当中,古驰还邀请花枕月上主坐,不过花枕月并未去坐,只在下手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古驰这才面带勉强的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并且吩咐下面的人奉茶。 古驰捋着胡子,开口说:“不知除妖人此次前来京城,所谓何事?” 花枕月说:“我此次前来京城本是为了一件私事,目前正在解决当中,不过,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还需要古先生与我解说一二。” “哦?”古驰面露疑惑,说:“不知是何事,除妖人但说无妨。” 花枕月说:“我听闻赤焰部的除妖人今日在京城近郊的东山除妖,大肆捕杀,许多的妖怪在山中待不下去,为了保命,纷纷逃入到京城之中,我想要知道,是发生了何事,需要这样做?” 古驰面色凝重,双目垂下,过了半晌,方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果然是瞒不过除妖人的眼睛,确实有此事,实乃是迫不得已,东山妖物剧集,伤了过往行人,且中秋佳节降至,圣上出巡,为防止意外,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才会有大肆捕杀之事。” 花枕月轻点了一下头,说:“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是为了京城的安危,那便应该将妖物赶去深山,而不应该将其驱赶至京城,如此一来,更是容易扰乱京城,这样吧,我既然来了,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由我来解决,京城的妖我已经叫人剧集起来,今日子时护送出城,还请古先生吩咐下去,如有遇见,不得动武,且交到我这里来,如此一来,也省了赤焰部的功夫,不知此法,古先生可同意?” 唐醉影老实的坐在一边听着花枕月同古驰说话,他是没有想到,花枕月竟然如此简单明了的便说出了今晚的行动,就不知古驰要作何反映了。 “这……”古驰沉吟一声,思考半晌,这才沉重的点了一下头,说:“东山的妖物实属厉害,赤焰部几乎全员出动,也未能将其根除,除妖人愿意出手帮忙,那是再好不过,都是为了天下的安稳,百姓的平安,老夫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这便吩咐下去,所有人员,全力协助除妖人。” 花枕月拱手一礼,说:“多谢古先生相助,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需劳烦古先生派人跑一趟东山,告知守在东山的除妖人,即刻从东山撤出,我今晚不止会将京城的妖怪送出,还会将东山的妖怪全部送往深山当中,再不出山为恶。” 上一个条件依然答应,这一个条件便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古驰点头应声,说:“好,全凭除妖人吩咐,不知还有哪里需要老夫协助的。” 花枕月对于古驰的表现非常满意,但仍旧是毫不客气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说:“如果可以,古先生晚上若有时间,可于东城门处等我,随我一同出城,有赤焰部的人陪同出城,我想守卫城门的将士会放行的。” 唐醉影大概可以猜到花枕月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防止任无忧拿不到出城令牌,二是带着古驰,即便是东山有不听话的除妖人,也有古驰在旁,以防万一,花枕月想的周到,唐醉影在心里暗暗的赞赏了一番。 事情交代下去之后,花枕月便站起了身,说:“那就暂时这样,我还有事待办,就不打扰了,今晚子时,东城门前见。” 古驰点头应声,说:“好,老夫必定准时赶到,请。” 花枕月抬手揽住古驰,说:“不必送了,告辞。” 古驰仍旧是叫人送了花枕月出去,看着二人离去,旁边一人走上前来,低声说:“门主,真的要听从除妖人所说,将这些妖怪放出城去吗?” 古驰微微一笑,说:“京中妖怪数不胜数,她知道有多少,且放一些出去,糊弄过去就好,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但是也不能太少了,这丫头精明的很,轻易骗不了她。” “是!”那人答应一声,悄悄的退了下去。 九十八 城隍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从赤焰部出来,又走上那条安静的道路,所不同的是,心境已然发生改变。 唐醉影犹豫着,说:“花枕月,你觉不觉得赤焰部内部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花枕月迈步往前走,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走的很慢,并不着急的样子,听得唐醉影说话,便回了他一句:“说说看。” 唐醉影在心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有一种压迫感,喘不过气来一样,而那种气息像是从地下传上来,丝丝缕缕的将人缠绕绑缚住,动弹不得。” 花枕月又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想不出。” 花枕月停下脚步,双目看向唐醉影,冲着他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想一想安阳城,想一想大先生,然后再来想想赤焰部的情况。” 唐醉影的目中露出一丝疑惑,说:“你的意思是……” “自己慢慢想,想出一个结果之后再与我说。”花枕月的目光变得清冷,说完这换句话之后,便没有在同唐醉影说话,迈步继续往前走,她的下一个目标是城隍庙。 唐醉影的心中带着疑问,又回味了一番花枕月的话,在想着这其中的关键的同时,亦是迈步跟上了花枕月的脚步,随她一同前往。 东皇庙也在东城区,香火鼎盛,人来人往,尤其是佳节将至,更是人潮汹涌,站在庙前,唐醉影说:“要进去么?” 花枕月揉了一下额角,微微叹了口气,说:“走吧。” 随着人流进入,二人也不拜神,从旁边的小路绕道后面,后面不是拜神的地方,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桃花,桃花树下还有一个小桌子,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人了,花枕月停下脚步,说:“就这里了。” 唐醉影也不知花枕月要做什么,跟着她停下脚步,等着花枕月的下一步行动,只见花枕月从背上取下噬魂,手握枪杆,“咚”的一声,立在地上,敲了一下青石板。 “哎呦!是谁没事敲打老人家!”地面之上冒出一股青烟,一个小老头钻出地面,滴溜溜转了个身,先瞄到了噬魂,吓得脸都白了,嚷嚷了一句:“噬魂,噬魂,竟然是噬魂!” 花枕月拧眉,说:“你再吵,就把人都吵来了,让人类见到你这个样子,还不引起慌乱,到时候上报天听,治你个失职之罪!” 小老头双手捂住嘴,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最后定格到花枕月的面上,快速的眨巴了几下,这才慢慢松开,委委屈屈的说:“我说除妖人啊,你除你的妖,我做我的土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不好吗,你专程跑到城隍庙这种热闹的地方把我叫出来,那不是害我么,咱们远无怨,近无仇的。” 花枕月在石桌前坐了下来,说:“我叫你来自然是有事的,你且听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敷衍,不要啰嗦,更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知道了么?” 小老头被花枕月的态度弄的有点头皮发麻,抱着肩膀打了个激灵,说:“除妖人,你这样跟我说话,我心里怕得很,咱们能先说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花枕月时候:“还需要我说的明白吗,京城之中,最近混入许多妖,你作为京城土地,可会不知,这城隍庙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皆是百姓,若有妖为祸,只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身为土地,已然失职。” 小老头吓得面容失色,嘟囔了一句:“这才刚刚到了京城,怎么就全部都知晓了,再说,我只是个小小的土地,还有橙黄老爷呢,还有过路的神仙呢,要论失职,可不止我一个人失职,大家都有责任。” 咚! 花枕月重重的一敲桌子,吓得小老头直接跳了起来,“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花枕月的面前,说:“除妖人有什么话尽管我,土地我一定一字不落的实话告知,不敢有半点隐瞒,若有隐瞒之处,就叫天庭派人抽了我的仙骨,再不能成仙成道。” 唐醉影看得出来,花枕月很生气,也看得出来小老头确实也被她吓得够呛,低声说了一句:“莫要动气,你的身体重要。” 花枕月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目光仍旧落在土地身上,说:“你且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其他的事情,我没有兴趣。” 小老头慢吞吞的站起来,说:“除妖人请问。” 花枕月说:“京城之中有多少的妖,你们为何不将这事上报天听,赤焰部的除妖人都做了哪些事情,将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 小老头皱着个眉头,苦着一张脸,说:“我们真的不是不上报,奈何无法上报,赤焰部的除妖人各个身怀绝技,尤其是他们那个领头的叫过古驰的,他来过一次城隍庙,那之后,我们便送不出任何消息了,而那之后,京城当中又突然出现好多妖怪,为了怕他们捣乱,也是费尽心思,便更加分身乏术。” “过路的神仙呢?”花枕月追着问了一句。 小老头摇了摇头,说:“不要说过路的神仙,便是这城内的地仙也无法出去,好似被人施了阵法,困在这城里了一样。” 唐醉影眉头一皱,说:“这不正常。” 小老头双手一摊,说:“我也知道这不正常,但是,也没有办法。” 花枕月吐出一口气,说:“我要见城隍爷,你将人带过来。” 小老头有些为难,说:“前面香客云集,城隍爷也脱不开身。” “嗯——” 花枕月眉头一皱,双目看过去,小老头立即躬身点头,说:“我这就去,除妖人请稍后。” 小老头说完,砰的一声,便消失在地下,唐醉影看向花枕月,说:“事情不大对劲,你怎么看?” 花枕月沉默片刻,说:“古驰有事情没有说出来,大约也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事情,关于赤焰部的那股特殊的气息,你思考的如何了。” 唐醉影说:“我刚刚仔细的想了一番,又将两方的气息进行了对比,却有共通之处,应当出自同源,是一股邪气,而这种气息,在江家我似乎也感受到了。”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你说的没错,安阳城如意堂,京城赤焰部,江怀天,都有同样的气息,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有赤焰部的除妖人曾经到过,所以,可以判断,这股气息是赤焰部的人身上携带的。” 唐醉影偏头沉思,片刻之后,说:“所以,问题的根源还是在赤焰部,想要知道,需得进入到赤焰部的内部。” “我们进不去的。”花枕月跟着说了一句。 唐醉影略想了想,说:“我们确实进不去,不过,赤焰部由太子殿下掌管,太子殿下可以进入,任无忧貌似与皇家权贵有些交情,他或者可以。”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行,太危险了,任无忧性格有些冲动,若是让他见了不该见的东西,我怕他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于自己有害的事情来。” 唐醉影略一点头,说:“你说的不无道理,那就需要细细思量,从长计议。” 花枕月苦笑一声,说:“只怕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唐醉影还未问出为何时间不多,只见地面上一股青烟冒出,小老头已经去而复返,还带了一个人来,身穿大红以上,头戴冠,满面的络腮胡子,正是城隍爷,城隍爷双手一拱手,说:“见过除妖人,不知除妖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花枕月未起身,只抬手回了一礼,说:“却有要事请城隍爷帮忙,今日夜间子时,我要送众妖出城,便走东城门,到时还望城隍爷行个方便,助我一臂之力。” 城隍爷也是一惊,说:“城门已被阵法封锁,众妖只能进,不能出,除妖人要如何送它们出城?” 花枕月说:“这个不用你来费心,我自有办法,到时解封之时,你需要同时布下阵法,让这个封妖阵法再不能结阵,我要彻底破了它。” 城隍爷垂下头,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说:“好,这个阵法困扰我们良久,今日有除妖人帮忙,感激不尽,我定会鼎力相助,一举破除,具体需要怎么做,请除妖人告知。” 花枕月说:“很简单,不过就是需要抓准时机就是,我详细说与你听……” 城隍爷同土地聚拢过来,花枕月详细仔细的将今晚的计划与他二人分解清楚,交代了具体的相关事宜,最后仍旧是强调一句:“只今日这一次机会,明日便是中秋灯会,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若是不能再今日一举破除,便再无机会。” 城隍爷虽然觉得花枕月说的有些严重,但是,这些日子以来,都受这个阵法制衡,他也确实难受的很,遂郑重承诺:“请除妖人放心,我必定准时赶到,片刻不会耽搁。” 花枕月点了点头,这边说清楚之后,便起身带着唐醉影离开了城隍庙,前往广平王府,与任无忧汇合,准备今晚的事情。 九十九 影卫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入夜,家家关门闭户,街上除巡逻的士兵与打更人之外,再无其他,秋日的风冷飕飕的吹,吹得枯黄的叶子打着旋的飞,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的犬吠,就更显得这夜冷清凄凉了,广平王府之内,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人围桌而坐。 任无忧得意的将拿到的出城令牌放到花枕月面前,笑着说:“我说过,京城是我的地盘,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出城令牌,今夜子时,准时出城,不止如此,我还打听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花枕月将令牌拿过来,放在手上看了看,一块沉甸甸的令牌,上面一个大写的“令”字,令牌放下,花枕月问:“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任无忧灌了一口茶水下去,说:“二皇子殿下已经回了京城,而他回到京城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解散赤焰部,也因为这个事情,二皇子殿下和太子殿下起了冲突,我此前说过,赤焰部吃太子殿下负责的,二皇子殿下直接捅了太子殿下的东西,自然会引起不满,皇上对二皇子殿下的做法也很不满,现在,二皇子殿下已经被禁足了。” 花枕月说了一句不想干的话:“你去见了沈清书?” “啊……是啊。”任无忧随口答了一句。 唐醉影听出不对劲,说:“有什么问题?” 花枕月双目看着那块令牌,又问了一句:“沈清书今晚是不是也要跟着出城。”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就仿佛看到了他今天所做的事情一般,老老实实的点头,说:“是的,我要同沈清书拿出城令牌,他追问个不停,并且他也是见过你除妖的模样,已然猜出是你需要这块令牌,还说我若不告知,就去陛下面前告我一状,我没有办法,只能说了,不过,我没有全说,只说了一部分。” 花枕月抬手敲了敲额头,说:“沈清书既然已经要跟着出城,那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讲,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沈清书知道就等于二皇子也知道,而这次的事情又是联合赤焰部所做,如此一来,二皇子与太子便又联系到了一起。” 听着这话,任无忧已然觉得头都大了,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唐醉影问了一句:“那现在要怎么办?” 花枕月苦笑一声,说:“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今晚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不要在纠结这个事情,任无忧,沈清书怎么说的,他几时会到?” 任无忧说:“他说会准时在东城门等候……” 唐醉影与花枕月同时脸上一变,唐醉影忧心忡忡的看向花枕月,说:“古驰也说会在东城门等候,他们碰到一起,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任无忧也有点慌,说:“要不我再去找找沈清书,让他别跟着凑热闹了。”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你以为他只是为了凑热闹才会来的吗,罢了,东城门也是京畿重地,虽说不同阵营,但是都是朝廷命官,不敢乱来的,且不去理会,时间差不多,那三只狐狸应该要到了,唐醉影,你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唐醉影微一愣怔,随即反应过来,一拍胸脯,说:“不过是几只狐狸,已然有了经验,尚可应付,不用担心。” 花枕月与任无忧同时摇头,对此表示了怀疑,花枕月想起一件事情来,看向任无忧,说:“还有一事,叫人帮我熬药,明天开始我需要按时服药。” 任无忧点头说:“这事你就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下去,有专人负责你的汤药,一顿都不会少了的。” 如此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三人简单的聊了两句之后,一阵阴风吹过,唐醉影忍不住背过身去呕吐的时候,昨夜的三只狐狸已然到了,三只狐狸一块站到花枕月的面前,躬身行礼,红狐狸说:“能可剧集的妖已经全部到了,我让它们在外面等候,听从除妖人的发落。” 花枕月说:“让它们在原地等候,稍后我会过去。” 红狐狸答应一声,说:“是!” 三只狐狸便又退到了黑夜当中,狐狸消失,味道变淡,唐醉影的呕吐也停止,喝了口茶水,将这口气顺过来,抬头看看夜色,说:“我们也该出发了。” 花枕月坐着没动,说:“再等等。” 任无忧问了一句:“还在等什么?” 花枕月说:“等一个时机。” 任无忧不是很明白她所说的时机是指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安静的坐在花枕月的旁边,耐下心来等着,夜里的风渐渐消失,最终变得连一丝丝的风都没有,而夜又奇妙的变得有些闷热起来,气氛也随之变的诡异,任无忧也感受到了这个气氛,说:“花枕月,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太对劲。” 花枕月冲着任无忧作了个禁声的动作,低声的说:“不要动,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地面之上,隐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动,似是一个黑影,片刻之后,黑影慢慢变大,便做了一个人形,披着黑色的斗篷,迈步走了过来,任无忧吓了一跳,蹭的一下跳起来,跳到花枕月的身后,说:“这是什么东西?” 唐醉影的脸色也是陡变,只不过良好的个人修养让他没有像任无忧一样直接跳起来,只手指用力的扣着桌沿,几乎都要扣下来一块石头,小声的文:“这是怎么回事?” 花枕月开口解释:“这是影卫,只有影子的传话人,也是卫士,高阶的除妖人在拥有足够的修为之后,可以拥有的一个特殊的东西,这个影卫应该就是古驰的影卫。” “除妖人好见识。”对面的那个影子开口说话。 这下连唐醉影都不淡定了,说:“竟然还会说话?!” 任无忧双手抓着花枕月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它……它它它……它会说话?!” 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背,说:“松手,你抓的我很疼。” 任无忧手上吃痛,只好松开了花枕月的肩膀,但还是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影子。 “影卫是除妖人的卫士,拥有着和除妖人连同的技能,作为除妖人的传话人,自然是能说话的,你们两个不要紧张。”花枕月安抚了一下任无忧同唐醉影,这才转向面前的影卫,问:“你的主人可是准备好了。” 影卫答:“主人已经在东城门等候,就等除妖人一声令下,即可送妖出城。”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会在子时准时到,让他随时做好准备。” “是。”影卫答了一句,便又匍匐在地面之上,顷刻之间,便消失无踪。 周围复又归于平静,那股诡异的氛围也消失不见,热气消散,夜风又起,冷风吹得人打了个激灵,任无忧长舒一口气,说:“除妖人降妖除魔,怎么会带一个这样奇怪的东西在身边,实在有够吓人。” 花枕月倒是很平静,说:“高阶的除妖人通常会一个人行动,有些事情想要往外传,便没有那么方便,有了影卫,就等于多了一个人,用来传声或者做别的,刚刚好。” 任无忧歪着头想了想,说:“那在鬼王山的时候,那个天君怎么没有影卫。” 花枕月说:“影卫不是人人都有,也不是能可轻易获得,这需要天时,地利,还有人和,罢了,这个事情说起来复杂,以后有机会,我再与你们解释,现在,先去办正事吧。” 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的妖等着花枕月送它们回家呢,三个人离开院子,往外面而来,花枕月又与任无忧说了一句:“请王爷王妃等人,今晚不要出门,便在家中好生待着。” 任无忧回道:“放心好了,已经交代过了,而且,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睡下,王府之内有护卫,很安全的。”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难得听到花枕月一句夸奖的话,任无忧嘿嘿一笑,三个人出了王府,下人见到任无忧这个时候出门很是惊讶,任无忧吩咐他不要声张,且将大门锁好,明日早上自己便回来了,下人不敢多言,躬身应声:“是。” 离开王府,顺着气息,便找到了三只狐狸,而在他们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妖,一个个垂首而立,安静的站在黑夜当中,这些日子以来担惊受怕,今日总是盼到了出头之日,花枕月扫了一眼过去,说:“可全部都到齐了。” 红狐狸上前一步,答了一句:“禀除妖人,都在这里了。” 花枕月说:“现在我们准备出城,切记,紧随在我身后,不可言语,不可交流,不可随意乱跑,脚步放轻,不可有大的动静,不可露出本来面目,不可使用妖术,总之,只需要跟着我往外走,其他一切事情都不可做,知道了么?” 众妖齐声低低的应了一句:“是,谨遵除妖人之命。” 花枕月又看了看唐醉影与任无忧,说:“你们两个也要跟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尤其是你,任无忧。” 任无忧扁了扁嘴,说:“我知道了,花枕月大人。” 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过身,手臂微微抬起,往前一放,说:“我们走。” 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人前面带路,众妖走在中间,红狐狸,白狐狸,黑狐狸压在队伍的末尾,这一队浩浩荡荡的往东城门而来,准备出城! 一百 破阵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浓云一层一层的扑过来,遮天蔽月,东城门下,古驰亲自带队,身后数十名除妖人分列两旁,各个屏息静立,无声有如木桩一般,影卫静悄悄的回到古驰身边,低声与他说了一句,古驰点点头,表示知晓,影卫便消失无踪,远处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片刻便到了近前来。 沈清书着银甲,持银枪,骑白马,笑嘻嘻走到古驰面前,坐在马上双手一拱手,说:“古门主,好巧,您也在啊,赤焰部乃是京城第一神秘之处,平日里难得一见古门主真面目,没想到在这半夜三更的时候见到了,若不是我知晓古门主的身份,旁人见了,怕要以为古门主是怕这白日的阳光,从而专门挑了晚上出行。” 话中带刺,语带挑衅,加上沈清书那张嘚瑟的脸,看的古驰下面的那些除妖人一个个怒目圆睁,手按剑柄,顷刻之间便要将沈清书碎尸万段,剁成肉泥一般,古驰垂着双目,抬手捋着胡须,微微一笑,说:“你我同为朝廷效命,只是分工不同,自然不常见面,而今晚,你我能出现在同样一个地方,为着什么事情,当彼此心中明了,沈将军又何必试图激怒老夫。” 沈清书目的没达到,还被人数落了一番,不过他也不在意,笑着说:“那能呢,不过是随便聊聊,我这个人是个大老粗,说话没个遮拦,古门主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计较,说起来,我就是闲着没事,来凑个热闹的,你看我就一个人来,都没带个人,就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了。” 古驰并不信沈清书的话,只是他也没心思追问,这个人说是在二皇子手底下做事,但是,沈家也是京中的名门望族,其背后的力量不可小觑,古驰没有理由去与他为难。 沈清书手中银枪摆动,横在马上,说:“这都这个时辰了,人怎么还没来,我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想来瞧个热闹,不会不来了吧。” “已经来了。”古驰沉声说了一句。 脚步声传过来,远处一片黑影移动,渐渐到了近前,首先看到的便是花枕月三人,沈清书大喜,唤了一声:“任无忧,我在这你,你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真是让人等得着急。” 大刺刺的沈清书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人,任无忧揉了一下额角,说:“你莫要这么大声音,且安静些,不然,就不要跟着我们来了,快快回家去。” “别呀。”沈清书立马变得老老实实的,说:“我听你的话,不出声就是了,你何必要赶我走呢。” 花枕月不理会他二人,迈步来到古驰近前,说:“所有人已经到了,可以出城。” 古驰略一点头,说:“好。” 花枕月回身过来,唤了一声:“任无忧。” 任无忧听得声音,停止与沈清书说话,转过身来,应声答道:“我在。” 花枕月双目看着他,说:“拿上出城令牌,准备出城,看好众妖,我们城外见。” 任无忧双目紧皱,唐醉影拉了他一把,看向花枕月,说:“你只管做你的事情,我们会将众妖护送出城,半分差池也不会有。” “你们……”任无忧隐约觉得花枕月与任无忧有些事情瞒着他,只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办法拉住花枕月问个清楚明白,目光掠过二人,任无忧说:“我先去了。” 唐醉影走在任无忧的身侧,二人上前,花枕月则脚步后退,一路退至众妖的最末端,落在三只狐狸的身后,这才停下脚步,目光向上,黑夜当中,浓云压下,如同摧城一般,而就在这浓云之下,屋檐之上,恍惚一个人影立在上面,正是白日里约定的城隍爷,花枕月冲着其略一点头,城隍爷亦是回了她一礼,双方达成共识。 队伍前方,城门之下,任无忧手持令牌,走到守城将士的面前,令牌送上,开口说:“广平王之子任无忧,奉命出城,请开城门。” 任无忧之后是唐醉影,唐醉影之后是沈清书,沈清书之旁是古驰,古驰身侧是身着白衣,额前配珠的除妖人,再之后便是化为人形,垂首而立的众妖了,守城将士将目光收回,手掌高高抬起,大喝一声:“开城!” 厚重大门吱扭扭缓缓打开,铁链哗啦啦响动,吊桥放下,“砰”一声,木桥平铺在护城河上,守城将士侧身让开,说:“请出城!” 任无忧双手抱拳,略点头行了一礼,说:“有劳将军,多谢了。” 说完这句话,任无忧当先迈开脚步,带队出城,唐醉影则侧身让开,手往前指,说了一声:“出城。” 沈清书带马走到任无忧的身侧,古驰走在另外一侧,身后的除妖人混成一排,依次随同众妖出城,站在队伍最末端的花枕月,眼见队伍移动,低声与红狐狸说了一句:“出城之后,不可乱动,等我出来,再做行动。” 事到如今,哪里还有不听话的道理,红狐狸低声回了一声:“是。” “去吧。” 花枕月说了这一声过后,便没再理会,双手同时动作,捻了一朵莲花,嘴唇情动,口中念念有词,脚下金光流动,沿着地脉拥入到城门之处,而站在高处的城隍爷也同时动作,扬手起势,看不见的气劲,直奔城门处而来。 设在城门处的阵法在众妖出城之时已打开一个缺口,花枕月的金刚诀将这个缺口撕裂开来,城隍爷的力道借此时机进入,力量迅速扩大,将之前存在于城门之处的阵法团团围住,困在当中,使其动弹不得。 随同众妖缓缓而行的除妖人感觉到这股力量,慌忙冲到队伍前面,来到古驰身边,古驰见他神色有异,开口问了一句:“何事如此慌张?” 除妖人答道:“门主,城门处所布阵法有异,地脉震动,似有人在扰乱阵法,意图破阵。” “嗯?”古驰沉吟一声,侧过头与任无忧言道:“世子爷,老夫去后面看看。” 任无忧专心引领众妖,虽觉不应放他离去,却也无法,只得点头,说:“请。” 古驰代马回身而去,沈清书面上带着笑,说了一句:“我也去看看。” 城门之下,众妖已有半数出了城门,古驰来到城下,翻身落马,脚步方一踏上土地之上,便已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源源不绝而来,再去感受之前所布阵法,已是几乎消失于无,古驰大惊,双手合在一起,方要再行运力,一只手忽搭上古驰手臂,沈清书笑眯眯的一张俊脸出现在古驰面前,说:“古门主,这人都要出城了,你怎么还打起了瞌睡来,深夜时分,站在风口处睡觉,可是要着凉的,明日中秋灯会,想必会热闹非凡,因为吹了风而错过,那就真是太可惜了。” 古驰聚拢起来的力量被沈清书打断,再想重新聚拢,已然来不及,本就是失了先机,又错过弥补的机会,这城门口的阵法便再也不是他能掌握的了,再观沈清书,古驰也已无法再有好的涵养,冷声开口:“老夫年迈,夜里不眠,难免无法支撑,一时失态,还请沈将军莫要说出去,引得旁人笑话。” “好说好说。”沈清书很大度一样的便答应了下来,说:“这是你我的秘密,我再也不会向第三人提起的,人都差不多出城了,古门主,请吧。” 脚下暗藏的力道急速的向周围扩散,古驰也只得暗自一声叹息,来日再寻时机,重新上马,与沈清书并头再往城外。 眼见众妖悉数出城,花枕月再运力道,金刚诀如同百川之水汇入到东海之中,铺天巨浪将面前所有的一切摧枯拉朽班的尽数毁灭,城隍爷运起浑身仙法,雄浑力道,拉扯布在城门之处的阵法,两相力道同使一处,阵法应声而破! 阵破之时,垫在队伍末端的红狐狸也刚好出城,城内只余花枕月一人,收元纳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花枕月抬手冲着城隍爷拱手一礼,城隍爷也对着她拱手一礼,这时一个小老头出现在花枕月的旁边,正是此地土地。 土地言道:“我已收到四城的回报,阵法已除,即便是城中有残留的妖怪,也可自行离去,请除妖人放心。” “同城隍爷说,多谢他今日相助,明日我再登门拜谢。”花枕月说完,并未多做停留,迈步出城,城门随即在她身后合拢起来,走过吊桥,吊桥便高高升起,花枕月绕过队伍,来到最前端,站在了古驰面前,面色平静,微一点头,说:“前方尚有一段路途,还要劳烦古先生随同我走一趟,今夜需得星夜兼程。” 沈清书抱着枪,仰着一张俊脸,说:“花枕月姑娘,古门主怎么说也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你如此折腾老人家,可是失礼的行为,要我说,就让古门主回家去睡觉,我陪你走这一趟,你说好不好。” 花枕月只轻摇了摇头,说:“有些事情需得古先生亲力亲为,旁人无法代替,沈将军好意,我心领了。” 沈清书讨了个没趣,走过去和任无忧嘀嘀咕咕的,大约是在抱怨花枕月不懂风情之类的。 古驰冲着花枕月一抬手,说:“无妨,本是除妖人助我等除妖,老夫岂敢言辛苦二字,只是除妖人方才耗费大量的力气,不知可否需要休息片刻。” 花枕月摇头,说:“不必,进山要紧,请吧。” 古驰巴不得花枕月连口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累死了就更好,当下面色不显,吩咐众人即刻启程,往东山而去。 唐醉影走到花枕月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当真不用休息么?”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不用,且照顾好队伍,前面或者还有更为凶险之时,这条路,不过刚刚开始。” 破阵需要耗费多大的力气,唐醉影并不是很清楚,花枕月这样说,他也只能这样听着,略点了点头,退到队伍一侧,随同队伍,前行进山。 一百零一 进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夜色之下,山路之上,花枕月等人带着众妖缓缓而行,在走了一段官道之后,便转了方向,进入到了一片树林当中,穿过这一片树林之后,就是入山的道了,树木茂盛,一排一排的特别整齐,很显然,这是人工栽种的树木,而且是按照事先预定好的计划进行栽种,而非是随意栽种,树林当中除了这些高大的树木之外,并无其他的杂草,还有人进行了进行了精心的照顾。 花枕月的目光在这些树木之上依次扫过,最后,目光落在了古驰的身上,问了一句:“敢问古先生,可知道这片树木是何人负责的?” 古驰答道:“京城当中有专门的护林人,只是工部的职责范围。” 花枕月略点了点头,待穿过树林,走到山脚之时,便停了下来,抬手将后面的人也都止住,说:“在这里休息片刻,再行进山。” 队伍随即停下,古驰却翻身下马,走到了花枕月的近前,说:“时间紧迫,老夫明日还要布置中秋灯会安全措施,还请除妖人抓紧时间,莫要在这上面耽搁。” “我说古门主。”沈清书抱着枪也跳下马来,斜睨了一眼古驰,说:“我们这些糙汉子也就罢了,花枕月姑娘好歹也是一个姑娘家,一夜不睡,为了京城的安危担忧,操烦,你就让人家坐下来喘口气行不行,做人不要留一线,日后好说话,不要太不近人情了。” 端是古驰好涵养,面色不显,说:“花枕月非是普通姑娘可比,便是男子,这世上怕也是没有几个能与她并肩的。” 沈清书面上毫不在意,说:“平日里夸夸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赶上人家精疲力尽之时,你这就不是夸,这是往火坑里面推。” “你……”下面的人暴怒就要拔剑。 古驰伸手拦住,低声说了一句:“守好自己的本分。” 沈清书眯着眼睛笑着看着那些除妖人又收剑退了回去,双目重新落在古驰身上,说:“看来古门主的手下,对我有着诸多的不满啊。” 如此嘴碎,怕也是没几个能受得了的,不过,也正因为沈清书在此,分去了古驰的大部分的精力,让他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到底是慢了一步,花枕月折身绕道众妖的后面,唐醉影低声与任无忧说了一句:“你在这里,我去看看。” 任无忧应了一声,说:“好。” 唐醉影快步跟上花枕月,走在她的旁边,侧过头来问:“有什么问题么?”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只是想要查看一番罢了,等会进山,怕是会遇上古驰留在山里的除妖人,需多加注意一些。” 唐醉影说:“有古驰在这里,尽可叫他去解决,且沈清书一路过来,对古驰颇有掣肘,省去很多事情。” 花枕月说:“确实如此,我本来以为沈清书会是个麻烦,却没想到,是个助力。” 两个人小声的说着话,从队伍的末尾又绕了回来,唐醉影走到任无忧的旁边站住,花枕月则走到古驰的面前,说:“可以继续前行,再往前便是进山,我感觉到山中布有阵法,恐会拦住修为不高的小妖,还请古先生先将阵法撤去,方便顺利进山。” “这个自然,请稍后。”古驰说了一声,迈步往前,双手运力,口中念念有词,忽然身形抖动,喝了一声:“开!” 只闻黑夜当中,一声震天声响,飞鸟振翅飞出林间,走兽归穴,地面跟着颤了三颤,片刻之后,放归于平静,古驰转过身来,说:“可以进山了。” 花枕月微一躬身,说:“多谢。” 队伍重新移动,离开树林,进入山中,山中本是未经开发之地,但是,因为近来除妖人大肆捕杀妖怪的行为,颇多战斗痕迹,倒地的树木,烧焦的地表,还有未来得及埋葬的妖怪的尸体所发出的恶臭的味道,唐醉影只闻了一下,便觉得胃里翻腾,强自忍耐,这才没有吐出来。 众妖见到这山中情形,悲从中来,更有甚者,在低头啜泣,一个悲伤,接着就有第二个悲伤,第三个,第四个,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队伍都在难过,低声的哭变的大声,最后,哭泣的声音便传遍了这山林之间。 有那脾气不好的除妖人,大声的呵斥:“身为妖,生来便是低人一等,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 众妖本是被这些除妖人赶去城内,本就不是这些除妖人的对手,被呵斥,也只敢低头忍耐,不敢动手反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更压抑,让人心里生出一种凄凉的感觉。 花枕月手臂高抬,说:“停下。” 队伍再次停下,古驰心生不耐,问:“除妖人,敢问又有何事?” 花枕月目光看向走在后面的众妖,说:“妖亦有情,这些死去的妖当中,难免会有他们的亲人,爆尸荒野,死灵不安,且给予一点时间,超度它们。” 古驰刚想要反驳,沈清书先开了腔,说:“花枕月姑娘菩萨心肠,我等比之不上,请。” 沈清书如此说,古驰也就只好将话又咽了回去,说:“还请除妖人尽快行,莫误了时辰。” 花枕月随即转过身面向唐醉影与任无忧,说:“开始吧。” 二人点头,盘膝而坐,花枕月亦是坐下,三人成三角鼎立之势,双手合十,眼目微闭,口中默念往生咒,金色光华以三人为几点,向外扩散,直至去到满山之上,清圣之气,覆盖枉死生灵,点点光华,照亮黄泉之路,曼珠沙华的香气抚慰生前所受苦难,招魂幡,引魂铃,似在耳边响起,有低低的声音传进来,是泣诉,哀鸣之音,约是一刻钟之后,光华散去,周围恶臭的气息也奇迹般的散去,阴森的感觉化作了清明。 花枕月睁开眼睛,长身而起,面向众妖而立,开口言道:“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前行,尔等要怀着上苍的好生之德,入山潜心修炼,不得生了报复之心,可知晓了?” 众妖齐声回应:“谨遵除妖人之命。” 看到这样的向心力,看到这样的花枕月,古驰眉头一皱,记上心来,低声吩咐下面的人:“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乱动。” “是。”下面的人一个一个的将古驰的话传了下去,一直传到最后一个人的耳中,方才停止。 队伍经过这一变故,继续往山中而却,而此时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后半夜,四更天的时间,天上浓云散去,现出星月,璀璨繁星如同给夜空装上了一双双的眼睛,皓皓明月,光照大地,几近月圆,月光更是明亮,这条路便走的更为顺畅,当翻过了两个山头之后,前面赫然出现一排围栏,围栏用铁丝连着,上面贴有黄符,也正是这道围栏,拦住了众妖的进山之路。 花枕月再次抬手止住队伍,回身看了一眼众妖,众妖的面上皆出现惧怕神色,甚至纷纷后退,隐有要逃跑的迹象,可见,它们曾在这上面吃过苦头。 沈清书摇头晃脑,说:“拦住妖怪进山的路,留下进城的出口,啧啧,这心思当真让人可以好好的猜猜了。” 古驰沉着一张脸,说:“本是要圈地围猎,尚未建成而已,来人,即刻拆除。” 一声令下,有人吹起号角,呜呜的声音传到远处,在围栏的后面,立时便钻出许多的人,均是穿着黑衣,披着黑色斗篷,隐在夜色当中,当真是难以发现,身后的除妖人去了几个人,与这些人略略交谈了片刻,这些人便一起动手,将围栏拆除,黄符撕碎,破除了结界。 花枕月转向古驰,顿了一下,方才开口,说:“古先生,花枕月有一言,还请古先生听上一听。” 古驰略抬了抬手,说:“请说。” 花枕月说:“山中众妖,亦是生灵,即便有妖不守规矩,下山伤人,那也是个别行为,处理为恶的妖,是除妖人的本分,这本没有错,相反,却是为了保护百姓,但是,若是一锤定音,就此捕杀所有的妖,那便是处罚为过了,试问,一人犯错,可会处罚家人,同样的道理,一妖为恶,不能代表素有的妖都是恶的,京城赤焰部,除妖人聚集之所,古先生作为领导者,还能能可分辨是非,与妖行个方便。” “除妖人。”古驰微露笑意,说:“在我眼中,世上之妖,皆为恶,劣根深种,奈何被困山中,这才无法伤人性命,一旦与他们机会,便会行凶作恶,不除不足以保护百姓,不过,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会考虑。” 花枕月也并未想着三言两语便可说服古驰,能让古驰如此言说,已是难得,此时,众人已经将栅栏拆除,挪到了一边,花枕月说:“我自行带众妖入深山即可,你们便在这里等我,待我回来,再一同返回京城。” 众人点头同意,花枕月手臂抬起,高声说:“众妖,随我来!” 花枕月在前面带路,众妖随后,一行穿过围栏,进入到了深山之内。 一百零二 山中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帅众穿过护栏,进入到深山当中,山深林静,仿若另外一个世界,不属人间一般,这边同样树木茂密,然而,自然生长的树木,再无规律,蜿蜒盘旋向上,各种野生的低矮植物,爬藤植物,丛生蔓延,好在花枕月与众妖皆不是普通,即便是在夜间,走这种路也是如履平地一般,纵身飞跃,顷刻之间,已去了数百里。 一个时辰之后,东方初露鱼肚白,一丝红线自地平线下伸展出来,如同有一只手将一条红色的丝带抛入到空中一般,红线由一条变作两条,三条,一直到无数条,最后变作了一道红光,穿过树叶投入到地面,落在了枯叶上面,已然动了天亮之时,花枕月第一个停下脚步,众妖随即停下脚步,立在了花枕月的近前。 迎面沐浴着明亮的阳光,花枕月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暖意,唇角微扬,低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干净,清澈,纯粹,这便是出生的力量。” 树林中传来莎莎的声音,还有一刻不停的跑动的声音,眨眼之间,众妖连同花枕月在内,已经被团团围住,站在他们周围的也同样是妖,身形高大,散发着强大妖力的妖,这些妖便是冲破了除妖人的封锁,逃入到深山当中的妖,而今忽见这么多的妖进山,又有人类带领,不免提高警惕,甚至全员出动。 众妖见此情景也是吓了一跳,红狐狸连忙上前解释:“诸位稍安勿躁,此为除妖人,专程送我等上山来的,请莫要惊慌,莫要动手。” “这天下的除妖人都是恶毒心肠,你还敢带除妖人进山,怕是已经被除妖人收买了。” “说的没错,能从城内活着回来的妖,怎么可能会有,定又是京中那个古驰设了诡计,要引我们出山。” “不能听它的,赶出去吧。” “赶出去,便泄露了山中的秘密了,让除妖人寻了路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山中的妖你一嘴,我一言,说个不停,更有跃跃欲试,准备动手的,红狐狸急的团团转,红尾巴都甩了出来,这还是一条特别的尾巴,红色的尾巴尖上一撮白毛,如同雪一般,阳光一晃,甚是好看。 花枕月眼望四周,目光依次在每一只妖的面上扫过,这些妖,有的是走兽,有的是飞鸟,有的是植物吸收日月精华而为妖,不一而同,待看过之后,花枕月方朗声开口:“是哪一个袭击了过路的人类,既然敢做,便要敢当,莫做缩头英雄,且站出来与我看看。” 陌生的人类,说着狂妄的话,引起了山中妖物的不满,怒目圆睁,手上妖法运起,一场厮杀便要开启,然而花枕月却并无时间与它们进行厮杀,伸手自背后取下噬魂,扬手飞出,落在山中之妖的面前,语声更厉,说:“我再问一遍,是谁伤了过行人,自己站出来,如若不能自行再出,别我寻到,便不只是说一句话这般简单。” 枪尖入地,气劲横扫,噬魂之威,震慑八方,群妖各个心惊,一时之间,心中俱是起了疑问,过了片刻,群妖之中,一妖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你是谁,凭什么在这里说这样的大话,我们又为什么要听你的?!” “休得无礼!”红狐狸瞪了一眼,说:“这是除妖人,为了保我等安危,才会进的山中来,还不快快见礼。” 那人说:“我知道是除妖人,便是除妖人,才不可信。” 红狐狸抬手一指,说:“还要多言,这杆枪,你可认得,那是噬魂!” “噬魂?!” “噬魂?!” 噬魂之名在群妖之中传开来,再看花枕月的目光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怒气,而是带了疑问,一妖开口问:“她……她可是传闻之中的那个除妖人,持有噬魂的除妖人。” 红狐狸说:“是的,这位就是那位传闻当中的除妖人,现在,你们还要认为我们是被收买,是来害你们的吗?” “这……这……” 山上群妖一时慌乱起来,忽然,呼拉拉全部跪倒,匍匐在地,口中高呼:“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除妖人,还请除妖人赎罪,请除妖人赎罪。” 花枕月手指曲拢,握紧成拳,抬手敲了敲额头,说:“无需这些虚礼,将我方才要的妖交出来,我有话问。” 众妖亦知这是无法避免的了,沉默半晌,一猫妖迈步走出,来至花枕月的面前,躬身一礼,面带惧色,说:“是我,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名人类先捕杀我的幼崽,迫不得已,我才反击,伤了他,谁知这名人类不经打,三两下就断了气,我因为害怕,跑入山中避难,后来才知晓,除妖人因此进山围捕,许多同类也因此丧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花枕月皱起眉头,说:“你说是有人先伤了你的幼崽?详细说来。” 那妖点头,说:“是的,我带着幼崽常年都住在这东山之上,已有三百多年,一直专心修炼,紧守本分,不敢踏入人间半步,那日天气好,孩子贪玩,我便放他去洞外玩耍,可谁知,进来两名人类,各带弓箭,见了活物便射杀,孩子年幼,道行颇浅,未能避开,腿上中了一箭,我在洞中感受到孩子危险,出来营救,情急之下,动用了妖术,那两名人类便死了。” 花枕月说:“你说他们是进山,而不是路过?” 猫妖说:“确实是进山,不是路过,我不敢隐瞒除妖人,若因此而要处罚我,我愿接受任何处罚,只请除妖人放过我的孩子,还有这满山的妖,与它们无关,本不应遭此横祸。” 猫妖说着倒身就拜,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咚咚的响,花枕月心中已有所了解,说:“不用拜了,事情经过我已了解,近期之内就在深山待着,莫要出山,日后的修炼,也尽量在人类到不了的地方,去吧。” 太阳已经完全从地平线跳了出来,花枕月还需要立即返回到城中,毕竟,她还有一碗药没有喝,众妖又拜了一拜,这才悉数进入深山当中,红狐狸师徒三人留在最后,拱手作揖,说:“多谢除妖人救我等性命,前日在京中制造混乱,实在是我没教导好两个徒弟,这里与除妖人致歉,若来日还有机会再见,必定不会如今天这样狼狈。”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无妨,无论是人还是妖,总有犯错之时,所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已有了悔过之心,剩下的按照正确的方向指引就好,修行路漫漫,来日方长。” 红狐狸面色更加惭愧,垂下头,说:“我知晓了,多谢除妖人的教诲。” 花枕月抬手将噬魂收回,负于背上,说:“进山吧。” 红狐狸带着两个徒弟又拜了一拜,这才转身进山,消失在茂林之后,花枕月等所有的妖都进入之后,手指念诀,结了一个阵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望你等能安心待在山中,无事莫在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花枕月折身沿着原路返回,太阳越升越高,黑夜依然过去,阳光穿透了云层,这一天也正好是中秋灯会。 任无忧等人仍旧是留在围栏的这里,等了已有两个时辰,却仍旧不见花枕月回来,便有些着急。 沈清书打了个哈欠,说:“花枕月姑娘该不会留在山里,不出来了吧,这都等了个把时辰,也不见人影,等的实在是无聊的紧,我们要不要进山去找找。” 本来沈清书时常寻古驰的麻烦,深的任无忧之心,但是,此时他在这里恬噪,任无忧就有些烦心,说:“你若想要回去,便回去,我又不曾请你过来。” “唉,任无忧!”沈清书眉头一皱,说:“你这个人这样说话,便不对了,我可是好心好意的大半夜不睡觉,陪你进山,然后你竟然给我说这种话,还是不是兄弟了?” 任无忧刚要发火,唐醉影用手肘撞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臂,说:“任无忧,沈将军也是好心,这一路上也帮了不少的忙,且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吧。” 任无忧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走到了一边,唐醉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与沈清书一拱手,说:“任无忧是个急脾气,沈将军莫怪。” 沈清书一摆手,说:“没事,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世子爷的脾气大点就大点了,我都习惯了。” 这种还是不习惯的好,唐醉影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不止他们着急,站在一旁的古驰也是着急,整个晚上都耽搁在这山里,古驰并不在意这山里的妖怪是生是死,他所在意的是另外的事情。 几人焦急等待的时候,花枕月的身影出现在围栏的另外一边,眨眼之间,她便已到了近前,任无忧眨了眨眼睛,说:“花枕月,你是会变戏法么,突然就出现。” 花枕月略微喘了口气,说:“时间来不及,话不多说,古先生,沈将军,我们这便回去吧。” 一声“回”,古驰如蒙大赦,点头应声:“好。” 众人更不多言,转身即刻回城。 一百零三 中秋佳节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中秋月圆,佳节已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前悬灯,廊下挂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甚是悦耳,花枕月等人自城外返回京中之时,所见便是如此热闹情景,只是,此时大家都是人困马乏,无人有心去欣赏。 花枕月忙着回去喝药,古驰忙着回去布置,沈清书忙着回去交班,谁也没有心情在和谁闲聊,十字路口匆匆道别,各自回去办自己的事情。 广平王府之内也是热闹非凡,大门前悬了五盏大红灯笼,门口的石狮子都挂了彩绸,王府大门敞开,下人洒水扫地,小郡主任无虑亲自指挥着下人,将制作好的灯笼挂在王府的各处,忙的不亦乐乎,一转身便看到任无忧三人从外面走进来,便迎上来,说:“哥,你们回来啦,昨天晚上那么晚了,还往外跑,你在外面这几个月的时间,定是玩野了。” 任无忧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可不是出去玩的,每一步走的都觉得心惊肉跳的,这会才刚刚有所好转,伸手摸了摸任无虑的头,说:“小妹乖,你哥哥我可不是去玩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好了,王府给你布置,我去补个觉,晚上一块去逛花灯。” 任无虑立即就变得很开心,连连点头,说:“好呀好呀,今天晚上一定非常热闹,我要好好的玩,对了,你们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去叫后厨准备,送到院子里去。” “送去我的院子里吧,我还有话同他们两个讲。”花枕月接了一句,又看向任无忧同唐醉影两个人,说:“你们两个回去休整一下,然后过来寻我。” 花枕月说完,冲着任无虑略一点头,便迈步走了进去,任无虑有些愣,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袖子,小声的说:“哥,花枕月姐姐,她……是铁打的吗,怎么感觉都不会累的样子,你们昨晚是一夜没睡吧。” 任无忧一耸肩,心里想的是花枕月怕是比铁打的还要厉害,冲着任无虑笑了笑,说:“你不必管他,先去忙吧,我还有事,晚一些再来陪你。” 任无忧说完便拉着唐醉影有走了进去,任无虑一个人皱着眉头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哥哥这次回来变得好忙,而且,好像还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呀?”耳边热气出来,还有胡子扎到来拿上,广平王任书远站在小郡主任无虑的旁边。 任无虑吓了一跳,连忙跳开,抬手拍着胸脯,喘了口气,说:“爹,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您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任书远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本王来看看我的小郡主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谁知道一过来,就看见你站在这里发呆,嘴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任无虑扁着嘴,说“大哥刚刚回来了,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最近听说不太平,还有妖怪作祟,出门在外,总是要小心点的,还有,爹,你不觉得大哥这次回来,和之前不一样了吗?” 任书远若有所思的想了半晌,颔首点头,说:“你说的没错,无忧确实不一样了,成熟了,也稳重了不少,而且,似乎有担当了,不似以前那个玩世不恭的世子爷。” 任无虑凑到任书远近前,说:“爹,你说大哥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啊,才会让他有这样的改变。” 任书远面上露出微笑,抬手一指,说:“你看他不是带了两个朋友回来,一个巾帼英雄,一个儒雅书生,话说这唐醉影当真是长得过于好看了。” 说起唐醉影,任无虑的面上便是一红,那张好看的脸浮现在脑子里,就会让人遐想万分,任书远笑着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轻轻摇了摇头,小女孩也终于是开始要长大了,任书远接过下人拿过来的一盏灯笼,说:“且先不要管那许多,赶紧将灯笼挂起来,等会你娘要看的。” “好!”小姑娘的心思来得快,去的也快,任无虑立时便将刚刚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跟着任书远开始挂灯笼,布置王府。 花枕月从前院穿过,绕过花园,来到后面她暂住的小院子,下人捧着一碗汤药已经守在那里,见了她来,双手奉上,说:“姑娘的药,这药闻着有些苦,还特意为姑娘准备了一些蜜饯,姑娘是现在喝,还是等吃了早饭再喝。” 花枕月看了一眼,伸手将药拿在手中,还是热的,苦涩的味道涌入鼻中,花枕月也没迟疑,仰头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将碗放回去,拿了帕子擦了擦唇角,说:“辛苦你了,将蜜饯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中午的时候,中午的时候不必准备蜜饯。” 下人愣愣的看着花枕月将那碗汤药当水一样喝了下去,完全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一般,花枕月见她还站在这里,便又说了一句:“我这里不想要人帮忙,你可以去忙自己的。” 下人这才端着空碗走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花枕月一人,安静的氛围让她这才有了时间来喘口气,取了清水洗了把脸,一口热茶还未喝完,已经有人将备好的早饭拿了过来,任无忧与唐醉影也随即走了进来,任无忧还抓紧时间换了一身衣服,世子爷富贵讲究人家,衣服也都是穿金线,绞银丝的,华丽而又好看。 花枕月打量了一下两人,说:“唐醉影也该换一身衣服了。” 唐醉影这身白色儒衫,还是白日飞升那天所穿,几个月来未曾换过,甚至还要穿着这身衣服上山,涉水,冥界跑一圈,也亏得这料子够好,除了脏点,还是完好无损的,任无忧也歪头看了一遍,说:“等会去我柜子里,你随便找一身换上,晚上是花灯会,要去凑个热闹的,日后有了时间,叫人给你们两个都做几身漂亮的衣服穿。” 花枕月在桌前坐下,说:“我就不必了,我习惯了。” 唐醉影也撩衣坐下,说“我日后也会习惯。”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啊?”任无忧皱着眉头在两人中间坐下,说:“好好的衣服不穿,都喜欢穿旧衣服,这是什么爱好,还有,花枕月,昨天晚上,你留在城门口,是做了什么,唐醉影又为何满脸的担忧,你是不是又强提内元,做了了不得的事情。” 花枕月也不瞒他,解释道:“古驰在四大城门处,设下结界,令众妖只能进城,不能出城,这些被赶入城内的妖,修为不足,道行颇浅,无法冲破结界出城,我便趁着古驰打开结界之时,联合城隍爷,一举将结界完全破除,并且改了地脉走向,使得古驰再不能于城门处设下结界,这样,即便是昨晚未能及时出城的妖,也能在今后出城去了。” “花枕月!”任无忧手中握着筷子,在听了花枕月的话之后,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听得唐醉影眉头直皱,任无忧一双眼睛铜铃一般看着花枕月,说:“你若想要死,我不拦着,但是,别死在我面前,我没空埋你。” 唐醉影悄悄伸手拉了一下任无忧,任无忧便瞪了他一眼,说:“你拉我干什么,你都知道,你不拦着他,你还好意思拉我?!” 花枕月安静的坐着,对任无忧的发火也没有生气,说:“任无忧你不要冲着唐醉影生气,你当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他想要拦也是拦不住的,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冲动了,但是机会难得,错过了,下次在想破阵,那将要耗费翻倍的力气才行,何况,这一次有城隍爷配合,实际上我并不需要动用多大的力气,有权衡过,在能力允许的范围之内,不会有问题。” 唐醉影继续安抚着任无忧,说:“消消气,消消气,你该知道花枕月的脾气,能做她一定要做,我们暂时能做的就是让她无后顾之忧。” 任无忧的气刚刚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现在两相安抚,任无忧的气这才慢慢的消了下去,说“好不容易让江怀天给你治伤,要把握机会,不可在任性妄为。” 唐醉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往日都是花枕月在这样说你,今日调转过来,当真是怎么听着都是别扭的。”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这话暂且放下,我叫你们过来还有一事要说。” “你说。”唐醉影略一抬手。 花枕月略略思考了片刻,说:“今日等会,皇帝亲临,京城之内将会取消宵禁,彻夜欢腾,也必然会滋生很多的事情,我担心会有乱子出现,所以,今晚我们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应对不同的情况。” 任无忧耸了耸肩,说:“今天的护卫事宜早就安排好了,明处有沈清书带领护卫军,全城巡逻,暗处有赤焰部的人,分布在各个角落,皇帝更有近身护卫,保证万无一失,你还在怕什么?” 花枕月面色凝重,说:“我怕的就是古驰,安阳城的事情历历在目,昨日古驰的反应也很异常,他太过配合了,就好像在打消我心中的疑虑一般,所以,不得不防。” 任无忧随口说了一句:“说的好像有人要刺杀陛下一样。” 唐醉影同花枕月同时看向任无忧,目光变得异样,看的任无忧有点慌,说:“我随口说说的,陛下乃是人中之龙,又是盛世明君,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刺杀他老人家呢,别瞎想,别瞎想。” “你说的不无道理。”花枕月做下判断,说:“今晚的安排我先说一下,任无忧,你想办法去到皇帝身边,随时观察,唐醉影,你随行在小郡主身边,跟随小郡主,大约可以去到高处的。” 唐醉影有些为难,说:“小郡主是个女孩子,不会同意的吧。”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任无忧也歪头看过去,笑着说:“要是穿上女装,怕是要被皇帝选去做妃子的。” 唐醉影被他们两个说的,脸微微的红,说:“先吃饭吧,真是吃也堵不住你们的嘴。” 折腾了一夜,又未睡觉,确实是需要补充一下能量的了。 一百零四 众生平等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早饭吃过,花枕月便又出了门,不过,这次她是带着任无忧与唐醉影一块的,过节的气氛便是好,尤其是在京城,大街小巷的人们都在忙着,路边小摊上所卖的食物都是节日的特殊吃食,三人有事,又吃了早饭,便也只是看看,未曾留步品尝。 大街上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巡城的士兵,以及应天府的带刀捕快,走过来,穿过去的,而那些穿着白衣的赤焰部的人,则出现的较少,有也是在偏僻的地方,一闪而过,任无忧看了一圈,转头看向花枕月,说:“我见得除妖人也不算少,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奇怪,他们和你怎么完全不一样。” 花枕月问:“哪里不一样?” 任无忧屈指瞧着额头,说:“青洐、青衍两兄弟就是有点鬼鬼祟祟的,古月他们呢,就尽是恭敬之态,然后,天君,古驰又带着一股阴森,他们这些人就好像是身处在阴影里面,见不到阳光,你不一样,你是站在阳光下的,不止如此,你的身上还发着光,你与他们是一个黑暗,一个则是光明。” 听着任无忧煞有介事的话,花枕月笑了,唐醉影也笑了,说:“任无忧,你是如何有这样的想法的?” 任无忧说:“唐醉影,你想一想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所遇到的事情,不觉得我说的是没有错的吗,花枕月,她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身披阳光,照耀别人,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也依旧无法回归天庭,位列仙班。” 唐醉影拢袖抱胸,说:“一个什么样的人和能不能顺利成仙,其实也无直接的关系。” 任无忧说:“那与什么有关系?” 唐醉影略叹了口气,说:“大概是与她所做的事情有关吧。” 任无忧追着问了一句:“就像你一样,十世为善,方修得一个成仙的机会?” “是光明还是黑暗,这因人而异。”花枕月缓缓开口,说:“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所接受的教导不同,经历过的事情不同,所追求的目标便有所不同,这就导致了他们所使用的方法是不同的,所以,你会看到他们不同的表现,不过,你所见过的除妖人其实也只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再过几个月是百年一次的除妖人大会,这是除妖人最盛大的集会,我带你们过去看一看,届时,所有的除妖人都会前往参会。” “除妖人大会?!” 两个人都惊了一下,任无忧问:“是在哪里举行,百年一次,这么久么?” 花枕月说:“因为时间久远,所以,开会的地点每次都会有所不同,地点会提前放出,现在具体的地点我也不知道,除妖人在修行过后,寿命与常人不同,会因为修为的高低而有所相应的延长,而除妖人最重要的任务是降妖除魔,平日里有各自的职责所在,不能轻易离开,所以,是以,在许久以前,定下了百年一次的除妖人大会。” 听着这样的解释,任无忧与唐醉影便听得明白了,唐醉影说:“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些兴趣了,那么,天君的那件事情是不是也会在除妖人大会上有一个结果。” 花枕月若有所思的说:“如果门主有意,大概是会在除妖人大会上进行一个公开审判,以儆效尤,不过,现在不要想这么多,我们到了。” 前方人潮涌动,香火鼎盛,正是城隍庙,任无忧以前随着母亲、妹妹,曾经来过几次,便问了一句:“我们来这做什么?” 花枕月说:“昨日夜间幸得城隍爷帮忙,这才破除了阵法,今日专程前来道谢,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与城隍爷进行商议,走吧,我们进去。” 同样是后面的小院子,土地小老头站在束手束脚的站在花枕月的面前,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一会看看任无忧,一会看看唐醉影,最后不得不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张口就是一副委屈的语气,说:“我说除妖人大人,我一个小土地,也就做点小事,你们除妖人要除妖,要封锁四门,那我也没有办法呀,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小仙了。” 花枕月坐在石桌旁边,树上的花瓣被风吹过,其中有两片还落在她的肩膀上,再一吹,便又落在了地上,气氛倒是温馨而和谐,只是花枕月却是冷冰冰的一张脸,说:“身为地仙,你也是经过了艰苦的修炼而有今天的地位的,仙无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你自己将自己划分为低等的仙,这件事情,我不会追究,自今日起,城内若在出现妖,引领它们出城,对除妖人所为,我会去处理,现在,请城隍爷出来,我有事与他商议。” 土地躬身一礼,化作一股青烟,退了下去,花枕月屈指敲了敲额头,长叹一声,说:“世道变化,人心不古,仙亦有所区分了。” 任无忧觉得奇怪,问:“花枕月,我有些糊涂,你刚刚说的话的意思是说众仙平等,无所区分,我这样理解,是没错的吧。” “没错的。”不等花枕月回答,唐醉影先回了他的话,说:“所谓众生平等,不分贵贱,人,神,妖,生来都是赤条条,没有区别的,而成仙之路,虽然各有不同,但是所经历的都是大同小异,是同样的历程,所以,不是众仙平等,而是众生平等。” 任无忧抓着头发,都要被他们给说的糊涂了,说:“所以,神仙是没有阶级的了?” 唐醉影点头,说:“其实,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都不应有阶级的存在,人,为什么要分三六九等呢。” 唐醉影说得已经超出任无忧的认知范围之内,听得他头都要大了,花枕月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唐醉影,你便不要为难他了,以后慢慢的说吧。” 唐醉影略一点头,说:“好。” “不是……”任无忧抓住唐醉影的袖子,说:“唐醉影,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不要说,这又是你十世修行的经验之谈,你们两个都有前面的十辈子,就我没有,这不公平!” 花枕月将落在石桌之上的花瓣拂落在地,说:“你看过轮回境,也不算亏。” 任无忧眉心打结,说:“轮回境里面什么都没有,看了等于没看,阎王端会诓人的。” 唐醉影微一愣怔,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双手一摊,耸了一下肩膀,唐醉影便知道花枕月确实是对这件事情料得不差,任无忧确实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时,地面上一股青烟升起,土地去而复返,还带来了城隍爷,这也是任无忧第一次见到城隍爷的真实面目,不免多看了几眼,城隍爷倒也不在意,抬手作揖,说:“昨日多亏除妖人相助,这才破了这守城阵法,得了自由,不知除妖人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花枕月的面色略有缓和,说:“这也是除妖人的事情,城隍爷不必客气,我今日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拜托城隍爷,今日是中秋佳节,又有灯会,到时候怕是会人多有乱,且城内必定还有未走脱的妖,月圆之夜,阴气正盛之时,随时会有状况发生,我无法一一顾及,还请城隍爷辛苦一下,出手相帮。” 城隍爷当即便答应了下来,说:“守卫一方平安,这本是我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便是没有除妖人之言,我亦会全力以赴,请除妖人放心。” 花枕月又说:“今日也会有诸多的除妖人出现在京中,也请城隍爷注意他们的举动,若有不平常的事情发生,请千万及时告知与我知晓,多谢了。” 城隍爷眉头一皱,问了一句:“除妖人可是觉察出了什么?”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还说不清楚,不能确定,总之,有备无患,未雨绸缪吧。” 城隍爷略想了想,说:“如此,我会将属下全部派出去,随时关注,若有异样,会先报于我,我无法处置之事,再通知除妖人,如此,可?” 花枕月面色缓和,点头应声:“如此就是最好,也省去了我许多的力气。” 两方商议好,城隍爷尚有庙内之事,花枕月三人便辞别了城隍爷,从城隍庙内走了出来,外面依旧香火鼎盛,每个人的面上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对于他们而言,这是秋日的最后一个节日,再来的盛大节日便是除夕了。 任无忧看向花枕月,说:“花枕月,你不觉得你担心的太过了吗,你看,大街小巷都在欢庆节日,哪里有什么异样情况,放轻松,好好的过节,不好么?” 花枕月的目光看向远方,在她的眼中仿佛看到的不是欢喜的人群,而是更为久远的地方,过了一会,花枕月方缓缓开口,说:“你没有听过,乐极生悲么?” 任无忧面色一变,说:“世间总有美好,我不信处处是阴霾。” 花枕月收回目光,看向任无忧的时候,眼中带了一丝温色,说:“但愿如你所说,世间美好皆可围绕着你,阴霾统统退散。” 任无忧摸着下巴,说:“我觉得你是在哄着我玩。” “哈哈哈……”唐醉影站在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在一个活了十辈子的人面前,你不就是一个小孩子么,走吧,不要说这许多,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任无忧被唐醉影拉着走,口中问了一句:“还要做什么?” 唐醉影一边走一边说:“去了就知道了。” 三个人穿过热闹人群,这一日的忙碌,当真就是才刚刚开始。 一百零五 责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在每一个城镇的里面,有繁华就有孤寂,有富贵就有贫穷,在京城也是同样,热闹的长安街上人来人往,享受着节日带来的欢乐,而在背街上,贫穷的人们,还在为着生计而奔波着,在这条街上,是低矮的房舍,残破的街道,还有长满荒草的院子,有了本事的人,多半都会从这里搬出去,然后再也不回来,老弱的人们,就只能在这条街上孤独终老。 目光所到之处,除了这些,也有节日的气息的,巧手的女人们自己做着灯笼,扎了风车,小孩子奔跑者,呼叫着,享受着片刻的欢乐,男人们自然是没有时间的,在白天的时候,他们多半不在家里,都在上工,有的在店里,有的在码头,做着不同的工作,拿着微薄的工钱,来养活一家大小。 脚下踩着碎石铺的路,任无忧满脸的疑惑,问了一句:“花枕月,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花枕月慢慢的走着,目光从每一家每一户甚至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最后目光落在前方,前方是小路的尽头,尽头处是一处单独的院子,木门紧闭,院墙内有高大的树木伸展出来,秋枫飘红,银杏叶被秋阳一照,如同金子一样,花枕月的脚步在小院子的前面停了下来,说:“我们到了。” 任无忧有些疑惑,说:“这里面住着你认识的人吗,花枕月,你不是讲你没有来过京城,那怎么还会有认识的人呢,花枕月,你又骗我。” “谁说不来京城,就不可以认识京城的人。”花枕月看了任无忧一眼,迈步上前,亲自叩响了门环,门环咚咚咚的响了三声,花枕月便将手又收了回来,站在门外耐心的等着。 任无忧歪着头看着,唐醉影开口说:“许是以前的朋友。” 花枕月摇头,说:“也不算是朋友,倒也真的是认识的人,也是一名除妖人,不过……” 话还没说完,木门忽然便开了,随着木门打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说不清是哪一种的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沉香,隐约还有这桂花的香气,而就在这众多的香气中间站着一名老人,一名老妇人,老妇人弓着身体,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如同风干的茄子一样,但是,她脸上的那一双眼睛却是精神满满,闪烁着光芒,与这样一张老脸不相匹配。 任无忧愣了一下,想看又觉得失礼,不看又满腹的好奇心,内心纠结,摇摆不定,花枕月不去管他,冲着老妇人略点了点头,说:“除妖人花枕月来访,请问阁下可是除妖人秋桐?” 老妇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花枕月,将她看过一遍之后又看向唐醉影,之后又是任无忧,最后目光又落回到花枕月的身上,说:“我便是秋桐,原来是除妖人到了,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老妇人转过身往里面走,说:“许久不曾有人来了,院子有些乱,除妖人莫怪。” 院子里种满了枫树,银杏,还有开花的桂花树,难怪方才有桂花的香气飘出来,在桂花树下还燃着一个小香炉,白烟缥缈,那种特殊的香气便是从这里飘出来的了,任无忧的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便又回到老妇人的身上,老妇人狙楼这腰身,住着一根木头拐杖,声音苍老而沙哑,年纪确实是有够大的。 花枕月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么?” 老妇人走到石桌旁边停了下来,说:“早年行走江湖便是一个人,到了晚年,已然成了习惯,便也不在苛求能有人作伴,独自一人也是不错,所以,都是一个人住,请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不用麻烦了,我略坐一下便走。”花枕月在石桌旁边坐下,任无忧同唐醉影便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也不出声,只等着花枕月做事。 花枕月说不用,老妇人也就没再坚持,在花枕月的对面坐了下来,先喘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问:“不知除妖人到此,是有什么事情么?” 花枕月并未直说来意,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你在此隐居,有多长到时间了?” “时间啊?”老夫人抬起头想了想,说:“这枫树我来时种的,树叶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有三十载的春秋了。” 任无忧坐在后面听着,小声的说:“那个时候还没有我呢。” 唐醉影说:“也没有我。” 任无忧瞥了他一眼,唐醉影便又补了一句:“是没有今世的我。” 老妇人说:“这三十年来,我一直住在这里,未曾离开过。” 花枕月略点了点头,说:“三十年前,黄河之上,水妖为患,残害百姓,水满千里,后听说有有人只身前往,入水除妖,方平息水患,还百姓平安,自那以后,那名除妖人便销声匿迹,再没有出现于江湖之上,而今在这里以树为伴,以花为邻,也是逍遥惬意。” 老妇人摇了摇头,说:“那都是久远之前的事情了,不足为提,不足为提。” 任无忧侧过头去,与唐醉影小声的说:“原来这位老人家这么厉害,黄河泛滥,那是何等的凶险,竟然敢独自入水除妖,这份气魄,便是男儿郎,也鲜少有的。” 唐醉影回应道:“除妖人以苍生为己任,便是更凶险的地方也会不顾自身安危,进入除妖,这才是真正的除妖人,有着责任与担当的除妖人。” 任无忧亦是满面的敬佩,在他的面前,他看到了同花枕月一样的除妖人,仿佛有一股热血在他的体内流动,让他觉得血液澎湃,想要奔涌而出一般,一种叫走责任感的东西,油然而生,作为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神仙,责任都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英雄不问出处,做事更不留名,但是,却不可不记住,只有知道自己平安康泰的生活从和而来,才会知道珍惜,这也是为何会有那么多分布不顾身为他人而努力奋斗的人的生存的意义。” 老妇人一双眼睛里露出笑意,说:“除妖人所言不差,不过,知道就行了,我可不想要有人来打扰我的生活。” “那我就要做个讨人厌的人了。”花枕月笑着说了一句。 老夫人说:“除妖人有事,请尽管吩咐。” 花枕月默了片刻,说:“老人家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想必对赤焰部是有所了解的,赤焰部的古驰,不知老人家可有听过。” 老妇人点了点头,说:“知道,我与古驰还曾同行过一段时间,那大概是五十年前了,那时古驰刚刚艺成下山,与妖搏斗之时,受了重伤,是我救了他的性命,从那以后,他便随我一起行走江湖,除妖降魔,古驰很聪明,也很努力,短短不到一年,他已经掌握了几乎所有妖的习性,无需他人帮忙,也能不受半点伤害,便将妖除了,只不过,古驰的性情太过极端,是妖必除,不分善恶,我与他理念不同,自此便分道扬镳,直至我在京城退隐,他还曾来过两次,我均避而不见,他就再没来过了。”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那便罢了,既然你不想要见古驰,我再强人所难,那就是失礼至极,我的事情,在寻其他的方法解决。” 老妇人摇了摇头,说:“除妖人有祖训,持有噬魂的除妖人上门,无论何种要求,均不可否决,定要全力相助,请除妖人明言。” 花枕月说:“我未说,便是没有要求,你也就不用遵从祖训,你我皆没有违背,我今日打扰你的清净,已是不对,有岂可再做过分之事,便当做花枕月未来过,老人家继续闲老饮茶,无事赏花,告辞。” 花枕月执意不说,老妇人也就没再坚持,说:“若得闲暇,我还是很喜欢除妖人能来我这小院子里坐坐的。” 花枕月点头应声:“我会的。” 院门打开,伴随着草木花香,三个人从老妇人的小院子里走了出来,听得身后关门声,任无忧忍不住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来找这位除妖人,究竟是为了何事?” 唐醉影略想了想,说:“你不会是……” 花枕月冲着唐醉影作了个禁声的动作,说:“莫在这里讲,且出去说。” 从来时的路离开,穿过小街,来到大街上,便又是换了个天地,又是热闹而繁华的地方了,甚至还有人在街上放起了鞭炮,增加节日的气氛。 任无忧问:“花枕月,现在可以说了吧。” 花枕月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便开口说:“前日我和花枕月在赤焰部的后面发现有一穿着斗篷之人进入到了赤焰部内部,那人身上有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我想,花枕月是想要请方才的除妖人帮忙探听出来这位是什么人吧?” 任无忧歪着头看着花枕月,说:“是这样吗?”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跑一趟赤焰部,所以,便想找个人帮忙,不过,也不是特别重要,一定要弄的明白的事情,秋桐一生飘零,老来能可退隐,已是不易,我本不该前去打扰的。” 任无忧摸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说:“你说得对,不过……” 话还没说出来,两名锦衣公子忽然出现在三人面前,任无忧看了一眼,是认得的,说:“有事吗?” 两名锦衣公子拱手作揖,躬身一礼,其中一人说:“二皇子殿下有请,三位请这边走。” 二皇子殿下正在禁足当中,不能出门,他若想要见谁,就只能请进府去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二皇子找他们所谓何事,不过,既然亲自派人来请,也就只得跟去看个明白,遂与二人同行,前往秦王府。 一百零六 秦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二皇子刘枫,贤皇贵妃所生,从小天资聪颖,有过目不忘之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又兼武艺高强,十八般武艺,无一不精,兵书战策,无一不精,可谓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十八岁挂帅出证边境,一举歼灭敌寇,龙颜大悦,亲封秦王,赐宫外府邸居住,是未曾娶亲便移居宫外的第一个皇子,但是,也正因如此,才会招到太子的忌惮,处处提防,这一次中秋灯会,虽然二皇子被禁足府中,负责京畿护卫的主要任务还是落在了刘枫的手下沈清书的头顶上,虽禁足,势力不减。 随同那两名锦衣公子,一路穿过大街,来到了秦王府前,高大门楣,鎏金大字,朱红色的大门,外面便是平明百姓之所,里面就是皇亲国戚,世人生来却也本就是不平等的啊,大门就在这时打开,里面站着一人,先瞧了一眼门外,这才迈步跨过门槛,走了出来,躬身行礼,说:“殿下已在等候,三位请随我来。” 任无忧三人便换了引领之人,迈步跟上这人,进入到秦王府内,较之广平王府,秦王府要更为豪华,一路行来,亭台楼阁,仿若世外仙境,假山、流水,如同真的一般,珍禽异草,随处可见,更有美貌女子,时常出现,生而为皇家,奢华生活,可见一般。 穿过庭院,最终来到一个荷塘旁边,角亭耸立,琴声悠扬,一股清雅的龙涎香的味道传来,亭子外面站在八名侍女,亭子里面,一名身着华衣之人,正抬手弄弦,轻拨琴音,听得脚步声传来,这才停了手,面上带笑,说:“无忧,在东风城你就不告而别,而今回了京城也不知过来看看本王,以前你与本王可没有这么生分的?” 任无忧拱手行礼,说:“当日无忧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办法立时与二皇子殿下道别,是无忧之错,还请二皇子殿下大人大量,莫要与我一般计较。” 刘枫抬了抬手,便有人上来将琴收走,另外换了新茶过来,刘枫再次开口:“几位请亭内一叙。” 任无忧迈步走入亭中,唐醉影随后,花枕月方要动作,旁边一名侍卫却拦住了她,说:“请将长枪放下。” 花枕月挑了挑眉头,刘枫喝了一声:“花枕月姑娘若是想要于本王不利,你们这些人全部加起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没有眼色的东西,还不快快退下!” 那名侍卫被刘枫呵斥了一声,又被看低了去,梗着脖子,说:“殿下未免太过看轻我们,属下愿与这位姑娘一较高下,属下倒是想要见识见识,何为除妖人!” 花枕月面色平静,说:“看来二皇子殿下的人不是很欢迎我,任无忧,唐醉影,此地不是我们的去处,且离开吧。” 那名侍卫面露鄙夷,嗤笑一声,说:“不敢比便是不敢比,只说一声甘拜下风,又不会真的瞧不起你,毕竟给女孩子,败了也不丢人,未战而逃,这才真正是小人行径。” 侍卫为难之举,已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然而,即便如此,花枕月仍旧是不动声色,双目看向刘枫,说:“二皇子殿下,你说这要怎么办呢?” 刘枫笑言:“本王这侍卫也是武术世家出身,自小习武,难遇对手,方才听了本王之言,勾起好胜之心,随时年少气盛,但是,本王就喜这不服输的脾气,花枕月姑娘若是有意,不妨与他过上两招,也好措措这少你人的气焰,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于他的成长也是没有坏处的。” 那名侍卫眼睛看到天上去,冷声言道:“殿下也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刘枫看了看花枕月,意思太过明显,任无忧同唐醉影也看向花枕月,花枕月就如同被架起来了一样,必须要给一个答复,片刻之后,花枕月仍旧是站在那里,双目看着刘枫,刘枫未及说话,那名侍卫倒是催促了起来,说:“要打便打,不打就服个软,以后乖乖嫁人,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莫在出来招摇撞骗……啊!” 罗里吧嗦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名侍卫的身体凌空飞起,“噗通”面朝下摔在地上,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任何的反应,便背过气去了,花枕月收回脚,仍旧是平静的站在那里,说:“二皇子殿下,能好好的说话了吗?”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其他的侍卫看着花枕月的目光便开始变得又怒又惧,口中言说:“你这是偷袭,这不算,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 花枕月仿若耳旁风一般,说:“二皇子殿下,你有多少侍卫,我不介意给他们全部放个伤假。” 唐醉影拢袖看着,任无忧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的说:“这好歹是秦王府,你说说她。” 唐醉影缓缓摇了摇头,方才那一下,花枕月已经是收了力道的,不然那名侍卫怕是要当场丧命,此时去说,便是落了花枕月的气场,唐醉影并不想要这么做。 刘枫面色变了又变,轻咳了一声,说:“是本王没能约束手下的人,说了不当说的话,还请除妖人莫要怪罪,请上座。” “殿下?” “殿下!” 下面的侍卫仍旧不服气,刘枫双眼一瞪,说:“还不把人脱下去,莫在这里丢人了。” 主人发话,属下不敢不从,垂下头去,听从刘枫所言,将那名被踹的背过气去的属下,抬了下去,这里方归于平静,花枕月迈步进入亭中,几人分主次落座下来。 花枕月抬手一拱手,说:“刚刚是花枕月失礼了,不过,我有掌握分寸,当只是一时背气,休息片刻,便没事了,花枕月这里与二皇子殿下赔礼,道歉。” 刘枫本意是想要拿属下试一试花枕月的底,没想到底没试出来,倒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传将出去,自己的贴身侍卫被一个姑娘一脚就给踹飞,这话好说不好听,当下轻咳了一声,说:“是本王之过,邀请姑娘前来,却发生这样的事情,该是本王与花枕月姑娘赔礼道歉才是,还请海涵,请勿见怪。”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二皇子殿下便将这事揭过吧,莫要再提,不知二皇子殿下今日叫我们三人过来,所谓何事,还请明言。” 刘枫顿了顿,说:“东风城一别,本王心中有诸多的疑虑,不知是哪里让三位不满,竟是不辞而别,方才无忧也说,只是突有急事,这才不得不离开,除妖人降妖除魔,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本王追赶不及,此次邀请三位前来,实在只是意在叙旧罢了。” 这话听着很是冠冕堂皇,堂堂皇子,亲王殿下,当不会这么无聊的,不过,二皇子不说,花枕月也不往下问,只安静的坐在那里,花枕月不说话,唐醉影就不说话,任无忧坐在那里就有点坐不住了,这气氛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坦,等了一会,大家都不说话,任无忧便开了口,说:“二皇子殿下今晚可会去看花灯?” 刘枫苦笑一声,说:“父王叫我在家中闭门思过,尚未下旨允许出门,所以,这花灯么,当是去不了的了。” 任无忧跟着叹了口气,说:“花灯年年有,不差这一次,等明年再去看就好,而且,花灯会上人又多,也没什么好看的。” 刘枫摇了摇头,说:“我并不在意能不能看到花灯,只是,中秋月圆之夜,本是阖家团圆之际,我却只能在这高墙之内,不能膝前尽孝,是为大不孝。” “要不……”任无忧刚想说话,唐醉影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拉了一下任无忧,接过他的话,与刘枫说:“二皇子殿下也不必太过自责,膝前尽孝随时可以,并不在这一朝一夕,圣上,娘娘知晓二皇子殿下的心意,想必已经是心中欢喜了,还请二皇子殿下莫要忧心过甚,伤了自己。” 任无忧颇为尴尬的附和着:“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刘枫点了点头,说:“二位所言甚是,是我钻了牛角尖了,不过,我今次请三位过来,确实是有事相助的,今晚花灯会,父皇会亲临现场,亲自点灯,而花灯会上人多眼杂,我担心父皇的安危,除妖人的本事,本王是亲眼所见的,所以,本王想要拜托除妖人,能否护我父皇的安危。”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问,说:“外围有寻成军,内有贴身护卫,明处有应天府不快,暗处有赤焰部除妖人,圣上的安危可谓万无一失,我想,并不需要我一个江湖人插手其中。” 任无忧疑惑的看向花枕月,就在不久前,花枕月还要自己混进皇帝身边保护皇帝安危,这会刘枫亲自拜托,却要往外推,任无忧不是很明白,这是何道理? 花枕月没去管他,仍旧看着刘枫,说:“今日大庆,君民同乐,想必圣上也会既往不咎,带二皇子殿下同去的,与其期待他人,不如二皇子殿下亲力亲为,更为放心,抱歉,时间不早,我有伤在身,要回去服药,这便告辞。” 刘枫惊了一下,说:“姑娘受伤了?”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伤在肺腑,正在调理,任无忧,唐醉影,我们回去吧。” 任无忧与唐醉影同时起身,与刘枫道别,人家要回去喝药,刘枫也不能强留,只得叫人送了出去,三人刚走,皇帝的口谕便到了,果然如花枕月所说,刘枫的禁足取消,今晚随同出行,入灯会点灯。 一百零七 贪恋繁华的松鼠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关上,花枕月三人也离开了秦王府,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耳畔吹来的是秋日的凉风,唐醉影拢着袖子,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花枕月,犹豫半晌,还未说出一句话来,任无忧先接了过来,兴奋的说:“花枕月,你刚刚那一下真是太帅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侍卫,还敢口出妄言,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唐醉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抬手揉了揉额头,心里就在想,难怪花枕月要带着任无忧一块历练,从某些方面来讲,二人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任无忧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说:“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的有错吗,刚刚我还叫你跟花枕月说,让她收敛点,你不也是一声不出,可见,你并没有想要制止花枕月的。” 说的倒也是没错的,唐醉影确实没有想要制止花枕月的心思,甚至在有人对花枕月无礼的情况下,想要上去给他一下,可惜的是,唐醉影他手无缚鸡之力,想要做,也有心无力。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二皇子殿下是皇帝亲自,有授封秦王,地位尊崇,在京中势力庞大,我们身在京中,就不得不忌惮于他,方才之事,也太过冲动,如有下次,记得拉住我,以免再做无礼之事。” 任无忧与唐醉影皆双手一摊,同声言道:“我们两个谁能拉的住你啊!” 花枕月一向,似乎是这样,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说:“走吧,我该回去喝药了。” 若不是花枕月提醒,就凭方才那一脚,还真的看不出来她是个身上带伤的人,任无忧的好奇心起,追上去倒退着走在花枕月的面前,问:“花枕月,我还真的有点好奇,你活了十辈子,有嫁过人吗?” 唐醉影看了任无忧一眼,说:“哪里有跟女孩子这样说话的。” 任无忧耸耸肩,说:“这有什么,人活一世,成亲生子,成家立业,这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吗,我要不是碰上那只老狐狸,当了这劳什子的神仙,今年我爹也该给我选媳妇,张罗亲是了,周国公的孙女,大将军的女儿,还有翰林院大学士的妹妹,那都是有可能成为我的妻子的,可惜,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花枕月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错了,你有无尽的寿命,嗯……说是与天同寿,也不为过的。” 任无忧其实对活那么大的年纪并没有什么热情,继续方才的问题,任无忧追着问:“所以,花枕月,你嫁过人吗?”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没时间,也没有人敢娶我,大概怕打不过我吧。” 任无忧瞥了瞥嘴,说:“媳妇当然是娶回来疼的,还想着打,那可不是好男人的表现,我看他们是没眼光,看不出你的好。” 唐醉影歪着头,说:“你的眼光好,看得出花枕月的好。” 任无忧笑嘻嘻的滴溜溜转过身,走到唐醉影的旁边,说:“我是看得出来,可是我不能娶她,因为,我也怕。” 唐醉影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花枕月不会打你的。” “你们两个再往下说,我可不能保证能管得住我的手。”花枕月幽幽的飘过来一句。 任无忧冲着唐醉影吐了一下舌头,说:“看到了吧,说一说,就要生气了,小女生,真是容易生气。” 唐醉影说:“是你话太多了。” 正自往前走着,花枕月忽然抬起手,任无忧同唐醉影的脚步随即停下,唐醉影问了一句:“怎么了?” 花枕月的目光看向一边,说:“这边走。” 旁边是一个小胡同,胡同口还种着一棵垂柳,环抱粗,树冠茂盛,丝绦垂下,如同帘幕一般,花枕月矮身从柳树下走过,任无忧同唐醉影跟上她的脚步,三个人走进胡同,隐约听的里面有小声议论的声音,还有一股异样气息传来,任无忧已经,说:“这是……” 话未出口,花枕月抬手止住,对着他作了个禁声的动作,然而已经晚了,任无忧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里面,暗影里面窜出三个东西,弓着腰身,龇牙咧嘴,甩着一条大尾巴,竟是三只松鼠,虽是凶巴巴的,但是因为太过毛茸茸,竟是叫人怕不起来。 三只松鼠与三个人对视了片刻,转身就想跑,花枕月身未动,噬魂先出,立在三只松鼠的面前,拦住去路,开口说:“老实待着,我不伤你们性命。” 三只松鼠,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缩成一团,老老实实的站在花枕月的面前,其中一只松鼠说:“除妖人有话请说。” 花枕月问:“我昨日带妖出城,你们为何不一同出城,躲在这里,是在做什么?” 那只松鼠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上下乱转着,大尾巴扫了一圈,抱在怀里,低着头说:“我们睡了一会,错过了时间,所以,没能跟着一块出城,这会想要出去,也出不去了。” 花枕月请摇了摇头,说:“布在城门处的阵法已除,你们可以自行出城,我有请土地告知城中剩余的妖,你们不知道么?” 说到最后一句,花枕月的声音变得严厉,三只松鼠都吓得一个哆嗦,花枕月拧眉沉声,说:“还是你们根本不想要出城,想要留在这花花世界?” “没,绝对没有!”期中一只松鼠试图辩驳,但是明显底气不足。 另外一只松鼠抱着大尾巴跳起来,说:“我们就想要看看花灯会,看完花灯会就会回去了,除妖人莫生气,莫生气。” 最小的那只松鼠,整张脸都埋在大尾巴里面,不敢说话,也不敢看画着月,那模样委屈极了,活脱脱的一个小孩子模样。 任无忧的心里就有些心软,说:“花枕月,要不就让他们看看花灯会。” “你来保他们的安危么?”花枕月抛了一个问题给任无忧,任无忧愣了一下,今夜花灯会明显危机四伏,从花枕月的布置还有她的重视程度上,就能猜出一二,任无忧今夜的任务尚且自顾不暇,让他照顾三只松鼠,那是强人所难,所以,任无忧很是有眼色的往后退了一下,说:“您请自行处置。” 花枕月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三只松鼠,摇了摇头,说:“这京城不是你们待的地方,回去山里好生修炼,不到功成之日,就不要出来了。” 三只松鼠三个头磕在地上,口中一碟上的说:“是是是,我们知道了,多谢除妖人不杀之恩,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花枕月抬手一挥,说:“去吧。” 胡同之内,不过眨眼之间,已经再无松鼠的影子,花枕月略略叹了口气,说:“山中修炼太过孤寂,偶来来到城内,见了这热闹繁华的花花世界,一时迷了眼睛,看过了这个热闹,又想看下一个热闹,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能回归本心,会在这城里迷失了自己的。” 唐醉影站到花枕月的旁边,说:“这也不能怪它们,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喜欢热闹的。” 任无忧若有所思的说:“所以,按照你们所说,城内应该还有许多没有走脱的妖,那不就是要乱套的节奏。” 花枕月微笑着看着任无忧,说:“我不介意你去把他们都抓出来的。” 任无忧连忙摆手,说:“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书,还是交给你们除妖人吧。” 说话之间,三人已经从胡同里面退了出来,继续往广平王府的方向走,这时,前方道路忽然被清理干净,一对马队先走了过来,带刀士兵分列两遍,悬着彩旗的仪仗队缓缓前行,更有人高声喊着:“皇贵妃出行,闲人退避!” 花枕月三人脚步后退,贴着墙站着,任无忧给两个人解释着,说:“这位就是贤皇贵妃了,二皇子殿下的母亲,荣亲王许恒的亲妹妹,在宫中三十年盛宠不衰,是个传奇人物,今天中秋,该是圣上开恩,准皇贵妃归家省亲了。” 唐醉影歪着头看着任无忧,说:“那么,二皇子也是能见到自己的母亲的了?” “那当然。”任无忧说:“二皇子殿下虽然在外居住,但是想要见自己的母亲,还是可以递折子,进宫见面的,母子亲情,割舍不了,即便是皇家,也是一样。” 唐醉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皇贵妃仪仗队走了整整半个时辰,这才从这条街上走了过去,等到去的远了,人们这才恢复正常,任无忧也松了口气,说:“在京城就是这点不好,三步一个贵人,走到哪里都要小心翼翼的。” 花枕月继续迈步往前走,顺便还补了一句,说:“你也是贵人。” 唐醉影花枕月一眼,然后又看了任无忧一眼,点点头,说:“你确实是贵人。” 任无忧愣了一下,觉得他们两个所说的“贵人”并不是一个意思,看着两个人走远,任无忧迈步跟了上去,说:“我话还没说完呢,荣亲王还是太子殿下的姨父……” 新鲜的消息一个一个的被说出来,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是花枕月要赶快回到广平王府喝药。 一百零八 太子刘衡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三人刚跨过广平王府的大门,小郡主任无虑便在门口等着了,一把拉过任无忧,小声的说:“哥,你一个上午去哪了,爹和娘派了好多人出去找你,总算是回来了。” 任无忧一愣,说:“我出去办点事,找我干什么?” 任无虑神秘兮兮的凑到任无忧的耳边,说:“太子殿下来了,指名要见你。” “啊?”任无忧语气之中带了疑惑,说:“太子殿下找我做什么,我又和他没什么交情。” 任无虑双手一摊,说:“我也不知道,好像脸色不大好,你是不是做什么事情惹到了太子殿下,这就上门来兴师问罪来了。” 任无忧瞧了一眼唐醉影同花枕月,花枕月说:“那你便下去见太子,见过之后再来寻我,我还有事交代,唐醉影,你且先随我来。” 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走到花枕月的旁边,任无忧说:“想必也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且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花枕月与唐醉影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往后面去,任无忧这才随同任无虑往前厅而来,边走边问:“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过来的,可有说什么没有,怎么会突然来了,以前的时候,太子殿下也没说来咱们家串门啊?” 任无虑答着,说:“已经来了个把时辰了,父亲和母亲在前厅陪着,也没说什么,就说些家常的事情了,对了,还问今天晚上灯会的事情,说是人多手杂,还要派两个侍卫,你说奇怪不奇怪。” 广平王府也是显贵人家,府内的侍卫也是多的数不清的,哪里需要太子亲自派人,这话说得,虽是客套,却也有些太过,任无忧略想了下,说:“也别多想,等我去看看。” 两个人说着话,已然来到了前厅,门前四名侍卫守着,是太子刘衡带过的侍卫,任无忧略一拱手,扬声说了一句:“广平王之子任无忧,特此拜见太子殿下。” 声音传至里面,随即传出一声欢快的声音,是太子刘衡的声音:“无忧回来了,快快进来,有许久不见,也不知变作了什么样子?” 侍卫略一抬手,任无忧带着妹妹走入到前厅之内,站在刘衡面前,便又是一礼,说:“早上有事外出,此时方回,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念在臣不知情的份上,宽宥一二。” “无妨无妨。”刘衡倒是平易近人,面上带着平和的微笑,说:“春日之时,无忧于山中失踪,可是害的我们好找,广平王就差将山翻了过来,奈何找了许久也未见到你的踪影,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让人心中担忧的很,好在,二弟于东风城送了消息回来,言说已经找到你,这又等了两个月,方才见到真人,这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刘衡已经年过四十,生的身材有些肥胖,面相和善,说话的时候总是到这一股笑意,叫人生不出讨厌的感觉来,但是,任无忧平日里都是同年级相仿的朋友玩,与太子的交集并不多,今日太子忽然与他亲近,倒叫任无忧有些好奇,还有些受宠若惊,当下,任无忧躬身答话,说:“山中之时,大约如同达梦一场,细细说来,怕是要说上三天三夜,总之就是有惊无险,这便又回到了京城,只是,让父母担忧,让朋友着急,是我的过错,日后出行必先行告知,再不做这没头没脑的事情了。” 任书远接过话来说:“无忧能平平安安的回来,我便不求别的了,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广平王妃也是笑中含泪,说:“我儿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就是上天的恩赐,菩萨保佑,还求什么呢,这就是我们一家最幸运的事情。” 任无虑双手抓着任无忧的袖子,娇声的说:“哥哥以后再也不要离家,害得我们担心的要死,再敢这样,我就打你。” 小姑娘一句话把在场众人都说的笑了起来,本是有些凝重的气氛,这会便缓和了过来,刘衡一双眼睛看着任无虑,说:“无虑今年有十六岁了吧。” 任无虑伸出四根手指头,说:“还不到呢,我是腊月生人,才十五。” 刘衡点了点头说:“小姑娘长大了,可有中意的人没有?” 太子刘衡的话锋一转,听着便有些不对头,任无虑脸一红,躲到任无忧的身后,悄声的说:“我还小呢,不着急。” 任无忧没给太子刘衡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错开一部,将任无虑完全的挡在身后,说:“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找无忧是有什么事情?” 刘衡恍然大悟的模样,呼出一口气,说:“你不提都要忘记了,本宫今日前来确实有事,听闻无忧这次回来,带了两位朋友回来,其中一位是鼎鼎大名的除妖人花枕月,无忧知晓,本宫现正管理赤焰部的事宜,赤焰部便是网罗天下除妖人之所,而这位花枕月又是除妖热当中的佼佼者,本宫实在是敬仰许久,此次有缘,便想见上一见,不知可否圆了本宫的这个心愿,拜托了。” 刘衡说着深深的一点头,任无忧慌忙侧身让开,说:“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我那位朋友便住在府内,因为近日身体不适,在服药,恐过了病气与太子殿下,这便是无忧的罪过了。” 花枕月的脾气任无忧是知晓的,而刘衡想要见花枕月,其目的也一定不单纯,是以,任无忧想的是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 刘衡一摆手,说:“本宫身体好得很,哪里就那么娇气了,不过是见上一见,也不会就那么巧过了什么病气,无忧尽管领来就是,无忧不必担心,本王就是见见,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的朋友的,还有,听闻另外一位有着惊天之颜,也请一并带来,让本宫开开眼界。” 听着刘衡的话,这是非见不可的了,任无忧看了一眼任书远,任书远冲着他点了点头,任无忧便应了一声,说:“那么请太子殿下稍后,无忧去去就来,无虑,你随我同来。” 任无忧拉着任无虑退后从前厅出来,从旁边的月亮门往后院来,任无虑拉了任无忧一下,任无忧便停下脚步,看着她,问:“怎么了?” 任无虑抿着嘴,眼中便带了三分委屈,看见妹妹这样,任无忧便更有些着急,追着问:“怎么了,是谁欺负了我妹妹,哥哥帮你教训他,打得他满地找牙。” 任无忧说着还挥舞了一下拳头,任无虑被他逗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有人上门提亲来着,是……是太子妃娘娘的哥哥家的孩子,今年刚及弱冠,被爹爹回绝了。” 任无忧仔细的在脑中搜索这个人,发现没什么印象,说:“人怎样,怎么突然上门来提亲,爹爹也没说要给你找婆家呀?” 任无虑咬着嘴唇,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带上门来见过一次,倒是长得周正,就是他总盯着我看,我不喜欢,就和爹爹说了,爹爹这才回绝了,为此,太子妃娘娘还专门把我叫过去,详细的问了经过,这些年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都在为了皇位明争暗斗的,爹爹是两边也不想参与,我也不想搅合进去。” 听着妹妹这样说,任无忧便也明白了,伸手摸摸任无虑的头,说:“没事,万事有哥哥和爹爹呢,不会叫你受了委屈的。” 任无虑点点头,两人这才来到花枕月的院子,花枕月已经喝了药,同唐醉影坐在院子里说话,听得脚步声,抬头看过来,唐醉影问了一句:“太子殿下回去了吗?” 花枕月说:“看他的样子,当是没那么容易打发的。” 任无忧叹了口气,走到花枕月的面前,说:“让你说着了,太子殿下要见你,我推托你身上染病都不成,是一定要见。” “无妨。”花枕月喝了一口茶,从背上取下噬魂,立在院中,说:“太子要见,那就去见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任无忧见花枕月卸了噬魂,心中知晓花枕月是放着在秦王府的事情再次发生,略叹了口气,说:“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不同,约是也就随便问问,对除妖人比较好奇罢了,对了,唐醉影,太子殿下也要看看你。” 唐醉影略偏了偏头,说:“看我做什么?” 任无忧一耸肩,说:“谁让我们的唐先生是三界第一美男呢,身居高位的太子殿下亦是慕名而来,非要见上一见不可呢。” 唐醉影抬手握拳,放到唇下轻咳了一声,说:“任无忧,你便不要打趣我了。” 花枕月站了起来,说:“这便去看看吧。” “且等一下。”任无忧说了一句,转身面向任无虑,说:“小妹,你便不要去了,回院子里去等着,这边事情完了,哥哥再去陪你。” 任无忧本也不想去,便点了点头,说:“好。” 任无忧叫了两个下人来,将任无虑送回去院子,这才带着花枕月同唐醉影往前厅来见太子刘衡。 一百零九 面见太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前厅之内,太子刘衡坐在主位上,广平王任书远与广平王妃作陪,三人正自闲聊,任无忧带着花枕月与唐醉影已然到了,任无忧站在门外,双手一抬,高声言道:“广平王之子任无忧带花枕月,唐醉影,拜见太子殿下。” “进来吧。”刘衡的声音传出。 任无忧三人这才迈步进入,来至厅中,三人并排站着,拱手又是一礼,任无忧与刘衡介绍,指着花枕月说:“这位便是花枕月。”又指着唐醉影说:“这位是唐醉影。” 刘衡的目光随着任无忧的指引将二人打量了一番,说:“早就听闻除妖人之名,花枕月姑娘的名字天下闻名,是所有除妖人当中的典范,本宫曾听得古驰说过,天下除妖人能见得花枕月一面,那是三生有幸,若是能的花枕月点拨,更胜十年修为,今日一见,果然人中之凤,不同凡响,如此能为,若是能为朝廷效命,是为百姓之福,国家的幸事。” 听了这话,任无忧愣了一下,刘衡这意思是想要花枕月入朝为官,还是想让花枕月入赤焰部供职,心中带着疑惑,任无忧也没有多言,垂目低首,默不出声。 花枕月面色不动,平静答道:“太子殿下心怀百姓,着眼天下,是百姓之福,国家之幸,”,但是,我乃一介草民,常年于江湖行走,身为除妖人,只与妖打交道,在哪里都是同样除妖,并不会因为地点,身份的不同,而有所懈怠,这一点,还请太子殿下放心。” 这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既全了刘衡的面子,又委婉的拒绝了刘衡的提议,任无忧同唐醉影皆在心里赞了一声,原来,花枕月也能如此说话。 刘衡何等聪明之人,哪里会听不懂,面色略有尴尬,不过也是一瞬,便又堆满笑容,说:“除妖人所言甚是,心有正义,哪里都可伸张,倒是本宫着相了,这位便是唐醉影么,这样貌……” 看到唐醉影的相貌,刘衡整个人都愣住,站在他面前之人,身材修长,着一身白色儒衫,单手放于身前,另手负背,样貌如同美玉精雕,剑眉入鬓,凤眸含情,唇边微露笑意,观之如沐三月春风,当真叫人看了一眼,便喜在心头。 刘衡缓过神来,看向任书远,笑着说:“这等样貌,就是女子也自叹不如,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言,我是万万也不相信,世上还有如此潘安之貌的。” 任书远也附和着笑了一笑,说:“殿下所言甚是,微臣初次见到之时,也是惊为天人,这几日看得多了,方才能淡定些。” 刘衡笑了一阵,说:“不知唐先生现在在哪里高就,可有功名在身?” 唐醉影别人盯着看的浑身不甚自在,但是这张脸又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也,唐醉影将起伏的心情平缓下来,听得询问,便答了一句:“早年曾中了进士,但是后来诸多原因,未曾再继续求取功名,现跟随花枕月游走江湖,体民间疾苦,学济世之能。” 这话真的说的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刘衡除了夸奖以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尬笑了半晌,说:“不知唐先生可想要入朝为官,本宫可代为引荐。” 任无忧腹诽着,太子殿下今天来,该不会就是想着拉拢人才的吧,先是花枕月,现在又是唐醉影,等会是不是要轮到自己了,自己可不想入朝为官,在权力场上摸爬打滚,还不如当个神仙逍遥快活呢,虽然有点累罢了。 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说:“草民已无意为官,且随同花枕月方才学了一点本事,不想要半途而废,太子殿下好意,草民心领。” “那……好吧。”刘衡叹了口气,果然就将目光转向了任无忧。 任无忧慌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说:“太子殿下,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就喜欢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当官我真的是不行,我就是个闲散人,招猫逗狗,养鸟捉蛐蛐,我倒是挺在行的,可是,朝廷也不能养我这个闲人,是不是。” 任书远听得想揍他,王妃听得也想动手,不过,任无忧的话也成功的把刘衡要说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笑着指了指任无忧,说:“王爷,您瞧瞧,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削尖了脑袋的想要入朝为官,您家的这位世子爷,是生怕别人知道了他的本是,尽往坏处说,是死活也不想要当官的了,好在,有个世子爷的位置,倒也不怕饿着。” “是是是。”任书远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一叠声的应着,说:“犬子无知,整日就想着吃喝玩乐,没有上进心,也是我这个父亲太过纵容,养成了如今模样。” 刘衡摇了摇头,说:“这样也很好,开开心心,自由自在的,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这样的神仙日子,本宫也是向往的很,奈何身上这副责任,尚无法卸除,只能暂时继续做下去了。” 任无忧说:“太子殿下是国家栋梁,岂是我们这些碌碌无为之辈可比的。” 刘衡抬手点了点他,说:“你啊,就别给本宫扣这大帽子了,帽子太大,会迷了眼睛,看不清事物的本质的,好了,本宫还有要事在身,今日见了除妖人,又见了唐先生,与王爷相谈甚欢,本宫也甚是高兴,等来日不忙了,再来寻王爷把酒言欢,这便走了。” 任书远连忙站起身,刘衡一摆手,说:“不必送了,王爷请留步。” 刘衡说不用送,任书远也是要送的,毕竟是太子殿下,没有意外,这就是未来的国军,纵使任书远位高权重,也是要恭恭敬敬的,这是为人臣子的基本。 刘衡偏过头看向花枕月,说:“花枕月姑娘不再考虑考虑了么?” 花枕月微一摇头,略点了点头,说:“恭送太子殿下。” 刘衡只得叹息一声,说:“人各有志,本宫也不好强求,希望日后还能有见面之时,那时,本宫再向除妖人请教。” 说了这一句之后,刘衡方在任书远等人的包围中从广平王府走了出去,看着刘衡的身影走远,任书远这才长出一口气,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头,瞪了他一眼,说:“刚刚你说的是什么话,还吃喝玩乐,我看你是不是就只剩下吃喝玩乐了。” 任无忧揉着肩膀,委屈的说:“爹,我要不是不那么说,太子殿下能放过我么,他今天来是不是来招贤纳士的,看到谁都想笼络到部下,还把主意打到我那两个朋友的身上,你说奇怪不奇怪。” “奇怪什么?”任书远吹了一下胡子,说:“我还没说你,那个花枕月是除妖人,你怎么没跟我说,而且,听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个厉害的角色,这两天你们天天出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瞒着没说的事情多了,任无忧挠了挠头,说:“爹,太子殿下才刚刚走,您又来兴师问罪,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我才刚回来没几天……花枕月,你有事吗?” 话还没说完,任无忧就看到花枕月面色凝重的站在院中看着他,花枕月先冲着任书远点头行了个礼,说:“王爷,我与任无忧有些事情要说,可否行个方便。” 任书远刚要说话,任无忧便将任书远推到王妃的身边,说:“爹,晚上还要看花灯,娘也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您二老先回院子,晚上我再来陪你们。” 王妃也拧着眉头看着任无忧,自打回来,除了当天晚上,也没好好的说上一句话,就天天的往外跑,带回来的这两位朋友也神神秘秘的,叫人心里不安生,不过,任书远与王妃两个人还是选择了尊重任无忧的决定,暂且放他去了,两人转身回了院子。 任无忧走到花枕月的面前,问了一句:“怎么了,我看你面色不太好,可是体内邪源又在躁动?”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件事情,我很好,不好的事情是,太子身上有邪气流窜,且很浓烈,与东风城一般无二,我担心是有人在使用祭魂大法,而且太子殿下更有可能亲身参与。” 任无忧吓了一跳,说:“花枕月,这话不能乱说,你当知道,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皇帝,若是如你所说,这是要动摇国本的。” 花枕月看了任无忧一眼,目中凌冽神色,吓得任无忧打了个哆嗦,说:“若当真如此,你要如何?” 唐醉影连忙打了个圆场,说:“花枕月,事情还没有一个定论,不可动用极端。” “不是……”任无忧说:“你还没有说,若是真的,你当如何呢?” 花枕月没回他的话,迈步往大门外走,任无忧拉住要动作的唐醉影,问:“花枕月这是什么意思,我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场很不一样,她这是要做什么?” 唐醉影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说:“祭魂是大忌,天大的忌讳,参照安阳城大先生的结果,慢慢的想吧。”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任无忧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京城要出大事了。 一百一十 东大街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下午的时间,太阳偏西,午后的街道人少了不少,界面上的摊贩都坐在旁边打着瞌睡,店铺前面的幌子随风摆动,摇过来,荡过去的,街道的转角处还趴着一只大狗,耸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样子。 任无忧追上花枕月,说:“花枕月,你冷静一下,你不能想的那么极端,我们还可以再考虑考虑,花……” 花枕月抬起手,止住任无忧的话,手往前指了一下,任无忧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方车马喧腾,走过来的竟是一群外族人,大热天的穿着一身皮草,胡子拉碴,好像一个月没洗脸一样,满头的小辫,倒是省去了梳头的麻烦,这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拖家带口,弄得本是平静的街道,变得乱哄哄的。 任无忧空中发出一声疑问,说:“这些野蛮人怎么也来到京城了,难道是来看灯会的?这可就麻烦了,这些人非惹事不可。” 唐醉影歪着头看向任无忧是,说:“你认得他们?” 任无忧点点头,说:“那些是外族人,从草原的尽头,山的那一边来的,听说他们那里,一年之中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是在下雪的,只有夏天的那几天草会长起来,牛羊才能吃饱,冬天的时候,万物不生,牛羊减半,人们只能生活在帐篷里面,靠着夏天养的那点牛羊撑过整个冬天,有的时候,他们会带着自己的皮毛,翻过大山,走过草地,来到这边,用他们的皮毛换取这边的丝绸和粮食,只是,以前是冬天才来,今年怎么这么早便来了,所以,我才觉得有些奇怪。” 唐醉影听着,说:“或者他们今年的冬天来得早了,也或者是他们也想来看中原的花灯节,也想要见一见这样的繁华,嗯……这是什么味道?” 秋风当中一股浓浓的腥味传来,任无忧抬手放在鼻尖处扇了扇,说:“这是马奶的味道,他们常年都喝这个,身上自然就有这个味道,即便是换上了我们这的衣服,洗上个十遍八遍的,也还是会有这个味道,去不掉的。” 唐醉影了然,花枕月倒是多问了一句:“通常情况下,他们会住在哪里?” 任无忧抬手往北边指,说:“过了两条街,那边有个客栈,叫做方圆客栈,专门收留外来人的,南来北往的人都会去到那边住,他们属于常客,也会住到那里去的,因为身上味道的原因,他们有一个单独的院子,和别人是分开住的,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又是好奇心起,想要去看看吗?” 花枕月一笑,说:“未尝不可。” 任无忧戳了戳额头,瞄了一眼花枕月,然后转头与唐醉影说:“说得好好的是只管妖的事情,可是这位你发现了没,不管是妖还是人,或者是神和鬼,勾起了好奇心,那就是来者不拒,都要去看上一看,管上一管,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十辈子都修不成一个仙位了,若是这辈子还这么好奇心重,喜欢管闲事,怕是还要再来一遍的。” 唐醉影拢袖附和着点头,说:“你说得对,但是,若是一个人连好奇心都失去了,那不就是失去了很多乐趣,没有了乐趣,即便是顺利成仙,那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对于陌生未知的事物,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任无忧抬手搭上唐醉影的肩膀,说:“不瞒你说,我也好奇。” 两个人相视一笑,花枕月背对着两人,说:“好奇心且先放放,该做正事了,任无忧,今晚的花灯会在那里进行,带我过去看看。” 任无忧答了一句:“在东大街上,那里商铺林立,街面宽敞,而且每年都有修路,道路平摊,最适合举办这样的活动了,这个时间应该在布置,不过没关系啦,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任无忧前面带路,花枕月同唐醉影跟在他身后,寻路来到东大街,中间还遇上沈清书,沈清书拉着任无忧悄末末的说了一会的话,这才放开任无忧继续巡街去了,三个人站在东大街的一头,举目看过去,商铺都没在做生意,正在布置自家的门面,还有些官府的人员,在装点公众的东西,两面立了高大的柱子,拉着彩绸,悬挂彩色纸灯,往远处看,一座高高的木楼,尤为的瞩目,木楼前面立起高的竹子,上面一盏巨型的灯笼,尚差最后一点,便可完工。 任无忧指着那栋木楼,说:“今晚圣上便会站在这楼上点灯,宣告花灯会就此开始,怎么样,比起水月城的花灯会,京城的花灯会要更为的繁华,热闹吧。” 唐醉影说:“京城是全国的枢纽中心,举国上下皆向着京城,又岂是一个小小的水月城能比的,任无忧,你这是为难旁人。” 任无忧嘿嘿一笑,说:“这里是主场,旁边的小街也会张灯结彩,共庆佳节的,到了时辰,还有有游街,至于什么猜灯谜,传花鼓的游戏更会数不胜数的,唐醉影,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拿很多奖励的。” 花枕月接了一句:“那要叫小郡主多带几个人,不然拿不了那么多的奖励的。” 唐醉影笑的就有点尴尬,问了一句:“花枕月,我真的要同小郡主一起么,广平王府侍卫众多,我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带着我和没带,其实差别不大的。” 花枕月眉头一挑,说:“广平王府的确人员众多,但是,能可感受到妖气的人,却并没有,你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所以,去吧,和姑娘一起逛花灯这是旁人享受不到的福利,旁人想要,任无忧怕是要一棍子给打断腿的。” 听着这话,唐醉影也觉得腿肚子一阵疼痛,只得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就如你所说,今晚陪姑娘们赏灯。”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顺便看了看四周,这就发挥出了任无忧的作用,不愧是京城通,大街小巷任无忧都了如指掌,说的头头是道,连哪里通哪里,哪里有近路可绕行都说的清楚明白,任无忧颇为得意的说:“这个木楼是这条街上最高的楼,里面宽敞,且位于街角处,四通八达,前后左右,都会通过这里,圣上悬在这里,是想着与民同乐,普天同庆,但是,也正因为位置特殊,保卫的事情就变得棘手,我猜想今晚会有很多大内高手到的,说不定现在就在你我的周围就有。” 唐醉影转了个身,看了一遍,说:“是在哪里?” 任无忧双手一摊,说:“大内高手都是神龙建胡搜不见尾,高来高去的人物,哪里会轻易给人看到,你这样看,自然是看不到的。” 花枕月站在木楼的下面往上看,说:“这灯笼点起来一定会很漂亮的,我倒是想起来,以前在天上的时候,曾经在中秋的那一天,看到嫦娥仙子在跳舞,她跳的很好看,美轮美奂,如同梦境一般,只是,她的舞姿中带着很沉重的哀伤,没有人间的中秋这么幸福,欢乐。” 任无忧想了想,说:“那下次你再看到嫦娥仙子的时候,可以邀请她来人间走一走,让她也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 唐醉影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袖子,说:“你知道花枕月上一次见到嫦娥仙子是多少年前么?” “几年?”任无忧眨巴着眼睛,随口问了一句。 唐醉影面露笑意,说:“你该说是几千年前。” 任无忧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下来,自己抬手给自己合上,深吸了一口气,说:“还好,几千年在神仙的世界里,也不算是很久的时间,从起来也就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花枕月将目光从木楼上收了回来,说:“也没有那么久的时间,两千多年吧,只是偶然路过,看到嫦娥仙子独自一人翩翩起舞,起了好奇心,便驻足观赏了片刻。” “我也好奇问一下。”任无忧凑到花枕月面前,眨巴着两只闪着光的眼睛,面上带笑,问:“嫦娥仙子长得好看吗?” 花枕月目光一顿,然后将目光移到唐醉影的身上,说:“你对比一下唐醉影,只会比他好看,不会比他差的。” 任无忧果然就歪头看着唐醉影,眼睛眯起来,说:“唐醉影,要不要换个女装试试,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穿的衣服的,你看你……” 话都还没说完,唐醉影一只手便呼在了任无忧的脸上,说:“任无忧,你再胡说八道,我可是要骂人的。” 任无忧双眼一闭,脚步往后退,抿了抿唇,说:“不换就不换,那么大的火气做什么。” 唐醉影沉着一张脸,说:“我看你是讨打,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说回正事,花枕月,今晚的灯会,你怎么看?” 花枕月迈步往前,三个人已经走过木楼,走到了大街的另外一边,脚步不停,花枕月接着说:“总体来看街道宽敞,布置严密,但是,这总归是预想的,到时的实际情况,便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且秋高气爽,灯会上又是火烛旺盛,需得防着走水,皇帝安危涉及国之根本,任无忧,你今晚的责任非同小可,不可儿戏。” 说回正经的事情,任无忧便也去了他的吊儿郎当,点头应声:“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花枕月点点头,说:“还有,需得注意自身安全,皇帝可以不保,你不能出事。” 任无忧便大笑了起来,说:“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要说一次,我记在心里了,先保自己,再去保他人,这句话,我也要回送你和唐醉影。” “咦?”这时,唐醉影口中发出一声疑惑,抬手指着前方,说:“这里怎么会有一座夫子庙?” 在他们的面前,闪现出一座庙宇,上面三个大字——夫子庙。 任无忧说:“确实是有,不过,这座庙很小,平日里来的人少,要进去吗?” 唐醉影说:“夫子敦敦教诲,方有学生的不世之才,既然到了,万没有不进的道理,且进去上一炷香吧。” 花枕月也表示同意,三人遂走入夫子庙,与孔夫子进香。 一百一十一 夫子庙遇蛇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从前门进来,便是一坐泮池,池上有桥,后面是棂星门,穿过棂星门后面便是大成殿了,殿前有一小童正在到扫庭院,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梳着一个发髻,插一根木簪固定,很是安静的在打扫,外面的世界似与他无关一般。 唐醉影迈步上前,略一拱手,说:“这位小先生,我们路过此地,想要进殿祭拜一下孔夫子,不知可方便。” 小童听得声音,又见唐醉影样貌出众,举止有礼,当下立住身形,躬身回了一礼,说:“殿上有香烛,先生请便,嗯……” 小童的目光落站在后面的花枕月的身上,迟疑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入殿进香,需先净手,这边有活水,请。” 在旁边有一泉眼,泉水不停流出,下面放有一个石头做的水盆,盆中水满,不断流出,汇成一条消息,流入到泮池当中,三个人便走到泉眼旁边,依次净手,待做完之后,那名打扫的小童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咦,刚刚人还在这,怎么一转眼便不见了,真是奇怪,还有,花枕月,他刚刚看到你的时候迟疑了一声,难道是不想让你进殿拜孔夫子么,我没听过这边不准女子进殿的规矩啊?” 唐醉影说:“许是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任无忧追着问。 花枕月迈步走到大成殿前,站住脚步,说:“大概是好奇为何我一个女子会同两名男性同行,故有此疑问,只是,有人来祭拜进香,却为何忽然不见了呢,这就有点让人心生疑虑了。” 唐醉影站到花枕月的一侧,举目看向里面,大成殿内光线有些暗淡,站在外面往里看,有些昏沉沉的,看的不甚清楚,唐醉影先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又整理了一下发冠,鬼鬼整整的拢袖站好,说:“庙内无人,见了有生人进来,回去禀告师父,也是常理之内的事情,夫子庙内,清圣之地,总不至于有妖怪寄居的。” 唐醉影站在花枕月的另外一侧,也如同唐醉影一般,整理衣衫,正了正发冠,说:“花枕月都站在这里了,你这样说,我就觉得仿佛语言一样,说不准下一秒便有妖怪从房梁上跳下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秋日暖阳从头顶照下来,与三人身后落下三条影子,这三条影子,本是一动不动的,然而片刻之后,从其中一个影子上面分出了第四个影子,还左右摇摆了一下,快速的吐着舌头,舌头分叉,如同剪刀一般,花枕月抬手揉了一下额头,说:“以后你们两个少说话,本没有的事情,硬是叫你们两个召唤出来一个。” 大成殿前的屋檐下,阴影当中,一条同体雪白的长舌,探出头,吐着红信,一双眼睛盯着三人看,任无忧同唐醉影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花枕月站着没动,倒是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让一个女孩子去抓蛇,这合适吗?” 任无忧说:“你觉得我们两个像是会抓蛇的样子吗?” 花枕月觉得不像,所以,她站着没动,双目看向盘在廊下的白蛇,白蛇倒也没发起攻击,看了半晌,开口说话:“除妖人,你要抓我么,不过,你纵使要抓我,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想要抓我拿取问我内丹的除妖人,数不胜数,结果么……哈哈哈” 白蛇的笑很是刺耳,加上它扭来扭去的身体,更是叫人有一种莫名的恶心,花枕月缓缓摇了摇头,同时叹息一声,说:“身为修行者,你可知杀人是大忌,还在我的面前炫耀,你倒是胆子有够大。” 白蛇偏过头,顺着柱子落在地上,摇身一变,化作一白衣美女,墨发垂腰,星眸闪烁,红唇浅笑,说:“除妖人又如何,这天下的除妖人多了,我修行千年,所见除妖人何止百千个,不差你一个,不过,女子除妖人,倒是很少见的,我有些兴趣。” 花枕月瞧着它,白蛇说话之时,扭动腰身,便如同一条蛇一样,看得人就感觉真的有一条蛇在身上盘旋一样,让人感觉不适。 任无忧拉了一下唐醉影,说:“这条白蛇与之前见过的巴蛇怎么相差许多,夭夭和灼灼就可爱的很,而且好说话的很。” 唐醉影回了他一句:“时间妖怪千千万,总是有所不同的,且看花枕月如何应对吧。” 任无忧说:“我觉得她会直接动手杀蛇,话说,蛇胆有何用,我只听过蛇胆可入药,哦,我记得了,上一次在药王谷的时候,花枕月吃过一次莽妖的胆,难道她这次还想要吃蛇妖的胆……”任无忧想一想,皱着眉头,浑身上下的抖了一下,接着说了一句:“好苦!” 唐醉影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说:“先别说话了,看看花枕月要怎么处置。” 花枕月仍旧与白蛇在对视,花枕月站着不动,白色却是走过来走过去的,一双眼睛在花枕月的身上上下流转,唇角带笑,说:“你和别的除妖人不一样,别的除妖人要么被我的美色所迷惑,要么上来便要打要杀,你很沉得住气,你身上有一种我没有见过的气场,我想,吃起来一定很美味。” 花枕月单手负背,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夫子庙内,书香之地,杀气太重总是不好,不过,你若想要我动手,倒也不难,我赶时间,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你废话,且动手吧。” 手掌摊开,往前一送,白蛇咯咯笑言:“好个除妖人,倒也爽快。” 长袖飘飞,一条粗大尾巴横扫过来,花枕月撤步后退,单手一探,手指触碰到蛇的尾巴,滑溜溜的抓之不住,白蛇已经滑了开去,扭转腰身,五指分开,化为爪,指甲入匕首,直奔面门而来,花枕月闭了闭眼睛,偏头避开这很厉的一击,抬脚便是一脚,正中白蛇腹部,一条白影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重重的跌落在地上,人形化为蛇影,白蛇喘着气,看着花枕月,不可置信的语气:“怎么会?” 花枕月平静的看着它,说:“打架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花架子,我喜欢单刀直入,能一招解决的,绝对不花第二招,你跟你说了,我赶时间,没多余的时间浪费,现在,说实话吧,在这个夫子庙多久了,来做什么,你所说的吃掉除妖人也是吓唬我的吧,看你的修为,至多五百年,千年蛇妖,你是在哄骗小孩子么?” 白蛇盘旋一圈,趴在地上,口中缓缓的吐着红信,说:“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你怎么看得出来我的道行的,一般的除妖人可没有这个本事。” 任无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声:“都输了还这么都废话,花枕月应该就地除妖,看它怕不怕。” 唐醉影说:“花枕月该是有她的考量的,我们且看着。” 阳光之下,全无闪避之所,白蛇被太阳晒着,身上蛇皮泛着光,这妖气倒是感觉不到什么邪恶的气息,花枕月面上略有动容,微微一笑,说:“看你道行深浅,不过是简单的事情,这本不算什么本事,看得多了就会知道,你若不说,我倒也不追问,不过,这夫子庙你是不能待下去了,回去山里吧。” “你不杀我?!”白色面露惊讶的神色。 花枕月说:“你没有作恶,我为何要杀你,除妖人又不是嗜血成性,见了妖就杀,这世上的妖千千万,每一个都杀,是要将除妖人累死么?” 白蛇忽然念了个诀化成了人形,闪到花枕月的近前,双目清亮,说:“你是那个传闻中的除妖人,手持噬魂的除妖人,今生之名该是叫做花枕月,我说的对不对?!” 任无忧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说:“完了,这是又来一个迷妹,这眼睛都要挪不开了。” 唐醉影笑了笑,说:“等你能够达到花枕月的高度,你也能成为别人心中的英雄。” 白蛇绕着花枕月转圈圈,兴奋的说:“我活了五百年,每一年,每一天都想要见你一面,没有想到,今天我这个愿望就实现了,除妖人,你带上我好不好,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跟着你修行,我什么都能做,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花枕月略一挑眉,说:“我从不带妖,莫要打着这个注意,速速回去山中,不然,我也不会手软的。” 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白蛇便垂下头去,蔫哒哒的说:“好吧,谨遵除妖人之命,不过,我还要等个朋友,可否容我两天,等我的朋友到了,我立即就走,绝不耽搁。” 花枕月想了想,说:“可以。” 白蛇立即变得很高兴,躬身一礼,说:“多谢除妖人。” 谢过之后,白蛇便又化作蛇身,爬到了柱子上面,隐在了屋檐之下,花枕月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过头看向任无忧与他唐醉影二人,说:“现在可以进殿上香了。” 任无忧歪着头往檐下看,看不到蛇的影子,说:“这就完啦?” 花枕月似是想起什么,说:“且等等。” “我就知道……”任无忧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花枕月不是去捉蛇,而是去到旁边又重新洗了手,也便知道她是不会再捉蛇的了,转过头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也只冲着他笑笑,说:“走吧,进香之后,也该回去广平王府做准备了。” 任无忧叹了口气,说:“好吧。” 花枕月重新净了手,走回来与二人同入大成殿,与孔夫子进香。 一百一十二 银铃手链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夕阳被城里的高墙拦住,只能从漫天的红霞当中来判断太阳已经落在了山的那一边,夜幕即将降临,而今晚,将会取消宵禁,八月十五,中秋月圆,这会是一个不眠的夜。 任无忧给唐醉影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唐醉影也终于从万年不变的一身白色儒衫,换了一身彩色锦衣,连发冠都用了一根汉白玉的簪子,而这一身的华服非但没有让他显得俗气,却是添了贵气,若不是行善修仙,以唐醉影之文采当可拿个状元,配上这一等一的样貌,便是做个驸马也是情理当中的。 花枕月自腰上悬着的荷包当中取出两条红绳来,放到两个人的手中,说:“将这个红绳系在手腕上,若有意外,我会及时赶到,切莫丢了。” 红绳细细的,上面还拴着一个小小的银铃铛,摇一摇,铃铛叮铃铃的响,声音清脆而悦耳,任无忧面色有些尴尬,说:“花枕月,这是女孩子戴的东西,我就不要戴吧。” 花枕月沉声一言:“戴上。” 虽然平日里说说笑笑,但是花枕月把脸色一沉,任无忧的心里还是有些怕的,嘟囔了一句:“戴就戴,那么凶做什么。” 唐醉影倒是接受的毫无压力,只是这个东西一个人戴还不大好戴,需要有人帮忙才行,于是两个人互相帮对方戴,任无忧瞄了一眼唐醉影,说:“唐醉影,我觉得吧,我们这样给对方系红绳,就特别像月老给有情人牵红线一样。” 唐醉影白了他一眼,说:“我对你可没兴趣,莫要胡思乱想。” “我对你也没兴趣啊。”任无忧笨手笨脚的给唐醉影系红绳,手指一错,还给打了个死结,挠了挠头,说:“我觉得花枕月总是把我们当小孩,要是论她今生的年纪,我们可都比她要大的。” 唐醉影为了怕任无忧粗心大意的把红绳弄丢,就也给他系了个死结,闻言回了一句:“你说错了,花枕月只把你一个人当小孩,我不是。” 任无忧抬起手,晃了晃手腕,小铃铛摇过来荡过去的,看着倒也可爱,然后他就把小铃铛塞进了袖子里,说:“早晚有一天,我会让花枕月对我刮目相看的。” “那我等着那一天。”花枕月又将噬魂放在背上,目光在两个人的面上扫过,说:“去看花灯吧,注意安全,但愿无事。” 这一整天都在为着今晚做准备,无事的可能性是有点少的,但是,谁也不是预言家,也就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唐醉影略一拱手,说:“你也一样,那么,晚一些的时候再见,我们走了。” 任无忧与唐醉影今晚各有分工,唐醉影去陪小郡主任无虑,任无忧已经与沈清书打过招呼,今晚要进木楼,陪皇帝,看着两个人从小院子里走出去,小丫鬟端来了花枕月今天的最后一碗药,递到花枕月的面前,说:“姑娘请。” 花枕月将碗端过来,仰头一口便全部喝了下去,又把碗放了回去,说了一声:“有劳了。” 小丫鬟眨巴着眼睛看着花枕月,说:“姑娘不去看花灯吗,今晚的花灯可热闹了,王妃娘娘准了我们的假,等会我们几个也要出去看花灯的。” 小丫头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娇俏可爱,正是喜欢热闹的年纪,花枕月瞧了她一眼,说:“要去的,但是我在等你的药,现在药喝了,这便出门。” 小丫头点头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花枕月略坐了一会,等药效在身体里面走上一圈,舒活了一下筋骨,这才独自迈步离开广平王府,她出门之后,广平王任书远陪着广平王妃也出了门,唐醉影陪着小郡主最后一个出门,小郡主还约了两个平日里玩的好的姐妹,要先去接她们,然后才会去东大街赏灯,热热闹闹的中秋灯会,马上开始。 秋风飒飒,猎猎风中,屋檐之上,一个人影独自站立其上,不是旁人,正是城隍爷站在这里俯瞰整个京城,身后脚步声起,城隍爷为侧身,点了点头,说:“除妖人,仪式还未考试,皇帝要在过半个时辰才会到达木楼,点燃龙灯,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从皇城出发了。” 花枕月于城隍爷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侧身坐了下来,双目看着灯火通明的东大街,虽然花灯会还没正式开始,但是人们已经穿着节日的彩衣,呼朋引伴的走了过来,热闹的声音隔着好远都能听到,花枕月缓缓吐出一口气,说:“不着急,龙辇缓慢,而且人流众多,都会阻碍前进的道路的,城隍爷站在这里,可有看到什么异样的情况?” 城隍爷目光收敛,沉声一叹,说:“昨日除妖人带妖出城,但是仍旧是有许多妖留在了城内,土地已尽力去告知,然而小妖贪恋人间繁华,又喜灯会热闹,到底是没有听从命令,混入在人类当中,今日便全都来了灯会。” “很正常。”花枕月心中了然一般,口气也很随意,说:“人类有句话叫人各有志,旁人可以提点,可以说,但是不能代替做决定,这句话用在妖的中间也是一样,妖,亦有它的想法与想要做的事情,旁人的话终究只能是意见。” 城隍爷收回目光,将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问了一句:“那么,对于这些不听话的妖,除妖人要怎么做?” 花枕月单手放在膝盖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爽夜风,双眸垂下,长长的睫羽挡去了眼中神色,过了半晌,方说了一句:“我是除妖人,除妖人的职责是除去为乱的妖。” 听到这样一句话,城隍爷已经知道了花枕月心中所想,百妖夜行,为乱人间,所剩下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那便是噬魂饮血,群妖殒命,而面前的这位除妖人又是再理智不过的一个人,在她的眼里,能放会放,但是一旦需要出手的时候,也绝对不会讲任何的情面,半点也不会手软的。 夜色渐浓,屋顶的风尤为的大,而这深秋的风会更的冷,在风中隐隐传来号角声,还有一股腥味,城隍爷眉头一皱,说:“竟还有外族人进入?” 花枕月说:“白日里曾见过一些外族人,从草原那边过来的,任无忧讲这些人是过来做生意的,当然,也有可能是过来看灯会的,只要不惹事,看看灯会也是无妨的。” 除妖人不管人的事情,城隍爷也是知道这条规定的,但是,花枕月与其他的除妖人不同,她不在约定的范围之内,而且,她还能约定其他的除妖人,所以,人的事情,从某一方面来讲,花枕月也能管,端看她愿不愿意。 城隍爷略一点头,说:“以前也有见过,不过,都是在冬天或者春天,秋天过来,还是第一次,不免引起注意。” 花枕月说:“多注意一下,总没有错的。” 这些外族人吹着号角,唱着京城的人听不懂的歌,往灯会里面去了,逛花灯的人见了这些人,再闻到这味道,纷纷往后退避,都不愿与他们接触,这些人好似也已经习惯了,让就是大笑着往前走,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挑挑拣拣,用旁人听不懂的家乡话,评头论足的,不多时,便混入到了人流当中,而这些人自有便衣的捕快跟上去,倒是不需要花枕月与城隍爷来多费心的。 轻微到可以视而不见的骚动过后,又一阵鼓声传来,还有马蹄哒哒的声音,音乐吹奏的声音,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到近处来,城隍爷说:“是皇帝到了。” 花枕月的目光也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皇帝,更加没见过皇帝出行,这一位皇帝听闻是一位明君,待百姓很好,深的百姓爱戴。” 城隍爷点点头,说:“宣武皇帝确实是近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明君,自登记以来,减赋税,免劳役,大赦天下,又兼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边界有军队镇压,国家太平,百姓安康,自然也就没有出过什么乱子,而百姓所求,也不过就是能吃饱,穿暖,平安过活罢了。”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城隍爷在这京城之中见惯了潮起潮落,对世事有自己的独到的感悟。” 城隍爷亦是面上带笑,说:“除妖人又何尝不是。” 皇帝的队伍已然走了过来,前面是马队,中间是持枪的士兵,往后是提着灯笼的侍女,中间便是十六人抬的龙辇,明黄色的龙辇上绣着飞舞的金龙,四角悬着金色的铃铛,随着车身移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周围百姓见皇帝亲临,纷纷退到道路两遍,屈膝跪倒,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如同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颇为震撼,而皇帝的龙辇便在高高的呼声当中走了过去,花枕月也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时间不早,该干活了,运气好,说不定我还能看见点龙灯,城隍爷,稍后再见。” 画着月略一抱拳,身体向后,翻身落下屋顶,消失在黑暗当中,城隍爷对着黑暗的地方,亦是一抱拳,口中说着:“除妖人,稍后再见。” 一百一十三 外族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本着同一个目标前行,那就是悬挂着龙灯的木楼,圣上亲临,这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每一个人都想要见一见当今的圣上,在这人群当中就包括小郡主任无虑,两边的丫鬟提着灯笼,中间是任无虑,任无虑的旁边是她的两位朋友,大将军家的小女儿唤作张敏月,还有翰林院学士的孙女,唤作陈清淼,跟在后面的就是唐醉影了。 唐醉影拢着袖子,迈着步子,不远不近的跟着,比起来看灯,三个女孩子的重点关注对象反而是唐醉影了,有这么一个美貌的男子跟着,总是叫人心里面小鹿乱撞的,张敏月悄悄的拉了一下任无虑的袖子,说:“无虑,这位是谁呀,长得可真好看,比起那戏台子上的角儿都好看。” “别乱说。”任无虑敲了她一下,说:“这是我哥哥的朋友,第一次来京城,赶上中秋灯会,哥哥叫我带着过来看灯的,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进士出身,才华横溢,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陈清淼走在任无虑的另外一边,听着她们的话,接口说:“任无忧回来了?那我回去可要告诉我爷爷,把家里的东西收一收,不然又要坏事的。” 任无虑眉头一皱,嗔了她一眼,说:“不就是借了陈老爷子几本书么,用得着这么防狼一般的防着,再说,后来不是一本不少的全都还回去了,用得着你记了这么久?” 陈清淼笑着说:“那是几本吗,就差把书架子都搬走了,那可都是我爷爷的宝贝,你呀,就知道向着你哥哥说话。” 任无虑仰着头,骄傲的说:“那是我哥哥呀,当然要向着的,难道向着外人不成。” 三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互相打趣着说话,唐醉影走在后面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听得多了,就开始无聊,这灯会虽然热闹,但是还没有感觉到异样的气息,若非说有异样的气息,那就是那些外族人身上的味道了,还有那具有穿透性的歌声。 “哎呦!”虽然拥挤,但是仍旧可以顺利前行的行进因为这一声而停了下来,小丫鬟惊叫一声过后,又带着怒气顶了一句回去:“走路不看路的吗,看什么看,撞到人也不知道说一声对不起,野蛮人,没礼貌。” “你说谁野蛮人?”伴随着这一声大吼,飘过来的还有马奶的腥味,撞过来的是那那群来到京城的外族人了。 任无虑抬手拉了一下小丫头,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小丫鬟摇了摇头,说:“小郡主不用担心,奴婢没事,就是灯笼坏了。” 本是精致的小灯笼,还是任无虑带着人一起做的,此时,不仅里面的灯烛灭了,连外面的彩纸也破了个洞,显然是无法再用,小丫鬟一脸的不忿,又瞪了一眼那个撞到他的外族人,说:“我说你是野蛮人,撞到人,对不起也不会说一声,吼什么吼,你大声我就怕你呀!” 那个外族人长得人高马大的,一脸的胡子,铜铃大的两个眼睛,就像荒野里的饿狼一般,满头的小辫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摆动,尤其是那一身的破草,看着都让人觉得热得慌,也不知他自己热不热,这些草原上长起来的汉子,性格都如同烈火一般,被小丫鬟一顿抢白,脸上自然挂不住,恶狠狠的说;“撞便撞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们这些中原人,一个一个的细皮嫩肉,比起我们草原的姑娘,那可是差远了。” “唉……!”小丫鬟刚要说话,任无忧却把她拉到了身后,仰起头看向那个外族人,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他的眼睛看,外族人起先气势还很足,一副打死也不道歉的模样,然而,被任无虑盯着看了一会,脸开始莫名的红了起来,很是尴尬的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任无虑侧身让开,把小丫鬟让出来,说:“你该跟她道歉,撞了人就是你的不对,你就该道歉,一句道歉没有还要凶别人,那就是更加不对,你们是草原来的是没错,但是既然到了我们的地方,就要讲我们的规矩,入乡随俗这句话应该懂得吧。” 唐醉影本来以为还要出点乱子,但是看着任无虑的处置,以及她说的话,唐醉影就知道自己的担忧似多余的,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乖乖巧巧的,但是心中有主意,说起话来也是气势十足,加上广平王府出身,底气也足足的,对面那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竟然被她生生给压了一头下去。 过了半晌,那个外族人也自觉理亏,慢吞吞的冲着小丫鬟说:“对不起,是我不应该撞你,但是你也不能骂我是野蛮人啊。” 任无虑说:“她骂你是她不对,柳枝,给人家道歉。” 小丫鬟噘着嘴,老大的不情愿,说:“他还弄坏了我的灯笼呢?” 任无虑说:“灯笼坏了,回去再换一个就是了,做错了事,就要道歉,快!” 小丫鬟这才不情不愿的给那个外族人说了一句:“对不起。” 双方都为各自的无力行为道了歉,这事本也就该过去了,然而,这个时候,一个外族人的小孩子从他的身后钻了出来,便往任无虑的身上扑,口中还说着:“这个姐姐的身上好香,姐姐好好看!” 眼看着这个外族小孩子就要扑了上来,唐醉影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身体还被小孩子给撞得闪了一下,看看站稳脚跟,双手搭在小孩子的肩膀上,把他拉开,冲着他摇了摇头,说:“这个姐姐不能扑。”说罢又看向那个外族的大人,说:“灯会之上,人多眼杂,请看管好自己的孩子。” 那个外族人将孩子接了过来,双目看着唐醉影,眼神之中很不友善,不过,最终还是说了句:“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告辞。” 这一声过后,这名外族人便带着孩子转身钻进了人群当中,不远处是其他的外族人,这两个人自也同他们汇聚到了一起,随着人流往前走着,唐醉影一直看着他们远去,这才转过身来面向任无虑,说:“小郡主没事吧?” 任无虑摇了摇头,屈膝一礼,说:“多谢唐先生解围。” 唐醉影略低着头,紧守礼数,未曾直视任无虑,闻言只说了一句:“举手之事,不足挂齿,请继续前行吧。” 任无虑点点头,回身拉过张敏月和陈清淼,三个女孩子继续在丫鬟的簇拥下往前走着,陈清淼还往身后偷偷的瞄了一眼,小声的同任无虑说:“看不出来,这位唐先生还很热心,刚刚那个人都要吓死我了,你还敢跟他对视,怎么那么大的胆子?” “哼!”张敏月哼了一声,说:“要不是我今天出门没带刀,我非要让他悄悄我们中原女子的厉害不可!” 陈清淼挽着张敏月的胳膊,说:“你就别逞能了,快走吧,等会要点灯了。” 花灯会上,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小事,眨眼之间也就过去了,然而,唐醉影却有不同想法,那些外族人站在远处闻着味道,确实都是草原的味道,只是刚刚靠近之时,有一种异样的气息飘入鼻中,那种气息对于唐醉影来说已然是很熟悉的味道了,唐醉影想了想,还是抬起手来,轻轻的波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铃,铃铛叮铃铃清脆的响着,在夜色里飘了出去。 前方的人流更是拥挤,想要挤到前面去看那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好在任无虑已经提前叫人在对面的楼上定了位置,只要走过这段路,到了楼上,就能清楚的观看点龙灯了,而在这时,一人也走到了唐醉影的身后,正是花枕月。 唐醉影刚要回头看,花枕月先开了口,说:“不用回头看,告诉我,发现了什么?” 唐醉影便继续面色如常的往前走着,口中回应:“刚刚出了点意外,有外族人跑到小郡主的旁边,像是故意的,我有接触到其中一个外族人,他的身上不只是马奶的味道,是妖气,他们是从城外进来的,不是城内的妖,所以,我觉得需要告知你一下。”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片刻之后,方说:“用更重的味道来掩盖本来的味道,这倒是妖混入人群常用的方法,不过,他们来京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唐醉影说:“我也猜不出,不过,他们感刚刚想要在小郡主的身上放东西,被我发现了,没有做成。” 远处的呼喝声忽然高昂了起来,皇帝已经下了龙辇,上了木楼,花枕月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说:“你做的很好,继续跟着小郡主,务必注意安全,我要去木楼那边看看,今日的妖魔鬼怪确实不少,有事你可自行主张,不可解的时候,叫我。” 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说:“好。” 花枕月没有再说话,脚步慢下来,从任无虑的这一队退了出去,融入到人流当中,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任无虑等人已经到了预定好的地方,进门之前,任无虑还专门叫了一声唐醉影,说:“唐先生,我们到了,从这边上去,便能看见点龙灯了。” 唐醉影感觉到花枕月消失,略微叹了口气,听得任无虑说话,又收整好心情,与他微微一笑,说:“好,小郡主先请,我随后就来。” 任无虑等人由店小二引领着往楼上而去,唐醉影随后跟上,一楼是个大堂,早已人满为患,二楼是雅间,也是全部满员,三楼便是贵宾之所,任无虑大手笔包下来的,专门用来赏景,看龙灯,唐醉影手扶着栏杆往外看过去,对面就是悬挂龙灯的木楼,灯火通明出,皇帝尚未出现,唐醉影却看到一个熟悉身影,任无忧赫然出现…… 一百一十四 点龙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木楼之上,龙灯高悬,带刀侍卫,分列两旁,更有数不清的大内高手,隐身在木楼之中,为护皇帝安全,可谓是全员出动,防卫的密不透风,任无忧低头避过软帘,来到扶手旁边,作为广平王之子,二皇子的好朋友,任无忧想要进来,还是有些方便的,此时的他站在这里,目光落在木楼之下的人群上,扫了一遍之后,任无忧的目光又落在了对面的楼上。 唐醉影就站在扶手处,正看过来,借着灯光,唐醉影可以看到任无忧在冲着他笑,还很轻松的样子,这个人就是心大,说他多少次都能转身就忘掉,唐醉影冲着他作了个小心行事的收拾,任无忧耸了耸肩,然后还是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唐醉影这才吐出一口气,稍微放下心来。 鼓声再次响起,有节奏的声音一阵一阵的,这是点龙灯的前奏,士兵鱼贯而出,站在龙灯之前,将人流往外隔开,百姓也很配合,纷纷往后退,但也出了不小的骚动,前面的人看不到后面,后面的人不知前面的情况,难免会有踩踏,碰撞,男人的谩骂,女人的为难,还有小孩子的哭泣声,一瞬间混成了一锅浆糊一般,好在,最终还是平安无事的退了开来。 任无忧看着这情形,不免庆幸自己讨了这个差事,不然就要同这些人一样,在人群当中挤来挤去的,那可就是太难过了。 “无忧。”刘枫迈步从后面走上来,来到任无忧的旁边,先看了一眼外面,这才开口说:“有什么异样没有?” 任无忧摇了摇头,说:“暂时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那边的外族人一直在往前挤,好像没见过这样的热闹一般。” 刘枫的目光顺着任无忧的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今日进城来的外族人分所了三四波,从不同的方向拼命的往前挤,旁边的百姓都被他们推搡到了旁边,看过之后,刘枫收回目光,说:“听闻他们只住帐篷,没有城墙围起来的城市,平日里以放牧为生,鲜少剧集,想必,确实是没有我们中原这样热闹的节日的。” 任无忧手臂抬起,抱胸而立,点了点头,说:“殿下说得有理,他们没见过,自然好奇,就是动作太粗鲁,无礼了些。” 刘枫拍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未经驯化的野蛮人,体谅一下,再说,他们又不会在京城待多久的,用不了几天,就会走了。” 任无忧想了想,觉得刘枫说得有理,便也没再去理会楼下的那些外族人,这时,脚步声起,太子刘衡也走了上来,任无忧与刘枫均是拱手一礼,说:“见过太子殿下。” 刘衡一手托着刘枫手臂,一手拉起任无忧,满脸堆笑,说:“都是自家人,今天又是过节,就不要这些烦人的礼数了,时辰差不多,该是准备点灯的时候,这边情况如何?” 刘枫被刘衡一托,便站直了身体,只是面色仍旧恭敬,说:“回太子殿下的话,这边情况正常,没有异样。” 刘衡点点头,说:“如此便好,今日是父皇亲自点灯,普天同庆之事,是为好事,只是,越是这样,越要加倍小心,力求万无一失,莫要坏了今日的气氛。” 刘枫微微笑了笑,说:“太子殿下吩咐的极是,我已派人加强巡逻,沈清书亲自带队,将军中最精锐的人马都带了过来,外围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这一次的防护,刘枫是明面上的,负责外围的防护,太子刘衡是暗地里的,负责内部的防护,兄弟二人各有分工,各有职责,分派的很是明确。 楼下的儿童鼓响了起来,咚咚咚的声音击打的震天的响,而这通鼓声下来之后,周围四面八方的也传来鼓声,回应一般,这是在告诉全城的人,圣上即将出来点灯的讯息,鼓声过后,又从木楼之内走出了几十名的宫女,每个人的手上都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的是宫里做的糕点,用油纸包着,这些个宫女站在士兵的身后,伸出纤纤玉手,将糕点抛入到人群当中,每个人都将手高高的举起,希望能得到皇帝的恩赐,带来一年的好运。 刘衡看过之后,说:“辛苦二弟了,等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兄弟也要好好的聚一聚,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不知道二弟的酒量有没有长,本宫可是有偷偷联系的啊。” 刘衡说着还抬手握拳,在刘枫的肩膀上轻轻的捶了一下,刘枫身形微晃,笑了笑,说:“太子殿下说笑,我这段时间都是在剿匪,回来之后也是一直在家中反省,不敢擅自饮酒,大约一杯就要倒了了。” “唉……”刘衡拉了一个长音,说:“二弟,本宫虽然是太子,却也是你的兄长,每次都要这么严肃,这么生分,皇家也是平常人,也是渴望亲情的……” “陛下驾到!” 一声尖锐的嗓音打断了刘衡的话,皇帝在一众人员的簇拥下由楼下迈步上楼,刘衡,刘枫,任无忧连忙侧身站好,抬手作揖,头低垂,口中说着“恭迎陛下。” 皇帝已经年过六十,头发,胡子花白,只是身体还算健康,精神灼灼,走起路来都要带着风,走过三人只是,略抬了抬手,说:“今日佳节,不必太多多礼,都起来吧,随朕过来。” 有人搬了龙椅放到前面,两遍侍女提灯,更有太监站在栏杆的前面,高声喊道:“陛下驾到!”这一声过后,下一个人接着往下传:“陛下驾到!”连绵不绝的传出去,一直穿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楼下百姓再次倒身跪地,口中高呼:“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传出,如要将天都要掀下来一样,而在这一众人当中,还有不同寻常之处,便是那些外族人,他们仍旧站着,只不过,单手放于身前,弓着身行李,刘衡站在皇帝身边,低声解释:“父皇,那些是草原来的外族人,他们和我们这里的礼法不同,这种行礼方式,便是他们的最高礼节。” 皇帝点了点头,手臂抬起,冲着外面挥了挥手,说:“江山社稷,百姓为天,君轻之,今日中秋佳节,君民同乐,免礼平身!” 有传令兵在后,听得皇帝说话,几个人齐声高喝,将皇帝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部都传了出去,百姓听闻,更是感恩戴德,又高呼了一句:“陛下圣明,陛下圣明!”这才起身站好,仰着头试图看清龙颜,然而普通百姓,又哪里有那么好的目力,也就只能看个影子罢了。 第三通鼓响开启,这一次的鼓声尤为的大,楼前八面打鼓,整齐划一的敲响,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鼓声想起,周围的灯烛被盖上,本是灯火通明的情景,瞬间变得昏暗起来,人们屏息凝神,紧张的看着楼上,而这咚咚咚的鼓声就仿佛敲在了人的心上一般,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的随着鼓声而震动,连气都不敢大出一声。 花枕月就站在屋檐之上的背光处看着这一切,她所站的这个地方,即便是所有的灯光都亮起来,也依然照不到她这里,就像是被世间给隔绝开来了一样,夜风轻轻的扫过,吹气她耳边的头发,周围的氛围已经趋近于可怕,花枕月调整呼吸,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一切。 站在对面酒楼之上的唐醉影也在看着这一切,不止周围的等盖上了黑布,就连身后室内的灯也都熄灭,天上一轮明月并不足以照明,天地之间的黑暗笼罩下来,像一只五星的手,捉住了每一个人的手脚一般,唐醉影不敢大意,一方面紧张的观察着前面,另一方面还需照看身周的情况,这大概是自打成神以来,让唐醉影感觉到压力最大的一次事件。 片刻之后,鼓声停止,没有了鼓声的加持,周围变得安静了下来,在这数万人的大街上,保持着一种奇诡的安静的氛围,换地双手放在栏杆上面,举目往外看,眼眸半垂,面上微带笑意,刘衡躬身低声的说了一句:“父皇,该点灯了。” “好!”皇帝很是爽快的应了一声,手掌抬起,说:“把火把给朕。” 木楼前悬挂的大型龙灯设计独特,引线一头连着灯内的蜡烛,另外一头延伸到扶手旁边,皇帝只需要站在上面即可点灯,一旁有太监手中拿着一根火炬躬身送到皇帝面前,说:“陛下请!” 皇帝伸手接过,深吸一口气,高声说:“点灯!” “点灯!点灯!点灯!”负责传声的士兵将皇帝的话尽职尽责的传下去,声音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人举目相望,等着那一盏象征着节日盛典的灯被点燃。 皇帝拿着火炬,放到一盏油灯上面,点燃了火把,火苗窜起,还吓了皇帝一跳,笑着说:“朕都不记得上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时候了。” 话音未落,火把点燃引线,引线随即发出滋滋的声音,顺延而下,一路盘旋环绕,进入到龙灯之内,而奇怪的事情是,当着光进入到龙灯之内后,就仿佛石沉大海,半点声息也无,就在所有人都在疑惑之际,只听得砰砰砰的声音响起,龙灯之内,一点光亮起,随意第二点光,第三点光,直至所有的光都亮了起来,照亮整盏龙灯,巨龙盘旋,光耀大地,普天同庆! 随着这一盏龙灯亮起,之前熄灭的所有的等都亮了起来,天地之间又被照的如同白昼,人群仿佛煮开的水一样,沸腾着,恍惚着,雀跃着,节日的气氛被推到高潮,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大声的喊了一句:“快看,龙灯出事了!” 一声惊呼出声,龙灯从尾部开始燃气,纸做的灯面,干竹做的灯骨,如何经得起这样的燃烧,这火一旦点燃,瞬间便将整个龙灯都烧成了一片火海,突变也在这个时候发生,漫天飞箭如同雨一般飞向木楼,目标直指宣武皇帝刘世天! 一百一十五 刺杀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木楼之上,火光漫天,龙灯成了火海,而这中秋的季节,又干又燥,秋风一起,大火顺势便将整个木楼点燃,情况已然万分紧急,然,事情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尚未对大火做出反应姿势,漫天箭雨又随后而来,锐利简尖在夜色下闪着光,瞬间已至木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王刘枫,飞身扑了过来,口中高喊:“父皇小心!” 叮!叮!叮……! 数声过后,睁眼再看之时,刘枫挡在皇帝面前,而自己却分毫未伤,木楼已经事先做下方位,在箭雨飞至的瞬间,有挡箭板落下,挡住了这漫天的箭雨,刘枫愣了一下,说:“原来父皇早有准备。” “父皇,父皇……!”刘衡肥胖的身躯跌倒皇帝米面前,一脸的惊恐,口中打呼:“父皇,父皇,您没事吧?” 皇帝倒是镇定自若,单手握着刘枫的手臂,目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立身站好,袍袖一挥,说:“朕无事。” 飞箭没能伤了皇帝,大火却已经蔓延上来,火光同烟气一块从开着的窗子涌了进来,木楼很快便在大火之中变作通红,外面早已乱作一团,百姓的呼喊声接踵而至,更有森寒的大刀劈开木板,数不清的黑衣刺客,手持长刀,凭空出现,飞身至木楼之内,迎面赶上,目标仍旧是皇帝。 数十名大内高手,落在皇帝身侧,纷纷把剑,与刺客混战在一团,任无忧见了这情景也是吓了一跳,这分明是有目的,有计划的刺杀行动,先是点燃龙灯,引起恐慌,再试刺客拥涌入,趁乱弑君,奈何看的明白,却无实际的效用,一时间,任无忧并无很好大家解决方法,还要应对涌上来的刺客。 刘枫抢了一名刺客的长刀,守护在皇帝身侧,一边应敌,一边护送皇帝往楼梯口而去,刘衡身材肥胖,本就行动不便,更兼他本是不会武功之人,不仅跑的慢,还要旁人来照看他,当真是狼狈至极,皇帝被护在其中,暂时却是无性命之忧,任无忧走在前面,本是顺楼梯而下,便可冲入到士兵的保卫当中,然而刚到楼梯口,任无忧又折了回来,大喊道:“楼下也起火了,楼梯走不了人!” 前面火海拦路,后面刺客夺命,再往后看,火光已经把整个木楼都笼罩起来,再不出去,即便不是被刺客杀死,这木楼里面的所有人都将葬身在火海之中,周围充斥着兵器碰撞,太监哭泣,宫女哭喊的声音,眼看已经是死局,无法可解,任无忧纵然想破了头皮,他也是无法想出解决之法,这是,一道寒光从他的旁边飞过,一柄长刃突破重围直奔皇帝,任无忧想也没想的,足尖点地,纵身一跃,以肉体之躯,闪身拦在了皇帝身前,寒光顷刻便至…… 楼上混战,楼下更是人仰马翻,大火燃起之时,尚可寻得机会破灭,箭雨飞至,百姓已然慌乱,再到刺客上楼,百姓便开始四散奔逃,你推我,我踩你,现场已经无法控制,沈清书刷领人马,硬生生的被拥挤的百姓给拦住了去路,外围的除妖人就更加无法近身,连一步都走不进来,眼睁睁的干着急。 “花枕月,去救任无忧!”一声高喝从对面楼上传来,那是唐醉影的声音,唐醉影正扶着栏杆探身往外,双目看着远处的花枕月,手指指向对面的木楼,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花枕月挺的声音,抬头仰望,木楼之上,火光之中,任无忧空手无忍却要入白刃,保命护驾,更在危难自己,不顾自身性命,保他人之名,花枕月眉头一皱,单手取枪,纵身跃起,脚踏着百姓的头,飞身直向木楼,口中高呼:“沈清书,疏散败兴,城隍爷,其他的事情交给你了!” 这一声既出,花枕月也未曾等两个人回复,人已经到了木楼之上,长枪入阵,红缨染血,第一个目标便是那刺向任无忧的刺客,亮银枪尖穿胸而过,鲜血直接扑到任无忧的脸上,花枕月手腕一抖,刺客栽倒在一旁,任无忧大喜:“花枕月,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花枕月持枪横扫,便又撂倒一人,冷声一言:“你的账,等我回去再跟你算!” 任无忧心下一抖,心想这下完了,身后皇帝搭上任无忧的肩膀,说:“这个姑娘是谁,回头朕要好好的赏赐于她。” 刘枫持刀闪了过来,说:“禀告父皇,这位是除妖人……” 刘衡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说:“父皇,父皇,火要把木楼烧塌了,父皇!” “没用的东西,慌什么!”皇帝怒目一喝,喝住了刘衡,而事实却正如刘衡所说,大火将楼梯已经烧塌,外面完全被火光环绕,即便是士兵冲上来也冲不过这火海,这些刺客又是古怪之人,根本不怕刀枪,除了被花枕月一枪致命的那个,其他的刺客都是杀之不死,层层叠叠的围上来,大内刺客已死伤不剩一二,几个人被围困在了当中。 花枕月长枪斜指,低声与任无忧说了一声:“出去之后,原地等我,再敢乱动,我亲自送你去见阎王!” “啊……?” 任无忧一声未出,后衣领子忽然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身体就如同一片树叶一样,被风一吹,便飞了出去,他甚至还能看看木楼外的大火,火海之外,传来一声:“花枕月,你又丢我!” 花枕月不去管他,手腕用力,枪尖抖出数点银花,眨眼间便毙掉三四个刺客,浓烈的恶臭气息传出,黑色的血从刺客的身体里流出来,淌了满地,皇上大惊失色,说:“这……这是什么?” 刘衡感觉到一阵的恶心,刘枫抬脚踹开涌过来的黑衣人,说了一句:“可能不是人类。” 花枕月持枪横扫,闪身到了皇帝面前,看了一眼这父子三人,最终目光落在皇帝的身上,说:“皇帝应该是会些功夫的吧?” 皇帝不明白花枕月为何有此一问,随口回了她一句:“朕早年也曾征战沙场,跨马扬刀……嗯,你做什么你这是死罪,把朕放下!” 花枕月的手搭在皇帝的肩膀上,手指曲拢,便将皇帝抓在了手中,口中说着:“木楼将毁,皇帝还是将这些世俗的礼仪早些去了的好,看准脚下,莫摔了!” “啊!” 一声高呼,楼下混乱的士兵,只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窗口飞出,跌了下来,待看清了之后,纷纷高喊:“是陛下,是陛下,快,快接住!” 到底是慢了一步,可怜的皇帝陛下,九五之尊,普天之下最为高贵,最有权力的人,终究是难免脸朝下,跌在了地上,任无忧第一个冲上去,大声询问:“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皇帝是能喘气的,既然能喘气,那就代表性命无忧,楼上仍旧有人,花枕月再又解决了两个刺客之后,目光看向剩下的刘枫同刘衡,刘枫单手持刀,另手作了个拒绝的动作,说:“不用除妖人亲自动手,我自己跳!” 刘枫自小学武,爽快的很,持刀推开刺客,纵身一跃,穿过火海,跳了下去。 花枕月看着剩下的刘衡,目光收敛,唇角带笑,说:“太子殿下,不用我,想必您也死不了的。” 刘衡的衣服被烧了,头发也乱了,满脸的灰尘,毫无尊贵的太子之态,反而如同一个难民一般,听得花枕月说话,疑惑的看着她,说:“不知姑娘此言何意,本宫却是听不懂。” 木楼之上只剩下了花枕月同刘衡两个人,刺客只剩下四五个,然而这些刺客却只冲着花枕月而来,无一人去伤刘衡,只是,这大火无情,是不挑人烧的,刘衡的脸被大火烤的厉害,他又生的肥胖,整张脸都是汗水,画魂一样,花枕月略略叹息一声:“当真皇家无情。” “啊!” 木楼之下的士兵刚刚将皇帝扶了起来,又迎接了二皇子刘枫,这边刚刚把两人安顿好,又一个大块头掉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到地上,弄得烟尘四起,众人连忙上去,大喊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任无忧,去救花枕月!”对面楼上的唐醉影又喊了一声,身体都要从楼上探出来了,眼看就要掉下来。 木楼已经完全被大火包围,噼里啪啦的响声预示着木楼即将坍塌,任无忧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大火给驱赶了出来,焦急的冲着里面大喊:“花枕月,你出来啊,你不是还要送我去见阎王,不要我没见到阎王,你先去见到了阎王!” 突然之间,木楼之内发出剧烈的一声响,整个木楼到底是塌了下来,一座拥有着百年的历史,东大街地标性的建筑,中秋灯会最受瞩目的地方,在大火中毁于一旦,正在任无忧陷入绝望之际,一条人影从火中冲出,一杆枪立在任无忧的面前,红缨飞舞,花枕月面色平静的看着任无忧,说了一句:“你安静些,我就能多活几年!” 一百一十六 灰衣恶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火光将夜晚照的如同白昼一般,这个本该是阖家团圆,共度佳节的日子,因为这一场的大火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当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而对于任无忧而言,能看到花枕月平安无事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便是他最大的幸运了,任无忧兴奋的说:“太好了,花枕月,你没事,就太好了。” 花枕月摇了摇头,忽听得一句:“花枕月,救我!” 声音是对面楼上传来的,说话的人正是唐醉影,花枕月抬头看过去,唐醉影挡在任无虑等人的面前,而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穿着灰色斗篷的神秘人,正在步步逼近,唐醉影的命也是危在旦夕。 周围的呼喊声仍旧未停止,黑衣的刺客全部葬身在了火海之中,灰衣的杀手又围了上来,只是,沈清书疏散了百姓,率兵将皇帝层层的保护起来,周围防护的密不透风,花枕月一眼看过,与任无忧说了一句:“保护你自己,你要是不顾自己的性命,我会亲自动手!”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的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为了保护谁而受伤或者丧命,花枕月就会把他要保护的那个人给杀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的思考这句话的含义,花枕月已经纵身踏过士兵的头顶,飞身上了对面的楼,长枪横过,站在唐醉影的身前,先与唐醉影说了一句:“指挥的不错,下一次总指挥的位置交给你。” 唐醉影抹了一把汗,说:“还是不必了,这种干着急,用不上力气的事情,实在叫人太难过了,花枕月,小心!” 话音未落,花枕月长枪已出,枪尖瞬间没入到对面灰衣人的身体里面,然而,却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长枪如同刺进了一团空气里面,全无着力的点,而这股空气却还在吸着噬魂,将花枕月慢慢拉近,花枕月试着往回拉了一下,竟是没有拉动,不觉发出一声疑惑:“嗯?” 任无虑等人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对面突发的大火,凶狠的刺客,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诡异的人物,纵然姑娘们胆大,但是,到底都是长在闺阁中的小姐,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大概就是树叶中间的小青虫了,这会没吓得直接晕过去,已然难得,唐醉影担心的问:“花枕月……!” 花枕月没有应声,一双眼睛看着对面的灰衣人,微微一笑,说:“有些意思。” 话音未落,长枪脱手,噬魂瞬间没入到灰衣人的身体之内,连枪杆都没入了进去,灰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花枕月会这样做,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部,胸部完好无损,并无异物进入的痕迹,桀桀怪笑自灰衣人的口中传出,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给人无尽的恐惧:“没有了噬魂的除妖人,你便无能为力。” 花枕月平静的站在那里,单手负背,甚至还眨了一下眼睛,过了片刻,方缓缓的说了一句:“果真如此么?” 一语既出,灰衣人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灰色的斗篷被撑起来,仿佛有人在对着他的身体吹气一样,原本扁扁的身体变得圆滚滚的,身体越来越大,隐约可听见其中还有金戈之声,下一秒,“砰”的一声,灰衣人竟然忽然炸裂开来,身体四散飞出,就在接近花枕月之时,花枕月一把拽过站在后面的唐醉影,将唐醉影挡在了自己的身体面前,飞散的灰衣人,完全的被唐醉影挡住,半点也未落在花枕月的身上。 温热的液体透过衣服传至皮肤上,恶臭的气息也飘入到鼻孔当中,唐醉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转到旁边去,开始吐了起来,一边吐一边还说:“花枕月,你还是不是个姑娘,有没有点怜香惜玉的自觉。” 花枕月伸手握住飞出来的枪,面带微笑的说了一句:“下次再找我救命不要用喊得,忘了你手上的铃铛了吗,保护好任无虑,我去去就回。” 身体向后,花枕月翻身落到地面之上,长枪瞬出,即刻便杀掉了其中的一个灰衣人,闪身站到了任无忧的面前,任无忧正被这些灰衣人弄得手忙脚乱的,皇帝那边也不遑多让,纵使沈清书的士兵骁勇善战,但是,对付这种经过特殊改造的人,这些士兵便只有招架之功还无还手之力,稍一不留神,便是连性命都丢了去。 任无忧气喘吁吁的站到花枕月的身边,问了一句:“花枕月,这些人好奇怪,怎么都杀不死,而且力道无穷,而且你,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和安阳城的那一只一模一样,不对,是更厉害了,而且目的性极强,好像有人在操控着他们一样……”旁边一个灰衣人俱刀砍过来,任无忧飞起一脚将其踹开,满脸焦急的说:“花枕月,快想个办法,不然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花枕月的目光扫过去,刘枫持刀站在皇帝身侧,太子刘衡也站在皇帝的旁边,仅存的几个大内高手将三人围住,外面是沈清书的士兵,正在对抗灰衣人,而赶来的除妖人也各自身上带伤,勉力支撑的模样,灰衣人却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接连不断的涌上来,杀之不尽,驱之不竭,面对这样的情景,花枕月双目垂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任无忧,往后站,记得结束之后,同唐醉影一起,为我超度。” “花枕月……!” 任无忧想要伸出手去,花枕月却已经背过了身,噬魂显威,长枪所到之处,无一例外,尽皆殒命,那些灰衣人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枪刺穿胸口,硬生生撕成两半,黑血用处,恶臭的气息在每一个人的鼻尖流窜,包括皇帝在内,尽皆开始呕吐起来,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简直难以形容,连任无忧也忍不住,胃里翻腾如浪潮,一阵一阵的恶心。 现场虽然混乱,但是,仍旧是经不住花枕月如同切瓜砍菜一般的清理现场,短短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现场已经尸横遍野,黑血成河,而花枕月就站在这些尸体的中间,脚踏在血泊当中,麻烦虽然解决,但是,任无忧的手却也垂了下去,除妖除妖,花枕月除越多的妖,她的杀业就越重,分明是想要她成仙,却又让她成为一个除妖人,这杀业世世轮回,花枕月永远也渡不掉她身上的杀业。 “除妖人。”古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任无忧打了个激灵,顾不得想其他的,迈步便站在了花枕月的身后,抬手做防御的姿势,眉头紧皱,厉声喝道:“做什么?!” 古驰一愣,抬手抱拳,说:“老夫只不过想要谢谢除妖人的相助之人,世子爷请莫误会。” 刘衡也已经扶着一名士兵的手走了上来,说:“无忧,古驰是自己人,不用怕。” 从楼上被丢下来,又因为呕吐的关系,刘衡如同脱了力一般,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扶着士兵弓着腰身,站都站不稳,马上就要摔下去的样子,接着又看向花枕月,说:“今日要不是除妖人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请受本宫一拜!” 花枕月侧身让开了刘衡的这一拜,说:“除妖降魔是我分内之事,太子殿下不必多礼。” 这时皇帝抬起手来,说了一句:“请这位姑娘上前说话。” 任无忧眼尖的瞄到花枕月握紧了的拳头,想必她是不大想要见这个皇帝的,只是,皇帝就在几步远的地方,花枕月纵然是想要不见,也已经被看到了。 古驰绕过任无忧,走到花枕月的近前,仍旧是恭敬的拱手作揖,说:“除妖人,圣上有请,还请一见。” 刘枫提着刀也走到了花枕月的面前来,先看了一眼,这才开口说:“今日多亏除妖人出手,这才救下我等的性命,这个恩情,刘枫记下,日后必当涌泉相报,除妖人,陛下安然无恙,请上前面圣。” 任无忧站在花枕月的身后,小声的说:“就见一面,我稍后便带你走。” 花枕月轻轻吐出一口气,脚步挪动,走到了皇帝面前,双手一抬,开口说:“民女花枕月,见过皇帝。” 两拨刺客,均已被除,危险已暂时过去,皇帝的心神稳定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花枕月,说:“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武艺,你护驾有功,朕要重重的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朕都赐给你。” “陛下!”任无忧站在花枕月的身侧,说:“陛下,虽然暂时没有了刺客,但是难保敌人没有后续的安排,赏赐之事可以稍后,陛下还是尽快回宫,已保安全。” 刘枫低声的说:“父皇,花枕月便住在无忧的家里,想要赏赐于她,有很多的机会,无忧说得对,这边还很危险,要尽快回宫。” 皇帝叹息了一声,说:“那好吧,便依你之意,先行回宫,无忧,将这姑娘给朕看好了,朕日后要好好的感谢这位姑娘。” 任无忧一躬身,说:“微臣遵旨。” 龙辇是没了,抬龙辇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皇帝便在刘衡与刘枫还有一众士兵与赤焰部的除妖人的护送下,乘着月色,颇为狼狈的返回到皇宫之内。 一百一十七 大火无情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皇帝被护送回宫,余下的士兵在清理现场,然而,刺客虽然被剿灭,大火却仍旧再继续,都是木质的建筑,极其易燃的材料,又在这秋日里,没有及时的扑灭,便只剩下了燎原之势,顷刻间,整条街都陷在了火海之中,大火连绵不绝,没烧透,是不会停下来的了。 任无忧的目光注视着护送皇帝的队伍离去的方向,看了半晌又转回来,说:“花枕月,陛下这样回去,当真会安全么,那些恶妖若是再来,又当如何,以凡人之躯,又如何能阻挡得住,陛下万一有事,将会动摇国本。”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说:“木楼之上未能成功,已然是刺杀失败,此次回去有刘衡,刘枫守护,又有赤焰部之人在侧,若是皇帝有失,他们所有人都难逃责任,所以,即便是为了自己,也不会让皇帝出事的。” 任无忧眉眼之间,带着疑惑,说:“花枕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皇帝的生死一样?” 花枕月手中噬魂翻转了一圈,单手负在身后,说:“我只管妖的事情,不管人的事情,你和唐醉影好生在这里待着,我还有事,稍后再回。” 一语既毕,花枕月便如同一阵风一样,飞过未着火的屋檐,消失在黑暗当中,任无忧抬头看过去,也已经看不到花枕月的影子,耳边忽传来呼唤的声音:“哥,哥!” 任无忧听的声音转过身来,任无虑整个人都扑在了任无忧的怀中,双手紧紧的抱着他,肩膀都在发抖,颤着声音说:“哥,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哥!” 唐醉影随后走出来,身上那件锦衣已经沾满了黑色的血,全身都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味道,只不过,唐醉影已经吐得腹中空空,再也没什么好吐的,反而让他适应了这个味道,看到任无忧无事,唐醉影也松了一口气,说:“小郡主吓坏了,赶紧送她回家吧。” “花枕月叫我们在这里等她,她说去去就回。”任无忧先回了唐醉影一句,然后低头看向扑在怀中的任无虑,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说:“没事了,已经全部都消灭了,危险已经过去,不怕,不怕,有哥哥在,没事的。” 任无虑在任无忧的安抚下慢慢的平静下来,抬起头来看向任无忧,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问了一句:“爹和娘呢,你有见到他们吗?” “啊?”任无忧愣了一下,方才一直在战斗当中,现场乱作一团,任无忧根本无暇去想别的,现在任无虑一说,他才注意到,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到广平王同广平王妃,急忙四下查看,摇了摇头,说:“我也没看到,我在楼上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有过来看点龙灯,是不是没在这条街上?” 任无虑全无主意,跟着她一起来的姑娘也都慌的不行,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双眼带着惊恐,任无忧双手握着任无虑的肩膀,低声的与她说:“无虑,你先不要担心,爹爹武艺高强,身边又有人保护,刺客的目光是陛下,不会分心去伤害其他的人,爹爹和娘亲一定是被方才乱开的百姓给冲走了,现在可能也在找我们,你看,你的朋友也很害怕,她们也与家人分开,是你把她们带出来的,也要把她们安安全全的送回家去,是不是。” 听着任无忧的话,任无虑抬起双手,将眼中的泪水擦干净,断断续续的点了点头,说:“嗯,我听哥哥的,做人要有责任,我既然把他们带了出来,就要把她们一根头发都不少的带回去,可是……哥,我还是好怕。” 任无虑说着就大哭了起来,任无忧双臂收拢,把任无虑拥住,心疼的说:“没事了,没事了,怕是正常的,哥哥在,哥哥保护你,不让别人伤害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无忧,无虑!” 就在任无虑哭个不停的时候,一声呼喊传入两个人的耳中,正是广平王同广平王妃跑了过来,广平王妃出门时盛装打扮的满头珠翠,此时只剩下一根挽发的金簪,身上的衣服也满是灰尘,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在火光的映衬下看到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广平王妃喜极而泣,说:“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太好了。” 广平王任书远还很持重,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无事,便看向同任无虑一起的两个孩子,张敏月同陈清淼,说:“你们两个没事吧,本王刚刚有碰到你们的家人,他们也在着急的寻找着你们,大将军正在组织人灭火,救治百姓,陈阁老年老行动不便,本王已告知他寻到你便派人护送回去。” 两个女孩子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屈膝行礼,口中说着:“多谢王爷,我二人没有受伤,就是有点害怕。” 任无虑先是被任无忧安抚住,又有了王爷王妃做依靠,这会已经恢复了过来,提着裙子走到张敏月同陈清淼的面前,说:“现在刺客已经被诛杀,又有护城军的保护,已经没事了,不用怕,我送你们回家。” 小姑娘稳定心神,想的仍旧是先送姐妹,任无忧呼出一口气,说:“爹,娘,我同唐醉影还要在这里等花枕月,小妹和两位姑娘就劳烦爹爹和母亲送她们回家。” 广平王妃甚是担忧,说:“无忧,那个姑娘去了哪里了,这兵荒马乱的,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好,毕竟是个姑娘家。” 任无忧心里默默的想,若是见到了花枕月持枪杀人斩妖的情景,王妃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任无忧双手扶着母亲的手臂,将母亲送到父亲身边,说:“娘,您放心好了,花枕月没事的,她等一会就会回来,您同爹先回家,我回家之后,自会向爹娘说明情况。” 王爷从任无忧的手中接过王妃,说:“本王见那姑娘也不是普通人,这里现在还混乱的很,不要与人添乱,且先回去。” 王妃心里也没个主意,王爷、儿子都这样说,女儿又惊魂未定,便也只能先回去,仍旧是嘱咐了一句任无忧,说:“无忧,等花枕月姑娘回来,你和唐先生也要赶快回来,这乱糟糟的,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 任无忧郑重点头,说:“我知道了,娘,您先回去,我保证,我会安安全全的,囫囵个的,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好说歹说,王妃这才同广平王带着三个姑娘,在一众家丁的护卫下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任无忧长长的舒口气,说:“终于是没事了。” 唐醉影却是摇了摇头,说:“这话说的为时尚早。” “嗯?”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问,说:“唐醉影,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唐醉影抬手指着蔓延到整条街的祸害,虽然士兵同军民都在努力,但是杯水车薪,这火根本就压制不住,且愈演愈烈,已经烧到了另外的一条街上,唐醉影摇了摇头,说:“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啊。” 这场大火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任无忧握紧了拳头,恨恨的说:“若是被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唐醉影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问了一句:“花枕月去了哪里,我见他跟你说了两句人,就不见了人影。” 任无忧说:“我也不知,她跟我说要我站在原地不动,她去去就回,都过了这么久,该不会出事了吧。” “别瞎说。”唐醉影回了他一句,同时目光向四处看过去,那些灰衣人倒在地上,身下流着黑色的血,有迸溅的火星沾上,呼啦一下就照了,士兵都在忙着扑灭木楼引起的火灾,并没有人顾及到这些,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已经烧成灰,半点不剩,气味随着高温而消失,夜里都是大火的味道。 任无忧双手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气,大喊一声:“花枕月!” 一点红色闪动,花枕月已持枪立在二人面前,夜风吹起她的头发,火光映着她的面庞,花枕月眼神有些无奈的看着二人,说:“给了你们银铃,还要用喊的,真是浪费我的东西。” 任无忧不在乎花枕月的态度,一步跨到花枕月的面前,说:“你去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又出了什么事情,皇帝陛下回宫了吗,危险解除了吗,还有,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手上,邪源有没有又再作祟,花枕月,你说话啊!” 花枕月略偏了偏头,说:“你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唐醉影走上前来,重复了任无忧其中的一个问题,说:“你还好么?” 花枕月略笑了笑,说:“我很好,暂时还撑得住,我刚刚去见了城隍爷,好在滞留在城里的妖并没有趁乱为祸,不然这次还真的不好收拾,不过有一个事情很奇怪,那些外族人不见了,大火初起之时,我还有看到,等到我从木楼里面出来的时候,百姓已经跑光,那些外族人我便没有再看到,唐醉影,你有注意到么?” 唐醉影仔细的想了想,说:“我有见到他们想要分开百姓往里面挤,但是火越来越大,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的情况,后来又出现灰衣人,便没有再去主意那些外族人,花枕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听了唐醉影的话,花枕月沉思片刻,说:“明日我们去他们所居住的客栈看看,然后再做定论,我还要再巡视一遍,看看可有漏网的恶妖,你们两个也随我来吧。” 唐醉影同任无忧点头答应,三人结伴,离开正街,绕到后面查看。 一百一十八 夜探赤焰部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口中说着要在巡查一遍,实际上,刚转过正街,花枕月便换了道路,从旁边小路穿过去,来到河边,顺着低垂的柳树,借着皎洁的月光往前走去,越走离着东大街越远,越走任无忧越是奇怪,忍不住的问:“花枕月,你要带我们去哪里,这里已经不属于东大街的范畴之内了。” 唐醉影看着所前进的方向,若有所思,过了片刻,方恍然大悟,说:“花枕月,难不成你要夜探赤焰部,你不是说过,不半夜翻墙的。” 花枕月随后摘了一片枯黄的尖尖的柳叶,拿在之间翻转,揉捏,目光迎着月光,脚步不停,口中回了一句:“我有说过我不翻墙的么?” 好像……并没有,任无忧同唐醉影互看了一眼,任无忧抢步走到花枕月的旁边,说:“是这样的,花枕月,时间已经晚了,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东大街的火还没有扑灭,陛下可能还没到达皇宫,我们这个时候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宜去翻墙。” 花枕月看了他一眼,任无忧本就底气不足,被他这一看,眼神就开始变得闪烁,张了张口,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唐醉影接过任无忧的话,继续说:“花枕月,你是不是还在怀疑赤焰部,他们今日也是伤亡惨重,若是有参与刺杀行动,这种伤敌以前,自损八百的举动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花枕月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两个人没防备差点撞到她身上,花枕月抬手一拦,让两个人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高墙,说:“赤焰部今天倾巢出动,内部必定空虚,防守松懈,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们两个可以选择不进去,我今天便是要好生的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夜探赤焰部。” “花枕月……”唐醉影抬手搭上花枕月的手臂,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说:“我……我上不去。” 花枕月略一叹息,抬手搭上唐醉影的肩膀,冲着他作了个禁声的手势,说:“记着,千万莫要出声。” 唐醉影未及反应过来花枕月这句话的意思,脚下已然悬空,身体如同一片柳叶随风而起,在空中打两个旋,便飞过了高墙,花枕月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任无忧往后退了一步,说:“区区一面墙,我自己可以。” 任无忧说罢,脚尖点地,飞身而起,单手攀上墙头,一个跳跃便翻过了高墙,花枕月抬头仰望,微微一笑,随即脚步离地,轻轻松松的越过了高墙,落在了墙的里面,花枕月双脚落地之后,唐醉影同任无忧都贴墙靠着,动也不敢动一下,任无忧一根手指指着前面,说:“花……花枕月,你看……” 花枕月目光顺着任无忧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暗影当中又十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看着几个人,低低的嘶吼声,竖起的耳朵,迈步走进时可在月光下看到的满口深白的牙齿,这是人类圈养的凶物……猎狗。 任无忧咽了口唾沫,说:“花枕月,想个办法。” “老实待着。”花枕月轻声一出,身体如同影子一般飞掠出去,噬魂点名,只一个眨眼的功夫,高大的猎狗便全部都栽倒在地,连一个声音都没出,花枕月闪身退回,轻舒一口气,说:“这里面应该还布有机关,你们两个跟着我,莫要走散了。” “那个……”唐醉影迟疑的唤了一声,说:“我们两个其实可以不用来的。” 任无忧表示同意,花枕月一个人不要说夜探赤焰部,她就是单枪匹马的挑了赤焰部,估计都不是什么难为的事情,何必费如此大的力气要带着自己和唐醉影来翻墙,尤其唐醉影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花枕月一边小心的往前走,一边说:“人间的各种事情都要经历一番,方可涨涨经验,日后再遇此事,便知如何解决,所以,我可以不来,你们两个是一定要来。” 任无忧同唐醉影均是一愣,花枕月费力将两个人带进来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学会如何夜探,而不是为了看看赤焰部到底是藏了什么惊人的秘密的,正往前走,花枕月停下脚步,抬起手止住了两个人的动作,两人便躬身藏在阴影当中。 前方是一条小路,地灯亮着,此时,有两名灰衣人提着灯笼走过去,应该是安排在赤焰部留守巡夜的人,待两人走过,任无忧方松了一口气,口中带着疑惑,说:“这两个人的装束与木楼前的刺客是同样的,难道,他们真的是赤焰部出去的?!”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刚刚走过去的那两个是人,不是恶妖,和木楼前的刺客不同,所以,你这样说不能算对。” 花枕月说:“灰衣人的气息是恶妖的气息,而这种气息我在安阳城闻到过,在江怀天那里也闻到过,在刘衡的身上闻到过,而他们都和赤焰部有过接触,综合来看,这种气息最初的来源便是赤焰部,古驰不可能会给我看,我若用强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一来兹事体大,万一没有找到,古驰定不会放过我,第二就是,我现在住在广平王府,贸然挑了朝廷的下属部门,难免牵连广平王府,没有这个必要,且先看看,若是真的有禁忌之事,届时在行动,也属名正言顺。” 听了花枕月的话,任无忧同唐醉影均是点了点头,心中了然,花枕月想的的确周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他们也更加明了一个事情,纵然花枕月手持噬魂,降魔除妖天下无敌,却也不是依靠蛮力,还有她的智慧,以及冷静的判断力,这些能力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完美到几乎毫无破绽的花枕月。 小路上毫无动静,沿着小路往后面走,绕过一排的房屋,来到了后院,后院也种满了高大的书,其中还有一片桃林,只不过,桃林已经枯萎,没有叶子,更没有花,唐醉影说了一句:“这里种着桃树,难道是来辟邪的么?” 任无忧接口说:“可惜,邪气太盛,桃林无法承担,枯萎颓败。” 花枕月却没怎么在意这个桃林,她所在意的是立在前面的没有门窗的封闭型建筑,整座建筑都是黑色的,用粗大的圆木构建,较之普通的建筑要高,但是,因为被树木遮挡,所以,外面看不到它,森森的寒意从里面蔓延出来,唐醉影同任无忧都打了个寒噤,唐醉影冲着双手呵了一口气,说:“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花枕月的严重露出难过的神色,仿佛下一刻她便会流泪一般,这种神色在东风城的时候,唐醉影曾见过一次,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感觉到了什么?” “唐醉影……”花枕月慢慢的转过身,看向唐醉影,半晌过后,又摇了摇头,说:“没事,这个地方不用进去了,应该是有特殊的机关,贸然进去,后果难料。” “奇怪,那几只猎狗平日是最是凶狠的,竟然都躺在了地上。” 身后忽传来异样的声音,三个人急忙躲到旁边的阴影中,有三四个灰衣人走过来,口中还在讨论着: “猎狗不会无缘无故的躺在地上,该是有人进来了。” “可是会有这个本事,能让猎狗不发一声的就躺在地上?” “这个就不清楚了,赶紧组织人员搜寻,门主今日有要事出门,嘱咐我们要紧守门户,若是被门主知道,那就死定了。” “死了还好,死了还能去地府投胎,就怕想死都死不了,会被做成……” “嘘,别瞎说,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别乱说话。” “快走快走,先去召集人马,把入侵者找出来。” 那几个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这栋黑色的建筑,如同任无忧同唐醉影一般,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快步的往前走,仿佛背后有鬼追着一般。 等他们走了,任无忧再次看向旁边这栋没有门窗的建筑,说:“花枕月,这里面关着什么,他们竟吓成这个样子。” 花枕月说:“你若见了,也会吓一跳的,走吧,那些猎狗已经被发现,将会进行全面的搜索,我们再不走,便走不了了。” 这个地方阴森而又寒冷,二人早就不想要继续待下去了,况且还有可能随时被发现,听得花枕月说要走,立即点头,拔腿就走,比花枕月这个提出意见的人还要快,看着两个人着急的身影,花枕月扶了扶额,低声默念了一句:“好奇心还不足够啊,得多多练习才成。” 如同进来时一样,唐醉影又是被花枕月给丢出去的,任无忧自己翻墙出去,花枕月走在最后,确认无人发现,这才纵身翻墙而出,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天色将明之时,三个人便没再去旁的地方,寻路返回广平王府。 身后的赤焰部耸立在黑暗当当中,隐有犬吠传出,大规模的搜索,正在进行。 一百一十九 邪源侵袭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东方破晓,晨曦微露,阳光普照大地之时,便又是新的一天。 花枕月三人走在回广平王府的路上,经过一夜的折腾,三个人都有些累,在这阳光之下,无声的走着,他们回来的路上也要经过东大街,昨晚的火已经灭了,并非人力扑灭,是燃烧殆尽,自然而灭,焦糊的味道飘过来,不止有木炭的味道,更有无辜的人丧生在这火海之中,花枕月停步看了看过,沉重的叹了口气,说:“百姓何其无辜,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唐醉影双手合十,口中默默的念诵经文,任无忧也停下脚步,但是他不会念诵经文,只能安静的站着,心中想着,希望这些人能够去往忘川,再生为人,来世定要平安顺遂,再不要遇上这样的惨事。 任无忧心中念过之后,吐出一口气,转目看向花枕月,抿了抿唇,心中似是纠结万分的模样,过了好长的时间,也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唐醉影放下双手,睁开眼睛,便看到任无忧这纠结的神情,不免奇怪,问了一句:“任无忧,你为何这种表情,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我……”任无忧迟疑着,还是没有说出来。 花枕月转过身,说:“不想说,便不要说了。” 任无忧抢先一步,拦在花枕月的面前,低垂下头,口中呐呐:“花枕月,我……我……” 唐醉影很少见到任无忧有如此的表现,他一向是个快言快语的人,想要说什么便说什么,似今天这样犹豫不决,倒是第一次。 周围的风起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哭泣的声音,天亮了,仍旧有人还没有寻到自己的家人,在这新生的阳光中去寻找死去的人,巨大的反差,也是明晃晃的讽刺。 任无忧低低的说了句:“我以后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的声音太低,仿佛蚊子在飞,又被风给吹散,唐醉影恍惚间没有听到,问了一句:“任无忧,你说什么?” 任无忧的脸涨的通红,大声的回了一句:“没听到就算了,回家!” 说完,任无忧转身便走,又嫌走得慢,变成了跑的,花枕月瞧着他的背影,忽然便笑了,摇了摇头,说:“人总是要长大的,走吧。” 唐醉影觉得花枕月的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他说话,只不过,花枕月并未等唐醉影回应,便迈步往前走了,唐醉影又看了一遍一片狼藉的东大街,这才跟上花枕月与任无忧两个人。 昨晚的事情已经满城皆知,即便是留在家中未曾出门的人也已经知晓了昨日有人刺杀皇帝,毁了龙灯,烧了东大街,而刺客身份未明,只隐约的听说不是人类,杀不死,还流着黑血,这谣言越传越是离奇,越传越是恐怖,从而导致了家家户户都紧闭门户,人人自危。 广平王将张敏月与陈清淼送过各自的家中之后,便带着王妃与小郡主回了广平王府,同时禁止了下面的人七嘴八舌的谣传,又命人加强巡逻,王府上下,每一处角落都不得错过,这一个晚上,当真叫人无法再入眠。 任无忧三人从外面走进来,一进前厅便看到广平王任书远一个人坐在那里,沉声纳气的坐在那里,旁边的茶水都已经凉透,任无忧双手抬起,躬身行礼,说:“爹爹,儿子回来了。” 任书远抬起头看向任无忧,昨日出门之时,任无忧特意换了一身新的衣裳,头上戴着白玉簪,风度翩翩的出了门,然而现在回来确实满身脏污,黑血染袍,束发的白玉簪也断了一半,斜斜的插在头上,叫人看了都是心疼。 任无忧嘿嘿一笑,说:“爹爹,您不用担心,您看我不是好好的,没缺胳膊,也没少条腿,连一根头发都没少,囫囵个的回来了。” 任书远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说:“就说你不要什么都学,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叫人看笑话,花枕月姑娘,唐先生,你们都没事吧,昨天乱哄哄的,也没顾得上。” 唐醉影双手拢袖,摇了摇头,说:“小生无事,多谢王爷关心。” 任书远的目光便落在站在唐醉影旁边的花枕月身上,花枕月略一拱手,然而,一句话还未说出,忽然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面倒去,唐醉影吓了一跳,伸手接住,花枕月已双目紧闭,晕了过去,这一变故,出乎意料,任书远问:“这姑娘怎么了?” 唐醉影揽腰将花枕月打横抱了起来,双目看向任无忧,焦急的说:“任无忧,快去请江大人,花枕月情况有变,请他速来!” “好,我这就去!”看到花枕月倒下去的那一刻,任无忧的心跳都要停止,快速的跑出广平王府,去找江怀天。 唐醉影抱着花枕月往后院走,任书远跟在他旁边,问:“这姑娘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下人们一个晚上都未曾睡觉,这会天光大亮,外面平静了下来,方得空打个瞌睡,却又被脚步声吵醒,远处唐醉影抱着花枕月,后面跟着广平王,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一下子就全都清醒了,打了个激灵,站直了身体。 唐醉影将花枕月带回到院子,放在床上,又唤了一声:“花枕月,花枕月,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花枕月,应我一声啊!” 纵使唐醉影用再大的声音,花枕月也是毫无反应,双目紧闭,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任书远安抚着,说:“唐先生,你先要着急,无忧去寻了大夫,很快就到。” “啊……”躺在床上的花枕月忽然发出一声,唐醉影急忙去查看,花枕月却又不再出声了,然而,意外的事情发生,有缥缈的黑气从她的身上飘出,隐隐约约带着刺骨的寒意,唐醉影心知不妙,冲着任书远一躬身,说:“王爷,花枕月身上大家旧疾复发,现在情况危急,请您先不要待在这间房间里面,同时派人将院子围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任无忧回来的时候,请他立即过来,耽误不得。” 唐醉影满脸焦急,任书远眉头紧皱,问:“这姑娘是得了什么病,刚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何就突然晕倒,还有昨晚的事情……” “王爷!”唐醉影打断任书远的话,躬身又是一礼,说:“事情复杂,我没有办法三言两语同您讲清楚,现在请按照我说的做,拜托了。” 任书远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说:“好,但是,事后必定要与本王讲个清楚明白。” 唐醉影爽快应下,说:“好。” 任书远这才出门去布置,唐醉影走回到花枕月面前,此时,花枕月的脸色苍白的厉害,嘴唇泛,浑身冷的打颤,唐醉影也慌了手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一层一层的给她盖被子,忽然,唐醉影想起了周其仁留给花枕月的药。 “在哪呢,药呢,花枕月,你把药放在哪里了?”唐醉影手忙脚乱的寻找着周其仁留下来的药,最后终于在花枕月的荷包里面找到了药瓶,里面只剩下两粒药丸,仅剩的两粒药丸。 唐醉影倒出其中一粒,单手扶起花枕月,将药丸送到她嘴边,说:“花枕月,把药吃了,把药吃了就好了,花枕月!” 唐醉影不止双目紧闭,嘴巴也闭的紧紧的,药丸送到她嘴边,也不曾开口,唐醉影情急之下,两根手指用力的捏了一下花枕月的腮帮子,这招果然奏效,脸上吃痛,花枕月的嘴巴也就顺势张开,唐醉影觑准机会,把药丸塞了进去。 “呼!”唐醉影松了一口气,把花枕月又放了回去,药丸进入到嘴中,很快便起了作用,花枕月身上的黑色气息慢慢变淡,她的身体也不再抖,而是平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任无忧已经将江怀天从被窝里面给拽了出来,因为风寒未愈,江怀天便没去凑热闹看灯会,大门不开,他甚至不知道东大街起火的事情,被任无忧拍开大门,急匆匆拿了药箱,又从床头拿了个小盒子,鞋都没穿全,就跟着来了广平王府。 来到后院,先见到了广平王任书远,拱手作揖,说:“见过王爷。” 小院子的门是关着的,任无忧奇怪的说了一句:“爹,怎么还把门关上了?” 任书远先扶起了江怀天,说:“唐先生让我们不要进入院子,等你带着江大人来了之后,便进去给花枕月姑娘看诊,看这情况很是不好,快快进去吧。” 江怀天也很着急的模样,说:“无忧,快带我进去,本应情况好转的,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恶化,还会晕倒,以除妖人的体质,这不应该。” “好。”任无忧点头应了一声,一把推开门,迈步往里,同时大声的喊:“唐醉影,我把江大人带过来了,花枕月怎么样了?” 唐醉影听得声音,从里面转出来,回了一句:“我刚给她用了药,现在情况好些了,江大人快快请进。” 江怀天只穿了一只鞋,另外一只光着脚,一走一跳的走进来,口中问道:“用药,你给她吃了什么药?” 唐醉影一边帮忙拿下药箱,一边回:“是周大夫给的药,说是危急时刻可以暂是压制邪源,江大夫,请你救救花枕月。” “我会尽力。”江怀天说着,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花枕月,拢袖伸手搭上花枕月的手腕脉搏处,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忽然一股劲道袭来。 “啊!” 江怀天连反应的时间都无,整个人从房间里面飞了出去,直直的跌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一百二十 救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扑通! 江怀天仰面摔倒在青石地面上,砸的身下的青石板都要裂开,任书远就站在门口,见了这情况,懵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任无忧同唐醉影跑了出来,一边一个将江怀天给扶起来,任书远问:“无忧,怎么回事,江大人是朝廷命官……” “爹……”任无忧上下查看了一下,发现江怀天并无大碍,这才转过去看向自己的父亲,说:“爹,江大人没事,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看江大人,你们站在门外,千万不要进来,稍后我再与你解释。” 任书远刚抬起来的脚,又收了回去,说:“好。” 江怀天抬手揉了揉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还好我又练过,不然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你们到底给花枕月吃了什么,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快快去与她协商一下,不然我可是不敢进去了。” 任无忧看向唐醉影,唐醉影也是一脸的疑惑,说:“我刚刚一直在,花枕月没有任何的异常,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二人与花枕月一路行来,花枕月也不是第一次晕倒,还从未发生过如此的情形,二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江怀天,在江怀天的身上仍旧留有恶妖的气息,这种气息一旦染上便久久也不能散去,任无忧脑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忽然开口:“我知道了,是噬魂,唐醉影,你仔细感受一下江大人身上的气息,赤焰部的人有到过江大人的家里,他有这样的气息。” 唐醉影本也注意到了江怀天身上的气息,经任无忧一提醒,便也明了,说:“你说得对,需要先将噬魂取下,走。” 将江怀天放在院中的石桌旁,两个人同时进了房间,噬魂便放在花枕月的旁边,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不动,也不会发光,任无忧敲了一下额头,说:“不会突然跳起来吧?”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的,你跟它商量一下。” “为什么不是你去?”任无忧眉头皱起,满眼的不解。 唐醉影极其认真的看着任无忧,说:“是这样的,我没用过噬魂,你用过几次了,你跟它比较熟,俗话说的好,熟人好说话,所以,你去才合适。” 这话说的倒也不假,任无忧双手放在一起,用力的搓了搓,走到前面,双目看着噬魂,先给了一个小脸,这才开口说:“噬魂,现在你的主人受伤了,需要大夫医治,这个大夫是好人,不是坏人,你伤了大夫,大夫就没办法给你的主人医治的,所以,咱们挺坏,乖乖的,跟我先出来,方便大夫给你的主人医治,好不好。” 任无忧轻声的哄着,同时伸出手握住枪杆,手腕用力,口中说着:“起——起——起——起不来……” 噬魂纹丝不动,稳稳当当的躺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山一样,任无忧无奈的看着唐醉影,说:“怎么办,这孩子太任性,说不通啊。” “我试试。”唐醉影拉开任无忧走到噬魂前面,低下头,轻声的说:“噬魂,我知道你很担心花枕月的情况,但是,你不是大夫,我和任无忧也不是大夫,外面的那个大夫能治花枕月,你请放心,我和任无忧就在旁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花枕月分毫的,我们都希望她可以好起来,又能降妖除魔,是不是,先在外面待一会,等大夫看过之后,便让你继续陪伴在花枕月的身边。” 唐醉影的手放在噬魂的枪杆上,一股冰凉的气息在枪身上流动,丝丝缕缕的沿着手心进入到身体之内,唐醉影心下一动,默念了一句:“放心吧,花枕月一定可以度过这一关的。” 噬魂终于动了,唐醉影双手抱着,把噬魂带到了外面,立在了院子当中,任无忧跑到江怀天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就往里面走,说:“没事了,现在可以开始了,花枕月就剩一口气,再不快点,我就要去冥界跟阎王抢人了。” “你以为跟阎王抢人是那么好抢的么,别拽,我自己能走。”江怀天埋怨了一句,便被任无忧给摁在了花枕月的床边,这一次,江怀天没有被弹出去。 唐醉影安顿好了噬魂,也走了进来,同任无忧站在一起,看着江怀天给花枕月号脉,这一个号脉,半个时辰便过去了,江怀天收了手,沉重的叹了一声,说:“邪源入心,若是平常人,此时已经被邪源同化,邪气散布,所到之处,将会瘟疫横行,天下遭难。” 任无忧焦急的问:“那你快救花枕月啊!” 唐醉影拉了一下他,说:“任无忧,你不要着急,我想江大人既然这样说,应该是心中已经有了医治的方法。” 江怀天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唐醉影,说:“唐先生似乎对我很有信心?” 唐醉影安抚住了任无忧,便将手松开,拢袖站着,说:“江大人方才也说,平常人已经无救,但是,花枕月非是平常人,她能将邪源强行纳入体内,这么久也以来,仍可自由活动,就说明了她的特别之处,这次出事,想必是昨晚耗损过度所致,有江大人在,必定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 江怀天不由得笑了起来,笑了半晌方才停下,手指着任无忧,说:“世子爷,有这么一个优秀的朋友在身边,你可要好生学着,必定受益无穷。” 任无忧没心疼听这些,他整颗心都悬在花枕月的身上,完全的将江怀天的话略了过去,说:“那你快救花枕月,她已经快没有呼吸了。” 江怀天不紧不慢的将带过来的小盒子拿在手中,又说了一句:“你啊,就是沉不住气,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年轻人,要沉稳些才好行大事。” 小小的盒子,用檀木制作,外面还上着锁,精致的很,一般这样的盒子都是用来装重要的东西,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块黑色的绒布,绒布打开,又是一层白色的纱布,纱布打开,放在里面的东西这才显露了出来,是一颗黑色的药丸,核桃仁那么大,江怀天二指捏着药丸,拿了出来。 唐醉影身形动了一下,但是仍旧是站在原地没有迈出去,任无忧却已经冲了过去,捉住江怀天的手,说:“你干什么,这是什么,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江怀天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世子爷,你是大夫,我是大夫,除妖人身上中的是邪源,不是普通的病症,自然不能用普通的方式来清除,本来呢,花枕月按照我说的,将药喝满三天,再服用这药丸,才是最好,现在情况有变,我也就只能随机应变,只好提前拿出来了,怎么,你还怕我下毒么?” 任无忧动作一顿,手却仍旧紧紧的攥着江怀天的手,江怀天算是任无忧自小就认识的人,虽然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有些磕碰,但是总体来说,交情不错,在任无忧的印象里,江怀天是一名好大夫,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从不曾有过半分懈怠的,只是……任无忧看了看那颗黑色的药丸,又看了看江怀天,江怀天很坦然的看着他,反复的思考,纠结过后,任无忧慢慢的松开了江怀天的手,说:“抱歉,江大人,是我反应过激了,请你救治花枕月。” 江怀天动手之前,又看向唐醉影,说:“唐先生可有什么话想要说的么?” 唐醉影一直拢袖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闻言摇了摇头,说:“我们不懂医术,更不知如何救治花枕月,江大人是这方面的行家,想必是不会错的。” 江怀天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说:“那么,将除妖人扶起来,我来给她喂药。” 唐醉影这才走过来,将花枕月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抬头冲着任无忧说了一句:“任无忧,去倒一杯水来。” “好。”任无忧答应一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 江怀天手里捏着药丸,放到花枕月的嘴边,说也奇怪,药丸触碰到花枕月之时,便散发出一股奇妙的香气,这种香气很特别,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就仿佛冬日的山里面,大雪覆盖之时,有一片开在严寒下的花海,那种冷香的气息,但是,却又不是梅香。 香气飘出,在花枕月的鼻尖飘荡,然后环绕在她的身上,片刻之后,花枕月竟是吐出了一口气,唇瓣微微张开,江怀天便趁着这个机会,将药丸放进了花枕月的嘴里,抬手接过任无忧端过来的茶水,给花枕月喂了下去。 花枕月吞下药丸,便又将嘴巴闭紧,香气也顺着鼻孔汇入到花枕月的体内,不多时,便消失无踪。 江怀天舒了一口气,说:“虽然药是喂进去了,药效发挥尚需时间,这一天一夜是关键,记住,千万千万不能移动,就算天塌地陷了,也不能让她移动半分,否则,前功尽弃,神仙无力,我现在回去配药,晚些时候再来。” 唐醉影拱手一礼,说:“小生知道了,多谢江大人,任无忧,外面你来安排吧。” “好。” 任无忧一口应下,先将江怀天送了出去,派人送他回去配药,然后开始安排外面的事情,唐醉影则坐下来,守在花枕月的床前,一向英勇无敌,所向披靡之人,此时此刻,成为了最为脆弱之人,需要所有人来守护她! 一百二十一 圣旨到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秋日的风从开着的门吹进来,还带着桂花的香味,院子里只有一棵桂花树,香气不算浓郁,却也足以让整间屋子都是香的。 任无忧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往外看过去,隔着屏风,其实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便又将目光收回来,落在坐在对面的唐醉影身上,微微笑了笑,说:“桂花又开了,我娘很喜欢用桂花做酒酿丸子,带着桂花的香气还有米酒的味道,甜甜糯糯的,特别好吃。” 香气绕鼻不散,唐醉影闭着眼睛仔细的感受了片刻,闻言回道:“昨日刚过中秋,今天还算是过节的,若是思念,不妨去王妃身边讨上一碗,我想,王妃定是很愿意为你下厨做上一碗,来满足儿子的心愿的。” 任无忧摇了摇头,说:“做起来很麻烦的,为了我一口吃的,让母亲劳累,是做儿子的不孝,已然很不孝了,还是不要更不孝了吧。” 本是锦衣玉食的富贵公子,本是身份尊贵的广平王之子,只因为一次意外的机缘,便踏上了这成仙之路,虽说仙人与天同寿,拥有绝对的力量,但是,却也意味着从此以后要与家人分别,要踏上这无休无止的历练之路,成功与否尚未可知,付出的代价却是肉眼可见。 唐醉影沉默片刻,说:“无忧,你将你的的事情告知父母了么?” “啊?”任无忧愣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说:“不瞒你说,我不敢。” 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忽然要外出寻仙,也可能就此一去不回,这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任无忧的担忧,唐醉影也可理解,只是……唐醉影说:“早晚要说,拖延的越久,越难以说出口,到了要走的时候再说,我怕两位老人家接受不了,小郡主也会很伤心的。” 任无忧仰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无虑,无虑,我却让她不能无虑,这个哥哥做的失败啊。”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必自责。”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随即传来任无虑的声音:“哥,哥,你开开门,我要见你,哥!” 唐醉影笑了笑,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花枕月现在情况稳定,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就好,你去看看吧,昨晚的事情,小郡主一定吓坏了。” “无虑没有那么胆小的。”任无忧虽然这样说着,还是站起了身,绕过屏风,来到了外面,走到院门前,为了防止有人冲进来,任无忧将院门落了门闩,将门闩拿开,打开门,便看到任无虑满脸焦急的站在外面。 一夜未睡,只早上稍微休息了一下,又满心的担心着未归的哥哥,哪里睡得着,这会过来,门还被锁着,任无虑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一心一意的想着要亲眼见了哥哥没事,才能将这颗心放下来。 任书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柔声说:“你看,无忧没事的,爹没骗你吧。” 泪水盈满眼眶,任无虑一下子没忍住,便哭了出来,口中断断续续的说着:“到底是怎么了嘛,哥……那些……那些东西是什么,怎么那么吓人……杀都杀不死的……呜呜呜!” 看到任无虑这样,任无忧也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吃人的妖怪时的模样,不怕,是不可能的,怕,才是正常的,任无忧伸出手,轻轻的抱了一下妹妹,说:“无虑乖,那些都过去了,都别花枕月给杀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不怕,不怕,听哥哥的话,好好的睡一觉,等睡醒了,就都过去了。” 任无虑抽抽搭搭的哭着,泪水都沾在了任无忧的衣服上,只不过他这身衣服已经是脏污不看,任无虑一边哭着,一边还嫌弃的拍了一下任无忧,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哥,衣服好臭,该换换了。” 任无忧忍不住的笑出声,说:“好,等等我就去换,所以,现在看到我没事了,我的好妹妹是不是也该回去休息了,女孩子休息不好,可是会长皱纹的,到时候就不漂亮了,我的妹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啊。” 任无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问:“花枕月姐姐怎么样了,我听说她晕倒了,你还把江大人给请了来,很严重吗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任无忧想到江怀天碰到花枕月时噬魂的反应,在酒楼之上,任无虑也有接触过恶妖,身上也带有一些恶妖的气息,若是被噬魂给弹出来,那就不太好了,是以,任无忧摇了摇头,说:“花枕月正在休息,暂时不宜打扰,等她醒了,你再过来看她,好不好。” 任无忧就挡在门口,任无虑也不能说就硬着头皮往里面冲,只好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就不进去了,哥,花枕月姐姐到底是什么人啊,她怎么那么厉害,那些大内高手都打不过那些坏人,花枕月姐姐一出手,就全部都打趴下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花枕月的厉害何止于此,那是个神鬼都怕的人,任无忧说:“是的,她很厉害,非常的厉害,你哥哥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好了……”任书远温声说:“无虑,不要打扰无忧了,无忧还要照顾花枕月姑娘,你先回去,昨日不是还在讲要跟你娘学习做桂花酒酿丸子给你哥哥吃的吗,你看,天都亮了,早饭还没吃,爹爹我的肚子都开始叫了。” 任无虑被父亲和哥哥两个人反复的安慰着,心里平静下拉,噗嗤一声笑了,说:“我看是爹爹想吃,才不是哥哥想吃,那我现在去找娘,准备早饭。” 好说歹说,任无虑这才带着丫鬟走了,任无忧也松了一口气,说:“还是爹爹有办法,要不然,小妹是万万也不会走的。” 任书远眸中含着温柔的慈祥神色看着任无虑远去的背影,看了半晌,这才转过来,目光带着探寻的意味看着任无忧,说:“无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段时间你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位花枕月与唐醉影又是什么人,昨晚的事情我已听说,大内高手同赤焰部的除妖人都对付不了的人,花枕月单枪匹马,便铲除了所有的人,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她到底是谁?” 任无忧曲起手指戳了戳额头,说:“爹,这件事情说起来很是复杂,三言两语无法向您解释清楚,总体来说,花枕月确实不是普通人,她是一名除妖人,但是,她与普通的除妖人又有不同,她是一个特别的除妖人。” 任书远眉头紧锁,歪着头听着任无忧说了这一串的话,缓缓摇头,说:“你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叫人听了就更是糊涂,也罢,我看你也没心思慢慢给我说,先将花枕月照看好,外面我派了人守卫,不会有人打扰,等你们的事情结束,你给我乖乖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若再敢骗我,家法伺候!” 听到“家法伺候”这几个字,任无忧就是背后一凉,抖了个激灵,笑嘻嘻的说:“爹,我哪敢呢,绝对老老实实,半句假话都没有。” “王爷,王爷!”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一路跑到任书远的面前,这才停下脚步。 任书远喝了一声,说:“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这里是后院,惊扰了王妃和小郡主,你可吃罪得起!” 下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说:“小的不敢,实在是有急事禀告。” 任书远沉下脸来,说:“讲!” 下人说:“禀告王爷,宫里来人,圣旨到了,请花枕月出去接旨。” 花枕月在里面躺着,昏迷不醒,别说接旨,就是生死都还是个未知数,任无忧拧眉一想,说:“可能是为了昨晚的事情,陛下想要赏赐花枕月,只是现在花枕月无法接旨,爹,还请您跑一趟吧,我同您一块去接旨。” 目前来说也只能如此,任书远点头说:“好。” 任无忧又说:“我与唐醉影讲一声,爹,您先稍后。” 任无忧说完,便迈步走回到室内,唐醉影仍旧坐在那里,动也未动一下,任无忧先问了一句:“花枕月情况如何?” 唐醉影摇摇头,说:“没有任何反应,睡的倒是老实,外面发生何事了,你脸色不太对。” “圣旨到了。”任无忧的面色有些沉重,说:“还指名道姓要花枕月来接,可是,现在花枕月也无法接旨,我请了父亲前去,我也跟着一同过去,听听圣旨如何说。” 唐醉影点头应声,说:“如此也好,就是太过麻烦王爷,花枕月一直强调,不可牵涉家人,如今因她而让王爷麻烦,等她醒来之后,想必内心会有愧疚。” 任无忧的目光在花枕月的身上停留片刻,说:“总是别人麻烦她,换一换也没什么的,而且是我爹,不用计较那么多,行了,你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嗯。”唐醉影应了一声,任无忧便迈步走了出去,同广平王任书远一起去前厅接旨。 一百二十二 太监难缠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前厅之内,一名太监双手捧着圣旨,身后恭敬的站着四名太监,任书远带着任无忧从后面走过来,大步走入到前厅之内,太监还往后看了看,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带了一丝的疑惑,尖着嗓子说:“王爷,花枕月呢?” 任书远略一拱手,说:“花枕月受了重伤,目前昏迷不醒,无法接旨。” 太监目光闪烁,似有不信,说:“不知可否带老奴去看看?” 任书远解释道:“花枕月身上所受之伤与旁人不同,现在就是本王也无法靠近,为了安全考虑,公公还是不去的好。” “咦?”太监扯着脖子,发出一声疑惑,说:“不知是何种病症,怎会这么突然,可有请了大夫,用了药么?” 任书远老实回答:“已经请了江大人过来,用了药,江大人特意吩咐,这一日是非常时期,不能有任何的状况发生,否则会前功尽弃。” 太监看了看手中的圣旨,面上有些为难,说:“陛下特意遣老奴来宣旨,本意是想要请花枕月进宫去的,现在可如何是好。” 任书远也是叹息了一声,说:“这一时片刻,花枕月也无法醒过来,还请公公与陛下解释一二,说明情况,待花枕月醒来,本王定会将陛下旨意传达给她的。” “王爷……”太监眸光一闪,说:“不知可否带老奴过去,老奴只远远的看上一眼,不亲眼见一面,回去不好与陛下交代,老奴就在院外宣旨,不知,这样可好?” 任无忧站在任书远的身后听着,心里想着,这老太监说来说去,就是觉得父亲在骗他,非要自己去看一眼,才算真的相信,说话矫揉造作的,心思倒挺多。 任书远略想了一下,说:“好吧,公公情随本王来。” 太监手中拿着圣旨,不便行礼,只答了一句:“劳烦王爷带路。” 任书远略一抬手,说:“请。” 一众人出了前厅,寻路往后院而来,不消片刻,来到花枕月暂住的院落前面,小院子的四周都被安排了侍卫,各个抖擞精神,不准旁人靠近,太监一双眼睛扫了一遍,说:“王府之内,尚要如此防卫,王爷对这位姑娘也是看重。” 这话听着便有些不对,任书远只当没听明白,回了一句:“花枕月于无忧有恩,又是犬子的朋友,而今病倒,多加照顾也是应该的。” 太监的笑容之中便有了些深意,说:“王爷知恩图报,堪为表率,世子爷,姑娘对你如此用心,可要好生把握,切不可辜负了姑娘的美意啊。” “不……”任无忧刚想说事情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却见任书远冲着他使了个颜色,任无忧便又将话咽了回去,说:“花枕月曾几次三番救我性命,是我的救命恩人,即便花再大的力气,我也会将她医治好的。” 说话之间,众人停下脚步,太监说:“请把院门打开,老奴要见一见这位花枕月,到底是何方神圣。” 任无忧只得走过去将院门打开,回身与太监说:“请公公稍后,我准备一下。” 太监也没在这个事情上与人为难,略点了点头,说:“世子爷请。” 任无忧这才迈步走入院中,先看了一眼立在院子里面的噬魂,噬魂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红缨随风飘动,噬魂就如同一个忠诚的侍卫一样,保护着花枕月。 穿过房门,绕过屏风,任无忧来至唐醉影的面前,先问了一句:“花枕月现在怎么样?” 唐醉影略抬头看向他,闻言摇头,说:“同你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前面情况怎么样了,我似乎听到有异样的声音。” 任无忧眉心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说:“那个太监非要见一见花枕月,才会相信她真的昏迷了,不然不肯走,这个死太监,真是麻烦。” 唐醉影却很淡定,说:“太监奉皇命而来,只听别人的表面之词,自然难以信任,回去也难以交差,既然想看,那就看吧,花枕月现在情况稳定,邪源不会伤了旁人,只是,太监自宫中而来,你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有没有异样的气息,花枕月昏迷,噬魂的反应强烈,若是伤了太监,被他回去一说,难免有新的情况发生。” 任无忧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未曾在太监身上感受到有恶妖的气息,只是他身上似乎抹了什么香粉,味道特别的重。” 唐醉影略想了想,说:“我听闻太监入宫,是要净身的,也会学女子模样,会涂脂抹粉,所以才会有此香气吧。” “无虑也会化妆,但是从来没有过这么重的味道。”任无忧挠了挠头,又自言自语的补了一句:“不过,无虑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自然不会有这种怪味道,好了,不说这些,我同那太监说了,只在外面看一眼,不让他进来,把屏风移开,让他看看吧,也好赶快请回去。” 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说:“好。” 二人同力,将挡在床前的屏风慢慢挪开,这样,即便是站在门外,也能看看到躺在床上的花枕月,任无忧说:“我去请太监进来。” “等等。”唐醉影一把拉住任无忧,目光看向立在院中的噬魂,说:“你先与噬魂打个招呼,噬魂跟随花枕月十世,对气息的变化不是你我能比,我们无法发现的东西,它能感应,以防万一,需要做好准备。” 坦白讲,任无忧觉得唐醉影是想的太多,他以前就想得多,花枕月晕倒之后,就变得更甚,不过,任无忧还是按照唐醉影所说,出门之后,先站在噬魂的前面嘀嘀咕咕了一阵,口中念着:“老太监就站在门外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生气,老老实实的,他是人,你是神,咱们不跟他一般计较啊。” 任无忧念叨了完了,这才走到大门口,略一抬手,说:“请公公随我来。” 方才任无忧的动作,太监也看在眼中,不免好奇,问了一句:“世子爷,方才你同那杆枪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像是在哄小娃娃。” 不哄好了,等会你过去了,给你一下,那可不是凡人能承受得住的,任无忧在心里念叨着,脸上却仍旧是摆着一张笑脸,说:“那还花枕月的枪,枪身弄了脏污,我清理一下,莫要冲撞了公公的好。” 胡诌的话,顺口就来,任无忧非常庆幸自己以前不务正业,跟着“狐朋狗友”四处闲逛,学了这些看似没用的东西回来。 太监心里惦念着皇帝交代的事情,听得任无忧这样说,也就这样听了,二人一同来到门前,任无忧往旁边一站,抬手指着里面,说:“公公请看,花枕月却是晕着,不省人事,今日怕是都无法醒过来的。” “啊?!”一声惊叹从太监的口中发出,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张开,下巴都要掉了下来,惊讶的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模样的人,简直是潘安在世,仙人临凡。” 任无忧愣了一下,花枕月虽然长得不差,但是,也就属于中等偏上,何况她现在还躺在那里,能看出什么姿色来,然而,等他顺着太监的目光看过去,便知道这太监为何有如此感慨了,因为,唐醉影正拢袖站在那里,拥有着三界第一美男之称的唐醉影,让这个人间的太监发出如此感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公公?”任无忧小声的唤了一声,说:“花枕月确实昏迷着,您看完了吗?” 太监听得任无忧的话,缓过神来,面色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说:“看过了,既然不能起来接旨,那这圣旨也要留在这里,待花枕月醒过来之后,再行入宫面圣。” 任无忧略一躬身,双手抬起,说:“我定会向花枕月传达的。” 太监小心翼翼的将圣旨放在任无忧的手上,说:“花枕月救驾有功,陛下甚是欢喜,一直说着要好好的赏赐花枕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切不可不知好歹,知道了吗?” 任无忧耐着性子听着,口中应了一声,说:“多谢公公提点。” 太监又看了一眼唐醉影,这才恋恋不舍的转身出了门,任书远亲自送太监出去,定也要破费一番,打点一下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把太监给送走了,任无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捧着圣旨走进房内,将圣旨妥善放好,口中与唐醉影唠叨着:“这个太监本不是皇上贴身侍奉的那个,本来的大太监在昨晚的大火中丧生,这位估计是临时补上来的,好在,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过分为难,就是……” 任无忧顿了一顿,眼中带着玩味笑意的看向唐醉影,说:“他似乎对你的美貌尤为的着迷,不知道回去会怎么跟皇上来形容他看到的。” 唐醉影眉目低垂,说:“已然这个时候,你便不要打趣我了,江大人去了许久,还未回来,也不知他的药配的如何了。” 任无忧只好收敛起调笑的神色,说:“我就是看你太紧张了,舒缓一下气氛,花枕月情况特殊,约是要仔细的想想,可要我过去看看。” “不必了。”唐醉影重新在床头坐下,伸手帮花枕月盖了盖被子,说:“花枕月暂时无事,便让江大人安静的好生想想吧。” 看着安静睡着的花枕月,任无忧说了一句:“还真想念你以前有事没事说我两句的样子,唉,赶快醒过来吧。” 秋日的风还在吹着,两个人对面而坐,等着江怀天,更等着花枕月醒过来。 一百二十三 故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在两个时辰之后,江怀天终于是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将方华也带来过来,方华的手里拿着药,江怀天也终于是将两只鞋子都穿全了,现在前厅见了任书远,任书远也没敢耽搁,叫人直接将江怀天带到后院,任无忧便将江怀天带到了室内。 江怀天叫方华去准备药,自己则走到花枕月近前,先观察了一下,然后看向唐醉影,询问情况,说:“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情况发生,除妖人有什么反应么?”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花枕月一直睡着,没有什么反应。” 江怀天听着话,探了一下花枕月的脉息,口中说着:“脉向稳定,只是微弱了些,不过这是正常现象,倒也不必过于担心,等会我需要给她施针续命,嗯……圣旨?” 江怀天的目光看到放着的圣旨,不由得发出一声疑问,说:“陛下遣人与除妖人传旨?” 唐醉影点头应声,说:“是的,传旨的太监刚走不久。” 任无忧在旁边看着就很着急,说:“这些不是重要的事情,江大人,您先顾着病人,她都睡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醒啊?” 江怀天看了任无忧一眼,说:“世子爷,沉住气,莫惊慌,除妖人还能活着,你就该去拜菩萨,去烧香,就别奢望她能瞬间活蹦乱跳的。” 任无忧还想说话,唐醉影伸手拉了他一下,说:“无忧,莫要着急,一切听江大人的安排。” 对于唐醉影的表现,江怀天很是满意,面上微露笑意,说:“世子爷,看到了吗,好生学一学,莫要在这里添乱,帮我去看看方华的药准备好了没有。” 任无忧按下自己的脾气,呐呐的说了一句:“好,我这就去。” 看着任无忧出去,唐醉影冲着江怀天略一拱手,然而,他还没有说话,江怀天先抢过他的话,笑着说:“唐先生可是又要说,世子爷只是着急,我不用放在心上。” 唐醉影微一愣怔,点了点头,说:“江大人心思缜密,洞察细微,小生在江大人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江怀天将带过来的针包打开,里面排布着数百根的银针,这种银针唐醉影在要药王谷的时候见过一次,周其仁也用这种银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江怀天抽出其中一根头发丝一样细的银针,眯着眼睛看了片刻,说:“唐先生,是否觉得我的银针与我师兄周其仁的很像?” 唐醉影继续点头,说:“江大人与周先生是师兄弟,用一样的银针,也不奇怪。” 江怀天的目光之中带了意思探寻的意味,说:“唐先生知晓为何我被称作医毒圣手么?” 唐醉影略想了想,说:“大约是江大人用药如神,又精通毒物,才会有此称号。” “不是。”江怀天摇了摇头,说:“这个称号是师兄送给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同门学医,师父是真正的医毒双修,收了我同师兄之后,师兄学医,我学毒,师父将他最厉害的本事,分别教给我们两人,但是,私下里我和师兄都会互相讨教,互相学习,这虽然让我们能够医毒都会,却让我们无法精通其中一门。” 江怀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唐醉影便接了一句:“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若不是天纵奇才,同时精通多项技能,是很难的。” 江怀天应了一声,说:“嗯,唐先生所言不差,所以,当师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将我们很严厉的训斥了一顿,从那以后,师兄便专心学医,再不碰毒,我却不行,我已经尝到了医毒双修的甜头,根本停不下来,师兄待我好,纵容我,就默许了私下里继续教我学医,这种情况直到,师父死去。” “嗯?”唐醉影发出一声疑惑。 江怀天将手中的银针放回去,又取了一根较粗的银针,放到光亮处细看,口中继续说:“师父死后,我和师兄就离开了师门,来到京城,因为师兄的医术高明,很快便打出了名头,开了医馆,适逢皇帝陛下招手太医,我与师兄同时被选中,入了太医院,一路摸爬滚打,终于要坐上首席太医的位置,师兄却在这个时候萌生了退隐之意,收拾包袱,当天就走了。” 唐醉影不是很明白为何江怀天要给他讲这个故事,这个无事似乎与治疗花枕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不过,既然有人愿意讲故事,唐醉影还是很愿意听下去的。 江怀天略略叹息了一声,说:“只是,我虽然当上了太医院的首席太医,一时之间风光无限,看着好像是走上了人生的巅峰,各种滋味却只有我自己知晓,而师兄从那以后,也再不与我亲近,即便是我去找他,也据不相见。” 唐醉影轻声说了一句:“江湖,朝廷,本是不同,不相见,也只是不想再有牵连。” 江怀天说:“唐先生似乎很有感悟,可是也有故事?”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小生今年方过二十,哪里会有什么故事呢,江大人多思了。” 一个故事讲完,任无忧同方华也走了进来,方华的手里端着一碗药,黑乎乎的,苦涩的味道,就如同黄连一样,任无忧满脸的纠结,说:“江大人,你是要让花枕月把这一碗药全部都喝下去么,这要是喝下去了,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江怀天指着旁边的小茶几,说:“方华,把药放下。” 方华便走过来,将药好好的放在江怀天的旁边,江怀天看了一眼任无忧,说:“世子爷,我有说让除妖人喝药么,她这个样子,喂一粒药丸都很艰难,喝药,那是万万不行。” 任无忧好奇的问:“那这药是做什么用的?” 江怀天将针包上的银针全数拔出,丢在了药碗里面,挑了一下眉头,说:“就这样用。” 任无忧觉得仿佛有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最后用力捶了一下胸口,才把这口气喘了出来。 方华站在旁边还白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没见识。” 任无忧一口气刚喘过来,又被一个小孩子也噎了回去,当真是颜面尽失,做事就要去打,江怀天开口唤住,说:“世子爷,您多大了,还跟孩子过不去,方华,这是世子爷,不准没大没小。” 唐醉影也无奈的看了任无忧一眼,任无忧就觉得有一点点的委屈,他又不是学医的,不知道也很正常,而且,学医的也不一定知道这些事情啊。 江怀天将银针全数放进汤药里面去之后,便站起了身,说:“这些银针需要在药中浸泡三个时辰,我们且去院子里坐坐,莫要打扰了除妖人休息。” 唐醉影略一抬手,说:“江大人请。” 任无忧并不想要出去,便说:“我留在这里看着花枕月,以防万一,若是她忽然醒过来,身边也好有个人照应。” 江怀天也没反对,应了他,说:“也好,除妖人体质特殊,能提前醒过来也是有可能的,那就劳烦世子爷,暂代医职,帮忙照看病人了,唐先生,我们外面说话。” 唐醉影同江怀天迈步出了门,方华冲着任无忧做了个鬼脸,也跟着跑了出去,任无忧忍下了这口气,告诫自己:“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你还要守着花枕月,呼……好了,没事了。” 安抚完自己,任无忧便搬了凳子过来,安安静静的坐在床前。 唐醉影同江怀天在院中坐下,秋日的风虽然凉爽,但是,阳光很好,便也就没有那么的冷。 江怀天目光在院中扫了一眼,看到立在院子里的噬魂,说:“噬魂的传说,我也听闻了一些,这才除妖人之中,几乎就是一个传奇,只是,可能就是因为太过传奇,才会让人不大相信,唐先生与除妖人同行许久,不知可知道噬魂的传说。” 唐醉影也在看着噬魂,闻言回道:“听过一些,传闻噬魂是上古神器,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并且噬魂认主,一旦认了一个主人,便会生生世世的追随,不过,正如江大人所说,就是太过传奇,反倒是让人心生疑虑。” 江怀天笑了笑,说:“我也只是听说,若是除妖人能过此关,我倒是想从她的口中听一听噬魂的传说,若是能亲眼见除妖人除妖,那就再好不过了。” 唐醉影说:“想必,花枕月是很愿意的。” 江怀天将目光收回,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目光之中带着探寻的味道,看了片刻,方问道:“除妖人一向是江湖独行侠,持有噬魂的除妖人更是未曾听闻有人与她同行,唐先生身为读书人,身上又有功名在身,为何会放弃科考入仕,而选择跟在除妖人的身边,与她同行,饱受这江湖之苦呢?” “这么……”唐醉影想起在天庭之时的情景,与花枕月同行,并非他的意愿,他只是一个行善积德的修仙人,到了他这一世,恰好时间到了,上了天庭而已,碰上花枕月,实属是意外,天大的意外。 江怀天将唐醉影迟疑着没有说,便微微摇了摇头,说:“唐先生不想说,或者不好说,那就不要说了,我也只是好奇,强人所难,那就不好了。” 唐醉影抬手一礼,说:“多谢江大人宽宏大量。” 江怀天愣了一下,自己不过是客套一下,没想到唐醉影顺着“梯子”就下来了,然而,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在想改口说想要听故事,已然不可能,江怀天就只要忍下这份好奇心,取了茶盏来喝,等待时间慢慢过去。 一百二十四 叵测之心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一日的时间,就在这等待中过去,夜晚还是悄然而至,而在这中间,皇帝派人送来了的大量的赏赐,尤其是在知道花枕月手上昏迷后,什么人参,灵芝,鹿茸等等名贵的药材,就如同不要钱一样,流水一般的送到了广平王府,任书远怕惊扰了花枕月,便暂时将东西放到旁边都要一个院子里,整整一日的时间,都在招待这些皇帝的使者,平静了近二十年的广平王府,忽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外面的热闹影响不到小院子里,江怀天同他唐醉影坐在院子里,由晒着阳光改成了晒着月光,方华还帮江怀天煎了药,毕竟,江怀天的风寒还没好呢。 端着药碗,江怀天眉头皱的紧紧的,说:“除妖人不用喝苦药,我却要喝苦药,其实不过风寒而已,休息几天也就好了,唉……” 方华站在旁边紧紧的盯着江怀天,一直到江怀天一口气将碗里的药全部喝光,这才换了一张笑脸,将药碗拿走。 “江大人,江大人!”任无忧忽然冲房间里面冲出来,大声的喊:“你快来看看,花枕月……她……她好像不行了。” 江怀天同唐醉影均是一惊,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唐醉影先一步,一手抓住任无忧的手腕,说:“花枕月她怎么了?!” 任无忧一口气喘不上来,手指着里面,说:“她……她……” “哎呀!”唐醉影来不及等任无忧说话,迈步便往里面跑。 江怀天也跟着往里面跑,绕过屏风,只见躺在床上的花枕月浑身抽搐一样,手脚都不听使唤,面色发紫,一团黑气环绕着她,好似瞬间就要把她吞噬,江怀天也吓了一跳,说:“快,摁住她!” 唐醉影来到花枕月的旁边,双手摁住花枕月的肩膀,然而他的力气根本不够大,花枕月仍旧在剧烈的抽搐着,唐醉影大声的喊了一声:“任无忧快来帮我!” 任无忧几乎是跌进来的,扑到窗前,双手摁住花枕月的手腕,花枕月挣扎了一会,并没有挣脱两个人的禁锢,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江怀天从汤药之中取了一根银针出来,一针刺入花枕月头部的穴位,又拿两根较细的银针从两边刺入,只见江怀天手起针落,刷刷刷的不停,片刻之后,花枕月就被他扎得如同一个针包一样,头上,手上,连脚上都刺满了银针,虽然看上去有些恐怖,但是,好在花枕月终于是安静了下来,身体不再抽搐,呼吸也变得平稳。 “好了。”江怀天长长的舒了口气,从方华的手中接过润湿的毛巾,擦了擦手,又问:“世子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除妖人怎么会反应这么激烈?” 任无忧松开花枕月,让她好好的躺着,听得询问,便回江怀天的话,说:“我也说不太清楚,本来她安安静静的躺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忽然有一股香气飘进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查看,花枕月就这样了。” 香气?江怀天同唐醉影对看了一眼,他们坐在外面聊天,并未闻到有任何的香气出现,这香气又是从哪里来的,江怀天目光在房间里面搜寻了一遍,看到窗子开着,便起身走过去,眼睛看向窗子外面,外面种着一排竹子,竹子青翠,却并没有味道,而竹子外面是院墙,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江怀天看过之后又走了回来,问道:“除了香气,还有别的么?” 任无忧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说:“没有了,江大人,花枕月她究竟如何了,之前还是好好的。” 江怀天面色倒是轻松,说:“没事了,本来之前的那粒药丸在花枕月的体内已经消化完毕,只需要施针让他血脉畅通,就可以了,现在因为你说的这股香气引起的异变,只是让施针提前进行,倒也没什么要紧,只是,除妖人这处处抢先,每一步都快了一步,就怕会有水土不服。” 唐醉影问了一句:“是如何的水土不服。” 江怀天双手一摊,说:“简单来说,就是后遗症,当然,她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至于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我也不是很请出,我非神人,不能预见未来。” 这一句,让所有人都傻了眼,任无忧问:“那……有什么方法能避免吗?” 江怀天摇了摇头,说:“目前来讲,没有办法,还是那句话,除妖人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任无忧还想说话,唐醉影伸手拦了一下,冲着他摇了摇头,看向江怀天,说:“不管怎样,多谢江大人出手相救,唐醉影这里谢过。” 唐醉影说着躬身一拜,任无忧也拱手一拜,说:“多谢江大人。” 江怀天摆摆手,说:“不用如此客气,除妖人除妖降魔是为天下,我不过是个大夫,做了分内之事而已,何况,眼下并未大功告成,一切还要等除妖人醒过来之后,才能做最后的定夺。” 花枕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一次她睡的更沉,任无忧看着她,口中念叨了一句:“要么不睡,这一睡起来,就睡个没完没了的。” 江怀天也叹了一口气,说:“学医救人,却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你们看着她吧,我去外面透透气。” 任无忧同唐醉影都没有说话,江怀天一个人迈步走了出去,方华跟在他的后面,江怀天往旁边一指,说:“你去那边休息一下,不用一直跟着我。” 方华听从江怀天之言,走到一边去休息,江怀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却是走到了噬魂之前,噬魂独自静立,枪身映着皎洁的月光,散发出一种冷寒之气,似冬日冰雪一般。 江怀天双手抱臂,眸光凝聚,轻声言道:“噬魂,传闻噬魂有灵,天下神器之首,能辩是非,能分妖邪,一旦认主,世代跟随,而除妖人又是体质特殊,难不成她不止活了一世,是个世代除妖人么?” 夜风拂过,秋风将桂花的香气送入到鼻中,枪身上红缨飘动,冷寒的气息一圈一圈的铺散开来,江怀天唇边露出一抹笑意,说:“除妖人现在还不能完全脱离危险,你,任无忧,唐醉影都还需要我,噬魂,收起你的脾气吧,除妖人的命在我的手中。” 风忽然在这个时候停止了,一片桂花从空中落下,刚好落在噬魂的枪刃上,枪刃锋利,桂花被一分为二,看到这情景,江怀天笑了起来,说:“如何,这是生气了么,看来,你与除妖人的感情很好,不必生气,我暂时不会对除妖人怎样的,毕竟,死人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冷冷的秋夜里,这句话听着叫人毛骨悚然的,过了片刻,江怀天便收敛起了面上的笑容,眉心打结,说:“既然称作噬魂,又是吞噬了谁的魂而成为如今的噬魂,我倒是好奇的很,不过,你不会说话,那么久远的事情,除妖人也不一定知道,这怕是个不解之谜了,嗯……日后炼制出来的灵器,不知,是否也有你这么强大,我开始期待了。” 江怀天对着噬魂自言自语,噬魂无法回答他,他也并不是很在意,眼角余光在看到有人过来的时候,江怀天停止了自说自话,转过头去,见是唐醉影走了过来,便问了一句:“可是除妖人又有状况。”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花枕月很稳定,一直在睡着,暂时无事,多谢江大人关心。” 江怀天目光之中带着探寻的意味看着唐醉影,似是有着诸多的不解。 唐醉影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问道:“不知江大人可有什么话要询问在下的,不妨直言,江大人于花枕月有恩,便是于我有恩,若有需要小生效力的地方,小生定会竭尽全力,绝对不会推脱的。” 江怀天轻轻摇了摇头,说:“唐先生似乎想的很多,我并没有需要唐先生帮忙的地方,我只是疑惑,唐先生与任无忧对除妖人很是关心,为了救她,不惜做任何的事情。” 唐醉影双手拢袖,眼神平静的看着江怀天,说:“既然是同行,便是同伴,同伴有难,自当拼尽全力,这是为人根本,否则,又怎么能称作是同伴呢?” 江怀天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说:“有这样的同伴,是人生的一大幸事,我想除妖人很高兴有你们这样的同伴。” 唐醉影略笑了笑,说:“花枕月待我们也是同样,这一路上,互相扶持,从她的身上,亦是学到许多,受益匪浅。” 江怀天感叹了一句:“一个女孩子,闯荡江湖,实属不易,这份毅力,便是男子,也少有人能及,如此年华,本该是已嫁为人妇,生儿育女,平安生活的时候,她却要为了苍生,大义奔波,怎么不叫男人汗颜。” “江大人此言差矣。”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有追求他想要的一种生活,身为除妖人,花枕月有她自己的责任,无论她是男子还是女子,这都是她的责任,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而不应该因为她是一个女子,便觉得有异样,有不同,如此年华,合该走天下,做一番事业,您说对么,江大人?” 唐醉影给了一个反问句,却将一个江怀天给问住了,过了半晌,江怀天方笑了一笑,说:“是我的眼界窄了,我道歉,轻看了除妖人,也轻看了唐先生。” 江怀天说着拱手拜下去,唐醉影也未真的承他这一礼,双手扶起,说:“小生胡乱一言,江大人不必放在心里,万莫如此。” 江怀天顺势便起了,眸中带笑,说:“有如此挚友,相伴而行,人生一大快事,还有诸多事情未做,我想除妖人定会尽快痊愈的。” 这也是唐醉影所希望的。 一百二十五 痊愈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清晨的风有丝丝的凉,凉气之中又带了一点桂花的香气,让着凉气不那么的冷漠,鸟儿清脆的叫声,一刻不停的叽叽喳喳的,更显室内的安静,唐醉影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任无忧趴在桌子上,江怀天则依在窗下,方华坐在一个角落里面,时不时的还蹭一下鼻子,而后又老实下来,并没有要醒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唯独缺少了花枕月,所以,当唐醉影惊醒的时候,看到床上空空的样子,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喊了一声:“任无忧,花枕月呢,花枕月不见了!” 他这一嗓子,不止任无忧被他叫的弹了起来,江怀天同方华也都醒了,任无忧一眼看到没了花枕月的空床,吓得魂都飞了,说:“花枕月呢,昨天还在,我亲眼看到的。” “人在外面。”江怀天抬手往外一指。 唐醉影与任无忧同时往外看出去,只见清晨的阳光之下,桂花树旁,花枕月背着身站在那里,微风扶起她的发丝,衣角,一片桂花被风垂落,落在了他的肩头上,她就像一座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走出房门,在花枕月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便能可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任无忧推了一下唐醉影,唐醉影看了他一眼,任无忧手指指了指花枕月,唐醉影摇了摇头,任无忧又冲着他挤了挤眼睛,唐醉影却拉了拉任无忧的衣袖。 二人你推我,我拉你,正自犹豫不决,僵持不下之际,花枕月却已转过身,面上是略带无奈的神色,片刻之后,开口说:“你们两个多大了,还如同一个孩子一样,我不过醒的早了点,这边难以相信么?” 江怀天站在任无忧同唐醉影的身后,说了一句:“按照预测,除妖人至少还得再睡上一天才能醒过来,你醒的这么早,确实叫人难以置信。” 花枕月抬起双手,躬身一礼,说:“多谢江大人救命之恩,这个恩情,花枕月记下了,若有机缘,必定报答。” 江怀天微微摇了摇头,说:“你的同伴已然谢过,我都听了无数次了,且不要放在心上,或者除妖人日后会恨我,也说必定。” “哦?”花枕月眸中现出一丝疑惑,说:“江大人何出此言?” 任无忧接口说:“江大人说你这个病症是开天辟地第一个,以前没碰到过,虽然能治好,但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等等。” 花枕月颔首点头,说:“原来如此,人各有命,江大人也不必在意,能活着,花枕月已经很是感恩,其他的,不做妄想。” 江怀天赞叹了一句:“除妖人心胸豁达,常人不能及也。” 简单说了几句话,江怀天又与花枕月号脉检查,仔仔细细的号了半个时辰的脉,等的任无忧如同坐在火上一般,焦急的询问:“江大人,不过就是号个脉,您是还要去跟周公下个棋,分个胜负吗?” 江怀天看着他,说:“我需得确认除妖人身体里面的邪源是否已经清理干净,除妖人是否已经痊愈,还有没有什么余毒未除,自然是要慢慢来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年轻人,不要慌,不要慌。” 唐醉影也冲着任无忧摇了摇头,说:“早上大家都没有吃东西,你要不要去看看,能不能帮忙准备点吃的东西,我们尚可,吃不吃没有关系,江大人十分劳累,不可怠慢。” 任无忧知晓唐醉影是想把他支出去,只是……任无忧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我去叫人准备,诊脉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 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嗯。” 任无忧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花枕月将手腕稳稳当当的放在江怀天的面前,说:“不知江大人看的如何了,不止任无忧着急,其实,我也有点着急了。” 江怀天微微一笑,收回了手,将手拢在袖中,沉思了片刻,说:“我只能说,行医半生,我真的是没有见过除妖人这样的人,邪源入体,还能全身而退,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的异样,这样的体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江怀天说话的时候,唐醉影一直在安静的看着他,江怀天的眼睛里泛着光,很是兴奋,似乎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 花枕月说:“这大概是与我平日里的训练有关系,身为除妖人,总是要修行的。” 江怀天略偏了偏头,说:“可是,除妖人看着样貌,应该不过二十岁而已,有这样的修为,实属罕见了。” 花枕月唇角微扬,说:“人,总是要有点奇遇的。” 江怀天便笑了起来,说:“除妖人说得对,是我太过拘泥了,除妖人的身体无事,也不用再服药,只需要好好休息即可,等到精气神都恢复,便又可带着噬魂,行走江湖,降妖除魔,平定天下了。” 花枕月看了一眼立在院中的噬魂,微风拂过,一朵桂花落在噬魂的枪杆上,香气绕着枪杆环绕,冷冷的兵器,也仿佛有了一丝温柔一样。 江怀天也转过去看向噬魂,眸中神色收敛,问了一句:“听闻噬魂有灵,可通人意,除妖人手持噬魂多年,不知噬魂所见所闻,可会传达给除妖人?” 花枕月迈步走到噬魂近前,伸出手,握住枪杆,眼帘低垂,仿佛再与噬魂进着某种沟通一般,片刻之后,花枕月将双目睁开,看向江怀天,说:“江大人既然好奇,不妨猜猜。” “哈哈哈。”江怀天笑了三声,继而摇了摇头,说:“人啊,年纪大了,就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了,何况……我也猜不出。”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江怀天将声音放慢,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的。 花枕月的面上也带着笑,手腕翻转,噬魂放于背上,说:“那就只能把这个事情当做是一个秘密了。” 江怀天没再继续,而是转了话题,说:“除妖人有一杆好枪,我还有事,就不打扰除妖人休息,这几日若是感觉身体不适,可随时前来。” 花枕月略一躬身,说:“有劳江大人,我送江大人出去。” 江怀天摆了摆手,说:“不必如此麻烦,方华,东西收一下,回家了。” 江怀天就带了药箱子过来,全部都收进去之后,背着就能走,方华此时就背着要箱子,站在江怀天的身边,与两人道别,便往外走出去。 刚出了门,就看到任无忧走了回来,愣了一下,说:“江大人这便走了么?” 江怀天点点头,说:“除妖人身体无大碍,好生照看即可,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多留,这便回去了。” 任无忧说:“厨房已经备下早饭,留下吃个早饭再走吧。” 江怀天一笑,说:“不了,改日再来蹭饭,且留步,不必送了。” 江怀天坚持,三人也就没在继续,任无忧叫了下人来,吩咐将人好生送出去,这才与江怀天分别,重新回到院子里。 院子里除了桂花香还有苦涩的药味,那是江怀天昨日用来浸泡银针的药味。 任无忧上下将花枕月看了一遍,说:“花枕月,你当真是无事了吗?”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模样么?” 任无忧便咧嘴笑了起来,唐醉影摇了摇头,说:“还真是个孩子,哄一哄就开心了。” 任无忧的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说:“唐醉影,虽然你和花枕月都有十辈子的记忆,但是那是你们体质特殊,认真算起来,今生今世,我比你们两个都大,谁是孩子还不一定呢。” 唐醉影袍袖一挥,单手负背,身体也站的笔直,俨然一副师长的模样,说:“那没办法,这是天生的,你羡慕嫉妒恨,也是没用的。” 花枕月身上的邪源清除,两个人也就放下心来,说话之间变得轻松,气氛也就活跃,忽然,花枕月脚步踏地,厉声喝道:“出来!” 说笑的言语停止,地面颤了一颤,接着,从旁边的草丛里滚出来一个圆滚滚的白团子,到了花枕月的脚下,这才伸展出四肢,脑袋也伸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含着泪光惨兮兮的看着花枕月。 任无忧大惊,伸手指着这个东西,说:“是……就是这个香味,昨天引起花枕月身上邪源躁动的就是这个香味,原来,原来罪魁祸首在这!” 唐醉影同花枕月都在看着那个白团子,唐醉影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仍旧是摇头,说:“这是什么,未曾见过。” 花枕月看着这个东西,脸上的神色却是越来越是凝重,口中念叨着:“头有角,身似雄狮,你是……白泽!” “白泽?!”任无忧同唐醉影均是大惊失色。 唐醉影说:“花枕月,你没看错吧,神兽白泽,通万物,晓天下,能人言的神兽白泽!” 花枕月很是认真的点头,说:“我没看错,确实是神兽白泽。” 两人又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小小的东西,很难想象,它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神兽,而这个东西又是怎么来到广平王府的,隐约中,又有新的情况出现了。 一百二十六 神兽白泽【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小东西白白嫩嫩的,头上虽然有角,但是那个角还是粉红色的,阳光一晃,犹如会发光一般,身上毛茸茸,长毛几乎要垂到地面上,露出四只小脚,踩在地面上,往脸上看,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时不时的还会变色,这怎么看都是个可爱的小动物,和那个传闻之中无所不能的神兽风马牛不相及。 任无忧好奇的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去碰了碰小东西的粉色小角角,说:“你说它是个小猫我还勉强相信,你说它是白泽,我觉得这很不靠谱……啊!” 小白泽个头小小的,脾气却很大,“嗷呜”一口,要不是任无忧收手收的快,手指头都要被咬掉了去。 任无忧后知后觉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动了动手指,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手指头还在,没有被咬掉,花枕月,这是白泽吗,不像啊。” “你别动它,白泽是上古神兽,拥有着可怕的力量。”花枕月一边说着,一边在白泽面前蹲下身来,双目看着面前的小小的白色团子,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又如何变成这般模样,发生了什么事情?” “嘤!”小白泽晃了一下脑袋,低头蹭蹭花枕月的脚,眼睛里蓄满泪水,叫人看了都是心疼。 任无忧觉得这不对劲,不满的说:“你不是说它很凶,我看它一点也不凶,它就是凶我而已。” 唐醉影伸手拍了拍任无忧,说:“你不经同意就去摸人家的角角,当然要凶你,对待小动物要温柔一些才好。” “温柔?”任无忧疑惑的问了一句,歪着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蹲到花枕月的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小白泽,说:“白泽是吧,听说你无所不能,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边,好多人把你放在家里辟邪赈灾的,你那么强大,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一个雷把你劈下来的吗,可是,最近也没打雷啊……啊!” 这次倒不是任无忧动作快,而是唐醉影动作足够的快,一把将任无忧拉到身后,任无忧这才免遭白泽之口,任无忧把双手都抱在怀里,说:“它怎么又咬我,我又没得罪它!”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你们两个老实一点,我好好的问问它。” 任无忧被咬了两次,这次是再也不敢上前,躲得远远的,唐醉影则不远不近的站着,说:“听闻白泽居住于东海,这里距离东海甚远,怕是有些故事的。” 小白泽很小一个,花枕月索性便盘膝坐在了地上,低着头又问了一遍:“这里没有危险,有什么事情,尽可说与我听。” 温柔的声音让小白泽卸下防备,歪着头又蹭了一下花枕月,口中发出“嘤嘤”的声音,花枕月便叹了口气,说:“看来确实有发生什么,这只白泽现在还不能说话,而且又被惊吓到了的样子,我看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它身上施了什么咒术。” 两点光华在指尖闪现,花枕月绕指捏了一个莲花,双目微垂,口中说了一声:“去!” 金色光华将小白泽团团围住,小白泽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这金色的光华,还会跳起来追着光走,丝丝缕缕的光华穿透小白泽的身体,绕了一圈又是一圈,忽然,光华被挡住,顷刻之间,又被反弹回来,竟是打在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迫不得已只得收了阵法。 唐醉影立即走上前来,关心的询问:“花枕月,你没事吧。” 任无忧也泡上前来,说:“这小东西之前害你,现在又来害你,你还帮他。” 花枕月冲着两人摇了摇头,说:“我没事,白泽有事。” 小白泽跌落在地上,浑身瘫软了一般,喘气也是有气无力的,一双眼睛失了光彩,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花枕月半跪在地上,伸手向前,说:“我看看是怎么回事,不会伤害你,不要怕,乖,老老实实的不要动。” 任无忧见花枕月伸手,一把给她来回来,说:“花枕月,这小东西会咬人的,刚刚就差点把我的手指头给咬掉了,你不要命啦。” 花枕月嗔了任无忧一眼,移转目光看向唐醉影,抬手挥了挥,说:“把他拉走。” 唐醉影拉起任无忧,说:“无忧,无忧,你就把事情交给花枕月,让她来处理,我们站在旁边看着就好,莫动手,莫动手。” 任无忧不情不愿的被唐醉影给拉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又补了一句:“花枕月,你才刚刚捡回一条命,再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我可不会去救你。” “我知道了。”花枕月头也不会的应了一句,同时再次伸出手,温柔的说:“没事的,他就是担心我而已,他没有想要伤害你,这里也没有人会伤害你,老实躺着,我看看。” 花枕月的手终于是摸到了小白泽的身上,小白泽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呼吸很困难的样子,花枕月小心翼翼的磨着,厚重的长毛下,又柔又软,一边摸着,花枕月还一边问:“这里痛么,还是这里,嗯……啊!” 往下摸到腹部的时候,小白泽一下子从地面上弹了起来,花枕月急忙收手,只见小白泽弹如空中,接着又跌落下来,花枕月没有闪躲,伸出双手,将小白泽接在怀里。 任无忧嚷嚷了一句:“你看,我说的对吧,它那么凶,端会咬人的。” 花枕月手里抱着小白泽,转过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边,面色焦急,说:“唐醉影,去准备清水,任无忧,去给我拿剪刀,匕首,纱布,还要准备伤口愈合的金疮药,王府里应该有上好的金疮药,越多越好,快去!” “好。”唐醉影答应了一声,同时拍了一下任无忧,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任无忧有点傻愣的,被唐醉影一拍,这才缓过神来,点头应声,说:“好。” 两个人分别去准备,花枕月则将小白泽放到石桌上,手掌放在小白泽的身体上,轻轻安抚,说:“没事的,很快就好,我在这里。” 小白泽躺在上面,圆溜溜的眼睛也变得没有了神色,只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着,花枕月伸手掀开长长厚厚的毛,露出腹部的位置,肚子上只有一些软毛,而在下腹的位置上,凸起一个大包,显示出黑红的颜色,几乎要将肚皮撑破了一样。 唐醉影打了一盆清水过来,便看到这情景,也是骇然,说:“这……怎么会这样?” 花枕月面色很不好,说:“这是一只幼年的白泽,尚未成型,可能是走失了,遇上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导致如此结果,我需要把这里剥开,取出里面的东西,等会你帮我按住它。” 花枕月手指比划着小白泽腹部凸起的位置,接着说:“上辈子的时候,倒是有做过这开膛剖腹的事情,这辈子还没做过,手有点生,也不知道下刀准不准。” “呃……”唐醉影脸色微变,说:“要不要请个专业的兽医大夫过来,稳妥一些。” 花枕月眉头一挑,说:“你来解释为何白泽会出现在普通人家?” 听了这话,唐醉影慌忙摇头,摆手,说:“不了不了,还是你来,我相信你的技术。” 说话之间,任无忧已经捧着花枕月需要的东西跑了进来,一股脑的放到石桌上,说:“东西都在这里,里面还有针线,花枕月,你要这些东西是做什么,啊!这小东西怎么了,这怎么鼓起这么大一个包,看着好吓人,一定很疼。” 被小白泽咬了两次,任无忧本来挺生气的,现在看到这情景,任无忧的心就有软了下来,还轻轻的吹了一下,说:“原来是身体难受,才这么凶的,是我误会你了。” 年少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花枕月拍了拍任无忧的手腕,说:“你们两个摁住他,我需要把这里剥开,取出里面的东西,现在开始吧。” “等……等一下!”任无忧惊了一下,说:“花枕月,你又不是大夫,你还想给它疗伤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花枕月挽起袖子,拿起匕首,比划了一下,说:“要不你来,我也没有意见的。” 任无忧脚步往后退了一步,浑身都在拒绝,说:“不不不,还是你来,我看着就好,我好好看着。” 唐醉影忍不住笑,说:“花枕月说她上一世有做过,且相信她吧,而且白泽是神兽,应该没有那么脆弱。” 可是现在分明很脆弱,躺在这,呼吸都很困难了,任无忧叹息一声,走到一边,说:“好吧,我也相信花枕月,开始吧。” 花枕月将手中的匕首放下,将一块白布扑在上面,将任无忧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放好,匕首,剪刀,金疮药,纱布,穿线的针等等,任无忧很是实在,金疮药拿了有四五瓶,均是上等的小瓷瓶,东西摆放好之后,花枕月又点燃了一盏灯,说:“等会开刀之时,白泽会很痛苦,你们两个要死死的按住它,不要让它乱动,我下手可不太稳。” 任无忧同唐醉影忽然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任无忧说:“花枕月,你就不要再啰嗦了,动手吧。” 唐醉影也是紧张的额头上不停的冒汗,说:“开始吧,宜早不宜迟。” “那好吧。” 花枕月深吸了一口气,先净了手,然后拿起匕首,先看了一眼小白泽,说:“我要动手了,会有一点疼,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小白泽呼着气,微微的点了点头。 花枕月微微的笑了笑,说:“真是个乖孩子,那么,现在开始。” 桂花树下,花枕月手起刀落,竟是开出了一个震天动地! 一百二十七 神兽白泽【中】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下刀,开膛,剖腹,取物,止血,上药,缝合,包扎,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和迟疑,看的任无忧同唐醉影一愣一愣的,由衷的佩服,暗暗竖起大拇指,这世上真的有花枕月不会的东西吗? 小白泽在动刀之后,就昏睡了过去,花枕月将它抱入房内,放到床上休息,等她再次走出来之后,任无忧同唐醉影已经将石桌都收拾整理妥当,还叫人泡了壶热茶过来,总算是可以坐下来好好的喝口茶,顺顺当当的喘口气了。 见花枕月出来,任无忧便冲着她招了招手,说:“过来喝茶。” 花枕月便走过来坐下,任无忧给她倒了一盏茶,推到花枕月的面前,又问了一句:“那个小东西怎么样了?” 唐醉影也问了一句:“看样子,这次伤的不轻,也不知谁有这么大的本是能将白泽伤成如此模样。” 从小白泽体内取出的东西还放在石桌之上,用一个白瓷盘子装着,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物体,里面隐隐有红色的光流动,不像是个普通的东西。 花枕月伸手将东西拿了起来,放在太阳下观看,越看花枕月的眉头锁的越深,面上的神情也变得冷厉,浑身散发出杀气,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的杀气。 唐醉影试探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没事吧,看到了什么?” 任无忧已经伸手过来,说:“我看看。” 花枕月也没阻止,顺手便将珠子放到了任无忧的手中,任无忧如同花枕月一般,将手臂抬起,对着阳光看,阳光透过珠子,反射出一条红线,刚好落在任无忧的手上,而任无忧也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不看还好,这一看,任无忧的整张脸都变得惨白如纸,手腕一抖,珠子跌落在白瓷盘子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唐醉影满脸疑惑,说:“无忧,你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任无忧没有回答唐醉影的话,而是看着花枕月,身影都在颤抖的问:“是……是真的吗,我没有看错吧?” 花枕月沉默了片刻,说:“你没有看错。” “是什么,你们两个这个样子。” 唐醉影说着也去拿那颗珠子,然而他还没触碰,任无忧忽然伸出手打了一下唐醉影的手,说:“别看!” 花枕月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让他也看看吧。” 任无忧这才收回手,唐醉影随即将珠子拿在手中,然而,他就同任无忧一样,只看了一眼,就慌忙把珠子丢在了瓷盘子里,惊恐的说:“这……这怎么可能,花枕月……” 花枕月将面前的茶盏拿起来,把里面的茶水泼在地上,然后用茶盏将珠子盖了起来,说:“怕的话,就不要看了。” 任无忧用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说:“究竟是谁,竟然会使用这么残忍的手法,而这种东西又能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不可原谅,不可饶恕!” 花枕月抬头看了看天,秋日的天气,在晴朗的时候,天空碧蓝,没有任何的阴霾,然而,就在这阳光之下,就会发生许多匪夷所思,阴暗而恐怖的事情。 唐醉影忽然插了一句,说:“这会和祭魂有什么关系么?” “这不好说。”花枕月在沉默过后,回了他一句。 任无忧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查,必须要查清楚,朗朗乾坤,做下如此罪孽,朗朗乾坤,如此行径,必遭天谴。” 花枕月倒是笑了一下,任无忧拧眉问:“你笑什么,这个时候你还笑?” 花枕月抬手拍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不用等天谴,现在,你就是天!” 任无忧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屋内发出一声响动,似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地,花枕月立即起身走了过去,唐醉影也随即起身,先看了一眼任无忧,顿了一下,这才开口说:“所谓天谴,是天上的神仙降罪于犯过的人,而你现在就是神仙啊。” 唐醉影说完这句话,便跟上花枕月的脚步,走入到了室内,任无忧坐在那里将花枕月同唐醉影的话,反复的咀嚼了几遍,方从中悟出一点点的味道来,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花枕月,唐醉影,我现在还不是神仙啊!” 任无忧说着,也跟着跑了进来,原来是小白泽醒了,还弄掉了枕头,好在它没掉下来,不然刚缝合好的伤口,非要又扯开了不可,花枕月小心的将白泽重新安顿好,手掌轻拍着安抚,说:“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好,现在还不能乱动,一切事情等伤好了再说。” “嘤!”小白泽发出一声。 唐醉影说:“它好像有话要同你说。” 任无忧也说:“受了这么重的伤,该不会是要找你帮它报仇的吧。” 花枕月安抚好了小白泽,回了二人一句,说:“白泽是带来祥瑞的神兽,它们性情温和,鲜少与人结怨,不过,若是遭人残害,也会奋起反抗,施加暴力,同时,也因为他们自身足够强大,所以,是不会找别人来帮忙报仇的,你想多了。” 任无忧问:“那它找你做什么?” 花枕月略略想了想,说:“大概是想要我送它回家吧。” “回东海?”唐醉影问。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白泽从东海而来,自当要回东海去。” 小白泽团成一团,就像一个糯米团子一样,只露出两只圆圆的小眼睛,当真是弱小,可怜,而又无助,任无忧低声的说了一句:“小东西,你要快快的好起来,只有身体健康了,才能回家。” 任无忧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温柔起来的时候,也是很温柔的。 唐醉影说:“白泽虽然现在无事了,可是,关于它受伤的事情,还是要调查清楚,不然,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对!”任无忧斩钉截铁的说:“一定要调查清楚,花枕月,你说吧,该怎么做,我全部都听你的,只要能找出这后面的罪魁祸首,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花枕月轻轻拍了拍白泽,说:“不要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其实,想要让白泽开口,也不会很难的事情,唐醉影便有这个能力。” 唐醉影愣了一下,说:“我?我不会呀。” 花枕月眉头一挑,说:“我教你呀。” 唐醉影就更疑惑了,说:“那我要怎么做?” 花枕月起身让开位置,指着自己方才所坐的位置,说:“你坐在这里,按照我说的做,用你体内的天地灵珠的威力,来帮助白泽,让它可以获得短暂的力量。” 唐醉影半信半疑的坐下去。 花枕月说:“将手放在白色的头上,靠近它头上的角。” 唐醉影便按照花枕月所说的做了,一手扶着衣袖,一手放在白泽的头上,手心贴在白色的粉色的小角角上,他这才发觉,白泽的角是冰的,凉气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身上,这个小东西所受的苦,远比想象的多。 花枕月继续说:“沉元纳气,将灵珠之力汇聚到掌心,由掌心传入到白泽色身上,它自会用这股自然之力,为自己修复伤体的,注意要专心,不可分心。” “嗯。”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便收敛心神,双目轻闭,调动体内灵珠之力,汇聚于一处,灵珠之力如同潺潺流水一般,顺着手臂流入到掌心,最后,流入到白色的角上,粉色的角发出柔和的光,且光越来越是明亮,最后白泽的整个身体都在发光,小白泽暗淡的眼神开始变得有精神,贪婪的吸收着唐醉影体内的力量,这会变作是唐醉影呼吸急促,不能自己了。 任无忧一把抓住花枕月的手臂,说:“花枕月,唐醉影有些不对劲。” 花枕月也已发现了唐醉影的不对劲,迈步上前,手指并拢,以手做刀,将唐醉影与小白泽分开来,二者切断,唐醉影如同脱力一般,身体向后,若不是有床板挡着,非要跌倒地上去不可。 任无忧连忙倒了一杯水,送到唐醉影的嘴边,说:“先喝口水,感觉怎么样?” 唐醉影只大口的喘着气,喝水他也是一口都喝不下的,任无忧只得将水放回去,抬手给唐醉影顺气。 花枕月目光有严厉的看着趴在床上的小白泽,说:“我的朋友救你,你需得感恩,却不能一味的索取,这样会害了他。” 小白泽两只爪子将脸面都埋起来,低低的说了一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道力量太舒服了,就一时没有忍住。” “说……说话了?!” 唐醉影同任无忧大吃一惊,唐醉影这口气也顺了过来,身体探过来,盯着小白泽看,任无忧也如同发现了不得的事情一样,蹲在床头,两只眼睛不错眼珠的盯着看。 花枕月有点看不下去,说:“我都说了,它是神兽白泽,能说话,是很自然的事情,它虽然吸收了灵珠之力,但是,这股力道并不能将它治愈,白泽的身体还很虚弱,有什么要问的话,尽快问,问完了,要睡觉的。” 这个东西的出现就带着谜团,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 一百二十八 神兽白泽【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灵珠之力,白泽开口。 小白泽愧疚的看着唐醉影,说:“谢谢你给我力量,然而,你给了我力量,我却贪得无厌的想要更多,这是我的过错,我欠你一个恩情,不,我是欠你们所有人的一个恩情,待我回复之后,便会寻机报答的,再次谢谢你们。” 任任无忧抢着说:“先不要说报答还是不报答的事情,我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你,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准隐瞒,不准敷衍,更不准撒谎,知道了么?” 唐醉影偏头看了一眼任无忧,他觉得任无忧有些时候的某些行为真的与花枕月有着几分的相像,这该是近墨者黑,还是近朱者赤呢? 任无忧没有兴趣听这些,他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要问,盯着小白泽,说:“我问你,你真的是神兽白泽吗,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到了这里,谁伤的你,还有,你为什么要引动花枕月体内的邪源,你差点害死她,知道吗?” 小白泽又把脑袋埋到两只爪子中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唐醉影拉了任无忧一下,说:“无忧,你不要一下子问那么多的问题,你看,你吓到它了?” 任无忧一脸的无辜,说:“我哪里吓到它了,刚刚咬我的时候,可还很凶。” 过了一会,小白泽又把脑袋漏出来,看了三人一眼,说:“我没想要害除妖人,我是想要救他,那个长着胡子的人,是坏人,他要害除妖人。” 小白泽的话让任无忧同唐醉影都是一愣,任无忧说:“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江大人是要救花枕月的,他怎么会害花枕月呢,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凭空污蔑别人,这可是重罪!” 唐醉影抬头看向花枕月,花枕月却是面色平静,好像心中了然一般,便问了一句:“花枕月,你相信它说的话?” 花枕月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膀,说:“你不妨问问白泽,神兽不会说谎,既然它这么说了,想必是有些原因的,不问缘由,便做下判断,这是不智的表现。” 唐醉影沉了一口气,说:“你说的有些道理,且让我来问问。” 唐醉影将目光重新放到白泽的身上,说:“那你说说,你为何会认为江怀天要害花枕月,你有什么证据么?” 小白泽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不怀好心,救治除妖人之时,心中所想,是要抽离除妖人的魂,用来制造灵器。” 这一句话却是让任无忧同唐醉影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不是第一次听到灵器这个词,鬼王山,东风城,一直到安阳城,现在是京城,灵器这个词如影随形一边,一直跟在他们的身边,随时都会听到。 任无忧满脸的不解,说:“单凭你一言,便要将一个救命恩人,变成心怀不轨之人,这是何道理,花枕月,你听它说的什么一派胡言。” 花枕月侧身在房间里面的圆桌旁边坐下来,微笑着看着两个人,说:“救命恩人和心怀叵测并不冲突,救命之恩,我会报答,而且会尽快报答,但是,若心有恶意,也不能纵容。” 任无忧迟疑着说出一句:“所以,你是相信白泽的话?” 花枕月继续说:“若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神仙,就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只听自己心中的想法,要从多方面去看,每个人的话都听一听,认真的去思考,仔细的去判断,然后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一直找到最后的真相,任无忧,你一开始就将江怀天放在了光明之下,已听不得有任何的违逆之言了。” “我……”任无忧只说了一句,忽然发觉花枕月说的没错,江怀天在他的心里是好人,是不会做坏事的大夫,所以,当他听到白泽说江怀天居心不良的时候,是震怒的,是不理智的。 唐醉影看了看两人的神情,长出了一口气,说:“白泽,虽然你认为江怀天会害花枕月,但是,你那股香气也确实险些要了花枕月的性命,若不是江怀天及时出手,现在,你也不能同花枕月说话。” 小白泽垂下头,长长的毛将脚面都盖住了,过了半晌,小白泽方说:“我没有想要还除妖人,我想要救她,但是,我力量不够,只稍微动了一下,就疼的受不了,这才跑了的。”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无妨,我不怪你,江怀天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现在说说你的事情,你怎么会在这里,谁伤的你,怎么伤的,一一说来我听。” 这些问题,也正是任无忧问的,小白泽略略思考了一下,说:“我本是跟随父亲修习术法,浮云而上,引雷下凡,可谁知,我没能好好的掌握,被雷击中,跌落到了海里面,当时便昏死了过去。” 任无忧面上的神色有点尴尬,说:“白泽又不是龙王,还要施云布雨,天降雷电吗?” 花枕月单手撑着下巴,眨了一下眼睛,说:“谁告诉你龙王就要施云布雨的,人间的皇帝被称作真龙降世,有施云布雨这个技能吗?” 任无忧想了一下,说:“好像不能。” 唐醉影抬手掩唇,轻咳一声,说:“龙者,鳞虫之长,万兽之王,却是能施云布雨的。” 任无忧快速的掉转头,看向花枕月,说:“花枕月,你竟然哄我。”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我并没有说龙王不能施云布雨啊。” 任无忧挠了挠头,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唐醉影摇了摇头,他们两人之间,这样的对话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唐醉影也见怪不怪,看向小白泽,说:“你继续。” 小白泽晃了晃小脑袋,接着往下说:“我掉入海中之后,被路过的渔船捞起来,渔民以为捞到怪物,要将我屠杀,幸好路过的一名除妖人将我从渔民的刀下救走,但是,因为我受了重伤,不能说话,而无法与那名除妖人进行沟通,那么除妖人急着赶路的模样,便将我一起带走,来到了京城。” 花枕月沉声追问了一句:“你是被除妖人带回京城的,落脚在哪里?” 小白泽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落脚在哪里,我只记得那时一栋刷着黑漆的房子,里面阴森森的,四面都没有窗户,有许多人被带进来,就再也没有出去。” 黑色的房子,没有窗子,就在一天前,他们刚刚见过一栋那样的房子,唐醉影说:“有古怪。” 花枕月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说:“往下说下去。” 小白泽在说道这栋黑色的房子的时候,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喘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我被带进去之后,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的四周贴满符咒,我无法逃脱,有一天,带我回来的那名除妖人,将一颗珠子塞进了我的嘴巴里,让我吞咽下去,从此那颗珠子便一直留在我的体内,只要我想要运动神力,就会痛苦万分,完全无法动弹。” 而今,那颗珠子已经被花枕月取了出来,就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任无忧问:“那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 小白泽说:“几天前,他们忽然抓了一些妖进来,他们对那些妖没有那么严格,也没有贴符咒,两天前,里面的人全部都离开了,只留了两个人看守,我便联合其中的一只妖,撕破符咒,这才逃了出来,在庭院里面,我有嗅到噬魂的气息,就一路追了过来。” 噬魂有味道? 任无忧同唐醉影同时看向花枕月,花枕月抬手点了点背后的噬魂,问了一句:“喂,老伙计,你留下气息,被人追踪了。” 噬魂自然是没有回应她的,花枕月也没纠结这个事情,目光落回到白泽的身上,说:“若是让你再见到那个将你带回来的除妖人,你可还认得他?” 小白泽点点头,说:“认得。” 花枕月呼出一口气,说:“那就行了,你好好休息,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会送你回家,但是,不能乱跑,乖乖的在这个院子里面待着,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不得让地四个人见到你,知道了么?” 小白泽点头如同捣蒜一般,说:“我知道了,我一定听话,哪里也不去,等着除妖人送我回家。” 小东西乖乖听话的模样,一下子就叫人忘了它之前凶凶的模样了。 故事听完了,剩下的就是该如何解决了,唐醉影说:“事情已经很明了,白泽是从赤焰部出来的,那栋黑色的建筑,有古怪。” 任无忧捏捏手指头,捏的手指咯吱咯吱的响,说:“花枕月,下命令吧,让我们现在就拆了那个破地方!” 花枕月却是坐着没动,说:“要拆你们两个去拆,我才刚刚死里逃生,这么耗费力气的活,也好意思叫我一个姑娘家去做,没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两个人愣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任无虑惊恐的一声大叫:“啊!!!” 一百二十九 邪珠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院子里一声惊叫,惊动了三个人,任无忧第一个冲了出去,只见任无虑站在桂花树下,浑身颤抖,双手捧着的正是那颗黑色的珠子,花枕月见了,一个纵身掠到了近前,伸手便将珠子拿在手中,装进了腰间的荷包里,同走过来的任无忧说了一句:“好好的安慰她。” 不消花枕月说,任无忧已经抱住了任无虑,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没事没事,那不过是颗珠子,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不是真的,不怕,不怕啊。” 任无虑已经被吓傻了,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说:“哥,那是什么,那里面有一只眼睛,是眼睛,我绝对没看错的……” 越说越是怕,越说越是激动,任无虑说着说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这一哭,三个人就更是手足无措了,花枕月抬手敲了敲额头,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双手一摊,哄女孩子,他也不在行啊。 任无虑哭了好半天,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梨花带雨的脸,看着任无忧,抽噎着问:“哥,那……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器皿。”不等任无忧说话,花枕月先代替他回到了任无虑的话,又怕任无虑听不懂,便接着又解释了一下,说:“这是盛装灵气的器皿,身在京城,知道除妖人的事情吧,有些除妖人为了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修为,就会吸收所抓获的妖的妖力,但是,人妖有别,妖力不能直接为人所有,这些除妖人就会在妖的体内放一个这样的珠子,这种珠子是经过特殊炼化的,珠子进入到妖的体内之后,就会开始吸收妖的力量,待时机成熟,将珠子取出,再提炼里面的妖力,就能为人所用了。” 花枕月解释的明白,任无虑也就听得明白,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另外一回事,任无虑仍旧是吓得浑身发抖。 花枕月轻吐出一口气,说:“你还很奇怪,珠子里面的那颗眼睛所谓何来,是吧?” “花枕月!”任无虑忽然大吼了一声,说:“花枕月,你非要解释的那么清楚吗?” 任无虑拽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臂,说:“哥,你就让花枕月姐姐说清楚吧,不然,我会一直想着的,与其我自己胡思乱想,不如让听个详细。” 任无忧轻抚着任无虑的背脊,说:“你可以不用知道,那和你没有关系。” 任无虑摇了摇头,说:“我想要听。” 任无忧反复的思量过后,这才点了点头,说:“好吧,花枕月,你继续。” 唐醉影给任无虑倒了一盏茶,放到她面前,说:“先喝口水,压压惊。” 任无虑道了一声:“多谢唐先生。”将水杯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稍微平静了下来,说:“花枕月姐姐,你接着说吧。” 看着眼前的任无虑,广平王府的小郡主,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姑娘,花枕月忽然就有些于心不忍,停了半晌这才开口:“那是人的眼睛,这种器皿的炼制过程及其复杂,其中最为关键的以道工序就是需要将人的眼睛取出,放入其中,而且,必须是在活着的,清醒的状态下取眼,才有用。” “啊!”任无虑一声惊叫,双手捂住了眼睛。 任无忧连忙安慰,说:“没事没事,不会有人来挖你的眼睛,有哥哥在,有哥哥在,哥哥保护你。” 花枕月说完,便老老实实的站着,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任无虑缓了一会,这才将双手放下,脸色因为连翻的惊吓,已经变得惨白惨白的,嘴唇也都失了血色,任无虑深吸了一口气,说:“什么人会这么残忍,挖人眼睛,疼也要疼死了。” 花枕月吐出一口气,说:“利益当前,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小郡主这个事情,你听听就好,不要与旁人说,连同王爷与王妃在内都不要说,关于这颗珠子的事情,我会去解决的。” 任无虑一直知晓花枕月不是寻常普通人,这似乎是个无所不能的人,点头应声,说:“好,我不告诉别人,可是……” 花枕月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这是秘密。” 任无虑一双含着泪光的大眼睛看着花枕月看了半晌,然后又抬头看着任无忧,任无忧冲着她摇了摇头,任无虑终于是轻点了一下头,说:“好,我不说出去,不过……你们要小心,注意安全。” 小郡主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她的心里已经知晓,自己的哥哥也是要参与进来的,她做不了什么,除了希望他们可以平安,无事。 不管怎样,总算是将任无虑安抚住了,好在她是一个人偷偷跑进来的,不然,怕是要闹得满府皆知了。 花枕月说:“任无忧,先将小郡主送回去休息吧,记得,叫人给她开一副安神,压惊的药,这几日好生休息,就莫要出府了。” 凶是凶了点,但是想的还算周到,没有到不近人情的地步,任无忧心里想着,点头应了一声,低声与任无虑说:“哥先送你回去。” 任无虑本无虑本是过来看花枕月的,听得她醒了,就想着过来看看,可是下人说她还没休息好,不让乱跑,这才趁着下人不注意,偷偷跑过来的,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无虑也觉自己不该乱动别人的东西,内心惭愧,也就乖乖的听话,走了两步,任无虑又停了下来,说:“我忘了一件事情,我和娘做了桂花酒酿丸子,等会叫人煮了给你们送过来,可好吃了。” 花枕月笑了笑,说:“好。” 唐醉影也略一拱手,说:“那就有劳小郡主了。” 任无虑这才跟着任无忧走了出去,由任无忧护送着,回去自己的院子。 花枕月松了一口气,说:“希望不要被吓到就好。” 唐醉影略偏着头,说:“你不怪她?” 花枕月有些不解,说:“为什么要怪罪她?” 唐醉影说:“动了珠子。” 花枕月在石桌前坐了下来,将放在荷包里面的珠子取出,重新放在白瓷盘子里,说:“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也没有犯什么大错,没有关系的。” 唐醉影在旁边坐下来,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颗珠子,但是,那里面的东西又叫他背后冒凉风。 花枕月说了一句:“你都无法拒绝它的吸引,任无虑一个从未见过这些的小姑娘,又如何拒绝呢。” 唐醉影点点头,说:“我明白了,那么,这个你要怎么处置。” 花枕月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唐醉影,你说,这次的刺杀未成,那么组织者最先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嗯……”唐醉影沉吟一声,说:“消灭证据,不过,那些刺客在大火中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无法辨认了。”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非也,人过留名,风过留声,做任何事情,都会留下痕迹的。” 唐醉影嘴角扯了一下,说:“花枕月,用词不太对。”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这些细枝末节不必在意,任无忧回来了,躺了这一天,也该做点正经事。” 任无忧去得快,会的也快,一直走到两人面前,方才停下,说:“无虑已经回去,叫人去请了大夫开药,暂时是没事了。” 花枕月点点头,同时站了起来,说:“小郡主既然没事,那就开始做我们的事情。” 任无忧问:“做什么事情?” 一阵风过,一朵桂花落下起来,飘在花枕月的手心,花枕月屈指握住,说:“锁魂铸恶灵,抽魂锻灵器,邪珠戏妖气,这桩桩件件,随随便便抽出来一件都该是落无间地狱的罪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出这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唐醉影问:“那么,花枕月,你准备要怎么做?” 花枕月将目光放到任无忧的身上,说:“我救了皇帝一命,皇帝应该是要见我的吧。” 任无忧忽然被问了一句,继而点头回应,说:“是的,皇帝不但亲自派人来宣纸召你入宫,还送来了数不清的赏赐,我怕打扰到你休息,都放在隔壁的院子里,要去看看吗?” “不必。”花枕月一抬手,说:“那些东西于我无用,宫里再有人来,你与他说,我已经醒过来,要进宫面圣谢恩。” 任无忧愣了一下,说:“你要进宫,你不是不想要见皇帝的吗?” 花枕月的目光放在白瓷盘子里的那颗邪珠上面,双眸微眯,说:“拆房子是个力气活,需要更多的人手才行。” 任无忧同唐醉影同时看向对方,花枕月这是想要找几个劳力,来帮她拆房子,而他们也从花枕月的身上感觉到了怒气,花枕月在生气,她从头至尾都在生气,非常的生气,这股怒火,一定要罪恶服诛,方能将这股怒火熄灭。 一百三十 城隍爷失踪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康复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不到半日的时间,皇帝的圣旨便又到了广平王府,要求花枕月第二日上午进宫面圣,任无忧同唐醉影陪同,随着圣旨的到来,又送了大量的赏赐品,加上之前的赏赐已经将旁边的院子堆的满满的,如同一坐小山一般,然而,花枕月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看都不看一眼。 夜里风清,花枕月打发了任无忧同唐醉影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坐在了桂花树下,闻着桂花的香味,想起下午吃的那碗桂花酒酿丸子,任无虑所受的惊吓已然过去,吃两副安神的药便就好了,难为的是房间里面的躺着的那只小东西,花枕月只能治标,真正的要治好它,还需要送回东海才行。 花枕月仰着头,微微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百年之间,转眼即过,除妖人在这百年之间,分散各地,各自为政,不知道又发展处多少人,也不知道,这除妖人的规矩,还有多少记得,而今,竟是如此混乱,出现如此邪恶之事,身为除妖人,不能降妖除魔,拯救苍生,空有着修为,为恶为祸,当真是世风日下,古风不存啊。” 话音未落,地面之上,忽然“砰”的一声,京城土地出现在花枕月的面前,小老头一脸的疲惫,灰头土脸的,脸上的胡子都打了结,花枕月见他如此模样,也是意外,问:“土地如何变作如此模样,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老头一脸的苦瓜相,看着就要哭出来,说:“花枕月,出了大事情了!” 花枕月倒了一盏茶,转过身来,将手中的茶盏递到土地面前,说:“你且先喝口茶,详细的慢慢与我说。” 小老头将茶盏接过来,仰头一口便喝了下去,咂吧咂吧了嘴,说:“是这样的,我按照你的吩咐,劝说城中遗留下来的妖尽快离开京城,但是,仍旧是有一些妖留在京中,无论如何也劝说不走,你又那么忙,我便没敢打扰你,想着它们也就是凑一凑中秋灯会的热闹,等灯会一过,便也就走了,可谁知灯会过后,我再去寻这些妖,已是寻不到,询问四方城门的小仙,也都是没有见过有妖出门,恰好你又昏迷不醒,我便先将这事告知了城隍爷,城隍爷答应帮忙寻找,就在昨天晚上,城隍爷离开城隍庙外出寻妖,直至现在都未回来。”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问,说:“你是讲城隍爷也失踪了?” 小老头点点头,说:“我们已经将京城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均为见到城隍爷,也未感知到城隍爷的气息,城隍爷不见了……” 土地说着脸上的表情纠结成一团,险些就要哭出来,花枕月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也是一惊,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略略思考片刻,花枕月问:“你可知城隍爷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哪里?” 小老头想了想,说:“就是在城隍庙,城隍爷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四方询问过,均说没有看到。” 花枕月紧锁眉头,垂眸凝思,城隍爷为京中第一仙,轻易不会在人前露面,他是为寻找失踪的妖儿失踪,那么,他的失踪应当也与这些失踪的妖有关,从白泽口中得知的消息,又可知晓,赤焰部有捉妖的这个事情,两相联合在一起,赤焰部就拥有了最大的嫌疑。 小老头见花枕月坐在那里想了半天,就有些着急,问:“除妖人,快想办法,城隍爷失踪,这要出大乱子的。” 花枕月一抬手,止住小老土的话,说:“我正在想,城隍爷非是普通的仙,他护卫着整个京城,有着强大的仙术,一般人轻易不会让他有所为难,除非遇上仙或者法术强大的妖,京城之内,可有法术高强的妖怪出没?” 小老头疑惑的摇了摇头,说:“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不过,最近一位中秋灯会的事情,京城之内,乱作一团,我一个小小的地仙,实在是无暇顾及,也没有办法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妖混进来。” 听到这里,花枕月已经知晓,从土地那里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说:“你现在回去,把所有能调动的都派出去寻找城隍爷的下落,我也会出去寻找,有任何消息,来此地找我,切记,不可妄自行动,一切等我命令。” “是!”土地干脆的答应了一声,“砰”的一声,又钻入到了地下,消失不见。 花枕月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抬手握拳,轻轻的敲了一下额头,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事情还真的是多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花枕月便站起身,来到门前,伸手将噬魂取下,立在了门前,随即脚尖点地,纵身跃上房顶,几个起落,便离开了广平王府,落在大街之上,中秋佳节之后,便又开始宵禁,街上空空荡荡的,只远远的听见打更人的铜锣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声音了,花枕月沿着大街慢慢的走着,仔细的寻找着可疑的踪迹或者气息。 冷冷的北风吹来,卷起地面上的枯枝败叶,即便是繁华如京城,也有这般萧瑟的时候,夜深人静,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的方法,有低低的喘息声慢慢靠近,花枕月豁然转身,却愣了一下,口气之中带着疑问的说了一声:“古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古驰,古驰见了花枕月也是一愣,说:“这句话正是老夫要问除妖人的,现在是宵禁的时间,即便是除妖人也不应该出现在大街之上,若是被巡城的官兵看到,这是重罪。” 花枕月单手负背,说:“我有点事情,出来看看。” 古驰问道:“敢问是什么事情?” 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面色平静的说:“与古先生说说也是无妨,今日我接到消息,说城中遗留的妖忽然之间,全部消失,而且四面城门,均没有发现有妖出城,所以,我便出来看看,想着或许能发现点什么,未曾想,有用的信息没找到,倒是碰到了古先生,古先生掌管着赤焰部,而赤焰部又是京中除妖人的聚集之所,不知道古先生对这件事情可有有用的信息?” 古驰本是对着花枕月抛了一个难题过去,结果,花枕月却抛了另外一个问题回来,古驰眉峰一挑,眼中露出疑惑,说:“竟然会有此事,我倒是不知,中秋灯会出事之后,赤焰部全体人员便一直担任着守护皇宫,保护陛下的责任,并未对城中的妖再有什么动作,只是妖城中,却不作乱,有些奇怪,没有想到,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花枕月又说了一句:“所以,古先生对于这件事情是不知晓了?” 古驰摇了摇头,说:“我确实不知,今天也是因为有事情要回赤焰部,这才暂离皇宫,才会在此与除妖人相遇的。” 花枕月听了古驰的话,略点了点头,说:“如此我便知晓了,明日我也要进宫面圣,想必,还能与古先生见上一面的。” 这件事情古驰自然也是知晓的,中秋灯会,花枕月凭借一己之力,除妖降魔,不止保护了皇帝,更是抱住了秦王刘枫,还有太子刘衡,皇帝一家三口的命都是花枕月救下来的,这个功劳堪称古往今来第一功了,是要什么赏赐都是不为过的。 古驰略一拱手,说:“说来惭愧,本是赤焰部考虑不周,害的陛下身陷危机,若不是除妖人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除妖人也是古驰的恩人,这里谢过了。” 花枕月也没客气,正面受了古驰这一礼,说:“除妖人的职责,凡有恶妖出现,必杀之,这是我的职责,古先生也不必如此放在心上,尽忠职守就好。” 这一种教育,告诫的口吻,让古驰听得脸上一阵发烧,若是光线好,还能看到他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颜色特别的变化多样。 花枕月面上带着平静的微笑,接着说:“留在京中的妖并不少,不可能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不见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必定有什么异变,保护皇帝固然重要,但是,身为除妖人也不可将妖的事情放任不管,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不知可否请古先生也分派一些人手出来,帮忙寻找,只需要寻找到即可,后溪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同为除妖人,花枕月的要求倒也不过分,古驰没有拒绝的理由,遂点头答应,说:“好,老夫回去之后,便即可派人寻找,一旦有消息,就会派人通知除妖人的。”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那就有劳古先生了,请。” 一句话说话,花枕月并未做片刻的停留,抬步便走,将古驰一个人留在原地,眼看着花枕月离开的背影,古驰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低低的说了一声:“除妖人,嚣张也要有一个限度,时间不多了,该收收网之时。” 说完这句话,古驰转向与花枕月背离的方向,快速的消失在黑夜当中。 一百三十一 进宫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辞别古驰,花枕月又在城里转了一圈,天亮的时候,这才回到广平王府,清晨的阳光透过桂花树,星星点点的落在地面上,像金子一般,桂花树下落满了开败的桂花,香气比昨日更加浓郁,花枕月看了一眼,便进入到了房间里面。 小白泽趴在床上呼呼的睡着,倒是安稳,花枕月来到近前,伸出手掌,将手放在白泽的身上,过了半晌方将手收回,点头说了一句:“比昨日好些。” 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任无忧说话的声音:“咦,花枕月怎么把枪立在门前,像个门神一样,难道她又出去了。” 接着就是唐醉影的声音:“花枕月身上的伤才刚刚好,这个时候不宜乱动啊。” 任无忧气冲冲的回了一句:“花枕月什么时候听话了。” 两个人正说着,花枕月从室内走了出来,站在门前静静的看着两个人,唐醉影最先看到,伸手碰了一下任无忧,任无忧还很不耐烦,说:“你碰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花枕月……” 看到花枕月,任无忧又将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咳了几声,又补了一句:“花枕月,早啊,看着气色不错,太阳也挺好的啊。” 花枕月很配合的看了一眼太阳,点头应声,说:“嗯,是不错的。” 任无忧今天穿了一件新衣,华丽的锦袍,汉白玉的发簪,腰上还悬了价值不菲的玉佩,一双靴子也是考究的小牛皮做的,好镶嵌着宝石,而唐醉影则是一身儒衫,就是他那件白色儒衫,而今已经清晰干净,头发也梳的顺畅。 花枕月打量了两人一眼,将目光落在了唐醉影的身上,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唐醉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说:“缺了什么?” 花枕月想了半晌,屈指打了个响指,说:“我听说皇帝的玲珑阁内,天下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其中一个有一把乾坤八卦扇,以玉做骨,孔雀金羽编制而成的布为扇面,上回山河图,特别是它的扇坠是一颗核桃大小的夜明珠,夜里光芒四射,如同满月,给唐醉影用,刚好合适,我救了皇帝一命,讨一把扇子,应该不给过吧。” 旁边那一院子的赏赐还不够,这是没看上,要人家的扇子,只是这扇子……任无忧眼中发光,口中迟疑,缓缓开口,说:“乾坤八卦扇是镇国之宝,当年开山挖渠,造南北通河,在河中一带听闻了这个东西,可是耗费了数不清的人力,物力,财力,才将这个东西从山里面给挖了出来,放在玲珑阁内,十数年来,未曾动过,这等天下至宝,你倒是惦记上了。” 听得任无忧介绍,唐醉影也是惊了一下,说:“花枕月,我并不缺一柄扇子。” 花枕月却是摇了摇头,说:“正因为是天下至宝,才需要有其用武之地,放在那里当做是个摆设,不能发挥其作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唐醉影身怀天地灵珠,普通物体无法承受他的力量,必要有一件宝物,才能承其力,而这乾坤八卦扇刚好合适。” “那……”任无忧想了一下,花枕月说的不无道理,说的再宝贝,其实也不过是一把扇子而已,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能可物尽其用,那才是好的,任无忧抿了抿唇,抬手指了指自己,笑眯眯的说:“唐醉影都有一把扇子,那我呢,我有什么?” 花枕月上下打量了一下任无忧,这身衣服少说也有百金,看过之后,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广平王位高权重,家里宝物必定不少,与你一两件趁手的兵器,应该不难的,所以,世子爷,找您的父亲去要吧。” 说完这句话,花枕月已经迈步绕开任无忧,往外走去,任无忧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然后问了唐醉影一句:“她什么意思?” 唐醉影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她说你出身富贵人家,家里金山银山,不需要她来帮你讨要东西,你就已经拥有了最为宝贵的东西。” 任无忧眉心打结,说:“她这意思不就是说我要靠自己的老父亲吗,这是瞧不起人。” 唐醉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花枕月的声音却传过来:“时间不早,该进宫去面圣了,下午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耽误不得。” 任无忧扬声说了一句:“花枕月,我突然觉得你受伤睡觉挺好的,一旦醒过来,就没一刻是清闲的,怎么就那么多的事情要忙。” “因为……”花枕月回身冲着任无忧眨了一下眼睛,说:“我好奇心重呀。” 任无忧被花枕月一句话堵回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唐醉影走在一边摇头失笑,花枕月对付任无忧当真是简单至极,比哄孩子都还要简单,三个人说说笑笑,来到前厅,广平王也是盛装打扮,今日要同三个人一同前往皇宫。 一行四人带一队侍卫,离开广平王府,一路浩浩荡荡的往皇宫而来,本还给花枕月准备了轿子,奈何花枕月坐不惯这个,仍旧是骑了马。 任无忧带动缰绳,走在花枕月的身边,侧过头来问:“花枕月,你将白泽单独放在府内没有关系吗,万一有妖怪趁白泽虚弱之时把它吞噬,那怎么办,我听说,有妖怪善于吞噬其他妖怪来增加自己的力量的。” 唐醉影接了一句,说:“你没见花枕月今日并未带噬魂,她将噬魂留在府内,便能护白泽周全,见噬魂如同见除妖人,没有任何一个妖敢于挑衅除妖人的能为。” 任无忧扯了扯嘴角,说:“虽然花枕月确实厉害,但是,能不能矜持点,这也夸的太明目张胆了。” 花枕月倒是没所谓,面上带着微笑,说:“没有关系,可以多夸夸,听着挺舒服的,当然,我不会因为被夸就洋洋自得的。” 还真是一个敢夸,一个就敢听,任无忧觉得他要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两位同伴了。 广平王骑马走在前面,没有去留意三人在后面说些什么,而前面已然到了皇宫了,宫门前,众人下马,将马匹交由下人看管,一众太监迎面走上来,为首一人正式前日到广平王府宣旨的大太监,太监姓李,旁人称作李公公。 李公公躬身一礼,尖着嗓子说:“王爷,世子爷,花枕月女侠,唐先生,陛下等待许久,且随老奴来。” 四个人略一点头,算是回了他一礼,这一行人便随着李公公穿过宫门口,往内而去,先走了一长段的路,然后上了台阶,穿过几个宫门,刚一穿过宫门,便迎面看到正在巡视的古驰,古驰穿着官服,腰上悬剑,矫健步伐,雄武有力,一点也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见几人进来,古驰忙大步走过来,抬手抱拳,恭敬一礼,说:“见过王爷,世子爷,除妖人,唐先生。” 广平王与古驰没有什么交集,平日里古驰也不必上朝,这几日不过是特殊情况,古驰这才会在这里执勤,对于古驰主动上来打招呼,广平王也只礼貌性的回了一礼。 花枕月却是微笑的上前一步,开口问了一句:“昨日之事,不知古先生可有些眉目了?” 古驰心知花枕月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说:“已经将人派出,这才不过几个时辰,并没有那么快,还请除妖人耐心等待。” 花枕月叹息了一声,说:“我可以等,只怕有人等不了,事情宜早不宜迟,还请古先生费心些,能早一步便早一步,多谢了。” 古驰点头回应,说:“好,我会尽量多派人手,争取尽快找到除妖人需要的线索。” 花枕月略一躬身,说:“有劳了。” 两个人不过简单的两句对答,古驰尚有旁处需要巡视,花枕月也需要去面圣,便就此别过,继续前行,前面穿过一条长廊,又上台阶,然后再穿过几道宫门,这才在一座大殿前面停了下来。 李公公回身与几人说:“请稍后,容老奴起禀告陛下。” 广平王说:“公公请。” 李公公便提着衣摆走入到大殿之中去了,留几个人在殿外等候。 等着无聊,任无忧想起方才见到古驰的情形,便好奇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让古驰帮你办什么事情,你昨晚是不是又出去了?” 广平王就站在旁边,花枕月也不好与他细说分明,只含糊的回了一句:“我有个朋友走失,京城之中没有熟人,古驰人脉广泛,所以,拖他帮忙寻找。” 这话任无忧听得云里雾里的,唐醉影却是听出了其中的深意,说:“可是与昨日救治的小东西有关?” 花枕月说:“还不好说,需要更为具体的信息。” 任无忧也回过味来,说:“你们两个又在打哑谜,等回去再详细同我说。” 广平王轻咳了一声,说:“这是皇宫大内,需要谨言慎行,还请安静些。” 三个人的说话就此停止,而这个时候,李公公也已经站在殿内高声说:“陛下有旨,宣广平王,广平王之子任无忧,花枕月,唐醉影,觐见!” 四个人整理衣冠,这才迈步走入大殿之内,正式面见当今天下之主——宣武皇帝刘世天! 一百三十二 面圣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金殿之上,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两遍分别站立着太子刘衡,秦王刘枫,还有几名其他的人,均是着官服,戴官帽,看样子,头衔不小。 广平王在前,任无忧,花枕月,唐醉影三人在后,并排站好,同时向皇帝行礼,方拜下去,皇帝便已抬手,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繁文缛节甚是麻烦,且某人并不想要向皇帝行礼,皇帝这一说,几个人顺势而下,口中道了一声:“谢陛下。” 旁边有太监搬了小圆凳子过来,四个人按照顺序依次坐下。 经过修整,皇帝已是容貌焕发,与那日的狼狈不可同日而语,而今着明黄龙袍,戴龙冠,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先与广平王寒暄了一句,说:“爱卿近日可好?” 任书远一抱拳,说:“回陛下的话,微臣近日一切都好,谢陛下关心。” 皇帝微叹一口气,说:“中秋当日,本是军民同欢,却未曾想到出此祸事,朕虽保得性命,却心下甚是不安,东大街整条街道烧毁,损失惨重,更有无辜子民葬身火海,而至今却仍旧无法查出是何人所谓,朕之无能啊。” 任书远连忙劝慰,说:“贼人阴险,狡诈,必定是做了周密的安排,一时之间难以追踪,也是正常之事,陛下不必为此伤神,想必顺天府会尽快给出答复的。” 皇帝一摆手,说:“朕就不指望顺天府了,这件事情,朕已经交由太子来处理,不过,今天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当日事出突然,朕在火海之中险些丧命,若不是一名姑娘出手相救,怕是与爱卿无缘再见,这位姑娘便是住在广平王府之内的花枕月。” 皇帝的手点在花枕月的方向,花枕月不得不站起身,抬手抱拳,头微微垂着,说:“陛下为一国子君,天下百姓的指望,相信,不管是谁,看到陛下有危难,都会不顾性命的出手相救的。” “说得好!”皇帝似乎特别的高兴,笑着说:“朕一见你,就非常的欢喜,一杆枪使的出神入化,虽然凶是凶了点,但是,有木兰之姿,是为女中豪杰,你最近仍旧是住在广平王府么?” 花枕月眸光流转,并灭有立即回答皇帝的话,而是将这句话在心里面过了一遍,半晌之后,方才开口,说:“民女在京中并无亲朋好友,也无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而民女与广平王之子任无忧为至交好友,多日来皆是同行,已心有灵犀,故此,一直住在广平王府,也要早晚相见。” 花枕月这话听得任无忧一愣一愣的,是好友就是好哟,这心有灵犀又是怎么回事,说的好像自己和花枕月有什么事一样,唐醉影也听出来了,连忙拉了一下任无忧,低声的说了一句:“别说话,低着头听着。” 任无忧不明所以,但是这金殿之上,他也不乱说话,把头一低,他这一低头,是为避开,但是看在别人的严重,那就是默认的了。 皇帝的目光意味深长的在花枕月同任无忧的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花枕月,你既然救了朕的性命,那就是大功一件,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赐给你。” 花枕月在来之前已经将想要的东西想好,等的便是皇帝的这句话,但还是问了一句:“当真什么都可以?” 皇帝郑重其事的点头,说:“君无戏言,什么都可以。”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我从任无忧口中听说,陛下有一宝扇,名曰乾坤八卦扇,为天下至宝,制作精美,又有夜明珠做点缀,垂慕已久,不知陛下可愿割爱。” 还未等皇帝说话,太子刘衡一下子站了起来,说:“花枕月,你莫要信口胡说,乾坤八卦扇是为国宝,岂可轻易示人。” 刘枫倒是稳坐不动,只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刘衡,又垂下眼眸,没有言语。 任无忧三人也吓了一跳,广平王低声问了人物有一句:“这姑娘以前就这么大胆么,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都敢要?” 出门之前,花枕月倒是提了一嘴,要给唐醉影要乾坤八卦扇,但是,任无忧只当她是开玩笑,毕竟那是镇国之宝,不要说摸一下,就是看也只看过一次,还是在有外国使节觐见之时,皇帝才叫人拿出来,与众人看了一眼,那之后,便封在玲珑阁之内,再没有拿出来过。 这时,花枕月倒是开口了,面上带着微笑,看向皇帝,说:“看来是民女自不量力,即便是救了天下之主,也是与这乾坤八卦扇无缘,不配拥有,陛下请收回方才的话,民女只求天下太平,陛下安康,除此之外,别无所求了。” 花枕月倒是可以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皇帝确实不能把说出去的话再说回来,所谓君无戏言,便是这个道理,何况,太子,秦王,广平王,还有一众大臣都听着呢,这若是传了出去,皇帝的信誉何在,从此以后,谁还会去敬重一个口出狂言却不兑现的皇帝。 皇帝哈哈一笑,说:“朕既然说了天下赏赐随你挑,那便是随便你挑,岂有说话不算数的道理,衡儿,退下!” “父皇……”刘衡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皇帝皇帝瞪了他一眼,刘枫又适时的拉了一下刘衡,刘衡这才不情不愿的坐回去。 花枕月又补了一句,说:“民女只是好奇,这才斗胆,若是陛下有为难,就当民女没有说过,是民女贪婪,不自量力了。” 任无忧坐在那里听着,花枕月真是会说话,这话还能换着法的说,这种态度可不是平日里同自己说话的态度,这种软中带硬,话中带刺的说法,真是叫人连退后的余地都没有。 皇帝眯着眼睛笑,说:“去去一柄扇子而已,放在那也是放着,不如给了有缘人,也算物尽其用,来人,将乾坤八卦扇取来。” “等一下。”花枕月阻止了皇帝,说:“听闻陛下的玲珑阁有天下奇珍异宝,不知可否让民女开开眼界,陛下放心,民女只要这乾坤八卦扇,不要其他的东西,只是对玲珑阁很是好奇,还往陛下恩准。” 提了一个要求,又提一个,还说什么都不要,已经要了最为贵重的那一个,其他的要与不要又有什么要紧,皇帝自然不会驳了这个要求,当下点头,还指了刘枫带花枕月前去,花枕月没有忘记任无忧同唐醉影,把两个人一块带上了,一行人离开金殿,往藏有天下宝的玲珑阁而来。 出了金殿,任无忧这口气方喘出来,说:“花枕月,下次若是再有面圣,你要说的话需要提前报备,刚刚都要吓死我。” 唐醉影也是面色凝重,跟着说了一句:“花枕月,这是皇宫大内,不是普通人家,如广平王所说,需得谨言慎行,不可胆大妄为。” 花枕月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说:“我观陛下慈眉善目,是一位脾气很好的明君,并无可怕之处,二皇子殿下,您说是么?” 刘枫本是在前面走着,听得这一句,便回了花枕月一句,说:“花枕月姑娘说的没错,父皇自登记以来,施行仁政,减免赋税,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天下太平,欣欣向荣,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明君。” 浮夸的夸奖,倒是半点错也不会有,花枕月看向任无忧二人,说:“你们看,连秦王殿下都如此说。” 任无忧抹了把汗,你问别人怎么看皇帝,还问的是皇帝的儿子,哪里会有不好听的话说出来呢,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是我错怪你了。” “那个……”刘枫迟疑了一下,看了花枕月一眼,然后又看像任无忧,抿唇犹豫了一下,说:“本王还不知原来无忧与除妖人已经心意相通,难怪一向独行的除妖人竟也会与人同行,是本王迟钝了。” 刘枫突然说出来的话,让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任无忧更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连忙摆手,说:“不……不是……” 任无忧的话还没说完,花枕月忽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将任无忧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微笑的看着刘枫,说:“二皇子殿下,不知玲珑阁在何处,还要走多远?” 花枕月有意岔开话题,刘枫便也没继续追问下去,抬手指着前方,说:“就在前面,很快就到。” 任无忧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凶狠狠的瞪了花枕月一眼,花枕月只当没看见,点头与刘枫一礼,说:“有劳二皇子殿下带路。” 唐醉影走到任无忧的旁边,又与他说了一句话:“老实听着花枕月说话,莫要多言,有事回去你再与她求证,不急在这一时。” 任无忧总觉得花枕月同唐醉影的话含含糊糊的,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一样,不过,却也如此,这是皇宫,他总不能这个时候拉着花枕月问东问西的,且先认真,一切等回去再说。 一百三十三 玲珑阁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玲珑阁,顾名思义,宫中存放珍宝的地方,重兵把守,大门就锁了三层,每一层皆有不同的人拿着钥匙,还要层层确认,这才来到最后一道大门前,最后一道大门倒是只有一个人守护,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手中握着一柄剑,身材矮小,低垂着脸,脸上还长着一道骇人的疤,态度恭敬的与刘枫行礼。 刘枫与他讲明来意,同时拿出令牌,说:“狄姜,这位姑娘曾在中秋灯会上救了父皇,父皇特别恩准,将乾坤八卦扇赠与她,准她亲自来取,还请开门。” 被唤作狄姜的守卫确认过令牌之后,颔首点头,转过身双手一推,最后一道大门打开,迎面而来便是一股富贵之气,入目金光闪耀,银光灿烂,奇珍异宝,堆的满满当当,看的人眼花缭乱的。 刘枫微笑着说:“若不是沾了几位的光,本王都是不能来到这里的。” 玲珑阁内,存放的都是天下间最为贵重的东西,玉如意,翡翠白菜,南海珍珠,琉璃八宝灯等等,只有想不到,就没有这里没有的东西,刘丰源便引领者着三人往前走,一边介绍着周围的珍宝,口中说着:“天下间的宝物,数不胜数……” “二皇子殿下。”花枕月忽然开口打断了刘枫的话。 刘枫便停下介绍,说:“除妖人可是要有什么疑问?” 花枕月抬手往上一指,说:“哪里,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 刘枫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往上看去,玲珑阁本是一栋塔式的设计,上面是尖顶,然而此时,尖顶之上确实露了一个洞,一束阳光从上面照下来,而阳光所照下来的地方是一个置物架,置物架上面已经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刘枫看过之后,大惊失色,忙大声唤了一声:“狄姜!” 狄姜闻声,跑了进来,双手一拱手,说:“秦王殿下,有何吩咐?” 刘枫一抬手,说:“这是怎么回事?!” 狄姜抬头看过去,一眼便看出了事情的关键,双膝噗通跪倒,口中说着:“微臣死罪!” 刘枫努力的压着自己的脾气,说:“是死是活,等父皇做决定,马上派人封锁玲珑阁,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狄姜应声答应。 刘枫转身面向花枕月等人,说:“三位,事出突然,今日怕是拿不到乾坤八卦扇,请随本王回去面圣。”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无妨,二皇子殿下请。” 几个人又出了玲珑阁往金殿而来,四人方出玲珑阁,便有大队的士兵将玲珑阁封锁了起来,回来路上还碰到了古驰,古驰立即垂手站立一边,恭敬的说了一句:“见过亲王殿下。” 刘枫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快速的往前走,花枕月也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同样一句话都没有说,跟上刘枫,四个人随即进入到金殿之内,当真是去得快,回的更快。 看到花枕月两手空空,皇帝疑问丛生,问了一句:“如何没有取出八卦乾坤扇?” 花枕月抬手一礼,将头低垂,说:“还是请二皇子殿下与陛下说明吧。” 皇帝看向刘枫,说:“枫儿,你来说。” 刘枫见躲是躲不过去的,他也本没有想要躲,上前一步,撩袍跪倒,一个头先磕在地上,这才开口说:“父皇,玲珑阁有失,有人盗走了乾坤八卦扇!” “什么?!”皇帝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座的众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皇帝伸出的手都在颤抖,说:“你且起来,详细与朕说明,究竟是怎么回事,玲珑阁如何失窃,乾坤八卦扇如何被盗,说!” 刘枫这才站起来,将自己方才带花枕月等人入玲珑阁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说:“儿臣进入之时,并无异样,一直到进入到玲珑阁内,才发现玲珑阁上方被人破坏,掏了一个窟窿,盗走了乾坤八卦扇,是以,从外面看,是看不出来的。” 皇帝怒气冲冲,脸都变了颜色,说:“你是说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甚至瞒过了狄姜,将乾坤八卦扇给盗走了,是这样么?” 刘枫沉重的点了点头,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是这样的。” 刘衡也站了起来,抬手直指花枕月等人,说:“父皇,依儿臣所见,乾坤八卦扇不是被旁人所盗,就是这几个人做的,为何偏偏不是旁日不见,而是今日不见,她一个乡野女子,怎么会知道这么贵重的宝物,开口便与父皇讨厌,可见其居心叵测,早已有了觊觎之心!” 刘衡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心中也都存了疑惑,乾坤八卦扇发现多年,一直当做是国宝存放,从未有失,为何今日来了个除妖人开口就讨厌,这确实叫人难以理解。 皇帝看向花枕月的目光也带了怀疑的神色,只是还没有下最后都要一个决定,刘枫错过一步,挡住皇帝的目光,说:“父皇,除妖人初入京城,日前并没有来过,而且,父皇已经答应除妖人将乾坤八卦扇赐予她,是在没有必要冒险盗取,请父皇明鉴!” 刘衡气势冲冲,说:“二弟,你这话就是不对,东大街之上,那些妖物你可还记得,大内高手,赤焰部之人都那他们毫无办法,这个花枕月却能一举击灭,若不是知己知彼,如何能轻松破解,依本宫看,这刺客便是这女子主谋,父皇,儿臣请求,将花枕月关押起来,严刑拷打,必定能水落石出的。” 任无忧听着话已经不对劲了,便要上前,花枕月踩了他一脚,手肘往后一撞,同时拉了唐醉影过来,压低了声音说:“看着他,别乱动。” 唐醉影也想要说话的,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花枕月给安排了一个人物,这话也是说不出来的了,只得乖乖的听从指挥,老老实实的看着不老实的任无忧,任无忧被撞得胸口疼,冲着花枕月的背影瞪了一眼,又看向唐醉影,唐醉影冲着他摇了摇头,任无忧便只得将这口气硬咽了下去。 花枕月上前一步,从刘枫的身后闪了出来,看了一眼刘衡,抬手一礼,说:“既然太子殿下说民女盗取乾坤八卦扇,设计刺杀陛下,那么,太子殿下觉得民女所图为何,是要取代皇帝做天下之主,还是要把玲珑阁内的宝物全都据为己有,民女刚刚随同二皇子殿下进入到玲珑阁内,发现玲珑阁内珍宝说不胜数,这番一一盗取,不知道要盗到何年何月,实在是太过麻烦,依民女拙见,聪明人是不会做着愚蠢之事的。” 刘衡仰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花枕月,唇角露出一抹冷笑,说:“玲珑阁内珍宝,任一一件都价值千金,盗取之后,一生一世都享用不尽,何需全部盗走,以你一个女子,必定组织不了这么大的行动,背后必定要有人指使,至于是何人,那就要在审问之后,方知了。” 刘衡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刘枫的,刘枫也恰好看过来,兄弟二人的目光接触,就如同短兵相接一般,听不见的兵戈在二人之间响起。 花枕月却笑了起来,笑的很是无奈,又很是嘲讽,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刘衡拧眉,说:“死到临头,你还笑的出来,本宫是该佩服你的胆量么?” 花枕月忍住笑,轻咳了一声,说:“很是抱歉,民女失礼了,实在是太过想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思路,民女若是组织刺杀陛下,那又为何要救陛下,若是只为赏赐,那又为何要盗取乾坤八卦扇,所有的一切都说不通,讲不明,而且,民女自进京以来,都是住在广平王府,做了什么,去了哪里,都有任无忧为民女作证,陛下若是不信,可当面询问任无忧。” 任无忧就站在这里,闻言立即回了一句:“陛下,花枕月所说句句属实,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和我在一起,从未离开,更加没有来过京城,请陛下明察。” 皇帝那疑惑的神情又放到了太子刘衡的身上,刘衡被看的头皮发麻,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皇帝双眸微眯,沉声开口:“太子,你作何解释?” 刘衡被逼问的退了一步,额头上冷汗直冒,努力的定了定神,说:“父皇,即便不是这妖女做的,她也必定有妖术,东大街的事情想必父皇仍旧记得,普通人如何能轻易的杀死那些怪我。” 刘枫一拱手,说:“父皇,除妖人不是普通人,她是一名修为极高的除妖人,即便是比起赤焰部的除妖人,也不遑多让,能降妖除魔,也不足为奇。” “嗯——”皇帝沉吟一声,双目凝聚,说:“女子除妖人,朕倒是第一次见,花枕月,东大街之事,你当真不知情。” 花枕月看着就是迟疑了一下,说:“也不能说完全不知情,民女此次进宫,尚有一事,请求陛下恩准。” 众人发现,花枕月这个民女,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民女,然而站在这金殿之上,面对当朝权贵,与天子说话,却是半点也不畏缩,全程表现的头脑清晰,不卑不亢,竟是一点也不像是个普通民女模样。 皇帝大袖一挥,说:“讲!” 花枕月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太子刘衡,这才缓缓开口:“民女请求彻查赤焰部,拆除封妖塔!” 一百三十四 各怀心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花枕月开口一言,要镇国之宝乾坤八卦扇,花枕月开口第二言,便要彻查赤焰部,拆除存在百年之久的封妖塔,一句比一句狂妄,一言比一言惊人,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无不震惊务必,广平王更是头疼,自己的儿子到底是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姑娘,这丫头浑身上下都透漏着要把天给捅下来的劲头,完全就没再怕的。 皇帝听了之后,也愣了一下,说:“你可知赤焰部是什么地方,你可知封妖塔是什么地方,不要以为你救了朕的性命,便可无法无天,胡言乱语,朕可将天下至宝赏你,也可立时便要了你的性命。” 刘衡刚弱下去的气势,又涨了回来,说:“父皇,你看到了,这便是一个妖女,请准许儿臣速速将他抓捕起来,必定能拷问出她背后的人,父皇!” 皇帝一抬手,止住了刘衡的话,目光仍旧是看着花枕月,厉声喝道:“说,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老实交代!” 花枕月站着没动,双目平静,过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陛下为何不问问为何民女要彻查赤焰部,拆除封妖塔,赤焰部存在百年,百年来网络天下除妖人,为陛下除妖降魔,保护京城安危,可是,陛下为何不想想,天下妖物一向是居住在深山之中,鲜少踏足人间,为何放弃修炼成仙,而要入人间为恶呢?” 刘衡接口解释说:“妖物心存恶念,为祸人间,那是本能。”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妖亦是生灵,他们与人一样,也有一颗心,也有善恶,不会无缘无故的伤害他人。” 刘衡怒目相视,说:“你身为一个除妖人却为妖说话,这是何道理,本宫看你便是与妖是一伙的,与妖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花枕月轻轻淡淡的说了一句:“太子殿下为何一直认为民女是恶人,是想要谋害陛下之人,民女记得就在前几天,太子殿下还亲自登门广平王府,与民女相见的,那时太子殿下的态度与今日可是判若两人。” 皇帝满眼疑问的看向刘衡,刘衡的脸色刷的一下涨的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父皇,儿臣是听闻除妖人之名,这才上门拜访,父皇知晓,儿臣掌管赤焰部多年,对除妖人一直心存敬重,而花枕月在除妖人之中声望颇高,儿臣这才想要见上一见,谁知,这女子狂妄自大,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只知有己,不知人外有人!” 花枕月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听得刘衡说完,花枕月便跟着继续说:“赤焰部既然是太子殿下掌管,那么,赤焰部内部之事想必太子殿下也一定非常清楚,所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陛下,不如就由太子殿下主导彻查,而当务之急,便是拆除封妖塔,民女想,这封妖塔一拆,陛下遇刺之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衡怒目看向花枕月,仿佛要一口把她吞吃了一般。 花枕月面带微笑的看过来,说:“当日遇刺,是为恶灵,而非妖物,所以,行此事的是人非妖,由此可说明,妖在京中并未为祸,那么,这些恶灵是从哪里来的,谁造出来的,怎么造出来的,东城一事,秦王殿下,也该与皇上,太子殿下说过的吧。” 刘枫见这个问题又抛到了自己的头上,忙点了点头,说:“东风城一事,已经写成奏折,详细的与父皇讲述明白,同时也按照除妖人的吩咐,将所有祭祀的用具一应焚毁,想着应该不会再有这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也不会有这邪恶的东西存在,而今看来,到底是本王想的太过简单,世间罪恶,随时皆有发生。” 刘枫说着还面带愁容,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皇帝将目光放在一直坐在那里不开口的广平王身上,说:“爱卿以为如何?” “啊?”广平王大梦初醒一般,大睁着一双眼睛看向皇帝,连忙躬身行礼,说:“臣以陛下马首是瞻,任凭陛下吩咐,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无怨言。” 话虽好听,但是皇帝听了就是一阵的头疼,这话放在平时听了高兴,放在今日,全都是推脱之言,广平王都这样说了,再问其他人也没有什么用处,皇帝转了一圈,重新坐回到龙椅子之上,目光依次在所有人的面上扫过,朗声开口:“太子刘衡听命!” “儿臣在!”刘衡拱手低头,站在下手听命。 皇帝说:“朕命你即刻带人彻查赤焰部,要彻彻底底的的查清楚,若有违背初衷的事情,或是如花枕月所说的有为恶之事,即刻查处,不得有误。” 刘衡迟疑了一下,这才点头应声,说:“儿臣遵旨。” 皇帝又将目光看向刘枫,说:“秦王刘枫听令!” 刘枫站出来,退后太子刘衡半步远的地方,拱手一礼,说:“儿臣在!” 皇帝双眸低垂,目中神色沉下,说:“朕命你即刻拆除封妖塔,朕倒是要看看,这封妖塔之中究竟是关了什么东西。” 刘枫干脆利落,未有迟疑的,高声应下,说:“儿臣遵命!” 两道命令下放,皇帝又将目光放在花枕月的身上,说:“花枕月……嗯,不对,朕是否也应当唤你一声,除妖人。” 花枕月恭敬的站在那里,双手微抬,头低垂着,闻言回应:“民女不过一介普通女子,陛下想怎么唤,便怎么唤。” “哼!”皇帝哼了一声,说:“朕看你可非普通女子,不过也罢,你所说之事,也是朕想要知道的,能可查明事情真相,过程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花枕月没接皇帝的话,皇帝自说自话了片刻,看到刘衡与刘枫还站在那里,用力的一拍扶手,喝道:“你们两个怎么还站在这里,要朕请你们去做事吗,还不赶快给朕滚出去!” 刘衡同刘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一拜,快步走了出去,退出金殿,站在殿门前的阴影之下,刘衡的气便又冲了上来,说:“那个花枕月也不知道给父皇施了什么妖法,父皇竟然真的听她的,要拆除封妖塔,要知道,这封妖塔建成多年,锁妖无数,一旦将这些妖怪放出,不知要有多少无辜百姓遭难,二弟,我们不能让父皇再糊涂下去,封妖塔不能拆!” 刘枫整理了一下衣袍,说:“太子殿下,父皇已经下了命令,难道你想抗命不成,而且,封妖塔里面是不是真的锁着妖,你心里清楚明白,就不要我说出来了吧。” “你什么意思?”刘衡双目注视着刘枫,说:“哦,本宫倒是忘了,东风城回来,你第一条意见就是要解散赤焰部,现在,父皇要彻查赤焰部,拆除封妖塔,正好合了你的意,现在你高兴了,是么?” 刘枫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该存于世上的东西还是毁灭的好,不该造出的东西,还是不要去碰的好,大哥,人活在世,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去珍惜的,拆除封妖塔需要很多人手,我先去办事了,告辞。” 刘衡眯起眼眸看着刘枫离去,这个兄弟,自从封王之后,便再没有如此称呼他,一直以来都是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太子殿下,而今,却唤他做大哥,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刘枫的心思缜密,向来让人猜不透,他就像一个迷一样,刘衡想着,迈步往前,彻查赤焰部,他还需要一个人,那就是——古驰。 皇帝双子离开进殿,进殿之内,尚有皇帝同广平王等人,皇帝又派了人去玲珑阁,排查玲珑阁可还有遗失其他的东西,而这一变故,又不知要牵扯多少人,皇帝看了一眼花枕月,说:“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花枕月当真就还有要求,听得询问,便即开口,说:“民女最后一个不情之请,可否允许民女亲眼见到拆除封妖塔?” 皇帝眼皮一掀,广平王等人也转过去看向花枕月,花枕月轻咳一声,说:“民女并非不相信二皇子殿下,只是,封妖塔是有关妖之事,民女身为除妖人,天生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好奇,陛下能满足一下民女的好奇心吗?” 皇帝一摆手,说:“想看就看吧,不过,乾坤八卦扇遗失,寻回之日未定,你想要什么赏赐,朕准你换一样。” 花枕月面色不改,带着平静的微笑,说:“无妨,民女相信,用不了多久,陛下便能将乾坤八卦扇寻回,届时再赐予民女即可。” 这是盯上了这把扇子,宁愿等也要拿到,皇帝忽然感觉有些心累,沉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那好吧,等寻回这乾坤八卦扇,朕便叫人送与除妖人。” 事情既了,花枕月便寻了个由头,辞别皇帝,退出了金殿,一路由太监领着,出了皇宫,一直到离了宫门口,广平王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是,还未等他说话,花枕月先开了口,说:“王爷,我还有事,需要任无忧同我一同前去,这里先与王爷告个罪。” 广平王觉得花枕月似是知晓他心里在想什么,抢先了他一步提出要求,广平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说:“回来之后,来我院中,且先去吧。” 花枕月一拱手,说:“多谢王爷。” 带上唐醉影,三个人也不骑马,告别王爷,便往下一个地点而去。 一百三十五 外族人的秘密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方圆客栈,位于京城的一条偏街之上,专门接收外来的人员,在这里,鱼龙混在,经商的,跑江湖的,南来北往什么人都有,而在后院,一个单独的院子里面,住着的是最为特别的客人,据说是来自草原的外族人,一群脏兮兮,身上还带着特殊的味道的外族人。 任无忧上前与掌柜的沟通之后,又走了回来,与二人说:“那些外族人仍旧住在后面的院子里,还没有走,掌柜的说,中秋之后,他们便没有再出过院子,也没有人来找过他们,还要进去吗?” 花枕月迈步往里面走,说:“既然来了,不去会会,未免可惜,走,过去看看。” 外族人身上的那种味道,不要说小姑娘,就是大男人也是避而言之,任无忧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花枕月对这些人这么好奇,唐醉影错步走到任无忧的身边,说:“忘记告诉你,那些外族人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味道。” 任无忧不明所以,说:“我知道啊。” 唐醉影拢袖看了他一眼,说:“我说的是妖气,不是腥味。”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再听唐醉影的话,任无忧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说:“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忘记,唐醉影,你变了。” 客栈本不算大,没几步远就到了后面,前面一块公用的场所,靠边的地方还拴着两匹马,精瘦的,没什么生气,另外一边就是那个单独的院子了,院子关着门,可以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叽里呱啦的,也听不太清,听不太懂。 花枕月侧头看向任无忧,任无忧撇撇嘴,说:“好歹我也是堂堂的世子爷,你这是每次都把我当做小厮使唤了。” 虽然唠叨个不停,但是任无忧还是迈步上前,抬手拍响了门环,片刻之后,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一个满头辫子的女人开的门,一双眼睛倒是明亮的看过来,说:“你们找谁,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花枕月站在后面,开口说:“没有走错,我找你们。” 那女人看向花枕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说:“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你们中原人不是不喜欢我们的吗,而且,我也不认识你。” 花枕月迈步上前,双目盯着那个女人看,那女人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花枕月便又上前一步,那女人又退一步,花枕月又走一步,就这样,一个退一个进,反反复复之间,花枕月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任无忧同唐醉影跟在她的后面,也走进了院子里,那女人想要拦,已然拦不住,便快步的往里面跑,口中叽里呱啦的喊人。 不多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那些装束奇异的外族人,其中就要那日撞到任无虑身边的丫鬟的人,还有那个孩子,唐醉影与花枕月指认了一下,说:“那日就是那两个人。” 花枕月的目光在每个人的面上扫过,那两个人着重看了一眼,待全部都看过之后,慢慢抬起一只手,将手负到背上,说:“我叫做花枕月,是一名除妖人,因为对草原比较好奇,听闻你们是从草原来的,所以,过来见识一下,敢问,这里是谁负责的。” “这里我负责。”在人群之中走出一人,那人身形高大,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个头不止,身材魁梧,一双豹眼,圆溜溜的闪烁着凶狠的光,抬起手来,手如蒲扇一般大小,手背之上毛发浓密,一眼看过去,就如同一个未经驯化的野人。 任无忧惊了一下,说:“这长得也太狂野了。” 唐醉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轻声的说:“花枕月,看来不好对付,小心一些。” 花枕月倒不是很在意,迎面看过去,说:“请问,如何称呼。” 那人吐出一句:“阿古噜。” 花枕月便这样称呼了,说:“阿古噜,我想知道,你们当真是从草原来的么?” 阿古噜面上的神色非常不悦,可以说是满脸的怒容,浓眉的眉毛飞舞着,头上的小辫子里面放了坚硬的铁丝一般,一条条垂下来,听了问话之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们从哪里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赶快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种要打架的气势也传染到其他人的身上,院子里的人都喘着粗气,一个个想要生吃了三个人一样,那个小孩子还丢了块石子过来,气冲冲的骂了一句:“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快滚!” 花枕月侧身让开,同时抬起手,刚好抓住那那块石子,还是一块光滑的鹅卵石,花枕月瞄了一眼,眉眼低垂,看了一眼那个小孩子,然后将目光挪到阿古噜的身上,说:“还是那个问题,你们,当真是从草原来的吗?” 阿古噜这一次没有回避,直接回了一句:“是的。” “那是什么!”花枕月手一扬,手中鹅卵石飞出,刚好打在窗框之上,木质的窗框应声碎裂,眼光照进去,一股污浊之气却飘出来,那些外族人惊了一下,人群骚动,刚要迈步,花枕月厉声一喝:“今天谁敢动,我就送他去见阎王,莫怪我没提醒!” 这一声,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每一个人都站在了原地,动也不动一下,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挪动半分,齐刷刷的盯着花枕月看,过了半晌,阿古噜方说的一句:“你想怎么样?” 花枕月冷笑一声:“用外族人的身份,抹上浓重的马奶味,来掩盖自身的味道,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混在热闹的人群,趁机行事,此等头脑,有计划的行事,该是有人背后指导,我要知道背后的这个人是谁。” 阿古噜低下头去,明显的不想要说,然而花枕月却仍旧紧逼,高声的说:“我的时间有限,最好不要绕弯子。” 人群中的孩子“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年轻的母亲立即蹲下身去哄,同时呵斥了花枕月一声:“你干什么,你吓到了我的孩子。” 接着就是七嘴八舌的吵闹声,甚至有人已经抄家伙往上来,任无忧与唐醉影同时一惊,站到花枕月的身后,任无忧说:“花枕月,要打起来了!” 花枕月就看着两个躲在身后的人,说:“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要教一教你们两个怎么和妖打架了,每次都我上,太不公平了,男女要平等,不能有差。” 唐醉影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差的好,任无忧却是跃跃欲试,说:“那是以后的事情,花枕月,现在是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你还没带噬魂,快想办法!” 花枕月根本没有去想,她只是单脚踏地,一股挟带飓风的力道随之而出,扑上来的人瞬间又被弹了回去,花枕月横眉立目,说:“在除妖人面前,还敢用这等伎俩,我是该说你们蠢的可爱吗?” 刚刚好在冲天的气势,被花枕月一脚就给震了回去,一个个都面色煞白的站在那里,哭闹的小孩子也憋了回去,泪眼汪汪的连看都不敢看一样。 花枕月又问了一句:“谁让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说!” 这一回没人再敢出幺蛾子了,阿古噜眼带惊惧的看了一眼花枕月,又迅速的低下头去,说:“是赤焰部的古驰,他叫我们来的,只说在中秋灯会上,将看到的妖全部都抓起来,后续的事情,由他来做,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没有做坏事,除妖人饶命!” 阿古噜说着,“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一丈多高的身体跪在地上,地面上的青石板都给磕碎,他这一跪,其他人也都“扑通”、“扑通”的跪在了地上,呼拉拉的跪倒一片。 任无忧看到这情景,侧过头与唐醉影说了一句:“我明白了,这些个妖魔鬼怪,怕的根本不是什么除妖人,他们怕的只是花枕月而已。” 唐醉影说:“你的命若是也掌握在花枕月的手中,你也会怕她的。” 两人交换了两句意见,花枕月没有去理会,她仍旧是在看着面前的众人,接着问:“城隍爷呢,在哪里?” 阿古噜惊慌的用力摇头,说:“我不知道,除妖人,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城隍爷,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对城隍爷有任何不敬之举,何况,以城隍爷的能为,又岂是我们能左右的,请除妖人明察,真的不是我们。” 花枕月眸光沉下,说:“我问你他在哪,又没有说城隍爷怎样了,你怎知城隍爷失踪了,还敢瞒我,当真以为我查不出来吗?说,城隍爷在哪里?!” 一层层的杀气从花枕月的身上蔓延开来,冷汗的杀气让每一个人都汗毛耸立,背脊发麻,片刻之后,阿古噜终于是再次开口,说:“在……在古驰哪里……封,封妖塔。” “封妖塔”三个字一出,三个人都愣了一下,任无忧开口说:“封妖塔要拆了。” “不好!”花枕月面色一变,说:“我们要马上过去。” 唐醉影指着院子里跪着的这一片,说:“那他们怎么办?” 看着这些人,花枕月只觉得很头疼,目光看向阿古噜,说:“阿古噜,我现在命你,将所有的妖放出,让他们回到山里面去,你们也赶快回去山中,不得有误,我现在没空管你们,自求多福吧。” 花枕月此时的心中全部都是城隍爷的安危,这是不能有失的事情,而这些不服管教的妖,她已无瑕来理会,说完之后,便带着任无忧同唐醉影快步离开了。 阿古噜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只得先按照花枕月吩咐的做,因为,除此之外,已无其他的路可走。 一百三十六 封妖塔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赤焰部之内,封妖塔前,秦王刘枫率众已是准备动手,刘衡与赤焰部众人也站在旁边,虽然不赞同拆除封妖塔,但是,刘枫手握圣旨,已是势在必行。 拆塔之前,刘枫转过身看向刘衡,目光停顿片刻,便越过刘衡移转到古驰面上,开口说:“还请古门主将封妖塔大门打开,本王在拆塔之前,要先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 古驰看了一眼刘衡,刘衡点点头,古驰这才躬身与刘枫一礼,说:“是。” 黑色的建筑,隐蔽在高大的树木之中,森森寒气即便是在晴天白日之下仍旧有着叫人窒息的压迫感,而当那扇大门打开之时,风却从里面吹了出来,夹带着的还有隐隐约约的悲泣之声,也不知这是风声,还是人心的错觉,门里面是昏暗的,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色,里面有什么,是什么样的一个布置,全然不知。 刘枫双目盯着那个地方,封妖塔虽然在京中已久,虽然他贵为皇子,但是,这个地方除了相关的人员之外,没有人进来过,甚至靠近都是不被允许的,封妖塔,顾名思义,除妖人用来封妖的地方,所以,这也是一个邪恶的地方,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来沾这里的晦气。 刘衡垂下双眸,见刘枫看了许久也不动作,便开口说了一句:“二弟,需要本宫陪同么?” 刘枫测过身略一拱手,说:“太子殿下若是肯纡尊降贵,自然求之不得,请。” 兄弟二人各怀心思,带上古驰等人,迈步进入到了封妖塔之内…… 花枕月三人离开方圆客栈,快步的往赤焰部这边赶了过来,然而,等他们刚转过街角,花枕月忽然停下了脚步,身体猛的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任无忧伸手捉住花枕月的胳膊,将她拉住,关切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怎么了?” 花枕月目光涣散的看向前方,伸出手去,然而,她看到的却不是一只手,而是无数只的手,灵魂好似都要从身体里面抽离出来一般,让她有一种撕裂的疼痛感,唐醉影吓了一跳,大声的喊了一声:“花枕月,醒过来!” 声音在耳边震荡回旋,就像迷路的孩子忽然听到了叫人的叫唤的声音,花枕月用力的晃了一下头,眼前的浑浊变得清明,身体里面的感觉也渐渐消失,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便又是往常一样的检定,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没事,可能没有休息好,继续走吧,等等……” 花枕月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侧过头看向旁边都要一条胡同,胡同口还载着一棵柳树,柳树茂盛,合围粗细,柳枝垂下,如同帘幕。 任无忧仍旧是单手扶着花枕月,问:“你当真无事吗?” 唐醉影顺着花枕月的目光往旁边的胡同看过去,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便收回目光,说:“那里面有什么?” 花枕月先回了任无忧的话,说:“我没事,至少现在没事。” 说着话,花枕月将手臂从任无忧的手中抽出来,转过身面向着胡同,眉头紧锁着,忽然喝了一声:“出来!” 树后本无人,在这一声喝之后,从树后滚出一团白影,正是那日在夫子庙见到的那条白蛇,白蛇化作人形,规规矩矩的站在花枕月的面前,一双美目瞄了她一眼,便又垂了下去,说:“夫子庙被大火烧了,我正准备离开,可是,城里面出现了怪人,专门抓妖怪,许多的妖都被抓了去,我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本想去找除妖人的,可是,我实在是怕。” 白蛇说着眼泪都要下来,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更是惹人怜爱和心疼。 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说:“你想要见的人,见到了么?” “见到了见到了。”白蛇开心起来,说:“我的事情已经办完,即刻就可出城去,只是……我不敢出去。” 花枕月摆了摆手,说:“目前无事,但是,也不能说是十足的安全,这样,你去城隍庙后面的院子里去,等我办完了事情,会统一安排你们出城去的。” 白蛇立即点头,说:“好,我这就去。” “等一下。”花枕月唤住白蛇,又嘱咐了一句:“当心些。” 白蛇满口答应,说:“放心吧,我很小心的,我等着除妖人送我出城。” 看着白蛇远去,花枕月忽然又觉得心口一阵的疼,单手捂着心口,额头上大滴的汗珠落下,疼得她直不起直不起腰来。 唐醉影问道:“花枕月,你怎么样,要不要去找江大人。” “不用!”花枕月强忍住疼痛,抬手止住唐醉影,说:“我的时间不多,不要浪费,现在要马上赶到封妖塔,城隍爷若真的在那里,要出大事。” 任无忧大吼了一声,说:“你这样你还能做什么,城隍爷没救出来,你的命就要丢了。” “或者……”花枕月一句话没说完,一口血吐了出来,就吐在柳树下,而她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唐醉影闻着这味道,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愣愣的看着花枕月,说:“你……怎么会,花枕月,你到底怎么了?” 花枕月抬手擦去嘴边的血渍,这一口血吐出来,反倒是让她舒服了一下,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不要再找江怀天,找了他,我才是真正的有事,走吧,再耽搁下去,封妖塔就要拆完了。” 花枕月坚持,任无忧同唐醉影根本拉不住他,只能跟着他,三个人沿着大街,一路来到了赤焰部,赤焰部已经被团团的包围了起来,为首的将领就是沈清书,任无忧上前说明来意,沈清书叫人带他们进去。 从前面穿过去,还能看到拴在树下的猎狗,那些猎狗在上次三个人来的时候,已然见过,都是训练有素的,凶狠的猎狗,当三个人走过去的时候,这些猎狗闻到气味,忽然大叫着窜了起来,拽的拴在脖子上的绳子都是笔直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断开一样,照看的人拼命的唤都是唤不住。 任无忧小声的说:“这些猎狗记得我们的气味,要是会说话,早就把我们给卖了。” 唐醉影说:“你该庆幸他们被绳子拴着,不然已经把我们给撕成碎片了。” 花枕月忽然来了一句:“晚饭吃狗肉怎么样?” 任无忧同唐醉影同时瞪了她一眼,花枕月一笑,说:“当我没说。” 穿过一条长廊,便来到了后面,这条路三个人都挺熟悉的,毕竟中秋当晚的月亮是特别的明亮,然而,三人还是来晚了,封妖塔已拆除过半,外面一层的高墙都被拉倒,正有人推着车,将砖块运送出去,刘枫,刘衡,古驰都站在那里,看着封妖塔被拆。 刘枫一抬头便看到了花枕月,迈步走了过来,说:“除妖人若是再晚来一步,封妖塔就已经完全被拆除,除妖人也就看不到了。” 花枕月看着那被拆掉的封妖塔,问了一句:“拆除之前,二皇子殿下,可曾进去看过?” 刘衡也已经走了过来,冷眼看着花枕月,哼了一声,说:“自然是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的,二弟,你可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吗?” 刘枫的面色不太好,冲着花枕月摇了摇头,说:“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个妖。” 妖不在这里,自然是不会有妖的,花枕月说:“二皇子殿下,请允许民女上前查看。” 刘衡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工地危险,不小心伤了除妖人,那就不好了。” 花枕月不是很在意刘衡的话,转过身便走向封妖塔,任无忧同唐醉影冲着二人略一拱手,跟上了花枕月。 封妖塔拆除过半,里面的布局可以看得很请出,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桶状的黑色建筑,里面只是分成一块一块的地方,有些地方还钉着木桩,放一些木箱子,装着木炭的铁盆散落在地,还有一些拴着铁链的地方,钩子,斧子,刀剑齐全,拆除之前也没说将这些东西收拾一下,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东西了。 唐醉影走在花枕月的旁边,低声说:“好像并无异样,城隍爷真的关在这里吗?” 花枕月仔细的看过去,拆除工作也并未因三人的进入而停止,仍旧在不停的搬运着,看过一遍之后,便又退回了原地。 刘衡又说了一句:“看也看了,不知除妖人还有什么高见?” 花枕月略一抬手,说:“太子殿下,封妖塔存在百年,赤焰部众人为护京都百姓安危,可谓是不辞辛劳,此次拆塔,实为不得已而为之,太子殿下心生不满,民女亦可理解,不过……” 花枕月忽然停住,神色收敛,唇角漫出一个笑容,说:“太子殿下,短短几个时辰,有些东西,怕还是藏不住的!” 只见花枕月手掌轻抬,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粒石子,抖腕一甩,“砰”的一声,石子击在一块石板之上,石板应声而碎,整个地面震荡起来,本是踩在封妖塔之上的工人,纷纷退了下来,口中惊恐的喊着:“怎么回事,塌了,要塌了,快跑啊!” 封妖塔,封妖塔,拆了上层,犹有下层,这封印百年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一百三十七 百年沉沦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在京城之中,有一个公开的神秘组织,那就是赤焰部,相传,在百年之前,战乱平息,新朝的国都立于此地,天下间妖物丛生,百姓苦不堪言,当朝的国君为了平息妖乱,派人搜罗天下的除妖人汇聚于此,成立赤焰部,以烈焰屠妖,护苍生安危,随后又建封妖塔,震慑四方,妖乱方平,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自此百年,赤焰部便一直存在于京城当中,且势力越来越大,门下除妖人也越聚越多,而不知从何时起,赤焰部不再与普通百姓开放,只听皇命,甚至这一条街,都不再有百姓居住,甚至没哟百姓再踏入,为民而建的地方,最终脱离了百姓。 一粒石子打碎石板,本就被拆除的所剩无几的封妖塔忽然震荡起来,尘沙漫天,在呼喊声中,地面破裂,一声刺耳的声响过后,封妖塔下的地面一分为二,原来,这封妖塔竟是地面一层,地下又一层,而这一层打开,太子刘衡,赤焰部门主古驰,均是面色一变,瞬间惨如白纸。 刘枫也惊了一下,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扬声说:“来人,立刻停工,封锁现场,叫沈清书进来!” 有人答应一声立即跑了出去,刘枫又转向刘衡,双目凝聚,说:“太子殿下,可千万不要说,你不知道这下面还有一层。” 刘衡没有说话,古驰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说:“秦王殿下赎罪,太子殿下确实不知,这是老臣私自建造,未曾告诉任何人,下面只是关押较为凶狠的妖物,并无其他,还请秦王殿下明察。” 古驰的反应过于激烈,若真的只是如他所说,那大可不必如此,刘枫拧眉看了他一眼,说:“古门主倒也不必惊慌,待本王查看之后,便可只端倪了。” 这时,沈清书已经带了一队士兵跑过来,立在刘枫的面前,因身着铠甲不变行礼,只执着手中长枪与刘枫站着行了一礼,说:“不知秦王殿下有何吩咐。” 刘枫手指向封妖塔下新出现的情况,说:“封妖塔有变,本王命你再派一队人马,给本王围住赤焰部,没有本王的命令,一个人也不准放出去。” 沈清书双腿并拢,鹿皮靴子踢得震天响,高声答应:“是,秦王殿下!” 刘枫这句话说给沈清书听,更是说给刘衡,古驰听,刘衡面色不善,说:“二弟,你这是为何,难道本宫也在你的约束范围之内么?” 刘枫恭敬的一拱手,说:“臣弟不敢,只是,彻查赤焰部,拆除封妖塔,是父皇之命,臣弟与太子殿下虽各有分工,却都是在赤焰部之内进行,所以,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互相连通的,还望太子殿下能可体恤一二。” 刘衡冷着一张脸,这些年来,刘枫领兵挂帅,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无论是在皇帝面前,还是在臣民面前,其势头都隐隐的超过了太子刘衡,而刘衡除了有这么个太子的名头,手下就只剩下了赤焰部这一个地方,如今,赤焰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即便是能挺过这一关,也是大势已去,再难回到以前。 两人正自僵持不下,花枕月已经迈步走进了新出来的地方,任无忧同唐醉影一直跟在她旁边,前面只露出了个窟窿,下面仍旧是黑乎乎都的一片。 任无忧探头看了一眼,小声的问:“花枕月,下面真的有你要的东西吗?” 唐醉影拢袖探身,说:“虽然有妖气,但是更像是残留的,未曾感受到生气,花枕月,我们可能来晚了一步。” 花枕月却是摇了摇头,说:“这么大的一个工程,不可能撤离的这么快,一定会留下线索,我需要下去看看。” 拆除人员,将四周的碎石清理干净,围站在四周,等着刘枫下命令,刘枫的目光再次从刘衡与古驰的面上扫过,豁然转身,朗声开口:“开!” 一声令下,众人同时用力,齐声高喝:“开!” 压在地面上的石板用铁钩勾住,缓缓打开,地面之下的情景也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待石板完全打开之后,发现尚有一条台阶直通地下,原来这地下是尚有洞天,与之地面之上的简单构造,又有不同。 刘枫方要迈步,花枕月侧身拦住,说:“秦王殿下且慢,让民女在前吧。” 下面未曾去过,谁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刘枫还真的就不敢直接下去,听得花枕月说话,迟疑了一下,而后转向太子刘衡与古驰,面上笑了一下,说:“太子殿下,古门主,可要一同下去?” 刘衡眉头一挑,说:“下去便下去,走吧。” 刘衡要下去,古驰便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往前一步,走到入口旁,说:“既然是在赤焰部,又是封妖塔,那便由老臣来带路吧,来人,火把拿来!” 有人递了火把上来,古驰单手持着火把,第一个下了台阶,任无忧同唐醉影一人拿着一个火把,将花枕月夹在当中,也下了台阶,后面秦王刘枫,太子刘衡,走在最后的是侍卫,一行人自地面之上,走到了地面之下。 地下阴暗,却不潮湿,干燥的空气当中还有一些飞尘,风从上面吹进来,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台阶很长,走了许久,前面古驰方停下脚步,火把晃了一下,好似下面也有风吹过来一样,两股风在火把上打了个旋,便停止了。 花枕月三人也停了下来,任无忧拿着火把往前照了一下,发现前面还有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去哪里,嘀咕了一声:“这赤焰部从外面看也不见有多大地方,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唐醉影用手肘撞了一下任无忧,任无忧瞧了他一眼,唐醉影指了指古驰的方向,任无忧顺着看过去,发现古驰的面色非常难看,身为赤焰部的门主,现在自己家里别人拆的天翻地覆的,换了谁都不会有好脸色的,任无忧便后退了一步,站在花枕月身边,再没言语。 刘枫同刘衡也走了下来,看到前面的通道,刘枫开口说:“古门主,请继续。” 古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尽头的地方,是一块完整的石板封着,古驰伸手放在石板之上,只见他轻轻一推,石板便像旁边挪开,里面有火光闪耀,古驰将火把插到旁边,说:“请进!” 花枕月先走了进去,与外面的漆黑不同,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建在地下的铁牢,而就在这铁牢的中间,铁链穿梭,绑缚这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神,身着锦袍的城隍爷。 任无忧惊了一下,张口便要脱口而出,唐醉影及时的捂住了他的嘴,双目看向花枕月,说:“花枕月,怎么办?” 花枕月也抬头看到了被制住的神,城隍爷双目紧闭,身上铁链纵横,黄符贴的到处都是,无半分神力溢出,完全的被封印住,这也难怪,无论土地怎么找,都无法感应城隍爷的气息,如此封印,如果没有头绪,找多久都是找不到的。 刘枫也走到近前,看到了被绑在这里的人,说:“古门主,这是什么?” 古驰面色不改,说:“这是恶妖,前日抓捕,尚未问出什么,老臣认为,木楼之前,行刺陛下之事,可能与此妖有关,故此一直关在这,待问明之后,再交由陛下处置。” “放屁!”任无忧甩开唐醉影的手,大吼了一声,怒目相视,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恶妖,你竟然犯下如此滔天大过,还敢在此……” 任无忧话还没说完,唐醉影又用力把他拉了回去,伸手去捂人物有点嘴巴,任无忧满肚子的气愤,哪里会让他捂,两个人就差打起来,花枕月忽然大喝了一声:“别吵了!” 她这一声果然有用,任无忧同唐醉影,果然就停了下来,双目看向她,花枕月却没有看他们两个,而是将目光放在古驰的身上,眸光凌厉,眸色沉下,说:“古驰,封妖塔百年沉沦,虽是烂杀,却也的的确确护了百姓安危,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如此大胆,竟然将此人封在此处,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可知此人是谁?” 刘枫听着这话便不对劲,刘衡却已经抢先怒喝:“花枕月,你虽是除妖人,但是怎敢直呼古门主的姓名,如此尊卑不分,枉担除妖人之名。” “我就算现在杀了他也不为过!”花枕月双目之中充斥着血丝,狠厉的神色从她的眼睛里面射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花枕月绝对已经将古驰给杀了。 刘衡被花枕月的气势逼得脚步往后退了一步,花枕月只看了一眼,便没再理会,而是继续看着古驰,说:“古驰,你别忘了,我不受除妖人的规矩束缚,遇有违背除妖人守则行事的除妖人,我有权灭杀!” “杀”字一出,腾腾的杀气自花枕月的脚下漫延而出,地牢之内本就阴冷,这一瞬间,便更如同坠入了冰天雪地之间,冷气自脚下直入天灵,冷的人唇揭齿寒。 一百三十八 祭坛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阴森地牢,如同冰窟,在场之人,无不感受这股冰冷,故事更是面露惊惧,步步后退,此时,刘衡却是一声爆喝:“花枕月,你以为你是谁,古驰是朝廷命官,即便有错也有律法制裁,私自动用私刑,至律法于何地,如此大言不惭,本宫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花枕月忽然转身看了刘衡一眼,眼中杀气不减反增,眼眸微眯,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太子殿下,既然您掌管赤焰部许久,当知道除妖人内部自有一套体系,选择做除妖人,就要遵守除妖人的规矩,一旦违背,除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关于这一点,不止刘衡,刘枫也是知晓,眼见花枕月如此异常,刘枫也已猜到挂在上面的人有所特别,开口问了一句:“不知这上面挂着的是何人,让除妖人如此震怒,竟是要当场格杀古门主,古门主虽然是除妖人,却也是朝廷命官,拿朝廷俸禄,多年来也是鞠躬尽瘁,不曾怠慢,除妖人若是说不明白,怕是不能动手。” 唐醉影将任无忧安抚住,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拢袖往花枕月身边站稳身形,先与刘枫行了一礼,说:“天下之妖,何其庞大,数目至多,种类之盛,数不胜数,据小生所知,妖多在山林之间,吸取日月精华,孕育而生,成行之后,遵循祖训,于山间修炼,若的机缘,能可成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故此,如无必要,不会前往人间,扰乱人间,是为大忌,要受天谴,修行不易,谁也不会无故冒此危险。” 刘枫听了微微点头,说:“唐先生所言不差,只是,虽说如此,仍旧有妖,贪恋人间繁华,冒险一试,伤人毁物,犯下恶行累累,如此种种,举不胜数,唐先生对此,不反对吧。”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秦王殿下所言极是,总有人不守规矩的。” 正在此时,地牢之内,忽然震荡了一下,扑簌簌落下许多灰尘,更有石块滚落下来,铁链交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符咒飘飞,顷刻间便要落下来一半,是被锁住的城隍爷开始恢复了意识。 花枕月将目光放在古驰的身上,说:“古驰,还不快快解除封印,将人放走!” 古驰面露诡异微笑,摇了摇头,说:“放不下来了,除妖人,你以为你是谁,阵法已经开启,我带你来,就没准备让你出去,一个不够,加上你的魂魄,那便是天下无敌的利器,到时候,还有谁会是我的对手。” 刘枫大喝一声,说:“古门主,你这是做什么,既然有误会,那说清楚就好,如此执迷不悟,只会将误会加深。” “二弟。”刘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你若想要活着出去,那就不要出声的好,三个少年人,即便死在了这里,也没有人会说什么的,倒是世子爷,可惜了你的大好前程。” 情事急转直下,花枕月三人仿佛陷入到了危机当中,古驰步步上前,单手负背,影卫飘出,矗立在一旁,如同鬼魅一般,开口言道:“你以为封妖塔之内我收拾干净,为何这里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给你,除妖人啊,除妖人,可怜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依仗着自己的身份,便目中无人,要我们都听你的,我就问你,凭什么,老夫今年八十又七,十六岁我便独自除妖,到了今年,已经七十一年,论资历,论能为,哪一样不如你,偏生我要低你一等,这不公平,老夫不服!” 任无忧嚷嚷了一句:“比起花枕月,你差得远了。” 唐醉影也轻轻摇了摇头,说:“花枕月是为除妖,而你的心,已经不纯净了。” 地牢之内又是一阵摇晃,砂石落下,一阵响动过后,一柄长剑从下面升起来,四周火把更亮,将整个地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古驰瞄了一眼刘衡,刘衡立即拉住刘枫的手腕,沉声说:“二弟,你若不想死,便老老实实的看着,若是乱动,本宫可保不了你的性命,到时父皇问起来,本宫就说是花枕月杀了你,死无对证,你也就白死了。” 刘枫拳头紧握,闷声回了一句:“太子殿下,如此行事,是为大忌,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刘衡冷声一笑,说:“你若知道那上面挂着的是谁,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刘枫跟着问了一句:“那上面挂着的究竟是谁?” 刘衡手上力道不减,死死的握住刘枫的手腕,说:“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二人交谈,也无一个结果,而刘枫被刘衡扣住,也没有在动弹,这是,一声巨响,出口处石门落下,退路已封,几个人都被关在了里面。 任无忧回头看了一眼,说:“花枕月,这是要在这里就把我们解决了。” 唐醉影倒是面色不变,只说了一句:“花枕月,你伤刚好,动手之时,需的收敛些。” 任无忧瞄了他一眼,说:“你这意思,花枕月稳操胜券,不会输了?” 唐醉影拢袖歪着头看着他,说:“你见花枕月打架输过么?” 任无忧想了想,好像真的就是没有输过的,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花枕月,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除妖人真正的本事。” 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任无忧的额头,说:“你安静些,我就能打赢,嗯……” 一句话未说完,花枕月忽然觉得头痛欲裂,眼前景物也变得模糊不堪,手上也是酸软无力,动弹不得,如此情形已不是第一次出现,任无忧同唐醉影左右扶着她,任无忧问道:“花枕月,你怎么了,怎么又会这样?” “哈哈哈……”古驰一阵狂笑,说:“除妖人,是不是觉得很痛苦,是不是觉得身体仿佛被撕裂了一般,是不是觉得灵魂都不属于你了,想要活命,我看你是做梦,你不觉得这地牢里面的布局很是特别吗,我告诉你,这是专门为了你而做成的祭坛,东风城你首次露面,我便在等你来到京城,为了你,我可是煞费苦心,为的就是今天。” 花枕月单手捂着胸口,抬头看向四周,这地牢以五行八卦布置,四周墙壁悬挂黄色纸符,更有纸扎的小人,上面扎满银针,只要小人一动,花枕月便痛苦不堪。 古驰跳上台子,站在城隍爷之下,抬手指着立着的那把剑,接着说:“再稍等片刻,只要再一会,你的痛苦便会消失,自此之后,藏身于这把剑之中,为我所用,开天辟地,再无痛苦,除妖人,除尽天下恶妖,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么?” 唐醉影扬声喝道:“古驰,你这是逆天而行,犯大忌讳,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他死不了。”花枕月深深的喘了口气,抬手抓住唐醉影的袖子,立身站好,说:“城隍爷在此,祭魂之后,他会利用铸有我的灵魂的灵器再做祭祀,吸收城隍爷的仙力,一步登天,自此铸成长生不死之躯,而我又灵器,便能所向披靡,不惧天地,可惜……” 花枕月笑了笑,说:“可惜,你真的以为成了仙就不会有人治你了吗,你以为握着灵器就能天下无敌了吗,天大地大,能人异士何其多,你想天下无敌,痴人说梦。” 古驰目露凶光,说:“在想老夫以后如何,先想想你自己吧,除妖人。” 花枕月手指间捏着一粒药丸,任无忧认得,那是周其仁给她的药丸,一共三粒,这是最后一粒,任无忧握住了花枕月的手腕,迟疑的看着他,花枕月的面上却是带着轻松的笑容,说:“我带你们来的,自然是要带你们回去的。” 一语说完,花枕月便将药丸放入口中,吞了下去,脚步踏前,站在两人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们两个注意太子和秦王,任无忧,保护好唐醉影。” 又是这一句话,任无忧听了无数次的话,话音还停留在耳边,花枕月已纵身跃上高抬,脚步踏地,震气而出,地牢古风自起,纸符飞卷,金戈之声响起。 古驰手腕一抖,一条钢铁软鞭哗楞楞抖出来,双目很厉,看向花枕月,说:“事到如今,除妖人是还想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么?” 噬魂不在,花枕月便是手无寸铁,只单手负背,忍受着祭坛带来的痛苦,目光确实坚定的,说:“想要杀除妖人,你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做好一死的准备才好。” 古驰手腕翻转,钢铁软鞭如同蛇一般蜿蜒向前,鞭子的尽头尖如利剑,如同一只眼睛一般,死死的盯住花枕月,说:“狂妄,今天,你就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祭坛之上的生死争斗一触即发,祭坛之下,三个阵营,四个人也同时看向对方,唐醉影仍旧是面色平静,说:“二皇子殿下,你今日看了这争斗,知道了这事情,即便是太子殿下首诺,让你活着出去,你觉得日后太子登基,你还有活路么?” 不消唐醉影说,刘枫的心里也如同明镜一般,即便今日活了,日后也是死路一条,然后只要让他出去,谁生谁死,尚未可知,刘枫自有打算。 唐醉影见刘枫不说话,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微微笑了笑,伸手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袖子,带着他往后退了半步,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且看着,莫要乱动。” 封闭的空间,生与死的较量,这一场,当真是有史以来,最惊险的一场。 一百三十九 古驰之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祭坛之上,一边是女魃临凡,十世转生除妖人,一边是赤焰部门主,京城除妖人之手,古驰,两人各据一方,忽然,软鞭腾空而起,古驰先发之人,脚步踏地,挥鞭袭来,花枕月空手无兵刃,不与他硬接,足尖点在地上,侧身避开,在祭坛之上,转了一圈。 古驰一鞭走空,回身便又横扫过来,花枕月提气纵身,凌空翻转,稳稳当当的落于祭坛之上,再看前面,软鞭着地,鞭上生有倒刺,于地面之上,刮出深深的两道沟壑,可想而知,若是这一鞭扫到花枕月的身上,那该是怎样的皮开肉绽。 两个人你来我往过了有十于招,古驰攻势猛烈,奈何花枕月身形灵动,竟是半点也没给他碰到,然而,也正因如此,花枕月的体力在迅速的消耗,呼吸依然不稳,身形时常摇晃,有几次,都险些被软鞭扫到。 古驰虽未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但是他却并不着急,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面上带着得意的微笑,说:“除妖人,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没机会的。” “太吵了。”花枕月面上冷冷,足尖点地,纵身而起,古驰见状,扬鞭甩了过来,花枕月却在空中翻了个身,手中一物飞出,自软鞭之中穿过,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击古驰面门,古驰忙用手去挡,竟是一个荷包,不过是顷刻之间,花枕月已经破开软鞭织成的绵密铁网,冲了过来,抬腿一脚,只听得“砰”的一声,古驰整个人飞了出去,面朝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面之上。 祭坛之上烟尘四起,待烟尘过后,花枕月单脚踩在古驰的手腕上,软鞭被丢在一边,形式又是一个翻转,这一次,还是花枕月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古驰面目狰狞,口中说着:“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我的祭坛,你怎么可能会冲破这祭坛,除妖人,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为什么?!” 花枕月脚踩着古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我是除妖人,手持噬魂的除妖人,这一点在你选择成为除妖人的那一刻,你的师父应当就已经告诉过你了,不必我再来解释,身为除妖人,当以天下为己任,除妖降魔,护苍生万民,不谋私利,不滥杀无辜,而你一错再错,已经是罪无可赦。” 古驰仍旧挣扎着,说:“你不能杀我,你没有权利杀我,我是高阶的除妖人,我有权申请接受审判,我要除妖人门主主持公道,你不能杀我!” 花枕月叹息着摇了摇头,说:“事到如今,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仍旧幻想着能可活命,我若让你活了,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又当如何,你要公平,那些被你所害之人,又去哪里索要公平,你之所谓,生死簿上自有论断,去到阎王面前,再论公与不公吧。” 古驰还想要说,然而,花枕月没有再给他说的机会,软鞭之上带着尖刺,杀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东西,尖刺从后颈之中插入,贯穿整个咽喉,虽然古驰罪孽滔天,死时却是没有受多大的痛苦的。 鲜血从古驰的脖颈之中流出,漫延到祭坛之上,顺着祭坛的坡度流了下来,这血是青绿色的,散发着诡异的臭味,封闭的空间,味道便尤为的明显,唐醉影受之不住,胃里翻腾,背过身去,又吐了起来。 刘衡面色铁青,眼中得意神色全无,换上了惊惧的神色,慌张言道:“花……花枕月,本公是太子,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刘衡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脚下绊到了什么一样,跌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地面上灰尘脏污,仍旧是不停的往后退,吓得魂都飞了一样。 刘枫失去束缚,又见现场情景,冲着花枕月略一拱手,说:“除妖人,你们除妖人之间的规矩,我略懂一些,虽不知为何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有如此之高的地位,但是,既然这是你们除妖人之间的规矩,我表示理解,也尊重,只是,太子殿下是朝廷之人,皇帝之子,地位崇高,不可动用私刑,还请除妖人高抬贵手,莫要与太子殿下为难。” 任无忧本是在照看着唐醉影,这股味道弄得唐醉影吐的昏天暗地的,吐了一会,胃里没有东西可吐,这才好了些,听得刘枫说话,任无忧回了一句:“二皇子殿下,刚刚太子殿下可还要至我们于死地,又有谁为我们的安危着想。” “无忧……”唐醉影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袖子,喘了一会,这才开口说:“太子殿下毕竟还是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所言没错,我们不能动用私行,即便有错,也要圣上裁决,花枕月……不能动手。” 任无忧刚刚只是怒气上冲,事实上,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莽撞行事,咽下这口气抬头往祭坛上看去,花枕月却也并未直接对上太子刘衡,她正面向着城隍爷。 被铁链吊起的城隍爷,浑身上下都被铁链绑缚,其中两条,更是穿体而过,黄符贴的到处都是,这便是封印起城隍爷的东西,花枕月单掌竖起,手指曲拢,捻了一朵莲花,双目轻闭,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色的光自她的指尖飞出,围绕着城隍爷,待这金色光华将城隍爷整个围绕住之后,黄色纸符忽然点燃,火光过后,纸符变作灰烬,跌落到地面之上,封印去除,铁链脱落,束缚便即解脱。 花枕月睁开双目,眼前阴暗之地,光华大作,城隍爷双目微睁,拱手一礼,说:“多谢除妖人接触束缚,我方得解脱,若否,此命休矣。”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城隍爷护一方百姓安危,花枕月不过尽绵薄之力,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城隍爷速速离去。” 城隍爷受了重伤,仙力有损,加上这祭坛作用,持续不断的消耗着他的仙力,城隍爷微一点头,道了一声:“请。”便化作一缕青烟,从这地牢之内消失不见。 待城隍爷离开之后,花枕月提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整个人从祭坛之上栽倒,任无忧见状连忙上前,双手将倒下来的花枕月接住,焦急的问:“花枕月,你怎么样了?” 花枕月微微睁开双目,低声的说:“赶快出去。” 任无忧把花枕月放到地上,抬目看向秦王刘枫,说:“秦王殿下,这里不宜久留,我们需要赶快出去。” 刘枫也已看到花枕月深受重伤,马上便要不行的样子,刘衡此时却已经站了起来,最大的威胁已然不能再构成威胁,那他便没有什么再怕的了,冷声一笑,站到刘枫的身后,说:“二弟,花枕月留不得,不如趁她此时受伤,一不做,二不休,除掉她免除后患之忧。” 刘衡的声音不算低,何况这个地方也并不大,其他人一样能听得清楚,唐醉影错步挡在花枕月的面前,双目直视面前二人,说:“秦王殿下,任无忧是广平王之子,在此处出事,您出去了,也难以言说分明,还望三思而行。” 刘衡继续催促:“二弟,不要听他们胡说,倒是将一切罪责推到古驰身上即可,古驰已死,死无对证。” 此时,忽然听得“砰”的一声,一粒石子落在太子刘衡与秦王刘枫的面前,花枕月扶着任无忧的手臂,抬起双目,冷笑一声:“太子殿下,古驰已死,就凭你,还无法将我格杀,太子殿下若不想死在这里,就赶快将石门打开,如若不然,我不介意将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的死归咎于古驰。” 花枕月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刘衡脸色一变,脚步再次后退,刘枫垂目细细思量了片刻,方抬起头来,说:“除妖人为国为民,刘枫岂可做苟且之事,太子殿下,还请以大局为重,将石门打开,一切等出去再说。” 刘衡心有顾虑,说:“如若想要出去,需得应本宫三个条件,如若不然,大家就都死在这里,本宫是万不可能会开门的。” 刘枫沉声一叹,说:“太子殿下请说。” 刘衡思量过后,说:“第一,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出去之后,不得与其他人提起,第二,花枕月出去之后,即可离开京城,再不准踏入京城半步,第三,封妖塔之事,就此结束,这三条,你们需得答应本宫,如若不然,咱们便全部葬身于此,谁也别想活。” 封妖塔也就是赤焰部的罪孽根源,隐瞒就相当于对赤焰部既往不咎,然而不说,石门不开,又无法出去,当真是左右为难。 刘枫看向对面三人,说:“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唐醉影眉头紧皱,如此一来,无论是刘衡,还是赤焰部,都无法受到惩罚,花枕月重伤至此,也就白白耗费一场力气,低声问了一句:“不妨暂且答应,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议。” 花枕月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依靠着任无忧已经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任无忧心下着急,朗声开口,说:“都答应你,就当今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赶快去开门!” 任无忧满心都是想着要赶快出去,已经是顾不得其他的事情了,刘枫转向刘衡,说:“太子殿下,请开门!” 刘衡眉头紧锁,仍旧犹豫,任无忧大喊了一声:“刘衡,你若再不开门,那我们就同归于尽,拼个你死我活,都葬身在这!” 任无忧双目赤红,暴怒异常,刘衡权衡过后,这才走到石门之前,单手放在石门之上,轻敲石门,数声过后,石门应声而开,然而,真正危机,这才刚刚开始…… 一百四十?逃命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石门打开,从下面走出,迎接着外面的阳光,仰起头看向天空,深蓝色的天空没有一朵浮云,然而,就在这样的光天化日之下,一场阴谋正在进行。 任无忧扶着花枕月随同唐醉影一起,从地下走出来,站到地面之上,在他们的周围,是整齐划一的士兵,是正对着他们的刘衡同刘枫,各个神情严肃,手持长枪,长枪所指,正是他们三人。 任无忧怒目相视,说:“二皇子殿下,这是何意?” 刘枫微微抬起手,手指往前一点,口中说了句:“罪民花枕月,意图谋害太子,策划刺杀陛下,证据确凿,十恶不赦,来啊,给本王拿下!” 周围士兵,层层叠叠的围上来,枪尖泛着寒光,这不是要拿下,这是要当场格杀,唐醉影闪身挡在花枕月与任无忧之前,说:“我来挡着,任无忧,你快带花枕月走!” 花枕月气若游丝,提不起半分力气,整个人软的如同面条一样,任无忧单手扶着她,口中说着:“唐醉影,你一个书生,你能挡住谁,你带花枕月走,我来!” 唐醉影提了一口气,掌中运气一股力道,向外推去,竟是将围上来的士兵推出半步远,那些士兵也是吓了一跳,未曾想到眼前这名文弱书生竟是有这样的力气,唐醉影气不敢松,回了任无忧一句:“我身上有天地灵珠之力,他们动不了我,你快带花枕月走,她不能死,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唐醉影……”花枕月微微睁开眼睛,说:“将我放下,你们快走,我已无生机,救我无用,不要白白搭上性命。” 唐醉影单手放在花枕月的肩膀之上,轻拍了一下,微微一笑,说:“我死了尚能活,大不了再来一世,你死了就真的死了,你现在没有选择,来世再来寻我,我还跟你做同伴,无忧,走!” 任无忧抬手搭上唐醉影的手腕,说:“我说了,我留下,你们走!” 唐醉影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反手扣住任无忧的手腕,说:“你是广平王之子,只有你能保护花枕月,她不能死,用尽你所有的力气,保她活命!” 话音未落,唐醉影运起灵珠之力,奋力一甩,将两人丢出包围圈,任无忧眼看着唐醉影离自己原来越远,大喊了一声:“唐醉影,你给我活着,不然,做鬼我也会去找你的!” 唐醉影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摇头笑了笑:“冥界哪里那么好去的,任无忧,花枕月,再见了。” 灵珠之力再起,天地阴阳之力,在唐醉影的脚下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形,黑白分明,不停旋转的巨大图形,连续不断的向外扩散,持枪士兵,面色惊恐,想要上前,却又心有畏惧,围着唐醉影,不知如何是好。 刘枫眉心紧锁,大喝一声:“给本王拿下,头功者,官升三级,赏黄金千两。” 人所求着,权利,财富,刘枫深知人心,话一出,便是再大的艰难险阻,也能冲破,只听得声声呼喝,层层叠叠的士兵,齐齐涌上,长枪破开太极,唐醉影终究无法全然发挥天地灵珠之力,被压在了长枪之下,口吐鲜血。 刘枫分开人群,走上前来,挡住阳光,低头看着,说:“唐先生,你这又是何必,本与你无关。” 唐醉影背上压着无数条的枪,在阴影之下看着刘枫,面上带笑:“你这样的人,自然是无法理解的,花枕月,你是捉不到他的。” 刘枫眼眸低垂,眸中神色变得狠厉,轻轻的说了一句:“邪珠在她体内,你以为她就算跑了就能活命吗,来人,把唐醉影压入天牢,派人全城追捕花枕月,围住广平王府,如有见到人任无忧,立即捉捕!” “是!”下面的人答应一声,立即行动。 这边唐醉影身陷囹圄,背街之上,任无忧背着花枕月正夺路狂奔,被人追着跑,这是他张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到的事情,这也是见到花枕月以来,首次遇到的事情,任无忧没命的往前跑,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跑,快点跑,越快越好。 “任无忧。”花枕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微弱,犹如蚊蝇之声。 任无忧脚步不停,说:“花枕月,你不要说话,保存体力,很快,就快摆脱追捕了。”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任无忧,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已经没救了,这条命,终究是要走到尽头的,等我死后,你带着噬魂,千万要救出唐醉影,十世功德,就差这最后一击,他不能死,也不应该死。” 任无忧转过一条街,身后的追赶声似乎小了点,任无忧喘了口气,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想想你自己吧。” 花枕月惨然一笑,说:“以前我都是一个人,这一世,有你们两个陪着我走这一路,我很高兴,只可惜,没有来世了,你听我说……” “我不听!”任无忧粗暴的打断花枕月的话,说:“我不要听你说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你不能死,唐醉影也不能死,我不要你们死。” 花枕月轻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做了神仙,就要看淡生死,你的生命是无限的,你会看到很多很多的人死在你的面前,任无忧,你会是一个好的神仙的……” 话未说完,花枕月的手又垂了下去,任无忧吓了一跳,连忙大声的喊:“花枕月,花枕月,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啊,花枕月!” 花枕月的手又搭上任无忧的肩膀,说:“我没事,我就是好累好累,无忧,我死后,记得拿上噬魂去救唐醉影,你虽然还不是神仙,但是,你有辰渊的万年法力,又吞了黑龙的胆,有噬魂的加持,必定能将唐醉影救出,救出之后,马上将唐醉影送出城,再不要回来,咳咳咳……” 说了太多的话,花枕月剧烈的咳嗽起来,而任无忧也能可感受到花枕月的身体在慢慢的便冷,冰冷犹如寒霜,这让他的心更慌,焦急的问:“花枕月,我要怎么救你,花枕月你别死,我求求你,你别死,唐醉影说你这辈子死了,就真的死了,会魂飞魄散的。” 花枕月咳了一会,似乎好了些,说:“人都是要死的,不要伤心,我已习惯了,何况,江怀天在我的体内放了邪珠,邪珠不停的吸取我身上的力量,我若不死,他会拿走我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哪有死还死习惯的,任无忧听着这个笑话却是笑不出来,而听到花枕月后面的话,任无忧更是大惊失色,说:“花枕月,你说什么,江怀天不是再救你吗,怎么会?”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江怀天确实救了我,只不过,代价是我的灵魂,邪珠吞噬邪源,消灭瘟疫的根源,他最终要的是我的灵魂,恶灵非是古驰一人所为,这背后的主谋,是江怀天。” 任无忧跟着问:“那你还吃下那颗药丸?” 花枕月喘了口气,说:“邪源必除,我必须要吃下去,更何况,当时的情况,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当时花枕月是在昏迷的情况下吞下药丸,而任无忧同唐醉影却是不知晓江怀天的阴谋的,恐怕花枕月也是在清醒之后,才发觉这件事情,任无忧还想再问,话未出口,忽然从旁边跳出一人,任无忧吓了一跳,刚要夺路就跑那跳出来的人却开了口,说:“不要跑,是我,小白蛇!” 软软的女声入耳,任无忧收住脚步,看了过去,果然是小白蛇,惊奇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不死让你去城隍庙等着,你出来干什么,这城里到处都是除妖人和士兵,很危险!” 小白蛇扁扁嘴,说:“我见城隍爷回来了,可是满身的伤,却没有见到你们,我很担心,就出来看看,除妖人怎么了,你们怎么也会被追,发生什么事情了?” 任无忧说:“这事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先没空跟你解释,你快回去。” “快快,我看到他们跑到里面去了!” “对,别让他们跑了。” “二皇子殿下下了死命令,让他们跑了,谁也担待不起。”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脚步声,一叠声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有很多人来这里,任无忧催促着:“你快走,躲起来,别出声。” 小白蛇却没有动,说:“你们都被追的走投无路了,还顾忌着我的安危,真不像是个人的模样。” 这是句骂人的话,放在此时,任无忧却知道,这是句夸奖的话,只是,他不想要夸奖,他只想要赶快逃离此地。 小白蛇手指一点光华,旁边的一个竹篓变作花枕月的模样,而小白蛇则摇身一变,变作了任无忧的模样,将竹篓变得花枕月背在身上,冲着任无忧一笑,说:“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一模一样了。” 任无忧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白蛇,说:“你这是做什么?” 小白蛇指尖光华不灭,往任无忧的身上一点,一层布落下来,将任由完全的挡住,随意,变作和周围景物一样,小白蛇说:“你们在这待着,我引开追兵,我看到满大街的都是人,往小路走,我记得贫民街那边有个很厉害的除妖人,可以去找她帮忙,除妖人,你答应送我出城的,可不能食言。” “小白蛇……” 任无忧刚唤了一声,小白蛇已经背着竹篓变的花枕月跑了出去,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喊:“在那呢,快追!” 声音越来越远,脚步声也渐渐变弱,一直到消失不见,面前的布落下,任无忧这才走了出来,花枕月伏在他背上,没了动静,任无忧轻声唤了一声:“花枕月?” 花枕月手垂了下来,没有应他,任无忧的心便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低声说了一句:“花枕月,你撑着点,你一向是所向无敌的,这一点点的挫折,是无法将你打到的,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小白蛇已经走远,任无忧顾忌不上它,只能祈祷小白蛇能平安无事,转身背着花枕月按照小白蛇所说,去到贫民街找藏在那里面的除妖人! 一百四十一 难归家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在秋日里,除了菊花,便是桂花了,当桂花的香气飘出来,便知秋日到了,红色的枫叶如同火一般,一片片的从院子里面飘出来,任无忧背着花枕月站在门前,他已无心欣赏这样的景色,抬手用力的拍着门,不多时,里面的人便将大门打开,秋桐站在里面,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任无忧背上的花枕月,大惊道:“除妖人怎么了,快进来!” 任无忧背着花枕月走了进去,年老的除妖人秋桐观察了一下外面,将大门关上,与任无忧说了一句:“跟我来。” 秋桐虽然年老,但是身为除妖人,她的动作依然灵活,快步走在前面,将任无忧带入到房内,说:“把除妖人放到床上,发货了什么事情,除妖人怎会如此,是谁伤了她?” 任无忧将花枕月好好的放在床上,又给她盖了被子,然而即便如此,花枕月仍旧冷的浑身哆嗦,嘴唇泛白,牙齿不停的打颤,任无忧转向秋桐,问:“老人家,我们遇上了麻烦,花枕月要不行了,我现在要去想办法找人救治花枕月,能不能找到,我不知道,但是我总是要试一试,你能收留她一会吗,我找到方法就带她走,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秋桐笑了笑,说:“除妖人是我们所有人的楷模,她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们所有人前行的道路,平日都是她来保护我们,而今,终于有机会能为她做些什么,自当是没有推拒的道理,全力为之。” 任无忧双手抬起,深深的鞠了一躬,说:“多谢老人家,我先走了。” 临走之前,任无忧又看了一眼花枕月,默念了一句:“你和唐醉影都要活着,我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离开秋桐的院子,任无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怀天,京城当中,医术最高者也是江怀天,可是,也正因为江怀天,花枕月才变作如今的样子,邪珠入体,花枕月的力量不停的被吸食,而今已如风中残烛,再找江怀天是万万不能,那么剩下的一个地方,就是广平王府了。 任无忧来不及多想,寻路往广平王府而来,还未到近前,远远的就看到沈清书带着人马,将广平王府团团围住,连后面都封的死死的,任无忧绕了两圈都没有找到进去的路,噬魂在里面,白泽也在里面,双亲与妹妹都在里面,任无忧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然而,他又无可奈何。 “怎么办,怎么办,花枕月,唐醉影,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们?”任无忧一个人在角落里面来回的转圈圈,脑子乱的如同一锅浆糊,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从里面出来一辆马车,那是后面拉废物的马车,但是,经过和士兵一番沟通之后,马车又被赶了回去,看来这是进不行,出更是不行的。 中秋方过,虽然事情很多,但是节日的余温仍旧在,远处有几个孩子,提着纸扎的灯笼,欢快的嬉笑着,任无忧看了一眼,记下心头,摸了摸腰间荷包,摸出几粒糖果出来,看到这糖果,任无忧便是鼻子一酸,这是任无虑给他的麦芽糖,逛花灯当零食的,结果这几日一直都有事,竟是一粒都没吃上。 拿着糖果,来到那几个小孩子的面前,任无忧附身蹲下,手掌向前,笑着说:“小朋友们,想不想要吃糖果呀?” 看到糖果,几个小孩子的眼睛都直了,想要上前,又有点不敢,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往前走了一步,说:“大人说,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任无忧抬手指向广平王府,说:“我住在那里面,不是陌生人,你们帮我一个忙,这些糖果就是你们的,很简单的事情,这可是上好的麦芽糖,特别的好吃。” 糖果的诱惑,最终战胜了戒备心,小孩子们纷纷从任无忧的手上拿走了糖果,看着几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往广平王府去,任无忧又躲在了暗处,不多时,便看到了士兵围过来驱赶小孩子,吵闹不休的情况引来了更多的人,任无忧悄悄走出来,绕到后面,趁着士兵被小孩子弄得头疼之时,翻身越过高墙,来到了广平王府之内。 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里面却无士兵,这毕竟是广平王府,任书远德高望重,即便是皇帝也要留三分薄面,秦王也不敢造次,故此,才只是围了外面,而没有动里面。 对自己的家,任无忧自然是轻车熟路的,一路抄小路,来到了花枕月住着的院子,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此时,任无忧庆幸花枕月喜欢安静,不然,又是一个麻烦。 花枕月的噬魂依旧立在门前,秋风吹过,红缨浮动,世人常说,主仆连心,也不知噬魂能否感受到花枕月身受重伤,任无忧迈步上前,站在噬魂近前,低声说了一句:“噬魂,花枕月现在情况很不好,稍后,我会带你去见花枕月,我相信,你一定能救花枕月的。” 任无忧并没有立即拿起噬魂,因为噬魂立在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那就是保护里面的小白泽,绕过噬魂,来到里面,任无忧却愣住了,里面早已没有了白泽的影子,坐在里面的是广平王任书远。 “跪下!”不等任无忧说话,任书远高声一喝。 任无忧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在了任书远面前,低垂下头,说:“爹,对不起,儿子没有和你说实话,给家里带来了麻烦。” 任书远面色凝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进宫,下午便要抄家,你是做了什么事情,我听说唐醉影已经被抓了起来,花枕月呢,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无所不能的花枕月呢,她在哪里,秦王殿下,说只要交出花枕月,便没事了,我问你,你把花枕月带去了哪里?” “唐醉影还活着!”任无忧欣喜的抬起头看向任书远,听着话中的意思,唐醉影只是被抓了起来,性命暂且无忧,暂时首要解决的事情就是花枕月了,任无忧说:“爹,我不能把花枕月交出来,刘枫要杀了她,花枕月死了,就全完了。” 任书远拍了一下桌子,说:“你不把她交出来,广平王府就完了,你就完了。” 任无忧却是一笑,说:“爹,我是您的儿子,我是什么样的,您应当了解,我决定的事情,也是不能改变的。” 任书远说:“你拼了命的也要保护这个姑娘,她到底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 任无忧知道不说清楚,任书远是不会放过他的,咬牙沉下一口气,任无忧便将那日在山上如何碰到九尾妖狐辰渊,以及如何杀黑龙,随璇玑上天,后又如何与花枕月,唐醉影结伴下凡历练之事讲了一遍,一个头磕在地上,任无忧说:“儿子不孝,未能在第一时间与父亲讲明此事,致使父亲到现在都蒙在鼓里,父亲,花枕月十世除妖,为了天下苍生,受尽磨难,儿子养尊处优二十载,今天好不容易能做点有用的事情,请父亲允许儿子去救花枕月,养育之恩,来世再报!” 任书远没办法一下子就从儿子的话里反应过来,这世上有妖,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京中除妖人时常会捉妖回来,也曾亲眼见过,既然有妖,那必然就有神仙,只是,如今这神仙出现在自己的家中,还是自己的儿子,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叫人难以相信。 任无忧又磕了一个头,说:“儿子知晓父亲不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儿子现在没有时间慢慢与父亲解释,只恳求父亲,放儿子离开,带着噬魂去救花枕月和唐醉影,拜托了。” 任书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为父一件事情。” 任无忧抬起头来,说:“父亲请说。” 任书远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出一言:“为父要你活着回来。” 听得这话,任无忧已是明了任书远是答应他了,再一个头磕在地上,任无忧说:“父亲大人放心,儿子必定珍惜生命,活着回来。” 任书远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你既要去救人,那就要有趁手的兵器,门外的那杆枪是花枕月的,不是你的,为父这里有东西要交给你,你随为父来。” 任无忧心里着急,恨不得立时就走,然而,任书远却似乎并不着急,还有东西要给儿子,任无忧也弄不懂任书远要给他什么只不过,他还有个事情好奇,便问了一句:“爹,您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这房间里面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还有什么?”任书远停下脚步,回过身看了一眼任无忧,说:“我进来之时,这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一股清圣之气,让人神清气爽,难道这里面还藏着什么东西不成?” 任无忧慌忙摆手,说:“没,没有,这不过是一间房间,哪里会有什么东西。” 嘴上如此说,任无忧的心里却在打着鼓,小白泽身受重伤,应该没办法自行离开才是,不然,花枕月也不会将噬魂留在这里保护它了,既然小白泽不在房间里面,那它又去哪里了呢? 任书远见任无忧站在那里发呆,便唤了他一声,说:“无忧,你不是说时间紧迫,还不快跟上来,晚了,你就谁也救不了了。” 白泽的事情且放一边,任无忧收回思路,快步跟上任书远,说:“爹,你要给儿子什么,家里是有什么宝贝的东西吗?” 任书远目光向前,脚步沉稳,回了他一句:“去了你便知晓,且不要多问。” 父子两个离了院子,往另外一处而去。 一百四十二 灭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任无忧跟着父亲的脚步,离开院子,避开下人,来到了另外一处的院子,这是任家最为特别的一个院子,任家祠堂,供奉着任家的列祖列祖宗,任无忧清楚的记得这个地方,小的时候,只要自己闯祸了,父亲就会罚自己跪在这里,而今再看到这个地方,任无忧都觉得心里发毛,背后毛冷风,想着,父亲该不会又要将自己关在这里吧。 任书远推开门,迈步走了进来,站在列祖列中的排位面前,屈膝跪了下去,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任无忧,说:“无忧,跪下。” 任无忧听从父亲的指示,在任书远身后的蒲团上跪了下来,低声问了一句:“爹,您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爹,我知道错了,但是您不能把我关在这,我要去救人的。” 任书远眉目低垂,说:“我有说要把你关在这吗,好好跪着,你就算当了神仙,也是我任家的儿子,给祖宗磕头。” 给祖宗磕头这么小的事情,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从小到大,任无忧磕了不知道有多少个,自家父亲让磕,那就磕吧,任无忧双手抱拳,口中说着:“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任无忧给各位磕头了。” 话音未了,任无忧便一个头磕在了地上,梆梆的响,任书远听着眉头直皱,说:“我这祠堂是新修的,地砖都是从南面运回来的上号的大理石,你给我磕坏了,没处去补。” 合着,这还磕错了,任无忧揉了揉磕的生疼的脑门,说:“爹,您不是让我磕头吗,这头也磕了,您还有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我着急。” “着急也给我等着。”任书远没好脾气的回了任无忧一句,然后也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口中说着:“列祖列宗在上,今日任书远携同儿子任无忧给各位磕头,今天,任书远要从这里拿走一样东西,还请列祖列宗应允。” 任书远这句话说完,一阵风吹进来,吹得烛火倾斜,片刻之后,便又恢复正常,任无忧眼珠转动,说:“爹,该不会是祖宗们的英灵在回应您吧。” 任书远说:“你不是成仙了吗,你既然成仙了,应该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了,这种事情还来问我,是否多余。” 任无忧抓了抓头发,说:“那个,爹,我还没正式成仙,还在历练的阶段,所以,不是对方现身,我是看不到的。” 任书远的心里只冒出来一句“成了个没用的仙”,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站了起来,走到牌位前面,搬动其中一个烛台,只见供奉牌位的台子缓缓移动,后面竟然是别有洞天的,一个隐蔽的密室显露在任无忧的面前。 任无忧睁大了眼睛,说:“爹,这里什么时候还有个密室,我在这里待过那么多次,都没有发现。” 任书远吹了一下胡子,说:“每次你都想着怎么跑出去,自然不会发现,跟我进来!” “哦,好!”任无忧答应一声,连忙站起来,跟着任书远进入到了密室里面,两人进入之后,供奉牌位的台子有挪了回来,恢复原样。 任无忧惊讶的发现,这间密室虽无烛光照明,却并不是昏暗的,而是明亮的,每一个地方都能看的清楚,并不比烛火差,而照明用的东西,是水晶,看到发光的水晶,任无忧一下子就想起在猴子山的时候,那个王殿的封印棺材的地方也是用的水晶照明,难道,这其中还有这什么联系么? 任书远并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这个路上遇到的小事,时间关系,任无忧刚刚在说的时候,也并没有提到,任书远走到密室的旁边,在旁边有一个架子,如同房间里面的书架一样,上面也放着一些的书本,还有一些玉器古玩,任书远抬手摁下其中一个东西,在密室的中间发出响动,一个台子从下面升上来。 在水晶的照明之下,台子一直完全的升到地面之后,方才停了下来,而在台子上,放着一个剑架,架子上面,放着一柄长剑,长剑呈现古铜色,剑鞘之上雕刻着古老的花纹,剑柄之上,一颗蓝宝石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任无忧绕着剑架,眼睛盯着那柄长剑,这柄剑深深的吸引着他,让他移不开目光,在他的心里,好似有鼓声响起,雷鸣一般的战鼓声,咚咚咚的响个不停,任无忧抬手放在心口上,缓缓的闭上眼睛,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远古的战场,金戈铁马一块涌过来,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仿佛将人带入到了真实的战场上…… “无忧!”任书远一只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上,大声的唤了他一声。 任无忧豁然睁开眼睛,眼中惊愕,手指着面前的长剑,说:“爹,它叫叫我,我听到了,它在叫我!” 任书远眉头一皱,目光从任无忧的身上移转到长剑之上,说:“你说你听到了这剑里面的声音?” 任无忧用力的点点头,说:“是的,爹,我听到了,它在呼唤我,跟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事情,给我看一些我没看过的东西,爹,这把剑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在咱们家里?” 任书远长叹一声,手从任无忧的肩膀上放下来,单手负在背上,说:“这把剑叫做灭世,是任家时代守护的传家之物,至今已经有一千多年了。” 任无忧重复了一遍:“一千年?” 任书远点点头,说:“是的,具体它怎么来的,已经没有人记得了,传下来的典籍里面也没有记载,只有一句传下来,任家将来会有一仙人,赠与此剑,护佑苍生,今天,你跟我说,你成仙了,我想,就该是这把剑出山之时了。” 先人留下祖训,怎么都不好好的把话说的明白的,这含含糊糊的话,听都听不明白,任无忧扁扁嘴,绕着灭世转了一圈,又看了一遍,抬目看向自己的父亲,说:“爹,你的意思是说,这把剑现在要给我用吗?” 任书远觉得有点头疼,说:“我的儿子啊,你都成仙了,怎么还是这么笨,就不能学的聪明点么,我不把剑给你,带你进来做什么,还指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当广平王吗?” 任无忧嘀咕了一句:“我是世子,不就是未来的广平王吗?” 任书远瞪了他一眼,说:“虽然,剑是要给你,但是,能不能拿走,那就要看你的本是了,灭世愿意跟你走,任你为主,你才能拿走它!” 任无忧的心里就在想,这有点来头的东西,是不是都有点脾气的,花枕月的噬魂据闻里面住着一个灵魂,那这灭世里面是不是也住着一个灵魂,说不定还不止一个,拥有一个这么狂妄的名字,当年肯定也是一时之间,风光无限的,搓搓手,任无忧信心满满的说:“爹,您就看好吧,不就是一把剑,难不倒我。” 任书远抬了抬手,然后脚步后退,让开位置,说:“为父拭目以待。” 任无忧在灭世的前面站住脚步,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伸出手,将手放在了灭世之上,当他的手刚一触碰到灭世的时候,一道蓝光从剑柄的宝石处射了出来,映的满是生晖,甚至盖去了水晶的光芒,任无忧不得不抬起一只手来挡住了眼睛,任书远也是吓了一跳,这柄长剑,流传千年,一直以来都未有动静,而今,任无忧碰了它,它便有了反应,如此看来,这把剑却是与任无忧有缘。 光芒在片刻之后又消失,而此时的灭世也发生了变化,剑身之上的岁月痕迹褪去,剑鞘之上的花纹慢慢明显,所雕刻的竟是龙纹,缥缈的云雾之间,一条巨龙盘旋其上,张牙舞爪的甚是威武,而龙口所对的方向,正是那颗蓝宝石所处的位置,形成龙口衔珠的模样。 任无忧手臂用力,喊了一声:“起。” 沉重剑身慢慢脱离剑架,被任无忧拿在了手上,任无忧手腕翻转,剑穗扫过手背,光华如丝,千年之久,竟是连配饰都未曾腐烂,其神奇之处,可见一斑。 握着这柄剑,心里仿佛被点了一把火,烧的热血沸腾的,任无忧面上大喜,说:“爹,您看……啊!” 一声惊叫,手臂下沉,灭世险些被任无忧给扔在了地上,任书远敲了敲额头,说:“莫要大意,灭世还没认你为主,好生运用,它会成为你毕生的助力。” “嗯!”任无忧点头应了一声,重新运气,将剑提了起来,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握住剑柄,手上用力,长剑缓缓而出,冷寒剑气随之而出,剑身映出任无忧坚定的双目,看着这长剑,任无忧的脑中又想起那战场之上的金戈之声,仿佛有一种呼唤在他的脑中响起,直到剑身完全脱离剑鞘,千年来首次重见天日,任无忧上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说:“好剑,这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的一把剑,爹!” 任书远的面上也带着笑容,说:“从此以后,灭世便交到你的受伤了,拿着它,去斩妖除魔,保家卫国吧!” 长剑还鞘,任无忧“扑通”一声,跪在任书远的面前,一个头磕在地上,说:“爹,我一定不辱使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堂堂正正的人,能够肩负太难下苍生的神仙!” 这句话,放到以前,任书远是想也不敢想的,而如今的任无忧早已经不是以前的任无忧了,他长大了,有担当了,有责任心了,这样的任无忧,才像一个男子汉,任书远的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眼泪在眼眶当中打转,沉声一言:“好孩子,这才是我任家好儿郎,爹会永远都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的,去吧,去把你的朋友救回来,为这天下除恶事!” 灭世在手,任无忧的人生开启了一个新的征程,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这会彻底改变他的一生! 一百四十三 心火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出去就比进来容易多了,有广平王打掩护,任无忧顺利的从广平王府出来,依然是走小路,不过,他没有先去找花枕月,而是先来到了城隍庙,而城隍庙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士兵包围着,比之广平王府更甚,任无忧是完全进不去,躲在小巷子里。 看着眼前的重重兵马,任无忧着急之间,灵光一闪,拿着花枕月的噬魂,用力的往地上一立,噬魂碰触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随着这一声响,小老头土地,伴随着一股青烟,冒了出来。 小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任无忧,然后又围着他转了一圈,捋着小胡子,说:“怎么是你,花枕月呢,还有,和你们一起的那个长的很漂亮的唐先生呢,怎么都不在?” 任无忧叹一口气,说:“这些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我问你,城隍爷现在怎么样,你能进入到城隍庙之内吗,里面什么情况?” 小老头脑袋耷拉下来,摇了摇头,说:“别说了,我进不去,城隍庙被施了禁咒,现在是里不出,外不进,我还想着找除妖人帮帮忙呢,看你的模样,噬魂都在你手上了,除妖人是不是也出事了?” 何止是出事,简直是出了大事了,花枕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两说,而从土地的口中,也可以知道,城中不止古驰一个厉害的除妖人,后面还有更大手的人,这个人才是一切时间的推手,只有消灭了这个人,才能将一切事情解决掉。 小老头又问:“任无忧,你怎么说也是和除妖人同行的,即便是没有她那么厉害,总该学点东西的,能不能把这阵禁咒粗了,让我去看看城隍爷到底是怎么了,这京中怎么一时之间,就换了个天一样。” 任无忧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说:“拼命我就会,破阵这种东西,你还是得请花枕月亲自来才行。” 小老头一双眼睛快速的眨了半晌,说:“那现在怎么办?” 任无忧也没有办法,想了想,说:“对了,你可有看到一条白蛇,化作了我的模样的,她曾经也到过城隍庙的?” 小老头点头说:“看到了,不过她离开城隍庙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啊?”任无忧惊了一下,心就往下一沉,直接告诉他,小白蛇大概率是出事了,不然,不可能不回来的,任无忧沉了沉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城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地仙的,我求你帮我办件事情,首先,先找到这条白蛇,找到之后,让她好好的躲起来,千万不要出来,第二,帮我探听一下唐醉影被关在哪里,晚上我会再回来这里,第三,这也是最危险的一件事情,帮我调查一下江怀天,就是太医院首席太医那个江怀天,我要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有什么目的,调查这个人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因为,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好人还是坏人,究竟是有多大的本是。” 小老头将任无忧的话听在耳中,说:“这好办,我现在就叫人去办,只是,这城里面,现在到处都是除妖人,见了可可疑的就抓,弄得妖心慌慌的,我们需要除妖人……” 岂止是你们,任无忧也需要花枕月,她在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得倒的,现在她倒下了,就什么事情都是难的了,任无忧握了握手上的噬魂,稳定心神,说:“放心吧,花枕月一定可以再站起来的,现在,去做事。” “好!”小老头答应一声,“砰”的一下,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地面之下。 任无忧将噬魂放在背上,看了一眼腰间悬着的灭世,再看一眼重兵把守的城隍庙,转身又往贫民街而去。 秋桐一人守护着花枕月,花枕月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气息也越来越弱,秋桐心下着急,伸手去探花枕月的脉息,脉息也是时有时无的,轻叹一声:“除妖人,你这一生都在除妖,如何这次却会如此大意,栽在这一颗小小的邪珠上面,我要怎样做,才能帮到你呢?” 这个问题问出,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门外面秋风萧瑟,院中的规划飘落下来,香气阵阵,越来越浓,枫叶落了满地,仿若涂朱,秋桐站起身,来至窗前,看着外面景色,这个地方,她住了许久,身为除妖人,半生漂泊,而今好容易寻了此处,只想安享晚年,而今……秋桐布满皱纹的面上,现出一丝笑容,低声自语了一句:“做了除妖人,便一世为除妖人,除妖人,我想,我知道该如何救你了。”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声音不算大,敲一会,还要停顿一会,似乎心中挂着什么事情一样,听着这声音,秋桐便知道是谁来了,暂且将心神收敛,转身走出来,江门打开,果然是任无忧站在外面。 见了秋桐,任无忧先拱手一礼,说:“老人家,我又来打扰了。” 秋桐摇了摇头,将任无忧让了进来,看了外面没有异样,这才将门关上,落下门闩,与任无忧说:“除妖人还在昏迷当中,请进。” 任无忧想花枕月也没这么容易醒过来的,随着秋桐走入到室内,果然见到花枕月躺在床上,虽然是仍旧昏迷,但是已经不再发抖,躺在那里,声息皆无,若不是偶尔起伏的胸口,便如同死人一般,任无忧面色凝重,说:“花枕月,你还能醒过来吗,我把噬魂给你带过来到了,我还得了一把宝剑。” 噬魂立在床头,任无忧将腰下灭世解了下来,拿到花枕月的近前,宝剑出鞘,华光再现,光华落在花枕月的身上,本是森寒的光,忽然之间变得柔和了,感受着这光,任无忧也是愣了一下,满脸的疑惑:“怎么回事,难道说灭世也和花枕月有着某种联系么,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秋桐站在一边也看到这情景,目光低垂,去看花枕月,花枕月的气息好似也有恢复,脸上甚至出现了血色,秋桐大喜,说:“除妖人对着剑光有反应!” 任无忧将剑完全的拔出来,半蹲下来,托起花枕月的手,将将放在她的手心,让花枕月握着,剑光更甚,环绕着花枕月,而花枕月好似也有了感应,嘴唇蠕动,有话要说一般,任无忧忙凑上前去,说:“花枕月,你要说什么,我在听。” 花枕月的嘴唇只蠕动了片刻,没有发出一声,也没说出一句话来,而剑身的光华也消失,任凭任无忧如何动,也没办法在让光华出来,气的任无忧都开始暴躁起来,生气的说:“什么破剑,时灵时不灵的。” 秋桐微微摇了摇头,说:“你不要着急,除妖人身受重伤,无法感应也是正常,你可找到了救治花枕月的方法?” 任无忧垂头丧气,说:“我很没用,没有找到救治花枕月的方法,只把噬魂带了过来,让噬魂陪着她,至少能保她性命。” “你要离开?”秋桐目光直视任无忧,似乎一眼便可看到他心中去一般。 任无忧没有撒谎,点头应声,说:“我还有一个同伴,就是上次一同过来的唐醉影,他被抓了,我要去救他,这也是花枕月的希望,所以,老人家,我还要把花枕月放在这里,不过,我会把噬魂留在这里,它能保护花枕月,若是有人找到了这里,请老人家务必离开,不可让自己陷入危机,花枕月一直说,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秋桐的面上露出笑容,说:“除妖人仍旧一如既往,心里面想着的都是别人,从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在她的心里,装着苍生,却从来也不装着自己。” 听着秋桐的话,再看花枕月,这一路行来,所遇种种,也让任无忧明白,花枕月虽然面上冷淡,其内心却是藏着一团火的,只不过,这团火暖着的永远是别人,从来也没有包含过她自己,任无忧轻轻的拍了拍花枕月的手腕,说:“等你这次醒过来,千万要开始试着为自己着想,你说过的,只有自己活着,才能去帮助更多的人,到时候,我会和唐醉影一块监督你的。” 将灭世还鞘,放在背上,噬魂放于花枕月的手上,让她紧紧握住,任无忧转头冲着秋桐深深一礼,说:“老人家,辛苦你了,我该走了。” 秋桐点点头,说:“除妖人交给我,请你放心,也请你注意安全,顺利救回你的同伴。” 任无忧笑了笑,说:“承老人家吉言,我这个人一向是运气好,这一次,也必定洪福齐天的,告辞!” 与秋桐道别之后,任无忧便背着灭世离开这里,开始他的营救之旅,这一趟的旅程注定凶险,也注定是艰难无比的,但是,如今的任无忧说不上是脱胎换骨,至少已经是与以前完全不同,他有着坚定的信念,有着明确的目标,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一百四十四 隐藏的恶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离开旧街,任无忧又来到了城隍庙附近,此时,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只不过,背街里面仍旧是昏暗一片,正适合隐藏踪迹,任无忧一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喘口气,缓了一口气,又侧过身看了一眼城隍庙的方向,城隍庙守卫严密,仍旧是没有进去的可能。 “看来是不能指望城隍爷了,还得我自己行动。”任无忧默念了一句。 这时,地面一股青烟起,小老头土地冒了出来,眼冒金星一般转了一圈,这才停了下来,用力的摇了摇脑袋,拍拍胸口,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现如今的除妖人怎么都这么可怕,连地仙都敢抓,这是要上天吗?” “喂!”任无忧抬手在土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小老头立马吓得一蹦三尺高,一双眼睛惊慌失措的看着任无忧,任无忧便有点不好意思,收回手,轻咳了一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小老头吐出一口气,说:“我能不怕吗,这些除妖人简直是疯了,不管什么人都抓,我打探到,但凡是留在城中妖,十之八九都被抓了起来,地仙都抓了几个了,剩下的都躲了起来,不敢出来,还有,你那个同伴唐醉影,已经出了告示,明日午时,在午门外斩首示众,你可千万别想着去天牢里面劫狱救人,我去看过,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自投罗网了。” 任无忧用力握了一下拳头,一拳捶在墙上,恨恨的说:“就算是天罗地网,我也要闯上一闯,唐醉影不能死。” 小老头跳起来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想要救人也不是只有劫狱这一条路,午门外斩首示众,必定人多眼杂,届时,我再联系几个地仙,制造混乱,你便可趁机救人。” 任无忧眼中闪过一道光,继而又变得暗淡下去,摇了摇头,说:“神仙不是不能参合人间之事吗,你去了,会不会犯天条,我不能连累你。” 小老头摇头晃脑,说:“你这话说的是没错,但是,现在不是我去插手人间之事,是除妖人在迫害神仙,身为一个神仙,竟然被凡人给压制了,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人行恶事,仙仙诛之,我虽然只是一个地仙,但是也是神仙,何况,出手的是你,我只是从旁协助,不算犯天条,不用担心。” 任无忧半信半疑,他总觉得这个小老头现在暴躁的很,恨不得把那些个除妖人给生吞活剥了一样,不过,有地仙帮忙,想要救人,也该是事半功倍,任无忧便没有再拒绝,接着又问了一句:“那么,江怀天呢,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小老头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确认没人了,这才凑到任无忧的耳边,小声的说:“真诚的建议你,把你那个同伴救出来之后,带着除妖人立刻离开京城,片刻都不要停留,除妖人没有恢复到全胜时期,千万不要回来,江怀天太可怕了,他就是一个魔鬼,人间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任无忧惊了一下,说:“你说清楚些,江怀天他都干了些什么?” 小老头歪着头看着任无忧,说:“你当真不知道?” 任无忧摇了摇头,着急的说:“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请他来给花枕月疗伤了。” “什么?!”小老头又一下子蹦起来,瞪大了眼睛,说:“你竟然让他给除妖人治伤,完了完了完了,除妖人这下没救了,没救了,没救了……” 小老头念念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任无忧抬手又拍了他一下,说:“你不要慌,花枕月虽然还在昏迷当中,但是,我见她还有一口气,你说清楚,江怀天到底做了什么,我要知道,才好有对策。” 花枕月在昏迷之前曾说过,江怀天给她吃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药丸,而是邪珠,邪珠在她的体内不停的吞噬她的力量,想必,邪源也是被邪珠吞噬,这才解了花枕月体内邪源之祸,只是这代价是花枕月的命,想到这里,任无忧就尤为的恨自己的无知,无能,看不出一个人的好心与邪恶用心,让花枕月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之中。 小老头看着任无忧的脸色不停的变化,沉重的叹了口气,说:“江怀天设下祭坛,开启禁忌之术,用祭魂的方法,抽离人的魂魄,注入兵器,制造灵器,更是将生人之魂入影卫当中,铸造恶灵,这些恶灵不大刀砍,不怕斧劈,不怕火烧,而且感受不到疼痛,没有恐惧,可以说是是一个无敌的存在,他利用这些恶灵,已经掌管了京城之内所有的除妖人,现在更是已经接替了古驰,掌管赤焰部,连太子和二皇子,也对他敬重有佳,我更从其他方面得知,皇帝默许了江怀天的动作。” 任无忧的脑子有点混沌,就在前几天,皇帝还被恶灵袭击,险些丧命,现在竟然开始调转方向,默许了这样的事情发生,无上的力量,真的就让人如此着迷,连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能幸免么? 小老头抬手拍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腕,说:“小子,现在你知道了江怀天是个多可怕的人了吧,目前,城隍爷重伤未愈,被困在城隍庙里不得出,外面无论是地仙还是妖,也被除妖人追的无路可逃,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除妖人,我们需要除妖人活着,需要她来救我们,小子,保护好除妖人,这就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任无忧贴着墙壁站好,小老头也隐去行踪,彼此都不发一声,一直到这阵脚步声远去,方松了一口气,小老头说:“现在我们先来商量一下要怎么救你那个同伴。” 若是花枕月在,一定不需要这么麻烦,噬魂一出,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任无忧越来越想念花枕月了,就算她每日发脾气都变得可爱务必。 小老头又跳起来,拍了一下任无忧,说:“小子,你想什么呢,怎么总是出神,我告诉你,明日劫法场,可不能走神,一不留神,命都没了,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你的同伴,连你自己的性命都要搭上去,你们三人,如今就只有你还是个完好的自由人,可千万要保重自己,不能有失。” 任无忧收敛心神,点头应声,说:“我知道了,多谢。” 外面安静下来,任无忧与土地便蹲在这没有光的胡同里面,开始研究明日要如何劫法场,解救唐醉影的事情。 另外一边,种满桂花树和枫树的小院子里,深夜的秋枫将铺在地面上的枫叶席卷而起,吹到墙边又落了下来,在墙边堆的厚厚的,开败的桂花也从枝头脱落,落在地面上,淡黄色的花朵还有最后剩下的一缕残留的香气。 秋桐一个人站在树下,抬头仰望着高大的桂花树,这树是她住进这里面的时候种下的,一棵小小的桂花树苗当初还没自己的高,经过这些年来的精心照料,而今已经亭亭如盖,开了一年又一年的花。 桂花树上,是明月高悬,满月已过,现在是残月皎洁,月光淡淡,如纱一般笼罩着这个小院子,使得这院子更加的安静而又祥和。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秋桐低低的念了一首诗,抬手接住一朵落下来的桂花,低头闻了闻花中的味道,头上华发垂下一缕,落在掌心,见此发,便让秋桐想起数年前闯荡江湖之时,独身除妖,上山、入水,无所畏惧,而今,在这小院,了此残生,其差别,不可谓不大。 桂花落于院中石桌之上,屋内灯光亮起,秋桐再次来到窗前,双目看着躺在床上的花枕月,此时的花枕月虽然依旧昏迷着,但是,情况却有好转,任无忧所带来的那把剑有着神奇的力量,似是给了她生机,注入了新的活力,颇有让花枕月起死回生。 现在,花枕月的手上握着噬魂,这杆一直跟随着她的噬魂,在花枕月的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将花枕月整个人护在其中。 秋桐低声言语:“除妖人,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他人,而今,也该是我们为你做点什么的时候了,如果,你能醒过来,请不要自责,继续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这天下,尚需要你有所作为。” 秋桐侧身在花枕月的面前坐了下来,将一封信从袖中拿出,压放在花枕月的手下,手掌轻拍了拍花枕月的手背,继而手掌摊开,覆在花枕月的手背之上,面上露出坦然的笑容,将双目轻闭,嘴唇动了动,随即闭上,在秋桐的身上开始发生变化,淡淡的影子从她的身上分离出来,沿着接触的手转移到花枕月的身上,神秘而古老的仪式缓缓展开…… 清晨来的很慢,黎明之前最为黑暗的时辰,天牢的门一层层打开,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似闷雷一样,随即,铁链从地面拖过的声音响起,十世善人唐醉影,正在被压往刑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一百四十五 刑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午门之外,木台高筑,一排排士兵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外围的地方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唐醉影这个名字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口中,告示之上所说的是,这个人策划了行刺皇帝的时间,计谋暴露,故此,背叛下斩首之刑,这事的真假,百姓们也是各有意见,不过,没人去关心是否冤枉,他们大部分只是过来凑个热闹而已。 任无忧悄悄的出现在街角,抬头便能看到高抬的方向,越过人群,可以看到高抬之上,太子刘衡亲自监军,刘衡身边左右各有六名护卫,却不见刘枫的身影,而江怀天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若不是他在花枕月的体内放下邪珠,怕是到了最后,都不会有人疑心于他,当真是藏的深沉。 “喂,任无忧。”一个小小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万分的小心翼翼。 任无忧听到声音,回转过身来,见小白蛇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躲在阴影里面,一脸的疲惫,眼睛都变得黯淡无光,不过,看到小白蛇,任无忧还是很高兴,大步走过去,站到小白蛇的面前,说:“你没事,那就太好了,我不是让你躲起来吗,你怎么又出来了,这里很危险,快走!” 小白蛇扭了扭身体,说:“正因为危险,我才不要走,除妖人出了大事了,对不对,昨日我见她伏在你背上,那么厉害的除妖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背着她了,一定是受了非常重的伤,今天你又一个人在这里,说明除妖人现在是完全失了力气的,我知道你想要救那个漂亮的先生,我不放心,我可以帮你。” 任无忧着急起来,催促着说:“我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有办法救唐醉影,你赶快走,我不能连累你。” 小白蛇站着不动,抬手打了个响指,从他的身后窜出来三只松鼠,翘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滴溜溜乱转,围着小白蛇上蹿下跳。 任无忧看了这情景,就更加的头疼,这三只松鼠,任无忧自然是认得的,那日同花枕月一起,想要赶他们回去山里的,结果,这三只松鼠非但没走,还跟小白蛇在一起。 小白蛇手指依次敲了一下三只小松鼠,说:“小点声,不要把坏人都引过来了。” 三只小松鼠立马变得很乖,正气的排好靠在墙上,尾巴也贴在墙面上,眼睛看看小白蛇,又看看任无忧,嘴巴上下挪动,又用两只爪子捂住,当真是可爱至极。 任无忧敲了敲额头,说:“你把它们带过来是做什么,这外面都是除妖人,万一被抓到,我没办法救你们。” “谁让你救了。”小白蛇一仰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了任无忧一眼,说:“我们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有自保的能力,何况,昨天要不是我,你还跑不掉呢。” 任无忧一时哑口,昨日小白蛇冒险相救,自己这才顺利的将花枕月带走,故此,小白蛇这句话,倒是也没说错的。 其中一只小松鼠松开嘴巴,歪着头看着任无忧说:“小子,你就说要怎么就行了,怎么磨磨唧唧的,除妖人怎么会和你做朋友,真是没眼光。” 自从跟了花枕月,日常被嫌弃,关于这方面,任无忧已经习以为常了,说话之间,外面一通鼓响,有人高喊着:“罪犯唐醉影带到,闲人退避。” 听到“唐醉影”三个字,任无忧的整颗心都被吸引了过去,便先将小白蛇等妖放到一边,走到墙边,小心的探出头去,只见大街之上,人群散开,前面一队马队,后面跟着捕快,再往后就是一个囚车,唐醉影头发散开,挡住了他那张漂亮的脸,身上穿着囚服,浑身上下都被铁链锁住,让他动弹不得,平日里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读书人,如今被当做罪恶滔天的犯人对待,受着非人的待遇,任无忧心如刀绞,恨不得立时冲出去,劈开囚车,将唐醉影从里面救出来。 车队慢慢的从人群之中走过去,又一队的士兵围过来,护送囚车到了刑场之上,有人上前打开囚车,唐醉影被拖拽着拉到了高抬之上,背后两人压着他的肩膀,迫使唐醉影跪在了烈日之下,极尽粗暴的手段,让唐醉影没有反抗的余地。 任无忧紧紧的握住拳头,将目光收了回来,却发现身后不止小白蛇和那三只松鼠,有多了一个人,那就是小老头土地,任无忧吓了一跳,说:“你怎么突然出现?” 小老头歪着头看了一眼任无忧,然后又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刑场之上的唐醉影,快速的缩了回来,说:“怎么,心疼了,着急了,担心了,是不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杀个天昏地暗,把你的同伴救回来,年轻人,莫冲动,稳住心神,想一想,要是除妖人在,她会怎么办。” 任无忧的眼帘垂下来,念叨了一句:“若是花枕月在,她怕是已经冲出去了。” 小老头觉得他的话白说了,叹了一口气,说:“我刚刚从城隍庙回来,因为这边要砍了唐醉影的头,调派了了一些人手过来,那边的防卫松了些,所以,我叫人时刻监视着,若有机会,便进去查看里面的消息,希望能有好消息,不过,坏消息要跟你说。” 这两日的坏消息已经够多的了,任无忧一点也不奇怪,只是,还是问了一句:“是什么坏消息,你说吧。” 小老头摇头晃脑的,重重叹一口气,说:“江怀天在路上,很快就到。” “啊?!”任无忧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说:“他怎么会来?” 小老头指了指任无忧,说:“可能是来找你的,也可能是来等除妖人的,除妖人自从被你带走只有,就踪迹全无,我也感受不到除妖人的气息,江怀天应该也找不到她,他们这么急着要杀你的同伴,多半就是要引你们出来,好一网打尽。” 任无忧觉得小老头分析的没错,只是,他们竟然感觉不到花枕月的气息,任无忧还是很惊讶的,后面有噬魂护持,还说得过去,但是之前并没有,也就是说,秋桐在这里帮了忙,将花枕月的气息给掩去了么? 外面第二通鼓响起,一顶轿子分开人群,慢慢的来到了近前,轿子前面是方华同方天两个兄弟,看到他二人,便知这是江怀天到了,果不其然,轿子停在高抬下面,江怀天从里面走了出来,刘衡见了江怀天都站了起来,亲自迎接,还很殷勤的模样,任无忧躲在暗处,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心里也在合计,这二人的关系从何时起变的这样好了,亲密犹如多年好友一般。 收回目光,任无忧看向身后的这几个,一个半人高的小老头,一个五百年道行的小白蛇,加上三只要用手捂着嘴巴,才能让自己不说话的小松鼠,这支队伍,是怎么看都不靠谱,怎么看也不想是一个能劫法场的队伍。 小老头抱着手臂,仰着头看向任无忧,说:“我都计划好了,等会我们几个重进人群,制造混乱,然后你就趁乱去救你的同伴,救下之后,马上去找除妖人,我们负责给你断后,拦住追兵,明白了吗?” 计划倒是很简单的,但是,任无忧总是觉得这计划漏洞百出的,然而,他也没别的更好的注意,毕竟,劫法场这种事情,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平生第一次。 第三通鼓已经在响,咚咚咚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有人站在高台前面,宣读唐醉影的罪行,无非就是大逆不道,竟敢谋杀陛下,当人人诛之罢了,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的,好似唐醉影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一般,任无忧没有心情听上面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先把脸给蒙上了。 小老头好奇的问:“小子,你蒙脸做什么?” 任无忧手放到脑后,把面巾打了个结,系的结结实实的,冲着小老头眨了一下眼睛,说:“劫法场啊,我看话本里面的都是要把脸面遮起来的,这样才像个要劫法场的,是不是很有气势。” 小老头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尴尬的神情,说:“就好像蒙上脸就没人知道你是广平王府的世子爷一样,别自己骗自己了,嗯……准备了,马上要砍头了。” 话音未落,前面已经是人生鼎沸,民众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一同宣告下来,人人都以为唐醉影是幕后的主使者,尤其是东大街那场火的受害者,情绪更加的激动,什么烂菜叶子,臭鸡蛋,只要手里拿得了的东西,纷纷往台子上扔,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弄得他的头发上,衣服上,全部都是。 “这种恶臭的味道,唐醉影应该是受不了的吧。” 任无忧口中念叨了一句,小老头带着小白蛇同三只松鼠已经冲了出去,这几个仙和妖打架不行,搞破坏倒是一流的,小松鼠先是拽掉了几个人的裤子,引得民众叫喊追逐,小白蛇则弄到了后面立在墙边上的棍子,圆滚滚的棍子滚落到人群当中,引起不小的恐慌,而小老头凭着身材的优势,穿梭在人群当中,这边打一下,那边捅一下,好好的看热闹的人群,瞬间被他们弄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任无忧单手取下背上的灭世,迈步从胡同里面走出来,一步一步迈向刑场,开启他人生第一次的劫法场。 一百四十六 劫法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刑场之上,太子刘衡端坐正中,旁边是江怀天,一身灰色长衫,披着一件披风,方华,方天两兄弟站在江怀天的身后,时辰已到,刘衡“令”字令牌跑出,跌落在地面之上,刽子手的厚背大刀高高举起,这刀落下,唐醉影也将人首分离,此生便算完结。 “刀下留人!”一声高喝,高台之下乱作一团的民众之中,一人高高跃起,手中长剑在日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刽子手回手挡了一下,便是这一空档,刽子手的胸前已经着了一脚,高大身体“蹬蹬蹬”的后退数步,停下脚步定睛看时,一柄长剑立在眼前,刽子手也只是会砍人,可不会功夫,抱着大刀不敢动弹。 任无忧仗剑而立,看也没看他一眼,双目扫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刘衡与江怀天,而后转向身后的唐醉影,眯眼一笑,说:“唐醉影,我来救你了。” 唐醉影跪倒在台面之上,身上重重铁链锁住,更有黄符压制,动也动不了,看着他苦笑一声,说:“他们布下全套,就等着你往里面跳,这么明显的计谋,看不出来么,还要跳进来,,我们三人,总要有一人活下去才好。” 任无忧长剑挥动,灭世锋利,说过之处,铁链尽断,落地之时,任无忧已经伸手将唐醉影负在了背上,丝绦绑缚,牢牢的将唐醉影与自己绑在了一起,这才开口回应:“没有你们两个,我一个人要怎么成仙,那些个奇奇怪怪的妖怪,我可是弄不明白的,要你这个天地通来教教我才行,所以,撑住这口气,可别死了。” 是不是能撑住,唐醉影没有把握,不过,唐醉影还是点头应声,说:“我尽量。” 只这眨眼的功夫,周围已经如涛如浪的,围上来一层又一层的人,越过人头往台下看,百姓被驱赶,小老头他们也已经被围了起来,趁乱而走的计划,宣告失败,剩下的只有硬着头皮杀出去这一条路了。 刘衡分开士兵,来到前面,站在任无忧的面前,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说:“无忧,不必蒙面,本宫也知道是你,劫法场这是要砍头的死罪,你这么做,广平王知道吗,广平王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这样做,可有想过父母,又将广平王府至于何地,无忧,听本宫一句劝,莫要胡闹,赶紧放下剑,本宫自会在父皇面前为你说情,今日之事,便算没有发生过。” 任无忧手腕翻转,一道剑光在刘衡的面前闪过,朗声开口:“太子殿下,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么,今日唐醉影我是救定了,您允许,我谢谢你,您若不允,灭世之下不留情,今日我任无忧便要大开杀戒!” 刘衡叹息一声,说:“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来啊,杀无赦!” 一声“杀无赦”,话音未落,刘衡已经退步走到了士兵之后,围上来的士兵,手中长枪,带着摄魂夺命的凶狠,齐齐涌向任无忧,任无忧稳下心神,脚步错开,手臂抬起,长剑犹如灵蛇吐信,高台之上,战事瞬起,之间火花四溅,杀生震天,源源不断的士兵涌上来,被任无忧杀下去,便又上来,犹如滔滔江水,一刻也不停歇。 高台之上围攻不断,高台之下,更是险象环生,小老头手中木头拐杖左冲右突,小白蛇白练纵横也是无法冲出,三只小松鼠仗着身法灵活,虽不至于落险,却也冲不出去,而周围的包围圈则越来越小,逐渐的将几个人围困在了中间,眼看就要命丧于此。 任无忧长剑挥动,仗着宝剑锋利,勉力支撑,却也步步后退,一路退到了高台边缘,一脚险些踩空,堪堪收回,站稳身形,身上锦衣全是脏污,也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任无忧抹了一把脸,侧头与唐醉影说:“看来,真的应了那句话,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今他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唐醉影双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上,微弱的喘了一口气,轻声说:“无忧,把我放下,你自己还能跑出去,带着我,你没有办法逃出去了,无忧,我们三个人总要有一个人活下去的,无忧,听我的,不要执着了,人固有一死,今生过完,还有来世,没有关系的。” “你闭嘴!”任无忧吼了他一嗓子,说:“我不管什么来生来世的,我就要今生今世,你和花枕月,谁都不能死,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要把你带到花枕月的面前去,你要死,给我死在她面前,不要死在我眼前,啊!” 长枪刺来,任无忧的肩膀上着了一下,鲜血涌出来,撕心裂肺的疼,长剑都险些脱落,及时用力握住,这才不至于变作手无寸铁。 唐醉影心疼的看着,这个富贵公子,广平王府的世子,锦衣玉食的长到这么打,又何曾受过这样的苦,而看到任无忧坚定的面容,唐醉影又知晓,任无忧的心很坚定,他要做的事情,决定好了的事情,也是不能改变的,想到这里,唐醉影又放开了手,点头言道:“好,我们同生共死。” 任无忧撕下一块布,将灭世缠在手腕上,嘿嘿一笑,说:“过去二十年,我过得浑浑噩噩的,遇上你和花枕月,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很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值得我们去做,去努力,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生前进的方向,能让我感兴趣的事情,我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呢,今天,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唐醉影,认识你和花枕月,我很开心。” 密密麻麻的人围了上来,围的水泄不通的,然而,他们却没有再往前,而是停了下来,紧张的气氛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脚步声响起,一下一下,沉重异常,这声音就仿佛敲在了人的心上,让人的心慌乱不看,跳跃着好像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一般,任无忧深吸了一口气,不错眼珠的看着前方。 士兵分开一条路,方华与方天在前,江怀天在后,一直走到士兵的前面,方华与方天位列两边,江怀天从后面走上来,停不在任无忧面前,面带微笑的看向他,先说了一句:“无忧,你的面巾掉了。” 染血的面巾躺在地上,恰好被江怀天踩在脚下,任无忧看了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回到江怀天的面上,此时看着这张脸,已经看不出半点的慈悲之心,在这样的一张面孔下,藏着的是一颗险恶的心,是一颗恶毒的心,或许,这颗心从未有过济世救人的心,周其仁那未尽的话,那犹豫的神情,此时在任无忧的心里被无限清晰的放出来,任无忧忽然就明白了为何周其仁会离开,他早就知道这个师弟未有好心,只是,如同花枕月明知江怀天用心险恶的情况下仍旧允许其为自己治疗一样,没有办法,普天之下,他们能找到的最快的方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江怀天。 任无忧看着这张脸,说:“江大人,江怀天,真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废话少说,想要怎样,直接来吧。” 江怀天也没有转弯抹角,说:“除妖人在哪里,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你应当知道,没有我,除妖人必死无疑,何必做无畏的挣扎,现在放手,仍有一线生机。” “呵!”任无忧嗤笑一声,说:“江怀天,现在说这样的话,不嫌太晚了些么,你放心好了,花枕月她死不了,你也找不到她,你就安心的把脑袋放在脖子上,等花枕月回来的那一天,她会亲自把你的脑袋从脖子上摘下来,给我和唐醉影祭奠的。” 任无忧说话不好听,江怀天也没有很是在意,面上仍旧是带着笑,一种温和而又无害的笑容,甚至眼神之中还带有三分的慈祥神色,若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当真是会让人觉得他只是在耐心的劝解晚辈。 江怀天摇了摇头,说:“无忧,何必执迷呢,除妖人活不下去的,她的命如此,做的再多,也是徒劳无用的挣扎罢了,无忧,放下你的剑,放下唐醉影,你就还是那个富贵至极的公子,你就还是广平王府世子,将来的广平王,这样的金易繁华,不比你闯荡江湖要好么,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呢,无忧,好好想想,哪一个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劝说的话一句一句的进入到耳中,诱惑这任无忧,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一条璀璨的金光大道,一条充满荆棘的艰难之路,好似,这根本就不需要选择,然而,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傻子,他们不要平坦顺遂的大路,只走那一步一个险阻的坎坷之路。 剑光飞出,长剑提起,任无忧双目充血,火焰燃起,只回了江怀天两个字:“做梦!” 锐利剑锋削去了江怀天的半边衣袖,看到已经杀红了眼的任无忧,江怀天叹息着摇了摇头,脚步后退,高声言道:“孺子不可教也,送他上路吧!” 持枪的士兵再次围上来,而任无忧已经到了人困马乏之时,身上的力气在快速的流失,意识也在涣散,目光甚至都凝聚不起来,在他面前,所有的事物都是模糊的,都是重影的,看不清楚的,只有一片血红色,血腥的味道入鼻,才更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任无忧想,他大概真的要死了,在意识消散之前,侧过头与唐醉影说了一句:“唐醉影,你说过孟婆汤对你无用,那么来世,你千万要找到我……” “这辈子还没活完,就想着下辈子,唐醉影很忙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天而降,这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的一般,落在地上,送入到任无忧的耳中,眼中映入一个人影,一柄红缨长枪瞬间出手,这一下有如惊雷降世,惊得地动山摇,天崩地裂,这一下有如闪电划过夜空,在刹那之间,照亮夜空,改天换地! 一百四十七 王者归来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四十七王者归来一道身影落下,一杆长枪出手,气劲横扫,犹如滔天巨浪,巨浪过后,情势瞬间逆转,台面之上,被清扫干净,手持长枪的士兵,飞出高抬,跌落到地面之上,已无战斗的能力,长枪翻转,抖出数朵银花,在秋日的眼光之下,尤为的晃眼。 “除妖人?” “除妖人?” “是除妖人,她回来了!” “除妖人回来了!” 呼声从台下传来,而站在台上,手持银枪噬魂的人,正是花枕月,微风拂过,发丝飘动,凛冽之气自花枕月的脚下蔓延开来,就似要将这断头台冰封住一般,冷的人直打哆嗦。 任无忧喜极而泣,声音之中带着哽咽,说:“花枕月,我还以为你死了。” 花枕月并未回头,只回了他一句:“没办法,谁让你絮絮叨叨的在我耳边念叨,死也死不安生,看顾好唐醉影,我稍后就回!” 话音未落,花枕月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长枪开出道路,噬魂破开防卫,冷寒枪尖直指法场负责人,太子刘衡,刘衡满脸惊恐,肥胖身躯因为太过激动,甚至卡在椅子和桌子中间,无法起身,眼见长枪到了近前,刘衡一个着急,竟是坐塌了椅子,整个人蹲坐在地上,狼狈犹如丧家之犬,毫无太子之威。 花枕月并未杀他,长枪到了近前,堪堪停住,枪尖缓缓移动,指向了坐在旁边的江怀天,凝眸敛神,说:“江怀天,你之心机当真令我刮目相看,若不是邪珠入体,我恐怕到最后也无法发现你的秘密。” 比起太子手足无措的狼狈之态,江怀天倒是沉稳已对,面对花枕月也是面色不改,甚至面上微微带笑,说:“你能活着,也超乎我的意料之外,除妖人当真非寻常人可比,邪源侵蚀,邪珠入体,你非但活着,还能全盛而回,这等能力,我平生仅见你一人尔。” 花枕月又言:“将注意打到我的头上的除妖人,你也是第一个。” 江怀天也是除妖人?花枕月这一言既出,引起不小的轰动,包括瘫在地上的太子,还有背着唐醉影的任无忧,每个人的目光都剧集到花枕月同江怀天的身上,花枕月说出了一个让每一个人都意外的,想不到的事情。 江怀天点了点头,说:“我十三岁就接触到除妖人这一特殊的人种,他们有着非一般的修行,在人之上,又在道之下,能延长寿命,能除妖,能降魔,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既然能除妖,那么,是不是也能吸收妖的能力,从而能可长生不老呢,然而,我还没有开始研究,就被师父发现,师父不准我接触除妖人的事情,于是,我就把他杀了。” 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江怀天一脸的不屑,仿佛踢开了挡在他面前的一颗绊脚石一样,即便这个人是教导他,养育他的师父,也是一样。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说:“医者本该是慈悲为怀,救世之心,而你连自己的师父都不放过,又怎敢指望你救治他人,难怪周其仁要与你分道扬镳,离开京城了。” “你不要提他!”江怀天忽然发怒,手掌抬起,拂掉了桌子上的东西,哗啦啦的摔在地上,江怀天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看着花枕月,说:“少跟我说那些大仁大义的东西,你知道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是妖害死了他们,生而为妖,又怎么会有一个好的,你,除妖人,花枕月,在除妖人之中享有盛名,在妖之中有着崇高的地位,曾经为了妖,你可以和天下为敌,多可笑啊,身为除妖人却要去保护一个妖,除妖人,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为了等你,我做了大量的工作。” 花枕月手腕翻转,将噬魂收回,横在身前,并未发一言,而是等着江怀天继续说下去。 江怀天看了一眼仍旧坐在地上的太子刘衡,侧头与方华,方天说:“把太子殿下扶起来,毕竟是一国之储君,就这样坐在地上,让人笑话。” “是,师父。”两个童子倒是镇定的很,即便遇此大事也依旧面不改色,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听从江怀天的吩咐,走过去,一边一个,双手用力,将太子刘衡给扶了起来。 江怀天站在花枕月面前,继续方才未完的话,说:“你说我是除妖人,其实也不完全,我虽然按照除妖人的方式进行修行,但是我从未接触过妖,我没有除过妖,所以,我的身上没有妖气,这样,你便不会怀疑我。”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你很聪明,也很谨慎。” “不止如此。”江怀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在我知道你将要进京的时候,我会着意让自己沾染上一些妖气,尤其是你进京之后,每次见你之前,我会先接触赤焰部的人,并且让你知道,这样,你在我身上感受到邪气的时候,就不会将疑心放在我的身上,只会觉得那是我无意中染上的。” 这些都在花枕月的猜测当中,不算什么意外的收货,花枕月好奇的是另外一个事情,便问了出来:“古驰和你是什么关系?” “古驰?”江怀天微微愣了一下,又想了想,说:“没什么关系,就是个合作的关系,古驰不知道从哪里听了祭魂这个事情,我刚好知道,就告诉了他,然后……” 江怀天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说:“我想除妖人知道古驰都做了什么,而且除妖人已经将古驰就地正法了,所以,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古驰想要用非常手段来提高自身的能为,这个时候,江怀天恰好出现,向古驰提供了禁忌之术——祭魂,古驰利用赤焰部做掩护,在赤焰部之内搭建祭坛,开始制造灵器与恶灵,而这件事情又被太子刘衡知晓,刘枫崭露头角,让刘衡有了危机意识,而皇帝身体康健,一时之间不会退位,这皇位到了最后会花落谁家,又是难以定数的,太子刘衡便趁着中秋花灯会,皇帝出巡之时,联合古驰的恶灵,想要一举击杀皇帝,可是,千算万算,谁也没有算到,花枕月在这个时候进京,破坏了刺杀的计划。 江怀天摇头叹息,说:“虽然我做了完全的准备,但是,你每一步都要快一步,三副药喝下去,再吃邪珠,即便是神仙在世,也难以回天,可是你只吃了一天的药,使得我迫不得已提前了计划,只是,我不明白,是谁救了你,这京中还有谁能有这个能力。” 花枕月开口说:“古驰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告诉你的,你可知道他抓了白泽,并且在白泽的体内放下邪珠,这件事情?” 江怀天目露疑惑,说:“白泽,神兽白泽?” 花枕月点点头,说:“是的,神兽白泽,不过,因为中秋之事,赤焰部内部守卫缺乏,白泽趁机逃了出来,并且找到了我,我将邪珠从白泽体内取出,救了它的性命,而白泽这种东西你知道的,神力是天生的,它的父亲到了,自然要还我这个恩情的。” 江怀天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我虽然在你的体内放了邪珠,但是,我毕竟救了你的性命,你也是要还我这个恩情的,所以,你不能杀我。” 花枕月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枪尖点地,擦出数点火花,眉目平静的看着江怀天,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我是不会杀你,但是,我可以废了你。” 江怀天摇了摇头,说:“那是除妖人大会的事情,我是高阶的除妖人,你没有这个权利。” 这句话古驰也说过,然而,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花枕月面色不改,长枪瞬出,口中言道:“留着你这条命去与门主说吧。” 亮银枪尖入体,一股冰冷的力道进入到体内,在一瞬间游走全身,仿佛在里面安装了一个一个的烟花,然后点燃了引线一般,顷刻之间,在江怀天的体内爆裂开来,砰、砰、砰,数声听不到的声音过后,江怀天的身体瘫软下来,目光仍旧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枕月,口中黑血吐出,说:“不可能,怎么可能,我……” 花枕月手腕往前一送,枪尖指着江怀天的面门,眼帘垂下,轻声说了一句:“我既然能成为那个特别的除妖人,那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这条命我留着你,算是还了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但是,皇帝要不要饶了你,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 长枪收回,放于背上,台下之人见了这场景,想要上前捉拿,却已经没有了那个胆子,花枕月来到任无忧的面前,解开绑缚,把唐醉影放了下来,单手扶着他的手臂,看向任无忧,眼中带嗔,说:“我不是说了要将黑龙甲带上,又不会坏,你留着是会升值当传家宝么?” 任无忧身上到处都是血,手臂上也有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不过,他已感觉不到疼痛,看着花枕月傻笑着,说:“你没事,那就太好了。” 花枕月是没事,可是,现在是唐醉影同任无忧有事,一个两个,都伤的只剩下一口气,尚未来得及细说,远处又响起呼喝声,任无忧连忙挡在花枕月身前,警惕着说:“花枕月,你快带唐醉影走,我来断后。” 花枕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既然来了,便不会全无准备,那是捉拿太子和江怀天的人,我先送你们回去,详细的事情,慢慢的与你们细说。” 任无忧抬头看过去,带兵而来的秦王刘枫,而在刘枫的旁边,策马奔过来的却是自己的父亲,广平王任书远,事情的发展远远的超出自己的意料之外,任无忧急需花枕月给他一个详细的解释。 一百四十八 详说经过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四十八详说经过晚风拂面,明月悬于树上,一壶热茶,缥缈茶香,树下石桌,端坐着三个人,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唐醉影已经换了崭新的儒衫,发冠束起,一根白玉簪将发髻固定,双手虽有伤痕,却已无大碍,相对来说,任无忧便有些严重,胳膊上绑着纱布,用一条绷带吊着手臂,脸色泛白,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花枕月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说:“任无忧,以后不可如此莽撞,你将王妃与小郡主都吓坏了,刚小郡主走的时候,都在擦眼泪。” 任无忧扁了扁嘴,将头略垂下去,说:“我也不想,所以,才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一个人过去的,可谁知,还是没能瞒住,到底是让他们都知道了。” 唐醉影轻咳了两声,说:“这种事情哪里能够瞒得住的,早晚都会知道。” 任无忧瞄了他一眼,说:“还不是为了救你,不然,我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么,劫法场,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提着剑去劫法场。” 唐醉影双手一抬,拱手作揖,说:“多谢世子爷全力相救,小生方能平安而归,此等大恩,小生铭记于心,如有机会,定会涌泉相报。” 花枕月看着他二人说话,面上露出笑容,任无忧一眼瞄见,便直勾勾的盯着花枕月看,口中不自觉的说:“花枕月,你笑起来,真好看。” “嗯?”花枕月愣了一下,突然的被夸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甚至在灯光之下,脸有些微微的红。 然而,任无忧只夸了这一句,便又立即冷起脸来,瞪着一双眼睛,说:“花枕月,我有满腹的问题要问你,你怎么会好起来的,怎么会突然就到了法场,还有,刘枫是怎么回事,江怀天又是怎么回事,我爹怎么又到了法场之上,皇帝为何朝令夕改,一会要杀你,一会又不在追究,这么多的问题,我都要憋死了,你赶快给我说个清楚明白,不然,我今晚就……就不让你睡觉!” 任无忧的忽然转风向,让唐醉影也措手不及,不过,任无忧的疑问也正是唐醉影的疑问,唐醉影双目看向花枕月,说:“我也很好奇,花枕月,你与我们分说明白吧。” 花枕月点点头,说:“我是要与你们说的,不过,在说之前,我要先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话音未落,花枕月将一个小坛子放到石桌之上,又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放到二人面前,说:“先看看这封信。” 白色的信封,黏了一朵干的桂花,唐醉影伸手将信封拿起来,从里面把信抽出来,上面用小楷写着一段话,短短几行,唐醉影开口念道:“除妖人,吾之命数已尽,能可救治除妖人是吾之幸事,汝醒后,万莫自责,请将吾之骨灰从泰山之巅洒落,尘土归于天地,秋桐。” 读完这封信,唐醉影惊了一下,说:“老人家她……” 任无忧也把信抓过来,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尾,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失声说:“怎么可能,我昨天还在与她说话,这才不过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会?” 花枕月沉重的叹息了一声,手掌放在小坛子的上面,轻声说:“她是为了救我而死,已经身形俱灭,魂归黄泉,这便是她的骨灰。” 小小的一个坛子,盛着秋桐的铿锵骨气,唐醉影与任无忧同时起身,冲着骨灰坛,躬身一拜,唐醉影说:“老人家心怀天下,为救人不惜牺牲自己,这份精神,我辈望之不及。” 任无忧面色沉重,拳头紧握,咬的牙齿咯咯作响,说:“都是江怀天,若不是他心怀叵测,若不是他妄想天下无敌,便不会有这样的祸事,花枕月,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你就应该当场杀了他,为老人家报仇,为死去的人报仇!”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虽然江怀天罪恶滔天,但是,他毕竟救了我一命,理当报恩,我已将他废掉,不能再为恶,何况,他已经被关入天牢之中,皇帝应该也不会留他性命,即便大难不死,再见之时,我仍可取他性命。” 任无忧一拳捶在石桌之上,双目愤愤,说:“那就暂时放过他,下次见到,一定要取他性命,为老人家报仇雪恨。” 唐醉影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且先节哀,事情发展到现在,不是你我所愿,稳下心神,听听花枕月怎么说。” 方才那一连串的问题,花枕月还没有解说分明,唐醉影与任无忧重新坐下来,等着花枕月继续往下说。 花枕月接着往下说:“江怀天从很久以前就接触过除妖人,并且他也是一名除妖人,只不过,江怀天从未参与过出除妖行动,故此他的身上没有沾染过妖气,而他和古驰私下里的交易,也因为未曾亲自动过手,所以,在他的身上只有很表面的妖气,这也是他骗过我的原因。” 任无忧又问:“江怀天处心积虑的骗你,就是为了抽你的魂魄去启动祭魂的仪式么,那么,古驰又为何要抓城隍爷,城隍爷好歹也是一位有名望的地仙,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说:“他们抓城隍爷,这应当是一个意外,我曾经拜托城隍爷帮我注意城中之妖的动向,在他们捉妖的过程当中,被城隍爷瞧见,为了避免事情败露,不得已而将城隍爷捉住,而后更妄想着可以将城隍爷的力量据为己有,只是,别我破坏了。” 这样解释,任无忧便听得明白了,说:“那么,秦王和我爹又是怎么回事,秦王不是同太子他们是一伙的么,这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便转换了立场,成为了对立面。” 花枕月伸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说:“刘枫与刘衡虽然是两兄弟,但是,不同母亲所生,性格也有差别,何况,你长居京城,应当知晓,刘枫与刘衡互相猜忌,互相排挤,所争夺的不过是皇帝的位置,所以,他们永远都不会站在同一阵营里面的,一旦有机会,必定会置对方于死地。” 唐醉影跟着补充道:“利用这一点,当你恢复之后,便去找了刘枫,比起掌管赤焰部的刘衡,刘枫反而更加明白花枕月在除妖人当中的地位自己花枕月的能为,关于我为刺杀皇帝的背后主使者的这一罪名,是很容易便被戳破的,两相比较下,刘枫更愿意冒险一搏,向皇帝揭发,一旦成功,不仅可以立下大功,更可借此机会除掉太子刘衡,从此以后,这皇帝之位,便只是刘枫一人的了,花枕月,我猜的可对?” 花枕月笑了笑,说:“十世善人,果然名不虚传,我只说了一半,你便将后面一半说了出来,就如同亲眼所见一样。” 唐醉影略略叹息一声,说:“皇家无情,倒也不必多费心思,便能猜出一个大概的。” 任无忧抓了抓头发,说:“皇帝就这样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难道竟也甘愿?” 唐醉影说:“恶灵难缠,除妖人又都掌握在刘衡的手中,皇帝也只能权宜行事,以求自保罢了。” 花枕月抬头看了看天,月不满,月色便暗淡,满树的桂花,一阵一阵的飘出香气来,看了半晌,花枕月又将目光放到二人的身上,说:“身为皇帝,也有不能自己之时,大权在握,也有难为的事情,这个位置,也并不好坐,若没有满腹的心机,有如何能坐的安稳,经此一事,短期内,应该会安稳的。” “可是……”任无忧迟疑着,目光看向花枕月,犹豫了半晌,方才开口,说:“你就不怕秦王会变成下一个太子,或者下一个古驰,江怀天么?” 唐醉影接了一句:“花枕月,不会给他机会的。” 花枕月抬手打了个响指,面露微笑,说:“唐醉影说的没错,我会在离开之前破坏掉所有的东西,将妖送回山中,解散除妖人,同时放出消息,令除妖人大会尽快开启,届时,天下的除妖人都要赴会,借用这个时机,重整除妖人,去劣存优,刘枫在想进行祭魂,便不会那么容易了。”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进而杜绝罪恶,这确实要比去教导一个皇家来的更彻底些,任无忧抬起手,说:“最后一个问题,我爹怎么会出现在法场之上的。” 花枕月看向唐醉影,说:“你给他解释一下。” 唐醉影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喝了口茶,这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爱子之心,可感日月,广平王在知道了你去劫法场之后,怎么会继续安心的坐在家里,必定心急如焚,想方设法的想要来帮你的,说不定就是在动手的半路,被花枕月拦下,这才陪同刘枫一起,光明正大的来到法场,接你回家。” 任无忧听完,脸刷的一下,就变了颜色,低声言语了一句:“到底是我连累了家人。” 花枕月抬起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广平王所求,不过是你的平安,他所做是爱子心切,你不必太过自责,何况,看到你成长只此,广平王的心里,也当很是高兴的,这几日无事,你便好好的陪伴家人吧。” 任无忧点点头,说:“离家许久,归来又让他们担心,该是我好生赔罪才是。” 花枕月与唐醉影互看了一眼,思维简单的少年人,开始学会思考人生了。 一百四十九 赠扇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四十九赠扇初升的太阳,将天地唤醒,金顶映着阳光,反射出耀目光芒,看着眼前宏伟壮丽的景象,让人不禁感叹,人类工程的伟大,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三个人再次站在了金殿之上,面见当朝的皇帝,宣武皇帝刘世天。 皇帝稳坐龙椅之上,一番风云,也搅的皇帝心神俱疲,而今诸事方落,一时之间,还难以恢复,只不过,坐在这里,气度还是要有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这才缓缓开口,说:“此次京中大乱,妖魔横行,臣子不忠,致使百姓蒙难,你三人不顾自身安危,救民于水火之中,功不可没,朕要重重的赏赐你们,说吧,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三人互看一眼,花枕月微微笑了笑,抬起头来,双目看向皇帝,说:“君无戏言,当真什么都可以?” 皇帝此时龙心大悦,听得花枕月说话,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枫,说:“枫儿,你可猜到花枕月想要什么?” 刘枫面上亦是带着笑容,闻言摇了摇头,说:“儿臣一时想不出,父皇可是知晓?” “哈哈哈”皇帝笑了三声,说:“你啊,可是最是滑头的了。” 花枕月站在那里,听着皇帝同刘枫说话,很是安静的听着,也不出声,倒是任无忧站在后面,小声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又想要什么?” 上次的事情历历在目,花枕月看着无欲无求,结果一开口就要了振国之宝,这一次她一开口,不知道又要什么,是以,任无忧的心里才没个底。 皇帝笑过之后,停了下来,将目光转向花枕月,说:“你想要什么,说吧。” 花枕月唇角微扬,说:“民女想问问,乾坤八卦扇可找回来了吗?” 任无忧同唐醉影均是一惊,花枕月是有多想要这把扇子,时时刻刻的惦记着,这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历劫归来,首要想到的事情竟然还是这把扇子,看来,她是要要把这把扇子拿到手不可了。 皇帝听闻又是一阵大笑,手指点着花枕月,说:“朕便知道,你是还想着这把扇子呢,下面的人不负众望,已经将扇子找回来了,来人啊,将乾坤八卦扇拿上来。” 一旁的太监尖着嗓子,高声言道:“传乾坤八卦扇!” 声音传将出去,不多时从外面进来两名宫女,抬着一个木盒子,后面跟着四名太监,一行人迈步走入到金殿之内,来至皇帝面前,躬身下拜,参见皇帝,皇帝大手一抬,说:“把盒子打开。” 刘枫拱手一礼,说:“由儿臣来吧,这乾坤八卦扇乃是镇国之宝,儿臣也只见过一次,今日还想一睹真容,请父皇允许。” 皇帝略点了点头,说:“去吧。” 刘枫道了一声:“多谢父皇。” 只见刘枫从皇帝旁边走了下来,来至盒子面前,先看了花枕月三人一眼,说:“乾坤八卦扇相传为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有通天彻地之能,三位,请上前来吧。” 花枕月很是有礼的说了一句:“有劳二皇子殿下。” 唐醉影与任无忧也是躬身一礼,三人这才走上前来,站在木盒之前,等待刘枫将木盒开启,刘枫也没有再耽搁,手臂伸出,将锁打开,只听得“咯噔”一声,木盒应声而开,还未见到真容,却有一股异香飘出,这香味清单,幽雅,犹如山谷之中深夜独自绽放的兰花,于无人之处,也能独自芬芳,香气散去之后,又有清圣之气飘出,沁人心脾,连同浑浊的心都被进行了一遍透彻的清洗一般,让整颗心都如明镜一般。 任无忧惊叹了一声:“这真的是扇子吗,我怎么感觉里面住的是一位超凡脱俗的神仙。” 唐醉影也细细的感受了一番,说:“犹如沐浴在山中的清泉之下,听闻天地之声,方觉自身渺小。” 刘枫将整个盖子都打开,说:“请正面观看。” 两名宫女挪动位置,将盒子的正面对着众人,这才将里面之物看的仔细,只见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柄通体通透的玉骨扇,扇骨由玉石所制,玉石清透,目可穿过,山面金丝绞线,绘制山河社稷图,下缀一颗夜明珠,核桃大小,光滑而又圆润,一看便知是不世之宝。 花枕月只看了一眼,面上便露出大喜的神色,冲着皇帝,拱手一拜,说:“多谢陛下赐宝,花枕月感激不尽,不过,民女还有个不情之请,敢问,这柄扇子既然赐予了民女,那么,是不是可以任由民女处置?” 皇帝微一愣怔,说:“东西送个你了,自然就是你的,你想要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朕已无权过问。” “多谢陛下。”花枕月行礼过后,又转过来,伸手将乾坤八卦扇自木盒之中取出,扇子虽是玉骨,其重量却没有多少,尤其是这玉,我在手中温润犹如溪水缓缓流淌而过,滋润了人的心田,对于刚刚重伤初愈的花枕月,让她感觉尤为的温暖。 花枕月拿着扇子,走到唐醉影的面前,手往上抬,乾坤八卦扇送到唐醉影近前,说:“自今日起,这把天下至宝乾坤八卦扇,便归于你唐醉影所有了,善加运用,它会成为你一生的助力。” 花枕月这一举动,无论是皇帝,还是刘枫都是一愣,执念于此,竟不是为自己而求,如此至宝,转手便赠与他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等举措,当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皇帝开口说:“花枕月,你这是何意?” 花枕月笑着说:“民女手上持有噬魂,并不需要多一样的东西在身上,而我这位同伴,饱读诗书,通天下文墨,腹中有十斗才学,配以乾坤八卦扇,正是最为合适的了,陛下方才已经说过,东西赠与民女,便由民女自由处置,可是不能食言的。” 皇帝未说出的话又被花枕月给噎了回去,轻摇了摇头,说:“不食言,不食言,朕说出的话,又岂会食言,只是,朕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为了他人所求,而这个人竟然不是无忧,令朕好奇而已。” 这和任无忧有什么……关系,花枕月看了任无忧一眼,忽然想起此前面见皇帝之时所说过的话,花枕月为了杜绝麻烦,说了一些让人误会的话,现在便可见成果了,不过,花枕月也并不打算解释,只是微微一笑,仍旧看着唐醉影,说:“唐醉影,接扇!” 唐醉影双手高抬,深深的躬身一拜,说:“小生唐醉影,接扇!” 花枕月将乾坤八卦稳稳当当的放在唐醉影的手上,唐醉影双手摊开,亦是稳稳当当的将扇子接在手中,感受着玉骨温润的气息,更是有着千斤重担落于手上,唐醉影将扇子紧紧的握于手中,说:“我明白了。” 唐醉影说他明白了,任无忧却是糊涂了,转过来说:“你们两个又在打哑谜,明白什么了,我怎么没听明白,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借我看看呗。”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你已经有了灭世,怎么还觊觎别人的东西,好生看管好你自己的东西就好,莫要得陇望蜀。” 任无忧却是不依不饶的,说:“我只是看看,又不是要纳入囊中,你急的是什么,唐醉影,莫要小气,我可是拼了性命的跑过来救你的,把扇子给我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无忧……”皇帝的声音沉沉的响起来,听得任无忧打了个激灵,皇帝微笑着看着他,说:“虽然你是救人心切,但是劫法场,这可是重罪,朕要如何罚你才好呢?” 任无忧眼珠子一转,左顾右盼,吭哧了半晌,忽然“哎呦”了一声,说:“陛下,微臣手臂上的伤好像有又严重了,该回去换药,这便告辞了。” 皇帝又笑了起来,指着刘枫说:“枫儿,送他们出去吧。” 刘枫躬身应答:“是,父皇。” 花枕月三人随同刘枫的脚步,离开金殿,退了出来,一路顺着宽敞的大路,出了皇宫,远离了这座规模宏伟的宫殿,回头看去,金顶依旧闪耀,千百年来,屹立不倒。 刘枫也回身看向这皇宫,而他心里所想的却是将来有一天,这皇宫的主人将会是他,这天下的主人也将会是他,登上权利的顶峰,指点天下,享无上的荣耀。 离开皇宫,站在宫门之前,花枕月略一抬手,说:“二皇子殿下,便送到这里即可,请勿再送,而今京城百废待兴,赤焰部之事浮出水面,太子殿下亦是牵扯其中,江怀天多年经营,想必底下关系也是盘根错节,这一些都需要二皇子殿下一一厘清,我三人便不多加打扰。” 听得这些,刘枫面露愁容,说:“京中之妖,还有除妖人的事情,也需要请除妖人帮忙,本王感激不尽。” 花枕月略笑了笑,说:“分内之事,自当尽力,告辞。” 双方道别,刘枫折身转回皇宫,花枕月三人则背对皇宫,迈步往前,任无忧回头去看了一眼重新关起来的朱红色大门,又将目光移转回来,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花枕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花枕月单手负背,目光平静,回了一句:“先去见城隍爷,然后将城中之妖送出去,现在没有捣乱的人,我亲自一个一个找!” 唐醉影与任无忧对看一眼,均是心下一沉,花枕月亲自找,这些妖的好日子和坏日子,那就都到头了,唐醉影“刷”的一下将扇子打开,放于身前轻轻摇着,说:“除妖人出手,必定不同凡响,无忧,我们有事情做了。” 城中所遗留之妖,何止百十,这找下去,又是费时费力,没得安稳觉可睡,任无忧抬头看天,轻叹一声,便又打起精神,说:“找,一个不留!” 一百五十 城隍庙议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城隍庙议事城隍庙外的士兵已然撤去,但是城隍庙却并未开门,花枕月三人来的时候,但见大门紧闭,内中香火不出,仿若神去仙匿了一般,花枕月瞧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便很识趣的走上前去,拉着门环,“咚咚咚”的敲了三下,片刻之后,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胡子,头发都是白花花的犹如银丝,浑浊双眼看向外面三人,问了一句:“今日城隍庙不开门,请问你们找谁。” 任无忧想说他找城隍爷,可是又一想,这么说大概是会被当做疯子,给赶出去的,求助一般的看向花枕月,花枕月抬手冲着老人一礼,说:“我们是专程来给城隍爷上香的,请老人家通融一下,让我们上一炷香,多谢。” 老人低头犹豫了一下,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说:“请进来吧。” 三人道了谢,从外面走了进来,老人随后又将大门关闭,引着三人来到大殿之上,一边走一边说:“昨日不知出了何事,好多官兵将城隍庙团团围住,说是这里藏着谋刺陛下的刺客,闹了个天翻地覆,傍晚时分,又突然间全部撤走,说来真是奇怪,几位上了香,便快快家去,近日怪事颇多,不可在外逗留。” 看来昨天的事情将老人家吓得不轻,唐醉影轻声安抚:“老人家不用担心,朝廷自有解决之法,既然已经将官兵退去,那应当就是将坏人捉到了,坏人既然已经捉到,乱象自然就没了,老百姓便可继续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用再担惊受怕。” 唐醉影长得好看,说话又轻柔,娓娓道来,听的人心里舒畅,老家人面色略有好转,说:“你这个年轻人,见识倒是不小,大殿到了,请进。” 迈步进入到大殿之内,城隍爷的雕像立在前方,两盘点着拉住,案上供果落了些灰,倒是还存有一丝香气的,花枕月侧身站在旁边,看了看两个人,说:“上香吧。” 案上摆着香,唐醉影与任无忧各取了三根,放在油灯上点燃,待香火飘出,这才站在城隍爷的雕像前拜了三拜,而后将香放入到香炉之内,这炷香便算上完,只是……那老人看着花枕月,说:“姑娘为何不上香。” 花枕月说:“我无所求,便不麻烦城隍爷了,我记得后面有一棵桂花树,再过几日我们便要离开京城,归来无期,不知可否让我故地重游,摘一朵桂花,也算留一个纪念。” 老人家觉得这三个人好生麻烦,做了这个,又做那个,便说了一句:“总归是今日无人,你们随意吧。” 花枕月略一躬身,说:“多谢老人家,老人家且去忙,我们熟路的,自己认得。” 老人家行动缓慢,也不方便一直跟着他们,听得花枕月如此说,便放他们自去了,一个人开始慢吞吞的收拾着正殿,三人离开正殿,往后面而来,之前都是人声鼎沸,还是第一次在没人的时候来,也得以仔细的观赏这城隍庙,城隍庙也是一个有年头的建筑,虽然连年翻修,但是仍旧存有历史的痕迹,有些墙面之上,甚至留有前人一时兴起的笔墨,除此之外,古树参天,翠竹幽幽,秋日的菊花亦是开的热情。 任无忧看了一圈,说:“要是住在这里,每日闲是弄花草,也是不错的。” 唐醉影拢袖抱扇,说:“等你功德圆满,位列仙班之时,人间便也会给你立一座庙,届时便可闲事弄花草,夜里饮清茶了。” 任无忧歪着头,狐疑的看着唐醉影,而后摇了摇头,说:“不好不好,我这个人啊,就喜欢四处走走,到处看看,让我在一个地方,待一段时间可以,待很久的时间,那是不行,我会憋死的。” 花枕月走在前面,闻言回了一句:“在家里待了二十几年也没见你如何,一样的生龙活虎,逍遥又自在的。” 任无忧一句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的,用力的捶了一下胸口,这才喘过这口气来,瞪了一眼花枕月的背影,说:“你这是身体好了,噎起人来,是张口就来。” 唐醉影摇头失笑,说:“分明才不过两日时间,却好似很久都没有听到花枕月这样说话,现在听听,竟然觉得还不错。” 任无忧白了唐醉影一眼,说:“又不是说你,免费的笑话可看,你自然是觉得不错的。” 三人闲聊两句,已然到了后院,桂花树下,土地抱着拐杖在打瞌睡,花枕月抬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小老头听到声音打了个激灵,圆溜溜的两只眼睛,便看到了花枕月,长长的舒一口气,说:“除妖人,老人家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花枕月走过来,在石凳上面坐下来,说:“抱歉,吓着你了,皇帝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现在来处理城中的除妖人和妖的事情,敢问城隍爷现在怎样,可否请出与我见一面。” 小老头点头说:“行,你等着,我这就去。” 只听的“砰”的一声,一股青烟飘起,土地便从众人的面前消失不见,花枕月稳坐在石凳上,抬手倒了一盏茶,又说了一句:“都出来吧。” 任无忧听得奇怪,说:“还有谁啊?” 唐醉影摇着扇子,微微一笑,说:“劫法场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啊。” 话音未落,之间从假山的后面,先出爬出一条小白蛇,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妙龄少女,垂首双手,乖巧的站在前面,随后,三只松鼠晃着毛茸茸的蓬松的大尾巴,贴着少女站着,一排四个,老老实实的排排站。 任无忧这才明白,说:“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花枕月嗔了一眼,说:“我不是叫你们回去山里,如何还在京城,这人间虽然繁华,却是危机四伏,随时会有性命危险,且贪恋人间繁华,也会耽误了修炼,又如何得道成仙,顾此失彼,因小失大,便得不偿失了,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来说么,嗯?” 小妖们自知有错,也不敢反驳,连恬噪的小松鼠也耸拉着耳朵,尾巴垂下去,模样甚是可怜,唐醉影见状,缓步上前,说:“他们也知晓错了,何况,若不是他们帮忙,我也撑不到你回来,就算是将功补过,这次算了吧。” 任无忧也一旁帮腔,说:“不止如此,小白蛇还假扮做我的模样引开追兵,我这才顺利的将你送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救了你一命,所以,就别怪他们了。” 花枕月眨了一下眼睛,说:“所以,这是在求情么?” 唐醉影轻咳了一声,说:“就算是求情吧,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么。” 花枕月拧眉细思了片刻,轻点了点头,说:“如此,那好吧,既然有人求情,也好在没有出大事,这一次便算了,不过,不可在留在京中,给我乖乖的离开京城,回去山中,好生修炼,不可再贪玩,荒废了修行。” 几个小妖乖巧顺从的听着,连声点头,小白蛇说:“除妖人说的极是,我们必定他听话,乖乖的离开,绝对不会在胡闹了。” 花枕月敲了敲额头,说:“不过也不必太过着急,这次我会亲自将所有的妖正合到一起,然后送你们出城,暂时,便留在城隍庙,等我的消息。” 这话一出,几个小妖立欢喜起来,尤其是三只小松鼠,高兴的上蹿下跳,晃悠着大尾巴,跑过来,跳过去的,看着这热闹的场景,花枕月的面上也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唐醉影合起扇子,敲了一下手心,目光看着花枕月的同时,用手肘撞了一下任无忧,拿扇子一指,说:“你看。” 任无忧顺着唐醉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但见花枕月坐在树下,一朵桂花落在她的头发上,恰好给她做了装饰,而此时的花枕月已卸下一身防备,眼中带笑的看着眼前欢闹的三只小妖,阳光映入她的眼中,就仿佛会发光一样,任无忧念叨了一句:“真好看。” 然而,两人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欣赏,因为土地带着城隍爷来了,小白蛇先把三只松鼠带了下去,花枕月亦是起身与城隍爷见礼,说:“城隍爷现在感觉可好,仙力恢复如何?” 城隍爷看上去有些虚弱,身形也时常会有变化,不过,总体来看,尚处于稳定,抬手与花枕月回了一礼,说:“还未正式向除妖人道谢,我现在很好,正在逐渐恢复,只是,目前来看,是不能离开城隍庙的,除妖人可是有需要我的地方?”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确实需要城隍爷帮忙,我这一路行来,发现无论是妖还是除妖人,都已经背离本心很远,尤其是除妖人当中,出了古驰,江怀天这等败类,破坏人妖平衡,为祸百姓,急需要重新整顿,规范除妖人的行动,所以,我准备督促除妖人大会的举办,需要城隍爷帮忙,将消息传将出去。” 城隍爷听言,颇为赞同,说:“除妖人说得没错,百年之期已到,也是该举办除妖人大会,这件事情容易,我会着意叫人散播消息,只是,除妖人大会每次举办的地点都不一样,届时若是除妖人已经离开京城,我要如何通知呢?” 花枕月想了想,说:“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我回去泰山,叫人把消息传到泰山就好,我会听到的。” 城隍爷应了一声,说:“好。” 花枕月又言:“我还要将城中遗留下来的妖正合起来,目前,想要以城隍庙为基地,联合到一起,所以,怕是还要再打扰城隍爷。” 城隍爷微微一笑,说:“这几日城隍庙不会开门,除妖人尽管用就是。” 如此,意见便算达成一致,几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一直到下午,太阳偏西,花枕月这才带着任无忧与唐醉影离开城隍庙,返回广平王府,毕竟,带着的是两个伤患,想要好生将养才是。 一百五十一 英雄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一英雄存于京城百年之久的赤焰部,一朝陨落,沈清书带着人将赤焰部翻了个底朝天,这才发现,在赤焰部的隐秘地带埋藏着数不清的尸首,大部分都已经变作白骨,辩不出生前模样,只隐约可知,生前受尽折磨,甚至有些被挖去双眼,与花枕月所提供的讯息不谋而合,此前的人口失踪案件,也宣告破获,只不过,以如此惨剧收场,据闻,赤焰部前的一条长街上,都摆满了待认领的尸首,现场情景,惨不忍睹。 消息传入到花枕月耳中的时候,花枕月正带着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在排查遗留在京中的妖,花枕月亲自寻找,找到一个,唐醉影便记录一个,连形貌,道行年纪都记录的一清二楚,厚厚的一个本子,已经记了许多。 任无忧最先接到的消息,便将这件事情与花枕月同唐醉影讲了,唏嘘叹息一声,说:“手中握着权利,便容易被腐蚀,忘却自己的本意,我想,赤焰部初成立之时,也是万民拥护之所,只可惜,尝到了掌握权利的甜头,便再也无法放下了。” 唐醉影写下最后一个字,将手中笔杆放下,拢袖轻叹,说:“但愿这次能给予教训,不可再行异端,还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 “花枕月……”任无忧转过头去看向花枕月,本想问问她的意见,却见花枕月一个人坐在柳树下面,眼睛望着眼前的河水,似是在发呆,任无忧眉头一皱,又唤了一声:“花枕月!” 花枕月这才回头看过来,说:“怎么了?” 任无忧走过去,站在花枕月的面前,说:“我刚刚说的事情,你听到了吗,赤焰部现在彻底被挖开了,下面埋着的都是尸体,都摆在前面那条街上,真的太惨了。” 花枕月点点头,说:“听到了,可以想见,封妖塔的怨气冲天,不亚于东风城,鬼王河,那天我们过去之时,我便有所感受,你下次再见到刘枫的时候,让他请一些得道高僧,为亡灵超度,以免怨气不散,汇聚成为恶灵,于百姓有害无益。” 虽然花枕月表现的很平静,但是,任无忧仍可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难过的气息,任无忧又往前迈了一步,靠近花枕月站着,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现下没有什么大事,你可以休息一下。”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我没事,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你们去忙吧,待我缓一缓。” 任无忧方要继续说,眼角余光瞥见唐醉影在冲着他招收,任无忧便与花枕月说了一句:“那我不扰你。” 任无忧说完,走到唐醉影近前,说:“你叫我?” 唐醉影抬手示意他凑近,任无忧便俯下身凑到唐醉影的面前,唐醉影低声的与他说:“你去买一些酸酸甜甜的糖果来给她吃。” 任无忧愣了一下,又瞧了一眼花枕月,然后转回来,说:“你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这个?” 唐醉影说:“你忘记了,上次我吐的昏天暗地的时候,她曾经给过我,不喜欢吃,怎么会随身带着,赶快去。” 任无忧恍然,说:“我现在就去。” 看着任无忧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唐醉影微微一笑,扶着袖子,将乾坤八卦扇拿起来,“刷”的一下打开,轻轻的摇着。 微风拂面,河水荡出一圈圈的涟漪,将河中倒映的景物也变了形状,花枕月闭了闭眼睛,轻吐出一口气,与唐醉影说了一句:“我几时喜欢吃了,你何苦骗他。” 唐醉影测过身也面对着滚滚流淌的河水,说:“他很担心你,若是不为你做点事,没办法安下心来的,就当是我想吃吧。” 花枕月身体往后,靠在柳树上,微微仰着头,似是在感受着这秋日的风一样,过了片刻,方轻轻的说了一句:“那也当做我喜欢吃吧。” 两人都没再继续说话,安静的氛围,适合用心去慢慢的感受,而此时的任无忧正走在大街上,以前倒是没少给自家妹子买糖果吃,所以,买这种东西,任无忧还是很有经验的,不过,由于不知道花枕月到底喜欢的是哪一种,任无忧便每个店都走进去,凡是酸甜口味的糖果都买了一点,一条街走下来,买了数十种的糖果,大包小包的,几乎要拿不住,要用细绳拴着,有拿了一个大的纸包放在里面,双手抱着,这才拿的稳当。 抱着糖果往回走,路过公告牌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围在前面看,就在任无忧以为是在看赤焰部的公告的时候,忽听得人群里传出“江怀天”三个字,任无忧便多关心了一下,挤到人群前面,去看公告,只见上面贴了一张新的公告,画着江怀天的样貌,下面写着:犯人江怀天于日前越狱逃跑,现悬赏通缉,赏金一百。 “跑了?!”看过公告,任无忧吓了一跳,又将公告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连忙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路快步往河边跑。 花枕月同唐醉影依旧在河边坐着吹风,任无虑知道他们在忙,还带着人给送来了茶水点心,在一旁帮忙研磨打下手。 任无忧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不好了,不好了,江怀天跑了!” 声音未停,人已经到了近前,任无忧跑的气喘吁吁的,先灌了一盏茶进去,深吸一口气,说:“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公告牌,江怀天从天牢里面跑了,现在正在全城通缉!” 唐醉影惊了一下,说:“花枕月已经将他废了,天牢又守备森严,怎么会跑了呢,难道江怀天还有其他的同伙不成。” 花枕月侧过头,看了过来,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江怀天潜心经营多年,给自己留有后手,也是正常,不过,如今模样,还能从天牢里面逃走,确实有些让人意想不到,也不必太过担心,噬魂废了他的功体,难以复原,现在消息传出,跑不掉的。” 任无虑还是有些担忧,说:“那要是万一真的跑了呢?” 花枕月目光柔和的看向任无虑,唇角微扬,面露微笑,说:“是会怕么?” 任无虑很老实的点点头,说:“最近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做噩梦,不怕是骗人的。” “你先把那个给我。”花枕月随手一指唐醉影面前的书案。 书案上放着笔墨纸砚,茶水点心,还有任无忧刚刚拿回来的糖果,任无虑以为花枕月要喝茶,便把茶盏端了起来,花枕月摆了摆手,任无虑便将茶盏放下,将点心拿了起来,花枕月又摆了摆手,任无虑便有些疑惑了,不晓得花枕月要什么。 唐醉影见状,将扇子放下,打开一包糖果,取了一颗糖出来,放到任无虑的手心,示意她拿给花枕月,任无虑便听话的将糖果放到了花枕月的手上。 花枕月这次将糖果稳稳的接在手中,扔进了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融化开来,整个人就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片刻之后,花枕月开口言道:“等晚一些,我去把人抓回来,今晚可以好生睡个觉了。” 任无忧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知道江怀天在哪?” 花枕月含着糖果,压在舌尖下面,说:“一个身带邪气的普通凡人,想要找到他并不难,甚至比找一个妖还要容易,只是……罢了,这种人留着也是没用的。” 未尽之言,便叫人有些疑惑,任无忧问:“你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唐醉影接口解释:“江怀天为周其仁的师弟,他们两人都于花枕月有恩,花枕月大约想要将江怀天带到周其仁的面前去吧,或者……除妖人大会。” 任无忧说:“除妖人大会不知何时举行,也不能一直带着他,周其仁避居药王谷,距离京城何止千里,带着他也是麻烦,何况,皇帝也不会让将人带出去的。” 唐醉影叹了一口气,说:“所以,只能留在京城,就地解决。” 花枕月站了起来,走到书案前面,倒了一盏热茶,仰头喝下去,又拿了一小包的糖果在手中,看了一眼任无忧,说:“糖果很好吃,多谢,你们留在这里,我四处去看看,一个时辰之后,会再回来。” 唐醉影应了他一声,说:“虽然主要的人被抓了,但是难保有漏网之鱼,你现在怕是已经成了这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注意安全。” 花枕月单手负背,面带微笑,说:“想要我的性命的人有很多,如有此等能为,我不介意来找我的,先走了!” 一阵风过,花枕月已经足尖点地,飞身而且,如一片轻鸿,掠过屋顶,消失在几人眼前,看着花枕月消失的方向,任无虑念叨了一句:“花枕月姐姐真的犹如一个真正的英雄一般,看见她就觉得心里好踏实,仿佛一切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一般。” 唐醉影目光看过去,说:“你说得对,人间不平,公义不存,便是有这样的一种人,秉持真心,主持公义,无所不能。” 任无忧抓了一颗糖果,放到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说:“你们两个都变作了花枕月的崇拜者,眼睛看的都不会动了。” 若说崇拜,那现在这个吃着糖果的人,又何尝不是呢? 一百五十二 除恶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二除恶任无虑在这里坐了一会,任无忧便将她给“轰”了回去,这边距离广平王府也不太远,一条笔直的大街,一眼都能看到的关平王府那高大的门楣,一直看着任无虑走的远了,任无忧这才收回目光,落在唐醉影身上,问了一句:“唐醉影,你说花枕月她真的没事吗?” 唐醉影将面前的本子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记录着花枕月所找到的城中之妖,已经记录了有三百三十一个,飞禽走兽,各种各样的药,听得问话,唐醉影回应道:“放心吧,她没事的,除妖人十世除妖,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不会被这一件事情给击垮的,花枕月存着慈悲之心,见到这样的惨状,总是难免心伤,给她一点时间,来消化消化即可。” 任无忧拉了把椅子坐下,吹着从河面过来的风,说:“但愿如此,我们已经找了这么多,城中的妖也该找的差不多了吧,不知花枕月几时送他们出城去。” 唐醉影说:“花枕月这次是想要做一个彻底的清查,约是还要再仔细的找找,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任无忧闷了一口茶,说:“我就怕二皇子殿下着急。” 唐醉影笑了笑,说:“二皇子忙着赤焰部的事情,还有太子的后续处置,依我看,二皇子怕是希望花枕月能多留些日子,把京中残存的隐患全部清除掉,不然,他的太子之路,怕是还要有些阻碍的。” 说的倒是也没错的,两个人喝着茶水,就这几天的事情,随便的就聊开了,聊着聊着,任无忧忽然就想起一个事情来,说:“我倒是一直好奇,白泽去了那里,花枕月说江怀天找不到她,是因为白泽帮了忙,但是,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见到白泽,也不知那个小东西现在怎么样了,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一些,虽然很凶,还要咬我,大约也是被折磨的狠了,才会如此吧。” 唐醉影说:“白泽为神兽,非必要,不能在人前露面,想应该是帮了花枕月之后,便自行离开回归东海去了,你若惦念,将来有机会,我们东海一行,或许有机会见到的。” 任无忧摇头晃脑,说:“不了不了,小的都这么凶,大的还不把我吃了,我才不去触这个霉头呢,花枕月去了许久未回,真的能找到江怀天么,我现在是觉得江怀天这个人心思深沉,莫要中了他的圈套才是。” 唐醉影摇着扇子,面带微笑,说:“且把心放到肚子里,花枕月经验丰富,轻易不会进入别人的圈套的。” 玉骨金丝乾坤八卦扇,打开之时,都会有鎏金飞出,日光之下,那颗珠子都会发光一般,任无忧瞧的欢喜,说:“唐醉影,你这扇子给我看看,我就看一眼,又不要你的,我有灭世了,不跟你抢。” 唐醉影眸光一闪,说:“想看呀?” 任无忧点头,说:“当然!” 唐醉影也很是通快,将扇子合起来,双手往前一送,说:“那就看吧。” 眼见扇子送过来,任无忧错了措手,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扇子接在手中,玉骨温润而又清凉,一股莫名的气息顺着手心流入心中,让人的心丝滑犹如上好的绸缎,软如天上云朵,将扇面打开,江山社稷图映入眼中,金线穿插其中,山河都清晰展现眼前,任无忧唇角上扬,欢喜道:“好扇,人间至宝,果然不同凡响……” “小心!”正当任无忧欣赏宝扇之时,唐醉影忽然拉了一把任无忧,带着他一起滚落到一边,而好好的书案忽然就四分五裂,成为了碎片。 任无忧满面惊讶,说:“怎么回事?” 一阵阴风起,柳叶飘飞,河水倒流,冷森森让人汗毛耸立,唐醉影单手抓着任无忧的手臂,说:“不知道,有些不对劲,任无忧,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唐醉影的话中带着恐惧的语气,而任无忧也已经感觉到并且看到,在他们的周围有暗黑色的影子聚拢过来,就如同暗夜里的幽灵一般,快速的挪动,涌向两个人,危机时刻,只听得锵鸣一声,灭世应声而出,任无忧抬手握剑,长剑化开,剑气所到之处,黑影退散,却并没有消失,而是围绕着二人一副跃跃欲试,只等稍有松懈,便要将其吞噬一般。 “这是什么?”任无忧握着长剑看着这东西,剑锋挥动,一刻也不敢松懈的击退这奇怪诡异的东西。 唐醉影紧紧的靠着任无忧,连落在地上的扇子都来不及去捡,稍一步留神,便又东西抓着他的脚往下拖入深渊一般,奋力挣脱这些东西,站在剑光的护佑之下,唐醉影得以认真观察,忽恍然大悟,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影卫,除妖人的影卫。” 眼见有一暗影冲着唐醉影而来,任无忧一剑斩过去,拉过唐醉影,二人换了个方位,任无忧在前,唐醉影在后,任无忧又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影卫,花枕月不是说这东西要很高阶的除妖人才会有的吗,京城几时有那么多厉害的除妖人了。” 唐醉影眼见乾坤八卦扇就在眼前三尺远的地方,然而暗影围绕,他根本无法越过去将扇子捡起来,听得任无忧说话,回了他一句:“这个我也不清楚,你可以等花枕月回来,再好好的问问她。” 任无忧被这些暗影弄得手忙脚乱的,脚步不停的移动,手中的剑就没有片刻停止的,说:“那也要我们能活着等到花枕月回来才行。” 三两句话之间,暗影已经变换了方式,影子渐渐脱离地面,变作了一个个的人形,披着灰色斗篷,低垂着头,脸面处黑洞洞的,犹如深渊在等人踏入一般。 任无忧挡在唐醉影身前,手臂高抬,长剑直指影卫,说:“所以,附近是有除妖人在的了,唐醉影,你跟紧我,我们冲出去。” 唐醉影点点头,说:“好。” “已然如此,还妄想活命,简直痴心妄想。”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站在面前的其中一个影卫抬手摘掉兜帽,露出一张人的面孔来,赫然是江怀天。 任无忧惊讶看着他,说:“江怀天,你怎么会在这?” 江怀天诡异一笑,说:“我来杀你啊,你说,除妖人回来之时,看到的是两具尸体,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发怒的疯掉呢?” 唐醉影目光收敛,轻声开口:“她会杀了你。” “哈哈哈……”江怀天忽然仰头狂笑,笑了半晌这才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射出凶光,说:“你们是看不到了。” 话音落下,江怀天抬手一挥,影卫再次移动身体,扑将上来,任无忧不敢大意,长剑挥出,这一次,却没能将影卫击退,剑气打在影卫的身体身体上,使得影卫的身体短暂的分离之后,这些东西又自动的愈合,然后,继续扑上来,任无忧只得更快速的挥剑,这也在快速的消耗掉他的体力。 层层叠叠的影卫伸出无数双的手,终于,其中一个抓到了唐醉影的肩膀,继而又抓到了他的手,还有的上来抱住任无忧的要,糊在他的脸上,一层又一层的扑上来,如同做了一个茧,把两个人包在其中,挡住外面的空气,不消片刻,便要将二人生生的闷死在里面。 江怀天笑着看着这情景,就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而这艺术品正是他亲手所制作的,残阳如同血一般的颜色穿过柳树,映在这团团暗影之上,剧烈的挣扎渐渐缓了下来,到了最后,便完全的停止,天地之间恢复安静,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江怀天低声言道:“任无忧,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偏偏选了除妖人吧,嗯……” 伴随着这一声的疑问,包裹起来的暗影忽然裂开一条缝隙,继而有光从里面射出来,一道,两道,最后,这包裹起来的暗影变得四分五裂,完全的被这光给撕成了碎片,任无忧手持长剑,带着唐醉影好好的站在当中,任无忧还晃了晃脖子,长长的出了口气,说:“真是要闷死我了,这什么鬼东西,就不应该存在于世。” 江怀天一脸的不可置信,说:“怎么可能,你不是除妖人,你怎么会……” 任无忧手腕翻转,灭世显威,剑光纵横,撕破江怀天的伪装,附于他身上的影卫也瞬间消散于无,唐醉影从任无忧的身后转出来,脚尖踢起乾坤八卦扇,拿在手中,刷的一下展开,微笑着说:“斩妖除魔,人人可卫道,谁说只有除妖人才能做了。” “不错,看来不需要我,你们也能自保了。”一声轻轻的女声飘过,河边柳树下,一道倩影落座,花枕月背靠着柳树,侧着头看着夕阳,说:“动手吧,免得我动手,日后还要背负一个反杀救命恩人的罪名。” 任无忧手持着灭世,只指着江怀天却并未动手,试了几次,都没刺出去,江怀天哈哈大笑,说:“黄口小儿,不成气候,连杀个人都不会,昨日刑场之上,可不是如此模样啊!” 昨日为救人,今日直面生死,任无忧便心生退缩,正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花枕月已站在了任无忧之前,手中长枪,穿喉而过,一代恶人江怀天当场毙命,死的无声无息。 噬魂收回,斜指地面,看着江怀天倒在地上,花枕月微吐出一口气,看向任无忧,缓缓开口,说:“叫人过来收尸吧。” “啊?嗯……”任无忧愣怔的应了一声。 花枕月重新坐回到柳树之下,背靠着柳树,侧着头看着西方,夕阳已然落下,残光尽收,过了片刻,花枕月幽幽的说了一句:“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任无忧没有出声,默不作声的去找官府的人来,唐醉影站在江怀天的尸体旁边,先看了看任无忧远去的背影,然后又看了看花枕月,这一路行来,花枕月不是第一次杀人,但是,今天是她第一次示意他们二人杀人,有些东西,终究是要学会的。 一百五十三 统计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三统计经过三天的统计,城内残留的妖全部登记完毕,大妖小妖共有五百八十一个,还真的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所有的妖按照花枕月的要求,全部到城隍庙报道,暂时由城隍爷看管,等待合适的时机,由花枕月带他们出城。 唐醉影合上手上的本子,长出一口气,说:“这便是这三日来所统计的情况,另外,我还了解到,城内除妖人个共有六百三十二个,因这次事件而死的人数有二百三十一个,包括江怀天与古驰,收押三百余人,正在逐一盘问,尚未由于一个结果,剩下的多半都是低阶的除妖人,已经出城去了,城内残留的零星几个,不属于赤焰部的人员,是江湖散人。” 听着这些个数字,任无忧便觉得头都疼,说:“花枕月,我们还是尽快把这些妖送走为好,以免节外生枝。” 唐醉影看着花枕月,说:“我和无忧的意见是一样的,所遗留的妖数量庞大,不少法力高深的妖,它们也是因为惧怕你的能为,这才老老实实的待在城隍庙,终究是个隐患,城内能可自由活动的除妖人太少,难以约束。” 花枕月略略思考了片刻,说:“与赤焰部有关之除妖人,或多或少的都有参与古驰同江怀天的计划,判刑受罚是免不了的,这一次,也让京城除妖界元气大伤,确实要尽早解决妖的事情,这样,我去城隍庙与城隍爷商议一下,几时送走最为合适,任无忧,唐醉影,你们去找刘枫,与他汇报这边的情况,同时询问一下,除妖人之具体情况,晚些时候,我们回来在进行对接。” 唐醉影点头应声,说:“好,事不宜迟,现在就行动吧。” 话不多说,三个人兵分两路,各自行事,花枕月前往城隍庙,任无忧与唐醉影则往秦王府而来,拜会二皇子刘枫,刘枫这几日也是忙的厉害,赤焰部挖了个底朝天,下面不只有遇害人的尸骨,还藏有各种做法布阵用的法器,祭坛之类的阴损之物,按照花枕月的指示,尽皆烧毁,刘枫虽然对这种强大的力量也有所觊觎,但是,非是自己能可掌控之物,刘枫在挣扎之后,还是选择毁掉,比起更长远的利益,他并不想因小失大。 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随同下人,进入到秦王府内,与刘枫在花园的凉亭中相见,彼此见礼之后,双方落座,闲话少说,唐醉影先将花枕月交代之事讲了一遍,说:“这便是城内残留之妖的情况,我们与花枕月商议过,尽快将其送出城,届时还需二皇子殿下配合。” 刘枫当即应下,说:“这是本王义不容辞之事,几位连日来奔波,着实辛苦,本王会禀告父皇,重重嘉赏。”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这倒是不必,陛下已经赐下乾坤八卦扇,得此至宝,已是足够,平妖除祸,我辈义不容辞,另外,小生还有一事请教,还请二皇子殿下不吝告知。” 刘枫微一抬手,说:“请讲。” 唐醉影顿了一顿,这才开口:“城内除妖人多为赤焰部的人,而赤焰部古驰经营多年,想必早已将这些除妖人收为己用,祭魂一事,也多半脱不了干系,所以,小生想问的是,现如今盘问出多少,二皇子殿下又是准备如何处置这些人的。” “嗯——”刘枫沉吟一声,沉思许久,这才缓缓言道:“关于这件事情,本王也尚未有个定论,人员众多,关系重大,三百余人,关于整个京城的除妖界,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轻了,起不到警告的作用,重了又会让京城除妖界元气大伤,一旦有妖入侵,无法抵挡,也会让京城陷入危难,当真是为难啊。” 刘枫所担忧之事,倒也没错,任无忧想了一想,说:“如果有罪,那就重重的判,京城是全国的枢纽中心,由皇帝陛下坐镇,又有各方庇佑,若无必要,妖物是断不敢随意进入的,二皇子殿下所忧虑之事,我看大可不必。” 任无忧口无遮拦,唐醉影听得皱了皱眉头,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说:“无忧,莫要乱出主意,该怎么做,二皇子殿下,自有评判的。” 刘枫笑了笑,说:“无忧心直口快,嫉恶如仇,这等侠肝义胆,倒是一直未变,不过本王虽有腹稿,却还未实行,需得众人商议过后,方有一个结果,不知除妖人几时有空,也请一并过来,大家坐在一起,想一个万全之策。” 唐醉影说:“花枕月身为除妖人,一直以来,所管之事,只是妖的事情,除妖人属于人的事情了,而且关系到律法,小生想,不大合适吧。” 刘枫身体向后,轻靠在椅背上,口中吐出一口气,说:“除妖人地位尊崇,在除妖界是人人尊敬的人,有她在场,其信服力必定会大大提高,还请唐先生代为转达,是否到场,全凭除妖人的意愿,本王绝不勉强。” 唐醉影心中犹豫,低头沉思,任无忧倒是有些着急,说:“花枕月叫咱们来问,可见也是心里关心这件事情的,咱们回去与她转达一下二皇子殿下的意思即可,至于要不要来,花枕月的心里,会有一个主意的。” 任无忧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急躁,很多时候都没法将事情详细的考虑清楚,便先说了出来,所谓的嘴比脑子快,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唐醉影略一点头,说:“好,小生回去会将二皇子殿下所说之事,告知花枕月知晓,不知,二皇子殿下准备几时研讨,地点设在哪里?” 刘枫闻言大喜,说:“时间便在明天,既然关乎律法,便不是私下之事,地点在大理寺,会同大理寺卿三司同审,有了结论之后,再上报陛下,做最后的定夺。” 虽是麻烦了些,但是,却是最为全面的做法,刘枫之能力比之前太子刘衡,确实不可同日而语,心机虽深沉,然而哪一个帝王不是踏着血泊走上去的,想通这一点,再看刘枫,反倒觉得百姓有这么个皇帝,也不算太差了。 事情定下,唐醉影与任无忧便也无其他的事情,便与刘枫道别,从秦王府出来,折身往广平王府而来,走在路上,观看来往百姓,听其低声所议论的事情,说的都是赤焰部的事情。 任无忧叹了口气,说:“出了赤焰部的事情,京中的除妖界不知要几时才能再起?”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轻轻摇着,说:“你怎么忽然关心起除妖人的事情了,难道你对关在天牢之中的除妖人竟是心生同情了么?” 任无忧眉头一皱,瞪了唐醉影一眼,说:“坏事做尽,我恨不得他们全部都被砍头才好,我只是怕这边除妖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引起除妖界的动荡,到时候,花枕月又要东奔西走,我怕累死她啊。” 唐醉影摇着扇子,亦是沉声一叹,说:“只要人妖不闹事,倒是也无妨的,只不过……无忧,你要做好准备了。” 任无忧一愣,说:“我要做好什么准备?” 唐醉影挺小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任无忧,说:“将妖送出城,除妖人之事有了一个结论,我们便要离开京城,继续历练,那时,也是你与家人分别之时。” 这次回京,主要的原因就是要清除花枕月身上的邪源,现如今邪源已清,花枕月恢复如初,这边事情一了,却也到了离开之时,只是,归家不足半月,尚未能与家好生团圆,这便分开,一时之间,任无忧的心中,酸涩之味升起,心中难以言说的难过,愣怔半晌,任无忧大手一挥,说:“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拘泥于家庭,这没什么好准备的。” 唐醉影合起扇子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莫要逞强,心中有挂碍,才能更好的前行,索性这几日没有大事,你便趁此机会好生陪伴家人,待离开之时,才不会有所遗憾。” “不需要。”任无忧抬手打掉唐醉影的扇子,说:“好好的男儿,为何要做那妇人之态,我可是堂堂男子汉。” 任无忧说完,便大踏步往前走去,唐醉影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头一笑,自言自语的活了一句:“口是心非,看来,还是要花枕月点醒你才行。” 说罢,快速的跟上任无忧,两个人一路回到广平王府,恰好花枕月也刚回来,打了个照面,然而,任无忧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就走了进去,花枕月还有些奇怪,看向走在后面的唐醉影,问:“他怎么了,看上去心情不好,你们今日在二皇子那里,被为难了吗?” 唐醉影面上带着笑,说:“是某人的傲娇性子犯了,你过来些,我与你说。” 花枕月方要凑过去,任无忧忽然转过身,脸涨的通红,怒气冲冲的说了一句:“唐醉影,还有正事要做,莫要说那些没用的,磨磨唧唧,如同一个女人一样。” 花枕月微一愣怔,歪着头看着任无忧,说:“我墨迹么?” 任无忧说:“我不是说你,我说他!” 花枕月便笑了,说:“可是,你说他如同一个女人一样,既然我这个女人不墨迹,那么唐醉影的墨迹,就不能像一个女人一样,嗯,你该说他像一个男人一样墨迹。” 唐醉影手拿玉骨扇一指,说:“花枕月说的没错,不对,我不墨迹,无忧,你这是冤枉我。” “我说不过你们!”任无忧气的脸红的如同胭脂一样,转身就走。 花枕月收回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唐醉影展扇一笑,说:“先办正事,晚些时候再说,走吧。” 二人跟上任无忧的步伐,先进去办正事。 一百五十四 少年心性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四少年心性花枕月三人刚回来,还未正式开始交换彼此获得的信息,就被王妃给请去吃饭了,吃过了晚饭,又陪着说了一会话,这才脱身离开,回到院子里,开始布置接下里的事情。 花枕月首先开口,说:“我与城隍爷已经商议好,于明日将众妖送出城,这次没有古驰,山中除妖人也尽数褪去,所以,我想让你们二人随我一同入山,也算长个经验,你们以为如何。” 任无忧看了一眼唐醉影,又将目光放到花枕月的身上,说:“今日我二人面见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说会在明日大理寺来个三司会审,想要请你一同前去,进行商议。” 花枕月垂眸沉思了片刻,说:“我虽也会插手除妖人之事,但是这一次是有关律法,我非朝廷之人,不便参与,任无忧,稍后我写一封信,你派人将信送与刘枫手中,我便不去了,专心做着送妖入山之事。” 任无忧点头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便交与我好了。” 唐醉影一边开口说:“我见二皇子殿下对你很是执着,一心想让你出面,想是还在想着,让你留在京中帮他。” 花枕月摇头一笑,说:“我本是江湖人,不入朝廷,何况,你我无忧三人,是为历练之神仙,又岂可长时间只在一处,需得天下去游走,方知百姓疾苦,才能知晓要如何做一个神仙,而不是只图自身之利益得失。” 任无忧显得心不在焉的,听得花枕月说话,也只是随便应答,说:“知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花枕月略有些奇怪的看着他,说:“任无忧,你不舒服吗?” “没有。”任无忧耸拉着脑袋,没耐烦的应了一句。 唐醉影抬手与任无忧倒了一盏热茶,推到他的面前,说:“无忧,无忧,今日起要变作有忧了,先喝杯茶,顺顺气,有话好好说。” 热茶冒着白气,桂花的香气飘出来,这还是一壶桂花茶,任无忧捧着茶盏端起来,没来由的问了一句:“花枕月,我们是不是已经是长生不死了?” 花枕月微一愣怔,继而回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无意外,是长生不死的,人有生老病死,而神是拥有着无尽的生命,这也是为什么历来都有那么多人求神问道,以求能羽化成仙的原因,只可惜,他们所用之方法不对,想要成仙,哪里会有那么容易呢?” 花枕月的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唐醉影说得,唐醉影十世修善,方得这一世因缘,登临天界,与仙蒙面,而还需百练积功德,方的位列仙班,看过之后,花枕月又问:“无忧,你如何忽然问我这个问题?” 任无忧抿着嘴唇,略垂着头,说:“也没什么,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花枕月眉头一皱,心下计较,说:“你……是不是在想将来,是要看着亲人去世,所以,心里不快。” 任无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唐醉影本是听着他二人说话,见此情景,再与白日的事情,两相比较,便已知晓任无忧的心事了,轻声的说:“无忧,如花枕月所说,人有生老病死,这在一个人出生之时,已在生死簿上所定下的事情,但是,人生虽有尽时,灵魂确实永恒,你如此想,心里是否会好受一些。” 任无忧抬目看向唐醉影,说:“唐醉影,你离开亲人之时,是什么样的?” 唐醉影愣了一下,继而拿着玉骨扇敲了一下额头,颇为尴尬的说了一句:“是这样的,除了这一世之外,前面几世,我都活的挺久的,送走了祖辈,再送双亲,有时候还会送走晚辈,你问我这个,大概,我能给你说上三天三夜。” 虽然说的是一件听严肃,挺悲伤的事情,但是,从唐醉影的嘴里说出来,尤其是用这种方式说出来,就让人莫名的想笑,任无忧面色略有缓和,又将目光放在花枕月的身上,继续问:“那么,花枕月你呢,你是什么样的情况?” 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说:“我比较惨,每一世都活的挺短的,并且,我出生之时,基本就会父母双亡,一个人流落江湖,又因为我身份特殊,承接除妖人之命,基本上都是独自前行,所以,不会有你说的这种情况发生。” 这个比起唐醉影,悲伤倒是没有了,惨却是翻倍的,听了他们两个人的话,任无忧便觉得自己生活的很是幸福,双亲身体健康,妹妹活泼可爱,即便是将来要将他们送走,那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现在担忧,未免为时过早,想到这里,任无忧的心境豁然开朗起来,一拍桌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说:“你们说得对,是我自己把自己个困住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不能一直拘泥于此,要振作起来,好生历练,在有生之年,成为一名合格的神仙,让爹娘看到,我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花枕月同唐醉影仰着头看着任无忧握着拳头,目光坚定,仿佛明日就要成仙一般,过了片刻,花枕月领头双手拍掌,并且言道:“好志气!” 唐醉影被花枕月带动,也双手拍掌,说:“有这个决心,做什么都必定事半功倍的,无忧,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任无忧元气满满的说:“我没事了,花枕月,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吧,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敷衍,拖延。” 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青年人,热血沸腾,然而,花枕月还是给他泼了一杯冷水下来,说:“事情我已经做完了,你乖乖养伤,陪陪家人就好了,哦,忘了一个事情,还可以跟你在京中的朋友,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啊……”任无忧满脸狐疑的看回去,说:“我现在可是历练中的神仙唉,怎么能还贪图享乐,做这些颓废的事情呢,我要做有用的事情,花枕月,给点重要的事情做!” 花枕月伸手往下按了按,说:“你先坐下,仰着头看,我脖子有点痛。” 任无忧便坐了下来,说:“花枕月,我们都是历练修仙之人,不能颓废,不能荒废光阴,你们两个都过了十辈子,我这才只有一辈子,时间紧迫,要抓紧时间!” 这下不止花枕月,唐醉影也觉得头疼了,手中玉骨扇戳了一下额头,说:“无忧,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应当知晓,修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急不来的。” 任无忧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滚烫的热茶,一口气就闷了下去,喘气的时候,面前还会出现白雾,大口的喘了一口气,接着说:“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不容浪费啊。” 花枕月忽然抬起手,在任无忧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着,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的,已经二十几岁的人了,你还当自己几岁的娃娃,背着书包上学堂么,历练修仙,讲究的是一个缘分,现如今,京城这边万事方休,正该休养生息,没有大事,说明无妖作乱,无人为祸,这才应该是身为一个神仙喜闻乐见的事情,你还想没事找事,我看你是药吃多了,上了头了,给我老老实实的养伤,陪伴家人,等过几日离开京城,莫要给我自怨自艾,胡乱发脾气。” 额头上被敲了一下,疼的任无忧伸手捂住,又被花枕月给数落了一通,任无忧高涨起来的气势立马就有落了下去,手指轻柔着额头,嘟囔了一句:“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嘛。” 唐醉影坐在旁边忍不住笑,花枕月扳着脸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立马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问:“那个,既然明天要送妖出城,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提前准备的,我和无忧这就去做。” 花枕月沉声一叹,无奈的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啊,罢了,没什么事情需要准备,我现在去写信与刘枫,明日派个人送过去就好。” 花枕月说着便起身进入到了房间里面,留下任无忧与唐醉影两个人坐在院子当中,任无忧仍旧是揉着额头,颇为委屈的看着唐醉影,说:“怎么能这么凶,一点也不像一个女孩子,你看看无虑,天真可爱,温温柔柔的,花枕月能学上半分,都会可爱许多。” 唐醉影轻摇着头,说:“温柔你便不要指望了,花枕月活了十世人,每一世都手持噬魂除妖降魔,这份坚强与刚硬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改变的余地。” 听着唐醉影这样说,任无忧又开始有些心疼花枕月,十世除妖,便是千载光阴,她一个人所要承受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而在经历了这些风风雨雨之后,仍旧能保持本心,仍旧是不以自身为利,以苍生为重,这等坚定不移的信念,又让人生出崇高的敬佩之心。 任无忧双目看向点起灯光的室内,说:“花枕月,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今生,我跟定她了。” 唐醉影一笑,给任无忧续了一盏茶,说:“且收收心,喝茶吧。” “好!” 任无忧爽快的应了一声,转回身,与唐醉影一同喝茶,顺便等着花枕月。 一百五十五 有伴同行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五有伴同行第二日一大早,任无忧便派人将花枕月的信送去了秦王府,然后与唐醉影两人,随同花枕月一起离开了广平王府,往城隍庙而来,城隍庙至今仍旧未开门,大门紧闭,与三人开门的还是之前的那位老人家,老人家这几日就见他们三个来来回回的走了不知道多少次,嘴里还在念叨着:“你们这三个孩子,要不就收拾铺盖,住在这里算了。” 住在这里,那可是不行,城隍庙后面并没有人可供人居住的房间,唐醉影略一躬身,说:“这几日多有打扰,实在是抱歉,待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必定多多拿些香油钱,为城隍庙添些香火。” 唐醉影为人彬彬有礼,说话又温温柔柔的,听的人就心情舒畅,老人家也没为难三个人,仍旧让他们自便行事,自己则去了大殿之内忙活,花枕月三人绕过正殿,来到了后院之内。 树荫之下,小白蛇盘在树上,同三只小松鼠打闹嬉戏,听得脚步声,迅速的窜入到茂密的树叶之内,任无忧踏步走在树下,抬头往上看,笑着说:“不用躲起来,是我们。” “任公子,唐先生,除妖人!”小白蛇欣喜的唤了一声,从树上落下,摇身一变,变作妙龄少女模样,笑嘻嘻的看着三人,说:“你们总算来了,这院子里如今是妖满为患,眼看着,就要装不下了,好在城隍庙仍旧未开门,要不然,可就躲都没地方躲了,我听小老头说,咱们今天就要走了,除妖人是来接我们的么?” 花枕月也随后走了过来,闻言点头应了一声,说:“是的,我过来接你们,烦请将土地与城隍爷带来见我,因为数目众多,要早些行动。” 不等小白蛇动作,三只小松鼠已经安耐不住,蹦蹦跳跳的便去办事了,花枕月瞧着那欢快的背影,摇头笑笑,转身看向唐醉影,说:“名录带着么,需要重新清点一番,以免有所遗漏。” 唐醉影将手中玉骨扇合起来插在腰带当中,而后将名录从袖中取出,连笔墨都背的周全,说:“都在这里,全部都带着。” 花枕月微一挑眉,说:“我应该叫无忧给你再备一张桌子的。” 任无忧倒是不愿意了,说:“我又不是苦力。” 三两句话之间,城隍爷与土地已经随同三只小松鼠走了过来,小松鼠蹭的一下又跳上了树,城隍爷冲着花枕月略一拱手,说:“我这边已经准备好,可随时行动,城门处的结界上次已经完全破除,城内除妖人也多半隐匿或者被抓,以防引起恐慌,我们还是按照昨日所商议的,让他们扮做普通人,自行走出去,由除妖人在城外接应,然后,一同入山。” 花枕月说:“如此甚少,事不宜迟,这便开始。” 目的一致,目标明确,一切按照计划行事,首先,按照唐醉影所做之目录,依次点名,这一次,这些妖倒是听话的很,全部都在,一个不少,老老实实的,点名结束,唐醉影走到花枕月近前,说:“都在这里,没有缺少的。” 花枕月点了点头,迈步走到众妖面前,目光依次从每一个妖的面上扫过去,反反复复的看了有三遍,这才收回目光,开口说:“我知你们有些是自愿入京,看看这繁华世界,有些是因为之前的除妖人的行动被迫入京,以求躲避追杀,但是,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今天,也都是你们该离开之时,人妖有别,人类有人类的居住地,妖有妖修炼的地方,处于身上,潜心修炼,才是正经,不可因一时的贪恋,而忘却了本心,这样不仅耽搁自己,也会给人类带来伤害,互不干扰,这是亘古流传下来的规矩,相信你们亦有所知。” 众妖听着花枕月说话,纷纷将头垂下,花枕月顿了一顿,说:“收敛心神,紧守本心,方是大道,这个道理,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懂,但是,我现在要送你们出城,并且留在深山之内,再不准回来。” 要求是严厉了些,不过,以如今京城这个氛围,众妖心中也知晓,这已经不适合他们再留下去,回到山中,反而是最好的选择,故此,并无妖提出异议。 花枕月转向城隍爷,说:“那么,这边交给城隍爷,我们与唐醉影,任无忧三人去城外等候。” 城隍爷略一点头,说:“好。” 花枕月三人便再未耽搁,即刻便离开了城隍庙,沿着大街,往城外而来,一路顺畅,并未遇到任何的阻碍,很快就到了城外十里亭处,坐在亭中等候稍后分批出城的妖。 秋日的风飒飒的吹着,树叶枯黄,片片落下,颜色金黄,却也有萧瑟之意,颇为凄凉,花枕月背靠着圆柱坐在栏杆之上,轻闭着眼睛,似是在感受着秋日的风,又似是在浅眠休息。 任无忧瞄了一眼,又转回来,看向唐醉影,说:“唐醉影,你说花枕月要是有一天不做除妖人了,能去做什么?” 唐醉影摇摇头,说:“女魃转世,都是除妖人,这个假设不成立。” 任无忧说:“都说了是如果,又不是真的,坐着也是坐着,随便聊聊。” 唐醉影便认真的想了一下任无忧所说的话,片刻之后,说:“若是不做除妖人的话,我都是希望她可以学习一下秋桐老人家,找一个地方,买下一个小院子,养花弄草,悠闲度日,你呢,你觉得花枕月会去做什么?” 任无忧曲起手指,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想了好久,这才开口说:“我觉得她适合去做禁军教头,你看看她,多凶啊,禁军教头就特别的凶,不然镇不住那些当兵的。” 唐醉影忍不住笑了一声,说:“禁军教头,亏你想得出来。” 这时,花枕月转过头来,眸光瞄向二人,忽然开口,说:“我坐在这里,你们还在一轮我,是否不太合适。” 任无忧扭转身体看过去,秋日的阳光甚是明媚,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就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光一样,看得人心里也是欢喜的,任无忧说:“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在讨论,不过,说真的,花枕月,若是不做除妖人了,你会想要做什么呢?” 花枕月仰着头,似是在思考,片刻之后,说:“什么都不想做,去找一座深山,盖一座庙,然后待在里面,每天看看日出,看看日落,消磨一生。” 花枕月的话,让唐醉影与任无忧不约而同的觉得,她更像是个妖,而不像是个人。 “不过……”花枕月接着说:“这个问题不是现在考虑的,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没办法停下来,而今,百鬼夜行,妖行人间,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警惕,维护人间的平安秩序,这是身为一个神,应当去做的事情,不然,又为何要做这个神呢。” 任无忧说:“花枕月,偶尔也要放松一下,你说的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唐醉影轻摇着乾坤八卦扇,取盏喝了一口茶,说:“无忧,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放松,莫要放在心上,心中存正道,便不会觉得苦了。” 任无忧仔细的会为了一番唐醉影所说的这番话,觉得他说的是有些道理的,点头应声,说:“好,我会尽量去让自己它当做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当做是历练成仙的任务的。” 花枕月赞叹了一句,说:“孺子可教也。” 唐醉影以扇遮面,笑的肩膀都在抖,任无忧眉头皱的紧紧的,说:“你们两个又在笑话我。” 花枕月仰头靠着圆柱,将眼睛重新闭上,说:“不笑,不笑,妖该出城了,你们两个注意一些,看到它们出来,叫他们到旁边的树林中等候,不可吓到过往的行人,唐醉影负责点数,不可有所遗漏。” 唐醉影点头应声,说:“我知晓了。” 任无忧将目光转向通往京城的那条路,果然看到本是人烟稀少的官道上,忽然有大队的人走过来,走在最前头的就是小白蛇,任无忧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说:“快看,他们来了。” 唐醉影合起扇子,将扇子插入腰间,拿出名录,笔尖沾墨,说:“走吧,开始干活了。” 两个人从亭子里走出去,任无忧在前,先拦住了小白蛇,说:“这边是官道,花枕月吩咐,让在旁边的林中汇合,等妖全部到齐之后,再统一行动。” 小白蛇歪着头越过唐醉影与任无忧看向亭子里的花枕月,然后将目光收回,说:“我们是第一批,其他的随后就到,我们先过去吧。” 唐醉影手臂微抬,说:“请。” 小白蛇等妖随同二人的脚步,离开官道,进入到旁边的树林当中,花枕月一直听到脚步声渐远,最后听不到了,这才将眼睛睁开,她面对着阳光坐着,看着秋日的湛蓝天空,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方才二人所说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有伴同行,也是不差,旅途不会寂寞了。” 一百五十六 麻烦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六麻烦事城内的妖一批一批的分批出城,唐醉影与任无忧便一批一批的将它们接到林子的那边,清点数目,登记清楚,而这一忙,便到了下午,太阳挂在树的半腰,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去了一样,花枕月一直坐在栏杆上,时而看看太阳,时而将眼睛闭上,竟是动也未曾动过一下。 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清点完毕之后,让它们暂时等候,两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来到亭内,走到花枕月的面前,唐醉影先汇报了一下情况,说:“五百八十一个,一个不少,尽数到齐,随时可以准备出发。” 任无忧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走了多少的路,说了多少的话,口干舌燥的,抓起石桌上的茶水便闷了一口下去,唐醉影拦都没拦住,说:“那是冷茶,冷茶伤身。” 任无忧重重的打了个饱嗝,说:“没事,这一路过来,连饭都经常不能好好的吃,喝口冷茶,没什么要紧。” 唐醉影忽然就有点心疼任无忧,好好的一个王爷的儿子,世家公子,现在却是跟着他们东奔西走的,吃尽苦头,能一直跟下来,不抱怨,不退缩,这份精神,已然难能可贵。 “有人来了。”花枕月睁开眼睛,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抬手拍了一下二人的肩膀,说:“你们辛苦了,坐下休息一下,等见过这位客人,我们便进山,喝些茶水,今日大概回不了的,我们要进入到深山之中,我还需要四处查看,难保山里没有驻守的除妖人,不能留下后患。” 两人也确实有些累,唐醉影点头应声,说:“这个时候谁回来,城隍爷么?” 任无忧也有些好奇,眼睛往官道上去看,说:“没看到人啊。” 话音未落,官道浸出便出现了一匹白马,白马飞驰而来,待到近处,这才看的清楚,马上之人正是沈清书,沈清书翻身落马,快步走到花枕月近前,抬手便是一礼,说:“总算赶上了,还以为除妖人已经进山了。” 任无忧转过来,说:“沈清书,你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做什么,是二皇子殿下又有什么交代么?” 沈清书喘了口气,说:“正是有重要的事情与除妖人说。” 花枕月一抬手,说:“坐下说吧。” 四人分别落座,唐醉影倒了一盏茶与沈清书,说:“这边只有冷茶,沈将军莫要嫌弃,将就一些。” 沈清书如同任无忧一样,接过冷茶,一口门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无妨,在军中的时候能喝上一口热水都是难得的,更别说喝茶了。” 任无忧问:“茶也喝了,你快说说,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沈清书把茶盏放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出来,放到花枕月的面前,说:“今日下午的时候,二皇子殿下与诸位大人正在商议该如何处置关在天牢里面的赤焰部的余孽的时候,忽然来了个人,站在门口说要面见二皇子殿下,并且还亮出了除妖人的标记,二皇子殿下便接见了这个人,好家伙,这个人来历还不小,他是除妖人本部的人。” “除妖人本部”几个字成功的引起了三个人的兴趣。 任无忧好奇的问:“什么是除妖人本部,我第一个听说这个名称。” 唐醉影解释道:“除妖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也是一个庞大的体系,他们遍布于各地,遵循着一套特殊的规定而进行活动,这套规定叫做除妖人守则,规范着除妖人的行动,例如,要护佑苍生,降妖除魔,不可烂杀无辜等,而要制定这套体系,约束除妖人,就要有专门的人来负责,这些人,就是所谓的除妖人本部的人。” 任无忧抓了抓头发,说:“那他们来京城做什么?” 唐醉影微一叹息,说:“大概是听说了京城除妖人的事情,所以来到了京城,具体的事情,还请沈将军说吧。” 沈清书其实也对这个本部不甚了解,在东风城之前,他是知道一些妖的事情,但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又因为自己和刘枫走的近的关系,刘衡对他很排斥,赤焰部这个地方,连大门他都没见过,听了唐醉影的解释,沈清书方才明白一些,不过,这不是很重要,沈清书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花枕月已经将信打开,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接过唐醉影的话,说:“除妖人本部的意见,是将这些除妖人可以送回本部审问,有本部来处置,所以,才会派人来到京城,向二皇子递交诉求,沈将军,二皇子殿下是怎么说的?” 沈清书呼出一口气,说:“二皇子殿下也是为难,本来这几百人关在天牢里面就很麻烦,判的轻了重了的都不太好,几位大人为此商议了很多次,也没有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现在忽然来了这么一个人,开口就要移交犯人,二皇子殿下也知道,除妖人自成体系,即便是朝廷,也不会多加干预,但是这次,除妖人实属是闯了大祸,将剑指向了皇帝陛下,这是滔天大祸,二皇子殿下很是为难,所以,来请问一下,除妖人有何意见,殿下说你不受除妖人规定的约束,却可以制裁除妖人。” 麻烦的问题有抛给了花枕月,任无忧却是听得火大,说:“赤焰部做这等忤逆之事不是一天两天了,长久的经营,我就不信没有半点消息传出去过,早不来,晚不来,现在事情解决了,他们来插一脚,这算怎么回事,是来抢功的,还是来添乱的,反正就是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我看,就不要管他们,轰走就是。” 唐醉影合起扇子,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无忧,莫要急躁,依据除妖人除朝廷所达成的协议,除妖人之中一旦出现行凶作恶,违背除妖人守着之人,除妖人本部是有权将人带回去自行处置的,天君的事情,你当记得,如有除妖人本部之人出现,要求将人带走,即便是花枕月,也要给三分薄面的,朝廷若要强行扣押,等于撕毁约定,弄得不好,这是要出大事情的。” 沈清书用力的一拍桌子,说:“唐先生说的对,二皇子殿下也是这么说的,所以,现在才是为难,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除妖人,你倒是说句话,这到底该怎么办?” 花枕月手上压着那封信,略略思考片刻,说:“这件事情本不应该是我来理会,赤焰部犯的是朝廷律法,伤的是无辜百姓,上面有朝廷律法制裁,下面有除妖人守则约束,而现在是双方都牵扯到了其中,这就有些为难,二皇子殿下所虑,我亦明白,方才我仔细想过,天牢之中数百的除妖人未必人人参与古驰的阴谋,被胁迫者居多,当然,也定有实际参与其中的除妖人,既然是关系到皇帝的安危问题,那自然是不能随意下放,沈将军,我有一折中的方法,你可回去告知二皇子带殿下,请他做参考。” 沈清书瞪着一双核桃一般的大眼,满脸期待的看着花枕月,说:“那可太好了,除妖人请说,我必定一字不漏的告知二皇子殿下知晓。” 花枕月面上笑容便有些勉强,说:“这也不算是什么好方法,顶多算是馊主意,这数百的除妖人,除妖人本部必定不能全部带回的,而且听你说,只来了一个人,那就更加好办,你与二皇子殿下说,可与这人商议,允许他带回几人回去复命,其余之人,仍旧交由朝廷来处置,至于带谁走,这就是二皇子殿下的事情了,我不便再多说什么。” 沈清书听过之后,低头想了想,说:“那要是这人不愿意,那又该如何,除妖人本部我也只是听说,并未曾见过,也不知他们的行事作风,总感觉是个挺神秘,且挺恐怖的地方。” 花枕月想了想,而后从腰间的荷包里面拿出一个如意环,又取下背上噬魂,于红缨处抽出两个红线,将红线穿过如玉环,打了个结,而后放到沈清书的面前,说:“你将这个带回,若是那位除妖人再有为难,便将这个与他看,就说是我说的,各让一步,不可为难。” 有除妖人的交代,又有信物,沈清书的心里这才有了个底,将如意环小心收好,起身站了起来,说:“那我这就回去向二皇子殿下禀告,告辞。” 花枕月等人也起身,与沈清书道别,沈清书是个急性子,说完便出亭上马离去。 看着沈清书离开,唐醉影仍旧有些担忧,说:“这除妖人本部的人的得到消息都是快,我们这边刚刚解决,他们就来了,而且越过你,直接去找二皇子,这是不是不大对劲。” 任无忧口气之中带着怒气,说:“我看他们就是来抢功劳的,要不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花枕月一抬手,噬魂归于背上,说:“该怎么做,二皇子自有定夺,遣沈清书过来问我意见,不过是有个搪塞除妖人本部之人的接口,而除妖人本部为了约束天下的除妖人,会在各地安排眼线,每一个除妖人也可以互送消息,他们能够知道京城的事情,也并不意外,既然他们要插手来管,那就让他们管吧,功劳是谁的,我也不是很在意,就不要去纠结那么多了,天快黑了,我们准备出发。” 林子那边还有五百八十一个妖等着进山呢,唐醉影与任无忧便暂时将这个事情放下,随同花枕月一起,走入林子,二次送妖进山。 一百五十七 山中除妖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七山中除妖人花枕月是第二次进山,对地形已然熟悉,而众妖常年居于山林之中,行动起来,自也是方便的,倒是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山路对他们来说,这崎岖的山路,茂密的森林,还是有一些困难的,行程自也就慢了下来,太阳落山之时,放到此前古驰所设的围栏之前,拆除的围栏,散落下来的木桩,未曾有人收拾,尚在原地,守护在此的除妖人,倒是踪迹皆无,不知去了哪里。 花枕月抬手,将队伍停了下来,唐醉影跑的气喘吁吁的,好容易停下,连忙调整呼吸,暂作休息,任无忧本是习武之人,还能自处,何况他对眼前之景颇为好奇,自发的上前去查看,还顺着围栏的痕迹往远处去,花枕月扬声提醒了一句:“山中之路,九转十八弯,莫要走远了,会迷失方向。” 任无忧头也不会的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很快回来。” 唐醉影靠着一棵大树坐着,拿出水袋,仰头喝了一口水,目光也落在四下里,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说:“古驰应当不会将这边的除妖人完全撤出,而这几日我们都在城内,也无暇分身来顾这里,按照常理来说,这边应当还有除妖人,不应如此安静才是。” 花枕月亦是四下里看了一遍,说:“现在古驰已死,江怀天也已经死了,赤焰部本部又插手其中,留守在这边的除妖人退去,也无不可。” 唐醉影喝过水之后,将水袋收好,展开扇子,用力的扇着,去除因为赶路而造成的热气,过了半晌,仍旧是无法让心平静下来,说:“我心里总是觉得不安,隐隐的觉得有事要发生一样。” 山林之中,树木茂盛,太阳也已经落到了山的那一边,夜幕降下来,明月未升,林中便有些昏暗,乾坤八卦扇下的夜明珠初见光芒,然而,这光芒在夜里,非但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反而会透漏出一股阴森的气氛。 花枕月在唐醉影的面前半蹲下来,双目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觉得这附近还是有除妖人存在的,是么?” 唐醉影点了点头,说:“湿的。” 花枕月沉思片刻,说:“这附近确实有除妖人的气息,但是并不是很重,大概率是残留下来的气息,你的感应是心里作用,还是你真的能感应得到。” 唐醉影没有撒谎,很诚实的应声,说:“是心里作用,不过……” 花枕月抬手放在唐醉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止住了他的话,说:“我知道了。” 唐醉影眨了一下眼睛,辩解了一句:“花枕月,我没有胡闹,也没有开玩笑,我说认真的。”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单手负背,目光看向山林深处,说:“你的感应,是源于十世善人在这十世当中所经历,所积累的经验,是对危险的本能感应,自然不是胡闹,开玩笑的,所以,我想这附近大概真的有除妖人的存在。” 唐醉影松了一口气,说:“若真的有,那么,能将自身的气息掩盖的如此好,这个除妖人也是非同一般了,嗯……任无忧去了很久,怎么还没回?” 正在此时,忽然听得森林深处一声惊呼:“花枕月,你快来!” 听着声音是任无忧的声音,带着惊讶与恐惧,花枕月说了一声:“你们留在此地,莫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花枕月说完,足尖点地,两个起落便消失在林中深处,唐醉影也起身站了起来,来至众妖面前,高声言道:“大家聚拢一些,不要走散。” 小白蛇脸色惨白的说:“唐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我觉得心里慌的很,好像危险靠的很近一样。” 唐醉影微微一笑,说:“不用怕,我们可是有花枕月在的,有她在,不会出任何的事情,且将心放到肚子里,安安稳稳的在这里等她。”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心里却还是担心的,方才任无忧那一声又急又燥,定是出了事的。 林中深处,花枕月寻声而至,趁着夜色,前面看到任无忧的身影,花枕月方松了一口气,掠到近前,问了一句:“无忧,出什么事情了?” 任无忧见花枕月到了近前,面上惊惧神色方减,抬手指着前方,说:“你看。” 顺着任无忧所指的方向看去,花枕月也是面色一变,只见前方一颗大人环保粗的大树,枝叶繁茂,藤蔓攀爬,其中一条藤垂下来,下面吊着一只狐狸,还是一直白狐狸,只不过,此时这只狐狸,已经没有了气息,全身垂下来,尾巴只剩下一条,低垂倒地,可见其生前,是受了苦楚的。 花枕月眉头紧锁,说:“虐杀致死,凶手这是与白狐狸有多大的仇恨,而且,白狐狸是之前首次进山的妖,不应出现在此处才对,难道是有除妖人进入到深山当中了么,我曾布下结界,有人想要进山,也非容易之事,这件事情透着诡异,嗯……什么人,出来!” 噬魂自背上取下,立在地面之上,雄浑气劲向外扩散,震慑四野八方,林中群鸟惊起,扑楞着翅膀,飞出森林之外,而从林中树后,却转出一人来,这人生的中等身材,头戴一顶斗笠,身穿麻布衣服,背后隐约还能看到背着一把剑,往面上看,严肃的一张脸,留着络腮的胡子,像是许久都未整理过,很是脏乱。 任无忧大声问了一句:“你是谁,怎么会留在这山里,这白狐狸可是你杀死的?” 那人抬起一只手,支起斗笠,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说:“天下之妖,本部该存,人人得而诛之,若有不甘,那就要问问自己,为何要做妖,而你们,身为人,却同妖为伍,又岂能称作是人,你们又将那些被妖所害死的人置于何地,又有何脸面再活在这世间,合该自尽而死,以谢亡灵。” 听了这话,任无忧怒不可遏,说:“妖也是生灵,也有活在这天地之间的权利,你以自己的意愿而定了天下妖的罪孽,那你和那些为恶的妖,和那些滥杀无辜的人,又有何分别!” “住口!”那人粗暴的打断任无忧的话,说:“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谈论生灵,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还要多,不知之间险恶,彰显你那一点可怜的善心,说出去,只会叫人笑话,念你们年纪尚幼,我不与你们计较,速速离去,莫要影响我除妖降魔。” “你……” 任无忧方要说话,花枕月抬手止住任无忧,冲着他摇了摇头,而后将噬魂从地上拿了起来,斜指在地,双目看着这人,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这里有五百八十一个妖,道行深浅不一,年头短的,百十来年,念头多的,几千上万年,凭你一人之力,敢问如何除之?” 那人轻蔑一笑,说:“区区小妖,尚不足以放入眼中,我已在这山林当中布下结界,而今它们已然踏入,只要我启动结界,便绝无生路。” 任无忧惊了一下,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也刚好看过来,任无忧说:“那我们不知亲自将他们带入了别人的陷阱,花枕月,快想办法。” 花枕月单手敲了敲额头,说:“无忧,下次自己先想,然后再问我。” 此时任无忧的心里乱的很,哪里还能静下心来仔细的想,随口应付了一句:“下次,下次我一定想,这次你先想,唐醉影还在呢,他一个文弱书生,晚了要吃亏的。” 那人沉声一言,说:“放心,我的结界只对妖有作用,不会伤到你们的同伴的,当然,他若是要与妖共存亡,那我也没有办法。” 花枕月挑了挑眉,说:“身为除妖人,除妖人守则你可看过,成为除妖人必定要有一名师父教导,你的师父可曾将除妖人守则传授给你,依据除妖人法则的规定,你如此作为,已经不足以再做一名除妖人,我有权现在就剥夺你除妖人的资格,自从以后,你再不能行除妖人之责,参与除妖之事。” 那人脸色一变,说:“能不能做除妖人,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可以决定的,也不是别人能可决定,除妖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别人不能掌管我的命运,小丫头,我劝你还是找个人嫁了,莫要卷入这江湖的腥风血雨当中,这不适合你。” 听了这话,任无忧便不得不为这人捏了一把汗,因为,上一次这样对花枕月说话的人,现在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现在又来一个,其下场,已经能可想见了。 花枕月枪尖着地,说:“我叫做花枕月,我手上的这杆枪叫做噬魂,我现在赶时间,你要么立刻从我面前消失,永远也不要回来这山里,要么我现在废了你,还是让你从我的面前消失。” “除妖人……”那人一惊,口气之中有着不可置信,很明显,他也是听过除妖人这个事情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个传闻中的除妖人竟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罢了。 任无忧不无得意,说:“知道是除妖人到了,还不速速离开,不然,伤了你,那就不好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桀桀怪笑响起,夜色当中,一柄泛着阴森冷光的剑缓缓抽出,眼眸之中,红光射出,乖戾声音响起:“除妖人,我等你很久了,今日终于见面,那么,便将命留在此处吧。” 周围气氛,莫名的紧张起来,凝结的空气,如同冰霜一般落下,花枕月错身一步,挡在任无忧的面前,先交代了一声:“无忧,往后退,这边交给我。” 这诡异的气氛,也让任无忧察觉到危险,脚步后退,低声嘱咐:“你小心,注意安全。” 场地让开,夜色浓重,正邪之战,即将展开。 一百五十八 不守规则的下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八不守规则的下场夜色之下,林深之处,一场对决即将开始,风从林中吹过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花枕月单手持枪,双目平静的看向对面之人,唇角微扬,再不多言,脚步前移,手中噬魂,如同蛟龙出海,枪尖携带匹练银光,夹风带霜而来,对面之人,不闪不避,手中重剑当胸格挡,只听得“铿锵”一声巨响,金属破裂之声震慑耳膜,紧接着又一声“砰”砰的一声,眼前人影平地飞了起来,“噗通”一声,面朝下,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任无忧单手遮了一下眼睛,口中叹一口气,说:“一招都没撑过去,还能更丢人一点吗?” “刚刚是谁在着急让我想办法的。”花枕月的声音冷冷传来,人已经上前去查看情况了。 任无忧扬声说了一句:“我怎么知道现在的男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花枕月懒得理他,走到那人近前,屈膝半蹲下来,一双眼睛看着他,开口问:“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除妖人的师父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老老实实,仔仔细细的说清楚,我时间有限,莫要耽搁。” 那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刚一张口,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血腥的味道,被风一吹,便散了开去,那人双目赤红的盯着花枕月,说:“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配知道我师父的名字,痴心妄想,不可能啦!” 任无忧实在看不下去,说:“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不知好歹,不知轻重,不知天高地厚,自己什么能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在人家花枕月的手下,一招都没走出去,还在这大话连篇,口出妄言,我特别好奇,你这份自以为是的骨气哪里来的,这份莫名其妙的自信又是哪里来的,做人连最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你是怎么有脸继续活在这世上的,依我看,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抹了脖子,重新投胎,重头来过吧。” 花枕月绝对有理由怀疑,任无忧是因为说不过自己,现在总算是找了个出气筒,把心里的怨气一股脑的撒了出来,不然,不可能嘴皮子这么溜的。 那人果然被任由怼的一口气又没上来,再次吐了一口血出来,这口气才算喘过来,颤巍巍的抬手指向任无忧,说:“你……你堂堂一个男儿,在一个女人手下做事,丢尽天下男儿的脸,身为除妖人,与妖为伍,不配为人,待我师父归来,就是你们的死期到了。”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停止你的胡言乱语,第一,我不是花枕月的手下,我们是同伴的关系,平等,护住的关系,第二,我不是除妖人,我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和妖为伍还是和人类为伍,亦或是我运气好,和仙为伍,那都是我的自由,你……无权过问!” 花枕月抬了抬手,止住任无忧,双目仍旧落在那人身上,说:“你不说也不影响,你们师徒对我的怨气如此之重,想必,你师父也会来找我的,至于你么……” 任无忧着急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双目看着那人,说:“你走吧,这山里莫要再来,山中之妖,从此会归于深山之中,再不会出来,两相安好,不起干戈。” 那人以剑撑地,踉跄着站了起来,疑惑的看向花枕月,说:“你不杀我?” 花枕月反问了一句:“我杀你做什么,杀了你,有什么用么?” 那人说:“我杀了妖。” 花枕月忍不住笑了一声,说:“身为除妖人,杀妖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若是杀妖我便是人,那我岂不是要被累死。” 对于花枕月的做法,任无忧的心里也是充满疑惑的,站在花枕月的身后,低声的问:“花枕月,他在这山里滥杀无辜,就这么放过他,不是太过便宜他了。”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山中妖入城作乱,白狐狸盗取人类之物,从某些方面来说,也不算全然无辜,世间之事,自有因果循环。” 在很多的时候,听着花枕月说话,任无忧总是会觉得云里雾里的,一会很计较,一会又很大方,隐约的,任无忧觉得,是大度还是计较,这取决于花枕月是否赶时间。 “不过……”花枕月沉吟一声,说:“白狐狸虽然有过,却不致死,你无故杀了个,到底是破坏了除妖人守则,不与你一些教训,说不过去。” 话音未落,噬魂再次出手,枪尖没入肉身当中,如同一朵朵冰雕的花,在身体里面炸裂开来,任无忧甚至听见了冰裂的声音,而对面那人更是惊讶,他甚至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睁大了眼睛看着花枕月的动作,直到那杆枪从他的身体里面拔了出去,身体里面的力气便从这一个伤口之中,似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而他还在问:“你……你做了什么?” 花枕月将噬魂负于背上,说:“身为除妖人,不遵守除妖人的守则,烂杀无辜,挑起人妖对立,这是大忌讳,受到惩罚,这是应当,我已将你的除妖人之力废除,想要再行除妖,需的从头来过,不过,未修习好除妖人守则,我劝你莫要在沾染于此,我不杀你,你走吧,再留在这里,我不杀你,妖也会杀你,无忧,我们走。” 任无忧“嗯啊”的答应了一声,迈步跟上花枕月的脚步,两个人从那人的身边走过去,而当两个人离开之后,那人一下子又跌倒在地上,手中重剑也扔在一边,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可能,我分明已经修习数年,竟然连一招也抵不过,如此轻易的便被打到,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何有如此威力,师父,师父,难道是你骗了我么,我现在就去找你问个清楚。” 重剑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深深的沟,落魄身影往远处而去,与花枕月的方向是背离的。 任无忧跟在花枕月的身后,回头看过去,已见那人拖着剑离开,回过头来,问了一句:“花枕月,你废了他却不杀他,万一他回来找你报复,那该怎么办?” 花枕月轻声回道:“你认为,我会怕他的报复吗?” 就方才的情形来说,即便是回来报复,估计也是自寻死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的,任无忧合计了一下,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可以放在心上的麻烦事,但是,他还是有另外一个事情好奇,问:“花枕月,你是不是知道他的师父是谁,我感觉你是知道的,可千万不要说你不知道。”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我确实知道,如此偏激的除妖人并不多见,稍微猜一猜,便可猜出。” “是谁?”任无忧的好奇心上来,追根究底的问。 花枕月沉了一口气,说:“我们过来许久,唐醉影还在等我们,再不回去,他会着急,何况,刚刚那人说布下了结界,时间久了,恐怕有失,且先收起你的好奇心,事情做完,再讲故事不迟。” 花枕月说的没错,毕竟要以大局为重,任无忧也就只要先听从花枕月的话,且先回去,之后再来议论方才的事情,二人穿过树林,来到众妖面前,唐醉影站在众妖前面,满是戒备,见得二人出来,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说:“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听得声音很大,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有没有手上,无忧,你看到了什么?” 任无忧迈步上前,说:“也没有出什么大事情,就是有个妖死了,又碰上个奇奇怪怪的除妖人,不过,事情已经解决,那个除妖人已经走了。” 唐醉影略一偏头,说:“就这么简单。” 任无忧肩膀一耸,手指向花枕月,说:“你说有这么一位神奇的人在,还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好了,既然人已经走了,就先不去管他,你们这里可有意外情况发生,刚刚那名除妖人说这里布下结界,于妖有损,我们还在担心你们这里的情况。”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这里并未发现什么一样,一切正常。” 两个人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经检查了一遍,绕了一圈,走回到两个人的面前,说:“你们两个靠后,我需要重新察看一下这片土地。” 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很是听话,自觉的退后脚步,将场地让给花枕月,只见花枕月抬起手,手指打了个莲花,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动作,一点金色的光自花枕月的指尖升起,花枕月开口说了一声:“去!” 这点光华便从花枕月的指尖飞出,从树木之中穿过,绕着众妖,飞到更远的地方,如同生了一双眼睛一般,走过这山林的每一寸土地,整个仪式持续了一刻钟之久,最后,光华重新飞入到花枕月的指尖,消失不见。 二人重新走上来,唐醉影开口问:“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花枕月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说:“结界阵法,都是唬人的,这里根本没有,不过,怨气颇重,我无法去除,还是需要请高僧超度才行。” 任无忧拍着胸脯说:“这好办,反正二皇子殿下要请高僧超度被赤焰部害死之人的亡魂,请他顺便把这边的一块超度了,都是京师重地,朝廷出点力,也是责无旁贷的。” 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于是,这事情暂且定下,花枕月一声令下,队伍乘着夜色,往深山而去。 一百五十九 分别之情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五十九分别之情接下来的路途变得很顺利,随着夜色的深入,月亮也升了上来,悬在树梢,投下月光,这一对人马翻山越岭,直入到深山当中,堪堪到了这一片山脉的最高峰上,花枕月再次停下了脚步,唐醉影与任无忧随后停下,众妖也放慢脚步,围绕着花枕月团团站定。 唐醉影上前一步,说:“就是这里了么?” 花枕月微一点头,说:“便是这里了,走到这里,也就是最后的路,该是到了分别之时。” 众妖默不作声,齐齐的低下头去,片刻之后,小白蛇走上前来,一双美丽的眼睛含着泪光看着花枕月,扁了扁嘴,说:“除妖人真的要走了吗?” 花枕月笑了笑,说:“这是你们的归属之地,却不是我的归属之地,我尚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同你们在一处,何况,我同你们在一处,对你们来说,也未必是好事,早一日分别,也不是坏事。” “可是……”小白蛇眼中两行泪流出,说:“我舍不得你,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唐醉影与任无忧早就明白一点,花枕月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息,与她接触的人,都会不自觉的被她的魅力所吸引,会想要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而不想要离开,何况,这些本就对她有着崇敬之心的妖呢。 众妖均是上前一步,齐齐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多谢除妖人送行之恩,此等大恩大德,必定铭记于心,日后不修炼功成,绝不出山。” 花枕月抬手抱拳,转了一圈,算作是回礼,说:“分内之事,莫要如此,都起来吧。” 众妖这才站了起来,花枕月走到小白蛇的面前,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如同方才你们所说的,功成出山之日,便是你我见面之时,山水有相逢,心中存念,便有我们再见面之时。” 经花枕月安慰,小白蛇破涕为笑,说:“好,我听除妖人的,自此以后,便在此山之中,潜心修炼,待到功成之日,我一定回去找你的,我们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花枕月将手从小白蛇的肩膀上拿下,放到它面前,握住小白蛇的手,说:“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黎明之前,天将破晓之时,从汕头之上往下看,黑压压的,再一看,又见着黑影移动,仔细看过去,黑影已经移动到了近前,众妖之后,众妖也已经发现,惊惧之心骤起。 任无忧念叨了一句:“不会又有麻烦事吧,这一路行来,还真的是有够坎坷,到了最后,还要出点乱子,花枕月……花枕月?” 任无忧回身去唤花枕月的时候,花枕月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众妖自分开一条路,花枕月从中间传过去,走到近前,方看的清楚,移动过来的是之前入山的妖,红狐狸它们,这些妖见到花枕月也是躬身行了个大礼,红狐狸面带愁容,说:“除妖人,你总算是来了,近日不知从哪里来了个除妖人,本事甚大,已经伤了我们许多的要,小白去了许久,也未回来,怕是已经遭了毒手,我们谨遵除妖人之命,不与人类为难,可是人类却仍旧是在残害我们,除妖人,请你为我们做主。” “请除妖人为我们做主。”群妖在花枕月的面前齐刷刷的跪倒一片,声音凄惨,可见这几日过得并不通快。 花枕月单手负背,轻轻点了点头,说:“你们所说的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在来的路上亦是碰到那名除妖人,已将他赶走,关于除妖人不分青红皂白,而随意杀妖的事情,我也已经在处理,过些日子,将会举办除妖人大会,重新规范除妖人的行为,这种情况,将会得到彻底的解决,所以,你们无需担心,只潜心修炼,提升自己即可,至于白狐狸……” 花枕月犹豫了一下,沉声一叹,仍旧是据实相告,说:“不用再找了,它已经魂归黄泉,再世投胎去了。” “啊?!”跟在红狐狸身后的黑狐狸,惊讶的大声喊了一声,双眼一瞪,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晕了过去,身后几只妖上来,忙活了一阵,黑狐狸这才幽幽醒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白啊,你怎么就死了,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小白啊!” 同行一处,花枕月也知它伤心,只是,生离死别,总是要经历的,便也没多加在意,后退三步,抬手便是又一拱手,说:“诸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花枕月此间事情已了,不再久留,望诸位从此修身养性,好自为之,告辞了!” 众妖拱手垂首回礼,口中高呼:“恭送除妖人!” 花枕月回身与唐醉影,任无忧二人说:“我们也走吧。” 三人转身离去,众妖一直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这才彼此见过,之后各自散去,从此隐居山中,静下心来,遵循天地阴阳之法,专注修行,再不出山。 下山的路比之上山倒是容易许多,此时太阳从山的那一边升起,晨曦之光照亮天地,加上所有的妖已经送入山中,彼此心中也是敞亮,心轻则脚轻,心中也是敞亮,这路走起来,就更加的快了。 走着走着,任无忧便又想起他的那个问题,开口问道:“花枕月,你还没有给我讲那个除妖人的故事呢,现在事情结束了,你也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吧。” 唐醉影提着儒衫,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跟上两个人的步伐,闻言插口问了一句:“什么除妖人,又有什么故事,你们经历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快快说来,我也有了好奇心了。” 任无忧说:“就是上山来的时候,我碰到的一个除妖人,一个很奇怪的除妖人,我觉得花枕月知道他的来历,但是花枕月说她赶时间,不肯给我说。” 唐醉影说:“那刚好,给我也说一说,免得日后再说一遍。” 带着两个好心比较重的同伴,这故事也是要讲上一讲的了,花枕月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一指前方,说:“前面有块空地,我们去那里,刚好可以休息一下,我与你们讲一讲这奇怪的除妖人是什么来历。” 听了花枕月的话,二人便加快脚步,来到了空地之上,发现这里不止可以休息,头顶还无树木遮挡,阳光可以完全的照下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在这深秋里,得到一片暖意。 任无忧拿出水袋,仰头喝了一大口的水,舒舒服服的喘口气,说:“花枕月,现在可以说了吧。” 花枕月亦是侧身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噬魂立在一边,喝了口水,润了一下嗓子,说:“我记得之前还有人说我好奇心重,现在倒是换人了。” 任无忧满不在乎,说:“正如你所说,好奇心人人有之,这没什么丢人的。” 唐醉影“刷”的一下展开扇子,笑着看向花枕月,说:“那么,就请姑娘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吧。” 有时候,花枕月还真是拿这两个人没有办法,说:“那好吧,我就给你们讲讲,说起来,这个故事,和我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还有些关联。” 唐醉影眉头微皱,说:“同泰山有关。”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是的,在泰山之东,有一个小镇,名为花岗镇,镇上有一少年,名为陈白云,陈白云自小双亲为妖所杀,便立下重誓,要除尽天下妖,因为他怨气太重,并没有除妖人愿收其为徒弟,后来,陈白云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本关于除妖人修行的书,照着上面所写的进行修行,倒是意外的给他悟出一点门道出来,除妖人本部的人知道这个事情之后,怕他会走上邪路,不得已,派了一个人过来,收他为徒,教导其除妖人修行之法,以及如何除妖等事情。” 任无忧插口说:“这个人听着也挺可怜的,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父母,痛恨妖怪,也很正常。” 唐醉影叹了一声,说:“你说的倒也没错,只是,他因为自己的父母受害,便要杀尽天下的妖,未免太过极端,殊不知,妖同人一样,有好也有坏,这样做,与滥杀无辜又有何区别。” 任无忧又问:“那后来呢?” 花枕月接着说:“后来师父教会了徒弟,并且带着陈白云闯荡江湖,除妖降魔,无奈,天意弄人,这位师父也被妖给害死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陈白云从此以后,恨妖入骨,只要是妖,便必定除之,且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妖界闻其名,无不退避三舍,再后来,听说他收了个徒弟,也是被妖害死亲人的徒弟,这徒弟与他同命相连,自此以后,师徒二人,携手除妖,就你见到的那人,叫……叫路行知。” 故事是个很简单的故事,也是个挺凄惨的故事,一件一件的事情加起来,压垮了人的最后的理智,自此以后,将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任无忧也就明白了,为何白狐狸死的那么惨。 花枕月又喝了口水,说:“这就是全部的故事,江湖上每天每日都在发生着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算很特别。” 任无忧只觉得心口好像压了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说:“花枕月,妖如此狠毒,杀人父母,灭人师父,你为何还要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它们,真的值得吗?”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将噬魂放于背上,水袋系在腰间,说:“紫曦为了鬼王爷,不惜与家人分别,璀璨为了救白晓星,可以冒着犯大忌的危险,附在人的身上,小白蛇为了救我,可以装扮成你的模样引开追兵,你说,这样的妖,我不应该帮么,人也会杀人,也会害人,那么,可有人说要杀遍天下人的,同样的道理,杀人的妖确实有,却不是所有的妖都会害人,那么,又为何要有杀遍天下妖这种想法呢,归根结底,不过是对异类的排斥而已。” 任无忧目中仍旧有疑惑,唐醉影合起扇子,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这中间的事情,你慢慢的想,仔细的想,若还是想不通,就把自己代入妖,站在妖的立场上来想这个问题,我想,你会想明白的。” 花枕月已经迈步继续下山,说:“走吧,该回城了。” 任无忧带着满腹的疑惑,迈动脚步跟上花枕月,唐醉影落在最后,下山之前,回身看了一眼深山,低声念叨了一句:“扰乱规则,秩序不存,天下将有大祸,不知这人间,又要如何规避啊。” 太阳升起,三人同行而去。 一百六十 离京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离京京中百妖清除,恢复平静,秦王刘枫依据花枕月所说,派人请了护国寺的高僧做七七四十九天水陆法会,超度亡灵,包括在赤焰部与东山之上,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花枕月在京中的事情,也要已经全部做完,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离别之时,总是叫人伤感,任无虑哭成一个泪人,拉着任无忧的手臂舍不得他离开,任无忧心里也是难过的很,抬起手摸了摸妹妹的头,说:“哥哥是要去闯荡江湖长本事的,等功成名就那日,哥哥便会回来看你的,无虑已经长大了,哥哥不在的时候,无虑要照顾自己,照顾爹娘,知道么?” “嗯嗯……”无虑流着眼泪应声,哽咽着说:“哥,你有时间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我会想你的,爹和娘也会想你的,天下那么大,你要记得,京城里还有你的加,还有等你回家的家人,哥,记住了吗?” 任无忧用力的点头,说:“我记住了,只要有机会,我会时常回来的,无虑乖,不哭了。” 然而,任无虑哪里止得住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妃走过来,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柔声说:“无虑听话,无忧只是出去历练,日后是要再回来的,你哭成这个样子,叫你哥哥又怎么能放心的离开呢?” 两行清泪,哭的妆都花了,任无虑转向母亲,扑在母亲怀里,肩膀抖动着,说:“可是我就是好难过,好难过,哥哥要去修仙历练,这一去不知道几时才能回,他要是忘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事情结束之后,任无忧依照花枕月的指示,老老实实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家人细说分明,王爷一家人这才明了,这段时间任无忧的去处以及接下来任无忧将要做的事情,也明白了为何花枕月与唐醉影这两个陌生的人成为了任无忧的同伴,然而,明白了始末,也就意味着这个儿子已经不完全的属于自己。 广平王任书远拍了拍王妃的肩膀,迈步走到近前,双目看向任无忧,先是重重的一叹,说:“无忧,如今你长大了,有了自己要追寻的路,为父不阻拦你,放你去寻找自己的方向,但是,如无虑所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有时间就要回来看看,看你你娘,看看你妹妹,在外历练,要注意安全,万事不可逞强,你这性子也要收敛,遇事先想后做,知道么?” 任无忧听话应声,说:“我知道了,爹,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任无忧了,这几个月来,也算是经历了一番大风大浪,知晓孰轻孰重,我定不负众望,好生历练,也会时常回来看望家人的。” 广平王的面色仍旧沉重,目光又看向站在任无忧身后的花枕月同唐醉影两人,双手一抱拳,说:“无忧自小生活在王府之内,吃穿不愁,养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子,没有在外生活的能力,对这世间万物也不了解,与二位同行,相信也带来了颇多麻烦,任书远这里多谢二位的照看。” 任书远说罢,躬身便拜,花枕月二人慌忙回礼,唐醉影开口言道:“王爷不必多礼,无忧与我们一路同行,并未带来什么麻烦,也没有富家公子的娇气,一路上同吃同行,其吃苦耐劳,小生都不及其十分之一,王爷实属多虑了。” 花枕月也说:“无忧心地善良,与他同行,受益颇多,何况,既然是同行,那便该是互相照顾,互相扶持,实不应有所分别心的。” 任无虑哭了半晌,从母亲怀里出来,走到花枕月近前,先抬手擦了擦眼泪,这才开口说话:“花枕月姐姐,我也舍不得你,原以为哥哥带花枕月姐姐回来,是带了个媳妇回来,可没想到,是个女英雄,花枕月姐姐,我知道你要修仙,不能嫁人成亲,但是,日后,也要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小姑娘心思单纯,花枕月也就不叫她的胡乱之言了,笑着握住小郡主的手,还从荷包里面拿了颗糖出来,放到小郡主的手心,说:“我记得了,日后有时间,会同无忧一块回来,看看小郡主的,到时候,小郡主要记得给我做桂花酒酿丸子才好,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小郡主终于是破涕为笑,说:“好,等花枕月姐姐再来的时候,我就做好多好多的桂花酒酿丸子给你吃。” 送别终有尽头之时,哭哭笑笑的,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三个人并排站好,双手高抬,任无忧说:“爹,娘,小妹,无忧要走了,但是,分别是为了再见,这天还在,这地还在,我们就会有相聚之时,莫要再伤心,难过,无忧就此拜别,期待我回来的那一天吧!” 三人齐齐的拜下去,一连拜了三次,在此情形之下,广平王与王妃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小郡主拱手回拜了三拜,说:“我等你们回来!” 飒飒秋风,吹卷起秋日黄叶,红枫飘过,落在花枕月的手心,指尖捏着这一枚枫叶,做了最后的道别,三人即刻转身离去,迈步踏上新的征程。 任无虑看向父母,说:“哥哥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看着他,我觉得更有了一份担当,一份责任,我想,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的。” 王妃双手合十,口中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我只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度过一声,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任书远揽过妻女,说:“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闯荡一番的,就让无忧去吧。” “无忧,任无忧!” 三人方转过身,就听得,马蹄疾驰,一人高喊着“任无忧”的名字,一路快马加鞭的赶来,待到近前,方看的清楚,是沈清书来了。 沈清书见广平王三人在此,慌忙翻身落马,上前一拜,说:“见过王爷,王爷,无忧呢,无忧去了哪里?” 广平王抬手一指,说:“你来晚一步,他们已经走了。” 沈清书用力的一跺脚,说:“自小长到大的的交情,竟然连一声招呼都不到,悄悄的就走了,我专程告了假,来送行,还给他带了好酒,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真真是浪费了。” 广平王微微一笑,说:“沈将军有心了,无忧此去虽无归时,但是,本王相信,有缘自会相见的,沈将军,我们要回去了,可要同行。” 沈清书扯着脖子往远处看,确实也看不到任无忧等人的身影,不甘的叹了口气,说:“现在追也追不到了,我又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能等缘分到了,再相见了,王爷请。” 王妃带着小郡主上了马车,广平王上马,沈清书亦是骑在白马之上,一行人缓缓而行,返回京中。 花枕月三人迎着萧瑟秋风,头顶秋日之阳,脚踩广袤大地,沿路而行,渐渐远离京城地界,回头看着远去之乡,任无忧的思乡之情提前到来,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绪,说了一句:“以前从来不知道,思念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最远也只是去到山里打猎,未有与家人分别超过三日之时,而今,感受到这滋味,方知确实不好受。” 唐醉影单手负背,一手执扇,轻轻摇动,微风浮动发丝,片刻之后,回了他一句:“自此之后,山高路远,无忧,无忧,开始有忧。” 任无忧眉头一皱,说:“唐醉影,就不能说点安慰的话,你腹中那五车的学问,都去了哪里了。” “唉……”唐醉影拉了一个长音,说:“学问当用在有用之处,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用的,何况,你心中的不快,是离别的情绪,慢慢就能消化了,不是我一句两句就能解决的事情,而且,世间的情绪,多多去体会一下,也不是坏事,这有助于你的成长。”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在忽悠他,但是,他没有证据,只好将目光转向花枕月,花枕月正在专心赶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任无忧便又垂下头去,叹息不断。 前方路漫漫,太阳偏西,一片山林闪现在眼前,山林深不见底,夕阳斜照,阳刚没入到森林当中,又被这山林吞没,消失不见。 花枕月终是停下脚步,站在山林之前,说:说:“山中当有庙宇,我们沿山路而行,今晚便在庙中过夜。” 任无忧走过去,问:“花枕月,你怎么知道,这山中有庙宇,万一没有庙宇,那我么那不就是要露宿在荒野之中了么?”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那便以天为被,以第为床,人生天地间,睡在这天地间,也是不差的。” 说完,花枕月便迈步走入到山林之中,任无忧站在原地,看了看花枕月,又看了看唐醉影,说:“你看看她说的是什么话?” 唐醉影迈步走上前来,手中玉骨扇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立着的石头,说:“花枕月哄你的,你看看那是什么,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要露宿天地之间了。” 任无忧顺着唐醉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块大石头裸露出来,青苔遍布,藤蔓缠绕,但是“安平庙”三个字仍旧可以辨认出来,原来,花枕月早就看见了,任无忧反应过年,走上山路,快步的跟上了两人,一同往山中而去。 一百六十一 安平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一安平庙三人进山,还未走到山顶,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色便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又没有带着灯笼,月色不明,全靠唐醉影扇子上的那颗夜明珠来指引方向,任无忧瞄了一眼,说:“唐醉影,你可千万要收好你的夜明珠,莫让宵小觊觎了去,不然,我们再走夜路之时,可是没有东西照明的了。” 唐醉影手臂抬起,看了一眼自己的夜明珠,赞同的点点头,说:“你说的对,我要好生保护才是。” 山林幽静,偶尔吹过来的风,弄得树叶沙沙作响,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夜鸟的叫声,凄厉而又阴森,让人毛骨悚然的,往上看,黑乎乎一片,没个尽头。 任无忧喘了一口气,说:“已经走了许久,怎么还不到,若是再不到,那今晚便真的只能睡在这天地之间了,不过,我希望可以找一块平坦的地方睡,山路难行,睡起来,会不舒服。” “那不就到了。”花枕月抬手往前一指。 唐醉影与任无忧往前看去,只见山路的尽头,一座庙宇闪现在眼前,朱红色的门有些脱漆,门上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安平庙。 花枕月看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认命的走上前去,手拉门环,“咚咚咚”的敲了三下,而后退了下来,片刻之后,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一个小沙弥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内看着三人,先打了个佛号:“阿弥陀佛,敢问三位施主,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任无忧单手竖起,打了个佛手,低头一礼,说:“我三人路过此地,想要借贵寺借宿一晚,还请师父通融。” 小沙弥的脸色微变,问了一句:“几位施主可是从京城而来?” 任无忧微一愣怔,说:“小师父怎么知道我们从京城而来?” 小沙弥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半晌,支吾着说:“看着面向不像是普通之人,故此大胆猜测了一下,三位施主请先进来,待我先禀过师父,再做定夺。” 三人随同小沙弥走入到寺庙之内,绕过灯火通明的大殿,穿过院子,被暂时安放在隔间之内,小沙弥随即走入到内中,应当是去通禀师父的。 任无忧四下里看了一眼,这寺庙有些破旧,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的,纸糊的窗户也是漏风,呼啸的山风吹进来,就如同有个妖怪在说话一般,旁边放着一张桌子,几张凳子,其中一个凳子还断了一条腿,桌子都是完整的,只不过,上面的茶盏是残缺的且不配套。 看过之后,任无忧感叹了一句:“还真是破旧啊,该不会这寺庙之中,就这个小和尚和他的师父两个人吧。” 唐醉影收了手中的玉骨扇,放入腰间,双手拢袖,说:“山林之中,多有这类的庙宇,平日里也没什么香火,全靠寺内诸位师父化缘,支撑下去,无忧,等咱们离开之时,留些香火银两吧。” 任无忧点头应声:“好。” 说话之间,小沙弥提着灯笼又走了回来,说:“庙中客房简陋,唯有后院一处院子可入住,三位施主如不嫌弃,可将就一夜。” 任无忧大手一挥,说:“不会不会,有劳小师父前面带路。” 小沙弥测过身,说:“请随我来吧。” 一盏灯笼前面引路,三人随后跟上,从隔间里面走出去,来到后院,这寺庙当真是残破,地面都是坑洼不平,碎砖铺路,稍一不留神,便要摔倒,好在路程并不算远,不消片刻,便已经到了,推开木门,小沙弥引着三人进入,口中说着:“这处院子有三间客房,已经换了干净被褥,可放心使用,三位施主应当没有吃过晚饭,待我前去准备,稍后送过来。” 三人忙垂首施礼,口中说了一句:“有劳小师傅。” 小沙弥离开,三人观察了一下这个院子,院子不大,三面都是房间,一面为门,院子中间一个石桌,四个石凳,收拾的干净,石桌之上放着一盏灯,灯笼蜡烛飘出的是黑色的烟,很显然,这蜡烛并非是良品,然而深山当中有一处这样的住处,已算是很好的了。 任无忧神秘兮兮的凑到唐醉影的近前,说:“唐醉影,我听说这种山中寺庙,经常会有人面蛇身的妖怪,在半夜的时候趴在墙头呼唤借宿的书生,书生只要应了一声,便会被这妖怪蛊惑,从此跟着妖怪而去,你说,今晚会不会有妖怪前来,把你捉走。” 唐醉影微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衫,手指捋着垂到身前的一缕头发,冲着任无忧略一挑眉,说:“我看自己不好么,为什么要去看妖怪,妖怪有我长得好看么?” “呃……”任无忧一口气没上来,握着拳头在胸前捶了一下,这才将这口气喘了过来,指着唐醉影,说:“这位唐先生,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没有这么自夸的,要点脸。” 听着二人说话,花枕月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你们两个莫要胡说八道,哪里有那种妖怪,书生又无根基,也无道行,肉又不好吃,诓骗了去,说不定还要被说教一番,得不偿失,哪里有这么笨的妖怪。” 任无忧转过来,说:“果真如此吗,万一是妖怪看上了书生美貌,想要捉回去做个相公,也是有可能的啊。” 唐醉影探头过去,看了一眼灯中的蜡烛,已燃烧尽半,白色的蜡烛还有许多黑点,唐醉影看过之后,又与任无忧说:“人类有人类的居处,妖有妖的洞府,叫一个人类居住在妖的洞府当中,只有两种后果,要么死,要么被妖同化,你想,一个生活在山里的人,不洗澡,不换衣服,不修仪容,长此以往下去,还能是妖喜欢的那个小白脸形象么?” 任无忧抬起头想了想,用力的摇了摇头,又抖了一下,说:“那还不是要被妖吃了去。” 唐醉影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就是这样的。” 这时,木门再次被推开,小沙弥提着个食盒走了过来,一直走到石桌近前,方才停下脚步,将食盒放到石桌之上,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说:“山中粗茶淡饭,无甚好菜招待,只有些山间也未,三位施主莫要嫌弃,请用。” 两样小菜,一碟咸菜,外加一斗米饭,还在冒着热气,闻一闻,倒也香气扑鼻,任无忧早就饿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笑着说:“这已然很好,小师父不必客气,多谢了。” 唐醉影略一躬身,说:“我三人在此打扰,又是住,又是吃的,还未拜见此间方丈,不知小师父可愿代为引荐,我等当面道谢。” 小沙弥却是摇了摇头,说:“师父这几日感染了风寒,不便见客,恐过了病气与三位,只吩咐我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原来如此,既然不便见客,那也不好强求,小沙弥又一躬身,说:“饭菜已全,三位施主请先用饭,稍后我再来收拾碗碟。” 小沙弥打了个佛手,便提着灯笼走了出去,三人在石桌前落座,任无忧先与二人盛了饭,说:“以前在家吃饭,顿顿都是大鱼大肉,我还要挑三拣四,这个不喜欢,那个讨厌的,闲了淡了都要发一通脾气,而现在是能安安稳稳的坐下来吃一顿热乎的饭菜,我就已然是很开心,仿佛是这世上最为幸福的事情。” 唐醉影伸手接过饭碗,笑着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任无忧将新盛的一碗米饭放到花枕月的近前,问:“花枕月,你的。” 花枕月并未接任无忧的递过来的碗,她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小沙弥离去的方向,任无忧眼中带着疑惑,说:“花枕月,你看什么呢,那个小沙弥有哪里不对劲吗,我没有感觉到有妖气啊,唐醉影,你有感觉到么?”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也没有感觉到,花枕月,你感觉到了什么?” 花枕月眉眼低垂,说:“确实没有妖气,但是,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们进来的太过顺利,进来之时,我有看过大殿之上,供奉的是佛祖之向,寺庙虽破旧,但是大殿之内却是灯火通明,烛火高燃,而这一路过来,可以看到,其他的地方都很破旧,甚至窗纸都是破的,很显然,是年久失修所致,山中寺庙多破旧,这虽不假,只是……” 花枕月将灯罩取下,灯中蜡烛只余一小截,花枕月指着蜡烛说:“你们看,这蜡烛太过粗糙,与大殿之内的形成鲜明对比,按理来说,不应如此。” 唐醉影沉吟一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花枕月说:“这寺庙之内近日当得了一笔钱财,但是不多,所以,先用于了供奉佛祖,而未来得及改善其他。” 任无忧双眉紧蹙,疑惑的问:“或许哪个大善人经过此地,给了香火钱,那也是说不定的事情,花枕月,你太敏感了。” 花枕月将米饭往任无忧的面前推了一下,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你可以先吃,然后我们再吃。” “这……”任无忧手上握着筷子,一口菜都还没来得及吃,然而,听了花枕月的话,任无忧觉得他今天可能又没得吃了。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犹豫,周围忽然起了一阵的邪风,尘沙漫天,枯叶随风卷起,铺天盖地而来,桌上的饭菜,即便是没问题,也是不能吃的了,因为已经被尘沙所覆盖住,邪风过后,一个声音突兀的闯入:“除妖人,如此小心行事,也改变不了你今日的命运,与妖为伍,祸乱人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将命留下来吧!” 一出口,便又预示了一场厮杀! 一百六十二 杀局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二杀局风止云歇,尘埃落定之时,一人自外飞身而入,只见这人穿一身灰布衣裳,头戴一顶破斗笠,身后背一柄重剑,此等装束,甚是眼熟,任无忧一眼便认出,低声与花枕月说:“花枕月,你看,这人和那日在东山之上所见之人的装束一般无二,难道是……?” 花枕月轻轻点了点头,说:“应该是你心中所想,没错的了。” 唐醉影听得云里雾里的,脑中糊涂,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难道你们两个背着我见了什么别的人么?” 任无忧面色纠结,说:“唐醉影,好好说话,什么叫背着你啊,你忘记花枕月与我们所说的陈白云一事了吗?” 这事过去没有多久,唐醉影也不是健忘之人,经任无忧一提醒,便一下子醒悟过来,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就是陈白云?” 任无忧应声而答:“依我看,是陈白云没错了。” 三人正在说话之时,对面之人已经将背上的剑抽出,重剑斜指在地,双目射出狠厉的光,如同钉子一样,钉在花枕月的身上,说:“除妖人,你不受除妖人守则的约束,从某些方面来讲,你不属于除妖人一类的人,我不是很明白,为何哪些老家伙把你当做神仙一样对待,对你崇敬有佳,言听计从,但是,我不是他们,我和他们不同,你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仗着那一点自以为是的善心,与妖为伍,将人命至于危险之地,此种作为,实为除妖人之耻。” 难听的话进入耳中,花枕月却是丝毫不为所动,面色平静,单手负背,挺身而立,一双眼睛看回去,说:“别人如何看我并不重要,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而你陈白云,因为自身仇恨而迁怒于天下的妖,倚仗自身所学的那么一点本事用残忍的手段到处残害妖,此等作为,才真正是除妖人之耻,除妖人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不是你滥杀无辜的借口。” “住口!”陈白云双目一厉,双手握住中间,蓄力待发,说:“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事情,你便没有资格来指责我,今日撞到我的手上,算你倒霉,你的阳寿到了,魂归地府,投胎去吧!” 一柄重剑带风而来,花枕月脚步划开,噬魂上手,口中说了一句:“任无忧,保护唐醉影!” 每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任无忧便知道,花枕月要去打架去了,果然,亮银枪尖泛着寒光,瞬间出手,与重剑来了个正面交锋,金戈之声入耳,火花四溅,定睛再看,陈白云退了数步,重剑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沟,而花枕月却寸步未移,手中噬魂之上的红缨迎风而动,端是英姿飒爽,不同一般。 任无忧面上带着得意的笑,自背上取下灭世,拿在手中,立在唐醉影的身侧,低声与他说:“论打架,我当真只服花枕月一人,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是她的对手吗?” 唐醉影用手肘撞了一下任无忧,说:“莫要分心,小心四周,不是讲陈白云还有一个徒弟,名为路行知么,此人不在,有可能就在这周围。” 任无忧拍着胸脯,说:“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有我在,保你万无一失,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二人说话之时,场上又是二次交锋,陈白云纵身跃起,双手持剑,重剑如同泰山压顶一样,自上而下直劈下来,花枕月抬头看天,淡淡的月光之中,可见一道极细的光落了下来,花枕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武枪,噬魂之威,吐出一条巨龙,直冲而上,两股气劲交汇,互不想让,而就在这是,旁边一股歪风直吹过来,嗖嗖嗖,三声过后,夜色之中三支飞箭袭来,花枕月单手应敌,一心分作二用,脚下踢起三粒石子,哆哆哆,又是三声,飞箭悉数落地,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紧跟在其后的便是路行知携重剑揽腰横劈而来。 “花枕月,小心!” 任无忧大呼一声,纵身上前,手中灭世及时出招,长剑拦下重剑,然而,任无忧却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也未听到刺耳的兵器击打在一起的声音,仿佛未曾碰到一样。 “任无忧,小心!” 唐醉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任无忧只见唐醉影整个身体撞向路行知,硬生生的以凡人肉躯将路行知撞了开去,路行知手上所提重剑也跌落在一旁,两人同时滚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任无忧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容不得他多想,立即走上前与,单手抓住唐醉影的手臂,手腕用力,将他拉了起来,同时灭世出手,指在那人的哽嗓咽喉,厉声喝道:“不要动,再动,你的命便交代在这了。” 唐醉影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袖子,手指着一个方向,说:“你看!” 任无忧顺着唐醉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难怪唐醉影方才不顾自身安危的将路行知撞开,原来,自己方才与路行知的那一个交手,自己手中的灭世直接将路行知的重剑一分为二,切成了两段,而自己却无知无觉,方才若不是唐醉影将路行知撞开,路行知手中的断剑便会借住惯性,将自己给一分为二,想着这个后果,任无忧便莫名的生出一身的冷汗,说:“原来,剑太好,也会要人命的。” 路行知被制住,来自外在的威胁便去除,花枕月可一心对付陈白云,双方交手仍旧在白热化的阶段,陈白云用力下压,然而,花枕月就如同钉在了地面上一样,丝毫不为所动,片刻之后,花枕月似是失去耐心,口中轻呼出一口气,手腕抖动,用力向旁边一甩,陈白云整个而飞出去,摔落在地面之上,“扑通”一声,激起许多灰尘。 任无忧见了,“嘿嘿”一笑,说:“陈白云,路行知,你们师徒二人用了卑鄙的手段,却仍旧不是花枕月的对手,就这点本事也想杀花枕月,我看你们是痴人说梦,还不赶快与花枕月承认错误,再不滥杀无辜,说不定,我还能替你们求个情。” “我呸!”路行知梗着脖子,等着一双牛一样的大眼睛,说:“凭她一个小丫头,也敢让我师父认错道歉,我看你是在做梦,有本事,你不用神器,我们重新再来比过!” 任无忧剑往前指,逼得更近,说:“你个搞偷袭的,还敢要跟我重新比过,我就好奇,你是哪里来的脸面跟我这样说话的。” 冷寒剑锋破近,剑锋好似在脖子处都划开一道口子,路行知受人所迫,说不出话来,而陈白云也已经站了起来,单手持剑,目光钉在花枕月的身上,说:“我虽输了,却并不代表,我无法杀你,只要有我在一日,我必定会想方设法,取你的命,除妖人,你的命早晚会是我的。” 花枕月手腕翻转,噬魂斜指地面,说:“想要杀我的人有很多,我并不介意多一个敌人,只不过,我痛恨烂杀之人,尤其是打折正义的旗号,杀害无辜的生灵,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天地之间,也是众多生灵生存之所,没有人有权利去判定别人的生死,你以除妖人之身份,残杀无辜,已是犯了大忌,我有权取你性命!” 陈白云轻蔑一笑,冷哼一声,说:“我所行之事,正是为了苍生,妖,就是妖,你却妄想他们有一颗善恶之心,才是着实可笑至极,妖,从来只是恶的,是不应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的,天下,是人的天下,不是妖的天下,除妖人,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是错的,我是对的,妖,就该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任无忧听得着急,说:“花枕月,不要与他废话了,这人榆木脑袋,说不明白的。” 唐醉影与任无忧意见一致,也觉得这人是说不通的。 花枕月微一叹息,迈步上前,然而她刚一迈动脚步,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仿佛地下藏着什么东西,搅动的地脉不稳,然而,也就在这一晃神的时间,灭世之下的路行知已经被陈白云救起,双双飞掠过墙头,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当中,震动的地面,也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任无忧看剑下空荡荡的,只留下了路行知那把重剑的余下半截,带有手柄的那半截是被路行知带走了得了,收起灭世,任无忧气氛的说:“真是生气,竟然被他们给走脱了。” 花枕月收起噬魂,放于背上,走到唐醉影近前,查看了一下,问道:“你还好吧。” 唐醉影吞吐了两口气,摇了摇头,说:“我没事,陈白云和路行知跑了,不过,他们对你的怨恨极大,这一路,怕是不会顺利,后面不知道又要设下什么计谋,来害你。 花枕月耸了一下肩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是不怕,不过,如此任意妄为,完全至除妖人守则于不顾,也可知晓,这百年之中,除妖人的行事已经完全背离了初衷,这个除妖人大会,是势在必行,且越快越好,我们要尽快赶往泰山,筹谋布置此事。” 任无忧看向花枕月,说:“事不宜迟,干脆,连夜行路吧。” 花枕月笑了笑,说:“也不必如此着急,此间主人,还未拜会,且先见见主人再走不迟。” 陈白云在此布下杀局,小和尚和老和尚身为寺庙中人,断也脱不了干系,去见上一见,也是正常,任无忧与唐醉影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二人与花枕月一同,离开院子,往前面去寻主持。 一百六十三 老和尚与小和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三老和尚与小和尚院中灯火,因为方才的事情,已经完全熄灭,全靠头顶淡淡的月光引路,而方将门推开,一个踉跄的身影起身就跑,任无忧怒喝一声:“站住,就这么大的地方,你往哪跑!” 前方申请,堪堪停住,正是那小沙弥,慌张的攥着衣服,等三人到了近前更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哭着说:“三位少侠饶命,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师父无关,三位少侠要杀要罚,都冲着我来,请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师父,求求你们了!” 看的出来,小沙弥吓得不轻,连声求饶,只是,他竟然不是给自己求饶,而是给师父求饶,这就让人不得不疑惑了,任无忧喝了一声,说:“我们又没说要杀你们,站起来回话。” 小沙弥战战兢兢的站了站了起来,浑身抖成一个筛子的看着几个人,哭哭啼啼的说:“少侠要问什么,我一定全部都说。” 任无忧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沙弥,光着头,眉心点了一点朱砂,一身打满了补丁的僧袍,脚上一双草鞋,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没一样好的东西,任无忧看过之后,问:“方才那两人是几十来的,你为何要帮着他们害我们,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却行此不义之事,也不怕佛祖怪罪下来,让你下地狱。” “呜呜呜……”小沙弥忍不住的大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佛祖赎罪,弟子实在是迫不得已,只是那两人抓了我师父,给我师父吃下毒药,我若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他们就要害死我师父,我生来就是个孤儿,只有师父一个亲人,若是师父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小和尚年纪尚幼,面对死亡,只有怕的份,而从他的话里也听得出来,是陈白云带着路行知做了坏事的,任无忧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冲着他点了点头,任无忧便转向小沙弥,说:“别哭了,那两个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不会再回来,且带我们去看看你师父,不是讲被人喂了毒药,不去看看,若是毒发身亡,那该要怎么办。” 小沙弥赶紧擦擦眼泪,说:“我这就带三位施主过去,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小沙弥往另外一个院子而去,进入房间之间,可看到上面写着方丈室三个字,内中燃着灯,虽昏暗,却也可勉强看的清楚,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地板中间坐着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双目轻闭,脸色苍白,手中一串佛珠,轻轻捻动,唇瓣蠕动,当是在念着经文,小沙弥跪倒在和尚面前,哭着说:“师父,对比起,师父,弟子没有听师父的话,到底是做了错事,对不起,师父……” 老和尚仍旧是闭着眼睛,一刻不停的念诵着经文,丝毫也没有理会小和尚的哭诉。 任无忧看的奇怪,低声与唐醉影说:“该不会真的中毒,听不见了吧。” 唐醉影缓缓摇头,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任无忧不明所以,又去看花枕月,花枕月双手合十,与老和尚施了一礼,说:“师父,我三人本是过路人,因错过投宿,方才借贵地一用,不想与老师父惹来这许多麻烦,实在抱歉。” 捻珠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声叹息缓缓而出,老和尚双目微整,浑浊双眼看向花枕月,沉声言道:“是我教导无方,致使弟子犯此大错,险些害了除妖人,错在我,又何来怪罪除妖人之理。”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身在江湖,便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何况,小师父也是救人心切,方才失了分寸,不怪他的。” 老和尚抬眼看向小沙弥,叹息着摇了摇头,说:“师父与你讲过,出家人当心存善念,不可因外界事物,而改了本心,做为恶之事,而今你不听师父劝导,私自而为,这里已经留不得你了,收拾东西,下山去吧。” 小沙弥听得这话,先是一愣,继而一个头磕在地上,哭着说:“师父,弟子知道错了,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师父,您就原谅弟子这一次吧,不要赶弟子下山,弟子一直以来都是跟在师父身边,若是离了师父,弟子不知又要去往何方,师父,师父,求您了!” 听着小沙弥哭诉,三人也为之动容,任无忧方要说些什么,花枕月却拉了他一下,冲着他摇了摇头,这时,唐醉影拢袖往前一步,略一躬身,说:“老师父,这本是贵寺之事,按理来说,我们本不该多言,但是,此事是因我们而起,不知老师父可愿听小生一言。” 老和尚抬眼看向唐醉影,冲着他打了个佛手,说:“施主请说。” 唐醉影屈膝半蹲,与老和尚平视,开口说:“小师父言那两人是捉了老师父,并且给老师父下了毒,迫使小师父听从他们的指挥,配合他们的行动,小师父为了救人,这才逼不得已同意,那么,小生有一问题求解,因为救人而去害人,这到底是做了坏事,还是行善积德呢?” “嗯……”老师父沉吟一声,双目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对面这位年轻的人生的一张俊逸非凡的脸,身上透漏着一股书香之气,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声音入耳,话语入心,老师父将此话反复咀嚼之后,便又是沉声一叹,说:“施主说得有理,是我着相了,救人,害人,不过在一念之间,我有有何道理去责备他人。” 唐醉影微笑着缓缓摇头,说:“老师父心存善念,自也是希望弟子可以遵循佛法,存善去恶,这又有什么错呢,小师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并未造成大错,善加引导,心念坚定,必定能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的,老师父教导之责,不可卸也。” 小沙弥听着二人对话,一会看看唐醉影,一会看看自己的师父,神情紧张,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怕自己说错,便立时要被师父给赶出去。 时间忽然过得很漫长,唐醉影也没有开口催促,只等着老师父来宣判他最终的结果,片刻之后,老师父这才缓缓开口,说:“如此,你便继续留在为师的身边,今日之事,不可再有下次,如若不然,为师定然是不能再留你的了。” 一瞬间,小沙弥似乎是没有听清老师父的话一般,睁着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唐醉影手中玉骨扇轻敲了一下小沙弥,笑着说:“老师父同音你留下了,还不谢谢老师父。” 小沙弥这才缓过神来,冲着老师父捣蒜一般的磕头,口中说着:“谢谢师父,谢谢师父,弟子再也不敢生恶念了。” 老师父说:“你该谢谢这三位施主,是三位施主点醒为师,这才不至铸成大错。” 小沙弥又转向三人,一个头磕在地上,说:“谢谢三位施主,谢谢。” 三人相视一笑,唐醉影单手扶起小沙弥的手臂,说:“莫要再磕头了,日后好生念经,侍奉师父,心存善念,方可得大道。” 小沙弥随着唐醉影的搀扶,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说:“三位施主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施主还未吃饭吧,弟子这就去重新再做。” “不用……”唐醉影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小沙弥已经跑了出去,唐醉影摇头小小,说:“也罢,我还真的饿了。” 任无忧摸摸肚子,说:“我也饿了。” 老师父抬手一指,说:“三位施主请坐。” 三人在老师父的面前的蒲团上面坐了下来,任无忧晃动着脑袋,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老师父,奇怪的说了一句:“老师父看上去也不像是中毒的模样,精神还好得很啊,那小和尚怎么说老师父是中毒了呢?” 花枕月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得任无忧说话,答了一句:“陈白云虽然倒行逆施,但是,所恨只是妖罢了,不到逼不得已,不会害人,更何况是寺庙之中的出家人,他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吓唬小和尚,逼迫小和尚给他做事。” 任无忧说:“所以,小和尚给我们送的饭菜才是加了料的。” 花枕月微一耸肩,说:“谁知道呢,我又没吃,或者,你可以去试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加了料的。” 任无忧抖了一下,摇头说:“不了不了,现在都在灰下面,想吃都吃不到了。” 老和尚面露难色,说:“山庙破旧,没有可招待之物,便是大殿之内供奉佛祖的香烛,也是陈施主所带来,说来实在惭愧。” 花枕月稳坐当中,闻言回道:“无妨,我等江湖走动,有个地方落脚,有食物能可果腹,已是最好,老师父不必客气,粗茶淡饭,也是人生。” 花枕月为人随遇而安,生性豁达,不拘小节,简单一句话,只要没人惹事,不踩她那条线,怎么都成,小沙弥很快将饭菜准备好,三人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餐饭,又回去厢房休息,这一晚虽然事情是有,但是,还是好好的睡了一觉的。 一百六十四 怪脾气的藤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四怪脾气的藤安平庙之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简单的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三人便同老和尚与小和尚道别,继续上路,三人也不拘大路小路,只认准泰山方向,信步而行,只不过,随着时日的增多,秋色渐浓,天气也越发的变凉,早晚之时,枯草之上,多会凝结成霜,如同雪落。 这一日傍晚,夕阳斜垂之时,三人到了一片枫树林当中,树木茂盛,枫树成排,枫叶本就火红,被残阳一照,便如鲜血一般的颜色,观之让人震撼。 唐醉影单手执扇,口中轻吟:“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你们说,这枫林之外,深山之处,可会有人家?” 任无忧随手接了一片枫叶在手心,说:“前些日子,夜宿安平庙,结果差点让人把命拿了去,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去投宿,不给自己找麻烦,也不给主人家找麻烦,说不定陈白云和路行知师徒两个在哪个地方看着我们,就等我们一松懈,便上来一剑。” 任无忧还煞有介事的比划了一下,唐醉影笑了笑,玉骨扇一指,说:“路行知的剑都被你一分为二,哪里还有剑来杀你,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这个时候,反倒是小心翼翼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哦。” 花枕月站在树下抬头往上看,身披霞光,满目的红色,隐隐约约的还可闻到淡淡的香气,也不知是不是这林中的花香,侧耳去听,还能听到泉水叮咚的响,片刻之后,花枕月迈步往里面组,口中言道:“除了寺庙道观,很少会有人住在这山林当中,即便是隐士也会住在有人烟之处的,今晚是没有城镇与我们落脚的,前方有水,说不定还能捉到鱼来吃,今晚便宿在这里吧。” 看着花枕月的背影,任无忧愣了一下,继而喊了一声:“花枕月,现在是深秋,天寒地冻的,宿在外面是要冻死人的。” 唐醉影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迈步跟上花枕月,说:“忍耐严寒与饥饿,这是修仙之路所必须经历的磨练,且安下心来,慢慢体会吧。”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眉心打结,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当神仙还真是难,喂,你们两个真的不是在忽悠我么,等我啊。” 秋风萧瑟,斜阳西落,叮咚泉水引路,三人已经到了山脚下,果然看到一眼喷泉自山体之中流出,汇成一条小溪,绕山而行,溪水清澈,仔细看去,果然可以看到溪水当中有鱼儿跳跃,花枕月立身站在小溪旁边,回身看向二人,说:“要吃鱼的话,需要自己抓,对了,我不会抓鱼的。” 任无忧嘀咕了一句,说:“也没指望着你能下去抓鱼。” 唐醉影轻咳一声,说:“无忧,我也不会抓鱼。” 任无忧面现纠结,说:“所以,你们是要我下去捉鱼吗?” 花枕月抬手打了个响指,说:“聪明。” 说完这句话,花枕月侧身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目光看向唐醉影,唇角微扬,给了他一个笑容,唐醉影玉骨扇插入腰带之中,卷起袖子,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拾干柴,点火烤鱼。” 唐醉影说完便重新钻入了林中,走的异常的快,任无忧双手叉腰,看了一眼四平八稳坐在大石头上的花枕月,说:“那么,女魃大人,你做什么呢?” 花枕月自背上取下噬魂,手指捋着噬魂之上的红缨,将其一点一点的捋顺,口中回应着:“我保护你们。” 这话说的,好像没错,任无忧只好认命的放下灭世,卷子袖子和裤腿,然后脱下鞋袜,长叹一声,说:“本少爷今天就纡尊降贵,给你们两个捉鱼吃。” 深秋的天气凉,水更冰,光着脚丫子方一触碰冷水,便又快速的缩了回来,花枕月坐在大石头上,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瞧着,任无忧反复犹豫了几次,这才把脚踏进了水里,而当他的双脚都踩在水里的时候,这才发觉,水温并没有冷的过分,反而还有一些的温度,花枕月笑了笑,说:“水是能储存热量的,到了晚上的时候,会将热量放出,如果是在海边的话,海水能储存更多的热量,一整晚都不会散去。” 任无忧双脚踏在水里,听得此言,说:“那你不早说,害我还以为里面更凉。”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不是自己亲自去尝试,又怎么能印象深刻,而且,就算我说了,你的心里已经认定这水是凉的,你还会信我的么?” 任无忧想要反驳一下花枕月的话,然而张口之时,他发现花枕月说的没错,即便是花枕月提前说了,自己还是会认为这是她在哄骗自己玩的,任无忧只好认命的叹一口气,说:“好吧,你说的都对。” 水中鱼儿绕着任无忧的小腿来回的游着,任无忧虽然是没有抓过鱼,但是习武之人,又时常在山里打猎,捉个东西,其实并不费多大的事情,几次失败之后,便掌握了诀窍,一连扔了三四条鱼上来,鱼个头很大,这已然足够三个人吃了。 赤着脚从水里走出来,任无忧问了一句:“唐醉影去了好久,怎么还没有回来,莫不是真的有妖见他生的好看,捉了去当相公了吧。” 花枕月歪着头往林中去看,说:“也有可能。” 正在两人猜测之时,树林伸出忽然传出一声:“啊!” 听着声音是唐醉影的声音,两人都吓了一跳,花枕月更是腾身掠起,说:“任无忧,待在这里,我稍后就回。” 任无忧的脚还是湿的,鞋袜未穿,却也是哪里都去不了,只得按照花枕月的吩咐,站在原地等她回来,花枕月纵身掠入林中,寻着方向而来,过不多时,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这才看的清楚,眼前一颗粗大的滕树,缠缠绕绕的,一层叠了有一层,而最中间的那层便是唐醉影了。 唐醉影浑身上下都被藤蔓包裹住,动弹不得,见了花枕月如同遇见了救星一般,大声喊着:“花枕月,快救我下去,我要不能呼吸了。” 花枕月却只站在树下,双手抱臂,仰着头笑着看过去,说:“唐醉影,我教你拾个柴火,你也能把自己困在这里,日后莫要再说无忧,你们两个啊,不遑多让。” 唐醉影因为呼吸不顺,满脸通红,被花枕月一说,便更加的不好意思,说:“花枕月,你就别笑话我了,赶快把我弄下去,这藤越来越紧,我很难受。” 花枕月目光扫到旁边有一个发光的东西,正是方才紧急之时,唐醉影不甚遗落的乾坤八卦扇,发光的是夜明珠,花枕月走过去将扇子拿起来,随即,脚尖点地,纵身而起,单手捉着藤蔓,先观察了一下唐醉影四周的藤蔓,说:“这藤蔓不会无缘无故的捉人,你可是碰到了什么?” 唐醉影想了一下,说:“没有啊,就很正常的在拾柴,哦,刚刚脚下好像是绊倒了什么,摔了个跟头,然后就被绑起来了。”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那是你叨扰到它睡觉了,先道个歉吧。” 唐醉影愣了一下,继而按照花枕月的吩咐,开口言道:“对不起,是小生无礼,叨扰到您老人家睡觉,还请大人大量,莫要与小生一般计较,是在抱歉,请原谅。” 道歉的话是说完了,然而,藤蔓却并未松开,反而又加重了力道,勒的唐醉影面色通红,一口气几乎上不来,花枕月沉下双目,屈指敲了一下藤蔓,开口言道:“本是无心之过,你已惩罚,差不多得了,还有完没完了。” 藤蔓动作停止,似是在犹豫,花枕月又敲了一下,说:“这是我朋友,也是同伴,你再伤他,莫要怪我不客气。” 唐醉影就看着花枕月同一颗植物说话,他是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老老实实的待着,也不说话,过了一会,藤蔓好似是想通了,这才慢慢的收了藤条,唐醉影得以自由,然而,脚下无着力之处,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摔倒在了枯叶之上。 花枕月也随后飞身下来,抬手冲着藤蔓略一拱手,说:“多谢了。” 藤蔓收拢枝条,退回到森林深处,片刻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来过一样,当真是来的突然,去的迅速。 唐醉影揉着手臂,站了起来,说:“这藤的脾气还真是不小,我不过碰了一下,倒险些丢了性命。” 花枕月意味深长的看着唐醉影一眼,看的唐醉影浑身汗毛耸立,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是很惜命之人。” “是么?” 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问,目光也是带有狐疑的看着他,然而,她这声疑问放出,林外山泉旁却传来了任无忧的一声惊呼,两人一惊,花枕月说:“不好,无忧出事了,快走。” 话音未落,花枕月已经纵身掠了出去,快如一道闪电一般,唐醉影心下担忧,也不再去计较方才之事,随后跟上花枕月,寻声而来。 一百六十五 花妖【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五花妖【上】花枕月快速的掠到近前,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溪水旁边空空荡荡,唯有那几条刚抓上来的鱼在翻着白肚皮,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东西了,唐醉影随后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着急的问:“无忧呢,怎么不见了。” 花枕月转了一圈,手中捡了一粒石子,最后,走回到唐醉影的面前,说:“被绑架了。” “绑架?!”唐醉影睁大了眼睛,说:“我们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这深山老林的,谁会绑架他,谁又能绑架他?” 画着月随手将石子抛入到溪水当中,又将任无忧辛苦抓回上来的鱼也尽数踢回到水里,叹了口气,说:“深山老林,什么东西最多啊。” 唐醉影恍然,说:“妖……” 花枕月将双目轻闭,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夜风轻轻浮动她的发丝,片刻之后,花枕月睁开眼睛,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说:“在这边,跟我来。” 对于捉妖这回事,花枕月是行家,唐醉影虽掌握了一点窍门,但是比起来,确实差得远,当下未提出异议,迈步跟上,两个人沿着溪水,在月色之下快步急行,从前面的这座山翻过去,来到了后面,后面也是一片树林,却并不茂盛,稀疏的种着几颗花束,秋日落寞,树上的花朵尽数开败,落在地上,角落里面,都是生着许多耐寒的野花,飘着香气,想必入山之时,所闻到的香味,便是这花飘出来的。 入了这花林之中,花枕月便慢下了脚步,说:“唐醉影,你跟上我的脚步,莫要走散了,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去管,只需跟着我就是,知道了么?” 唐醉影略一点头,向着花枕月靠近,说:“我知道了。” 脚下踩着零落的残花,穿过花林,来到后面,前面忽然闪现一处庭院,篱笆做墙,木做房,横书一个匾额,上写——花府。 唐醉影抬头看了一眼,说:“如此看来,这妖怪与你同姓。” 花枕月接了一句:“也可能是花妖,去敲门。” 任无忧在时,敲门的事情是任无忧做,任无忧不在时,敲门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唐醉影的身上,唐醉影也不与花枕月计较谁去敲门的事情,听得说话,上前一步,屈指扣响门扉,片刻之后,只见屋门开启,一名妙龄女子,着一身轻纱,提着一盏灯笼,袅袅娜娜的走了出来,一直走到柴门之后,方才停下脚步,隔着门上下打量了一眼唐醉影,掩唇浅笑,说:“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公子,可是赶了夜路,在这山中迷失了方向,可要进来喝一杯茶,姐姐们为公子引路。” 虽然明知对方是妖,但是这般美妙,又是美目流转的,唐醉影还是红了脸,略略避开目光,说:“我们本是赶路之人,有一朋友在这山里走失,姑娘既住在这山里,不知可有见到另外一名陌生的男子,若有见到,还请告知,深秋时节,夜冷霜寒,在外不回,恐有闪失。” 那女子眼波流转,巧笑倩兮,纤纤玉指拉开柴门,抬手便搭上唐醉影的手臂,说:“这山中的夜里啊,有凶猛的野兽的,我们姐妹胆子小,可不敢出去,想是如同公子一般,走错了路,不过无妨的,这山里,就我们一户人家,你朋友总归要转回到这里的,外面天冷,奴家可是冷得很,公子且进来烤烤火吧。” 玉手柔弱无骨,搭在手腕之上,一阵酥麻之感,唐醉影吓得一个哆嗦,便要收手往后退,然而那女子却扣住了唐醉影的手臂,竟是抽不出来,花枕月在后又推了他一把,说:“走了这许多的路,又累又渴的,姑娘愿意与一杯水喝,那真是在世的菩萨,大大的善人。” 女子瞧着唐醉影满脸笑意,看着花枕月之时,确实满脸的嫌弃,不过,却也未曾将她往外赶,只说了一句:“粗茶倒是管够的,且随我来吧。” 在唐醉影面前就是娇滴滴的自称“奴家”,到了花枕月面前就是冷冰冰的称“我”了,这区别对待,也是明显,花枕月垂首一笑,说:“有劳姑娘带路。” 唐醉影被拉着又被推着的走进了院中,进入到了室内,别看外面简陋,推开门却是别有洞天,内中装修,福利堂皇,注意板凳这些齐全,又有名家手笔,高大花瓶,琉璃摆件,一样不少,往前正中端坐一人,身着锦衣华服,满头珠翠,手持一柄团扇,半遮着面,轻声问了一句:“小丫头,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玩了,与你说了多少遍了,夜里外面凶险,不要出去,总是不肯听话。” 带着二人进来的女子紧走几步,到了那人面前,先去屈膝一礼,说:“姐姐又冤枉我,我才没有出去玩呢,姐姐看看,我将谁带回来了。” 这女子一指唐醉影二人,眼波流转,低声轻言:“公子生的就如同是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妹妹再没见过比这公子还要好看的人,姐姐,公子在山里迷了路,又累又渴的,好生叫人心疼,我们就招待一下嘛。” 妹妹说着抱着姐姐的手臂轻轻的摇晃,一副撒娇的模样,姐姐显然受不得妹妹这般撒娇,无奈的抬手戳了一下妹妹的额头,说:“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那还不赶快去准备。” “多谢姐姐,妹妹这就去。”妹妹屈膝一礼,迈着轻快的步子,转去了后面。 大堂之中,唐醉影,花枕月与那姐姐,三人对上了面,唐醉影脸红心跳,低声问了一句:“花枕月,现在怎么办?” 花枕月不急不忙的回了他一句:“人家看上的是你,又不是我,与我何干。” “花枕月……”唐醉影被花枕月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时,端坐在上的姐姐开了口,说:“不知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 唐醉影闻声,也只得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小生唐醉影,这位是花枕月姑娘。” 虽然唐醉影是介绍了花枕月,但是,很明显对面坐着的并不是很在乎花枕月的存在,一双眼睛全部都放在了唐醉影的身上,勾唇浅笑,说:“原来是唐公子,这山中凶兽颇多,平日里伤人不少,公子一人,为何要进入这山里面,可是对自己的安危不付责任啊。” 唐醉影心说,哪里是一个人了,任无忧不在,也还有花枕月在一旁,这么一个大活人,当做是透明的么,当下咳了一声,寻了一些话,回道:“我与花枕月,还有另外一名同伴错过了投宿的时间,本想在这山中找一处避风的所在,权且讲究一日,待明日再继续行路,不想,另外一名同伴,无故走失,我二人实是为寻他而来,姑娘若是有见到,还请告知,感激不尽。” 姐姐团扇轻摇,说:“那恐怕要让公子失望,我们姐妹夜里从不出门,并未见到公子口中的同伴,不知你那位同伴生的什么模样,有何特征,我也好叫人帮忙寻找寻找。” 花枕月这时倒是插口一言,说:“生的也是英俊,虽然比不过这位唐公子,但是,也算是美男一位,背上一柄长剑,名曰灭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是一柄不可多得的绝世好剑,姑娘若是懂些门道,也会喜欢这把剑的。” 姐姐面色一变,举起团扇遮面,声音之中带着惊恐的语气,说:“我们姐妹平日里读读书,写写字,做个女红什么的,可不敢说这些刀呀剑呀的,多吓人啊。” 唐醉影面色纠结的看向花枕月,眼中意思明显,还要继续演下去吗,花枕月只微笑着看着他,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唐醉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好在,这个时候,妹妹又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换了一身衣裳,轻薄的浅粉纱裙,挽着头发,别一支金步摇,走路之时,叮叮当当的响,甚是悦耳,不止妹妹过来,身后还跟了一群的人,手中端着瓜果点心,还有热气腾腾的茶水,妹妹来到唐醉影的近前,单手又捉住他的手腕,笑意盈盈的说:“公子饿了吧,这里有吃的,后厨也在准备,今晚便不要在想其他,好生在这里歇着吧。” 唐醉影这次很坚决的将手抽出,抬手一礼,说:“小生实是为寻友而来,朋友寻不到也无心吃喝,姑娘若是没有见过,我们这便走了,男女授受不亲,实在是不便打扰的。” “咦?”妹妹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身体靠近唐醉影,一双美目看了一眼花枕月,说:“公子说的话好没道理,口中说着男女授受不亲,却与女子同行,既与女子同行,又为何不能留宿在此呢?” 唐醉影被问的哑口无言,脸就涨的更红,随着妹妹靠上来,脚步连连后退,一路退到花枕月身边,妹妹还想往前靠,花枕月伸手一拦,说:“姑娘,莫要听他胡说,我们今晚是要留宿在此的,劳烦姑娘准备客房,让我们暂且洗漱一番,洗去这满身的尘土,再来与二位共进晚餐,岂不是好,也不失了礼数。” 妹妹一双美目又看了一眼唐醉影,目光是在不舍从他那张脸上移开,低声应了花枕月一句:“还是这位花枕月姑娘讲道理,来人呀,带二位贵客去客房。” 一旁走上两个小丫头,来至二人面前,躬身一礼,说:“两位请。” 唐醉影双目瞪着花枕月,而花枕月确实无知无觉,抬手搭在唐醉影的手腕上,说:“请吧,唐公子!” 比之那漂亮的妹妹,花枕月的力道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唐醉影几乎是被花枕月带着,随同那两个小丫头往后面客房去了。 一百六十六 花妖【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六花妖【下】客房宽敞,漂亮的丫鬟,还打了清水过来,更有干净的衣物等,所有用品,一应俱全,待丫鬟走后,花枕月双手抱臂,倚着门,笑着看着唐醉影,说:“唐公子的人缘便是好,即便是在这荒山野岭当中,也能受人青睐,有吃有穿,又有住,日后常住,怕是也愿意的。” 唐醉影抹了一把汗,说:“你就别笑话我了,怎么样,你有看出来什么,任无忧在不在这里,我们的赶快找到他。” 花枕月走过来在桌前坐下,抬手一指,说:“不要急,你先坐下。” 唐醉影依言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放着热茶,还有一些点心,飘着香气,诱人的很,唐醉影口中干燥,便要伸手去倒茶,然而,手刚碰到茶壶,手背上便挨了一下,唐醉影快速的收回手,疑惑的看向花枕月,说:“你打我做什么?” 花枕月眸光一闪,说:“妖怪的茶你也敢喝呀,你知道这里放了什么,喝完了,身上丢了点什么,我可不负责的。” 唐醉影瞄了花枕月一眼,说:“我身无长物,能丢什么?” 花枕月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唐醉影,笑意浮上面庞,弯眸轻言:“三界第一美男,这可是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了。” 花枕月的打趣弄得唐醉影脸又红了起来,无奈摇头,说:“花枕月,你要知道你是个姑娘家,有点性别意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小丫鬟清脆的声音传进来:“唐公子,二小姐叫人传过话来,晚饭已经备好,唐公子洗漱过后,便可来前厅用饭。” 唐醉影扬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有劳二小姐准备。” 小丫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唐醉影又转向花枕月,说:“现在怎么办,叫我们吃饭呢?” 花枕月微一挑眉,说:“那你就去吃吧,可没有叫我去吃,我才不去。” 唐醉影急的满头是汗,说:“花枕月,莫要玩了,我可应付不了那两个妖,你赶快把任无忧找出来,我们早早的赶路,不是还要去泰山,不是还有除妖人大会,时间紧迫,不容耽搁,姑奶奶,求求你了。” 花枕月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不过两个小小的花妖,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日后还不定遇到多少类似的妖怪,你这张脸真是引人犯罪,好了,不为难你,走吧,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两只小花妖。” 有了花枕月这句话,唐醉影就安心多了,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二人这才从客房里面出来,外面四五个小丫鬟笑盈盈的等着,见唐醉影出来,一拥而上,拉着他的胳膊,拽着他的衣服,叽叽喳喳的说着:“唐公子,怎么去了这么久,二小姐都等的急了,唐公子饿了吧,二小姐准备了好些吃的呢……” 唐醉影被簇拥在中间,走路几乎都是被推着走的,一双眼睛越过丫鬟投向花枕月,满脸的求助,花枕月有心想要多看看,又有些心疼唐醉影,便上前两步,左右肩膀一撞,小丫鬟哪里经得住她这一撞,被撞得纷纷退后,拧眉厉目,瞪着花枕月。 花枕月却只微微一笑,说:“对不住,这个人是我的,不能靠太近哦。” 听着花枕月的话,唐醉影愣了一下,而就在他愣怔的时候,手腕已经被花枕月扣在了手中,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一直传入到唐醉影的心中,抬目看着花枕月的侧脸,唐醉影的心不自觉的便漏了一拍,从某些角度来看,花枕月也是一个美丽的姑娘的。 小丫鬟们咬着嘴唇,两个人在前面引路,其余的跟在后面,还是将唐醉影同花枕月带到了前厅,前厅灯火通明,一张八仙桌摆满了山珍海味,还有美酒飘香,那一对姐妹坐在主位之上,见了人来,妹妹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至唐醉影近前,伸手便要去捉他的手臂,花枕月却抢先一步,将唐醉影拉至身后,微笑着看过去,说:“二小姐心地善良,待客热情,我们本该感激不尽的,只可惜,这非是出自真心的待客,我们无福消受。” 妹妹脸色一变,美目含嗔,樱桃小口开口言道:“姑娘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你们闯入这山里,我们姐妹不怕麻烦的招待你们,还是我们做错了不成。” 花枕月很是坦然的一点头,说:“你说的对,确实是你们错了。” 姐姐坐在那里轻摇着团扇,娇声一笑,说:“姑娘说笑了,姑娘若是不喜欢我们这里,大可出去,何必在这里含沙射影的说些恼人的话,我姐妹虽然热络,但也不是对谁都这般好心的,慢走不送。” 话一说完,周围的小丫鬟们也都变了脸色,纷纷侧目看向花枕月,眼神如同刀子一般,一把把的射向她,若是眼神可以杀人,花枕月怕是已经被剁成肉泥拿去包肉饼了,面对这些目光,花枕月却毫不在意,眼眸半垂,微微浅笑,说:“山中有一种花,名为空谷幽兰,这种花只长在山谷之中,独自开放,其香气悠远,绵长,可传至数十里之外,正因为这种独特的香气,有时候便会引得路过之人流连忘返,忘记方向,至此,永久的留在这山中,不得出路。” 姐妹两个听了这话,均是冷笑一声,妹妹开口说:“山中野花倒是不少,幽兰就不曾见过,姑娘讲这个又是为了什么,奴家可是听不懂呢。” 花枕月侧身在圆凳上坐了下来,屈指轻扣桌面,面上带笑,说:“故事还没讲完,姑娘且有些耐心,听我说。” 姐姐拿眼睛看了看花枕月,说:“那姑娘便接着将,我们姐妹听着。” 花枕月继续说:“山中岁月容易过,这空谷幽兰在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之后,吸收天地精华,得了一股灵气,修炼成为了人形,可用双腿走路,双目看人间,又经千载岁月,道行渐深,便长成了你二人这如花似玉的模样,从此过着人的生活。” “啊!”妹妹吓了一跳,花容失色,躲到姐姐身后,颤巍巍的指着花枕月,说:“姐姐,她说这山里有妖怪,姐姐,我怕。” 姐姐抬手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柔声安抚着,说:“妹妹不怕,咱们姐妹住了这许多年,你可曾见过有什么妖怪么,不过是用来唬人的,姑娘,我们好心招待你,你倒编这故事来吓我妹妹,可是无礼至极,快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花枕月稳坐不动,挑眉看过去,说:“你们应当明白,我既然知道这个故事,我就能看出些门道出来,念你们不过年少好玩,不与你们计较,乖乖把我的人交出来,今日之事,便算没有发生过,若是不从,那就不要怪我动手没有分寸。” 姐姐冷哼一声,说:“姑娘说的什么话,我们姐妹听不懂,我们两个女孩子家,留一个男人在家里是做什么呢?” 唐醉影拢袖偏头,说:“我几时说过我那位朋友是男子,花枕月,我说过么?”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未曾说过。” 这话一出,那姐妹脸色顿显慌张,姐姐顿了一下,冷声一笑,说:“如此,那也只能请你们也留在此处了。” 一股幽兰之气,吹将过来,花枕月一声“闭口”还未说出,身后已经“扑通”一声,唐醉影栽倒在地,昏迷不醒,花枕月抬手扶额,无奈的摇头,口中念叨了一句:“出去莫说是我花枕月带出来的。” 姐姐见自己吐出的香气对花枕月无用,吓了一跳,说:“你竟然不受我的花香的影响,你是什么人?” 花枕月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说:“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叫做花枕月。” 妹妹直起身体站在姐姐旁边,横眉立目,说:“姐姐,莫要与她啰嗦,解决了就是。” 姐姐答应一声,二人同时动作,口中吐出浓郁的香气,花香几乎要将花枕月给淹没,片刻过后,只听得两声咳嗽,花枕月扇着手,说:“这么浓的香气,是想要呛死谁么?” 姐妹两个这下是真的慌了,互相看了一眼,手中划出两柄长剑,分身而来,如同两朵花一般,顷刻之间,便落在了花枕月近前,花枕月动也不曾动一下,手掌摊开,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浑身气劲散了开去,形成气波,那两朵花,瞬间便被震开,跌落在地上。 花枕月轻摇了摇头,说:“这点本事也敢捉我的人,是在山中待得久了,连人世的深浅都不知道了。” 妹妹功力弱些,被震开之后,口中便吐了鲜血出来,姐姐还可勉强的站了起来,双目盯着花枕月,说:“你到底是谁,这等功力,非是普通人所有。” 花枕月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她,说:“我是谁不重要,我的人呢,弄到哪里去了,现在交出来,就还有机会活命。” “痴心妄想!”妹妹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剑又刺花枕月。 花枕月只瞄了她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茶杯,甩手飞出,正打在妹妹的肚子上,这一下她是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了。 姐姐一看,知道遇上了高人,双膝跪倒,即刻求饶,说:“女侠饶命,我姐妹贪玩,请了你们的同伴过来做客,并未伤害他,这就放出,女侠饶命!” 花枕月扬起唇角,微微笑了笑,说:“那么,把人带出来吧。” “是是是……”姐姐一叠声的应声,便要去扶妹妹。 花枕月却抬手一指,说:“她留下,你自己去。” 触碰到的手,又收了回来,恋恋不舍的看了妹妹一眼,姐姐起身去了后面,花枕月瞄了一眼四周,小丫鬟们已经吓得不见了踪影,大堂里面就只剩下花枕月以及昏迷着的唐醉影同妹妹三个人。 一百六十七 妖的心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七妖的心机大堂里面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一桌子的菜肴散落在地,化作花团锦簇,虽是凌乱,倒是香气四溢的,花枕月先看了一眼那靠着墙晕倒的妹妹,然后又转过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唐醉影,地上凉,书生体弱,花枕月将他扶了起来,坐在凳子上,手指化出一点光华,点在唐醉影的额头之上,口中吐出一个字:“醒!” 唐醉影呼出一口气,双目微睁,幽幽醒转过来,第一个所见之人便是花枕月,此时,在他的脑中仍旧残存着方才花妖释放迷香的事情,双手抓住花枕月的手臂,担忧的问:“花枕月,你没事吧,刚刚它们……” 话没说完,就看到了满桌子的残花,还有靠在墙边的姑娘,以及凌乱不堪的大堂,唐醉影眼睛转了一圈,说:“哦,原来你已经解决了。” 花枕月淡淡的说:“还不算,无忧还没回来,妹妹留在这,姐姐去带人了。” 唐醉影追着问了一句:“去了多久了。” 花枕月想了想,说:“去了有半刻钟了,这个时间,也该把人带回来了。” 唐醉影觉得花枕月有点吊儿郎当的,好像丝毫也不在意那个姐姐是不是真的去带人了一样,虽然,他知道花枕月胸有成竹,万无一失的,但是,任无忧在人家的手上,又是两个不熟悉的妖,万一起个什么坏心思,任无忧就有危险,故此,唐醉影的一颗心总是吊起来的。 花枕月面带微笑,瞧着唐醉影一张忧心忡忡的脸,抬手指了指妹妹,说:“小姑娘坐在地上,不成体统,你去把她扶起来,姐妹连心,跑不掉的。” 唐醉影沉声一叹,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没有妖能跑得掉,但是,咱们就算想要玩,也先把人安安全全的救出来,然后随你怎么玩都行。” 口中虽唠唠叨叨的,但是,唐醉影还是听话的起身站了起来,走过去把妹妹扶起来,小花妖身体轻如一片鸿毛,唐醉影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便将小花妖放到了圆凳上,还感叹了一句:“这花妖虽然是个妖怪,但是身上妖气并不重,且花香淡雅,别有一股清气。” 花枕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它是花妖,又是生在山谷之中,鲜少沾染尘世的污浊之气,日夜吸收天地精华,如若不是生了异心,是最为清透不过的妖怪了。” 唐醉影将小花妖好好的放好,一个人在大堂里面又转了一圈,说:“花枕月,任无忧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去找找,我还是有些担心。” 花枕月偏着头看过去,眸中带笑,说:“唐醉影,你本不是如此急躁之人啊,今天是怎么了,一直都无法将心安稳的放在肚子里,如此忧心忡忡的。” “我……”唐醉影一个“我”字说出来,眼睛刚好与花枕月的眼睛对上,花枕月的眼睛清澈而透明,实在叫人难以想象,一个以除妖降魔,护佑苍生为己任,经历过十世艰辛的人,她是如何还能让自己的心清透如水,保持着明亮的双眼的,唐醉影将目光移开,吞吐了半晌,方说出一句:“我就是关心他,心里不安罢了。” 犹豫不决的话,避开的目光,耳朵尖上可疑的红色,都让人疑心重重,花枕月眨了一下眼睛,说:“不用担心,任无忧一点事情都不会有的。” 花枕月给了一颗定心丸,然而,唐醉影慌乱的心却并未稳定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与花枕月单独相处,总是让他心跳加快,头脑都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尤其是看着她那一双眼睛的时候,唐醉影就更是心乱如麻的。 时间悄悄的过去,约是一刻钟之后,后面响起脚步声,于此同时,大堂之内景色周边,桌椅板凳都变作了石头,树桩,四周的墙壁变作了低矮的树丛,脚下的地板是大片的叶子,依靠着后面的是一棵参天的巨树,哪里还有精致的别院,分明就是一块荒芜的空地。 唐醉影被这景象弄得晕头转向,说了一句:“这……这怎么回事,怎么都变了模样了,咦,小花妖呢,刚刚还在这的?!” 本是伏在桌子上的小花妖,在这景物变幻的同时,也失了踪影,原本的地方,倒是多了一支兰花,蔫哒哒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 花枕月坐着的地方是一块小一点的石头,听得唐醉影的疑问,眼睛看着那朵兰花,说:“不是在那么,没有跑掉。” 唐醉影妖见的也不少,只是这在眼前变幻,终究是少了一点,一时之间认不出,倒也算正常的,好奇心驱使,唐醉影的手指点到兰花之上,兰花没动,唐醉影便将兰花翻转了过来,兰花也未动弹,唐醉影快速的收回手,说:“它……它不会死了吧?!” 瞧着唐醉影的动作,花枕月抬手掩唇,笑了一笑,说:“你给它浇点水,就活过来了,一棵植物,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给妖怪浇水?唐醉影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枕月,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唐醉影都未听过有这样的事情,难道养着妖怪,要像种花种草一样,把它埋在地下,按时的施肥,浇水,明年就长出一片的花来吗? 花枕月并未给唐醉影解释清楚,她所关心的是另外一个事情,脚步声传来,却无人影,夜风浮动,茂盛的参天大树来回的摇摆,树叶摩挲,莎莎作响,花枕月凝眉敛目,往声音所来的方向看去,轻启朱唇,说:“既然来了,何不献身,难道还要我去请你么?” “哈哈哈!”伴随着三声大笑,从树后转出两个人来,走在前面的那人是一名男子模样,穿一身灰布衣裳,发冠高束,生的眼大眉粗,甚是粗犷,笑声震天,震得大地都为之颤动,笑声过后,垂目看向花枕月,说:“就是你欺负了我妹子么?” 姐姐本是跟在这人身后的,一眼瞧见大石头上的兰花,三步并做两步,扑了过去,眼中流下泪来,哭着说:“妹妹,妹妹,你怎么不等姐姐来,妹妹……呜呜呜……” 那男子瞄了一眼,说:“大妹不必伤心,小妹不过是受了伤,这才现了原型,且看哥哥的。” 这人说吧,抬手一指,一道气劲自他指尖飞出,落在石头上的兰花之上,兰花得了这男子的气,片刻之后,便又化作了人形模样,幽幽醒转,美目微睁,看到姐姐,便扑入姐姐怀中,说:“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姐妹两个劫后重逢,抱头痛哭,让旁人听了都为之动容,那男子轻咳一声,说:“两位妹妹不用担心,看哥哥如何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你们出这口恶气。” 剑光闪动,冷光掠面,看见他手里的剑,唐醉影便是眉头紧皱,单手抓住花枕月的手臂,说:“你看,是灭世!” 花枕月也已看到,那男子手上所提之剑,确实是灭世,只不过,灭世之上那股清圣之气不见,蒙上了尘埃,花枕月的眸光渐渐收敛,沉声开口,说:“神剑灭世,当用于除天下罪恶,而不是握在你的手中,自此淹没,失了光华。” 那男子面露凶恶,脚步上前,提剑便刺,口中说着:“大话连篇,狂妄至极,今日我便叫你再说不出话来。” 眼见灭世袭来,花枕月伸手推了唐醉影一把,随即,手臂抬起,二指并拢,锋利无比的灭世,竟是在他二指之间停了下来,再也不能前进半寸,那男子铆足了力气的,用力压下,奈何,丝毫也不曾移动。 灭世之威,唐醉影是见过的,看着这情景,也是满腹疑惑,说:“怎么会?” 同样的疑问,也出自那男子之口,惊诧道:“不可能,给我杀啊!” 花枕月眉眼含笑,手指微动,屈指一弹,只听得一声清响,剑身颤动,仿若有一道闪电沿着剑身窜入到那男子手腕之上,那男子受不得力道,虎口裂开,难忍疼痛之下,松了手,整个人蹬蹬蹬后退数步,方才停下脚步,花枕月手腕一抖,灭世飞出,定在旁边,抬目看去,说:“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我再问一遍,我的人呢?” 姐妹两个手下败将,不知哪里请来一个哥哥,还是一招都没过去,人家连动都没动一下,三个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便要落跑,花枕月却提前开口:“打都打不过,你以为能跑得过去么?” 姐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与我们为难,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岂不通快。” 花枕月略一偏头,眸中射出一道冰冷目光,说:“你捉了我的人,还来问我为何要与你为难,岂不是笑话。” 唐醉影听得出,花枕月的口气之中已经带了怒气,若说一开始只是玩一玩,那么现在就是,这几个小妖踩到她的线了,踩线的下场,那就只有一个,想到此,唐醉影脚步默默后退,将场地让了出来。 花枕月沉声再开口,说:“我问最后一遍,我的人呢?” “花枕月!” 任无忧的声音忽然传来,而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几人抬头往上看,任无忧被五花大绑,大头朝下的吊在上面,而在他的嘴边,还有一团的枯黄叶子,猜也猜得到,那是用来堵他的嘴的…… 一百六十八 惩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八惩罚“花枕月……” 头顶的声音再次传来,任无忧大头朝下,浑身上下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藤蔓,勒的紧紧的,任无忧只能来回的摇晃,手脚却是动弹不得,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花枕月。 唐醉影顺着声音看过去,当真是又心疼又好笑,堂堂的广平王之子,尊贵的世子爷,吃不饱,睡不好的也就罢了,而今还要被人绑了挂在树上,实在是有些可怜的,便戳了以下花枕月,说:“把他放下来吧,这样吊着,也太难受了。” 花枕月却没动,只仰着头看着,面上带着微笑,看了半晌,方说出一句:“任无忧,你说说你,空有一身力气,拿着旷世神器,却连两个小花妖都打不过,现如今被吊在这里,我看,就应该让你多吊一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何会被吊在这。” 任无忧双眉紧蹙,扁着嘴巴,说:“那女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戏法,我只闻到一股香气,就手脚都动弹不得了,这是偷袭,广平正大的打一架,我肯定不会输的。” 那幽兰的香气,唐醉影也闻到过,便是如同任无忧所讲的那样,闻一闻,就全身酸软,即刻就昏迷不醒,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来这么一下,确实是会被放倒的。 花枕月手往旁边一伸,唐醉影心领神会,双手把灭世拔出来,送到了花枕月的手上,说:“有什么话,日后再说,先将无忧放下来,他怕是已经吊了许久了。” 花枕月手指曲拢,将灭世我在手中,随即,足尖点地,纵身而起,手中长剑挥洒,刷刷刷的几下,藤蔓被砍断,悉数落在地上,任无忧得到释放,直接头朝下便落了下来,堪堪要落到地面之时,脚踝被人捉住,花枕月手腕用力,任无忧的身体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脚朝下,头朝上的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之上,手中被人塞了什么进来,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灭世。 任无忧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花枕月,谢谢你。” 花枕月没有理他,单手负背,走到那三只小妖近前,眼波流转,在每一个妖的身上看了一遍,开口问道:“说吧,你们捉了我的同伴,是为了什么,是要吃了他,还是要留在你的洞府做女婿,亦或用来提升道行的。” 两只小花妖眼神闪躲,不敢正面看过来,倒是那男子挺直了胸膛,说:“捉便捉了,现在人也已经还你,并未受伤,咱们就是两不相欠。” 花枕月挑了挑眉,说:“那我把你绑了吊在这里,风吹日晒个三天三夜,是不是也可以啊。” 那男子接不上话,涨的满脸通红,侧过身看向两只花妖,说:“你们两个怎么会没事去与过路的人类为难,还不老老实实的说实话。” 妹妹早已经被花枕月的能为吓得哭哭啼啼的,流着眼泪说:“我们不过千百年的道行,成型都用去了五百年,哪里敢去与人类为敌,是……是……呜呜……” 妹妹哭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倒是姐姐还算冷静,抿了抿唇,这才开口,说:“前两日,山中来了两个除妖人,不由分说的便将我们的洞府给砸了,还要杀了我们两个,万般恳求之下,这才换了一个洽谈的机会,他们说,过两日山里会来三个人,叫我们如此这般,将人捉了,然后设下圈套,等着猎物上门,可谁知,今日来的,比那日来的更厉害,非但设下的圈套不起作用,我们姐妹更加不是对手,落得如此狼狈。” 话说完,也就明白了,任无忧怒气冲冲,说:“这陈白云和路行知还真是阴魂不散,竟然利用自己最厌恶的妖,花枕月,他要杀你的心,可是一刻都不曾停止。” “啪!”花枕月扬手便拍在旁边的大石头之上,一声震裂之声,掌下的大石头竟是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看的唐醉影同任无忧瞠目结舌的,那三只小妖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心里不由在想,方才打架之时,若是用了全力,那自己现在还不被撕成碎片,骨头都剩不下。 唐醉影拉起花枕月的手,手中玉骨扇刷的一下展开,轻轻扇动,说:“花枕月,消消气,不生气,不生气啊,生气老得快,对身体不好,冷静,淡定,深吸一口气。” 花枕月斜着眼睛,抬手摆了摆,说:“我没事,不必担心。” 一巴掌把一块石头给拍成两半,还说自己没事,这说出去谁信啊,任无忧抱着灭世,歪着头瞧着花枕月,说:“花枕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他给算计了。” “无妨。”花枕月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去找他,他最后也会来找我的,你没事吧?” “我?”任无忧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双手摊开,说:“我没事啊,好得很,身体倍棒。” 花枕月吐出一句:“还吃什么都香,是吧。” 任无忧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忽然想起什么,双目看向花枕月,开口问:“花枕月,我的鱼呢,该不会都死了吧,我还没吃呢。” 唐醉影也想扶额了,这才刚救下来就想着吃,也是没谁了,伸手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袖子,说:“你的鱼花枕月都给你踢水里去了,想要吃,等会回去重新抓,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再说。” 花枕月迈步上前,站在三只小妖近前,说:“你们说的人我知道,是两名除妖人,既然是除妖人,入山捉妖,倒也不是稀奇的事情,不过,杀妖毁物,便有些过分了,这事与你们无关。” 听了这话,三只小妖满脸的惊疑,妹妹止住哭声,抽抽噎噎的说:“那……那你是要放过我们吗?”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虽然,你们并没有做什么大的错事,但是,你们两个施放迷香,诱导入山之人,迷失方向,这也是一个忌讳,不可不罚。” 他们打又打不过花枕月,说也说不过她,完全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切割,姐姐拉了一把妹妹,将妹妹护在身后,站在花枕月面前,说:“都是我的错,与小妹无关,你要做什么,冲着我来即可,不要伤害我的妹妹。” 那男子也往前一步,拦在二人之前,说:“小妹不懂事,是我这个兄长没有教好,错全在我,女侠若是要罚,罚我一人便好,想要怎样罚,我都没有意见,欣然接受,只求放过它们。” 虽然小妖做事欠考虑,但是,三人情谊却是深厚,都为对方着想,这份情谊,令人感动,就在唐醉影与任无忧觉得花枕月会放过它们之时,花枕月却忽然出手,手中噬魂自寻方向,枪尖没入到姐姐身体之内,一股冷寒之气,瞬间遍布全身,如同冰花一般,一朵一朵的炸裂开来,变化只在顷刻,花枕月已收了抢,放于背上,说:“做了什么就要承担什么,没有旁人担责的道理,凭你所为之事,我废去你一半的道行,日后行事,好自为之。” 功体被废,姐姐站立不稳,身体也随之倾斜,妹妹连忙扶住,心疼的说:“姐姐是为了我受苦的。” 姐姐却没有去管妹妹,而是双目看着花枕月,张了张口,话没说出来,而是将妹妹推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头磕在地上,说:“敢问姑娘可是除妖人,不,你一定是除妖人,是我有眼无珠,竟是没有将除妖人认出来,除妖人讲出我们姐妹的故事的时候,我就应当认出来的,是我错了,除妖人罚的对。” 妹妹和那男子也惊了一下,齐声道:“你说她是除妖人?” 姐姐点点头,说:“再不会错的,她手上所持有的是噬魂,我曾听人讲过,红缨噬魂,世代追随除妖人,见噬魂犹如见到除妖人。” 听得此话,妹妹与那男子也齐齐跪倒在地,之前的倨傲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崇敬,那男子说:“方才言语不敬,还请除妖人赎罪。” 三个小妖齐齐的磕头在地,端是尊敬异常,花枕月站着没动,受了这一礼,说:“不必如此,自今日之后,回去山里,收敛心神,莫要在想那些俗间尘世,唐醉影,任无忧,我们走吧。” 话一说完,花枕月便不想再在此处停留下去,转身便走,唐醉影与任无忧不敢怠慢,随后跟上,待三个小妖抬起头来之时,三人已经去的远了。 妹妹看着远方,眨了一下眼睛,问:“姐姐,这除妖人果然与传闻之中,一般无二,赏罚分明,铁面无私,就是,真的好凶哦。” “莫要乱说话。”姐姐嗔了她一眼,说:“我们做了如此过分之事,尚能保一条性命,已然是天大的恩德,从今往后,要紧守本分,如无必要,不可再行私自出山,此前种种,也要当做是过往云烟,不可再做,知道了吗?” 小妖连连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全部都听姐姐的。” 旁边那男子倒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待听得两人说话之后,这才转过来,说:“大妹身体虚弱,且先与你找个地方休息调养,日后之事,日后再说,走吧。” 姐姐点点头,由着这男子搀扶,三人离开此处,往更深的山中而去。 一百六十九 传道受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六十九传道受业离开山谷,三个人在昏暗的夜色中慢慢前行,转过山来,在黎明前夕,又走回到了任无忧捉鱼的那条小溪旁,泉水从山体上一刻不停的流出来,清冽的山泉水,叮咚作响。 花枕月侧身在大石头坐了下来,双目看着二人,轻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过了半晌,这才开口说:“你们两个坐下,我有事情与你们讲。” 唐醉影同任无忧见花枕月如此正经,彼此心里便有些不落底,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而后在花枕月面前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任无忧问:“花枕月,你要与我们说什么,你这样说话,我心里还有点慌慌的。” 花枕月说:“不必慌,是于你们有利的事情。” 任无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慌乱的心平复下来,又拍了拍胸口,这才应声:“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花枕月又转向唐醉影,说:“那么,你准备好了么?” 唐醉影极有风度的坐在石头上,白色儒衫随风微微飘动,头发也已整理规整,双目平静,闻言应声:“我也准备好了,有什么话要说,请开始。”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三人,从第一次见面,到了现在,已过去数月,一路行来,虽诸多险阻,相处之中亦是磕磕绊绊,但是,最终还是走了下来,既是修仙历练,便注定会遇上许多危险的事情,这些事情,是会致命的。” 任无忧情绪激昂的说:“遇上的危险多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要不畏艰难险阻,我是不会退缩的。” 唐醉影眉宇之间,带了一丝疑惑,说:“花枕月要说的当不是这个。” 任无忧歪着头看过去,说:“那花枕月要说的是什么?” 唐醉影手中玉骨扇一指,任无忧顺着看过去,见花枕月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面上还带着略有些无奈的笑容,皱皱眉,撇撇嘴,说:“我说错了吗?” 花枕月很是诚实的点点头,说:“你确实说错了。” 任无忧一拍巴掌,说:“那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花枕月口中吐出一口气,说:“是这样的,唐醉影怀有天地灵珠之力,这种力量,若是能完全吸收,善加运用,会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即便是我,也不敢小觑,而你任无忧,承接了辰渊的万年道行,又吃了黑龙胆,得了黑龙保甲护身,按理来说,你之能为,已在许多人之上,然而,几次下来,你都是险象环生,并未运用你的能力,未免白白浪费。” 唐醉影将花枕月的话反复咀嚼了一遍,迟疑着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花枕月赞同的点头,说:“你猜想的没错,我的意思就是如此,从今日起,我要教你们如何运用自己身体里面的能力,将其如何融会贯通,如此一来,日后,即便我不在你们身边,也能从容应对,各种危险,修仙历练之路,也会更加顺利。” 这是……要收徒弟? 任无忧一下子站起来,张嘴想要说什么,发现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便又坐了回去,坐又坐不安稳,便又站了起来,张嘴要说,还是说不出来,抓耳挠腮的如同一个小猴子一样。 花枕月歪了歪头,说:“无忧,你反反复复的,要说又不说的,这是怎么了,如何,是觉得我不够能力教你们么,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毕竟我是女魃转世,十世除妖,论武力值,还是论经验,都远在你们之上,平日里有人来求着我,我还不愿意做这个事情,今日免费授业,且开心收下吧。” 说的好像还要好生谢谢她一样,不过,这话确实也说的没错,唐醉影因为冥界一行,险些丢了性命,还是阎王与仙者共同拿出灵珠,方才救回他的性命,而任无忧所遇之危险那就更多了,每一次拿出来抵御危险的,都是前面二十年所学的那一点拳脚功夫,对付些小虾米,尚能应对,碰上稍微厉害一点的,就是捉襟见肘,稍一不留神,便会丢了性命,所以,能有人系统的教学,似乎,确实是好事情的。 任无忧反复的思量过后,还煞有介事的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那行,不过,我不拜师,你别想让我叫你师父!” 花枕月忍不住弯眸笑了起来,将目光挪向唐醉影,说:“那你呢,你有什么条件?” 此时,太阳刚刚露头,晨曦从东方照过来,一缕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花枕月的身上,明媚的阳光照着她的眼睛也是发光的,看着这样的情景,唐醉影唇角上扬,面上带笑,说:“我和他一样,不叫师父。” 花枕月单手托腮,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转过来,又转过去,说:“为什么呢,传道受业,这可是为人师表当做的事情,我既教了你们,当也受得起这一声师父的吧。” 任无忧把头一扬,说:“不叫不叫,偏不叫,你若非要我叫你师父,那我就不学了。” 唐醉影也避开目光,不去看花枕月,瞧这意思,是与任无忧站在了同一战线上了。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拍了一下手,说:“那好吧,不叫便不叫,平白的将我叫的老了,还是与以前一样,仍旧是以名字来称呼,天亮了,我们也该上路,走吧。” 晨光之中,秋风过林,湛蓝天空,愈见高远,三人自此之后,一路往齐鲁大地而行,中间空闲时间,便由花枕月教导二人如何运用自身所蕴藏的力量,日夜交替,时光流转,不消数日,便已初见效果,最为明显的就是,在快速行路之时,唐醉影也能跟得上脚步,而不会气喘吁吁的了。 这一日,三人终于进入到齐鲁大地之上,距离泰山尚有二十里路程的一座荒郊破庙里面,暂且落脚。 破庙实属破败不堪,正中神像都断了一只胳膊,香案歪倒一边,贡品皆无,烛台跌落在地,门窗更是不全,夜风一刻不停的吹着,地上荒草到处都是,灰尘漫天,看着这情景,任无忧眉头皱起,说:“花枕月,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过夜,或者也行赶路,即刻登泰山,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花枕月却已经迈步走入到破庙之中,抬脚踢开挡在前面的破木板,取下噬魂,剥开荒草,走到神像前面,抬头仰望,夜色之中,可见神仙慈眉善目,垂视人间,虽然身处这破败的庙里,却丝毫不减起慈悲本色,花枕月开口说:“你们知道这神像是哪一位神仙么?” 夜色之下,两人仰头看过去,看了半晌,均是摇了摇头,唐醉影说:“当是位女神仙,只是,我认不出是哪一位神仙,花枕月,你认得么?” 花枕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很是恭敬的拜了一拜,说:“这是九天玄女,上古战神,是一位精通排兵布阵,术法神通的神仙,九天,乾金之象,地位崇高。” 从花枕月的话中,可以听得出来,她对这位神仙有着很深的敬意,唐醉影与任无忧心有所感,走上前来,站在神像之前,双手合十,躬身拜了三拜。 拜过之后,任无忧忽然问了一句:“花枕月,你说九天娘娘是战神,那么,你和九天娘娘比,谁更厉害。” 唐醉影用手臂撞了一下任无忧,说:“无忧,九天玄女面前,不可造次。” 任无忧却不是很在意,说:“这只是一尊神像,又不是真身在此,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况,我又没有亵渎神灵之心,只是好奇罢了,唐醉影,你紧张什么?” 花枕月双手放下,转过身来,说:“你的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你,我们并没有交过手,只不过见过几次,若真的论起来,大概我不会是玄女的对手,玄女不知武力,起派兵布阵,术法谋略之上,均有很深的造诣,我不及十之一二。” 以往之时,花枕月都是睥睨天下的,任何人在她的面前,都仿佛蝼蚁一般,并未放在眼中过,即便是冥界邪帝,也是蔑视居多,似今日这边崇敬之态,倒是首次,九天玄女之传说,听得许多,未曾见过,而从花枕月之态度,可以看出,这位神仙,当真是一位厉害的神仙。 任无忧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要是我能顺利成仙,我一定要前去拜会一下这位神仙,见识见识九天玄女之威。” 花枕月随口接了一句:“然后撺掇玄女和我打一架么?” 唐醉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扇遮面,轻咳两声,说:“失态,失态,两位莫要在意,对于打架这种事情,小生是在难以胜任,你们继续讨论。” 任无忧挠了挠头,口中念叨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事情,而且,和九天娘娘打架,那不是也挺好的,九天娘娘在天上,也是无聊的很,有个人去切磋切磋,刚好可以解闷,动动手脚,欢乐多。” 花枕月实在不想理会两人的“胡说八道”,转身走到一边,在一处避风的地方坐下来,双目轻闭,说:“今晚休息,明日上山,泰山为五岳泰斗,此一行,必定会收获许多,且养足精神吧。” 唐醉影与任无忧,平复一下心情,也寻了一处坐下,闯荡江湖,早已让他们习惯于随遇而安,天为被,地为席,随处可安身。 一百七十 许愿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许愿此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破庙之时,唐醉影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睛,先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任无忧,任无忧垂着头,睡的还很沉,转过去,却不见花枕月,外面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声息,唐醉影有些疑惑,起身站了起来,先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转了出来。 深秋的早晨,风都是凉飕飕的,地表之上的植物,挂了一层白霜,旁边的树上有小鸟叽叽喳喳的叫,欢快极了,再往远处看,便看到了花枕月独身一人立在河边,面向着河水,似是在出神。 唐醉影迈步走进,在花枕月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抖擞精神,说:“怎么站在这里发呆,是在想什么?” 小河不宽,窄的地方,一步即刻跨越,即便是宽的地方,也不过两三丈的宽度,晨风吹着花枕月的发丝,她就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的,唐醉影话音落下,过了半晌,花枕月方回了他一句:“没想什么,就是站在这里吹吹风,怎么只有你一人,无忧呢?” 唐醉影上前一步,与花枕月并肩而站,感受了一番这河面吹来的秋风,这让他感觉有点冷,便放弃继续感受,侧过身面向花枕月,说:“他还在睡,我没急着叫醒他。” 花枕月垂下眉眼,略略思考了一下,说:“那就不要叫他了,今日要上山,需得费些力气,不过,既然你醒了,那就练功吧。” 这些日子以来,每日的时间里,只要有空余的时间,花枕月都会催促二人练功,唐醉影已然习惯,点头应声:“好。” 花枕月抬手一指旁边的一块稍微平坦的空地,说:“今日我来帮你,到那边坐下。” 有花枕月帮忙,那自然是事半功倍的事情,唐醉影欣然从命,立即走过去,盘膝坐下,花枕月也随后走过来,取下噬魂立在一边,这才盘膝坐下,双目看着唐醉影,单掌立起,说:“将手放在我的手上。” 唐醉影抬目看过去,但见花枕月目光平静,无波无澜,犹如古井深渊,让人看不到底,唐醉影的心又莫名的加快起来,耳朵上浮上一片可疑的红云。 花枕月歪头看过去,眨了一下眼睛,说:“唐醉影,练功之时,要定心,专心,不可胡思乱想,你之功体还未稳固,如此下去,势必会走火入魔,不能自己。” 被教训了一番,唐醉影也觉自己心智不坚,忙收敛心神,沉下气来,拂袖抬手,将手放入花枕月的手中,低声言道:“我知道了,日后定会注意,现在可以开始。” 花枕月轻轻点了点头,轻闭双目,一股清凉气劲沿着掌心送入到唐醉影体内,顺着脉络蔓延到全身,疏通唐醉影的气脉郁结,助他更上一层,唐醉影只觉气劲清凉,透彻,沉重之躯仿佛也变得轻飘飘的,浑身的毛孔,无不舒畅、通快…… 这个时候,任无忧也已经醒了过来,破庙之内,只神像相伴,两个同伴都没了影子,任无忧不免疑惑,嘀咕了一声:“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也不知去了哪里,丢下我一人,好生没趣。” 外面的风吹进来,吹得灰尘四起,便叫人再也无法待下去了,任无忧躬身冲着神像拜了一拜,说:“多谢九天娘娘收留,若有机缘,必定为娘娘重整庙宇,供奉香火。” 念念叨叨的,任无忧便转身走了出来,站在了阳光之下,先看到了附近的树,瞄了一眼已经不叫的鸟儿,然后就看到了远处坐在河边的唐醉影与花枕月两个人,任无忧迈步上前,在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噬魂自成结界,他想要近前,也是不行。 隔着结界,可以看到,花枕月与唐醉影对面而坐,手拉在一起,四目轻闭,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为两个人披了一层霞光,知道的是明白他们在练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坐在这里晒太阳的。 任无忧看着看着,心里不自觉的涌起一股酸涩的味道,花枕月训练自己与训练唐醉影的方式完全不一样,若说唐醉影是静,而自己就是动了,就如同一个苦力一样,每日练剑,练剑,练剑,练个不停,练到手脚无力,躺在地上都能睡着那种,这“差别”对待,让任无忧总是觉得不是滋味,而现在,看到他们两人坐在一起,就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抬手捶了一下胸口,任无忧吐出一口气来,发觉自己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有点像是偷窥,有些不君子,转身便要走,身后却传来花枕月的声音:“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走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任无忧回转身来,说:“看你们练功练的认真,我不好打扰。” 花枕月收了手,先与唐醉影说了一句:“你先自我条理一下,莫要着急,慢慢来就好。” 唐醉影点了点头,不敢将这口气松掉,继续闭着眼睛,让气劲在周身游走,进行更进一步的修炼。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并未收起噬魂,直接走到了任无忧的面前,脚步站稳,双目看着他,唇角微扬,语气之中带着三分笑意,说:“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灭世放在任无忧的背上,经过多日来的磨合,任无忧已经熟知灭世的威能,运用起来,也得心应手,而花枕月的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叫他即刻练剑,任无忧也没推脱,当下自背上取下灭世,脚步后退,与花枕月拉开距离,先抱拳敬了一礼,脚步划开,运剑起势,当下便武了一套剑法。 剑光霍霍,剑声轻吟,这边武的起劲,那边唐醉影也已经将气劲在身体里面游走了一圈,双目微睁,只觉得神清气爽,神采奕奕的,满心欢喜要与花枕月说,却见花枕月正在全身关注的看着任无忧练剑,且看的很是认真,唐醉影便没有出声,老老实实的站站在后面。 任无忧在花枕月的面前走了一趟剑法之后,便收了剑,气定神闲的站稳脚跟,微笑着看着花枕月,说:“女魃大人,小的剑法如何。” 花枕月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手法僵硬,变招缓慢,出剑瘫软无力,收剑拖泥带水,无论是与人动手,还是与妖动手,最为忌讳的事情便是刷花架子,浪费时间的同时也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剑给我!” 听着点评,任无忧就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练习的剑法全都白费,非但没有进步,反而退不了一般,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任无忧老老实实的将手中的灭世放到花枕月的手中,脚步后退,将场地让了出来。 花枕月单手握剑,手腕翻转,抖了一朵剑花,已是闪身到了当中,凝眉敛目,说:“且看好了。” 说话之间,剑随人动,人随剑移,纷纷剑影,环绕着花枕月,一时之间分不出是人握着剑,还是剑倚仗着人,当真是看的人眼花缭乱的,而任无忧也已明白,自己与花枕月的差别还有这天壤之远,用枪的花枕月武起剑来,亦是顶尖之能。 眨眼之间,一套剑法依然走完,收剑之时,剑尖却如同定住了一般,丝毫不动,阳光之下,如定海神针,站在两人后面的唐醉影见此情形,忍不住抚掌而赞:“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任无忧抖了一下,歪过头看过去,说:“唐醉影,人吓人吓死人唉,你练玩啦?” 唐醉影缓步上前,手中玉骨扇轻摇,单手负背,一派悠然模样,笑着回应:“早已练完,还看你走了一趟剑法,我虽不懂剑法,但是看得多了,也摸出一些门道,观你之动作,确实比以往进步很快。” 任无忧的一张脸确实塌下来的,说:“在你眼里是进步了,在花枕月的眼里,是连一棵草叶都不如。” 花枕月收了剑,将灭世重新交回到任无忧的手中,说:“既然知道自己不如人处,那就要更加勤奋苦练,神仙之寿命,虽然无穷无尽,但是光阴似箭,寸光如金,不可费也。” 任无忧掏掏耳朵,忽然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题:“花枕月,你是不是有一世是教书先生?”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问,偏着头看着任无忧,片刻过后,花枕月口中吐出一句:“若学生是你的话,我断然不会选择这个行当的。” 说完这句话,花枕月便迈步往破庙的方向走过去,任无忧满脸的疑惑,转过头看向唐醉影,扯了扯嘴角,说:“她什么意思?”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她的意思是你这个学生太笨,教起来和那困难。” 说完这句话,唐醉影便跟上花枕月的脚步一块往破庙而去,任无忧恍然大悟,快步追上,口中说着:“唐醉影,花枕月,你们两个这是欺负人。” 花枕月的脚步在路过破庙之时停了下来,仰头看了一眼那庙,待任无忧追上来之时,花枕月面带疑惑的问了他一句:“无忧,你出庙之时,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事情?”任无忧挠了挠头,继而又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我还对着九天娘娘拜了一拜,还同娘娘说,日后给她盖庙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花枕月眉宇舒展,面上带着笑,迈步继续往前走,还留下一句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走吧,我们该登泰山,览天下了。” 任无忧本就迷惑,听了花枕月的话就更加的迷惑,他总觉得花枕月的话中有话,还藏着半句的感觉,就这一愣神的时间,花枕月与唐醉影已经去的远了,任无忧便带着这个疑惑,快步追了上去,三人同往泰山脚下,准备登山。 一百七十一 登泰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一登泰山泰山脚下,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山峰,一眼看不到尽头,泰山,作为东岳之首,历代帝王封禅之所,有着独特而崇高的地位,其影响更是深远,三人看了片刻,便抬步上山。 山路虽已开凿,搭建石阶,但是,仍旧崎岖,一开始还算平缓,沿着台阶,拾阶而上,走起来也是轻松,还能谈笑风生,顺便欣赏沿路景色的,待到后面,山路变得崎岖,便难走了许多,两边怪石嶙峋,清泉从石缝中间流出来,又击打在石头上,发出好听的声音,也算是给这无聊的爬山增添了一点乐趣。 任无忧走在前面,抬头仰望看不到尽头的山路,眼珠子转了转,回头好奇的看向花枕月,说:“听闻泰山之上,人杰地灵,想必这里也有许多神仙居住于此吧。” 花枕月应了一声,说:“确实如此,泰山之上,有东岳大帝泰山神,还有碧霞元君,都居住于此,护佑人间,保护着九洲大地。” 唐醉影笑着补充了一句:“无忧,小心不要乱说话哦,会被神仙听到的。” 任无忧一摆手,说:“天下九洲,千千万万的人,我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哪里就那么凑巧,听到我的话,把心放到肚子里,不要想太多。” 唐醉影摇着扇子,将儒衫下摆撩起一角,塞到腰间,这样更加方便登山,听得任无忧不在意的话,便又接了一句:“仙者,耳聪目明,能听天下事。” 任无忧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说:“这么厉害,花枕月,唐醉影是不是在唬我?” 花枕月正在看旁边的一块石头,石头上有古人留下来的书法字迹,只是时代久远,已被风雨侵蚀的看不太清楚,听得任无忧问,便回了他一句:“神仙要管天下事,自然就要什么都听听,什么都看看,这样才能及时的知晓世人所需,世人所想,所以,唐醉影这样说,倒也没错的。” 任无忧抓了抓头发,有一种神仙就在他头顶的感觉,便又仰头往山上看去,怎奈,山高路远,又被云雾遮去视线,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到,任无忧便又收回了视线,自暴自弃一般,说了一句:“听便听了去了,我又没有说神仙的坏话,不怕神仙来找我的麻烦。”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一阵莫名的山风从任无忧的耳边吹过,风中似乎还有低低的声音,只是太快,并没有听得清楚,这阵风过,任无忧浑身打了个冷战,脸都僵硬了起来,眼珠子四下转了转,紧张的说:“不会这么灵吧。” 花枕月迈步继续拾阶而上,丢下一句:“神仙只管当管之事,莫要想太多。” 唐醉影手持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走吧,神仙之事,也要看机缘,非是想见便能见的。” 小小波折之后,三人继续上山,中间休息之时,还接了一些山泉之水来喝,得见山中灵猴两只,见了人也不怕,吱吱叫着,这倒是让任无忧回想起此前偷水的猴子,只不过,这一次,并未有猴子来偷水。 走了个把时辰,便来到了山腰处的南天门,仰面看去,“南天门”三个大字,在日光下尤为醒目,其后是一块平摊之地,两旁还放着供休息用的大石头,再往旁边去处去看,还有关帝庙,一眼泉水,从旁流过。 花枕月在大石头上坐下来,略略喘口气,说:“且现在这里休息片刻,再往上便是九转十八弯,那是一段尤为险峻之路,需得留好力气。” 任无忧提着水袋,说:“我去接些水过来,花枕月,唐醉影,把你们的水袋给我。” 唐醉影与花枕月听言,将腰间水袋解下,交与任无忧,唐醉影还嘱咐了一句:“水旁的石头滑,当心一些。”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任无忧回了一句,便走过去泉眼旁边接水。 唐醉影在花枕月的对面坐下来,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功体有所提升,体力也比以往要好,但是爬山终究是超出了体力极限,累的满头是汗,坐在石头上大口的穿着粗气,摇着扇子的手都有些抖。 花枕月倒是坐的四平八稳的,呼吸平缓,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仍旧是面不改色,甚至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份体力,实在是叫唐醉影同任无忧这两个男子都为之汗颜,听得粗重的呼吸声,花枕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莫要急促的呼吸,深吸气,然后慢慢吐气,如此反复行之,效果会更好。” 听着花枕月的话,唐醉影便依言试了试,吐纳几次之后,果然心跳减慢,气息平稳,劳累之感,也减轻了许多,浑身变得轻松,唐醉影拱手一礼,说:“多谢指点,我好多了。” 花枕月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笑着的花枕月眉眼舒展,面容轻松,眼睛里都在闪着光,唐醉影是越看越觉得心中欢喜,越看越是入迷。 “唐醉影!” 任无忧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唐醉影的思路,唐醉影慌忙收敛神色,目光转过去,已见任无忧提着水袋走了回来,脸上都是水,衣服和裤脚上也沾了山泉水,就好似在水里过了一遍一样,唐醉影担忧的问了一句:“无忧,你这是掉进水里了吗?” 任无忧把水袋还给两个人,自己在唐醉影的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拧干衣服上的水,一边说着:“没有,就是刚刚取水的时候,有一条蛇从上面掉下来,吓了我一跳,一不留神,就弄得满身是水了。” 唐醉影一惊,说:“蛇?可有伤到你?” 衣服上的水拧干,平铺开来,放在太阳下晾晒,任无忧呼出一口气,说:“没有,估计就是一条贪玩的水蛇,顺着水流就走掉了,唐醉影,你刚刚看什么呢,我见你眼睛都直了,这不对劲哦,好朋友,可不能背着我。” 看着任无忧搭上来的手臂,再听他口中的话,唐醉影心下一慌,就好像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了一样,手中玉骨扇打掉任无忧的手臂,说:“我就是在想接下来的九转十八弯要怎么上去,加上前面九世人,这都是我第一次上泰山,还没有爬过这样的山。” 任无忧双手摊开,说:“就爬上去咯,还能怎样,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事实证明,唐醉影的“担忧”是正常的,当任无忧看到那笔直笔直的十八弯,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上去撒骨灰这种事情,其实,花枕月一个人上去也是一样的,并不一定非要三个人都上去,这么悲伤的事情,大家独自悲伤就好,不必聚众扎堆。 花枕月并不理会两人,稳步迈步上山,唐醉影深吸了一口气,低低的念叨了一句:“不要往下看,不要往下看,好了,上山!” 两人一前一后都往上走,任无忧双手叉腰,想了又想,看了又看,最终深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早死是死,晚死也是死,不过就是一段山路,没甚可怕之处,上山!” 脚下之路,看似艰难,但是,当一步一个脚印走过去的时候,就会发现,实际上也真的是很难的,唐醉影最先停下脚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任无忧随后跟上来,单手拍了拍唐醉影的后背,说:“不要停下来,停下来就上不去了。” 唐醉影仰面看上去,花枕月就走在前面,她的动作虽然很慢,但是却从不停歇,一步一个台阶,稳步上山,唐醉影呼出一口气,继续迈开腿往上去。 这一段路虽然险峻,陡峭,但是好在路程并不远,坚持坚持,到了最后,终于是登顶了,站在山巅之上,迎着山顶的冷风,远处云雾翻腾,太阳挂在中天之上,面对如此开阔的视野,只觉得心中舒畅,想要大喊一声,唐醉影与任无忧也就这样做了。 “啊!” 两个人将双手放在嘴边,冲着远处大声的喊了一声,声音传出去很远,在群山之中回荡,山风席卷,云雾缭绕,缥缈犹如仙境。 唐醉影笑着言道:“果然好地方,难怪古人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今日算是真正明白这句诗的含义了,站在这泰山之巅,俯身观大地,方觉人之渺小,如这昌海移速,不值一提。” 任无忧抖擞精神,说:“要我说,将来我们成仙之后也找一处这样的地方,住在上山,每日看着云海,也是逍遥。” 花枕月微微一笑,两人经历不同,性格不同,面对这壮丽河山,心中自有不同的感悟,不过,她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现已经走到这山上,所要做的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秋桐的骨灰,自腰间取下骨灰坛,将其捧在手中,走到平台边缘,眼观群山,花枕月轻声言道:“世人只道生死无常,却也有悲欢离合,秋桐,往日你救我一命,今日,我还你一愿,这泰山之巅,便是你之归处,且随风而且,得大自由吧。” 白色骨灰随风而散,自泰山之巅,飘落而下,随风而去,散落在天地之间,唐醉影与任无忧分列两遍,站在花枕月的身侧,口中默念经文,同送秋桐一程。 山风似是知晓人心中的哀伤,呼啸着,低鸣着,泣诉着,一遍一遍的从身侧吹过,待到骨灰撒进,尽数飞散之后,这风忽然调转了方向,在空中打着旋的吹拂,浮云随之变幻,幻化出不同的形状来,一道声音忽从天而降:“女魃,好久不见了!” 唐醉影与任无忧都愣了一下,花枕月不慌不忙的抬头望去,冲着云霄之上,回了一句:“九天玄女,数千年的光阴,不曾想在今日相遇,久违了。” 正是泰山之巅还恩情,九天玄玉来相见。 一百七十二 三仙会【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二三仙会【上】圣光照耀,普照尘世,清圣之音,传入耳中,使人如入仙境,超然于世,再一眼看去,只见云雾散开,先是一片彩衣入目,那衣裳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料子,柔软,光华,飘飘荡荡,仿若轻云,似是传闻之中的鸿衣羽裳,再往后看,一人已从云端降下,如瀑魔法随风飘然,双目轻闭,却可观世间百态,素手纤纤,捏一朵莲花,指尖轻弹,片片花落,清除世间一切污浊。 任无忧看的呆了,扯了一下唐醉影的袖子,说:“这就是神仙吗,我上次上天怎么没有见过这样的神仙,唐醉影,你打我一下,我没做梦吧!” 唐醉影的目光也被落下来的九天玄女所吸引,一双眼睛完全移不开视线,整个人仿佛都被定住了一般,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九天玄女轻飘飘的落在山巅之上,鸾姿凤态一般,双目微睁,朱唇轻启,说:“女魃,好久不见,今日偶的机缘,竟是在这里遇上。” 花枕月双手太高,叠放一起,略施一礼,说:“受故人之拖,往泰山而来,安放其骨灰,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方在此与九天玄女一会,玄女久居天上,为何今日下凡而来,难道是人间有难,需玄女解厄?” 九天玄女微微一笑,笑容犹如莲花盛开,怦然一声,动人心弦,轻声回应:“并非如此,我受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之邀,前来一会,这两位便是女魃同行之人么?” 任无忧同唐醉影还在愣着,花枕月侧过头看了一眼,用手肘撞了一下任无忧,任无忧身体倾斜又撞到旁边的唐醉影,两人这才缓过神来,花枕月开口说:“还不快快拜见九天玄女。” 两人双双拜倒,口呼:“见过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手臂微抬,手指之间自有一道光流出,将两人堪堪扶了起来,说:“十世善人,渡世间罪恶,功德无量,任无忧,偶的机缘,踏入天界,也是一桩奇事,且不必多礼,站起来说话。” 双膝之下,一片云雾,将两个人抬了起来,便又好好的站在了地上,但是,与九天玄女说话,依旧是叫人不知从何说起,两个人束手束脚的看向花枕月,眼中全是求助的神态。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九天玄女,说:“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也是许久未见,此次上山,原想拜会,不如借了玄女之光,且带我们一同前去可好?” 九天玄女笑意盈盈,说:“人间待久了,便沾染了人的脾性,这般会借便利,也罢,既然来了,总归是要见上一见的,且随我来吧。” 双足踏地,每迈出一步,便有光华散出,当真是神仙下凡,不同凡响,不过走了两步,九天玄女复又转身,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掠过,最终停留在任无忧的身上,轻声说了一句:“重整庙宇,香火供奉,如此,我这里便先行谢过了。” 九天玄女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任无忧却已愣住,眨巴了一下眼睛,侧过头又去看唐醉影,唐醉影也眨了一下眼睛,说:“你说的?哦,对,是你说的。” “我……”任无忧抬起手比划了一下,想要辩解,到了最后,却发现无话好说,因为,他确确实实是说了这话的,一点没错,只是,自己当时只是随口一言,哪成想,竟然真的被神仙听了去,还记在了心里,这下不做都是不成的了。 花枕月走过任无忧身侧,说:“话不可乱说,现在知道轻重了吧。” 九天玄女就在前面,哪里有不知道轻重的道理,是真真实实的知道了,重重的知道了,任无忧垂头叹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一行四人迈步往前,前方忽然一片云雾遮挡,之间九天玄女抬袖一挥,云雾散去,几人也到了另外一处境地,只见此处,一片水塘,飘荡几朵莲花,一株梨树,梨花随风离枝,落在水面之上,于水下映出倒映,在梨树之下,一方木桌,几张蒲团,其上端坐两人,一人眉目温和,满面的和蔼之态,另外一人却是面目冷峻,身上的冰霜之气,一层一层的释放出来,平白的让任无忧同唐醉影都打了个冷战。 九天玄女与两位仙人依次见过,于碧霞元君下首落座下来,三位仙人并列而坐,目光同时落在三人的身上,虽各有不同,但仙人之态,不同凡人,只瞧的人神经紧张,不能自己。 唐醉影小声的问了一句:“花枕月,这两位神仙怎样称呼?” 花枕月叠手施礼,口中言道:“花枕月见过碧霞元君仙子,东岳大帝。” 唐醉影与任无忧也慌忙拜下去,口中高呼:“见过碧霞元君,东岳大帝!” 碧霞元君温笑着看过来,口中缓缓而言:“今日清晨,碧霞宫香烟缭绕,鸟儿啼鸣欢畅,我曾卜下一卦,言今日有贵客到,原以为是九天玄女到了,方有此异像,却不曾想,原是女魃到了,快快请坐,无甚招待,唯有清茶一盏,以迎贵客。” 花枕月目中带笑,说:“冒昧打扰,未曾事先知会,已是失礼至极,且如今戴罪之身,往人间历练,尚有诸多不足,实不敢自称贵客,不过普通一凡人罢了。” 这时,坐在上首的东岳大帝,双目微张,一双眼眸,沉入深渊,先是沉了一声,这才慢慢开口:“女魃临凡,十世除妖,护佑苍生,不为己利,只不过,因缘未到,未能重返仙班,然,这般广爱世人之心,不可谓不敬也。” 面对这样的场面,唐醉影同任无忧只有听的份,并没有说话的胆量,低眉垂首,耳中将几人的对话收入耳中,而从他们的对话之中,也可知晓一件事情,那就是,花枕月无论从地位上,还是从人脉上,都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女魃之名,不管是在人,还是在神,都是如雷贯耳,不可小觑的。 碧霞元君抬手拂袖,桌面之上,已多了三盏茶,温笑着言道:“今日只是故友相聚,不必如此拘泥,且坐下说话。”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多谢碧霞元君仙子相邀,如此,花枕月恭敬不如从命。” 等到花枕月在三人面前落座,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方才随后落座,他二人也不敢真的去和三位神仙同坐,只在花枕月的身后坐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坐着,这场面,不同于前些日子在京中,无论是见了皇子,还是见了皇帝,都可自在从容,不卑不亢,而眼前所坐之三位神仙,都是普度众生,受万民所敬仰,开天辟地便已存在之神仙,二人心中,不止敬仰,经纬,还有一些惧怕。 花枕月未去理会他二人,目光看向眼前的三位神仙,说:“泰山之巅,五岳之首,又有碧霞元君,东岳大帝镇守此处,护佑苍生,本该是万妖臣服,不敢生乱才是,可是,我这一路行来,发觉妖气纵横,群妖躁动,便是连山下二十里之处的九天玄女庙,也是荒芜破败,香火不盛,无人打理,不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如此?” 三位神仙的面上均是掠过一层阴云,东岳大帝当先开口,说:“女魃所说只情况,我亦有所关注,女魃在江湖上行走,当也发觉,群妖动荡不止一日,且不只是群妖为乱,各方地脉均有不同程度的动荡,有些方面甚至有所损坏,上报之文书,如同雪片一般,只是,尚未查清,是何原因造成。” 九天玄女亦是接口言道:“我在天界之上亦是有所感应,妖气横行,有时直冲云霄,云顶之上,也曾降下指示,会有大事发生,我此次受邀下来,除却受邀碧霞元君之外,也想对此事探寻一二,如此来,我们是不谋而合了。” 听了两位神仙的话,花枕月略略思考了片刻,又将目光转向碧霞元君,说:“不知元君对此有何看法。” 碧霞元君沉吟片刻,说:“天地之间,本是阴阳调和,互为制衡,方得安稳,一旦一方弱势,阴阳失衡,便会出现大的变故,导致天地失衡,妖魔往往趁此时机,侵略人间,而至天下为祸。” 花枕月双眉紧蹙,久久未曾说话。 任无忧坐在花枕月的身后,本来,他们几人说话,自己听着,倒也没什么,但是忽然之间安静下来的气氛,就让他有些紧张,侧过头看向唐醉影,压低声音说:“原来神仙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我还以为神仙什么都知道呢?” 唐醉影瞥了他一眼,说:“听着就是,不要乱说话。” 东岳大帝甜抬目越过花枕月,看向她身后的两人,严肃表情,带有探寻,说:“两位可是有话要说?” 任无忧眼珠子转了转,歪着头,忽然就说了一句:“既然是地脉之事,何不问问土地公公,土地久居地下,身为地仙,应当通晓许多地下之事……吧?” 任无忧说话快,唐醉影拦都没揽住,尴尬一笑,说:“他乱说的,三位大仙莫要在意,莫要在意。” 东岳大帝却是恍然之态,说:“不,这位小友之言,不无道理,卜卦,测算,也只是凭空而念,非是实地探寻,天下土地不知其数,该当一问。” 任无忧面有得意,本是随口一言,竟也能解大仙的难题,看来,自己还是挺聪明的,这三仙会当真是没有白来的。 一百七十三 三仙会【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三三仙会【下】从正午娇阳,到日薄西山,这一场的谈话,持续了数个时辰之久,一直到明月高升,云雾之上飘起数盏莲花灯,上面扣着透明的小被子,而莲灯之中,那光亮不似烛火,却比烛火还亮,不晓得是用的什么东西来照明的。 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任无忧与唐醉影均是坐的腿都麻了,然而前面那四位却仍旧聊的欢畅,怕是要聊这一整晚都不会觉得累的,任无忧凑到唐醉影的近前,小声的说:“他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我还不知道花枕月能这么说的。”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且听着吧,妖行人间,地脉紊乱,这是涉及到天下的大事情,听一听,没有坏处的。” 话是没错,可是……任无忧心里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来,又老老实实的做好,专心的往下听,只偷偷的活动了一下腿脚,让自己不至于那么难过。 花枕月等人说到三山五岳之时,东岳大帝说:“如此看来,地仙之会也该进行,同为神州大地之一员,护佑九洲,不可不担责也。” 碧霞元君言道:“东岳大帝所言甚是,寻到混乱根源,将其一举铲除,方是最为稳妥之法,此事宜早不宜迟,需得仔细谋划。” 两位神州之上最为重要之神仙,将万民为己任,不辞辛劳,同担同责,有如此之胸怀,也就难怪千百年来,受万民敬仰了。 九天玄女将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不知女魃下一步,是往哪里去?” 花枕月答道:“百妖出行,除妖人难守本心,说来惭愧,近日来出现许多违背除妖人守则,私自行动,恶意猎妖的除妖人,而今年也恰逢百年一次的除妖人大会召开之年,我准备提前召开除妖人大会,并且请人将消息传播了出去,一旦除妖人的门主将时间与地点定了下来,便会有人将消息传回给我,相信,不日便会有消息传回。” 女魃转世,世代皆为除妖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之事,在神界更是人尽皆知,九天玄女听了此言,微微点了点头,说:“女魃除妖人,管人间群妖之事,平衡除妖人与要之间的事情,此此事由你出面,倒也合适。” 东岳大帝言道:“地仙之会,尚需些时日筹办,届时除妖人大会,当也已经结束,女魃虽尚未位列仙班,但也在历练之时,如有空闲,可前往一会。” 神仙开会这种事情,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等花枕月回话,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均是眼前一亮,这千载难逢的事情,要是不去见识一番,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故此,两个人都满眼期待的盯着花枕月的背影,等着他回话。 花枕月并没有用去多久的时间,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回应的:“好,若是到时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我们会再来泰山拜会。” 她没说“我”而是说了“我们”这就带标,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也会再来泰山,参与地仙大会,这样的盛会能够参加,就算不能成仙,人世来一遭,也是值得了。 皓月好悬,清风拂面,时间慢慢流转,眨眼之间,旭日东升,于云雾之间,如一块红玉一般,冉冉升起,穿云破雾,直上云天之上,光芒普照大地,驱散黑暗,终是迎来了曙光之晨曦,光明之光。 就在这晨光尚好之时,东岳大帝忽然面色微变,说:“山下有人来了,感其气息,当是一名除妖人。” “是陈白云……哎呦!”任无忧听得东岳大帝之言,心中气氛,一怒而起,然而他忘了自己的腿还麻着,尚未站起来,就又跌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唐醉影的身上,连带着唐醉影也坐不稳,两个人一块栽倒在地上。 花枕月抬手一敲额头,转过身将两个人扶好,手指化一点光华,点在任无忧的腿上,瞬间解了他腿上的事情,轻摇了摇头,说:“下次该让你练练心性才是。” 任无忧腿上松缓,人也来了精神,说:“这个陈白云,阴魂不散的,竟然跟到泰山来,定要好生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厉害才是,不然,定是麻烦不断,束手束脚的。”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敲了一下唐醉影的肩膀,说:“哪里都逞强,花枕月没有立即处置他,自然有她的道理,你莫闹,好生说话。” 任无忧扁扁嘴巴,嘟嘟囔囔的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而阳光之下,唐醉影手上的八卦乾坤扇闪闪发光,熠熠生辉,倒是夺人眼目。 碧霞元君眸光收敛,沉声一言:“这玉骨扇……” 唐醉影听得说话,慌忙将八卦乾坤扇双手奉上,说:“这是近日得到的一柄玉骨扇,名曰八卦乾坤扇,以玉为鼓,金线绘山河图,请元君一观。” 碧霞元君翻袖抬掌,唐醉影手中玉骨扇轻飘飘的便落在了碧霞元君的手上,碧霞元君将乾坤八卦扇展开,仔细观察,片刻之后,方将扇子合上,说:“昔年,我游历山川之时,曾到过一处水源充沛之处,化身为人,体验人间疾苦,水旁村中,有一教书人,偶然之间得了一块美玉,这块美玉吸取天地精华,已然灵气充沛,适逢山中妖物作祟,混入人间,杀戮不断,后请一道士除妖,以此美玉镇压于山中,历经数年之久,化为一柄宝扇,藏华于深山当中,后人称其为乾坤八卦扇,意味震八方,压四海之意,玉骨易碎,金线易断,实不利留存,近日又得机缘,便助你一臂之力。” 点点金芒散于乾坤八卦扇之上,片刻之后,纳于其中,碧霞元君抬手送出,乾坤八卦扇轻飘飘便又落入到唐醉影的手中,再握此扇,已与之前大不相同,玉骨仍旧温润,却有一股轻声之气,自玉骨之上,沿着手心传入到身体之上,让整个人都与玉骨扇融为了一体,整颗心都清澈透亮了,唐醉影躬身拜倒,口中高呼:“多谢元君助力,唐醉影定持此扇降魔除妖,不负元君之助。” 碧霞元君手指一抬,唐醉影便被一道无形之气托着站起了身,合扇垂首立于花枕月之侧,没再多言,花枕月则与三人拱手告辞,说:“山下之人是为除妖人,因一些理念不合,常有冲突,不该给三位招致麻烦,该我去解决,故人之约已经完成,也是当离去之时,且待地仙大会再来相聚,东岳大帝,碧霞元君,九天玄女,就此一别,请!” 九天玄女亦是起身站起,手捏莲花,微微抬起,说:“我亦要回转天界,且送你们一程,来日再见。” 一股柔和的光将三个人包裹住,眼前渐渐迷蒙,待到这股柔和的光散去,三人已经不在山巅之上,而是在山路之上,旁边有溪水顺着山石往下急促的冲击而下,跌落在下面的石头上,激荡的水花四溅的。 任无忧好似做梦一般,大梦初醒的看着二人,说:“我们这是……下山了?” 花枕月说:“你要是还想上山,我也不会拦着的。” 任无忧抬头仰望泰山之巅,莫名的便想起唐朝诗人,别成为是先李白的那首诗,念了其中两句:“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我今天算是真正理解了这句诗的含义,古人诚不欺我。” 唐醉影也握着手中的乾坤八卦扇愣愣发呆,说:“果真恍如做梦一般,你们两个不要叫醒我,且让我再梦上一刻。” 任无忧是不可能去叫醒他的,因为,任无忧也在梦中,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梦中,惶惶不愿醒来。 花枕月揉了一下额头,自己的这两个同伴,你若说他胆子小,见了皇帝也敢说大话,你若说他胆子大,见了神仙也低头,想到此,花枕月便不在理会他二人,且让他二人留在这里“做梦”去吧,山下还有两人等着她去解决。 沿着山路往下,尚未走出几步远去,便见一个小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往上来,这小老头便是泰山地界的土地,小老头与花枕月刚好打了个照面,看到花枕月一高兴,脚下没站稳,叽里咕噜的滚了下去,花枕月慢了一步,没拉住,赶忙快步走了下来。 小老头滚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摸摸头,理了理胡子,冲着走下来的花枕月就是一拜,说:“除妖人,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花枕月见土地没事,也就松了一口气,说:“你找我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事情?” 小老头伸手在怀里掏啊掏的,掏了半天,终于给他掏出一个东西来,一封镶着金边的帖子,递到花枕月的面前,说:“京城的城隍爷派了人出来,广撒消息,说是除妖人请除妖人门主早日召开除妖人大会,门主可听话,立即就安排了下来,近日得到消息,有了确切的时间和地点,这请帖里面便是除妖人需要的东西,请看。” 花枕月伸手将帖子拿在手中,打开来看了一眼,然后收入囊中,说:“我知道了,你可叫人传出消息,我会准时参加除妖人大会,有劳土地。” “好嘞。”土地任务完成,高兴之余,脚下又没站稳,只不过,这次他没摔下去,花枕月及时的扶住了他,土地这才以杖碰地,“砰”的一下,在花枕月的面前消失。 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已从“梦中”醒过来,走下来正见花枕月站在下面,花枕月抬头看了一眼,说:“除妖人大会已然定下时间和地点,我们也要尽快赶路,走吧,先去处理山下的事情。” 事情很多,且一件一件来吧,于是三人顺着台阶下山,去会一会,跟了一路的人。 一百七十四 约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四约战泰山之下有家茶铺,煮些凉茶,做些点心,供来往路人在歇脚智用,而此时,在茶铺里面坐着的正是陈白云同路行知师徒两个人。 路行知起身与师父倒了一盏茶,而后重新落座下来,说:“师父,咱们跟了除妖人这么久,什么方法都用了,也对她没什么影响,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而且,我还看到除妖人打会马上召开,咱们身为除妖人,也是要去的,再跟除妖人这么耗下去,怕是要耽搁了除妖人大会的,师父,咱们还要继续下去吗?” 陈白云面色凝重,双目露着凶光,浑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杀气,听得路行知此言,瞪了他一眼,说:“除妖人与妖为伍,杀人报妖,如此行径,不配为除妖人,我定要将她斩于剑下,以儆效尤。” 跟随师父多年,岂会不知师父的为人,认准之事,便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路行知想到此,便未再多言,目光往山道上看去,此时太阳已升了起来,洋洋洒洒的落在台阶上,而三条人影也出现在山路之上,路行知一眼认出,说:“师父,他们下来了。” 陈白云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免于我们上去找。” 片刻之后,花枕月三人便走入到了茶铺当中,茶铺老板刚要迎上来,任无忧先与他说了一句:“我们找人,老板且去忙,不必招呼我们。” 茶铺老板在这里开了几十年,形形色色的人均是见过,观几人表情,已知是有事情的,笑着点了点头,回到灶台后面,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花枕月在陈白云的面前坐了下来,唐醉影同任无忧在她旁边坐下,花枕月抬目看向陈白云,说:“我从京城往泰山而来,你便跟了我一路,路上可谓手段尽出,无所不用其极,人,妖,你都利用上了,只为取我性命,陈白云,你言人妖不共戴天,现如今,你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与妖为伍,这又要作何解释。” 陈白云冷哼一声,说:“妖无道,本不应存在于世,利用其一点剩余价值,那是我高看一眼,还需要给出什么解释。” 听了这话,任无忧的火便蹭蹭的往上冒,说:“合着这些妖老老实实的待在山里,被你拽出来听你的命令,为你做事,还是这些妖的不是了,你打扰了这些妖的修行,还变成了你发了善心,这种道理,我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这张脸皮,怕是被城墙转弯处还要厚上三分,当真是剑戳不穿,刀砍不透。” 唐醉影一脸震惊的看着任无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无忧,你这些话都从哪学来的,没事别什么话都学。” 花枕月轻咳了一声,止住两个人的对话,目光落在陈白云的身上,说:“你自小身世凄惨,又没有人正确的引导你,我不怪你,我也不想跟你废话,更不想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再跟你讲道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生除恶妖,莫行恶事,如若不然,噬魂之下,不留生机!” 听得出来,花枕月的耐心耗尽,剩下的唯有枪走极端,要么老实听话,要么死路一条,端看这陈白云该如何选择。 陈白云听得眼皮一翻,说:“凭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教训我,我偏要不听,你又待我如何,以你之能,想要杀我,我看你是做梦。” 路行知碰了一下陈白云的手臂,说:“师父,听说除妖人的能为,连门主都让他三分,咱们要不再另寻办法。” “没用的东西!”陈白云用力的推了一下路行知,怒目看向花枕月,说:“想怎么打,画出个道道来,我也不跟你耗时间,咱们一决高下。” 花枕月连想都没有想,说:“泰山之外二十里出,有一处九天玄女庙,与你半日时间处理身后事,傍晚时分在那边见面,唐醉影,无忧,我们走。” 话一说完,花枕月便未停留片刻,起身便走,将这师徒二人留在茶铺当中,没再理会。 陈白云坐在那里有些愣怔,大话是说出去了,决战的事情也定了下来,却忽然之间失了气势一般,愣愣的坐在那里。 路行知也算是与花枕月交过手,不要说一招,他那叫半招都没过去,自己师父多大本事,也是清楚的,路行知小心翼翼的凑到师父面前,说:“师父,要不咱们还是另想办法,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一个小丫头,早晚有懈怠之时,到了那时,咱们再动手,事半功倍。” 陈白云黑着一张脸,沉声言道:“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胆敢如此狂妄,走,我要先去办个事情。” 路行知情知是劝不动师父,便也闭嘴,随同师父一起,走出了茶铺。 花枕月三人沿着大路,又一次来到九天玄女庙,破庙依旧荒芜,几只小鸟落在前面的空地上,寻找着可以吃的东西,三个人走过来,那几只小鸟便被惊的振翅飞走了,三个人依旧来到河边,寻了几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下。 唐醉影先开口问:“花枕月,你当真要杀了陈白云么?” 花枕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他一句:“你认为我应不应当杀?” 唐醉影被问的一愣,随即将这个问题在腹中反复的思量了一番,唐醉影在想着的时候,任无忧抢过来开了口,说:“陈白云倒行逆施,死不足惜,这个问题,还需要想吗?” 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说:“无忧,你先不要这么激动,你将这件事情好生想想,然后再来判定陈白云生死的问题。”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话中有话,她好似并没有想要杀陈白云的意思,那么花枕月又为何说出那样的话,又为何与陈白云约战,她的目的又是什么,任无忧的脑子里忽然就乱了起来,一团浆糊一般。 花枕月不去管任无忧,而是转向唐醉影,冲着她眨了一下眼睛,说:“怎么样,唐大先生,你可有想的通透。” 阳光之下,流淌的喝水闪烁着粼粼波光,七彩的光反射到人的身上,让花枕月整个人披着一层光一样,一下子就晃了唐醉影的眼睛,唐醉影慌忙别过头去,轻咳了一声,说:“我还在想。”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唐醉影,你最近很不对劲,似乎……似乎不是很敢看我,每次与你说话,均是有意避开,可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自在了,没有干系,尽管说出来,我们是同伴,以后也要一路同行,若是有了隔膜,会影响到我们的相处,于修炼无意。” “不是!”唐醉影慌忙否认,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己的问题,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自行解决,拜托了。” 任无忧本来在想着花枕月抛给他的问题,还没有想得清楚,现在看两个人这个样子,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来,凑过来左右看看,说:“花枕月,我也觉得唐醉影不对劲,他看你的时候,会……” “无忧……”唐醉影及时止住了任无忧的话,说:“方才的问题你可有想的清楚,莫要分心,好生想想,今晚便是约定之时,时间紧迫,不要浪费时间。” 任无忧未尽之言,又被堵了回去,面上便有些委屈,说:“想便想,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凶,真是与花枕月在一起的久了,和她一样的凶。” 唐醉影的脸涨的通红,呼吸也有些急促,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说:“你们好好想,我去那边走走,稍后再回。” 说完,唐醉影也不等二人回答,转身便走,就如同身后有鬼追着他一般。 任无忧歪着头,目光跟随者唐醉影的身影,一直到他走得远来,这才将目光收回,看向花枕月,说:“唐醉影当真奇怪,以往都是沉稳老练的如同古稀老人一般,这一次,怎么就这么暴躁,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他互换了灵魂呢。” 花枕月瞧了他一眼,说:“你也知道自己浮躁,沉不下心来啊,不错,有自知之明,孺子可教也。” 任无忧翻了一下白眼,说:“花枕月,我再与你说正经的,你不要抓到机会,就来教训我一番,我又不是小孩子。” 花枕月摇着头笑了笑,说:“好,任大公子,那么,请你先想正经的事情,唐醉影的事情,你不必管,我想,他自能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的。” 任无忧的心下还是担忧,面上的神色便显现了出来,双眉进出,嘴巴都要翘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花枕月瞧了,略想了想,忽然抬起手,屈指在任无忧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实在担心便跟去瞧瞧,我的问题,倒也不急,想不通,后面我自然会与你们讲的,先去处理自己认为紧要的事情。” “自己认为紧要的事情?”任无忧带着疑问重复了一遍花枕月的话。 花枕月点点头,说:“此时在你的心里,唐醉影就是你紧要的事情,不能解决这个,你便无法去想别的事情,所以,先去处理。” 任无忧好似听明白了花枕月的话,又好似没有明白,不过,看着花枕月点头的模样,任无忧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从大石头上站起来,去追唐醉影。 一百七十五 情愫难辨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五情愫难辨沿着河道,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子,被河水冲刷,被岁月侵蚀,石头的表面光滑可鉴,唐醉影独自一人慢慢的走着,河水当中映出他落寞的身影,从河面吹来的风,浮动白色儒衫,唐醉影便置身在这秋日的光景当中。 “唉……”唐醉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着:“不可如此,不可如此,十世行善,方走上这一步,岂可因个人情感而荒废了这历练,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任无忧已经追了上来,抬手搭上唐醉影的肩膀,呼出一口气,说:“唐醉影,你一个人嘀嘀咕咕,念念叨叨的说什么呢,当心走火入魔。” 肩膀上传来重量,唐醉影肩膀倾斜,脚步也随即停了下来,侧过头刚好看到任无忧走在他身侧,苦笑一声,说:“我想要一个人走走,你偏生又追上来,还真是甩不掉啊。” 任无忧将手从唐醉影的肩膀上收回,双手叉腰,哼了一声,说:“我们本是同伴,一路同行,未历练成仙之前,你想要将我甩脱,那是万万不行的,我啊,可是会一直跟着你们两个的,本想把我丢掉!” 唐醉影无奈的叹口气,说:“好,带着你,走到哪里都带着你,绝对,绝对不会把你丢掉的,不知小生这样说,任大公子可还满意。” 任无忧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说:“满意,非常满意,不过,唐醉影,你究竟是怎么没了,你很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喂,当不当我是兄弟,当我是兄弟,就跟我说说,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更何况,我可比臭皮匠强多了吧,说说吧,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点主意,帮你解决解决你的烦心事。” 唐醉影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是烦心事情,而不是别的事情。” 任无忧一耸肩膀,说:“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不知烦心事还是什么事情,要是打打杀杀的事情,找花枕月就好了,还用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的么……嗯……说起花枕月,我发现你只有见到花枕月之时才会有这种奇怪的表现,所以,这烦心事情是关于花枕月的?” “我……唉……”唐醉影一句话没说出来,便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任无忧忽然眼睛一亮,说:“唐醉影,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花枕月了吧?” 唐醉影没说话,任无忧便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一只手捉住唐醉影的手臂,手指用力,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说:“唐醉影,你疯了,你竟然真的喜欢花枕月,她哪里好,又凶脾气又臭,就算按照你之前说的,神仙也能有七情六欲,但是,也没必要在花枕月这棵树上吊死啊。” 手臂之上传来痛处,唐醉影皱着眉头看向任无忧,说:“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能先把手松开么,很痛。” 任无忧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慌忙松了手,但是,仍旧是不放过刚刚的问题,说:“唐醉影,你要想清楚,花枕月她和普通人不一样,她是女魃转世,十世的除妖人,今生一定要顺利成仙,不然就要灰飞烟灭的,还记得从天庭之上下来之时,璇玑说的话吗,花枕月不能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无忧。”唐醉影打断任无忧的话,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的看了半晌,说:“你为何这样意外,这样紧张,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我……”这回轮到任无忧说不出话来了。 唐醉影目光囧囧的看着他,说:“难道说,你也喜欢花枕月?” “我……”任无忧又一次语塞,脑子里回想着初次见到花枕月时的样子,手持银枪,打的天兵天将都落花流水的,在之后的相处当中,虽然时常被揶揄、嫌弃,但是,一旦遇到有危险之事,花枕月也总是第一个冲在前头,不顾自身性命的相救,这样的一个姑娘,又如何不让人侧目,又如何不放人放在心上。 看到任无忧的反应,唐醉影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还要说我,难道你不也是一样。” 任无忧急忙反驳了一句:“不,我不一样,我……我……” 唐醉影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任无忧,说:“我什么,你倒是说呀。” 任无忧一着急,脸就涨的通红,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很喜欢看着她,喜欢看她的笑,也喜欢她没事就说我两句,虽然表现的很生气,但是其实心里很高兴的,我也不太清楚,这算不算喜欢,我没经验呀,你都活了十辈子,每一世都寿终正寝,儿孙满堂的,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你说说,我这算不算是喜欢。” 唐醉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握玉骨扇,轻敲了敲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忧,你这是深陷其中而不自知,喜欢一个人呢,有很多种表现,有人喜欢直来直去,有的人委婉迂回,还有的人就是你这种,分明很喜欢,却不明白,觉得重要,又不知如何呵护,而当你明白的那一刻,就会发现,有些事情,已经深入骨髓了。” 任无忧听得云里雾里,脑子里那团浆糊又掺了些水一样,在他的脑子里不停的晃荡,晃荡的,晃荡的他的头是又晕又疼的。 唐醉影偏着头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说:“听不懂,是不是。” 任无忧很诚实的点了点头,说:“你说的话,拆开来,我都明白,但是合在一起,我就一个字也听不懂了,唐醉影,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只有你自己懂,那是不行的,说点我能听得懂的。” 唐醉影“刷”的一下展开玉骨扇,放在身前,轻轻摇着,说:“简单来说,你喜欢花枕月,而且越来越深,但是,自己却不知道,明白了吗?”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隐约当中,他好像不是为了自己是不是喜欢花枕月而来的,他过来应该是为了另外一个事情,任无忧缓过神来,皱着眉头,说:“唐醉影,你是不是有点偏题了,我是为了你来的,你怎么把事情转移到我的身上了呢,该是说你的问题才是。” 唐醉影耸了一下肩膀,面上带着微笑,说:“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我能自己处理好,毕竟我活了十辈子,除了今世以外,都是子孙满堂的,娶妻生子,每世皆有之,可谓是经验丰富。” “那个……”任无忧迟疑了一下,仍旧是问了一句:“首先说,不是我好奇,我是替别人好奇一下,那个,你这十世人娶了多少个妻子,生了多少个孩子?” 听得这个问题,唐醉影仰起头,仔仔细细的算了一下,说:“有一世的时候,妻子去世的早,留下两个孩子,我一个人照看不过,便娶了一位贤惠的继室,加起来,便是十位妻子,所育有的子女,百十来个吧。” 任无忧听得咂吧了一下嘴,说:“你还真的能生。” 唐醉影瞪了他一眼,说:“这叫子孙满堂,多子多福,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特别希望能有一个女儿,但是九世以来,都没能有一个女儿,大概是我与女儿无缘吧。” 任无忧瞥了一眼唐醉影,说:“你就知足吧,百十来个的儿子,还要什么呀,我一个都没有呢,这回当了神仙,就更没有了,唉,人啊,就是有差别的。” 唐醉影眸光一闪,说:“其实,我上一世与这一世所间隔的时间比较短,所以,我的儿子们应该还在这世上的,你要是有兴趣,日后空了,带你去见见,不过事先说好,不可多言,不可让他们发现有何不对之处,否则,便不带你去。” 任无忧总觉得这话听着很诡异,前世的老子带着记忆,化作年轻模样,去看自己的儿子,还要带着朋友一块去,想到此,任无忧浑身上下都抖了抖,连忙拒绝,说:“不了不了,你的儿子,我去看什么看,不要讲那些有的没得,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花枕月吗?” 唐醉影收敛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说:“我现在尚不能完全确定,还需要再确认一番,与其说我,倒不如说说你,你的心里是作何感想的,你我二人,如今心系一人,莫要因此生了嫌隙才好。” 任无忧的面色忽然就有些不好,说:“你说,要是花枕月知道我们两个在这里磨磨叽叽的讨论着喜不喜欢她的事情,她会怎么做?” 唐醉影的面色忽然一变,说:“那我们大概该给自己找好安身长眠之所了。” 任无忧拍了拍唐醉影的肩膀,说:“英雄所见略同。” 唐醉影折了身,开始往回走,说:“好了,个人之事不应影响到正事,出来这许久,也该是回去了,且时间不早,花枕月的问题,还未回答他呢,趁着还有一段路,且仔细想想吧。” 任无忧嘟囔了一句:“花枕月这人也真是奇怪,端是喜欢给人出题,让人去想,直接说不是更痛快。” “直接说了,那就是她的想法,而非是你我的,花枕月这是再锻炼你我对于人妖之事的思考。” 唐醉影一边说着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任无忧不去扰他,也开始思考起来。 一百七十六 鲤鱼精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六鲤鱼精唐醉影与任无忧走回来的时候,花枕月没有坐在大石头上,水边也无她的踪影,两个人四下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到她的踪影。 任无忧挠了一下头,说:“只这片刻,是又去了哪里,难道是附近有妖,去捉妖了?”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附近并无妖气,应该不是,可能是咱们去的久了,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无趣,也四处去走走。” 任无忧赞同的点点头,说:“大概是好奇心重的毛病又犯了,出去寻新鲜东西了,咦,唐醉影,这水里有鱼,上次没迟到,现在还有时间,可以捉两条上来,你去拾些干柴,今天的晚餐就是烤鱼了。” 刚刚还在烦恼自己的感情之事,眨眼之间就开始想着晚饭了,不过,也没关系,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两盏茶,还未吃过东西,晚饭吃些东西,也是不差的,唐醉影合起玉骨扇,插入腰间,撩起衣摆的一脚,也塞入腰带之中,说:“那你一个人小心一点,莫要又被妖怪给迷晕了掳走,我去附近拾些干柴,花枕月回来之时,你与他讲一声。” 任无忧将袖子,裤腿都卷了起来,鞋袜也脱了放到一边,听得唐醉影说话,不耐的摆摆手,说:“我知道了,已经被绑过一次,有经验了,不会再被绑去的,都是你一个人可要小心,莫要别人捉去了,当妖怪新郎。” 唐醉影笑笑,没再去管他,迈步走入到了附近的树林当中,任无忧也正式下水,开始他的第二次捉鱼行动,之前捉过,这次再来,就非常顺利,一连捉了三四条肥美的活鱼,全部都抛上岸,正准备从水里出来之时,忽然看到水里面多了一条小鲤鱼,这条小鲤鱼与旁的鱼不同,小鲤鱼的尾巴是红色的,像一团火一样,任无忧莫名的就想起了之前的魅影,那条红色的小鲤鱼,曾经游荡在忘川之中千年。 “无忧!” 正在任无忧的目光被那条小鲤鱼所吸引之时,一只手搭在肩膀上,耳边传来一声呼唤,随即,肩膀受力,任无忧整个人离开河水,凌空一个翻身,跌落在河岸之上,再一看去,花枕月已立身站在水中,噬魂入水,银光乍现,搅起滔天巨浪,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水浪落下,一个东西从水里面飞了出来,就落在任无忧的面前,却是方才他看到的那条鲤鱼,只不过,此时鲤鱼的上身已化作人形,长长的鱼摆,一下一下的扇动着。 任无忧吓了一跳,连忙爬了起来,手指着面前的鲤鱼,说:“这,这怎么有个妖怪!” 花枕月手持噬魂,从水中慢慢走出来,一直走到小鲤鱼的面前,看也没看任无忧一眼,双目盯着躺在地上的鲤鱼精,沉声开口:“小小一条鲤鱼精,也敢兴风作浪,是对你们太宽容了么?” 鲤鱼精满脸惊恐,纤弱手臂撑起上身,侧过头不敢去看花枕月,低声回了一句:“我就是无意之中游到这条河里面,恰好看到有人,便起了逗弄之心,并无恶意,除妖人便饶了我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任无忧站在花枕月身后,探头看过去,只见这鲤鱼精一张脸如花似玉,娇嫩的脸上一双眼睛梨花带雨,哭泣模样,端是让人心生怜悯,任无忧便说了一句:“花枕月,它并没有伤害我,教训一下就好,不必取了它性命。” 鲤鱼精闻听此言,连忙施礼道谢,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公子。” 花枕月枪尖挑起鲤鱼精的下巴,眸光收敛,说:“你谢他没有用,我说了才算。” 冷寒枪尖抵在命门之处,稍微动一动,都会感觉那枪尖已经刺入到咽喉当中,娇嫩皮肤,抵不住这冷兵器的刺激,浑身战栗,汗毛竖起,小鲤鱼精动都不敢动一下。 花枕月目光往下,落在鲤鱼精的尾巴上,红色的尾巴如同火一般,只是,此时脱离了水,被太阳晒的软趴趴的,有气无力的扇动着,花枕月再次开口:“我问你,你从哪里来,怎么会落在这条水里面,这水不深,不是水妖修行之所,一般的情况下,不会有妖游过来的,老实回话。” 鲤鱼精落在这噬魂之下,性命顷刻便会丢了去,哪里还敢说谎,当下便全说了:“回除妖人的话,这条水流通往玉符河,每年的这个时候,会有一个水妖大会,是为入冬之前的集会,我便是赶着去参会,才会从上流游过来的。” 花枕月静静的听着它的话,默了半晌,又问:“水妖大会还有几日?” 鲤鱼精垂眸看了一眼噬魂的亮银枪尖,肩膀都开始抖,过了一会,方说出来一句话:“明日就是了,一共进行三日,届时,围绕这一代的水妖都会聚集于此,互相认识,也会交流修炼之法,除妖人,我说的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欺瞒。” 花枕月的眼中出现了意思玩味的笑,说:“要我放了你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我这个条件,我便放过你。” 只要能活命,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鲤鱼精立马应声,说:“只要我能做的,一定会为除妖人做到。” 任无忧瞧着花枕月脸上的笑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不出所料,花枕月收了噬魂,放于背上,唇角微微扬起,说:“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去参加你们的水妖大会,并且还要带上我的同伴,你可愿意?” 咽喉之上的逼命之枪被拿走,鲤鱼精仿佛脱了力一般,瘫在地上,长长的出了口气,却又被花枕月的条件弄得微一愣怔,犹豫的看过去,说:“除妖人要参加水妖大会?” 不只是鲤鱼精不明所以,任无忧也是满腹的奇怪,一个除妖人跑到妖怪中间去,这事说着奇怪,听着诡异,于是,任无忧拉了一下花枕月的袖子,小声的说:“花枕月,你是除妖人,你去妖怪中间,这不太好吧。” 花枕月却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一向在陆地除妖,水中倒是少去,难得一遇的水妖大会,想必会很有趣,这样的盛会,错过不是太可惜了么。” 果然,好奇心比什么都重要,任无忧敲了敲额头,便没再说什么,毕竟,对于这种事情,他其实也很好奇的。 鲤鱼精仍旧是在犹豫,说:“那个,除妖人,你不会是想要进了水妖大会之后,连窝把我们都给端了吧?” 花枕月略一偏头,说:“如若你们没有行凶作恶,为非作歹,我为何要耗费力气的去除掉你们,这不合常理。” 鲤鱼精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左右思考片刻,说:“那行,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除妖人你可千万要答应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除妖,这次除妖之后,便是入冬,北方冬日寒冷,百妖闭关,是断不会在此时作恶的。” 花枕月郑重应下,说:“可以,我答应你,这次不除妖,我只看看。” 鲤鱼精这才松了口气,气息却忽然微弱了下来,它本是一条鱼,离了水不能活,被花枕月扔上来许久,又说了着许多的话,早已口干舌燥,支撑不下去了,花枕月侧身坐在大石头上,瞄了眼任无忧,说:“把它放下水吧。” 任无忧想说,你给扔上来的,干嘛叫我放下去,但是他没开口,即便是开了口,大概率也会被噎回来,不讨那个没趣,任无忧走到鲤鱼精近前,俯身把鲤鱼精抱了起来,将它带到水边,放入到水中,鲤鱼精遇水之后,闪了一下红光,已变作一条小鲤鱼,在水里重新活了过来,欢快的摆动着尾巴。 花枕月还不忘嘱咐了一句:“不要想着跑,你去哪,我都抓得到。” 本是欢快的摆动尾巴的小鲤鱼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仿若一条死鱼一般,任无忧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说:“花枕月,你这么大一个除妖人,还跟小妖过不去,丢不丢人。” 花枕月单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瞧着任无忧,说:“万一它跑了,我去哪找水妖大会,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唐醉影呢,他去哪了?” 任无忧一指地上已经不动的鱼,说:“我捉了几条鱼,晚上吃烤鱼,我请他去拾些干柴回来,去了有一会了,这个时候也应该回来了。” 树林不是很远,二人的目光一同看过去,而唐醉影的身影也恰好在此时出现,迎着偏西的阳光托着一捆柴,慢慢的走了过来。 任无忧松了一口气,说:“还好,还好,安全回来了。” 花枕月瞄了一眼地上的鱼,说:“那就好好剥鱼,准备晚饭吧,好久没有吃烤鱼了。” 有很多时候,任无忧都觉得花枕月是不用吃东西的,喝水这种事情在忙起来的时候都可以省下,很少听到她说,吃什么不吃什么,此时听她说要吃烤鱼,任无忧拍了拍胸脯,说:“那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嗯。”花枕月应了一声,转过身面向着斜阳坐着,口中吟了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且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吧。” 任无忧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面上浮上笑容,这才欢欢喜喜的去处理晚上的食材。 一百七十七 废功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七废功唐醉影架好了火,任无忧将鱼也都处理好,用木棍穿起来,放在火边烤着,唐醉影心细,认真的看着,任无忧就比较毛躁,走过来走过去的,唐醉影被火烤的脸通红,便展开扇子不停的扇着,口中与任无忧说着:“无忧,你不要走来走去的,你走的我头晕,坐下可好。” 任无忧果然听话的在唐醉影的旁边坐了下来,面向着他,说:“你说花枕月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是要去除妖人大会么,她倒好,听说什么水妖大会,就非要去凑个热闹,水妖有什么好看的,一群鱼开会?” 唐醉影将鱼翻了个面,说:“水里的妖怪也不都是鱼类,紫曦不就是龙,还有什么虾呀,蟹呀的,哦,还有乌龟,听闻神龟万年,与天同寿,说不定,这次就能有缘见到,花枕月既然这样安排,那定是算好了时间,不会错过除妖人大会的,毕竟,尽快召开除妖人大会,这是她的注意,没理由自己缺席。” 任无忧往火里扔了些柴,双手拍打,打掉手上的灰,接着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想看看,所以,才没全力反对,只是,我这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慌,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在水里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上次在冥界的忘川之上的事情,至今我还记得。” 唐醉影合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不要杞人忧天,妖之会,我虽没见过,却也略有耳闻,大意就是闭关之前的一次集会,类似于人类逢年过节的聚会庆祝一般。” 任无忧歪着头,眼中满是疑惑,说:“妖也有人类的情感,也会聚会?” 唐醉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刷”的一下展开扇子,大力的摇着,说:“人有七情六欲,妖也有妖的情感,血脉相承,同类相持,都是情之一字相连,这并非人类特有的东西,你对妖的理解还是欠缺许多。” 任无忧扁着嘴巴,低着头认真的想了想,说:“可能你说得对,我只是用了我自己想当然的理解去看待妖,觉得他们是一种没有感情的生灵。”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无妨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触的多了,便会有更深入的了解,且不必着急,慢慢来吧。” 夕阳西落,在水面之上投下赤红的霞映,花枕月也终于是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转过身走到二人的面前,问了一句:“鱼熟了么?” 唐醉影“嗯啊”的应了一声,说:“应该差不多了,我看看。” 鱼被火烤的表面焦焦的,散发出鱼肉的鲜美的味道,唐醉影取下其中的一条,先撕开一条看了一眼,说:“嗯,已经烤好了,给你。” 花枕月从唐醉影的手上接过烤好的鱼,拿着又走回到原来的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开始用手一条一条的撕下来吃,全程就只说了一句话。 任无忧看了半晌,又转过来,说:“她这是真饿了吗,竟然主动要吃的。” 唐醉影又拿了一条给塞到任无忧的手上,说:“人是铁,饭是钢,她又不是真的神仙,还是要食用人间烟火的,吃吧。” 任无忧单手拿着木棍,也用手撕了一块下来,放到嘴里,嚼着吃了下去,赞了一句:“手艺不错,要是有点盐就更好了。” 唐醉影把剩下的两条鱼都拿开了火堆,其中一个扎在地上,自己拿了一个,闻言回了一句:“材料有限,且讲究着吃吧。” 任无忧吃了一会,便又说:“唐醉影,花枕月所说的那个问题,你想明白没有,我倒是觉得我想通了。” “那说来听听。”唐醉影一边吃着一边应着。 任无忧暂时停止了吃鱼,说:“我是这样想的,花枕月杀不杀陈白云其实并没有什么紧要的,但是,她绝对不能放任陈白云不管,因为,如此剑走极端,又讲不通之人,无论是对除妖人还是对妖,势必会成为祸害,而这样的人也一定不只是陈白云一个人,天下那么大,有数不尽的除妖人,杀了一个陈白云容易,杀了所有的陈白云便不那么容易了,所以,我在想,花枕月只是要立威,如陈白云这样多行不义的人,是会受到惩罚的,如此一来,岂不是省事许多。” 唐醉影认真的听着,待任无忧说完,便点了点头,说:“你所说的,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我也在想,花枕月分明很生气,但是她却从没有对陈白云下过杀招,我就在想,这是为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说的这一条,符合她的性格了。” 任无忧大口的咬了一口鱼肉,说:“你看看花枕月,凶是真的凶,打起架来,天神下来都要让她三分,心思却也是足够细腻,能将事情想的周全,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是自愧不如。” 唐醉影便笑了,说:“也不必如此看轻自己,毕竟,她有十世的经验,而你才不过二十几年而已,凡是皆有一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说话之间,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那一边,余晖渐渐消失,唯有柴火在旺盛的燃烧着深秋的夜很冷,这火刚好可以取暖,而夜幕降临,也预示着争斗就要开始。 花枕月将吃的只剩下一条鱼骨头的雨丢进火堆里面,又取下腰间的水袋喝了一口水,抿了抿唇,说:“水壶不好带在身上,不然,煮一壶茶来喝,会感觉很好。” 这怎么还吃出来讲究来了呢,以往花枕月可没这么挑剔的,有的吃就吃,没得吃也没有关系,唐醉影同任无忧都有些意外的看过去,任无忧眨了一下眼睛,说:“那边还有一个,你要不要再吃一条。”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了,吃多了,打架会不方便。” 合着她的心里还记着等会要打架的事情,说完这句话,花枕月便转过身去了河边,蹲下身来,将双手放入水中,看背影,应该是在洗手。 任无忧凑到唐醉影近前,说:“唐醉影,你猜猜,等会花枕月会怎么对付陈白云,是会杀了他,还是会放了他。” 唐醉影略略沉思了一下,说:“这个不好说,未正式开始之间,我也无法断定,且看看再说吧。” 这话就听着任无忧觉得没趣了,重重的叹口气,说:“我还真的挺想看花枕月狠狠的教训一下陈白云的,这人实在叫生气。” “想要教训我,那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一阵阴风吹过,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陈白云随同路行知师徒二人,准时出现了。 唐醉影与任无忧同时站起来,任无忧也没给个好脸色,说:“胆子不小,竟然真的敢赴约,是不是能教训你,不是早就交过手了,大话谁都会说,最终还是要靠真本事说话的。” 陈白云冷哼一声,说:“小子,初入江湖,不知深浅,我不怪你,且叫除妖人过来,我要与她说话。” 任无忧还想要说话,唐醉影拉了他一把,说:“逞一时口快,无济于事,且看花枕月如何应对。” 花枕月也已经站起来,走了过来,手上还沾着水,拿着一块手帕在仔细的踩着,她一路走到唐醉影同任无忧的面前,这才站住脚步,将湿了的手帕随后搭在一根立起来的木棍上,手帕随风飘动,被火烤的飘出白气。 陈白云被花枕月这种气定神闲的姿态弄得心里没底,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手腕翻转,重剑亮出凶光,说:“今日是除妖人之战,要打就赶快,我没空与你周旋。” 花枕月立身站在那里,闻听此言,微一他挑眉,说:“陈白云,你还真是冥顽不化,屡教不听,也罢,我也没有这个精力一直管你,今日一战,便叫你知道知道,为何我是除妖人,而你不是!” 话音未落,噬魂在手,长枪斜指在地,一股磅礴气劲,横扫过去,陈白云脚下不稳,退了三步,方以重剑入地,勉强将身形稳住,眉目含着凶光,咬牙切齿道:“黄毛丫头,也敢如此狂妄,今日便让你知道知道,何为真正的武者!” 劲风扑面,重剑袭来,直奔花枕月的面门,而花枕月却不闪不躲,手臂收拢,噬魂在身前,划了个圈,兵器相交,铿锵之声入耳,迸溅而起的火花,叫人睁不开眼睛,然而,酝酿了一日的争斗,却以最快的速度宣告终结。 陈白云看着入体的噬魂,以及断掉的重剑,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枕月,张了半天的嘴,方说出来一句:“不……不可能。” 花枕月单手持着噬魂,亮银枪尖携带冷寒之气,进入到陈白云的体内,那股冷寒之气在热血之中仿佛凝结成了一朵一朵的冰花,这冰花又在顷刻之间怦然碎裂,冰冻住了热血,待半刻钟之后,便又在热血之中融化,消失不见,随之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陈白云多年来的修为。 噬魂离体,陈白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口中仍是念叨着:“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一旁的路行知见师父如此,一个踉跄扑了过来,双手抓着陈白云的肩膀,大声的呼唤:“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师父!” 陈白云却如同丢了魂魄一般,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路行知一双眼睛充斥着红色,暴怒的看向花枕月,高声呵斥:“妖女,你这个妖女,害我师父,我要去除妖人门主那里去告你,你这个妖女!” 花枕月平静的看着他,说:“你要是想要告我,需得去除妖人大会,如今除妖人大会召开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除妖界,你当知道时间与地点,带着你师父,即刻赶路,说不定还能赶上,去吧,莫要在留在我的面前。” 冷冷的声音没有半点的情感,路行知心里的绝望到达了极限,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但还是扶起了自己的师父,摇摇晃晃的消失在夜色当中。 看着他们离开,唐醉影走上前来,说:“花枕月,路行知对你满腹的怨恨,不与他说明白么?” 花枕月摇摇头,说:“他已听不进任何的话,倒不如等到除妖人大会之上,再做计较。” 夜色渐浓,明日还要赶路,而且观花枕月之面色,她也不太想要说话的样子,唐醉影便没再多言,拉着任无忧在火堆旁坐了下来,静待这一夜过去。 一百七十八 坐船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八坐船柴火烧尽,天刚破晓,唐醉影幽幽醒转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冉冉升起的红日,打了个哈欠,动了动手脚,无意之间便碰到了靠在他身后的任无忧,任无忧便也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口中还嘀咕了一句:“天亮了。” “嗯。”唐醉影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说:“是的,天又亮了。” 找朝霞漫天,从东面的天上一路飞跃,将半个天空都铺满,红日便从地面线下跳了上来,穿云破日,直上云天,红霞散去,天也就大亮了。 花枕月自河边转身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先问了一句:“睡的可好。” 任无忧扭动了一下脖子,又长长的打了个哈欠,说:“还行,就是昨天晚上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鸟,叫了一个晚上,吵闹的很。” 花枕月说:“那是林中的夜鸟,大概在寻自己走散了的孩子吧,好了,睡没睡好,也要出发,我刚同鲤鱼精讲过,由它来带路,前面水路开阔处有船,到了那边再雇上一条船,直入玉符河,前往参与水妖大会。” 唐醉影同任无忧都觉得花枕月对这次的水妖大会异常的热心,也罢,去就去吧,见识一番,也没什么的,遂也没在多言,走到河边用冷水净了面之后,便随同花枕月一起,由鲤鱼精带路往下游而去。 深秋寒冷,两旁景物早已失去生机,地上的青草也结了一层冰霜,蔫哒哒的垂着头,这秋日的风倒是吹得人清爽,走起路来也甚是轻快,不消多时,已经来到水路宽阔的地方,小河的水汇入大河,波澜壮阔的河面,一望无尽头。 三人站在河边四下望了一眼,任无忧忽指着不远处的芦苇荡旁,说:“那里有船,我去叫他过来。” 任无忧说着,便往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要扬起手,大声的喊着:“喂,船家,过来一下,这边用船!” 喊了半晌,船家听到声音,撑起竹竿,便将船撑了过来,靠着河边停下,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船夫,弓着腰背,满面的皱纹,腰间还别着一个大烟袋,一双浑浊的眼睛看过来,用着沙哑的嗓音,说:“几位,要去哪里啊?” 任无忧略一拱手,说:“我们去玉符河,劳烦船家送我们一程。” 老船夫又问:“玉符河,那可是条大河,你们去那里是做什么?” 任无忧挠了挠头,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去看水妖开会,一时间想不出个好的理由,这时,唐醉影迈步上前,微笑着回应:“我们是过路的旅人,走到这里,昨日刚去了泰山游玩,听闻附近玉符河沿岸风光优美,又有许多的名胜古迹,想着既然来了,便不能空手而回,总要走走看看,瞻仰一下古人的风采,故此想要一游玉符河。” 老船夫听得明白,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那么,请上船吧。” 模板放下,三人这才踏着模板上了船,老船夫收了模板,长杆入水,口中喊了一声嘹亮的号子:“行船咯!” 随着这一声响,船缓缓离岸,往水中而去,顺着水流飘飘荡荡,船行平缓,三人便立身在船头,一路指引着船夫随着小鲤鱼所游行的方向而行船,顺便观赏着沿路的风光,清风拂面,一扫昨夜阴霾,水波流转,便又换了一个天地。 任无忧看了一会,便又觉无聊,移转目光看着水中,小鲤鱼摆动着红色的小尾巴,摇摆而行,在这水中,倒也自在,忽然水波逆转,不知是什么东西从船下游出,搅得水面浑浊,小鲤鱼也消失在这浑浊当中,任无忧吓了一跳,大声的喊:“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快来看,水里有东西。” 两人被他的话吸引过来,唐醉影探身往水下看,只看到被搅合的浑浊的河水,并没有看到其它的东西,说:“无忧,你看到了什么?” 任无忧双目紧盯着河水,语气之中带着担忧,说:“我也不知道,就水面忽然乱流了一下,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小鲤鱼也不见了,不知道有没有事?” 花枕月立身站在,说:“你们两个往后退一下,莫要被水中的东西给伤了。” 经她这一提醒,两人都往后退了退,这时水面再度发生变化,红尾巴的小鲤鱼破水而出,在水面上翻了个跟头,跟着它随后跳出水面的还有一条成人手臂粗细的大蛇,大蛇张着口,红信吐出,恶狠狠的扑向小鲤鱼,双方也只在水面上一现,便又跌入了水中。 这一下,三个人都看的清楚,是小鲤鱼遇上了危险,任无忧单手捉着花枕月的手臂,焦急的说:“花枕月,怎么办,小鲤鱼好像不是这大蛇的对手,会被吃掉的。” 花枕月却很平静,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它该当经历的事情,不必太过担忧,还有,你抓的我有点疼。” 任无忧满腔的担忧,就这么被花枕月破了一盆冷水下来,睁大了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她,说:“就算你说的没错,可是,有必要说的这么冷血吗,它虽然只是一条鱼,但是也是一个生灵,既然是生灵,便有活在这个世上的权利,你如此说,当真有将它当做是一个生灵来看待?” 花枕月略偏了偏头,说:“水蛇也是生灵,它也有寻找食物,用来果腹,生存下去的权利,你不应因为鲤鱼是你所认识的便心有偏颇,这对其他的生灵,是为不公。” 任无忧的眉头越皱越紧,松开花枕月的手臂,脚步慢慢后退,眼中的担忧,变作了愤怒,口中喃喃说着:“冷血无情,我真是要重新认识你了。” 唐醉影一看,二人之间气氛不对,慌忙走上前,站在二人中间,说:“不过是蛇鱼打架,这在自然界中是常有之事,也并不一定就分个你死我活,你们两个又何必因此而起了争执,何况,小鲤鱼也就未必会输。” 任无忧用力的握紧拳头,快速的转过身去,说:“我现在不想跟这个冷血无情的人讲话。” 唐醉影也吃了个冷脸,转过来看向花枕月,花枕月双手一摊,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们还要鲤鱼引路,水蛇少吃一顿,死不了的。” 花枕月的面上便渐渐浮现出笑容来,说:“那好吧,我来。” 说完这句话,花枕月走到船边,自背上取下噬魂,亮银枪尖入水,轻轻的晃动了一下,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而回流,片刻之后,花枕月收回噬魂,只见红尾巴的小鲤鱼正趴在枪头上,大口的喘着气,眼睛都翻了出来,花枕月单手提枪,偏着头看着唐醉影,说:“唐先生,你要不要请那位好心的任公子给这条可怜的小鲤鱼弄点水,鱼儿离了水,可是活不成的。” 唐醉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幼稚,伸手去拉任无忧的袖子,说:“大公子,别生气了,快去弄水。” 听见花枕月说她来的时候,任无忧心里的气便消了大半了,等到小鲤鱼被从水里捞上来,这气也就全消了,但是,他又拉不下这个脸来,所以,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现下唐醉影一拉他,任无忧便顺着台阶下了,哼了一声,说:“我这就去弄。” 船上有木桶,而船就在水上,舀上半桶水,小鲤鱼在里面便又快活起来,花枕月将噬魂之上的水擦拭干净,放于背上,便没再理会,转过身走到船头,迎风而立。 任无忧瞧着欢快的游来游去的小鲤鱼,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忽然感觉有人碰他的手臂,顺着看过去,见唐醉影一双眼睛看着他,手指向立在船头的花枕月,还示意他过去与花枕月说话,任无忧别别扭扭的不愿意,唐醉影便从他的手上拿过水桶,顺便推了他一把,恰好此时船过急流,人物有氧一个踉跄,直接奔着船头,飞了过去。 眼看着任无忧便要从船头飞入水中,花枕月及时出手,拽着任无忧的手臂,又给他拽了回来,眨了一下眼睛,说:“水蛇早就跑了,你要给鲤鱼报仇,怕是不能够了。” 手臂着力,双脚踏在船板上,任无忧站稳身形,闻言梗着脖子仰着头,说:“自己的仇自己报,又关我什么事情。” 看着犟脾气的任无忧,花枕月也忍不住笑了,笑过之后,便又收敛起笑容,说:“无忧,世间之生灵,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有些便是靠着吞食其他生灵而活,顺其自然,尊重其生存规则,不随意插手,这是身为一个神仙应当要做的事情,贸然插手,破坏平衡,这不是救赎,这是犯罪,你明白么?” “可是……”任无忧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耳听以及目见,他也重新审视了自己所生存的这个世界,天地人鬼,各有其生存空间,又各司其职,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便是维护这世间的平衡,一旦越界,便会打破平衡,失衡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无法想象。 花枕月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也不必现在就理会,慢慢的你就会明白了,现在么,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我说过,你会是一个好神仙的。” 好神仙?这三个字在冥界之时,任无忧听过,现在又一次听到,任无忧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在隐约中,任无忧觉得,花枕月似乎想让他守护自己心里那份最初的心思,不做改变。 船继续前行,即将到达今日的目的地——水妖集会之所。 一百七十九 水妖集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七十九水妖集会玉符河行去数十里之外,有一座小岛,名为止步岛,传闻之中,止步岛上,妖魔横行,每到夜晚便会传出恐怖的声音,加上止步岛周围常有急流,险滩,故此,一直以来,无人上岛,来往船只也会尽量绕开,当老船夫听到花枕月三人要上止步岛之时,着实是吓了一跳,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冒险将三人送上了岛,花枕月请他第二日清晨再来接,付了一半船费,便让其离开了。 待船夫一离开,小鲤鱼便从水桶里面跳了出来,化身为人,鱼尾不见,双脚落地,一袭红衣裹身,双手叠放,冲着花枕月便是一拜,说:“多谢除妖人救命之恩,小鲤鱼感恩不尽,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来日若有差遣,尽管吩咐,必定全力以赴,绝不敷衍。” 花枕月抬手一指任无忧,说:“你不必谢我,要谢便谢他吧。” 任无忧一摆手,说:“你也不必谢我,我就是随便说一说的。” 唐醉影一看,得,救命之恩,这两位是谁都不想要。 鲤鱼精也不在拘泥于到底该谢谁的问题,说:“那就是三位都是我的恩人,我都记在了心里了,水妖集会便在这止步岛上,在丛林伸出,有一洞府,我带你们过去。” 三人便随同鲤鱼精迈步进入到丛林当着,这岛上很明显没有被人工开凿过,地面上杂草丛生,林中树木也是各自生长,爬藤植物绕着粗壮的树,一路蜿蜒向上,低矮的灌木丛在夹缝当中生存,茂密的林中偶有鸟鸣,忽远忽近的。 鲤鱼精前面带路,很明显,它对此处很是熟悉,会挑一些比较好走的走,三人走起来,倒也不是很费事,鲤鱼精一边走一边与三人说着:“水妖大会每年一次,其实,说白了,这是水妖集会,就是见个面,互相看看,还在不在,以前还好,人妖平安无事,这几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人类侵占妖的领地,除妖人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大肆捕杀,我们能可生存之所,是越来越小了,这每年一次的集会,所熟知的妖,也是越来越少,今年,不知又有谁没有到,唉……” 带着哀伤的叹息声传入耳中,可以听得出,鲤鱼精的心情很是低落,唐醉影侧过头看向花枕月,低声问了一句:“这种事情好像并不是短时间内形成的,看来,问题很大。” 花枕月剥开挡在面前的树枝,踏着枯草往前走,闻言回道:“无论是除妖人的异常行动,还是妖的反常,都需要重点关注,想来,与地脉受损,大约是有些联系的。” 任无忧追着问:“地脉一事,解决起来,会很麻烦吧。” 花枕月点头应声:“也还好,找到引起损坏的源头,将其切断,没有了祸乱的源头,地脉会自行恢复,听起来麻烦,做起来,倒是也简单。” 任无忧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这只不过是一枪的事情吗,不过,他想归想,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前面已经到了。 穿过树林,一座大山闪现在眼前,山下一个幽深洞口,一条小溪从旁流过,鲤鱼精一步跳了出去,站在空地上,纤纤玉手往里一指,说:“我们到了,就是这里了,水妖洞府,我们水中的妖集会的地方。” 藏在水中的小岛上,又藏在丛林深处,一座大山,还真是层层叠叠的,这怕也是别逼无奈了,三个人站在洞口前,往里看去,奈何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任无忧抓了抓头发,说:“真的要进去吗?” 花枕月已经迈步往里面走,说:“来都来了,不进去,你还想要回去不成,船夫已经将船撑走,你要是想要游回去,我是不会介意的。” 看着花枕月的背影,任无忧就想捡一颗石子丢过去,气的他想要跳脚,抬手指着花枕月与唐醉影说:“要喜欢你去喜欢,从今以后,我不喜欢花枕月了。” 唐醉影整理了一下衣衫,手握玉骨扇正准备跟上花枕月的脚步,闻言笑了一笑,说:“这话你不应当与我说,该与花枕月去说才对,走吧,跟不上要迷路的。” 山洞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任无忧也确实不敢离得太远,念叨过后,便快步追上了两人,跟随鲤鱼精一起走入到山洞之中,开始一段路是一段昏暗的路,待走到里面,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中间一个圆形的大水池,顶端一个窟窿,阳光从上面照下来,将整个洞府都照的通亮,而此时,洞府里面已经妖满为患,全部都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三个人看。 鲤鱼精看着这一双双的眼睛,面色有些慌张,说:“诸位不要紧张,这位是除妖人,她只是过来看看,什么都不会做的,放松,放松。” 然而她所说的放松,根本无济于事,那些妖仍旧是神情紧张,甚至有的妖已经悄悄的去摸兵器,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花枕月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依次在每一个妖之上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盘在正面大石头上的一条黑蛟,略一抬手,说:“除妖人花枕月,因听闻此处有每年一度的水妖集会,颇为好奇,故此拜托鲤鱼精将我带来此处,为诸位带来不便,是我的失礼,但是,我不会离开的,还请见谅。” 礼数周到,言语到位,当然,如果没有后面那句话,当真是无可挑剔的,黑蛟从正位上下来,蜿蜒盘旋,慢悠悠的爬到花枕月的面前,一双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红信吐出,片刻之后方开口:“除妖人,你身上有种我很熟悉的气息,噬魂,对了,是噬魂,你身背噬魂而来,你是那位除妖人。” 突地,黑雾笼罩,黑蛟在花枕月的面前转了一圈,待黑雾散去,已化作人形,手掌放于身前,单膝跪地,低头施礼,说:“蛟龙颢晨,见过除妖人,除妖人可还记得我?” 炯炯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满含期待之意,花枕月略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说:“记得,五百年前,渭水之滨,我还记得,当时你未成蛟龙形体,不过一条小蛇,而今已然是道行身后,成一方之霸了。” 颢晨面露喜色,如同一个稚童,完全没有王者之态,说:“难得除妖人还记得我,感恩不尽,快快请上座。” 刚刚还怒目相视,恨不得将花枕月生吞活剥了,转眼之间,就换了态度,将其当做座上宾,这转变的略快,让唐醉影同任无忧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而周围的妖一听到“噬魂”两个字,也都换了姿态,纷纷走下座位,伏倒便拜,口中高呼:“拜见除妖人!” 花枕月之名在妖界的威望,唐醉影与任无忧早已知晓的,这倒是不意外的,而花枕月却是面色平静,略抬了抬手,说:“我只不过好奇这水妖集会是何模样,不必如此,你们该是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只当我不在就是,都起来吧。” 众妖拜过之后,这才起身,花枕月也将黑蛟颢晨扶了起来,说:“你能有今日修为,我很高兴,且再接再厉,相信日后,你定有更高的造诣。” 黑蛟满脸拘谨,起身站了起来,仍旧是垂首站在花枕月的面前,也没有动,花枕月便有些无奈,便自行先走开了,不去管他,旁边的水池旁边立有几块大石头,花枕月便在旁边坐了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也就知情知趣的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群妖见花枕月不理会,也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颢晨便又化身为黑蛟,折身回到正坐之上,盘在其上,深吸一口气,这才沉声开口:“水妖集会,现在开始。” 一声传下,下面的妖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声音闹哄哄的,不是临近都听不清楚,任无忧凑到花枕月近前,说:“它们都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这集会,它们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花枕月安静的坐在大石头上,侧耳细听群妖的讨论,略一沉思,说:“他们在说这几年来妖界动荡不安,常有同类死于非命,即便是这次的水妖集会,在来的路上也遇到诸多险阻,有些同伴未能如约到达,更有直接找了个地方藏身起来,暂不参会的。” 任无忧好奇于花枕月能听得清楚,又接着说:“既然路上不太平,那就暂时不举办集会,待平静下来之后,再进行集会也不迟,毕竟,生命安全最为重要。”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秋末冬初的最后一次集会,也是它们定下冬日蛰伏与明天的规划,这对他们意义深远,轻易不可取消。” 唐醉影见他仍旧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略想了想,说:“无忧,你可曾见过农夫过冬。” 任无忧虽然出身富贵人家,但是,京城周边亦有农夫耕种,且京城属地北方,也是要过冬的,所以,对于这些,相对了解,这样一类比,任无忧便明白了,说:“原来如此。” 花枕月瞄了他一眼,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说的话晦涩难懂么?” 任无忧眉头一挑,说:“花枕月女侠,颇有自知之明么。” 花枕月未及说话,洞口处忽然一阵动荡,一个暴怒的声音传了进来:“水妖大会,竟然不通知老夫,是将老夫不放在眼里么?!” 高大身影几乎将整个洞口都堵住,如同一堵墙一般,多事之秋之时,又迎来新的骚动。 一百八十 不速之客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不速之客高大身影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雄浑嗓音,震得洞顶的灰尘扑簌簌的跌落下来,洞中群妖也均是一惊,有那道行浅的已经在瑟瑟发抖,这其中就包括鲤鱼精,它脚步不自觉的躲到花枕月等人身后,口中还嘀咕了一句:“它怎么来了呀,这下坏了。” 任无忧好奇的问:“这又是哪里来的妖怪,好像是很生气,有些不好惹的模样。” 鲤鱼精满脸的惊恐,说:“岂止是不好惹,那就是个祸头。” 话音未落,一条触手已经伸了进来,那触手犹如蛇尾,所不同的是,上面挤挤挨挨的长了许多眼睛一样的东西,看到这东西,任无忧惊得几乎要跳起来,说起话来都变得口吃:“这……这是什么?!” 花枕月却不为所动,稳稳的坐在那里,侧目看了唐醉影一眼,说:“解释给他听。” 唐醉影缓缓展开玉骨扇,放在身前,轻轻摇动,说:“此为章鱼,又称为八爪鱼,成年章鱼,体型庞大,能长到数十丈,属于软体,爬行鱼类,体能变色,食肉,不过,这种一般生活在南方温暖的海洋当中,倒是很少会出现在北方,而且是现在这种季节,对了,它能吃。” 最后一句话,唐醉影是小声的说的,听得任无忧觉得唐醉影真的是十世修来的善人么,怎么还想着吃肉啊,任无忧歪着头,问:“这是北方水妖的集会,它跑来是做什么,鲤鱼精,以前也来过吗?” 鲤鱼精的眼中仍是带着惊恐的神色,闻言应了一声,说:“以前来过,不过……” 话还没说完,震动依然越来越大,体型庞大的章鱼精已经从外面爬了进来,八只触角,在洞内肆意破坏,有那离得近的小妖,无辜被波及到,不是跌到地上,就是跌落到水里,一时间,惨叫声不断。 这时,坐在上面的黑蛟颢晨开口了,说:“巴渝,此次集会,乃是入冬之前,北方水妖的集会,你非是本属地之妖,故此不在邀请范围之内,贸然闯入已是你的失礼,还敢在此胡搅蛮缠,未免掉了身价,是否也不将我放在眼里,嗯——” 话音防落,长长的尾巴一甩,劲风横扫,瞬间压制住私自闯入的巴渝,巴渝将触角停下,摇身一变,化作人形,着一身青衫,手中提着个铜铃,因风而起,叮叮当当的乱响,一双眼目落在颢晨的身上,冷笑一声,说:“黑蛟颢晨,本是水中的一条小蛇,仗着除妖人的指点,修炼数百年,化身成蛟,区区几百年的道行也敢在这里号令百妖,还想让我给你面子,也未免将自己看的过重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妖,均是气愤异常,怒目相视,黑蛟颢晨也化身为人,抬手止住愤怒的众妖,目光落在巴渝的身上,说:“众妖于水中修炼,各行其事,未有高低之分,我不过占了地利,落在此处修炼,这才主掌每年一次的水妖之会,何来号令百妖,你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不与你纠结此事,今日是水妖大会,你若无事,还请离开,我们要继续开会。” 听得出来,颢晨在压着自己的脾气,尽量心平气和的与这巴渝交谈,但是,也很明显,巴渝此次前来,非是善类,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神色,微微一笑,说:“话说的漂亮,看来你在除妖人那里学到许多的东西,只不过,我既然来了,断不可能空手而回,我只说一事,你若答应,我便离开,你若不应,我定要搅的你这洞府不得安宁!” 此言一出,一股乌黑的气自巴渝体内流出,环绕着他的周身,章鱼吐墨,端是骇人异常。 颢晨拧眉沉思,片刻之后,方开口,说:“你要什么,且先说来我听听,若是需要我帮忙,又不违背妖之守则,我断然不会拒绝的。” 二妖说话,各自施展身上之妖力,已是在暗暗交手了,一旁的三个人类也在仔细的听着,任无忧凑到唐醉影的耳边,低声的说:“我看这个八爪鱼来者不善,定没有好话的,也不知道这条黑蛟能否应付。”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轻抵着下巴,眸带思量,说:“黑蛟处处礼让,八爪鱼处处紧逼,岂不知,被逼的太狠,是会奋起反抗的,这种反抗的力量不容小觑,不过,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结果为何,尚不可知,且先看看吧。” 任无忧哪里有那个耐心等下去,让他多坐一刻钟都是一种折磨,就在他坐立难安之时,忽然肩上一沉,一道冷飕飕的气息贴着脖子绕了一圈,定睛看去,是花枕月的噬魂搭在他的肩膀上,任无忧浑身僵硬不敢动,顺着看过去,说:“花枕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枕月目光看向前方,落在颢晨与巴渝的身上,看也不看任无忧一眼,只回了他一句:“安静些,不要打扰我看热闹。” 任无忧快速的眨了眨眼睛,抬起手将花枕月的噬魂拨开,说:“不吵就不吵,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噬魂是冷的,不知道么。” 唐醉影坐在一边以扇遮面,但是,从他抖动的肩膀上可以看出,唐醉影在笑,任无忧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会,继续看着前方。 洞府之中,水池边上,巴渝站在那里,眯了眼睛,说:“我要你的定神珠。” “那你是做梦!”颢晨丝毫没有犹豫的,当即否则,眉目收敛,怒气升起,说:“定神珠乃是我修炼之用,相当于我之性命,你上来便同我要定神珠,岂不是想要我的性命,我又岂能给你,痴人说梦。” “嗯——”巴渝沉吟一声,手腕抬起,悬在他手上的铃铛叮铃铃作响,那声音仿佛从地狱里面传出来的一样,有一种摄魂夺魄的威能,洞中的小妖受之不住,听了这声音只觉得头晕脑胀,心肺都要从胸腔里面跳了出来,倒在地上打着滚的叫。 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也受不了这声音,捂着人多,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花枕月瞄了一眼,抬起手,指尖运力,在两个人的身上各点了一下,说:“收敛心神,纳气于胸,去除杂念,把眼睛闭上!” 大概这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二人依言将眼睛闭上,沉元纳气,过不多时,已觉胸腔顺畅许多,不再气血拥堵,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们有花枕月守护,又有其点拨,自然是没事的,其他的小妖就没这么好运气,滚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小鲤鱼更是已被打回原型,滚落到了水里,不知沉去了哪里。 正坐之上的颢晨一见此情此情,万分痛心,抬掌重重的拍在座位之上,一颗巨石别切断,落于他的手上,掌心运力,巨石如同流星一般,砸向巴渝,眼见巨石袭来,巴渝顾不得手上所施之法,脚步后撤,转了个身,巨石跌落水中,溅起冲天之浪,同时也解了这眼之威。 巴渝单手负背,桀桀怪笑,说:“颢晨,我再给你一个接回,将定神珠交与我,今日便当你我结个交情,如若不然,哼哼,你这满洞府的妖,连同你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铃声停止,小妖们这才重新站了起来,然而已经被摧残的失了精神,化作原型,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颢晨四下转了一圈,拧眉立目,大声言道:“妖有妖规,你此种做法,已经破坏妖界的平衡,我劝你及时收手,莫要一意孤行,否则,就休怪我不客气。” 巴渝鄙夷的看过去,说:“区区一条小蛇也敢在我的面前说此大话,什么妖规,什么妖界的平衡,我只知道,适者生存,强者才有说话的余地,弱小者要么臣服,要么交出自己的生命,还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那是白日做梦,不可能的啦!” “那只要一战了!”颢晨一拍座椅扶手,腾身而起,一跃而到巴渝近前,手中一杆长棍瞬出,腾腾杀气,一层一层的铺展开来。 巴渝见此,也不示弱,手臂抬起,自袍袖这种,飞出一件怪异兵器,哗楞楞软如长鞭,顶端带尖,洞顶照下来的阳光刚好照在那尖上,闪烁着一股幽兰的光,而反射出来的光,还能隐约看到一个特殊的印迹,一个火焰的形状,镀着一层金。 任无忧一眼看到那个印迹,抬手抓住花枕月的手臂,说:“花枕月,你看到了吗,那团火焰,那是赤焰部的印迹!” 花枕月微微皱了皱眉,说:“我的眼力比你的好,看的很清楚,说话便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唐醉影,给我看住他!” 唐醉影几乎使用扯的,这才把任无忧扯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无忧,冷静,赤焰部已经没了,不要太过紧张。” “可是……”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的嘴巴缝上。” 任无忧确实有话要说,只不过,在听到花枕月的这句话之后,任无忧老老实实的把后面的话又给咽了回去,闭上嘴巴,不再言语,眼巴巴的看着,唐醉影看的想要笑,只是,好涵养的他没再多说话,而是将目光又放在了前面的黑蛟与八爪鱼之上,战斗才刚刚开始…… 一百八十一 八爪挂壁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一八爪挂壁长棍对上软兵器,金戈交响,火花四溅,谁也不肯后退半步,交战一时之间处于胶着的状态,忽然双方同时出掌,劲道十足的对上,一股大力打回,双方各退了几步,目带杀气的看向对方。 巴渝手腕抖动,软鞭变作长剑,眉间狠厉,说:“没想到,一条小小的蛇,也修炼成了气候,蛟龙之力,你运用的倒是不差的。” 黑蛟颢晨握了握手中的长棍,放在一战,劲道十足,金戈相交,着实震得手腕发麻,虎口隐隐传来刺痛之感,闻听挑衅之言,颢晨不为所动,高声回道:“多说无益,手上见真功夫,分个高地上下吧。” 话音犹自在耳边回荡,双方二次交手,这一次更胜之前,谁都没再留手,均是使出了全力,巴渝手中的兵器,忽而变为软鞭,忽而又硬为长剑,端是变化多端,奇招不穷,反观颢晨,却有些吃力,身上已被伤了数处,血流不止,但是仍旧是在坚持。 巴渝一边进攻,一边讥讽:“颢晨,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定神珠不过是一颗珠子,你只要交出来,我便饶你性命,如此下去,你只怕要先将命交代在此处了。” 颢晨勉力支撑,已是无瑕回话,而这个时候,巴渝手上的怪异兵器已化作软鞭,缠上颢晨的长棍,软鞭如同生了一对眼睛一边,顺着长棍往上,闪着幽兰的光的尖端仿若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颢晨的手背,剧烈的疼痛感传来,颢晨忍不住丢了长棍,脚步急速后退,这才脱离了巴渝的袭击,而他的一条手臂也已发黑,无力的垂了下去,这也预示着胜负已分,成败已定。 巴渝迈步上前,面带狞笑:“颢晨,我早说过,你乖乖的交出来,咱们的交情还在,我会留你一命,然而,你不听啊,何必逞强你,即便你有除妖人的指点,也才不过几百年的道行,勉力为之,只会将自己送上死路,你看看这周围,可还有能救你性命的,别挣扎了,放弃抵抗吧。” “不……不准杀他!”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颢晨之前,正是那条方才不知去了哪里的小鲤鱼,此时它化为人形,分明眼睛里满是恐惧,却还是壮着胆子挡在颢晨的面前。 一条小河虾爬了过来,触角上举着一块小石头,冲着巴渝投了过去,口中说着:“颢晨我们来保护!” 乌龟,水蛇,螃蟹等等,道行高的便化作人形,道行低的便围着颢晨,各自举起兵器,对抗这这个外来的敌人,如此场景,不觉叫人动容。 颢晨的半边脸也变得黑了起来,努力的提起一口气,说:“你们快走,不要这样,你们不是它的对手……” 任无忧已经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说:“花枕月,你不做点什么吗,黑蛟要死了。” 花枕月单手撑着下巴,说:“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任无忧说:“帮帮它啊。” 花枕月接着说:“我这次帮了,那下次呢,妖之修行,百年,千年,这期间所遇到的危险不计其数,若是不能自行将这些危险解决,又怎么能修行圆满,羽化登仙。” 任无忧被说的没话说,因为,花枕月说得对,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有其各自的磨难,而这些磨难都需要自行去解决,这是生命所必要要进行的历练。 “不过……”花枕月话锋一转,手中噬魂已经飞了出去,接着说了一句:“赤焰部这个事情,我还是很有兴趣的。” 话音传出,噬魂先到,亮银枪尖直入地面,花枕月的声音传了过来:“颢晨退后,我来会会这个狂妄自大的八爪鱼。” 劲风扫过,小妖受不得这风,倒先退到了颢晨之后,而花枕月已经落到了近前,单手持枪,缓缓拔出,长枪斜指,面容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巴渝,开口言道:“八爪鱼,我且问你一句,你的兵器是哪里来的,为何会有赤焰部的图案,你与京城赤焰部是何关系,或者说,你与古驰,江怀天又是什么关系,如实说来,不得隐瞒。” 凛冽气息扑面而来,别有一股威慑之气,巴渝本是胜券在握,却忽然被人横插了一杠子,也顾不得去细看,手中软鞭抖开,灌输强劲力道,横扫而来,巴渝来势凶猛,不留余地,而反观花枕月,却不闪不避,手腕翻转,噬魂画了一个圈,银光闪耀,“叮”的一声,巴渝手中的那把诡异的兵器已经被花枕月定在了地上,随即,花枕月以噬魂为远点,腾身而起,单脚踢出,只听的“咚”的一声,接下来就是“噗通”一声,定睛再看,巴渝已是面朝下,摔在了地上,下身还现出了原型,八条触手,张牙舞爪的。 花枕月这一下倒是把所有的妖都惊到了,原来,这便是除妖人的威能,将颢晨逼得几近丢掉性命,却在她的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去,而此时,那八爪鱼自知抵挡不过,化身为鱼就想跑,花枕月扬手甩出噬魂,将八爪鱼牢牢的钉在石壁之上,厉声喝道:“赶跑,就把你的八条触角剁了喂鱼吃!” 八爪鱼的其中一个触角被噬魂偷体而过,整个身体都耷拉下来,贴着石壁垂落,想跑的心思完全都被花枕月给吓了回去,是一动也不敢动。 鲤鱼精站在花枕月的身后,小声的说了一句:“那个……除妖人,鱼是不吃八爪鱼的。” “我知道。”花枕月淡淡的回了她三个字,而后迈步走到石壁前,双目看着巴渝,将手伸出,说:“先把解药拿来。” 巴渝眼珠子一转,说:“想要解药可以,不过,你需得答应我是哪个条件,如若不答应,那是万万……” “无忧,拿剑来!”花枕月并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伸出手,高声的唤了一声。 任无忧早就看这个八爪鱼不顺眼了,听得花枕月说要剑,便知道她要做什么,立即拔剑出来,飞身掠到近前,将灭世放到花枕月的手上,面露笑意,说:“花枕月,不要手软,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八爪鱼。” 花枕月赞同的点点头,说:“你说得对,这么大一个八爪鱼,剁了碳烤,想必味道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任无忧微一愣正,自己其实不过是说说罢了,花枕月竟然都想好要怎么吃了,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被挂起来的八爪鱼可就慌了神了,抬起两条出手,作揖模样,说:“别,我年纪大了,肉又槽有老,不好吃的,解药是吧,我这就拿出来。” 一条出手伸出,卷着一个小药瓶,巴渝将药瓶送到花枕月的面前,说:“这就是解药,涂抹在受伤的地方即刻,立即见效。” 花枕月看了一眼鲤鱼精,说:“把药拿给颢晨,给他用上。” “等一下!”任无忧拦了一下,说:“这八爪鱼我看心眼坏的很,万一给了假的怎么办?” 巴渝一脸的苦瓜相,说:“少侠,我都这样了,哪里还敢骗人呢,这解药绝对是真的,千真万确,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吃给你看。” 鲤鱼精一双眼睛都在看着花枕月,紧张等着她的吩咐,花枕月摆摆手,说:“拿去用吧,没有毒的。” “哎!”鲤鱼精应了一声,快速的从八爪鱼的触手上拿下解药,转过身去给颢晨用药。 花枕月则一直看着八爪鱼,说:“那么,该聊聊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八爪鱼抬起其中一条触手指了指噬魂,说:“能不能请除妖人先把我放下来,我好歹也修行了几年前,刮在这里多难看啊,传出去,以后就没脸在水里面在混下去了。” 花枕月将手中的灭世交还给任无忧,然后脚步后退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目中带着微笑的看着挂在石壁上的八爪鱼,说:“你不说我倒是没有想起来,我这里有个书生,应该是能写会画的,画一个壁挂八爪鱼,想必会很有趣,嗯……就挂在这洞府之中,就你这个位置了。” 八爪鱼听得想死的心都有,任无忧却听得忍不住“哈哈”大笑,说:“花枕月,你可太坏了,我今天才算真正的认识你。” 花枕月单手支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这时,鲤鱼精走了过来,先行了一礼,说:“除妖人,颢晨的毒已经清了,现下无事。” 任无忧心里挂念这这件事情,先转过去看了一眼,唐醉影站在颢晨的面前,仔细的查看着,黑蛟颢晨的面色已经恢复,整个看上去也有了精神,当是如鲤鱼精所说,毒已清除,正在慢慢恢复。 花枕月随口应了一声,说:“给他弄点水喝,好生休息。” 鲤鱼精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花枕月继续看着八爪鱼,面上带着微笑,说:“要我放你下来也可以,但是,我接下来的问题,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如有隐瞒,今日的晚餐就是碳烤章鱼!” 八爪鱼纵横妖界数千年,谁能想到今日一时不查,栽在了花枕月的手上,只得任命低头,口中应答:“是,我定如实告知,绝不隐瞒。” 花枕月这才抬手握住噬魂枪柄,手腕用力,噬魂离壁,而一场审问也就将开始。 一百八十二 审问【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二审问【上】没有了噬魂的束缚,八爪鱼再次跌落到地面之上,虽然身体得了自由,然而,它并不敢跑,花枕月那一句“敢跑,就剁了爪子”的话,尤言在耳,清晰无比,在生死面前,无论是人还是妖,非到万不得已,是都不会去选择死路这一条的。 花枕月将噬魂立在一边,双目平静的看着八爪鱼,开口问:“那么,现在来回答我的问题,你和京城赤焰部是什么关系,古驰或者江怀天怎样与你联系的,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不认识,你那件兵器非是普通的妖类可以打造,这需要复杂的工序,需要人类的锻造坊才能打造,而兵器上的火焰印迹,又是赤焰部的专属印迹,这种东西,非内人,不持有。” 巴渝肚子里所有的话和理由都被花枕月给说了,它是想撒个谎,糊弄过去,显然,在这位主子面前,这方法是行不通的,巴渝揉了揉被噬魂透体而过所打穿的洞,缓了一口气,说:“我是古驰的妖,听命于他。” 古驰这一言,不止在场的众妖惊讶,连花枕月也惊了一下,任无忧更是摸不着头脑,说:“妖与人不是不共戴天的么,怎么还有听命这一说,难道你是古驰的仆从?” 巴渝沉重的叹息一声,说:“若有选择,谁又愿意去听从一个人类的话呢,二十年前,我在浅滩搁浅,恰好遇上古驰,古驰便将我锁了起来,也不知他藏着什么心思,开始驯化于我,一开始,定然是万死不从,然而时间长了,意志逐渐消磨,求生的欲望又强烈,便假意屈从,想着伺机而逃,为了骗取古驰的信任,我什么都听从于他,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个人心思远比我想象的要更深沉,他其实也并不信任我,为了防止我不听话,古驰在我的身体里面放了邪珠,邪珠吸收我的道行,一旦我有异心,他便会狠狠的惩罚我,那是一种恐怖的刑法,你们绝对想象不到!” 看着巴渝眼中露出的惊恐的神情,可以想象它受过怎样的对待,花枕月却只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我虽没亲眼见过,但是我去过赤焰部,所以,对于你所说的惩罚,能可想象。” “你去过赤焰部?!”巴渝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枕月。 花枕月闭了闭眼睛,说:“我不止去过,赤焰部如今已经解散,本部被拆除,各地的分布也会在其后陆续的拆除,存于世上百年的赤焰部,从此以后,会从这个世上消失,而古驰,你不用再担心他会对你怎样,他已经死了,我亲自动的手。” 听到这话,巴渝更惊讶了,瞪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说:“你杀了古驰!” 花枕月应了一声,说:“是的,我杀了他,所以,你败在我的手上,一点也不冤,我若不想问话,你已经是一条死鱼了。” “然后就可以吃碳烤章鱼了,是不是?”任无忧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不要自动忽略了花枕月后面的那句话,自顾自的念叨着:“原来如此,近日来未曾受到古驰的召唤,原来是这个原因,除妖人……!” 巴渝忽然身体前倾,一下子跪在花枕月的面前,双手伏在地上,一双眼睛祈求的看着她,说:“除妖人,求求你,请你救救我,我修行数千年,道行得来不易,我所做之事,都是古驰逼迫我的,我不是我自愿的,我愿意为我所做的事情赎赎罪,但是,我也不想永远都活在古驰的阴影之下,除妖人,你大慈大悲,心怀天下,请你救救我,拜托了!” 任无忧眉头皱起,说:“你这个妖还真是奇怪,刚刚还恶狠狠的要打要杀的,现在却要花枕月救你的性命,无缘无故的,花枕月为何要救你,你对颢晨下毒的事情,都还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无忧。”花枕月唤了他一声,说:“巴渝想要抢夺颢晨的定神珠,当是想用定神珠来取出他体内的邪珠,借此脱离古驰的控制,只不过,唉……” 花枕月说着摇头颇为惋惜的叹息了一声,巴渝听到这声叹息,心就开始往下沉,有一种自己已经没救了的感觉,整个身体都瘫在地上,八只触手也软趴趴的,没了生息,而那一处被花枕月戳出一个洞的地方,还在往出冒着黑气,有一股恶臭的味道,照料好颢晨,刚走过来的唐醉影闻得这个味道,立即躬身开始呕吐起来。 花枕月又是一个摇头,拉了一下任无忧,说:“去照看一下他。” 任无忧也很是无奈,也不知唐醉影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从清河村开始,吐了一路了,无奈是无奈,该照看还是要照看的,任无忧便走了过去,先行照看唐醉影。 巴渝有气无力的抬起头,说:“除妖人,请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我还有救么?” 花枕月面色平静,单手支着下巴,慢悠悠的说:“你若是抢了颢晨的定神珠,那就是没救了,不过,好在你没成功,所以,还有一线生机。” “啊?!”巴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一个头磕在地上:“请除妖人救救我,我日后必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在不行凶作恶,欺凌弱小,请除妖人救救我!” 花枕月好似在沉思一般,过了半晌,方说了一句:“想要我救你也可以,不过,我还有话没问完,你需得将所知道的事情都同我说,我会评判,你值不值得救。” 巴渝已经没有了退路,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应声而答:“只要我知道的,必定全部都告诉除妖人,请问。” 花枕月略顿了一下,身后的唐醉影呕吐的声音稍微停了停,任无忧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弄了杯水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好些了,花枕月收回了心思,继续审问巴渝,说:“我问你,古驰收了你,都叫你做什么,除你之外,可还有其他的妖,如果有,它们都在哪里,要如何比辨别,一桩桩,一件件与我分说明白。” 巴渝忍着身上疼痛,接着往下说:“古驰身为除妖人,有许多不便出面的事情,都交由我去做,比如……比如,若是有朝中对他不利的要员,或者需要除掉的商贾,都会由我暗中出面,悄悄进行。” 花枕月眼眸垂下,说:“意思就是,你的手上沾了人命咯。” 事到如今,巴渝已经不敢有任何隐瞒,低头不言,算是默认。 花枕月身上的气场的变得冷汗,降了不止一个点,沉声言道:“巴渝,你可知身为一个妖,手上沾染了人命,这是什么后果?” 巴渝浑身都在抖动,不停的磕头,说:“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我不去做,古驰便要杀了我,除妖人,我真的是被逼的,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够了!”花枕月粗暴的截断它的话,说:“兵器之中淬毒,欺凌弱小,强横搅乱水妖之会,难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古驰所指使的么,难道你自己没有存了恶毒之心么,而今事情败露,技不如人,便要将自己放在一个弱者的地位,继而想要寻求庇护,数千年的修为,数年前只经历,仍旧有此等行为,不觉羞愧么?” 巴渝被花枕月一顿抢白,脸上一会红,一会白的,半句话也无法反驳,唐醉影的状况有所缓解,扶着任无忧的手臂,走到花枕月的旁边,任无忧将他放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让他安稳的坐下来,看着花枕月的气场,便觉不对,低声问了一句:“花枕月,怎么回事?” 花枕月没有理会任无忧,而是继续问巴渝:“那么其他的妖呢,与你有着同样经历的妖都去了哪里,说!” 巴渝满面羞愧,曾几何时,他也是受人尊敬与崇拜的一方妖王,然而遇上了古驰之后,他便成了阶下之妖,要听命于一个人类的话,为其做事,做些隐藏在黑暗之后,见不到光的事情,这是何等的羞辱,然而,为了活命,却又不得不如此,听得花枕月盛怒的质问,巴渝将剩下的事情和盘托出:“我所知道的,除我之外,还有两个妖,一个是一只猫妖,那只猫很特别,全身雪白,只在耳朵后面一撮红色的毛,这只猫我也只见过一次,后面便不知去向了,另外一个是一只兔子,那只兔子是棕色的,想要分辨却也不难,它们的说手上也拿着有着赤焰部印迹的东西,只要看到这个印迹就能认出来,若是看不到,也可从他们身上的气息之中辨认,带有人妖混在的气息。” 巴渝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累了,停下来大口的喘着气,喘了半晌,似乎又有了些力气,说:“古驰似乎是算计到自己即将命不久矣,便将我与那只兔子派了出去,为他寻来两样东西,一样是黄金玉,是由我来寻找,一样就是白银石,由那只兔子去寻找。” “黄金玉,白银石?”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这两样东西是什么,听着这名字怎么这么别扭。” 巴渝说:“黄金玉是一块金色的玉,据闻藏在东海之下,而白银石是一块白色的石头,藏在华山之巅,我因为不想要再受古驰的控制,这才私自改了路线,来找颢晨拿定神珠。” 唐醉影此时已经将气息平缓下来,开口说:“黄金玉与白银石我有听过,这两样东西,依照古籍记载,是上古时期女娲娘娘所练补天石的原料,运用得当,会有起死回生之效,古驰要你们寻这两样东西,当是为了给自己找后路的,但是,只有这两样东西还不足以,需得另外一样东西作为引子,那只消失的猫妖,是有特别的任务的,不是无故消失。” 任无忧听得一头雾水,问:“那另外一样东西是什么?” 唐醉影方要说话,就又觉得胃里翻腾,转过身去继续开始吐,任无忧便暂时放下自己的好奇心,先去照料这位有洁癖的白面书生。 一百八十三 审问【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三审问【下】巴渝的话,透漏出了新的信息,古驰在临死之前给自己安排了后路,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在经历了数千年的修炼当中,妖所掌握的讯息,远比人要多得多,古驰有他自己的方法来控制妖,妖却也在时时刻刻的寻找着脱离之法,比起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任何一个妖或者人会愿意臣服于他人,受其约束的。 花枕月将听来的讯息在心里面过了一遍,沉思片刻,便又开口:“如你所说,你与那兔子都没有拿到古驰需要的东西,是么?” 巴渝点点头,说:“我没有去东海,所以,我并没有拿到,不过,那兔子有没有拿到我就不清楚了,我们不是同一条路线,也没有任何可以沟通联系的渠道,所以,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确切的讯息。” 花枕月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巴渝见她不说话,也不敢贸然开口,但是,身上的痛感越发的严重,这不是花枕月造成的伤害,而是那颗邪珠再起作用,黑气的浊气溢出,环绕着巴渝,让他痛苦不堪,浑身都在抽出,八只触角蜷缩成一团,观之,甚是可怜。 这个时候,已经去除毒性的颢晨走了过来,站在花枕月的面前,屈膝半跪,口中言道:“除妖人又救了我一次,这等恩情,颢晨已不知如何回报,不过,颢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除妖人能可出手,救救巴渝,同为妖,我能可体会他的处境。” 正在照料唐醉影的任无忧闻听此言,不解的说:“颢晨,你是疯了吧,它刚刚还要杀了你,你竟然还替它说话,做善人,存好心,这虽然是优良的品行,但是,好心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的,烂好心,往往就会害了你自己的。” 花枕月瞄了一眼任无忧,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被妖给迷惑了之后,还求着我去救妖。” 任无忧顿了一下,仰起头,梗着脖子说:“情况不一样,鲤鱼精只是与我玩玩罢了。” 花枕月没再理会他,而是看向颢晨,说:“你要我救它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给我一个能可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是没有办法出手去救他的。” 颢晨虽然毒性祛除,但是仍旧体虚,跪在那里身形便有些晃,而花枕月却并不在意,仍旧是坐在那里等着它的回话,颢晨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勉力支撑着自己跪着不动,开口言道:“因为,我也曾被除妖人捉去,关在地牢里面,长达三年之久,那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每日里除妖人都会将我从一个臭水池里面吊出来,进行严刑拷打,企图让我屈服,如若不从就一直打,一直打,一直到除妖人精疲力竭为止,然而,第二天仍旧会持续同样的事情,每日不停,如此往复。” 这又是另外一个悲伤的故事,颢晨看上去满脸正气,王者之姿,让百妖臣服,若不是它亲口说出这样的事情,又有谁会知晓,它曾经有着这样的过往。 颢晨停顿了片刻,接着往下说:“后来有一天,这个除妖人没有来,来的是他的女儿,那是个很美丽,很善良的女孩子,那是我在那三年来见过的唯一的一道光,来自于一个人类的女孩,那女孩背着她的父亲将我放了,我当时急于脱困,她既然愿意放我,我自然马上逃走,然而,我逃出去之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又冒险悄悄回来,却发现,那女孩已经死了,被她的父亲给活活的打死的。” 悲伤和悲伤永远是相连的,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听了这个故事,大家都沉默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哀伤,也是愤怒,更是一种无力感,除妖人对于妖来讲,是天敌的存在。 花枕月平静的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目光沉沉的看着颢晨,说:“然后呢?” 颢晨将头低了下去,过了很久很久,这才开口,说:“我把那个除妖人给杀了,身为一个妖,并且还是被擒过的妖,我用了非常手段,将其骗到水边,那里是我的地盘,将他拉进了泥沼之中,窒息而亡。” 任无忧同唐醉影也听了这个故事,妖杀人,这是犯了忌讳的事情,一心想要好好修炼的颢晨,做了这样的事情,可想而知,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这才冲破自己心里的那道障碍,而下了杀手,未等花枕月开口,任无忧便急忙开口,说:“花枕月,这件事情不能怪颢晨,那个除妖人完全是咎由自取,命该诀。” 花枕月掀起眼皮看了任无忧一眼,目光之中,射出一道寒冰之气,看的任无忧一个哆嗦,花枕月缓缓开口,说:“无忧,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么,鲤鱼精戏弄你的时候,你很生气,便想着要教训她,鲤鱼精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又觉得它弱小,便央求我帮忙,巴渝害颢晨,你便觉得它卑鄙无耻,该当偿命,巴渝重伤,你便又觉得它事出有因,可以原谅,颢晨为巴渝求情,你在此觉得它是烂好人,听了这个故事之后,你便随之更换自己的想法,你总是不加以思考,随着别人的情绪而走,这会影响你的判断,让你看不到事情的真相,做出错误的决定,害人更害己。” 字字句句如同针一般扎进任无忧的心里面,一针一针均是见了血的,花枕月字字句句都戳在任无忧的痛点上,也如同一桶冰水一般从头顶浇落,让任无忧整个人都处在冰冷的气氛当中,而这也让他从未有过的清醒,任无忧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的看着花枕月,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花枕月略略叹息一声,说:“这件事情我自有注意,你先照料唐醉影,哦,唐醉影,你这个毛病尽快改改,巴渝的消息让我也很震惊,这个事情如果属实,那么后面,我们要做的事情就还有很多,免不了要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我没办法一直护着你们二人,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唐醉影喘了口气,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刚要张口说话,巴渝身上那股浊气的恶臭气息又飘了过来,唐醉影便又背过身去继续呕吐,看着唐醉影呕吐不止的情况,任无忧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心疼唐醉影,还是该去思考自己的问题,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先按照花枕月所说,先行照料唐醉影,其他的事情,待稍后再议。 花枕月说了两人几句之后,又将话题转了回来,先看了一眼颢晨,说:“除妖人多行不义,理应除之,且是他为恶在先,私自捉拿无过之妖驯化之,是违背了除妖人守则的,妖有权自保,不算罪过,所以,你也不用再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只可惜了那女孩,行善之人却因此而送了命。” 颢晨摇了摇头,说:“我并非是想要请求除妖人的原谅,我之所以将这个事情告知除妖人,是想要说明,被除妖人捉拿,控制,驯化,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撑不过去,唯有思路一天,上天有好生之德,谁都想要或者,巴渝的选择,也只不过是想要活命,为了活命,不择手段,就能说他是错了么?” 花枕月忽然笑了,说:“为了活命而去害了无辜的人,那么,那些无辜的人又要去向谁来讨债,若是巴渝所杀的人全部都是古驰所指使,尚有情可原,然而,它所杀的人,便全部都是古驰所指使的么,你可以去问问它,看它是怎么回答你的。” 巴渝全身因为疼痛,而缩成了一个球,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身上不再散发黑气,而是开始散发着淡淡的光点,那是巴渝的生命之气,它的命数已经到了尽头了。 不等颢晨说话,巴渝先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不用再为我求情了,除妖人说得对,在我的手下丢了性命的人,不全然是古驰指使的,也有许多是无辜的人,我因为痛恨古驰,而痛恨所有的人,所以,当我受古驰的命令所行动的时候,便会有意无意的多杀几人,以此来满足自己那可笑的复仇欲。” 颢晨满脸难过的神情,与巴渝虽然历来不合,但是也斗了这几百年,没想到今日便到了分别的时候,颢晨仍旧有些不甘心,望向花枕月,说:“除妖人,你说过,巴渝没有拿走我的定神珠,它还有救的。” 花枕月略略叹息了一声,说:“我说的它有救,不是救它的性命,而是保它的魂魄不散,邪珠在它体内存放许多,已经将他的能为吸食干净,一旦妄动,便会将它的魂魄也吸食进去,那便是魂飞魄散,从这世上永远的消失,我用噬魂刺破了它体内的邪珠,破坏邪珠所施放的咒术,从而保护了它的魂魄。” 颢晨心中已明了,巴渝是救不了的了,巴渝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而它面上的表情也不再痛苦,而是一种释然,好似挤压在心中的事情已经全然没有了一般,它可以坦然的面对生命的结束,去往下一个轮回,隐约之中,有铃声响起,那是引魂铃的声音,迷雾之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缓步而来,巴渝最后看了一眼颢晨,轻声的说了一句:“你是个好妖,若来生还能见面,我不会再与你为敌……” 巴渝的身体彻底变成了透明的,眨眼之间,便消散于无,化作一股清风,从洞中飞了出去,没再有任何的留恋。 一百八十四 只是一种称呼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四只是一种称呼止步岛上,中间一座山,都是都是长势茂盛的树,坐在山顶往外看出去,越过树林所看到的就是滔滔不绝的河水了,夜里的风卷起河水,不停的怕打着河岸,发出响亮的声音,气势高涨的就好似下一刻便会将这座小小的道域给吞噬了一样。 花枕月一个人坐在山上,迎面而来的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气,又湿又冷的空气,仿佛要将人都冰冻起来,而花枕月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很微弱,这时,身后传来声音,回头看过去,却是唐醉影正艰难的爬上来,然而,等他即将爬上来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又跌落了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枕月及时出手,抓住了唐醉影的手腕,手臂稍微一用力,将唐醉影整个人都提了上来,唐醉影双脚落地,呼出一口气,说:“更深露重,山路湿滑,太不好走了。” 花枕月目光有些冷淡的看着他,说:“你上来干什么?” 唐醉影私下里寻找着可以坐下来的位置,发现这地方并没有可以坐下来的地方,不是突起的石头,就是积水的洼地,唯一能可坐下来的地方,就是花枕月坐着的地方,但是,他总不能叫花枕月起来,自己坐下去,便只好整理了一下衣衫,长身而立,闻言轻咳了一声,说:“也没什么事情,就想着难得来一次,想要看看站在这山顶看看外面的风光,可是会有什么不同,谁知道,还差点丢了性命。” 花枕月的目光里面没有半分相信的意思,开口说了一句:“十世善人,不止行好事,做好人,还有一点,就是不能说谎话,临时抱佛脚,可是瞒不过我的眼睛的,任无忧这个人,自己的事情还没好好解决,倒先关心起别人来了。” “不……不是。”唐醉影磕磕绊绊的解释着,说:“也不全是无忧一个人的注意,我的心里也是担心的,巴渝死了,颢晨也已经将所有的妖都解散,让它们回去了自己本来的地方,继续进行修炼,而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坐在这里,到现在,已是两个时辰过去,我们……都很担心。” 来自同伴的关心,总是让人感动的,花枕月不是一块木头,在她的心里,亦是砸感受着这份真挚的情谊,从上往下看去,山下的一片阴影当中,任无忧快速的将自己隐藏起来,花枕月便收回了目光,说:“不用过分担心,我只是在这里吹吹风,顺便想一些事情罢了。” 唐醉影问:“你是在想巴渝所说的除妖人驯养妖的事情么?” 花枕月没有反驳,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是在想这个事情,除妖人驯养要,这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情,在很久以前,也曾经发生过一起,那名除妖人是一名资历很深的除妖人,深的它人的尊重,并且,寿命也达到了除妖人有记录以来最长的寿命,他活到了两百岁。” 对于除妖人的寿命要高于常人,唐醉影是知道的,花枕月曾经与他们简单的介绍过除妖人这一特殊的人群,但是,能活到两边岁,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花枕月吐出一口气,说:“妖虽与人不同,也会袭击人,但是,除妖人可除妖,却不可驯养妖,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任何人不得违背这个规则。” 唐醉影有些不解,问:“为什么人类不可以驯养妖,妖行人间,为祸一方,将其驯养,限制其活动,不是刚好可以免于灾祸么,我不是特别理解。” 花枕月的面色沉了下来,说:“妖之所以能可成为妖,不是因为它们是恶的,是因为它们得了机缘,吸收天地日月的精华,而化身为妖,你首先要明白,妖不是恶的代名词,这只不过是它们的一个称呼而已。” 唐醉影隐约的有些弄的明白了一些东西,说:“所以,在你的眼里,妖与人从来都是平等的,或者更直白的说,妖与旁的东西没有什么两样,就像称呼人为人,称呼妖为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对么?” “嗯。”花枕月应了一声,说:“关于这点,我想你早就应该知道。” 唐醉影单手负背,夜风吹卷起他白色的儒衫,手上握着的玉骨扇,下面坠着的夜明珠在夜里闪闪发光,片刻之后,唐醉影方才接话:“我是知道,只是,在我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的疑虑,不过,现在那一丝的疑虑已经消失不见了。” 花枕月抬头望着树林之外的河水,河水奔腾汹涌的流向远方,翻卷起来的白色浪花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也会发光一般,这样的景色每日都在上演,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百年千年都不曾改变,一直到沧海变桑田,花枕月看了一会,说:“所以,妖的出现,是上天降下的恩惠,它们在经历了千万年的修炼之后,是能可得道成仙的,这样的生灵,又岂可成为别人驯养的奴隶,成为杀人的工具,成为获取能力的工具呢?” 唐醉影听得出花枕月语之中的情绪,那是一种气氛当中夹杂着无奈的情绪,行走在这世间,她所做的,所看到的,所想到的,要远比一般的人更远,更深。 “而且……”花枕月话语未停,继续说:“除妖人所说是除妖降魔,但是,他们所背负的真正的人物是平衡人妖,能可让人妖和平共处,而非屠杀,侵占,奴役,树百年来,除妖人换了一代又一代,这除妖人的守则,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份了,妖变得越来越凶狠,除妖人变得越来越极端,两方对立,已然成为了互相厮杀的局面。” 经历了千百年的演变,许多的东西都是会改变的,这世上又怎么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呢,唐醉影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不是一方死了,又怎么能放下心来呢,那么,那个活了两百岁的除妖人后来怎样了?” 话题又折回去,花枕月听了这话,却只是笑了笑,说:“他死了,我亲手杀的。” 唐醉影唯一愣怔,他早该想到的,花枕月能对这个故事这么清楚,要么有人给她详细的讲说明白,要么是她亲身经历,而这样的人到了她面前,又怎么会有第二种的结果,死,是唯一赎罪的方式。 花枕月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说:“那只不过是一个警告,从那以后,便再没有除妖人做驯养妖的事情,一直到今天,驯养妖又重新被提了出来,妖的骨子里有它的傲气,有因为远祖血统的原因,让它们不会轻易屈服于除妖人,除妖人若想要驯服一个妖,会花费大量的经历,这可能花他们三五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一直到一方死掉,或者服从为止。” “我知道,就像熬鹰!”任无忧的身影忽然出现,他爬起山来,就比唐醉影要轻松多了,攀着石头,一下子就跳了上来,站在了唐醉影的旁边,这山上的位置本来就小,现在有三个人,就开始显得拥挤,任无忧紧挨着唐醉影站着,目光却是看着花枕月,说:“我曾经见过一个熬鹰的人,他抓了野生的鹰,然后把它拴起来,每日里不吃,不喝,不睡,就那么与鹰熬着,看谁的毅力强大,如果熬了过去,这只鹰以后就都会听他的命令,致死都不会离开。” 唐醉影只听过,却未曾见过,略点了点头,说:“听你这么说,倒也很形象。” 任无忧嘿嘿一笑,面色颇有些得意,说:“我以前喜欢听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的,感觉很新奇,也很有趣。” 花枕月幽幽的说了一句:“对于人类来讲,他们会因此获得利益,但是对于妖或者鹰来讲,它们所失去的是一生的自由,从此以后,他们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人类的那方寸之间,再也出不去的。” 任无忧得意的神色消失不见,整个人的气场也消沉下去,说:“你说得对,人类自私的心里,让他们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所以,他们会去征伐,会去索取,会去不择手段,但是,这也是生存的一种,不是么?” 巴渝的死,除妖人违背守则驯养妖,以及颢晨的故事,花枕月的花,这些所有的事情加起来,都让任无忧开始认真的思考,直面他所处在的这个世间。 夜色当中,花枕月缓缓起身,与二人并肩而立,说:“世间之事,每日都在改变,不平之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这就是生活,只要活着,便要去面对着许许多多的事情,本没有什么好说的,行了,我也吹够风了,也冷静了下来,今晚休息一个晚上,明日还要上路呢。” 下山之前,任无忧又问了一句,说:“除妖人大会究竟在哪里举行,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呢?” “归墟。”花枕月的目光之中露出一种向往的神色,仿佛那是一个梦幻一般的地方。 任无忧重复念了一遍:“归墟。” 唐醉影接口而言:“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儒帝颛顼,弃其琴瑟。有甘山者,生甘渊,甘水出焉。” 传闻之中的地方,不现与人前,而今,他们要去这个地方了。 一百八十五 永安城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五永安城第二日清晨,花枕月三人便告别了颢晨,坐船离开,走水路,一路东下,到了傍晚时分方才下船,换大路,又走了半月的时间,来到了一座叫做永安城的地方,天将日落,便未在前行,随着人流,进入到了城内。 北方此时已到了冬日,而南方尚有余热,街道上人来人往,仍旧是热闹的很,两边摊贩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在尽情叫卖,城门旁边的告示牌前,许多人挤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任无忧的好奇心上来,说:“我去看看。” 说着便走了过去,唐醉影拉都没拉住,笑着说:“这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了,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他这话刚一说完,便看到了花枕月看过来的脸,忙掩唇轻咳了一声,说:“你就先收收你的好奇心,你的好奇心总是会伴随着各种奇妙的事情的。” 花枕月略偏了偏头,说:“好奇让人探索,探索能让人成长,成长会使人强大,而且,好奇心会让生活不那么枯燥。” 唐醉影觉得花枕月的重点在最后一句话上,这时,任无忧已经从人群里面挤了出来,来到二人面前停下脚步,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原来这城内出了妖怪,城东大员外家里有个漂亮的女儿被妖怪看上,妖怪来下了聘礼,直言要在三日后过来娶亲,大员外在四处求访除妖人降妖除魔,并说只要能救她的女儿,赏银万年,良田百亩,珠宝无数。” 花枕月眉头一皱,说:“告示哪天贴的。” 任无忧回道:“三天前啊。”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戳了戳额头,说:“那不就是今晚。” 话音落下,太阳已然落到了地平线之下,将最后一丝光线收回,而随着夜幕的降临,街道上的商贩,过往的行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都消失无踪,家家关门闭户,大街上一片萧瑟之感,让若避着瘟神一般。 任无忧转了一圈,说:“这……怎么回事?” 唐醉影略一耸肩,说:“如你所见,如你所闻,妖怪要来了,自然要躲起来,有问到大员外家是住在哪里么?” 任无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没问,只说住在城东,拿了这么多钱来救女儿,应该家里也是腰缠万贯,不难找的。” 花枕月已经转身往东而去,口中说着:“有妖下聘,会留下妖气,顺着妖气而行,便能找到了。” 任无忧面露喜色,说:“你看,花枕月有方法,不用担心,我们跟着走就行了,下次,下次我一定问清楚。” 唐醉影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随后迈动脚步,二人跟上花枕月的步伐。 城内地形不算复杂,大街与普通的南方街道也有所不同,这边的街道竟然是按照北方的排布来构建的,东南西北四条大街,畅通无阻,两遍房屋也多是低矮的单层,很少有双层的房舍,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建造很华丽的房子,门前立着大石狮子,可以看出,永安城内的百姓,生活的还算富庶的。 三个人转过一条大街,一路到了东大街之上,这边的房舍就更加的华丽了,几乎没有低矮简陋的房子,全部都是高门大院,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而前面一家更是悬着彩色的丝绸,大门洞开,迎八方客一般。 任无忧快步走到前面,说:“应该就是这一家了,奇怪,不是舍不得女儿嫁给妖怪,怎么还把大门开着,好像在欢迎妖怪进门当女婿一样。” 唐醉影轻摇玉骨扇,说:“如果能在那之前,招募到修为厉害的除妖人,自然不用怕妖,但是,如果招募不到,紧闭大门,抵死不从,只会惹怒了妖,如此,何不大门敞开,与妖一个好招待,说不定妖一高兴,便会对新娘子也疼爱有加。” 任无忧了然的点点头,说:“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说着话依然来到了大门前,从敞开的大门往里看进去,只见院子里张灯结彩,酒席摆满,满院都飘着酒香,但是院中却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任无忧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没有往里去,回头看向二人,说:“这院子好奇怪,都没人的,咱们还要进去么?” 唐醉影也走过去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眸,仔细感受了一下气氛,忽然拉了一下任无忧,说:“莫要进去。” 任无忧被他拉了下来,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这房子有什么问题么?” 一阵风吹过来,吹得院中的酒香都飘了出来,红色的彩绸随风飘荡,整个院子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气氛,花枕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刚好飘过一片云,将明月遮挡住,月光隐去,阴影罩下,花枕月一手拉着一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跟我来。” 花枕月手臂用力,二人就算想要不答应都不行,随着她的脚步,躲到了旁边的暗影处,而就在他们刚刚躲好,上面一阵恶风袭来,还带着狂妄的笑声:“哈哈哈哈,小姐,今日便随同了我去拜堂成亲,做一对神仙眷侣,我再为你寻来灵丹妙药,从此以后,寿与天齐,再不用受这轮回之苦,哈哈哈哈……” 大笑之声,震得地面都在跟着颤动,红砖绿瓦都在咯噔咯噔的响,不用去看,也知道,这不是一只小妖,是个难对付的大妖,这阵笑声过后,便传出来一声疑惑:“嗯……怎么没人,小姐,娘子,你在哪里,岳父大人,小婿依约前来娶亲了,啊!” 只闻惨叫之声,随即是桌椅碗碟摔落在地的声音,嘈杂的脚步声,兵器撞击在一起的声音,许多人的呼喝声,还伴随着哭声,各种声音乱作一团,混在一起,躲在暗处的三个人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听着。 任无忧最是受不得这种,说:“不行,我要去看看。” 唐醉影本想拉住他,但是花枕月却提前拉住了唐醉影,说:“一块去看看吧。” 唐醉影只得作罢,三个人从暗处出来,来至大门口,发现大门已然紧闭,门上还贴了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符咒,这是用来封印之用,三人自然是认得的,花枕月单手扣在唐醉影的肩膀上,目光越过他看向任无忧,说:“你自己上来。” 说罢,花枕月手腕用力,足尖点地,提着唐醉影纵身跃上墙头,松开手,将唐醉影稳稳当当的放在墙头上,目光往里面看。 只见里面的酒席早已打翻在地,一张铺天巨网将一个青面獠牙之人裹在里面,当就是方才那张狂的妖怪了,在这妖怪的周围围了好些的人,有些是穿着青布衣裳的家丁模样,有些是带刀的不快,而在妖怪的前方是一个提剑着黄衣的道士,手握桃木剑,晃过来晃过去,口中念念叨叨,还不停的冲着妖怪喷火,那妖怪便东躲西躲,然而,即便如此,那些人也只是围着,而不敢再往前一步。 “原来是早就在这院子里布下陷阱,设下结界,就等着妖怪自投罗网,而不是为了讨好妖怪了。”任无忧后来居上,盘腿坐在墙头上,目光看着里面的情况,话却是与唐醉影说的。 唐醉影谨慎的坐在墙头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摔落下去,闻听此言,也不在意,而是说:“如此看来,这大员外已经找到了能可除妖的人,倒也不必我们插手了。” 花枕月单手支着下巴,闭了一下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它要跑了。” 任无忧与唐醉影同时转向花枕月,目露疑惑,花枕月抬手指着院中,院中已然发生变化,只见那凶恶的妖双手抓着网绳,手臂用力,一把将巨网撕开,恶狠狠露出一口獠牙,眼中红光射出,首当其冲的就是前面那个张牙舞爪的道士,双眼被红光锁上,捂住眼睛,就地打滚,口中大喊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周围的人被吓破了胆,纷纷丢掉手中的东西,转身就跑,任凭那站在后面的锦衣华服的老爷许下再多的金银,也无济于事,顷刻之间,院子里已经跑得只剩下那几个带刀的捕快,仍旧再坚持,但是,也吓得脸色苍白,手都在抖。 任无忧看的有些着急,眼看着就要跳下去了,花枕月却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冲着他摇了摇头,说:“且看着,稍后再说。” 手上力道传来,又有女子特有的柔软,任无忧的心里莫名的就荡了一下,又听得花枕月口中之言,想起她在止步岛上所说的话,任无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定了下来,冲着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再观院中情况,这妖怪扯下身上的网,丢在一边,一步一步,迈着步子,走到大员外的近前,俯身低头,鼻孔里呼出热气,开口问道:“岳父大人,咱们可是讲好的,我救了你一命,你将女儿嫁我,现如今,我聘礼以下,今日良辰吉日,迎娶小姐为妻,你因何要违背诺言,还要将我抓捕,这般背信弃义,我留你何用,纳命来吧。” 巨大妖爪兜头罩下,眼见大员外便要命丧在妖的手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女声从室内传出:“莫要伤我父亲,我嫁与你就是。” 内中房门打开,烛火燃气,灯光通明,光影之中,一袭红衣引人眼目,穿着嫁衣的姑娘,即将要以身救父! 一百八十六 追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六追妖灯火燃起,身穿嫁衣的小姐自内中缓步而出,头上珠翠,叮当作响,甚是悦耳,而那小姐也是生的美艳动人,明眸如珠,小口似樱桃,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也难怪这妖怪想要求娶,任谁见了都是会动心的。 刚刚还在暴怒的妖怪,见了小姐走出来,瞬间将全身的杀气收敛,转过身面向小姐,嘿嘿一笑,未说话,脸先红了,吭哧了半天,这才说的一句:“小姐好。” 小姐迈着莲步走出房门,来至外面,屈膝款款而拜,眉眼之间,满是哀愁,似是已然认命,低声回应:“我嫁与你为妻,请你放过我的父亲,也放过永安城的百姓,不可再伤人,你若不应我这一条,我几天就算是撞死在这,也定不会跟你走的。” 看上去柔柔弱弱,如同水一般的女子,说出的话确实铿锵有力,字字落地,妖怪的脸都红到了脖子上,连胜的说:“那是当然,小姐加给我了,那员外就是我的岳父,永安城就是我妻子的家,自然是不会在动半分的,小姐尽管放心就是。” 小姐又言:“待我拜别双亲,再与你走。” 妖怪让出位置来,说:“小姐请。” 小姐提着裙子,缓步来到父亲面前,双膝跪倒,躬身一拜,说:“爹爹养育女儿十数载,悉心照料,方将女儿养大,而今女儿要离家而去,归来无期,不能在父亲膝下尽孝,还望父亲原谅女儿的不孝,这一拜,谢父母养育之恩。” 大员外年事已高,满面的悲怆,女儿这一袭红衣,本该是欢欢喜喜送女出嫁,可如今,确实半点欢喜也没有,这一去,不亚于生离死别。 小姐说完,又是一拜,说:“母亲身弱,不堪重负,女儿离去之后,望二老能相互扶持,互相照拂,能可平安一生。” 大员外已是泪流满面,而随同小姐一块出来的员外夫人更是泣不成声,站都站不稳,要由丫鬟扶着才行。 坐在墙上观看着这一幕的花枕月三人也将这院子里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任无忧摸了摸下巴,说:“妖怪是娶亲,又不是吃人,如何说的好像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一样。”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轻轻的敲了敲额头,说:“对于不了解妖怪的人而言,同妖怪走了,那就是死路一条,何况,还是个长得这么凶神恶煞,又要强娶的妖怪。” 花枕月单手支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丝毫要下去帮忙的意思,仿佛,她就是个好奇心太重,专门跳上来看热闹的。 下面那较弱的小姐已经同父母道别,转过身来,面向着妖怪,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说:“我们走吧。” 妖怪嘿嘿一笑,还学着人的模样,冲着小姐一拜,说:“小姐,你嫁了我做妻子,日后想要回来尽管回来,不必弄得这么伤感,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对小姐好的,绝对不会让小姐受了半分的委屈,以后都是好日子。” 小姐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妖怪一下子慌了神,说:“小姐莫哭,小姐莫哭,小姐这一哭,哭的我的心都乱了,我这就带小姐离开,莫哭,莫哭啊。”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揽住小姐的腰,脚下腾空,又是一阵妖风起,这妖怪已经带着小姐跃上屋顶,飞奔而去,小姐一离开,员外夫人便哭晕了过去,而坐在墙头的花枕月目光盯在那离去的妖怪身上,单手将唐醉影推到任无忧一边,口中说了一句:“无忧,带上唐醉影,追!” 唐醉影撞到任无忧的胸口上,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唐醉影说:“下次我会学好轻功。” 花枕月已纵身而起,跃上了屋顶,追着那妖怪而去,任无忧便没有在犹豫,单手扣在唐醉影的肩膀上,一个纵身也跃上了屋顶,然后说了一句:“你减减肥就行!” 夜色当中,三个人影追着那妖怪,很快便出了城,在官道上跑了一会之后,便没入到了林中,再去数十里,又进了山,任无忧带着唐醉影,跑的气喘吁吁的,只能看到花枕月的背影,勉力跟着,好在,待进了山之后,花枕月终于是停下了脚步,任无忧也将唐醉影放下,弓着身体,扶着旁边的山壁,大口的喘着气,说:“可累死我了,妖怪呢,可别告诉我,跑了这么远,还是给跟丢了。” 花枕月四下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夜色当中搜寻,听得任无忧的话,回应道:“你保护好唐醉影即可。” 唐醉影一路上被任无忧带着,倒是没怎么累到,呼吸也都还平稳,站在任无忧的旁边,轻拍着任无忧的背,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说:“我能可感受到妖气浓厚,应当就在这附近,并没有跑远的。” 任无忧一口气喘了过来,直起腰身,冲着深山喊了一嗓子:“妖怪,是个男人就出来,咱们单挑,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这是懦夫行径!”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不消片刻又一叠声的传回来,碰到石壁上,折回去,如此往复,整个山里都在回荡着任无忧的声音,一声声的“懦夫行径”不停的响着,片刻之后,山中忽想起一声剧烈声响,仿佛是有巨石滚落一般,接着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夜色当中,从粗重的呼吸声中,可以感受极致的愤怒。 花枕月脚步后退到任无忧的旁边,伸手轻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冲着他微微一笑,说:“去吧,你刚刚说的,你要和它单挑的。” 说着话,花枕月手腕用力,把任无忧往前一推,自己随即站到与唐醉影同一位置上,双手抱臂,又是一副观望的模式。 任无忧才刚刚将这口气喘匀了,便被花枕月给推到了战场之上,身后两个同伴看着,不能在此时丢人,任无忧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握住灭世,缓缓拔出,灭世之光,反射着月光,接着便折射出妖怪的模样,毛茸茸的仿若巨人,抬头看去,两根尖尖的獠牙先映入了眼中,任无忧双手握剑,咽了一口唾沫,又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说:“妖怪,强抢民女,这是大忌讳,乖乖把人叫出来,我饶你不死,如若不然,灭世之下,不留活口!” 未先行动,先放狠话,能不能打得过是一回事,气势不能输,然而还未动手,妖怪却先盘膝坐了下去,高大的块头坐在地上,“扑通”一声,就仿佛一座山倒了下来一样,震得大地都跟着颤抖,接着就听见这妖怪哭唧唧的声音:“不是说好了,带你出来,就不用打架的么,这怎么都追到我家里来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 愣住的不止是任无忧,还有唐醉影,任无忧傻了眼一样,握着剑不知道是该砍出去,还是该收回来,唐醉影也完全不明所以,说:“这……这又是怎么回事,花枕月……你?” 一旁的花枕月满脸的笑容,好整以暇的看着,见到这样的花枕月,唐醉影心里仿佛猜到了什么,说:“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花枕月耸了一下肩膀,说:“妖怪撸人倒也不奇怪,可是,你们可曾见到那姑娘有半分惧怕,从头到尾,她也只是伤心难过,哭泣不断,却没有哪怕一点点害怕的样子,身为一个高门大户人家的小姐,想必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遇到这样可怕的妖怪,不可能不怕的,所以,从那时起,我便有了疑惑,这场妖怪娶亲的戏码,大约是有人自导自演的,漂亮的小姐,不要躲着了,出来吧。” 话音方落,从山中的黑影当中,果然走出一位红衣女子,月色之下,那女子面上带着笑容,轻轻缓缓的走出来,只不过,这黑夜红衣,总是有那么一点诡异的,任无忧退步到花枕月的身侧,说:“你早就知道,却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我同那妖怪打呢?”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日后想要打架的机会多得是,你想要打,都交给你来打。” 那从黑影中走出来的女子,先拍了拍妖怪,轻声的安抚了一句:“不怕不怕,我会求他们不要伤害你的,不哭了,不哭了,乖乖打。” 这女子哄着妖怪,竟然就像哄着一个小孩子一样,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小姐哄完妖怪,便走到花枕月的面前,先是屈膝一礼,说:“这妖怪原型是一条长毛狗狗,我小时候随母亲去到庙里上香,回来的路上在路边看到,当时它受了重伤,我见它可怜便抱回了家,延请名医救治,最后将它治好,也就留在了身边,后来一次端午,误食了掺有雄黄的东西,现了原型,我这才知道它是妖,只不过,胆子有点小罢了。” 小姐说着掩唇笑了起来,本就长得很美,笑起来眉眼弯弯,就更惹人怜爱,若是,穿着的不是红色的嫁衣那就好了。 任无忧将灭世收了起来,问:“那妖怪上门逼娶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小姐面色一变,黯然神伤,说:“爹爹要将我嫁给城西的财主家的儿子,我不愿意,但是又说不通爹爹,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谎称有妖怪来此,这样城西的财主便主动退了婚,我也不必再被逼嫁人。”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轻敲了敲手心,说:“可是,这样你也回不去家了。” 花枕月接了一句:“到时候她只需要请一个江湖侠士,就说是侠士击败了妖怪,将她救了出来,便可顺理成章的回去家里了,只不过,如此一来,名声便也毁了。” “我不在乎。”小姐仰起头,撅起嘴,说:“与其嫁给那些我连见都没见过的人,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嫁,我是被妖怪捉走的人,他们也不敢再娶我的。”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说:“还是太过天真,所谓人言可畏,你不在乎,你的家人却要永远生活在别人的闲言碎语当中,而你的父亲又是经商之人,如此一来,他的生意也势必会一落千丈,家里的生活将陷入窘境,这些,你又可曾想过?” 小姐仰起的头又垂了下去,双手揪着衣襟,口中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任无忧凑到花枕月近前,说:“那现在要怎么办?” 花枕月双手抱臂,身体后倾,靠在石壁之上,口中吐出一口气来,说:“那要看这位小姐要怎么做了,天色不早,且先休息一会,追了这许久,有些累,我说是什么妖,原来是狗妖,也太能跑了。” 唐醉影与任无忧对看一眼,唐醉影说:“且让这位小姐好好想想吧,反正这里距离永安城少说也有百里之遥,一时之间也回不去。” 任无忧跑了这么远的路,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听得两个人都这样说,便也不在继续追问,随便找了块平摊的地方坐下,给小姑娘一个安静思考的空间。 一百八十七 除妖人门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七除妖人门主随着时间推移,夜色越深,山中起了大雾,即便是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清楚,雾中带着浓重的水汽,将衣服都打湿,气温又低,便叫人冷的打颤,而这几个人当中最为怕冷的便是那较弱的小姐了。 小姐紧紧挨着那妖怪,好在妖怪身上毛茸茸的还能可抵挡寒冷,即便如此,她也是冻得嘴唇泛白,浑身颤抖。 另外一边,花枕月三人安静的坐在迷雾当中,看着这越来越浓的雾气,任无忧的心里便开始有些烦躁,说:“这雾气怎么这么大,真是奇怪。” 说着话,任无忧还打了个哈欠,唐醉影坐在旁边也打着哈欠,唯有花枕月尚在清醒当中,双眉拧在一起,双眸垂下,侧过头去,仔细的感受这雾气这种所藏有的信息,过了片刻,花枕月再一看,唐醉影与任无忧已经互相依靠着睡着了,妖怪与小姐也已经睡着,而这个时候,雾气之中,隐隐约约现出一个人影出来,缓步从山中走到近前,夜风吹过,迷雾稍微散去了一些,花枕月也看清了来人,口中发出一声疑惑:“门主?” 从山中走出来的人身形高大,头发胡子都是银白色,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单手拄着一个拐杖,步履沉稳,一步一步,都很坚定,听得花枕月说话,面上微微露出笑容,说:“我偶然路过此地,未有找到可住宿之处,便在这山中露宿以一晚,未曾想,在这里见到了除妖人,幸会,幸会。” 花枕月立即站直了身体,冲着来人略一点头,说:“我正欲往归墟而去参加除妖人大会,路过永安城,碰上妖怪娶亲的闹剧,本是为这事才追入这山里的,门主不在归墟主持除妖人大会,怎会在此?” 老者说:“因为一些私事,我已离开归墟数日,现在事情办完,正准备回去,至于是什么事情,请除妖人见谅,我不能告知。” 既然说了是私事,那就不宜继续追问,花枕月便转了话题,说:“那么这迷雾也是门主所为了,不知门主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出来与我一见,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说:“正是有事要说,除妖人这些日子以来所遇之事,除妖人门下的线人也有将事情告知于我,而江湖上的关于各地除妖人的事情,我也有所关注,妖离开神山,混入到人类当中,搅乱了人类的秩序,除妖人违背规则,烂杀无辜,甚至发生祭魂这样残忍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着这个世间的秩序已经被打乱,急需要整顿,恰好,此时又遇上百年一次的除妖人大会,我正准备借此时机,重新整顿除妖人的行为准则,便收到了除妖人下发的尽快举办除妖人大会的通知,这才召集众人,抓紧时间进行。” 花枕月耐心的听着,说:“当权力与能力,而这皆备的时候,便会让人迷失了本心,想要去拿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只不过,这不应以牺牲他人来获取,除妖人得到了比普通人更长的寿命,那么,他们就应该去做这除妖之事,否则,便只能去做一名普通之人、” 老者口中吐出一口气,说:“除妖人心怀天下,救世之心,自来坚定不移,这份坚定的心,难能可贵,即便是最资深的除妖人也未必能及。” 夸奖的话,花枕月不知听了多少,而她想要听得并不是这样的话,花枕月开口问:“所以,门主今日来,是想要与我说些什么,还请直言不讳。” 老者笑了一笑,说:“时隔多年,除妖人还是如此直接,好吧,那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这次的除妖人大会依照惯例,会重新宣读除妖人规则,更会处置一批不按规则行事的除妖人,这势必会在除妖人当中引起不小的动荡,所以,我希望到时,除妖人可以适当的出面,以除妖人的身份,为老夫镇镇场子。” 这门主虽然上了年纪,头脑却很清晰,花枕月听了,不置可否,说:“门主掌管除妖人守则多年,德高望重,按照规则行事,又岂有不服之理,不过,我会在场,如有需要,花枕月定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多谢除妖人,还有一事……”老者略一点头谢过之后,便又提出了新的要求:“除妖人目前为止,只有我一个门主,而我年事已高,这次之后,已不能再继续担任除妖人门主一职,所以我准备在这次除妖人大会之上,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员,作为除妖人的门主,来掌管除妖人守则,规范除妖人的行动。” 花枕月问道:“门主心中可有人选?” 老者的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听得这话,花枕月却是摇了摇头,说:“门主当知晓,我是不会做这个门主的。” 老者却是仍旧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普天之下,能人数不胜数,但是,若论心志坚定,行事磊落,不藏私心者,我已想不出第二人,唯有除妖人有能力胜任门主一职,还请除妖人为了苍生,不要再推辞。” 花枕月却仍旧摇头,说:“门主之拖,请赎我实在不能答应,这次除妖人大会,历时百年之久,中间不乏有优秀的除妖人出现,门主何不趁此机会,从中挑选一二,再花些时间进行考核,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的,我虽然是除妖人,但是,我不受除妖人守则的约束,我虽能约束除妖人甚至可以自行处置不守规则的除妖人,但是,我却不会参与除妖人内部之事,关于这一点,我想门主比别人都要清楚的。” “嗯……”睡梦之中,唐醉影发出一声疑问,隐约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花枕月看了他一眼,又转向老者,说:“门主在迷雾之中施了术法,将他们迷晕,想必也是不想让他们知晓门主与我见面一事,现在迷雾的效用即将散去,门主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的么?” 老者也看了唐醉影一眼,说:“我这术法可使普通人睡上一整晚,除妖人的同伴却只睡了不足半个时辰,这份能为,不容小觑。” 花枕月面色很平静,说:“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 老者又冲着花枕月略一点头,说:“不管怎样,老夫还是请除妖人再考虑考虑,一切等除妖人大会之上,再做最后的决断,告辞。” 花枕月单手负背,回了一礼,说:“请慢走。” 老者脚步后退,身形隐没在迷雾当中,片刻便即消失在迷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而随着老者的离开,迷雾也渐渐散去,天地复又变得清明。 花枕月回过身来,在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人的旁边坐下,片刻之后,唐醉影首先醒转过来,稍微一动,任无忧便栽了过来,唐醉影单手扶着他,让他继续靠在自己的身上,侧过头看到花枕月,又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目中露出疑惑的神色,说:“方才的迷雾……” 花枕月只轻轻的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另外一边,那位小姐同妖怪还在睡着,唐醉影便又开口问:“他们两个要怎么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孤身在外,到底是不安全的。” 花枕月缓缓吐出一口气,说:“等天明之后,还是叫她回去吧,经此一事,家里人也应当知道什么才是最为重要的,若是还有父女的情谊在,当不会再逼迫她嫁与自己不喜欢的人的,婚姻大事,关乎一生的大事,半点也马虎不得。” 说起这终生大事,唐醉影不得不多看了花枕月一眼,她总是说着别人的事情,却从来也不曾将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下凡这十世,看遍了人间百态,她又对自己的事情如何看待的呢,花枕月注意到唐醉影的目光,便看了他一眼,说:“你如何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么?” 唐醉影略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只有嫁人这一条路,每一个人,都该有他自己的一个事情去做,而非全部要依靠别人,人生若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岂非太过无趣。” 听了这话,花枕月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苦笑一声,说:“这世间,对女子的束缚太多,女子所能做的事情被禁锢在方寸之间,不过,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证明,你的目光是平等的,你并没有将人分作三六九等,这正是一个神仙所应具备的最为难的的品质。” 唐醉影被夸的略有些不自在,说:“我只是这样想,便这样说了,并没有想那么多深远。” 这是又传来一声“呼噜”声,任无忧也醒了过来,非正常的入眠,让任无忧睡的及其不舒服,抬手揉着后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向二人,说:“我怎么糊里糊涂的就睡着了,你们两个没睡么?”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正准备睡,你继续睡,明日天明,再送那小姐回家。” “哦。”任无忧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迷雾的作用还未散去,还是真的是困了,很快,他便又进入到了梦乡。 唐醉影坐着不动,让他安稳的靠着,只有些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说:“比起那小姐,无忧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跟着我们东奔西跑,未曾说过一声辛苦,这份耐力,也是可观的。” 花枕月却笑着看着唐醉影,说:“书香世家,幽雅的公子,跟着我除妖,也没说过累,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方才的迷雾,终究是有点残留的作用的,先休息会吧,今晚我来守夜。” 唐醉影的意识有些迷糊,他想要说不应叫一个女孩子守夜,但是终究也敌不过奔涌上来的困意,最终撑不住,垂下头去睡着了,花枕月身体往后,靠在石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如此,便睁着眼睛,静坐了一夜。 一百八十八 离开永安城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八离开永安城晨光穿透云雾,夜晚也彻底过去,阳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驱散一夜的疲惫,大家都醒了过来,那娇柔的贵小姐也已经想通,垂首站在花枕月的面前,屈膝一礼,说:“多谢姑娘点醒,我已经想明白,这便回家,与父母解释明白,不再任性,给家人添乱。” 花枕月略一点头,又将目光放到站在身后的大妖怪身上,说:“你可回家,但是这妖却不能再同你回去了,你救它一名,它如今已将恩情还了,需得分道扬镳,各自回到各自的地方去,不可在同路而行。” “为什么?!”小姐与妖同时都大吃一惊。 花枕月面色冷淡,单手负背,说:“妖与人本就不同路,所生活的地方也不同,人生活在人类的环境中,妖生活在妖的界限之内,这是自来的规定,越过这个规定,便是打乱秩序,何况,留一个妖在家中,不止会给家人带来麻烦,更会引来除妖人,到时,便又是一场争斗,于你还是于这个妖,都不是好的结果,缘之一字,有聚便有散,好生道别吧。” 小姐听着这话,眼中的流水便又流了出来,妖怪也满脸的哀伤,大手轻轻的放在小姐的肩膀上,眼泪也哗啦哗啦的流下来,说:“我舍不得你……” 花枕月退步撤身,来到唐醉影与任无忧的身旁,任无忧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说:“花枕月,这妖怪又没有做坏事,而且也不是恶妖,为什么不能与人类共同生活,就这样拆散,不会太无情了么?”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说:“妖有着无尽的生命,人的生命却是有限的,即便是在一起,也只能短暂的陪伴,更长久的时间,仍旧是一个人的,而且,妖的修炼,需要在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人类的世界太过嘈杂,不适合修炼。” 任无忧听着,没有在反驳,只仍旧若有所思的看着,似乎心里在想着什么一样,唐醉影见他如此,便又接着说:“人类终究是有排外的心里的,妖留在人类的中间,会引起麻烦,就像咱们在京城的时候,花枕月耗费了巨大的力气,也要将妖送出去城去一样。” 这算是前车之鉴,任无忧听了心里也渐渐的想通了,说:“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大概就叫人妖有别。” 唐醉影轻轻的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有别离才有团聚,那些感动人心的事情还是会留在心里的,这也是一份美好的回忆,是不是。” 任无忧歪着头看着唐醉影,说:“所以,你是在安慰我么?” “咳。”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放在唇边,掩唇轻咳了一声,说:“我怕你想不开。” 任无忧摇了摇头,说:“唐醉影,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是个小孩子,就算你们两个都带着十辈子的记忆,也不要总是将我当做是一个孩子,好不好呢?” 花枕月忽然歪过头看向任无忧,眨了一下眼睛,说:“无忧想当大孩子?” 任无忧气的胸脯都鼓起来,抬手拍着胸脯,说:“我要当大人,大人!不是孩子!” 花枕月轻轻的点了点头,说:“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接下来,我们不会再去其他的地方,而是会直接去归墟,到了归墟之后,会去参加除妖人大会,在除妖人大会上,会有一些事情发生,到时候,我来安排你做一些大人的事情,不能拒绝的哦。” 花枕月一边说着,还一边煞有介事的摇着一根手指头,任无忧的血气被引起来,仰起头,说:“行,我答应你就是,但是,我若做成了,以后不能再将我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做!” 唐醉影侧过脸去,偷看了一眼花枕月,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此说话的任无忧,又哪里不是一个孩子模样。 花枕月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那是当然,我们的任大公子,那可是大大的大人,怎么会是一个孩子呢,我答应你就是。” 三个人这边达成协议,换心欢喜,那边,小姐也已经与妖怪说完了道别的话,转身走了过来,冲着花枕月略一施礼,说:“我还有个请求,出来时是说被妖怪抓走,回去时总要有个交代,不知……” 花枕月接过她的话,说:“我是一名除妖人,碰上妖怪将你捉走,故而将你救了下来,原封不动的送还回去,我这两位同伴皆可作证。” 滚娘家最为看重的便是清誉,清誉一毁,这一生便也毁了,故此,小姐才会有此担忧,而有了花枕月的话,这位小姐便可顺理成章的返回家中去了。 花枕月略顿了一下,说:“那个,还是叫那个妖怪送你回去吧,挺远的,我们赶时间。 昨夜一个跑三个追,这百十里的路程,对于花枕月而言不算一回事,但是,对于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走个三五天都算她快的,而花枕月三人,却没有这么多的时间陪她走的,所以,还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 妖怪带上小姐,任无忧带上唐醉影,花枕月走在最后面,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了永安城外,也到了妖怪与小姐最终分别的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阵伤心难过,小姐那双漂亮的眼睛,哭成了个樱桃,眼皮都肿了起来,花枕月不去劝,任无忧同唐醉影要避嫌,自然也不好劝。 一刻钟之后,道别的话终于是说完,妖怪转身离去,一直到妖怪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小姐这才止住哭声,转回身,往城内而去,花枕月三人负有将事情说明白的责任,自然也是随同她一起走去城中的。 如之前所说,小姐回到家中先将经历讲述了一番,又将花枕月等人带到双亲面前,而昨日,花枕月那一声“追”,员外老爷同员外夫人也听得清楚,两相一对,是一点疏漏也没有,女儿平安归来,已是万分高兴,又是完好无损,那更是对花枕月三人感恩戴德,不仅盛情款待,还拿出布告上所说的黄金,良田作为酬谢,良田就算了,拿不走,至于黄金,花枕月倒是很大方的收下,然后拒绝了大员外的盛情款待,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直接就离开了,看的两个人觉得花枕月只不过是过来那金子的。 出了永安城,沿着大路一路往东而行,任无忧摇头晃脑,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昨晚那场雾气的事情,问了一句:“花枕月,我现在想想,昨天晚上的那场雾,应该是有问题的,我本来不困的,但是雾气上来的时候,我忽然就困了,这肯定有古怪,唐醉影,你说呢?” 唐醉影拿着玉骨扇戳了戳额头,说:“我也觉得有问题。” 任无忧一拍手,说:“你看,唐醉影都觉得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花枕月眸光闪烁,说:“那么,你觉得是什么问题呢?” 这一问,倒是把任无忧给问住了,抓了抓头发,又摇了摇头,说:“我说不上来,可能里面有迷药吧,就像那两个花妖一样。” 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说:“这不是迷药,这是术法,昨天有个老朋友过来找我,但是,他所说的话,不想让你们听到,所以就用了术法,让你们陷入沉睡当中,而后与我单独说话。” “是谁?”任无忧好奇的问。 唐醉影握着扇子敲了他一下,说:“花枕月不是讲了,是要单独与她见面,那自然就是不能告诉我们的,你问了,也大概是问不出什么的。” 任无忧双目敲过去,花枕月只是笑着看着他,而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所以,唐醉影所说没差,花枕月并没有打算要告诉他的。 花枕月单手负背,长身而立,说:“虽然我不能将我们谈话的内容告诉你们,但是,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前与你们讲清楚,关于我除妖人身份的问题。” 任无忧不明所以,说:“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是十世除妖人么,在除妖人之中享有尊贵的地位,但是又不受除妖人守则的限制,是一位特别的除妖人。” 听着任无忧背书一样的说话,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你说的都对,但是,你知道我为何会成为这样一名特殊的除妖人么?” 任无忧大惊,说:“为什么?” 花枕月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这不是今日说话的重点,好了,不与你们废话,我想要说的是,从这里往东,再走两天的路程,便到了东海,乘船出海之后,在海上走一日的水路,便到了归墟,这次的除妖人大会所举办的地点在归墟当中的蓬莱,我们到了蓬莱之后,也就是身处除妖人的统领范围当中了。” 唐醉影认真的听着花枕月的话,说:“那我和无忧不是除妖人,也可以和你一块去么?” “当然。”花枕月毫不犹豫,说:“你们是我的同伴,我去哪,你们就可以去哪,话题说歪了,说回刚刚的话题,是这样的,我除妖人的身份很特别,方才无忧也说了,我虽然是除妖人,但是不受除妖人守则的约束,我是游离在除妖人守则之外的除妖人,可能听上去有些费力,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到时候,天下的除妖人都会出现在岛上,到时候,将会有一场大的辩论和改革,更有可能发生争斗,而你们两个要做的事情是,跟在我身边,不要参与到任何的阵营当中,明白了么?” 与其说是提点,倒不如说是提前报备,花枕月的言外之意,二人也听得出来,这次的除妖人大会,注定是不会平静的,更有可能发生危险,花枕月是在保护他们。 唐醉影很是认真的点头应声,说:“放心,我会看着无忧的。” 任无忧瞥了他一眼,说:“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 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说:“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目标定好,剩下的便只有无畏前行。 一百八十九 再见白泽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八十九再见白泽接下里的路,便没有再进过城内休息,都是星爷赶路,不说是草行露宿、餐风饮露,也差不多了,然而,辛苦总是有所回报的,这一日终于是来到了东海边,站在高处看着脚下奔腾汹涌的海水,整个人沐浴在潮湿的海风之中,迎面而来是落霞的红,无一不让人兴奋,无一不让人激动的。 任无忧将手放在嘴边,大声的喊了一嗓子:“啊——!”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最后被大海所吞噬,任无忧转回头看向二人,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海,以前曾在书上看到过一点描述,而今亲眼所见,原来是这般模样,果然无边无际,浩瀚辽阔,与这大海比较,顿觉自己的渺小,方知何为沧海一粟。” 唐醉影手握乾坤八卦扇,放在身前,缓缓而摇,口中吟道:“朝见裴叔则,朗如行玉山。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 任无忧偏头看过去,说:“唐醉影,你就别咬文嚼字的了,对了,你们不是讲白泽也是出自东海,现如今我们都走到这里了,那是不是可以……” 唐醉影合上玉骨扇一指花枕月,说:“上天下水我都不行,这你要问问花枕月了。” 任无忧便又将目光放到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面上含着笑,说:“你若不怕小白泽咬你,倒也不是问题,也罢,现在是晚上,也找不到船出海,倒是需要找个地方露宿的,你们跟我来吧。” 花枕月前面带路,任无忧与唐醉影在后面跟着,三个人从大石头上下来,沿着水面一路往前走,太阳渐渐落到地平线之下,余晖收回,一轮明月从海上升起,银色月光洒落下来,玉色的光落在身上,三个人便听着=潮声,借着月光而行。 脚下踩着细沙,看着那月光,让人有一种好似在做梦一般的感觉,而在潮声当中,好似又听到一种很奇妙的声音,那声音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很是空灵,好似是从远古而来,一声声传入耳中。 任无忧仔细的侧耳去听,说:“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听到了吗,海浪声里面有声音,听着好耳熟,好像以前听过。” 唐醉影也在关注着这声音,眉头微挑,说:“这会不会就是白泽,它在召唤着什么。” 说话之间,三人已走到了一片岩石的下面,贴着石壁往里面走不多远,便钻进了一个类似石洞的里面,月光透过石壁上的小洞,一道一道的落进来,潮声倒是被阻挡在外面,而那声音却好似又离得远了。 任无忧心里着急,脚步加快,说:“快走,声音要听不到了。” 唐醉影走在他后面,见他走得快,忙提醒了一下,说:“无忧,你慢些,这山洞里面湿滑的很,当心摔到……唉……” 话都还没说完,任无忧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跌了出去,而这个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任无忧并没有摔到地上,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漂浮在空中,在他身下,漂浮着白色的光点,而正是这些光点将他给托了起来,任无忧双目放光的看着这些光点,抬起手冲着两个人摇摇手,说:“唐醉影,花枕月,你们快看,好奇妙,这些光是从哪里来的,竟然能把我托起来!” 任无忧挥手之时,那些光点也顺着他的手臂,攀上他的指尖,环绕在他的手上,就像他的手也会发光一样,这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片刻之后,光点往前而去,托着任无忧也一块往前,将他送到远处。 唐醉影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说:“无忧走了,我们也快跟上。” “嗯。”花枕月点头应了一声,随同唐醉影一起,迈步跟上任无忧。 跟着这光,在山洞里面不知走了多远,狭窄的通道变得开阔,浪潮之声已经远去,月光也被取代,再走约是一刻钟,前面便看到了任无忧的身影,此时,他已经站在了地上,仰着头,正在注视着什么一样。 唐醉影开口问了一句:“无忧,你在看什么?” 任无忧侧过头,抬手冲着二人招了招手,说:“唐醉影,你快来!” 唐醉影提起儒衫,快步走了过来,来到任无忧的旁边,顺着任无忧的目光看过去,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哇!” 只是一个宽阔的石洞,在石壁之上,有凿开的一个一个的洞,而在这些洞里面,所站着的正是传闻之中的神兽——白泽,数不清的白色,它们身上发着光,而那光正是托起任无忧,将三人引到这里的光,在任无忧的面前,一只小白泽漂浮在空中,抖动着身上的白色长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极其欢欣的上下跳跃着,口中发出声音,正是方才听到的那种空灵之声。 花枕月随后也迈步走了进来,那浮在空中的小白泽,在见到花枕月之后,“嘤嘤”的叫了一声,便如同一道光一样,快速的扑了过后,花枕月略一偏头,避开小白泽头上的粉红色的小角角,伸手把它抱住,手指顺着毛发轻轻抚摸着,说:“多日不见,已然全好了。” 小白泽晃动着小脑袋,滚成一个雪团的来回蹭着,兴奋的叫着,而后张开嘴,叼着花枕月的袖子,又漂浮起来,带着她来到东面的一尊白泽前面,这才松了口,在空中打了个滚,飞到站在这里的一尊白泽身边。 花枕月抬目看上去,这是一尊成年的白泽,体型高大,头上的角呈现白金色,浑身的毛发柔顺而又光亮,双目更是炯炯有神,如有神力,花枕月抬起手,略一躬身,说:“见过兽王,京城一助,还未当面道谢,今日一见,当谢当日相助之恩。” 兽王白泽从石壁之上下来,抖动身体,银白色长毛,光芒四散,垂首看过来,闻言回应:“除妖人救助我儿,于白泽一族有恩,只是助你一力,不算功劳,今日出海,偶有感应,故此,引除妖人来此一会,这也是我儿之愿。” 任无忧同唐醉影一块走过来,任无忧站在花枕月身侧,小声的问:“原来,小东西还有这么多家人的,我一直以为白泽就一个呢?” 唐醉影接了一句:“若是只有一个,那小白泽又是哪里来的?” 任无忧摸了摸后脑勺,恍然大悟的模样,说:“你说得对。” 兽王白泽再次开口,说:“海上归墟之地,正在准备召开除妖人大会,我近日有所耳闻,已有许多除妖人乘船出海,前往蓬莱,除妖人来此,当也是为此事而来。” 花枕月未有隐瞒,当即点头,说:“是的,我正是为了此事前来,说起这个,容我提醒兽王几句,除妖人之事会有些麻烦,兽王在此期间,还请减少外出,最好不要与除妖人当面撞上,伤了小白泽之人,已经死了,兽王可暂消怒气。” 兽王白泽缓缓吐出一口气,说:“白泽隐于东海,于月圆之夜出海巡视,鲜少与人打交道,这一次事出意外,我儿险些丢了性命,幸好,有惊无险,除妖人之言,我记下了,除妖人大会期间,会约束众白泽,非重要之事,不会出海。” 小白泽叫着在空中打了个滚,任无忧开口说:“小东西好像有话要说,它还不会说话吗?” 唐醉影解释道:“白泽重伤初愈,需要休养,且尚在幼年,神力不够,故此,还不能够口出人言。” 兽王白泽点头应声,说:“所言不差,今日你们到此处,要出海寻蓬莱,这条水路若是坐船,少说也要一日形成,若是不识路,便不知会走去哪里,我将你们引来,除却与除妖人见一面之外,便是行海上之便利,送除妖人往归墟蓬莱。” 有神兽助力,这可比乘船要好上不知道有多少,花枕月又一拱手,说:“如此,那就先行谢过兽王了。” “不必客气。”兽王白泽说着,抖动浑身银白的毛发,停在石壁上的白泽尽数飞下,各自的身上散发着柔和的白色的光,这些光聚集在一起,将三个人团团围住,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多,一直到将外界完全的隔绝开来,耳边传入风声,还有海浪的声音,但也是疏忽即过,仿若梦幻。 片刻之后,白光散去,双脚落地,而周围已不再是水边山洞,而是细沙铺地,海浪拍打,月光洒落,兽王白泽等也已不见踪影。 任无忧转了一圈,说:“这……是哪里,归墟?蓬莱?” 唐醉影摇扇而言,说:“蓬莱在归墟,归墟却不在蓬莱,花枕月,我们接下来往何处而去?” 前面是波涛汹涌,澎湃不止的海浪,身后是茂盛的森林,目光所及之处,犹可见不远处有一渡口,停着两艘木船,一条小路通道树林伸出,花枕月迈步走过去,说:“既然来了,那就不得不先去拜会一下主人家,只不知深夜到访,会不会有打扰。” 是不是打扰的,人已经到了,且这岛上,大概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唐醉影同任无忧二人对视一眼,跟上了花枕月的脚步,通往除妖人本部。 一百九十 蓬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蓬莱林间小路虽然不宽敞,但是胜在平缓,宽度也刚好够一个人走过去而不至于被两旁杂草上的露水弄湿衣摆,花枕月走在前面带路,唐醉影走在中间,任无忧落在队伍的最末端,三个人乘着月色缓缓而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三个人终于走出了树林,前方闪现出一处房舍出来,红砖绿瓦,甚是好看,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上悬两盏大红的灯笼,照的门前通亮,灯下匾上书写五个大字——除妖人本部。 花枕月停下脚步,唐醉影同任无忧走上前来,不消花枕月说话,任无忧便走上前去,抬手扣响门环,咚咚咚,三声过后,任无忧脚步后退,走回到二人身边,双手抱臂,歪着头看过去,说:“我记得在鬼王河的时候,天君就是被这位门主给带走的吧,听这声音,挺有力气的,花枕月,这位门主长得什么模样,是年轻的模样还是年老的模样,长得有我和唐醉影好看么?” 任无忧调侃的话,弄得唐醉影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说:“无忧,莫要胡说。” 花枕月却很是认真的看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说:“没有唐醉影长得好看,至于你么,年轻的时候或可一比。” 唐醉影无奈的笑笑,说:“你又何必跟他一般玩笑。” 这是,大门打开,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童子走了出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三个人,脆生生的问:“请问你们也是除妖人么,可有邀请函?” 花枕月将邀请函取出,放到小童的手上,说:“我是花枕月,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我们是专程过来参加除妖人大会的,今晚刚刚到。” 小童子略有疑惑,接过邀请函,口中还嘀咕着:“今晚的船早就到了,也没见啊,不过,这邀请函倒是真的……” 花枕月只看着也不说话,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与唐醉影二人是被白泽送过来的。 小童子看过之后,确认无误,这才侧身让过位置,说:“三位请随我来,门主已经休息,三位的住处在后面,花枕月之名,门主早已交代过,会有一个单独的院子,与三位居住。” 听得小童子的话,也知他只是按照门主的吩咐行事,而并不知道花枕月之来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能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居住,那已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穿过前院,又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这才走到了最后面的一个地方,穿过一个月亮门,便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中间一个水池,三面都是屋子,小童子进了屋子,先点了一盏灯,说:“岛上简陋,房舍都是最近才整修的,勉强居住,还请不要介意。” 小童子说话还算恭敬,听着叫人舒服,花枕月冲着他略一点头,说:“有劳了,无妨的,我们住在哪里都好。” 小童子又说:“这几日来了许多除妖人,都住在岛上,而且,岛上晚上常有驻守在此地的妖出没,门主交代过,不得打扰岛上的妖,所以,请三位晚上无事尽量不要出门,即便要出门,也请不要离开这宅子。” 花枕月点点头,说:“多谢告知,我知道了。” 小童子反复交代过后,这才转身离开,并且还将院门好好的给关好了,看着小童子小心谨慎的模样,任无忧拧着眉头,疑惑的说:“除妖人在有妖的地方召开除妖人大会,还不准去打扰妖,这个门主选的地方,还真是古怪。” 唐醉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果真如同小童子所说的,这房子简陋的很,外面一张桌子,里面一张床,旁边有一张书桌,放着笔墨纸砚,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转了过来,唐醉影开口说:“这房子,挺适合清修的。” 花枕月略一歪头,说:“先不要管这些,想要出去转转么?” 唐醉影眉头一皱,说:“方才那小童子说,晚上最好不要出去,你不是还答应了他,怎么现在就要出去?” 任无忧却来了兴致,说:“走走走,我要出去看看,唐醉影不愿意,就让他在这里清修好了,反正他喜欢。” “谁说我不愿意出去了。”唐醉影合上手中玉骨扇,插入腰间,拉起衣摆一角,也塞入腰间,收拾停当,就等着跟花枕月出门。 花枕月面上带着笑,说:“今晚的月色这么好,待在房间里面,岂不是浪费了,蓬莱仙岛,传闻之中仙人居住的地方,只不过,后来仙人去了天上,地上的仙人也都四散而却,这仙岛之上,才没有了仙人踪迹,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三人出的院门,来到外面,宅子里面安安静静的,隔着一段距离,便会有一些地灯,有些里面亮着,有些没有,微弱的光,也勉强能可照明而已,花枕月足尖点地,纵身便跃上了墙头,半蹲在墙头之上往下看,压着嗓子说:“任无忧,你带着唐醉影,随我来。” 任无忧侧过头,笑着看着唐醉影,唐醉影倒很是坦然的拱手一礼,说:“如此,便有劳任大公子了。” “少废话。”任无忧单手揽住唐醉影的腰,手臂用力,纵身一跃,也上了墙头。 花枕月身体后仰,直接翻了下去,任无忧也不甘示弱,带着唐醉影快步跟上花枕月,三个人几个起落之间,便翻出了这宅子,落在了后面的林中,林中清幽,隐隐约约的能听见水声,更远的地方是海浪的声音,月光从头顶洒落下来,更显得这树林,幽静而又神秘。 任无忧松开唐醉影,目光在林中扫了一遍,说:“这里也没有什么啊,花枕月,你带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就是带你们出来转转,你还想要看什么?” “嘘!”这时,唐醉影冲着二人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手指往旁边一指,悄声的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二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林中一块空地之上,有一只狐狸模样的东西坐在那里,说它是狐狸,但是却又有不同,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往脸上看,嘴巴的下面重重的垂下来,好似嘴巴里面含着什么东西,拉扯着它的嘴巴一般。 这狐狸模样的东西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慢慢的将嘴巴张开,在它的嘴巴里面竟然吐出来一颗夜明珠一样的东西,夜明珠闪闪发光,而这个时候,天上的月光也发生变化,一道月光投下来,照在夜明珠之上,清澈的月光被吸引了一般,源源不断的流入夜明珠之内,这一过程持续了一刻钟之久。 待到月亮偏斜,被树梢所遮挡之后,狐狸便又将嘴巴合上,坐在地上略略休息了片刻,又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花枕月等人连忙隐在树后,狐狸发现没有危险,便弓起身体,四爪沾地,悄无声息的抛入了林中,片刻之后,消失不见。 任无忧从树后走出来,第一个跑到中间那块空地上,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几个爪印,什么都没有,好奇的问:“花枕月,方才那东西是什么,在进行什么仪式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花枕月也迈步走过来,闻言抬手一指唐醉影,说:“让他解释给你听。” 唐醉影整理了一下衣衫,将玉骨扇拿在手中,沉吟片刻,这才开口解释:“拜月狐,属于狐狸一类,虽然,它属于狐狸一类,却要比狐狸更为的通灵,自出生之时起,便能自修修炼,而无需因缘点化,它口中所含的那颗珠子,名为拜月珠,能吸收月华,使之转化为自身的修为,成年的拜月狐会在每月的月中出来拜月,其余时间,则在洞中休息,方才你所见的,便是成年的拜月狐,不过,这种狐狸不会化作人形,它们极其讨厌人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靠近人类的领地。” 任无忧仔细的听着,说:“原来妖也看不上人类的。” 二人将拜月狐解释清楚,花枕月却已将噬魂取下,手握枪杆,“咚”的一声,噬魂撞击地面,而这一声过后,地面之上便冒出一股青烟,本地的土地从地下钻了出来,晃晃悠悠转了个圈,面向花枕月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除妖人,几百年不见了吧,一见面你就半夜三更把我叫起来,你不睡觉,我老人家也要睡觉的。” 花枕月微微的笑着,说:“我寻你有事,带我去见此处的妖王。” 小老头打了个哆嗦,往后一跳,说:“你见它做什么?” 花枕月提起噬魂,放在背上,说:“那你就不要问了,你只需要带我去见就是。” 唐醉影与任无忧听得声音也走了过来,原来花枕月出来并不只是如她所说,单纯的看看,还是有她的目的的。 小老头捋着胡子,说:“除妖人门主上岛来的时候也去见了妖王,但是妖王闭门不见,只说,在岛上开除妖人大会可以,但是不可动这岛上的任何一个妖,双方达成协议,妖王这才答应除妖人门主在这岛上召开除妖人大会,我观那妖王心情很是不好,除妖人,我劝你莫要去触那个眉头。” 花枕月不为所动,说:“你只管带我去见,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小老头还想要说,花枕月忽然一瞪眼,小老头的气势被压了下去,说:“去就去,凶什么凶,当心嫁不出去!”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小老头听得声音便立时住了嘴,他明显是怕花枕月的,花枕月这一声足以叫小偷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乖乖的在前引路,带着三人前往这岛上的妖王的住所。 一百九十一 妖王龙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一妖王龙渊土地在前面引路,花枕月三人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树林,沿着水路而行,便又进了另外一座山里,瞧着这一层叠着一层的山,一环绕着一环的水,任无忧转悠的迷糊,嘀咕了一句:“这弯弯绕绕的路,层层叠叠的山林,没个引路的,怕是进来了出不去。” 唐醉影走在他旁边,闻言回了一句,说:“这山路,水路,不是随意的,而是按着方位做了精心的排布,只需要找到窍门,便能畅通无阻,若是闷头乱撞,那怕是就走不出去的了。” 任无忧歪着头,眨了眨眼睛,说:“那么,你是看出来这里面的门道来了。”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只看出来一点点,只知其一,未窥全貌,你可以问问花枕月,她大概是知道。” 任无忧便又快步走到花枕月的近前,问:“花枕月,唐醉影说这山水有些门道,你可有看出是什么?” 花枕月本是在安静的走着,闻言便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回了一句:“依照五行排布,内涵乾坤八卦方位,我们进来的是震门,现在所所站的位置是坎,再往前走只乾,嗯,妖王应该在离位上了。” 什么乾坤八卦的,任无忧听得稀里糊涂的,说:“花枕月,咱们能不能用简单的,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咬文嚼字,这实在不适合我。” 花枕月唇角微扬,眼眸微眯,说:“想要知道简单点的么?” 任无忧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说:“是的。” 花枕月忽然停下脚步,自背上取下噬魂,手握枪杆,“咚”的一声,枪杆碰撞地面,发出一声响,这一声响如同连接了什么机关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往远处穿了出去,轻声的一声震动,变作了一连串的震动,一开始只是地面在震动,渐渐的,整个山体都在震动,旁边的一条河流,河水停止流动,水面上呈现出旋涡状,紧接着,粗重的呼吸声从水的另一端传过来,并伴随着一句话:“除妖人,上门拜访,该当有客人的礼仪,如此大张旗鼓的叫门,不嫌失礼么?” 听得这一声,任无忧也明白了花枕月口中的所谓的简单直接的方法是什么,问候此的主人,可不就是最为直接点方法么,而这一声也吓坏了土地,土地就地滚了一圈,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可怜兮兮的说:“除妖人啊,你知道这岛上不是除妖人就是修为高深的妖,我一个小小的地仙,夹在这中间有多难过,您就让我安生的过完这一个月,成不成啊。” 花枕月收了噬魂,冲着土地略一低头,说:“抱歉,我一时兴起,没有注意,下次不会了,既然妖王已醒,我可自行前去,多谢土地带路。” 土地巴不得立刻离开,花枕月的话,让他如蒙大赦,说了一声:“告辞。”便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任无忧摸着下巴,说:“跑的还真是快,胆子这么小,还怎么当仙人,碰到坏人坏妖作恶,岂不是半点事情也做不了。” 唐醉影接了一句:“不同的仙所担负的责任不同,土地有土地的责任,降妖除魔,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若有遇到不平事,记下来,告知他人即可。” 任无忧又被上了一课,挠了挠头,权当自己听明白了。 花枕月迈步上前,转过一个弯,来到一面平滑的石壁墙面,石壁光滑,月光照在上面,能可反光,这一次,花枕月没用任无忧,而是自己上前一步,屈指扣响石壁,待三声“咚咚咚”的声音响过之后,石壁打开,皎洁的月光照射进去,花枕月亦是同时开口:“扰了妖王清梦,是花枕月的不是,但是,我时间有限,待明日大概就没有这么悠闲了,故此,抓紧时间,前来拜会,还请妖王大量,莫要生气。” 粗重的呼吸再次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妖王的话:“除妖人已经到了,我即便是生气,难道还会自不量力的与除妖人为敌不成,请进来吧。” 石壁之后,火光亮起,将整个山洞照的犹如白昼,而从其中也缓缓走出一人,只见这人,白发高束,一袭玄色长袍,腰间悬玉,往面上看,亦是生的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肤若敷粉,唇若涂朱,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王者之姿,若不是在这深山野岭之间所见,只会认为这必定是一位王孙贵族。 花枕月开口言道:“妖王龙渊,本体为闹海白龙,生于北海,修行万载,却厌倦成仙,游历于天地之间,于千年前来到这蓬莱,自此便居住于此,未曾再离开,龙渊,久见了。” 龙渊缓步走到花枕月近前,与她面对面的站着,在听得这一声过后,也是略一欠身,点头致意,说:“花枕月,你今生的名字倒是颇有深意,枕月而眠,逍遥自在,只是,禁锢在除妖人这三字之内,你这自在,又从何而来。” 花枕月单手负背,面色坦然,说:“我的自在,不在外,而在心,我心自在,我便得大自在。” 龙渊却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放在随同花枕月而来的两人身上,说:“怎么,不打算介绍一下么?” 花枕月抬手一指,说:“这是我的两位同伴,唐醉影,任无忧。” 对于这位妖王,花枕月方才已经说了它的来历,并且,看的出来,花枕月与它是故交,还颇有交情的那种,故此,两人也略一施礼,回了一句:“幸会。” 龙渊目露疑惑,说:“不是除妖人?除妖人,你这一世是换了套路了,竟然会与人同行,而且不是同类,这我倒是有些奇怪,不知可讲讲是何缘由?” 花枕月倒也没有隐瞒,说:“唐醉影,十世善人,与我同行,专为渡我之杀业而来,任无忧,嗯……他运气比较好,得了辰渊的万年修为,误打误撞的上了天庭,恰好碰上我,所以,便一同下来了。” “辰渊……”龙渊略一迟疑,摇头叹息了一声,说:“辰渊这个人,当真就是随心所欲,想要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可怜这万年的功德,就这么随随便便的送出了。”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这大概就叫做妖各有志,辰渊厌倦了日复一日的生活,想要去重新开始,也是未尝不可。” 龙渊也只得点头,说:“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难不成,我还要打到地府去,找到它问个明白么,罢了,不说这个,除妖人专程来打扰我这个妖,定不是专程与我叙旧的,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但是,我不一定帮忙。” 听着二人谈话,任无忧凑到唐醉影的耳边,小声的说:“我越来越觉得花枕月不像一个要成仙的除妖人,她更像是一个神棍了,整日里神神道道的,好奇心比小孩子还要重,这哪里有半点认认真真修仙的样子,怪不得成不了仙。” 唐醉影掩唇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龙渊都是抬了抬手,说:“听到了么,你的同伴说了,你这个不着调的修仙人,修了十辈子,都还没能成仙,我都要怀疑,你究竟还能不能成仙,女魃大人。” 这一声“女魃”让唐醉影同花枕月都愣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妖王龙渊竟然知道花枕月的来历,如此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有点交情这么简单了。 花枕月并不在意,说:“成仙与否,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我不成仙,同样也能做我想要做的事情,所差别的,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这于我不是很重要,我今日找你来,确实有事,除妖人大会在即,这一个月内,我都会留在这岛上,不会离开,但是,我想要知道外界的事情,尤其是关于地脉的事情,以及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地仙大会,这些消息,我都要知道,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收集这些消息的人,或者妖。” 龙渊一甩袖子,转身快步的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没好气的说:“走走走,我不想要见到你,几百年过来见一次,就为了把我当跑腿的,给你打探消息,没有你这么做朋友的,我堂堂一个妖王,做什么要跟一个除妖人做朋友,真实想不开,我要闭关一百年,来想这个问题,快走不送。” 花枕月却是站在那里没有动,而是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当真是不帮忙么,我还想着,下次有时间,去看看小红龙呢,唉,罢了,这么多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就不去了。” “来说说,地仙之会是怎么回事?”龙渊就如同一道影子一般,瞬间移动到花枕月的近前,一改之前的冷漠模样,变得极为的热心,笑眯眯的说:“我这里有很多漂亮的石头,下次你去见小红龙,帮我带过去。” 唐醉影同任无忧都要看傻眼了,这发展的走向,当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任无忧看着唐醉影,说:“花枕月还有多少事情是咱们不知道的。”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敲了一下额头,说:“你该问的是,花枕月还有多少个人格是我们没有见过的。” 这边猜测未有结果,那边的谈话,却正在进行,一场关于除妖人与妖的“交易”…… 一百九十二 门主有请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二门主有请花枕月与龙渊坐在一边谈关于她拜托妖王的事情,唐醉影同任无忧便在一边坐着,仔细的听着,其实,事情很简单,归墟蓬莱,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来往只有一条水路可行,除此之外,别无他路,而这除妖人大会,为期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期间之内,花枕月要留在这里,不能出去,她不能出去,外面的信息也送不进来,如此,便会耳目闭塞,故此,花枕月需要一个能来去自如的,问身为蓬莱之上的妖王龙渊,无疑是一个最好的人选。 任无忧用手肘碰了一下唐醉影,凑过去低声的说:“唐醉影,你说这花枕月,她作为一个除妖人,在妖中间的威望如此之高,连妖王都能被她制的服服帖帖的,若是若有的除妖人都能如她一样,这世间大概就会美好许多。” 唐醉影附和的点点头,说:“所以,才需要她这样的人,有时候我在想,花枕月当真需我来渡她的杀业么,在很多时候,都是她在渡我,渡我心头的疑惑,渡这世间的罪恶。” “可是……”任无忧眉头一皱,说:“花枕月一直在降妖除魔,济世救人,她为什么成不了仙呢,除恶也是杀业,那么谁还愿意除恶,这太不合理了。” 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在手心上,润玉冰凉,唐醉影双眉紧锁,一脸的沉重,说:“花枕月能否成仙其关键在于她的第一世,要想让她顺利渡劫,飞升成仙,需要弄明白她的第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她的第一世度化了,方有可能修满功德,位列仙班。” 任无忧摇头晃脑的,说:“可是,璇玑不是说了,花枕月的第一世,天地都感应不到,就仿佛那一世的事情就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冥界的轮回之境也无法追溯,这要去哪里找呢?” “这里。”唐醉影一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说:“她的记忆在这里,花枕月不受轮回限制,冥界的孟婆汤对她也无作用,她所有的记忆都在她的心里,所以,我猜想,只需要打开她心中的那个结,便能知晓她的第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如何打开她的心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任无忧头疼的双手用力揉了揉,说:“都不知道她的第一世发生了什么,要从哪里入手,平日里说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了,就把心封闭起来,花枕月啊花枕月,真是叫人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唐醉影缓缓吐出一口气,拿着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除妖人大会,关于花枕月的记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不说了,他们已经谈完了。” 花枕月与龙渊正冲着他们走过来,两人也站起身,二人走进花枕月先停下了脚步,冲着龙渊略一拱手,说:“如此,外面的事情就拜托妖王了。” 龙渊大手一挥,满不在乎,说:“交我就好,有什么消息,我会传递给你,到时,你再来见我即可,还有,刚刚说的事情,不能反悔,不然,什么都不会给你去打听的。” 花枕月眉眼带笑,说:“好,我应下的事情,便不会反悔的,且将心放到肚子里,天快亮了,我也该回去,就此告辞。” 龙渊略一躬身,说:“请。” 花枕月这才带着唐醉影与任无忧离开山洞,来到了外面,此时已是凌晨,东面的天空微微露出鱼肚白,天慢慢的亮了,三人沿着水流,顺顺当当的出了山,进了来时的树林,从小路一路往前,见到了昨日拜月狐拜月的那块空地,晚间光线暗淡,白日再看,发现旁边有一条小路,地上的草都被踩踏,一直延伸到深处,也不知是通向哪里。 任无忧好奇的往远处去瞄了一眼,说:“难不成除了拜月狐,还有其他的妖也会来此拜月么?” 唐醉影接口言道:“时间之妖,多半都需要吸收日月精华,提升修为,这月光可是妖妖都喜欢的啊。” 花枕月也顺着那条小路往那边看了一眼,唇角微扬,说:“你要好奇,待今晚,我们可以去探索一番,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货。” 还真是对什么都好奇,任无忧眉目挑了挑,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真是两个好奇心重又贪玩的孩子,唐醉影笑着摇了摇头,说:“那也是晚上的事情,现在天已亮,除妖人门主知晓花枕月到了,定是要见上一见的,且快回去吧。” 探索什么的都是闲事,回去见除妖人门主,方是正经的事情,是以,三个人再不耽搁,快步的返回到除妖人本部,出来的时候是翻墙,回去之时,便是走了大门了。 两扇朱红的大门敞开,门前还搭了个凉棚,有两个小童子站在里面,煮了两大壶的茶,冒着热腾腾的气,茶香飘到很远很远,旁边还放着笔墨纸砚,准备周全,而大门内也已传出人声,很是热闹的样子。 三人站在门外,先与小童子讨了一碗茶来喝,还同他简单的聊了一会,得知小童子换做草余,自小便跟在门主身边,今年才十四岁,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每日在这里煮茶,供过来的客人饮茶,另外一名小童子唤作草青,与草余同年,也是被门主收养的孤儿,草青写的一手好字,便被安排在这里,将前来参加除妖人大会的除妖人登记造册,以供留底。 任无忧大口的喝了一碗茶,舒舒服服的喘了口气,说:“我们是昨晚到的,还未登记,也要在你这里登记上么?” 草青摇了摇头,说:“除妖人是门主特别邀请的客人,不再与会的除妖人之列,所以,不必登记。” 任无忧听过之后,点了点头,将空碗顺手放到一边专门用来装用过的碗的竹筐里面,眼睛瞄到草青的登记簿,赞了一句:“小娃儿好字,费了不少的功夫吧。” 草青一张稚嫩的脸带着笑,说:“平日里没事的时候,门主便会教导我来练字,索性,没有折了他老人家的颜面,咦,今日的船到的早,第一批的除妖人已经到了。” 三人转头看过去,从小路的另一头走过来十几个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而在其中有两个人,看着甚是眼熟,任无忧第一个认出来,拉了一下唐醉影的袖子,说:“那不是青洐和青衍两个兄弟,他们也在这,不知道赤焰部的事情他们知不知道,咱们可是把赤焰部给拆了的,这……” 唐醉影回了他一句,说:“如何,你是怕他们会找你来报复的么?” 任无忧一仰头,梗着脖子,白了他一眼,说:“想要报复,那也要能打得过我才行。” 这边话音未落,那一群的除妖人已经走到了近前,青洐与青衍两个兄弟,一见花枕月便冲了上来,齐齐的站在花枕月的面前,拱手作揖,躬身一礼,说:“见过除妖人。” 花枕月抬了抬手,说:“不必多礼,请起。” 青洐往前一步,又是躬身一礼,说:“赤焰部之事,我们兄弟已经听说,以前只知道入赤焰部,为民除妖,保家卫国,却不曾想,原来竟是这般恶劣,若不是除妖人发现其中秘密,我们兄弟怕是还要继续蒙在鼓里,继续助纣为虐,但是,请除妖人相信我们,我们真的不曾知晓,也没做过为恶之事,我们兄弟二人在赤焰部的时间并不长。”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问心无愧才是正经,除妖人行走江湖,均是自行判断自己的行为,他人不能时时监视,所行所为,唯有自我的规范。” 青洐与青衍互相看了一眼,又齐齐的向花枕月一躬身,说:“我们知道了。” 花枕月一指旁边,说:“且先去登记吧。” 二人便不再多言,转过身去,走到草青的面前,将自己的名字登记告知草青,登记在登记簿上,其他的除妖人已然登记完毕,走过花枕月身边之时,均冲着她很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走了进去。 等人全部都进去,一旁的草青与草余也终于得以喘口气,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到了今天,已经有三百多个除妖人到了,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还有的忙。” 听到这个数字,任无忧也吓了一跳,说:“这么多人的么?” 唐醉影说:“天下除妖人都会来参加这个盛会,而天下的除妖人岂止千百,后面还会源源不断的来更多的人的。” “除妖人!”这时,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小童子,正是昨晚带着他们进去的小童子,名字唤作草芽,气喘吁吁的跑到三人面前,先喘了口气,说:“原来你们在这里,我刚去院子里寻你们,没有见到人。” 花枕月解释了一下,说:“早上无事,便四处走走,训我们可是有事?” 草芽将这口气喘匀了,说:“门主得知除妖人到了,特意派我过来,请除妖人过去一会,请随我来。” 花枕月略抬手,说:“请带路。” 草芽在前面走,花枕月三人随后跟上,三人重入大宅,前去面见除妖人门主。 一百九十三 拜会门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三拜会门主草芽带着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个人,绕过前面,从后门走出来,来至后山,仰头往上看,山上一水瀑,贴着石壁,飞驰而下,在下面冲击出一个水潭,水潭有一缺口,水流顺着缺口流出,汇入到一条小河中,小河蜿蜒曲折,绕山而流,没入到山体之中。 往回看,在水池的旁边有一草堂,草堂之中缥缈而出一股白气,白气之中除却沉香的味道还有一股清雅的茶香,再往近前,便见到了早已等候在草堂之内的人,正式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的举办者——除妖人门主。 草芽站在草堂外,躬身一礼,说:“门主,除妖人已带到。” 老者抬目看过来,说:“我与除妖人有话要说,你且先退下吧。” 草芽答应一声,退步离开了草堂,老者抬手一指面前的三个草团,说:“三位请内中坐。” 三人略一点头示意,走入到草堂之中,花枕月坐在中间,左边是唐醉影,右边是任无忧,老者又与三人倒了茶,放到三人的面前,说:“请先饮口茶,去去一夜的疲惫。” 任无忧眉头一皱,悄声的说:“这老头怎么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出去了。” 花枕月沉了一声,说:“不得无礼,这是除妖人门主,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老者却是面上带着微笑,说:“无妨的,说起德高望重,谁人又可比除妖人呢?” 听了这话,任无忧便抬起头来,目光看向老者,说:“我们昨晚离开之时,确认无人发现,为何门主开口便知此事,我有些不明白,不知是否可告知一二。” 老者指了指热茶,说:“先喝茶,我再说不迟。” 三人这才将放在面前的热茶端了起来,各自喝了一口,热茶入腹,驱散晨间的寒冷,让人整个都舒服了许多,唐醉影赞了一声:“观之清透,闻之清香,入腹温润,令人心旷神怡,好茶,好茶。” 老者伸手去摸旁边的茶壶,说:“若是喜欢这边还有。” 唐醉影慌忙先将茶壶取了过来,说:“不敢劳烦门主,小生自己来便好。” 老者也没坚持,将手收了回去,重新坐好。 任无忧喝了茶,心里仍旧是惦记着方才的问题,说:“门主,你还没有说,是如何看出我们三个夜里是出去的。” 老者缓缓突出一口气,说:“其一,你三人清早不在院中,而是站在大门外饮茶,闲聊,其二,衣服上沾染了外面的露水,只这两点,便可判断出,你三人并未在院中休息,而是出了宅子。” 任无忧抓了抓头发,说:“就这么简单么?” 老者点头,说:“便是如此简单。” 任无忧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是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手里捧着茶,没再出声,唐醉影还贴心的给他续了茶水。 花枕月饮过茶之后,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说:“我今早在门口与草青交谈,他说近日来只到了三百多人,这个人数来的略少,距离除妖人大会的正式开启,还有三天的时间,接下来应该会有大批的人涌入,水路只这一路,需得加派船只才好。” 老者应和的点了点头,说:“如同除妖人所说,我已经派人去准备,会额外增加两条船,若是不够,还会有备用的,尽量在正式开启之前将所有人运到这岛上。” 面前所坐着的这位老人已将近两百岁,胡子,头发,尽皆呈现银白色,面上虽布满皱纹,但是精神却很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光彩,以人之身躯,活到这个年龄,即便是在除妖人当中,也是佼佼者。 花枕月略一沉吟,说:“不知门主早上便将我叫来,可是有事要说,但说无妨。” 外面的水瀑击打这水面,发出清亮的声音,水流激荡,水中的石头被冲洗的光滑,反射出七彩的阳光,投射到简陋的草堂外,似乎将草堂都染上了颜色一般,坐在草堂中的人,便处在这浮光掠影中间,恍若梦幻。 老者单手捋着胡子,沉吟半晌,方才开口:“首先,我还是想问问,除妖人对于我之前的提议,可有重新考虑过,现在是否有了不一样的决定。” 任无忧身体后倾,瞄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也刚好看过来,任无忧将手放在嘴边,小声的说:“他们果然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见过面的。” 唐醉影手中握着乾坤八卦扇,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同时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任无忧便又将身体坐正,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听着花枕月与门主的谈话。 花枕月并未有过多的思考,很是坦然的回答:“抱歉,我仍旧是不能答应,还是之前的那句话,我虽是除妖人,但是,我不受除妖人的约束,作为一个游离在除妖人之外的除妖人,比起做除妖人的门主,我想着对于我来讲,更为的合适。” 老者沉重的叹息了一声,说:“看来,我是不能够让除妖人回心转意了。” 花枕月之心思一旦定了下来,便不会再有改变,关于这一点,唐醉影同任无忧在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当中,早已明了,只是,他们两个所意外的事情是,除妖人门主竟然想要让花枕月来当除妖人门主,就以花枕月那个脾气,这门主要是让她当了,上位之后,除妖人都会被她给刷掉一半之多。 老者的第一个问题就被花枕月给否决,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而这个时候,外面小童子草芽又跑了过来,站在草堂外大口的喘着气,不敢进来,老者抬目看了一眼,说:“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草芽用力的咽了一口气,说:“禀告门主,刚刚来了两个除妖人,一进来便破口大骂,还扬言要……要……” 老者面露疑惑,问道:“要怎样?” 草芽没往下说,偷眼瞄了一眼花枕月,他一眼已经说明了问题,任无忧捏了一下眉心,抱怨了一句:“还真的是阴魂不散,真的追了过来,不过,他们比我们要先出发,怎么反倒是比我们要晚了这么多?” 唐醉影解释道:“陈白云被花枕月废去了修为,路行知带着一个重伤的人,行路不快,故此慢了一些,也不意外。” 老者听闻此消息,却是面色一沉,说:“陈白云一事在当年便引起轩然大波,后续的处置也不得当,方才导致更大的麻烦,而今除妖人将其修为废去,虽是解了一时之烦恼,然而,以陈白云之性格,是断然不会就此罢休的,他的那个徒弟路行知与他一般无二的脾气秉性,可以说更甚,这一次若不能妥善解决,便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草芽还在草堂外等候,听得此言,又说:“门主,现在闹得全员皆知,请问要怎么办?” 老者想了想,说:“叫人先将他们收下,有诉求,先去郝先生那里登记,待除妖人大会上,会统一进行解决,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喧哗,若是再闹事,便请张先生处置,去吧。” 得了指令,草芽转身便跑了回去传达命令。 花枕月眉目低垂,说:“与门主带来麻烦了。” 老者摇了摇头,说:“以陈白云之所谓,除妖人之处置已算是给了除妖人本部的面子,此人该当就地处决才是,只是,此人是如今模样,也非是无所缘由,究其根本原因,在于小时候所遇之事,心结最是难解,带着这份怨恨,即便是身死,也难入地府,轮回重生。” 这话听着,这位除妖人门主好像还挺同情陈白云的,那么,因为他的执念而无辜惨死的妖,又要跟谁去喊冤呢? 花枕月重新开口,说:“陈白云之事,我处置的仓促,最后的处置还需要除妖人本部给出一个方案,另外就是,关于古驰同江怀天的事情,因为当时的情况所致,我直接将人杀了,这一点,也未像门主说明,这一次,便一同说了吧。” 老者摆了摆手,说:“不必多说什么了,我有派人前往京城,这两人的情况,也有所知悉,犯下如此滔天大过,身死已是最好的结果,除妖人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另外,我派去的人也有将部分的涉事的除妖人带回来,在除妖人大会上亦会有一个处置的方案。” 花枕月点头应了一声,说:“如此,便辛苦门主主持了。” 老者口中吐出一口气,说:“这本是分内之事,不敢当辛苦二字。” 东阳初升,爬上山头,草堂之内,花枕月与除妖人门主又商讨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关于如何举办除妖人大会,如何重修除妖人守则,以及对违反守则的除妖人该如何处置一事,交换了意见,这场谈话,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分,草芽又来寻门主,言张先生有请,这才结束了这场谈话。 老者去见张先生,而花枕月则带着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来寻负责登记诉求的郝先生。 一百九十四 郝先生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四郝先生郝先生也是一位除妖人,今年年过七十,古稀之年对于除妖人来讲,并不算是很大的年纪,而这位郝先生虽然身为除妖人,但是他并不行走于江湖,而是一直留在除妖人本部,负责一些文书方面的工作,当除妖人有所诉求,需要求助于本部之时,郝先生便会将其所诉求的东西记录下来,而后呈报给除妖人门主,而后,门主会召集人员进行商议,给出解决的方法。 花枕月将郝先生的情况简单的说与二人听,又言:“说起来,这位郝先生与唐醉影还有些关系,同是洛阳人。” 唐醉影便是来自于洛阳,听得如此说,便接了一句:“由此可见,洛阳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啊。” 任无忧撇撇嘴,不置可否。 前方闪现出一个单独的小院子,两边种着青色的竹子,院中桃树伸到墙外来,此时不是花开季节,桃树上甚至连一片绿叶都没有,院子的大门开着,因着除妖人大会的召开,所以,这院子基本上属于,谁都可以自由出入的。 花枕月先抬步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扬声说了一声:“除妖人花枕月,前来拜会姚先生,不请自来,还请郝先生莫要怪罪才是。” 这一声过后,里面便回了一声:“我一早便看到两只喜鹊停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还想着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原来是除妖人到了,不怪,不怪,快快请进!” 花枕月又高声回了里面一句:“喜鹊生活在北方,这南方哪里来的喜鹊,郝先生又说笑了。” “我自己养的不成吗?”说话间,门前的软帘挑开,一位身穿灰布长衫的先生笑意盈盈的走了出来,双手抬起,略一拱手,说:“除妖人,好久不见,若不是这除妖人大会,想要见你一面,可是太不容易。” 花枕月亦抬手回了一礼,说:“家在江湖没有办法,但是,若是郝先生的话,是多远的距离,我都会马上赶到的。” 花枕月自从上了这个岛,便出现了各种各样诡异的举动,和奇怪的说话态度,唐醉影同任无忧已经见怪不怪了,双手垂下,跟在花枕月的身边,看着她与老熟人一个一个的见面,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花枕月见这些人都是带着某种目的,而并非只是单纯的叙旧,这个除妖人大会,她仍旧有着许多的事情要做。 郝先生抬手一指院中一角,说:“请这边用茶。” 那个地方放着一个石桌,四个石凳,石桌之上放着热茶,而在石桌后面,白墙之下种着的正是洛阳的特产——牡丹,眼下虽不是牡丹花开的季节,但是,南方温暖,恰到好处的培养,仍旧可以叫牡丹反季开放,此刻,这几株不同颜色的牡丹,开着大团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香味,叫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花枕月也没客气,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人走了过去,郝先生走在后面,顺便吩咐了旁边的小童子一声:“把门关山,暂不接待其他人。” 小童子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事,郝先生随后走了过来,四人这才落座,花枕月还将唐醉影同任无忧介绍给郝先生,说:“这是我的两位同伴,非是除妖人,这一次只不过是因着我要参加除妖人大会,方才一起来的。” 郝先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虽然我比不得除妖人的能为,也比不得其他的人能可在江湖上行走,但是,我这双眼睛却还是有点用的,是否是除妖人,一眼便可看出,而且,能跟随在你身边的人,当也不是泛泛之辈。” 花枕月歪着头看了两个人一眼,赞同的点点头,说:“先生所言不差,我这两位同伴,却有其过人之处,一路同行数月,已是我非常重要的同伴了。” “哦?”郝先生眸光一闪,说:“如此看来,除妖人对二位很是重视,那我可要小心行事,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二位,除妖人这护短的性子,可就没有我的好果子吃了。” “花枕月还护短?”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相看了一眼,心里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声疑惑。 郝先生大笑起来,说:“看来,二位是还没见识过除妖人的护短性格,不忙,时间长了,你二人便了解了,不说这些,除妖人专程过来,当是有事要说的,请说。” 花枕月顿了一顿,说:“确实有事,那么,我便开门见山的说了,我想要知道,这一次除妖人都有哪些诉求,不知可否方便告知?” “这么……”郝先生明显犹豫了一下,说:“待到除妖人大会之上,也会将这些东西放出来,除妖人为何要提前看。” 花枕月坦然回到:“那么我也直说,我之所以要求尽快举办除妖人大会,是因为这段时日以来,我发现许多的除妖人多行恶端,甚至有人逆天而行,行大忌讳之事,这种行为非是个例,除妖人之队伍,需要重新整顿,否则,非但不能护佑苍生,反而会成为苍生之祸,所以,我要知道这一次上到岛上来的除妖人都见到了什么,诉求是什么,有没有同我一样,也见到了这些罪恶的事情的除妖人,只有了解了基本情况,我才好做出相应的措施。” 花枕月的语气很平静,尽量让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楚,然而,从她的话里也可听出,花枕月的心是生气的,是愤怒的,是压抑着火气的,这股火在东风城的时候就燃起来了,一直也未曾熄灭。 郝先生低头沉思了片刻,说:“你所说之事,我也听到一些,而这次的诉求上,提到的最多的也是你所说的事情,天南地北的除妖人,都不同程度的遇到类似的情况,以你之身份,提前给你看,却也应当,随我来吧。” 如此爽快,倒也省去了不少的事情,郝先生带着三人来到室内,连日来,每日都会接到除妖人的各种诉求,郝先生索性将大堂做了一下改装,变作书房,旁边再放上两个书架,所提交上来的诉求按照类别,分开放好,做上标签,也方便寻找。 郝先生从一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个本子,放到除妖人的面前,说:“关于你所提到的事件,因为起严重性,我做了专门的整理与记录,这上面记录着详细的事件,以及是谁提出的诉求,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提前与你透漏一二,那便是,除妖人对你的意见也颇为严重,尤其是陈白云同路行知,当然,这两人劣迹斑斑,他们的意见不足为提。” 花枕月将本子接在手中,当即翻阅,听得郝先生之言,不怎么在意的回了一句:“无妨,你不说我也可猜到都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说说行事霸道,不近人情,与妖为伍,不配为除妖人罢了,即便如此说,又有谁能剥夺我除妖人的身份么?” 这一番话,不是霸道又是什么,任无忧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说:“花枕月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这根本就是流氓行径。” 唐醉影在意的倒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花枕月手中的那个本子,他也想知道那个本子上都写了什么,花枕月似乎发现了唐醉影的好奇,转手便将本子放到了唐醉影的手上,说:“你先看看。” 任无忧见花枕月将东西放到了唐醉影的手上,也好奇的凑过来看,说:“咱们所遇上的就足够过分的了,难不成还有更过分的不成?” 唐醉影说:“一人所见,终究有局限性,多人所见,方有代表性。” 二人说着,同时看向那本子上所写,花枕月将目光落在郝先生的身上,说:“我的事情不必在意,这也不是这次讨论的重点,即便是他们想要撤销我除妖人的身份,我亦可以自主行事,我之身份,本就不是除妖人本部所给予的,何况,我作为除妖人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讲,可能还会更好些。” 郝先生摇头失笑,说:“这话倒是没错,这个身份是一种象征,却也是一种约束,若是没了这份约束,行凶作恶之人,怕是睡觉都要被吓醒的。” 花枕月又言:“方才我大略翻了一下,除妖人不守除妖人守则之事颇多,各地均有发生,另外,我也看到恶妖离开山林,进入人间,伤人毁财,不计其数,这也是需要关注的事情,恐有其他方面的变故。” 郝先生点头应声,说:“我做除妖热也有几十年的时间,除妖人任意妄为之事时有发生,但是,恶妖频繁闹事的事情,还真的是首次发生,这件事情,我找机会在与门主商议一番。” 二人交谈之时,唐醉影与任无忧那边也已将本子上所记录之事大致翻阅了一遍,任无忧眉头皱起,满脸的怒气,说:“这些人不思保护弱小也就罢了,竟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花枕月,你一定要好生的教训这些人,叫他们受到应有的处罚才行。” 花枕月将本子从唐醉影的手上拿开,放回到郝先生的手上,说:“我这位同伴性子有些急,见不得世间不平事,郝先生听过也就罢了,莫要放在心上,诉求我已见过,回去之后,我还需要慢慢思考,待有需要,还会再来打扰郝先生的,告辞。” 花枕月也不贪恋,事情办完,即刻离开,郝先生也未多留,亲自将三人送了出去,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郝先生长出了一口气,轻叹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尚未开始,已经是暗潮汹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啊……” 一百九十五 白银石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五白银石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终于是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喝口茶,吃点东西了,给花枕月安排的这个园子名叫风院,廊下挂着一排铃铛,风一吹,叮铃铃的响的清脆,甚是悦耳,听着也叫人心里欢喜,三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下来,顺便聊一下这几日的见闻。 任无忧性子急,先开了口,说:“看也看过了,聊也聊过了,花枕月,你觉得这个门主会有什么好方法吗,会有什么样的举措,还有,他真的会处置下面的除妖人么?” 唐醉影合扇敲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无忧,你莫急,一件一件的说。” 任无忧撇撇嘴,说:“我就是很着急,若说天君的事情是个意外,但是,赤焰部确实已存在百年之久,那里面可都是除妖人,我就不信,会一点消息也未传出,等到最后,花枕月将其挑明了,这才有了动作,难免不让人怀疑。” 唐醉影跟了一句,说:“你生活在京中二十几年,不也一样是不知道赤焰部之事,他既然做了这大忌讳的事情,便会做好保密,轻易不会叫他人知道的。” “无忧……”花枕月沉吟着忽然开口,说:“无忧说的也不无道理。” 唐醉影愣了一下,说:“花枕月,你的意思是……?” 花枕月屈指敲着桌面,“咚咚咚”的一声接着一声,可见在她的心里也在思考着这件事情,半晌之后,方继续说:“在京中之时,除妖人本部派了人入京,但是,却只派了一个人,而且是在事情结束之后去的,个中原因虽然可以解释,但是,若不给他找理由,而从坏处入手,事情便会超出你我的现象之外去了,唐醉影,你再想想。” 听得此言,唐醉影便换了个思路想,然而片刻之后,唐醉影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也陡然一变,握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任无忧见了,觉得有些奇怪,用肩膀撞了一下唐醉影,说:“喂,唐醉影,你这是怎么了,好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唐醉影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口茶,将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缓缓说出一句:“如果所想为真,那当真是不如去见鬼。” 任无忧隐约觉得事情似乎开始朝向严重的那一边走过去,问道:“唐醉影,你想象到了什么,快说说,我都要急死了。” 唐醉影双目定在任无忧的身上,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却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暂时先不与你说,花枕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花枕月尚未回答,院门外响起敲门声,任无忧第一个站起来,说:“我去开门。” 说着话,任无忧便走了过去,将院门打开,门外站着一男一女,那女子先开了口,问道:“请问,除妖人可是再次休息,我们夫妇二人想要一见除妖人。” 对面这两人年纪看上去不是很大,也就三十几岁的模样,均是普通着装,看着很是精神,眉眼光亮,任无忧问了一句:“不知两位怎样称呼?” 那女子回道:“我叫做吴敏月,这是我丈夫,叫做陈怀仙,我们从华山而来。” 花枕月坐在里面高声说了一句:“无忧,请他们进来吧。” “好!”任无忧回了一句,测过身,说:“两位请进。” 吴敏月同陈怀仙两个人迈动脚步,随同人物有一起走入院中,来至花枕月的面前,先躬身行了一礼,口中言道:“见过除妖人。” 花枕月一指面前,说:“请坐。” 院中石凳本就只有四个,现下有五个人,自然是不够坐的,任无忧便进去屋内,搬了一张凳子出来,挨着唐醉影坐下。 吴敏月双目落在花枕月的身上,面上带着笑,说:“早就听闻除妖人之名,一直想要当面拜见,奈何一直没有机会,而我夫妻二人又在华山,总也脱不开身,趁着这次除妖人大会,方的一见,却没想到,原来除妖人这般的年轻,与想象当中完全不一样,果然万事万物,还要一见,不能总是道听途说。” 话中可听得出,是见了花枕月而兴奋的,花枕月面上带着笑,说:“外貌和性别,并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做什么的,你可以先想想我做了什么,然后再来想其他的,不知两位专程过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吴敏月用手肘碰了一下陈怀仙,说:“怀仙,将东西拿出来。” 陈怀仙伸手自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放到桌面之上,而后将盒子打开,黑色绒布揭开,里面放着却是一块石头,一块白色的石头。 吴敏月解释道:“我们在泰山之时,捉到一个为恶的妖,是一只兔子精,这块石头是自兔子精的身上寻到的,那只兔子精很是奇怪,非是我们杀了它,而是自尽身亡,死时妖气涣散,有一股难闻的恶臭的味道,我们怕会是某种会传染的毒物,故此将它烧了,烧尽之后,便看到了这块石头,这石头很是奇怪,能与月光引起共鸣,想着应是某种奇物。” 听到“华山”、“兔子精”这两个词,三人已然猜出,这大概就是与巴渝分道取物的另外一个妖怪,只是,这妖怪的运气也不大好碰上了除妖人,东西没拿回来,命先没了。 花枕月面色不变,问了一句:“两位感受到这东西有所不同,也该是去交给门主才是,怎么会拿来与我看?” 吴敏月面色沉了下来,眼睛又四下瞄了一眼,这才接着往下说:“这兔子精在捉它的时候,曾见它身上带着火焰形状的标记,这是京城赤焰部的标记,华山距离京城虽远,但是赤焰部之名,那也是听过的,而这一路走来,又闻京城赤焰部被除妖人给端掉,古驰身死的消息,故此,我们猜想,这兔子寻得这东西,说不定也是与古驰有关系的。” 理由是说得通了,只是,未曾谋面,也不熟悉之人,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仍旧是会叫人心生疑惑的,就在唐醉影心里合计这这个事情的时候,花枕月已经伸手将盒子口上,推到了唐醉影的面前,说:“东西我先收下,而关于这件事情你们仍旧是要去与门主汇报一声,除妖人大会之前,除妖人所获得的所有消息与必要的诉求,都要去郝先生那里登记,以便正式开会之时,可以拿出来公开讨论,集思广益。” 吴敏月同陈怀仙均是一怔,不过也只是一瞬,吴敏月点了点头,说:“全凭除妖人吩咐,我们这便去寻郝先生。” 花枕月没再多言,直接叫了任无忧将两个人送了出去,唐醉影见他二人离开,双目看了一眼那盒子,又看向花枕月,说:“这两人有些奇怪,是不是?” 任无忧将人送出,关上院门,回转身走了回来,刚好便听见唐醉影的话,接了一句,说:“我也觉得这两人很奇怪,平白无故送一块石头过来,这是献礼,还是藏着什么话,要同花枕月说,花枕月,你为何不问清楚,这么着急的便叫我送送客?” 花枕月单手支着下巴,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说:“你还想要我问什么,问他们心里想什么,送石头过来,有什么目的,还是问他们可是知道古驰在驯养妖,你可有见过他们,你对他们可有了解,你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对于不熟悉的陌生人,问的越多,所产生的问题,就会越多。” 任无忧挠了一下头,说:“那你不问,问题还不是一样是存在的。”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指了一下任无忧的眼睛,又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头脑去思考,事情的真相往往就会浮出水面了。” 任无忧还是有些糊涂,花枕月不再理会他,将目光转向唐醉影,说:“你将石头先收起来,这是不是白银石现在还不可断定,改日找个明白人再问清楚。” 唐醉影点头应声:“好。” 任无忧又问:“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花枕月一指桌面上的茶点,说:“什么都不做,坐下来休息,喝口茶,然后去睡上一觉,养养精神。” 花无忧的面上带着纠结,因为,通常花枕月叫他们睡觉养足精神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里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唐醉影依然看出任无忧心里的想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除妖人大会还有两天才会开始,这两天的时间里,不出意外,不会有什么大事,莫要太过担心,这是花枕月的主场,我们听命行事即可。” 说的好像平日里不是听命行事的一般,任无忧面色不善的看了他一眼,拿了一杯茶水灌下,烦恼事等出现的时候在烦恼即可,现在么,该吃吃,该喝喝吧。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的时间,除妖人一波接着一波的坐着船过来,远远近近的人声鼎沸,似是吵闹,又似争论,不过,这些人不会到后院来,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都被安排在另外一边的一长排的屋子里,所想,南方温暖,不怕夜里寒冷,而除妖人本就常年在江湖行走,倒也不惧简陋,住着也是无妨的。 而在下午的时候,主管除妖人本部安全的张先生派人来请,花枕月三人便暂时放下休息,去拜会这位天下第一剑——张显扬。 一百九十六 张显扬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六张显扬张显扬,年五十,十年前,以一柄铁剑,在南北剑会上力压群雄,夺得天下第一剑的称号,然而,对于这个人的过去,所流传出来的信息却是少之又少,只只是一位道士收养,成人之后,道士仙去,便开始闯荡江湖,在夺取了天下第一剑之后,激流勇退,成为了除妖人门主坐下的一员。 听完了花枕月的介绍之后,任无忧努着鼻子嘀咕了一句:“听着这个传闻,也知晓一定是一个很凶的人。”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未见其人,耳闻其名,便去判断一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忧,你这样可是有失偏颇哦。” 任无忧仰着头,说:“我也只是猜想,可还没有下最后的结论,不算最后的判断。” 花枕月笑笑没再理会,往前面转了个弯,便来到一处院落之前,未进院门,便听得里面有人在很严厉的说话:“付强山,只你会闹事,从第一天上岸,一直到几天,每日里不是打架,就是斗殴,今日还来欺辱小辈,你也是十几年的除妖人了,这点涵养都没有,又如何叫人服你,门主将你降为低阶的除妖人,也是与你一个机会,你若不服,便去郝先生那里登记,说出你的诉求,待到除妖人大会正式开启,自然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你若是再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领路的小童子听了里面的声音,摇了摇头,小声的嘀咕着:“这个付强山还真是每日都要搞点事情出来,先生的耐心迟早会被耗尽,到那时,便不只是说他几句这么简单了。” 花枕月略有疑惑,问了一句:“经常闹事么?” 小童子双手一摊,说:“方才除妖人也听到了,这个付强山因为不务正业,未能尽到除妖人职责,故此,门主在接到消息之后,进行了何时,事实就是富强东除妖的本事未到家,遇到稍微厉害一点的妖,便逃之夭夭,门主因此,将他降为了低阶的除妖人,必须与其他的除妖人结伴同行,或者回去师门重新修炼也可,奈何,付强山心有不忿,趁着这次除妖人大会,上的岛上来,整日的闹事,就想着让门主恢复他高阶除妖人的身份。” 任无忧站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原来除妖人也有不干活,混日子的。” 唐醉影幽幽的接了一句,说:“除妖人也是人,是人便有人的行为。” 院门内的声音停止,一名男子从里面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当就是付强山了,付强山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同花枕月等人撞上,不怀好意的眼神看过来,小童子似是有些怕,本能的往后躲了一下,花枕月却很平静的看过去,付强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许久,渐渐的停止了口中的骂声,眼中的恶意也渐渐褪去,最终冲着花枕月低下头去,很是恭敬的说了一句:“见过除妖人。” 花枕月点头回了一礼,并没有说话,而付强山说完便径直走了开去,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去找郝先生去了。 小童子松了一口气,说:“还好,没有完全糊涂,还知道敬重除妖人,还算是有救,除妖人,这边请。” 三人随同小童子一起迈进了院门,这处院子很大,却空荡荡的,只墙边种着一排高大的树木,没有花草之类的东西,与郝先生那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再往前看,在他们的正前方站着一名女子,着一身紧身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一脸的严肃表情,在她的两边各站着两名女子,也都是简单的装束,半点笑容也不带。 花枕月在她的面前停下脚步,略一点头,说:“多年不见,张先生仍旧是英姿飒爽,风采不减当年,其威武之气,更上一层了。” 这一称呼叫唐醉影与任无忧都愣了一下,任无忧张大了嘴巴,说:“原来所谓的张先生竟然是一名女子么?” 站在前面的张显扬明显听到了这句话,当即哈哈大笑,说:“如何,女子便不能提剑闯江湖,保家卫国了么?” “不不不”任无忧慌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前有花枕月纵横天下,我哪里还敢小瞧女子,我……抱歉,是我失礼了,请先生责罚。” 任无忧本想解释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先入为主已经伤害到了别人,再多的解释也不过是给自己辩解,这只是逃避的方式罢了,倒不如直接认错,想要怎样责罚,都该当承受。 张显扬倒是没有怎么在意,说:“无妨,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误解,大概是我这个名字便叫人觉得不是个女子的名字,我已然喜欢,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对方越是这样说,任无忧越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本是自己的错,现在却让对来劝解自己,由此可见,这位张先生是时常叫人误解,这世间,对于男女之固定的印象,已然是深入人心,难以改变的了。 张显扬见任无忧还在纠结,便将目光转向了花枕月,抬手一礼,说:“除妖人,上次一别已经有十几年,而今,你已长大成人,成为震慑天下的除妖人,如此成就,可非他人可比,不过,我今日请你过来,可不是为了吹捧,拍马屁的,有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前与你说,里面请。” 张显扬侧过身,手臂一抬,花枕月等人便随同她一起迈步进入了会客厅内,下人奉上茶,张显扬便叫人尽皆退下,会客厅内只留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以及此间主人张显扬在内,看到这样的情景,三人心里也知张显扬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花枕月说的。 花枕月安稳的坐在那里,对于张显扬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反应,对她所要的说的事情,也并不着急,耐心十足的等着她开口。 张显扬略略沉思片刻,这才开口,说:“京城赤焰部之事,我已听闻,相信除妖人也定时知晓了古驰所为的祭魂仪式,祭魂仪式,历来是除妖人的大忌讳,曾有数不清的人因此而丧命,在经过大清洗之后,祭魂仪式方才消失,而今卷土重来,不可不重视,我担心……” “嗯——”花枕月忽然沉吟一声,打断了张显扬的话,微微摇了摇头,说:“现身所言,我已知晓,祭魂仪式,历来是大忌讳,在除妖人之中,更是不被允许进行,但是,因为其所带来的力量强大无比,故此,即便是屡屡禁止,仍旧有人铤而走险,心存侥幸,妄图称霸天下,岂不知,多行不义,自有天收。” 张显扬便笑了,说:“听得除妖人如此说,我便已知晓,除妖人心中是自有主意的,那我也不便再多言,只一句,若除妖人有需要,尽可来找我,我定会竭尽所能的相助。”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那么,我这里便先行谢过,想必,会有很多的事情要麻烦先生帮忙。” 任无忧在旁边听着,这个张先生将花枕月神神秘秘的叫来,结果就提醒了一下关于祭魂的事情,其余的事情什么都没有说,而关于祭魂,怕是没有人比花枕月更为了解的了,毕竟,古驰,江怀天都曾经想要拿花枕月的魂去献祭,虽然,到了最后,谁也没成功。 张显扬方要继续开口,外面忽然一阵吵闹,张显扬便是面色不悦,高声问了一句:“柳枝,外面什么事情,如此喧哗,不知我正在与除妖人说话么?” 门外柳枝的声音传进来,说:“禀告先生,有一位从北方来的除妖人与一位南方的除妖人发生了冲突,打了起来,谁都劝不开,故此派了人来请先生处置,看样子很着急,我拉不住。” 张显扬眉头紧紧皱起,很是无奈的看向花枕月,说:“连日来,便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几乎每日里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打架,也不知是大家性格不同彼此冲突,还是真正太闲,没事找事。” 除妖人大多都是独自行动,长时间的独行,养成了他们孤独,不善与人沟通的性格,突然之前,全部剧集到一起,性格当中的缺陷便表现了出来,何况,天南地北的,生活习性的差异也很大,有冲突,倒也不奇怪。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说:“既然先生有事,我便不再继续打扰,今日所言,花枕月记下了,改日闲时,再来一聚。” 张显扬有心留,但是也确实没有时间,便只要跟着起身,略一拱手,说:“我送除妖人出去。” 屋门打开,柳枝站在外面,院子里还站了四五个除妖人,看样子是来寻张先生去解决纷争的,几人走出之后,花枕月便制止了张先生的步伐,冲着其略一点头,说:“先生请留步,花枕月就此告辞。” 说完,花枕月便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从那几个人的旁边走了出去,而在路过那几人之时,花枕月的目光却落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那人看过去,三十几岁的模样,背上背着双剑,眉眼俊逸,在花枕月看着他时,也刚好看了过来,并且冲着花枕月点头施礼,花枕月便回了一礼,几人错开,花枕月等人离开。 一百九十七 归墟【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七归墟【上】从张显扬这里离开之后,花枕月三人也并未回风院,而是从前面出去,离开了除妖人本部,他们离开之时,仍旧有一队除妖人刚刚抵达,在草余和草青那里登记。 出了除妖人本部,外面几乎都是茂密的森林,只前面的一条路通到海边,其余的地方都是没有路的,林间一两条偶尔出现的小路都是临时踩出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称作是路,只是有人或者是妖走过一次罢了。 走在林间里面,任无忧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开口问:“花枕月,之前听你说,除妖人大会是每一次的举办地点都不同,那么,除妖人本部,可有固定的地点,还是,也是移动的?” 花枕月走在最前面,穿林越水,这地方,她似乎很是熟悉,听得任无忧问话,花枕月答道:“也不算是移动的,每一任的门主会寻一个他的地方来设立本部,然后,下发到天下除妖人的耳中,除妖人若有诉求,便可直接送达,但是,在更换门主之后,除妖人本部也就随着更换地点,而除妖人大会不同,因着人员众多,历时又久,只除妖人门主之处,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集会,故此,每一次的除妖人大会,当届的门主,都会单独寻一个占地广阔,但是又不受外界干扰的地方来开除妖人大会。” 唐醉影接了一句:“似蓬莱这种方外之地,用来开除妖人大会,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任无忧撇撇嘴,说:“可是,这岛上到处都是妖,万一除妖人心存歹念,那可就是一场腥风血雨,妖不,妖不聊生了。”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一指花枕月,面上微微一笑,说:“噬魂在此,谁敢造次。” 花枕月却没顺着他的话,而是回了一句:“我只是来参会的,不是来打架的,说好了,这次动手的任务,都归无忧,可不要再想着我动手。” 不想要动手,也没闲着,从昨天上岛,除了喝口茶的时间,花枕月的脚步就没停下来过,这走走,那看看,除了与除妖人中间接触,还要半夜翻墙出去找妖王叙个旧,唐醉影同任无忧有理由怀疑真的打起来,花枕月绝对是管不住自己的手的。 从中间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走过去,后面是一片椰子林,高大的椰子树直接耸入云霄,大片的叶子呈现花朵一样的散下来,季节不对,所以,并没有椰子,穿过椰子林,便是一片沙滩,细小的沙子平整的铺开,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看到这情景,任无忧想起巴渝的话,说:“巴渝说黄金玉在东海,这蓬莱也属于东海的范围之内,那么,所谓的黄金玉是不是也藏在这边,还有,唐醉影,你不是讲要复活一个人除了黄金玉还有白银石,还需要一样东西,那是需要什么,你还没有说。”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戳了一下额头,说:“无忧,你想一下,一个人除了肉身之外,还需要什么?” 任无忧皱着眉头细细的思考片刻,恍然大悟,说:“还需要灵魂。” 唐醉影唇角微扬,说:“那就是了,白银石与黄金玉其实用处不大,主要是用来保持身体不腐烂,七窍畅通之用,也就是说让一人保持在假死状态,当灵魂回归肉体之后,仍旧可以与肉体结合,使人重新恢复生机,然而,冥界地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岂会轻易叫人进入锁魂,人一旦死了,灵魂进入冥界,过忘川,饮孟婆汤,忘却前世,往轮回之境,重新投胎,想要起死回生,不止需要地利,更需要天时,因为,慢了一步,就已然去投胎去了,便再也找不到原来的那一个灵魂。” 唐醉影说着双手一摊,说:“如此,那还要怎么回生呢?” 任无忧也听得明白,摇头叹一口气,说:“使人都怕死,都想着要长生不死,岂不知好好活着,灵魂也是永生的,这也是另一方面的长生不死。” 两个人说话,画着月已迈步走上沙滩,纵身月跃上了一块大石头,站在石头上面,举目眺望着远方,茫茫大海,无边无际,风吹浪涌,海水翻卷着浪花,不停的拍打着礁石,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也随后爬了上来,迎面吹着海风。 花枕月说:“你们可曾听过关于归墟的传说?” 任无忧回道:“听过一点,听闻归墟是海中无底之谷,谓众水汇聚之处,这里有五座神山,岱屿,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但是在后面的传闻当中,只剩下了方壶,瀛洲与蓬莱三座深山,岱屿与员峤两座神山却不知去向,听说是飘走了,也有说是沉到水下去了,花枕月,唐醉影,你们两个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虽然有十世的记忆,但是,充其量也不过一千多年,而关于归墟的事情少说也有十几年万的时间,对此,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知道。”花枕月面露喜色,转头看向二人,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会游泳吗?” 任无忧愣了一下,说:“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我晕船。” 唐醉影脚步便往后退,说:“花枕月,我记得我说过,我是被淹死的。” 花枕月绣眉轻挑,唇角微扬,一手抓住唐醉影的手腕,另手抓住任无忧的衣袖,说:“无妨,我带着你们,不会淹死的,走了!” 话音未落,花枕月身体后仰,脚下已经离开巨石,三个人一块翻进了海水里面,阳光普照,海水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冰冷,反而有一点温热,只是这翻腾不息的海浪,叫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吃了些苦头,灌了好几口海水进去,口中是又咸又涩的。 花枕月手臂用力,将两个人提上水面,这才吐出口中海水,喘了口气,任无忧单手扑腾着,咳了两声,说:“花枕月,我就算不被淹死,也迟早会被你害死。” 唐醉影整个人都已经是湿的了,他所穿的儒衫又繁复,此时浸了海水,衣服便有千金重,不停的往下拽他,耳中听不清任无忧在说什么,只觉得嗡嗡的响,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淹死的感觉并不好,花枕月,你悠着点。” 花枕月没事人一样,目光沉稳而又平静,胸有成竹一般,待两人稍微喘过这口气后,方再次开口,说:“深吸一口气,我带你们去看看归墟的过往。” 再次入水,便已有了经验,二人将嘴巴闭的紧紧的,跟着花枕月重新进入到水中,水面之上,波涛汹涌,水面之下却是风平浪静的,且海水清澈,进入到水中之后,能可将水下的景色也看到一清二楚的,绿藻攀着石壁,彩色的小鱼游来游去,还有些不知名的长得奇形怪状的鱼类,有的长得很漂亮,有些却是丑的离奇,而随着花枕月的下沉,二人也跟随着继续下沉,两人发现这海岛竟是悬空的,其下并未连接海底。 任无忧惊奇的看向花枕月,唐醉影也是同样,然而,他们两个只能看着,不能说话,一张嘴铁定又要被灌入海水进去不可,那种咸涩的味道,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花枕月拉着他两人从石头下面游过去,来到了归墟的下面,又钻入到一条岩石的缝隙当中,进入到一条狭窄的通道,最后,当二人呼吸将近,眼神涣散之时,花枕月终于带着二人钻出了水面,将两个人丢在了一块干爽的地方。 两个人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恢复体力,花枕月却已经站起来,开始观察这水洞的四周,四周并非完全封闭的,有空气流通,还有光线射入,虽然不是很明亮,但是仍旧是可以看得清楚的。 看了一圈之后,花枕月又走回到二人身边,屈膝半蹲,关心的询问了一句:“怎么样,还能站起来么?” 任无忧白了她一眼,说:“花枕月,下次不准这么玩,小命都要被你玩丢了去。” 唐醉影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伸手拧干衣摆还有袖子上的水,奈何,长发之上,也不停的滴滴答答的落下水来,唐醉影也不去理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无忧,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学习一下游泳。” 任无忧一条手臂沉重的打在唐醉影的肩膀上,沉痛的点了一下头,说:“你说得对。” 花枕月目露笑意,说:“既然能走,那便跟我来,我给你们看一样特别的东西。” 入水之前,似乎听到花枕月说是要带他们看归墟的过去的,难道,归墟的过去是藏在这蓬莱之下的水洞之中的不成么,两人虽还有些体力不支,但是好奇心驱使着自己的双腿跟上花枕月的脚步。 从中间的水池旁绕过去,来到一面特殊的石壁墙面,这面石壁,与其说它是石壁,不如说是一个雕像可能更为合适,而这个“雕像”所雕刻的形象也很特别,是一只巨大的乌龟的头像,任无忧还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说:“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逼真的雕像,还是说,这是天然形成的。” 花枕月却神秘兮兮的说:“小心哦,它会都动的。” 任无忧一下子就缩回了手指,再看去,那“雕像”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并没有动,任无忧瞥了花枕月一眼,说:“你又吓我,哪里会动了。” “是谁在吵闹!”一声深沉的声音,仿佛从古井深渊之中传出来的一般,传入到三人的耳中,而随着这一声的声音,也将牵引出一段关于归墟的过往,一段不为人知的神秘过往。 一百九十八 归墟【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八归墟【下】一声“是谁在吵闹!”惊到了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均是往后跳了一下,任无忧有些惊慌失措的说:“是谁,谁在说话,出来!” “哪里来的小孩子,真没礼貌。”又是一声传来,接着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好似有什么碎裂了一般,而这这声音正是从眼前传过来的,就是方才的那个乌龟形状的“雕像”。 坚硬的“雕像”慢慢的转动,石子碎裂,接连不断的掉落掉落下来,而这本无生命的“雕像”却变成了活生生的,一只巨大无比的乌龟,慢慢的从石壁上爬了下来,转动脖子,还说着:“几千年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知道这里,能来看看我老乌龟啊,难得,难得,实在是难得。” 任无忧一下子跳到唐醉影的旁边,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手指颤巍巍的指向那爬下来的大乌龟,说:“它它……它它它,石头活了!” 唐醉影用力的咽了一口气,双眼睁的大大的,说:“这……不会就是传闻之中的托岛神龟吧,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传说,却原来是真有其事,花枕月,这是真的吗?” 花枕月平静的站在那里,微一耸肩,说:“你都亲眼所见了,总比我说来的更真实一些。” 此时,大乌龟已经完全的将身上的石头全部都抖落了下去,活动着脖子,一双眼睛转过来,转过去的打量着,最后落在了花枕月的面上,沉吟一声,说:“熟悉的气息,你是……嗯,是女魃了,只是,怎么换了容貌,还有着凡人的气息,这是发生了何事?” 花枕月微微摇头,说:“数千年已过,世间万物,发生诸多变化,早已不是原来的情景,我已转世重生,今生是第十世,此事说来话长,倒也不必一一详述,只是,近日在此活动,想起神龟或者还在,便下来瞧瞧,果然仍旧在此,只是,神龟这一觉好睡。” 神龟晃动着头,听着花枕月讲话,说:“原来如此,我再次背着这个岛,实在无趣的很,无聊之时便想睡觉,水域温暖,睡着便不愿醒,没有想到,竟是睡了这许久,蓬莱之岛现在飘去了哪里,方壶,瀛洲,可还在?” 花枕月回应道:“听说还在,不过,我没有去过,不能乱说话,神龟若是想要知道,应该能可感应到的,莫要偷懒,自己确认吧。” 神龟将身上的石子抖落掉了之后,便身体往下,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半分也不想要挪动的样子,甚至脖子都缩进去了一截,懒洋洋的样子,是动也不想要动一下的。 任无忧见这神龟并没有什么危险的,除了声音有些吓人之外,看上去还算温和,便放开唐醉影绕着神龟转了一圈,说:“这老乌龟有多大的年纪了,我还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大的乌龟,俗话说万年乌龟,不会真的活了上万年吧。” 唐醉影握着扇子戳了戳额头,说:“传闻归墟五座神山,因为无根,所以,常会随着水流四处飘荡,后来,天神便派了神龟下来,托着神山,使其不能随意移动,我总以为这是老人编的一个故事,用来哄小孩子的,今日一见,方知,流传下来的传说,皆是有根可寻,并非是空穴来风的。” 任无忧歪过头去,看向他,说:“可是,这神龟虽打,托一座山,还是勉强吧,你看看它,要如何托山?” 神龟立起来有两人多高,趴在那里如同一个小丘,虽说是比一般的要大上许多,但是,比之蓬莱,确实如同一粒米与一口锅了。 唐醉影笑了一笑,说:“你当真以为神龟托山是用背来托的么,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我猜想,或有某种神力支撑着吧。” 于是,任无忧走过去,蹲在了神龟的近前,眨巴眨巴眼睛的看着他,问:“神龟,神龟,你是怎么托着这蓬莱仙岛的,说来听听可好。” 神龟掀开眼皮,无精打采的瞧了一眼任无忧,说:“你这个小孩,一惊一乍,胆子虽小,好奇心却不小,想要知道啊,可以啊,来,给老乌龟我挠挠背,我便告诉你。” “我的胆子才不小,而且,我已经二十几岁,不是小孩子了。”任无忧大声的争辩着,抱着手臂站在那里,他发现,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在把他当做是小孩子,花枕月如此,唐醉影如此,自己的父母更是如此,而今,连一只乌龟也是如此,似乎,任无忧就摆脱不了做一个孩子的命运一样,这让他很不爽,气呼呼的。 神龟歪着头看了看任无忧,说:“那你还想不想要知道了?” 任无忧干净利落,斩钉截铁的大声的说:“想!” 这一声,引得唐醉影同花枕月都笑了,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每一个行为都如此可爱,简直是比孩子还要孩子,任无忧说着,当真是跳上神龟的背帮它挠痒痒,但是,神龟的壳坚硬,皮肤也是有城墙那么厚,用手肯定是不行的,任无忧本想用灭世,被花枕月及时的制止住了,这一件下去,一只神龟,就要变作两瓣的,那么,晚上的伙食可就给解决掉了,最后,还是拿了块趁手的石头来用的。 花枕月盘膝坐在神龟的面前,说:“我这两位朋友对于归墟一事很是好奇,故此,我这才将他二人带来,请你与他们讲一讲关于归墟之事,我见你待着也是无聊,不如就来讲一讲吧。” 神龟耷拉着眼皮,一副舒服享受的样子,口中呼噜噜的喘着气,说:“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不过就是五颗飘着的石头,被人们一传,就成了神仙住的地方,神仙住在石头上干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当然要去天上饮琼浆玉液,要去陆地上吃美味珍馐,漂泊无根的大石头,不是神仙能长久待下去的地方。” 任无忧扒着乌龟壳,歪着头看过去,说:“那你的意思是说,这岛上未曾有过神仙,都是人们谣传的吗?” 神龟抖动了一下身体,任无忧便也跟着晃动了一下,但是,因为这神龟实在是太大,即便是抖动,幅度其实也并不大,神龟抖动了之后,便又停了下来,呼出一口气,说:“也不算是谣传,在久远以前,确实是有神仙在此居住的,他们每日里在岛上饮酒作乐,吟诗作画,不亦乐乎,然而后来,海上不甚太平,常有大风大浪,海岛无根,四处漂泊,岱屿,员峤两座海岛飘去了归墟深处,自此沉入水底,再不曾现于世间,我等几个,被天神派来此处,托着海岛,使其固定在一处,然而,多年过去之后,岛上日渐凋零,不复当年,神仙有些去了天上,有些去了人间,又有一些另觅神山居住,这岛上,便再也不见神仙踪迹了。” 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所说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了,任无忧的心里柔软下来,轻轻的拍着神龟,说:“这许多年来,你一定很孤单吧,辛苦你了。” 神龟摇头晃脑的的打了个哈欠,说:“还行,无聊之时,便睡上一觉,短则百年过去了,长则,上千年就这样过去了。” “……”任无忧愣了一下,忽然就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这么好心,这老乌龟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嘛。 唐醉影却对另外一件事情比较好奇,说:“听闻归墟无底,是众水汇聚之地,岱屿,员峤两座神山,当真沉于水底了么,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的变化,上古之神话,变幻莫测,流传下来的,也经历了诸多的改变,难以窥其全貌,我对此,着实是有些好奇的。” 神龟摇了摇头,说:“那是在我们来之前了,之前的事情也只是听闻,天神如此说,我等便如此听,而归墟无底,这确实是真的,无底之海,沉没任何地方,当也不足为奇,你若当真好奇,我可送你一样东西,或可解你之疑惑。” 唐醉影双手一抬,拱手作揖,说:“如此,多谢神龟相助。” 神龟摇晃身体,从身上抖落下一片龟甲,推到唐醉影的面前,说:“这上面所绘之图案,曾是天神所赠,为数万年前,归墟之地图,这上面所指的方向,便是归墟的尽头,不过,据闻那里是世界之尽头,有去无回,年轻人有好奇心很是正常,却不可轻易拿性命开玩笑啊。” 唐醉影将龟甲拿在手中,翻转龟甲,果然能看到上面绘制着密密麻麻的图像,中间一条线蜿蜒曲折的指向远方,当就是神龟所说的前往归墟之尽头的线了,耳听神龟之言,唐醉影点头应声,说:“小生知晓,定不会贸然铤而走险的。” 神龟打了个哈欠,说:“我有些困了,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赶快问,不然,等会我可就要睡着了。” “有有有!”任无忧坐在神龟背上,大声的嚷嚷着,万年老乌龟就在眼前,那还不是有多少问题,可劲的问,毕竟这可是万年一遇的好机会,对此,唐醉影也是同样。 两个人抓着神龟,不停的问,从归墟的出现一直到岱屿,员峤的沉默,以及天神,异类,海岛之上的神仙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问了个全面,期间几次,神龟都差点睡了过去,硬是被任无忧给晃悠醒了,接着回答他二人的问题。 花枕月就坐在一旁听着,看着,听到最后,她也开始打哈欠,最后,索性闭上双眼,暂作休息,慢慢的等着他们两个去让神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一百九十九 邪珠再现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一百九十九邪珠再现整整一天的时间,唐醉影同任无忧都在抓着神龟不停的问问问,一直到神龟终于支撑不住,眼皮垂下去,任凭两个人如何呼唤,都没在睁开眼睛,这才作罢,而此时,时间也已经不早,如同来时一样,花枕月一手拎着一人,跃入水中,又一次游到岛上面去,于是,衣服又湿了,夜里的风吹来,冷飕飕,冷的二人打了个激灵。 花枕月提议:“燃个篝火,与你二人烘烤衣服。” 两个人是谁都没有带着换洗的衣服的,这一身湿漉漉的走回去,怕是要引起围观的,于是,谁都没有拒绝,同意了花枕月的提议。 好在岛上干柴颇多,花枕月随身带着火折子,很快,便在沙滩上燃起了一堆篝火,还用木头支了个架子,将两个人放在湿衣服的后面,花枕月则坐在火堆旁看着火,不时的往里面加柴,让火燃的更旺些。 任无忧坐在后面,虽然有火,仍旧是打着哆嗦,然而,他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的衣服也湿了,你不用烘烤的么,你不冷的么?” 唐醉影的身体最弱,坐在那里打着哆嗦,话也说不出来。 花枕月听得问话,丢了一块木头下去,说:“我自来与旁人不同,不怕冷的,而且,你没听过,女魃一出,赤地千里的么,我自身的功力能可发热,衣服自然可以烘干,所以,不必用火的。” “啊?”任无忧长大了嘴巴,扒开搭在架子上的衣服,露出一个脑袋看过来,果然见花枕月的身上冒着腾腾的热气,这叫他不得不相信花枕月所说的,任无忧瞥了瞥嘴巴,说:“那……我能学吗?” 花枕月单手支着下颚,眨了一下眼睛,说:“当真想学吗?” 任无忧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想。” 唐醉影缓了一点过来,从另外一便撩开衣服探出头来,说:“也算我一个。” 花枕月看似是在思考,片刻之后,方才点了点头,说:“那好吧,等有时间,我与你们说一说这部功夫的内功心法,照着联系,悟性好的,很快便能学会。” 三个人刚说了没几句话,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沙滩之外,一个身影闪过,瞬间,那个身影又折了回来,掠到花枕月的面前,不是旁人,正是龙渊,龙渊一把拉起花枕月的手腕,说:“刚好你在这,快随我来!” 未等花枕月反应,龙渊已拉起他迅速的离开,花枕月只来得及说一句:“唐醉影,任无忧,跟上来!” 两个人的外衣还挂在架子上,只穿着里衣,眼看着花枕月被拉走,急忙抓起衣服,便跟了上去,夜色当中,花枕月与龙渊已经去的远了,唐醉影同任无忧只能勉强寻着踪迹穿林而来,隐隐约约的看到前方围着许多的稀奇古怪的动物,两个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任无忧的手里还提着腰带,三下五除二的系好,扬声问了一句:“花枕月……” 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前方围着的那些动物,就都龇牙咧嘴的看过来,仿佛在看着什么恶人一样,一下子就要将唐醉影同任无忧给吞吃入腹了,任无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拉了一下唐醉影的手臂,说:“这……咱们没干什么坏事吧。” “那是我的同伴,把路让开,让他们进来。”花枕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的话果然奏效,动物们自觉的让开通道,让唐醉影与任无忧走了进来。 两人来到近前,见花枕月同龙渊站在一起,而在他们的前面的地上,躺着一只仙鹤,此时的仙鹤早已没有了翱翔天空的傲然之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顷刻之间便要丢了性命,在小白鹤的腹部是黑色的,一团紫黑的气息环绕着他,恶臭的味道飘出来,唐醉影捂着嘴巴忍了一下,然而,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过身便吐了起来,好在,他这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也就吐了几口酸水而已。 任无忧一手拍着唐醉影的背,眼睛却是看着花枕月的,说:“花枕月,这小白鹤的情况和小东西是一样的,难道岛上也有邪珠不成,还能救吗?” 龙渊也是满脸焦急,催促着,说:“除妖人,你赶快想办法,小白鹤要不成了。” 花枕月屈膝半蹲着,双眉紧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时间不长,不过,小白鹤道行颇浅,有些危险,无忧,灭世借我一用。” 任无忧立即从背上取下灭世,双手送到花枕月的面前,花枕月单手接过,伸手将灭世缓缓拔出,冷寒剑光在月下闪耀,花枕月沉下一口气,先看了一眼龙渊,说:“我现在要剖腹把邪珠取出,你用妖法护住小白鹤的命脉,防止它命元流失而丧命。” 龙渊点头应了一声,抬起手,掌中蓄力,妖力流出,环绕在小白鹤的周围,花枕月单手提剑,另手按住小白鹤的身体,柔声轻言:“很快就好,你忍耐一下。” 小白鹤张了张嘴,只轻微的叫了一声,花枕月又拍了拍它,手起剑落,锐利剑尖,瞬间剥开了小白鹤的肚子,手腕倾斜,剑尖偏转,硬生生的将藏在里面的一颗黑色的珠子给挖了出来,于此同时,小白鹤的身体剧烈的抽搐出来,全身痉挛,龙渊妖力散出,护住小白鹤的命元,开口说:“除妖人,小白鹤的身体在消逝。” 花枕月将剑放在一边,双手按住小白鹤的身体,唇瓣蠕动,口中念念有词,而随着她动作,一道金色的光从她的手中流出,混着金沙一般,流入到小白鹤的体内,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污浊之气,尽数度化。 约是过了一刻钟左右,小白鹤的状态渐渐稳定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花枕月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将双手松开,说:“可以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带回去好生养着就是。” 龙渊也将妖气收回,回元纳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小白鹤这是什么情况,还有,你从它体内取出的东西是什么,那股恶臭的气息,非是一般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这东西,一直在吸收小白鹤的妖气,使它命元丧失?” 花枕月双手都站着黑血,看着龙渊,说:“你心里已经有了结论,有何需来问我。” 龙渊的眼眸下垂,身上妖王之气,腾腾的往上升,气冲头顶,说:“我好心将地方让出来与除妖人门主使用,他却害我的妖,这又是何道理,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只能请除妖人门主,带人离开了。” 花枕月略一偏头,说:“把我也请走?” 龙渊积蓄起来的气势,又被花枕月给压了下去,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画着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你先莫要着急,小白鹤身体里面的东西叫做邪珠,这是一种采用特殊方式做成的东西,能可吸收妖身体里面的妖力,待吸收殆尽之后,可以转化为自己的能元,这种方式在除妖人中间是禁忌,一旦使用,除妖人守则规定,可格杀之,而门主上岛不过月余的时间,我在岛上,并未感受到这种气息,当是后来人带到岛上来的,除我之外,可有除妖人或者外来的妖进入到岛上,与岛上的妖有所接触的?” 龙渊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看到。”然后它又转向其他的妖,大声的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看到?” 周围的妖,也都摇了摇头,说:“我们也没有看到。” 龙渊又将目光放在小白鹤的身上,然而,小白鹤已经体力不支,睡了过去,龙渊无奈,说:“等小白鹤醒了,我会仔细的询问,到时,我再叫你出来,当面告知,同时,我也会派人出去,巡查岛上是否有外来的妖的。”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如此也好,我回去也要向门主汇报此事,希望可以在除妖人中间进行排查,此物非是寻常,普通方法,难以掩盖其气息,若无意外,我当可以感应得到,进而将其找出。” 龙渊的整张脸都黑的可怕,他本是白净面皮,又是一身白衣,此时此刻,却是周身都散发出可怕的气息,说:“那好,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解决,现在距离你们的除妖人大会正式开启,还有两天,在这两天之内,我需要一个交代,若是没有一个合理且让我满意的交代,那我也只能请除妖人全部离开蓬莱,再不准上岛。” 妖王护佑众妖,花枕月的心中亦是明白,略略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谁?!”任无忧陡然转身,身后不远处,荒草抖动,一声轻微的踩踏声传来,任无忧眉头一皱,说:“有人在偷听。” 龙渊单手负背,看向花枕月,说:“看来,除妖人之中,也不是完全信任你,如今你帮了妖,怕是又要引起震动,且先回去,改日再谈。”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无妨,不是什么大的事情,我先回去处理,请。” 与龙渊道别,任无忧将灭世重新放于背上,带上唐醉影,三人折路返回除妖人本部,而这一次,麻烦正在等着她。 二百 一场闹剧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场闹剧回去之前,花枕月先洗了手,将手上的黑血洗干净,身上的味道被风一吹,也都散去,唐醉影与任无忧身上的衣服已然干了,三个人重整行装,这才迈步进入了除妖人本部之内。 本部之内,灯火通明,从大门口通往正厅的路上,两边站满了除妖人,各个均是面色严肃,甚至带着怒气,按在刀剑上的手,蠢蠢欲动,然而,在花枕月经过之时,仍旧是冲着其微微点头,算是致敬。 任无忧跟在花枕月的身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花枕月,情况有些不对劲,这些人看着你的眼神,就好像要把你吃了一样。” 唐醉影也在旁边发出一声担忧,说:“无忧说的没错,看来有人被背后说了什么了,这阵仗,倒是叫我想起了鸿门宴。” 花枕月却是微微一笑,说:“无论是单刀赴会,还是鸿门宴,你们可别忘了,最后,主角都是全身而退的。” 唐醉影与任无忧倒是更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的好,三两句话之时,已然走到了正厅之内,正位之上坐着年老的除妖人门主,两旁一边是张显扬,一边是郝先生,往下是高阶的除妖人,而这个正厅还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人,那便是已经被降为低阶除妖人的付强山,尚未成为高阶除妖人的路行知,以及已经被花枕月废去修为的陈白云,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所有人大跌眼镜之人,那便是本应被关押等待除妖人大会之上进行处置的天君,而此时的天君,却是双手自由,未有任何身为一个罪人的形象。 花枕月的目光在正厅之上,扫视了一眼,略一抬手,说:“我方从外面回来,不知本部是出了什么事情,动用如此大的阵势,若不是我已知晓除妖人大会的开启日期,还以为,这是要提前进行了呢?” “哼!”路行知双目一翻,白眼翻出,说:“除妖人,你这是明知故问,我问你,上岛这几天,你都在做什么,又去了哪里,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或许,门主会看在你过去的功绩上,饶你一命。” 这话听着就很难听了,任无忧气往上冲,就要开口顶回去,花枕月却略一抬手,止住了任无忧,双目冰冷冷的看了一眼路行知,路行知本是气焰高涨,被她这一看,脚步不自觉的便往后退,却没想到,前脚踩了后脚,一不留神便跌了下去,好在站在他旁边的付强山及时出手,才不至于当中跌倒,闹个笑话。 花枕月将目光收回,又落在除妖人门主的面上,说:“如此看来,摆了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我而来,那么,不知门主可否将事情分说明白,让我也知道知道,究竟是为了何事。” 门主一脸的沉重表情,重重的叹了一声,说:“除妖人,你若能自行交代,我尚可为你网开一面,若真的叫我当场揭穿,却是没有半分退路的,对此,你可要好生的想的清楚,除妖人,老夫只一句,回头是岸。” 花枕月略一挑眉,说:“门主即便是要我认罪,也该告诉我罪从何来,我才好知道该如何认罪,任凭门主几句话便要我认罪,那么,我只能说抱歉,我不知道该任一个什么样的罪。” “你……”一旁的路行知还想要说话。 花枕月却忽然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路行知,我饶你一命,是与你机会在除妖人大会上说出自己的主张,而不是留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若再有一句不敬之言,噬魂之下,不留活口!” 正位之上,门主用力一拍桌子,说:“除妖人,这里是除妖人本部,还请你暂且收敛一二,还是将事情说清楚为好。” 一旁郝先生也跟着打哈哈,说:“除妖热,路行知因你废了陈白云的修为,而对你怀恨在心,故此言语之上,多有不敬,你大人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莫要一般见识。” 张显扬坐在另外一旁,却是冷笑一声,说:“郝先生这话便不对,除妖人之身份,其实我等可比,即便是门主也要敬三分,路行知是什么人,也能在除妖人面前大放厥词,出言不敬,如此行为,已是不当。” 两位得力干将,在这件事上起了纷争,门主微微摇了摇头,抬手放到桌上,在桌上放着一个银质的盘子,上面用一块绸布盖着,不知下面放着什么东西,门主沉痛的看向花枕月,说:“除妖人,我再与你最后一次机会,待我将这绸布揭开,那就什么都晚了。” 那绸布之下,放着的似乎是个圆滚滚的东西,唐醉影低声与花枕月说:“我怎么感觉这下面的东西,当是你我所熟悉的东西,门主所言之事,恐真的对你不利。” 任无忧也小声的开口,说:“如此看来,当真是鸿门宴了。” 花枕月面色沉静,再次开口,说:“门主与我看什么之前,不妨先看看我带回来的东西。” 说着话,花枕月迈步上前,自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那东西,用手帕包着,也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花枕月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即刻便将其打开,里面躺着的正是她从小白鹤体内取出的邪珠,邪珠现世,一股紫黑邪气升腾起来,竟是与旁边用绸布盖着的东西良相呼应,隔着绸布,贴合在一起。 在场众人大惊失色,包括除妖人门主,门主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颤声言道:“这……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花枕月却反问道:“门主的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 门主抬目看向花枕月,眼中神色复杂,变了又变,最后说出一句:“是在除妖人的住处,风院找到的。” 花枕月冷声一笑,说:“原来,门主在我不在的时候,竟是派人搜院,如此不信任,又何必让我住在这里,倒不如让我住在外面,也省了你们的疑心。” “难道除妖人不该先解释一下,为何这东西会在你的院子里发现么,啊……”说话的正是天君,然而,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脖子里里面冰凉冰凉的,就好像有人在里面塞了一块冰块一样,这冰块将他的血液都凝固住,让人忘记了疼痛,让人忘记了呼吸,等到冰块融化,热血已经被堵住,高大的身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的体征。 花枕月收回噬魂,重新放于背上,冷面瞧着除妖人门主,平静的说:“以天君所犯之过,他活不到今天,我之所以饶他一命,是看在门主之面上,让他回归除妖人本部受审,只是,我没有想到,此等劣迹斑斑之人,竟然还能重获自由,对我的事情还能指手画脚,门主,关于此事,你是否也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一变故,不止惊到了在场众人,更是惊到了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跟随花枕月的这段时日,对她之性情也有所了解,但是,她的这一举动,还是给两个人来了个措手不及,当着门主的面直接杀人,还是之前被门主带走的人,当真是狂到了极致。 门主面色苍白,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面,是上不来,也下不去,过了半晌,这一口气方被他强行咽下,说:“天君之过,在于设坛祭魂,然而……唉,罢了,祭魂本是大忌,死有余辜,来人,将天君的尸体带下去,稍后再做处置。” 有两个人高马大之人,走了进来,将天君的尸体抬起来,先行抬了出去,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却先看到了天君的尸体,心里也是存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竟然是先死了人。 灯烛旺盛,人人面色紧绷,花枕月仍旧立在中间,目光冷淡,说:“那么,接下来先说说,这邪珠的事情吧,如何从我的院子里找到的,谁带的队,又是谁提供的消息,既然已经把事情办了,那便站出来,将事情说个请出,莫要躲躲藏藏。” “我提供的消息。”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付强山,白日里在张显扬那里曾见过付强山一面,当时他虽然在张显扬那里闹事,但是,见到花枕月之后,态度很好,还冲着花枕月行礼,却没想到,转头就将花枕月给卖了。 花枕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问:“那么,你又从何得知,我的院子里有邪珠的事情又是从哪里得知的,谁告诉你的?” 从花枕月的院子里搜出邪珠,然而事情却反过来,成了她在盘问,付强山虽心中感觉不对,但是,整个事情的思路,已经被花枕月拿在了手中,付强山抬手一指,说:“是他们告诉我的。” 顺着付强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所指的人正是白日里来拜会花枕月的吴敏月同陈怀仙两个人,两人被付强山指出,吴敏月立即否认,说:“付强山,你不要乱说话,我们几时说过,除妖人为民除妖,是大大的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付强山涨的脸红脖子粗的,说:“就是你们,你们说除妖人见识过东风城,见识过赤焰部,是接触邪珠最多的人,而没有人能拒绝邪珠的诱惑,没有人会放弃这巨大无比的力量而不心动,而事实证明,除妖人的院子里确实有邪珠。” 原来背刺的不止付强山一个人,还有另外的人,花枕月觉得他们吵闹,抬手喝了一声:“闭嘴!” 一声成功的让两个人都闭了嘴,花枕月复又看向门主,说:“那么,这带队搜查之人,便是门主了。” 除妖人门主没有否认,说:“邪珠之事甚为严重,故此,我不敢大意,亲自带人搜查,没想到……除妖人,你之能为,不说天下第一,也未曾见过敌手,为何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唉……” 花枕月不为所动,面上更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只是伸手将桌子上的绸布拿开,取出盖在下面的邪珠,将邪珠放在手心,原地转了一个圈,说:“你们可知,邪珠在吸纳了妖的妖气之后,会将妖气转送到制造邪珠的人的身上,而不会转移到其他的人的身上,故此,邪珠与制造者会有某种关联,我手上的这颗,颜色依然黑偷,其中的眼睛也已然看不见,所以,这是一颗完全吸收了妖气的邪珠,只需要稍微牵引,它便能带我们找到邪珠的主人,除妖人门主,可要一试?” 大家都知邪珠,却鲜少有人知晓邪珠最终的作用是为何,听得花枕月这样说,张显扬第一个站出来,说:“既然如此,那么,就请除妖人将真正的恶人找出来,也好替除妖人的队伍铲除邪恶!” 花枕月唇角微扬,仍旧是看着除妖人门主,等待他的回答,而这一回答,将会宣告这场闹剧的最终结果。 二百零一 善人之怒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零一善人之怒花枕月一句话将问题抛给了除妖人门主,门主那张饱经沧桑的脸陷入了沉思,浑浊双目低低垂下,思考许久也未回话,张显扬便又催促了一句:“门主,祭魂一事,事关重大,若不能及时找出幕后黑手,恐牵扯更多,既然除妖人有办法找出来,何不让其一试,既能证明除妖人之清白,又能揪出这为恶之人,可谓一举两得。” 郝先生跟着也接了一句:“张先生所言极是,门主,我也同意。” 两人夹击之下,又有花枕月站在前面看着,除妖人门主被架起来,只得点了点头,说:“那么,就麻烦除妖人了。” 花枕月微微一笑,手中托着邪珠转过身来,面向门外站着,唐醉影与任无忧让开位置,站在花枕月的两侧,唐醉影还小声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有多大的把我?” 任无忧抬手握着灭世,冷冷一哼,说:“大不了就打出去,对付这些不明事理,听信他人谣言之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花枕月双目看着手中邪珠,邪珠隐隐散发紫黑之气,团团邪气之下,似乎可以看到里面的眼睛在痛苦的眨动一般,花枕月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无忧,把手放下,今日不必你打架,我亲自动手。” 从花枕月的声音之中,可以听出,她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的生气,其实,也不知是她,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很生气,邪珠之来历,二人已经听花枕月讲过,曾经,这颗邪珠还将小郡主给吓坏了,而今,邪珠非但未消失,反而被用来陷害花枕月,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会让人气愤。 花枕月缓缓抬起另外一只手,手指捻了一朵金莲,金光环绕,如同一条金色的丝线绕着她的手指环绕,片刻之后,金线的一端脱离她的手指,移动到邪珠之上,绕着邪珠盘旋一圈之后,邪珠好像受了指引,自花枕月的手中脱离,悬在半空之中,此时,花枕月轻启朱唇,说了一声:“去!” 邪珠“嗖”的一下,便从正厅的门飞了出去,花枕月身形一闪,人已经追着邪珠出了门,任无忧随后跟上,说:“追!” 唐醉影紧随其后,跟上二人脚步,后面张显扬等人也随后跟上,众人齐齐的来到院子当中,而院子当中却在一瞬间乱成一团,已不是三人归来之时的规矩模样,四下站开,在前方尽头,噬魂之下,冷寒的枪尖之下,指着两人,不是旁人,正是青洐与青衍两个兄弟。 任无忧惊了一下,说:“怎么是他们?” 唐醉影站在任无忧一旁,见了这两人,面色沉下,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任无忧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唐醉影,你什么意思?” 唐醉影手中我这玉骨扇,往前一指,说:“你看。” 任无忧顺着唐醉影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邪珠落在二人的身上,紫黑的邪气丝丝缕缕的漂浮在兄弟二人的身上,那股恶臭的气息愈发浓烈,让人忍不住胃里翻腾,花枕月单手执枪,目光灼灼的看着二人,任无忧忽然便明白了唐醉影所指为何。 门主等人也已经走上前来,见了这情景,门主沉声一叹,说:“赤焰部已散,你二人本可重新开始,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哼!”青洐冷笑一声,说:“既然被你们发现,那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多说无益,来吧!” 青洐说着,把脖子一伸,眼睛一闭,一副等死的模样,青洐如此,青衍也是如此,还加了一句:“可惜未能杀了除妖人,是我们失算了。” 此前在花灯庙之时,这两人尚对花枕月毕恭毕敬,即便是白日里见到,言语之间也是全然的恭敬,只不过一天的时间,便全然变了模样,花枕月几天可谓是连续三次被背刺。 门主连声叹息,看向花枕月,说:“除妖人,可否将人交与我来处置?” 任无忧当即说了一句:“你若再把他们像天君一样,给放了,那又该如何?” 一句话说的门主的脸都红了,枪下的青洐冷笑着说:“除妖人之事,自然是由除妖人门主来处置,除妖人虽说是除妖人,却不受除妖人守则约束,又如何能称作是除妖人,且你一直与妖为伍,身为除妖人,却不能以除妖为己任,怎敢称自己的为除妖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句话,说出了许多除妖人的心生,除妖,除妖,不除妖,又怎么能说是除妖人,这个疑问,长久以来,都存在于每一个除妖人的心中。 花枕月眉头微蹙,说:“你的师父在教导你之时,可曾与你讲过除妖人的来历,除妖人的职责,以及除妖人所要守护的东西?” 听得这话,青洐眼露凶光,瞪视着花枕月,说:“我的师父,已经被你杀了,我的师父就是赤焰部的门主,古驰,你明白了吗,是你亲手杀了我的师父,除妖人,你多行不义,将来必定遭受天谴,我永生永世诅咒你!” “够了!”这一句却是唐醉影说得,唐醉影双目充斥着怒火,怒气冲冲的看着,说:“你说花枕月多行不义,古驰又何曾做过好事,若单单为除妖,除妖人的修行已是提供了最好的方式,但是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在无辜的人身上,活人取眼,又禁锢生灵之魂,用以锻造兵器,妄图以凡人之躯,练就神仙之力,种种行为,令人毛骨悚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去诅咒别人,是谁给你的底气,又是谁给你的脸,世道不存,人心不古,如你等之人,当受天火之罚,万劫不复,死不足惜!” 一番话说下来,在场之人均是愣住,任无忧更是对唐醉影刮目相看,十世善人,十辈子行善积德,温润如玉之性格,今天却是一改常态,声色俱厉的呵斥这行行凶作恶的两人,字字句句均是有诛心之能,如同刀子一般,插到人的心口上。 青洐却依旧仰着头,双目视死如归一般,说:“能为伟大的事业奉献出生命,那是他们的荣耀,在通往成功的路上,为此奉献出任何都是值得的,区区一条贱命,又何足挂齿,岂不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么,你们便去死吧,生死簿上自会判断你们今生的罪恶。”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冰凉如同冷霜一般,亮银枪尖瞬间划过咽喉,甚至连一滴血都未流出来,死的悄无声息的。 花枕月收了枪,将噬魂放于背上,面色平静的看着除妖人门主,说:“邪珠之事尚未完,难保没人私藏,门主在检查青洐与青衍两人的住处之时,也当检查其他人的,对新上岸的船只也要集中排查,以防万一,若有发现,即可用烈火焚烧,以绝后患,请。” 说完这句话,花枕月便不再停留,转身便走,任无忧还愣在那里,唐醉影拉了他一把,两人跟着花枕月离开,在场之人,竟是没有一个人敢拦着的。 待三个人离开之后,路行知一步走上前来,大声的说:“门主,您就这么让她走了吗,当着门主之面,连杀三人,如此不将门主放在眼里的狂妄之人,门主该当将她从除妖人之中出名才是,再不准碰除妖之事。” “嗯——”不等除妖人门主说话,郝先生沉吟一声,沉目看过去,说:“路行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又可知除妖人是什么人,她能拿着噬魂,顶着除妖人之名,行走在除妖人守则之外,只这一点,便是有着你想象不到的能为,你之诉求,会在除妖人大会之上,进行讨论,协商,从今以后,不准在靠近除妖人,若是惹火了她,对你提前处置,我们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行知还想要说,除妖人门主却是抬手挥了挥,说:“如同郝先生所说,不得对除妖人不敬,自今往后,更不可对除妖人有所怀疑,且好生准备除妖人大会,现在,各自散去吧。” 除妖人门主沉重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而今天的这场闹剧,也终究是以死了三个人作为收场,大家只觉无趣,慢慢的便散去了,另有人,将青洐与青衍两兄弟的尸体也抬了下去。 郝先生站到除妖人门主的近前,低声言道:“门主,虽说除妖人身份特殊,但是,她今天这样做,也着实有些过分。” 张显扬却持着不同的意见,说:“若不是这三人罪恶滔天,又不知悔改,除妖人也不会下此狠手,归根结底,还是要重新整顿除妖人的队伍,以及除妖人与妖之间的关系。” 除妖人门主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说:“两位也不要吵了,关于这件事情,我需要好好的想想,再过两日便是除妖人大会,仍旧有许多的事情,需要解决,似今日的闹剧,不可再重新上演,除妖人的怒气,已然收不住,请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两人听着这话,便没再多言,招呼草芽过来,将除妖人门主扶回去,而后,各自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另外一边,花枕月三人也回到了风园,院子里只点着一盏灯,明亮的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凉如水一般,三个人在院中坐下来,任无忧想着方才的事情,心情起伏不定的,说:“花枕月,那门主明显是想着要维护的……” 不等任无忧说完,花枕月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而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双目轻轻的闭上,抬起手敲了敲额头,说了一句无关此事的话:“唐醉影,超度一下吧。” 唐醉影低声的应了一声:“嗯,好。” 说完,唐醉影便起身离坐,在院子中间,盘膝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间,闭上双眼,口中轻念着超度之言。 花枕月又说了一句:“无忧,你给他护法。”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的心情很是沉重,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上一样,任无忧不忍打扰她,也应了一声,说:“好,我来守夜,你好好休息。” 小小的风院之内,唐醉影席地而坐,花枕月闭目沉思,而任无忧,今晚是守护者,守护着他的两位同伴。 二百零二 除妖人祖宗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零二除妖人祖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花枕月的面上,将她唤醒,花枕月微微睁开眼睛,海岛的清晨也是伴随着海风的,海风潮湿而又带着海水的咸涩的味道,而在院子里站着的还有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两人并排站在院子中间,对面站着,好像在聊天,声音很低,旁人听不到,这时,一只不知名的鸟从院子的上空飞过,振翅的声音引起三个人的注意,抬头望去,那只鸟掠过去,又飞入了附近的林中。 唐醉影的目光落在了醒过来的花枕月的身上,抬手碰了一下任无忧,任无忧便也转过来,面上露出喜色,说:“你醒啦,睡的怎么样?” 花枕月的神思随着那只鸟儿飞了出去,又被任无忧的话给唤了回来,冲着他点了点头,说:“还好,不过,今天的风潮气很重,大约要有暴风雨的,今日还有除妖人要上岸,希望可以平安度过。” 任无忧垂下脸来,说:“你还惦记着他们的生死,昨日想要围炉你的时候,可是没有人手软的。” 花枕月面色平静,微微摇了摇头,说:“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不可总是想着过去之事,何况,他们也是被人误导,没有进行自己的判断罢了。” 唐醉影双手拢袖,打了个还欠,说:“无忧,除妖人与人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并非所有的除妖人都如同古驰,江怀天一般,也有秋桐等人的正义之士,所以,不要与路行知一等人一般,行极端之事。” 任无忧双手叉腰,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说:“好吧,是我急躁了,不过,花枕月,你昨天先是杀了天君,又杀了青洐与青衍两人,我观在场的除妖人,意见颇大,就不怕除妖人门主找你的麻烦吗?” 花枕月略一挑眉,说:“你觉得他能找我什么麻烦?” 任无忧挠了挠头,想了半晌,说:“他是除妖人的门主,而你是除妖人,仗着这个身份,给你找个什么不自在的,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花枕月单手支着下颚,唇角微微扬起,淡笑着看着他,说:“那么,你是觉得,除妖人门主是可以凌驾于我之上,对我的行为有所限制的咯。” 任无忧歪着头,说:“难道不是么?” 花枕月的目光掠过任无忧看向唐醉影,说:“唐醉影,你解释给他听。” 唐醉影整理了一下衣衫,自腰间取下乾坤八卦扇,“刷”的一下,将扇子打开,缓缓摇着,同时脚步挪动,左右走了两遍,说:“无忧,花枕月说过,她虽然是除妖人,但是却不受除妖人守则的约束,我也跟你说,若说花枕月是除妖人的祖宗,那也是不为过的,你可知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任无忧皱了皱眉,说:“因为……花枕月是女魃转世,神仙嘛,总是要有点特殊之处的,不然,怎么能成为神仙。” “不是的。”唐醉影摇头晃脑,说:“虽然,这是占了其中的一点原因,但是,这不是主要的原因,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在上古神魔大战之后,人,神,妖,分列三界,神者,在天庭纸上,人者,妖者,生活在这华夏大地之上,而为了让人和妖能可和平共存,人不受妖的侵扰,方有除妖人的出现,重点来了,既然有除妖人的存在,那就一定会有个发起者,而这个发起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乾坤八卦扇所指的方向正是坐在暖阳之下的花枕月,花枕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眸中带着笑意,唇角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平静的看着两个人。 任无忧一张嘴巴张的老大的,说:“所以,这就是花枕月是除妖人的祖宗的传闻的由来吗,花枕月是祖宗,所以,她才能凌驾于除妖人之上,她才能不受除妖人守则的约定,除妖人见了她,便都要退避三舍,原来……原来是这样的。” “所以……”唐醉影接着往下说:“历来的除妖人认的不是花枕月这个人,而是认的是她手上的噬魂,当他们看到了噬魂,便知道了花枕月的身份,当然,花枕月受人尊敬,也不只是因为她的身份的原因,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花枕月转生之后,自小便休息除妖之法,而今生,花枕月在前面的二十年,不知道做了多少的事情,在与她相处过的除妖人,感受其魅力,而从心里尊敬她这个人,才有了今日的威望,无忧,你可明白。” 关于花枕月的前世今生,任无忧只知道一个大概,花枕月不会将她所做的事情挂在嘴边,只在遇到的时候,或从妖的口中,或从除妖人的口中,可以得知一些关于花枕月以前的事情,所以,任无忧所知晓的也只不过是一星半点的事情,并非全貌,而今从唐醉影的口中听了这些过往,任无忧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气,冲着花枕月双手抬起,深深的一个躬身,说:“是我见识短了,再重新拜会一下。” 花枕月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你莫听唐醉影的,他说的太过夸张,不过就是除妖降魔罢了,被人多传了两句,便神乎其神的,何况,名声什么的,我也并不在意,人生在世,这些都不过是虚名,没什么要紧。” 在他人眼中是不世的功绩,在花枕月的眼中就是普通的事情,而这一路相处下来,任无忧也知道,花枕月所说的并非谦虚之言,而是真心的话,在她那里,做该做的事情,做认为对的事情,做不后悔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事情,而花枕月之性格,也是该不在意的时候,就当做没发生过,该在意的事情,便是如昨晚一般,瞪眼便取人的性命。 唐醉影摇扇于身前,笑着说:“怕是我还是收着说的,若是夸张了说,那么,花枕月便是这古往今来第一人了,不过……”唐醉影顿了一下,目光收敛,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无忧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除妖人门主,有问题。” 花枕月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垂下目光,说:“对此,你是怎么看的?” 唐醉影合起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心中似在思考,过了半晌,方缓缓言道:“在鬼王河之时,是除妖人门主将天君从你的枪下带走,直言除妖人本部会进行处置,后又要在除妖人大会上进行处置,而昨晚,天君却被放了出来,还用来反向指认你,而昨晚的事情又有蹊跷,这个局,太简单了,简直是漏洞百出。” 任无忧听得糊涂,说:“唐醉影,你说的明白一些,我没有听明白,你说有蹊跷,是哪里蹊跷,又是什么漏洞。” 唐醉影抬手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忧,你莫着急,听我慢慢说。” 唐醉影脚步不停,来回的走动着,似是在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说:“邪珠之事最开始是花枕月与除妖人门主所说,而除妖人门主也一再的强调会重视此事,也会在除妖人大会上将此事提出来,彻底整顿,解决,但是,在昨晚,他却一反常态,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字字句句都在指向花枕月,话里话外,都在说是花枕月做了这违禁之事,这前后的反差,便让人有所怀疑。” 花枕月垂眸应了一声,说:“你说的有道理,接着往下说。” 唐醉影略一沉吟,说:“不止如此,除妖人门主又在你不在之时,带人进入院中搜索,似是在坐实了你藏有邪珠一事,而包括路行知,付青山以及吴敏月,陈华仙等人在内,对你之指控,均指向了一点,那就是你与妖有勾结,他们所倚仗的,都是除妖人不得与妖勾结,甚至不要和妖有任何瓜葛,除妖人与妖为世仇,见之,除之。” 话说到这里,任无忧也听得明白了,说:“也就是说,在他们的意识里,除妖人与妖是不共戴天的,最好这世上,不要有妖的存在,或者说,妖只能成为除妖人的奴隶,不能有自己的意识,也不能有自由自在的生存方式,是这样么?” 唐醉影点头应声,说:“是的,你说得对。” “咚”花枕月屈指敲了一声石面,抬目看过来,跟着说了一句:“是时候重启除妖人守则了。” 任无忧皱着眉头,说:“不是讲每一个除妖人在拜师学艺的时候,都会学习除妖人守则,怎么还有重启一说。” 他说着还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戳了一下额头,说:“你不要看我,我只知道大概,具体的细节方面的问题,还需要花枕月亲自与你解释。” 花枕月开口解释道:“除妖人守则,有一部最初定制的,但是,传到下面的时候,会因时制宜的进行修改,以适应不同阶段,来规范除妖人之行动,而这部最初的定制的守则,则是根本,所有后来修改的,都要最终归于这部最初的守则上面来。” “那……”任无忧又有些糊涂了,说:“那这部最初的守则是在哪里,也是在除妖人门主的那里么,若是他心存恶念,将除妖人守则进行修改,或者动了其他的手脚,那要怎么办?” 花枕月眸光一闪,说:“东西确实是在除妖人门主的手上,只不过,没有我,没有人能打开存放除妖人守则的东西。” 正在这是,敲门声响,三个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花枕月看了一眼唐醉影,说:“说曹操,曹操便到了,开门迎客,该做正经事了。” 花枕月的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在说,她要开始正经的,亲自整顿除妖界了。 二百零三 反客为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零三反客为主三个人正在说话,大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任无忧走上前去将门打开,门外站着草芽,小童子黑着眼眶,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见了任无忧慌忙行礼,说:“请问,除妖人可在?” 之前见到草芽还是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这才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估计是被昨天晚上的阵仗给吓到了,任无忧也没多想,回了一句:“花枕月在里面,进来吧。” 任无忧让开位置,将草芽让了进来,草芽小心谨慎的走了进来,来至花枕月的面前,先躬身行了个礼,说:“禀告除妖人,门主有请。” 小童子的脸在见到花枕月的那一刻的时候,脸色都变得煞白的,花枕月抬手拍了一下草芽的肩膀,草芽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口中大声的说着:“除妖人莫杀我,我没有做坏事,我都还没有开始学习除妖人之法,我只是没有饭吃,没有地方去,是门主收留我,这才跟在门主身边,我没有接触过其他的除妖人,没有跟他们做坏事,除妖人莫要杀我!” 看着眼前被吓破了胆一样的草芽,花枕月略略叹息了一声,说:“我看起来是洪水猛兽,是会滥杀无辜的么,你既然没有做坏事,又为何要怕我,草芽,你要记着,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关于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且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意向人下跪。” 草芽似是不相信一般,双目惊惧的看着花枕月,花枕月抬了抬手,说:“我叫你站起来,你便站起来,不用怕我。” 唐醉影走过来,温和的将草芽搀扶起来,说:“草芽,你好生看看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姑娘,她虽然有些凶了些,但是她的心地是最为善良不过的了,你虽然不是除妖人,但是,我相信,你也一定明白,善恶不相容,昨天晚上,花枕月之所以出手杀人,并非是她嗜杀成性,而是那三人,实在是做了天大的恶事,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叫人原谅的,花枕月所做之事,是为民除害,不是滥杀无辜,你没有做坏事,她又怎么会去伤害你呢?” 任无忧站在一边听着,若论安慰人这一技能,怕是没有人能比得上,草芽刚刚还是浑身颤抖,面色煞白,经他这一说,立时便好了许多,肩膀也不抖动了,抬目看向唐醉影道了一声:“多谢先生。” 唐醉影又问:“不必谢我,门主在何处,寻除妖人过去,可有说过,是为着何事?” 草芽回答:“门主在后山的草堂等候,并未有说寻除妖人是为何事,只说请除妖人过去,有事相谈。” 想也知道,除妖人门主必不会与这小童子多少什么的,花枕月走了过来,说:“既然是门主相邀,不便让门主久留,我们这便过去吧。” 唐醉影与任无忧也是此意,于是,三人不再久留,随同草芽一起,离开院子,往后山而来,路上还能隐隐约约的听见张先生在训练手下的声音,还有一些除妖人大声说话的声音,声音太杂,倒是听不出是在说些什么。 用不多时,便来到了后山,依旧是那个草堂,后面的水瀑倒是比昨天来好像是大了一些,而此时,海岛上的风也吹的厉害,残叶打着旋的飞舞在空中,空气当中的水汽愈发的浓厚,只走了这一路,衣摆都是沉甸甸的,进入草堂之前,花枕月又嘀咕了一句:“怕是暴风雨要来了。” 花枕月已经第二次说这句话了,听得唐醉影同任无忧都觉得,暴风雨是真的要来了。 草芽站在草堂的外面禀告了一句:“除妖人已经带到。”便转身离去了,花枕月三人则迈步走入到草堂之中,在除妖人门主的面前坐了下来。 除妖人门主,仍旧如同上次一样,倒了三盏茶,推到三人面前,开口言道:“请喝茶。” 上一次喝茶,是推心置腹,这一次,却是各自存了心思,谁也没有去动那盏茶,除妖人门主苦笑一声,说:“除妖人,昨夜之事,是我没有查清楚,便贸然行动,险些王冤枉了除妖人,是我之过,还请除妖人莫要放在心上,仍旧以除妖人大会为重,继续为除妖界贡献一份力量。” 花枕月稳坐不动,任无忧倒是先开了口,说:“门主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花枕月几时说过她会轻看这次的除妖人打回了,又几时说了不再做除妖人,听闻门主已然有两百岁,这两百年来,门主怕是别的本事没学好,这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倒是,学了个融会贯通,叫人瞠目结舌,刮目相看啊。” 听着这话,唐醉影轻咳了一声,心里想着,论起阴阳怪气,你任无忧也不遑多让,也不知他一个堂堂的世子,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真是怼人的时候,是手到擒来,信手拈来。 除妖人门主被任无忧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拿起面前的茶盏,先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半晌,这才继续开口,说:“是我见识短了,自从上一次除妖人大会,由我接任除妖人门主以来,到今日,已经是整整一百年了,老门主辞世,也有几十年的光景,身为除妖人门主,我一直力求能约束除妖人,降妖除魔保家卫国,可是,历年来,却仍旧是状况不断,每年的诉求,都如雪片一样,堆如山高,唉……我已是力不从心。” “如此……”花枕月坐在那里双手放于腿上,沉吟一声,说:“门主几次三番有了退隐之意,而门主百年来为除妖人呕心沥血,也该是歇息,颐养天年之时,我虽不能接任门主一职,但是,在岛上的这两日,据我的观察,有一人,足以能可胜任除妖人门主一职,门主或可考虑一二。” 除妖人门主抬目看过来,说:“不知除妖人所指为何人?” 花枕月轻声开口,说:“此人门主也很熟悉,便是跟随门主许久的张显扬,张先生。” 这个名字一出,不只是除妖人门主惊了一下,便是唐醉影同任无忧也惊了一下,两人均是侧过头看向花枕月,花枕月却仍旧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如同没事人一般。 除妖人门主想了想,说:“张先生数年前,来到除妖人门下,一直以来都担负着守卫除妖人门下的任务,尽心尽力,未曾有过偏差,但是,除妖人,张先生她并非是除妖人,又如何能担任除妖人门主呢,此事是万万不可的。”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并不这样认为,张先生在门主身边多年,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正式的委任罢了,以张先生之能为,完全能可胜任除妖人门主一职,门主若是决的张先生的身份有所不符,现在距离除妖人大会,还有一日,门主将张先生收为门下即可。” 除妖人门主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说:“除妖人,门主一职关系重大,不可儿戏,请慎重对待,莫要开玩笑了。” 花枕月收敛面上的神情,说:“门主也知我说的是笑话,那么,门主带人进了我的院子搜查,放出天君,又是为何,昨日我是冲动了,一时没能控制好情绪,出手伤人,但是,门主,你当知晓,除妖人的中间出现这样的人,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祭魂仪式,当年死了多少人,引起多大的轰动,门主当还历历在目的,不是么?” 除妖人门主一时愣住,片刻之后,方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那场景,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的。” 花枕月跟着说:“门主不忘记那就是最好,这样的事情,我不允许在出现第二次,这一次,我要彻查,彻底整顿除妖界,而且,请门主做好准备,我要重启除妖人守则,进行新的规定,必要之事,我会亲自动手,一个一个的筛查所有的除妖人,这次的除妖人大会,必须要出一个切实有效的方式,以确保除妖人能可有德有能。” 除妖人门主很长时间,都没有说出话来,身后的水瀑,水声哗然,海岛的风也吹的猛烈,风中湿气待着咸涩的味道,而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如花枕月的话来的更为震撼,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除妖人门主方才再次开口,说:“除妖人,除妖人守则已经封存千年,未曾将其打开过,即便是上一次的祭魂事件,也未曾打开过,除妖人当真要打开么?”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确认要打开,而且必须要打开,门主请提前准备,在除妖人大会上,我要当众打开。” 除妖人门主细细的又思量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会提前准备的。” “还有……”花枕月的目光越过除妖人门主,往后看去,本是晴朗天空,此时已是阴云密布,太阳也被遮了起来,花枕月看过之后,将目光收回,说:“天气不好,要来暴风雨了,请门主未雨绸缪,若无别的事情,我还有事,先行告辞,门主若有什么吩咐,便遣草芽来寻我即可,告辞。” 花枕月似乎忽然有急事,急匆匆的便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离开了草堂,二人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对面就是除妖人门主,也不便多问,起身便跟着她离开了。 在花枕月离开之后,除妖人门主又坐了一会,风中的湿气也让他略有不适,而海上的风浪,更会威胁到即将到岸的除妖人,身为门主,这些事情,尚需他去处理,除妖人门主,便也离开了草堂,先行处理正事。 二百零四 阴阳井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零四阴阳井花枕月急匆匆的从草堂里面走出来,唐醉影同任无忧要小跑的才能跟得上她,三个人直接从除妖人本部的前面大门走出去,路过登记之处的时候,花枕月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草青,问了一句:“今日还有几条船要上岛?” 草青被问的愣了一下,打开放在旁边的本子,说:“前面的船夫讲,后面还有大概三四条船,现在这个时辰,大概已经发船了,约是傍晚时分便能到。” 花枕月点了点头,便直接走了出去,唐醉影同任无忧满腹的疑虑,再次跟上她的脚步,三个人穿过树林,来至海岸边,站在巨大的礁石上,往远处观看,只见水天相接的地方,大片的浓云飘过来,一股压逼的气氛,让人心中沉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任无忧抬手指着那方,说:“花枕月,这是什么看起来很可怕。” “暴风雨。”花枕月面色凝重,说:“海上的风浪一向可怕,而这场暴风雨显然更为的猛烈,出海的船也不知能不能顺利抵达,只希望他们能可快些。” “怕是难啊。”一声带有磁性的男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袭白袍出现在三人身边,正是妖王龙渊,龙渊走到花枕月的旁边停下脚步,与她并肩站着,眼望着这浩瀚无边的大海,说:“东海广阔,沿海的居民靠海吃饭,这大海虽然提供给了他们享用不尽的资源,却也时常吞噬生命,所谓,有得有失吧。” 龙渊说的极为平常,而在妖的千万年的生命里,生生死死的,想也是见过许多的,这对于它们来说,确实实属平常。 花枕月转过头去,问了一句:“小白鹤如何了?” 龙渊双手拢袖抱胸,说:“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就是还有点虚弱,飞不起来,我把它留在妖王洞修养,得睡个四五天才能好。” 花枕月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说:“如此便好,邪珠入体,能保得性命已是万幸,好在,发现的早,若是晚了,便是神仙难救。” 龙渊两条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说:“这邪珠如此狠毒么?” 花枕月苦笑一声,说:“岂止是狠毒,当年邪珠盛行之时,天下间为了它死了数不清的人和妖,为了灭掉这东西,我可是搭上了一条性命的。” “这……”龙渊的神色凝固在脸上,说:“你的命太金贵,可不能在这么胡闹了。” 花枕月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谁的命又不珍贵呢,你看着汪洋大海,里面有数不清的生灵,它们在这里生活,享受着大海带来的资源,又承受着大海带来的危险,人活在这世上,不也是如此。” “不不不”龙渊摇头晃脑,说:“你不一样,你没有享受过这人间给你带来的资源,这人间给你带来的从来就只有困难,我还没见过有哪一个轮回转世者会像你这么倒霉的,不是天灾,就是人祸,你可有真正好好的过一生,不,不用过一生,只一天也行,有安安稳稳过一天的属于自己的生活吗,没有,从来没有,背负着噬魂,肩担着除妖人的使命,你从一开始就是在为别人而活,你只承担了危险,而没有享受与之相对应的资源。”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无所谓,我不在乎,不说这些,我看到你发出的信号,便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发现,还是地仙大会有了新的消息。” 龙渊戳了戳鼻子,说:“事情恐怕有点麻烦,先说地仙大会的事情吧,有消息传来,东岳大帝正在召集地仙,具体的日期还没有定下来,五岳大帝先聚齐开了个会,不过,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打探消息的是小妖,方圆百里之内,想要靠近,都是不行,这个你不能强求于我,我也没办法。” 人妖有别,神妖更是有别,花枕月对此表示理解,说:“无妨,我只需要知道一个大概即可,具体的事情,等我回去之后,可慢慢询问,这本不算麻烦的事情,你所说的麻烦的事情,是指什么?” 龙渊挑了挑眉,说:“另外一件事情,在说之前,我想先给你看一样东西,随我来吧。” 花枕月不明所以,龙渊却已经跳下了礁石,往林中而去,花枕月三人便随同龙渊一起,也进了林子,茂密的树林,树叶都凝住了水珠,滴滴答答的落下来,走不多时,衣服便已湿了,穿过树林,来到一处山谷,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水潭,处于山谷中间的水潭,本是避风的所在,然而,此时水潭之内的水却是翻腾不息,仿佛遭了大风一般,这让所有人都惊奇不已。 龙渊站在水潭旁边,说:“这个水潭名为阴阳井,据闻在天地之初,归墟形成之时便已存在,能可观风测雨,曾经共工为其定名,只后来,神仙搬离,便没有人再来关注过。” 任无忧看着水潭,问了一句:“那这样的情景是意味着,要有风雨要来了么?” 龙渊点点头,说:“不止风雨要来,还有更严重的事情,除妖人,你可还记得岱屿,员峤两座岛屿的事情。” 花枕月说:“传闻岱屿与员峤两座岛屿因为无根,漂泊到了归墟深处,最终沉没,再没有出现过,不够,我没有亲眼所言,也只是听闻而已。” 龙渊抬手又戳了戳额头,说:“你说的没错,久远之时,见到的人,少之又少,只不过,今日怕是要有很多人亲眼所见了。” 面前的阴阳井一个水柱翻腾,里面的井水都洒了出来,而在这清水当中,能可见到天上的阴云压得也越来越低,就好似,天地之间,马上要合二为一一般,这等情景,即便是不懂风雨之人,也知道,这场暴风雨,定是猛烈异常的。 花枕月迈步绕着阴阳井转了两圈,说:“传闻是因为岱屿与员峤两座岛屿是因为底下无根,随波逐流,最终才会飘走,沉没的,听你之言,这其中当是有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直言吧,我现在没有耐心去猜。” 龙渊长叹了一口气,说:“岛屿既然能漂浮在海上,那么,不管是飘去了哪里,都不会有沉沦一说,除非有外力介入,方看改变,归墟尽头,无敌之海,在哪里有一个巨大的旋涡,能将所有接近的东西吸入到旋涡当中,从而沉没于低,再不见天日,而这个旋涡每隔一段时间会开放一次,当它开放的时候,就是吞噬万物的时候,而今,阴阳井预警,正式旋涡开启之时,而这暴风雨的前奏,就是在告诫渔民,近期之内不可出海,归墟之祸,要来了。” 任无忧满脸着急,说:“那还不赶快离开,不能在这等死啊!”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忧,你莫着急,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岛上的生灵,不知多少,且不说在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即便是离开了,这么多的生灵,又要去到哪里,这都是问题。” 停了这话,任无忧一个头两个大,说:“那要怎么办?” “无忧,安静。”花枕月抬了抬手,止住躁动的任无忧,目光落在龙渊的身上,说:“那么,依你之见,要怎么做?” 龙渊单手叉着腰,也是满脸的难为,说:“方壶,瀛洲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不知情况如何,而这边,想要避开,其实也并不是很难,唤醒神龟,远离旋涡就是,就是……你的除妖人大会,要缩短时间,怕是开不成一个月了。” 这个倒不是什么难为的事情,花枕月问:“最多能给我多久的时间。” 龙渊默了一下,然后比了个手势,说:“七天,最多八天,不能再长了,我要保护我的妖,不能留你们太久。” 预期是一个月的除妖人大会,现在缩短打七天,这个时间锁的不可谓不多,花枕月深吸了一口气,当即答应下来,说:“行,七天就七天,抓紧时间,只说重点,也差不多够了,另外,昨天,我把神龟唤醒了,这会,估计又去睡觉,你再叫一个妖去唤它,最好派两个妖守在那里,不然,它又要去睡觉,今日还有船上岛,到了晚间会有最后一批,明日之前,蓬莱不能移动,能可关闭之时,我在通知你,到那时,你再通知神龟移动蓬莱,而关于方壶,瀛洲之事,还需密切关注。” 龙渊点头应声,说:“这个你不用管,我会注意,还有,邪珠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么,岛上不可在出现这个东西,不然,我就把你们都掀到海里去喂鱼!” 这话听着很是耳熟,好像花枕月也这么说过,不过,海里的鱼真的什么都吃么,唐醉影同任无忧不免有些疑惑。 花枕月回道:“已经调查清楚,是赤焰部的旧部所为,人我已经杀了,不过,有没有同党,现在还不好说,我正在叫人去查。” 龙渊的面色就有些尴尬,说:“不问清楚,你就杀人,是不是过于草率了一点。” 花枕月单手负背,略略停顿了片刻,说:“脾气上来,没控制住,反正,杀了也已经杀了,现在说别的,就显得于事无补。” 龙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好吧,杀了就杀了吧,不过,后面的事情,你要处理好,莫要给我添乱。” 这两个人的对话,真是叫人哭笑不得,简单的交代过后,花枕月三人便与龙渊分开,除妖人大会要缩短日期,以及归墟之旋涡的事情,都要与除妖人门主进行商议,而明日便是除妖人大会正式开启的日子,这事情来得还真是时候,需要的做的事情又加多了。 二百零五 未雨绸缪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零五未雨绸缪花枕月三人返回除妖人本部,令唐醉影去找郝先生,任无忧去找张先生,即刻前往门主的院子,有紧急的事情商议,二人知道,花枕月是要说关于归墟旋涡之事,不敢耽搁,立时便去寻人,花枕月则直接来到了除妖人门主的院子,草芽在院中打理,听了花枕月的来意,便将花枕月带进了书房。 门主刚刚派人去预防暴风雨之时,恰好花枕月过来,便招呼她进来,说:“除妖人来的刚刚好,我方才已经叫人去准备,这场暴风雨估计会很严重,一时半刻怕是不会停的,除妖人大会,约是要在风雨之中进行了,除妖人急匆匆而去,有匆匆忙忙而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花枕月立身站在除妖人门主的面前,说:“确实是有急事,我方才离开之时,曾问过草青与草余二人,他二人告知于我,今日还有船要上岛,一直到明日方才封岛,现在去告知停止上岛已经来不及,是福是祸,也只能听天由命,我要说的事情,是另外一件事情,方才,我已经叫任无忧与唐醉影去寻了郝先生与张先生,等他二人过来,我再与门主说我要说的事情。” 除妖人门主微一愣怔,听得花枕月之言,心中便在猜测,是何种严重的事情,叫花枕月如此重视,还要将郝先生与张先生也请过来,除妖人门主略一思索,说:“那么,先请除妖人做,草芽,奉茶!” 草芽站在外面听得吩咐,答应一声,便去泡茶,而这个时候,唐醉影与任无忧已经将人请了过来,郝先生与张先生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意见有所不同,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情,毕竟是共事了十数年了,彼此之间都了解,大是大非上没有分歧就好。 张显扬是个急性子,未进门,声先到,说:“除妖人,你自从来到这岛上,便没有一刻是老老实实待着的,里里外外的,不知道走了多少回,这次这么着急的将我二人叫来,是为何事啊。” 花枕月侧过头去,看到张显扬大踏步的走进来,微微一笑,说:“生命在于运动,若是像一潭死水一样,那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我这个人,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尤其是蓬莱仙岛,好不容易来了一次,不走走看看,岂不是太亏了。” 张显扬等人走了进来,先与除妖人门主行了个礼,而后又与花枕月见过礼,张显扬再次开口,说:“所以,除妖人将我们叫过来,是为了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今日风特别的大,方才新上岸的这批除妖人还带了海边渔夫的话,说是近期之内不要出海,海上将有大风浪,似这两日的反常现象,数十年来,还未曾有过,还有几条船在海上,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岂止是不安这么简单,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说:“我请你们来,正是要说此时,请先坐吧,我详细说与你们听。” 几个人在除妖人门主的书房里面分主次落座下来,除妖人门主坐在主位之上,张显扬与郝先生坐在一边,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坐在另外一边,草芽依次为几个人倒上茶,便走了出去,守在外面,随时听后差遣。 除妖人门主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风很大,吹得外面的树东倒西歪的,远处的阴云层层叠叠的,眼看着就要压到了地面上一般,水汽浓重,咸涩的味道一直飘到书房里面来,除妖人门主叹了一声,说:“这个时节,本不该有这样的风浪,我才将地址选在这蓬莱之上,却没有想到,仍旧是失算了,除妖人有什么消息,请说吧。” 花枕月微一叹息,说:“我带来的两个消息都是坏消息,其一,如同三位所见,暴风雨就要来了,海上的风浪,向来不近人情,所以,在明日最后一班船上岛自后,蓬莱将要封岛,未到者不能再出海,已经上了岛上的,在除妖人大会结束之前,不能下岛,以确保除妖人的人身安全,相信这一点,门主已然在做了,我就不再多言。” 任无忧坐在旁边想着,话都说完了,可不就不用再多言了么。 花枕月不知道任无忧心里在想什么,接着往下说:“我要重点说的是第二件事情,我今天再与岛上的妖王接触之时,得到一个消息,归墟旋涡正在重启,将会随着这场暴风雨,一同席卷而来,相传数万年前,归墟五座仙岛之二的岱屿与员峤两座岛屿便是沉入到了归墟之底,蓬莱若是卷入了归墟旋涡当中,也会如同岱屿两座岛屿一般,最后沉没到归墟之底,岛上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三个人听了花枕月的话,脸色也是一变,郝先生问道:“那么,除妖人可有应对之策,我们又当如何?” 张显扬也接着问:“既然如此,现在离开,可还来得及?” 除妖人门主却是摇了摇头,说:“四面八方的除妖热汇聚到一起已然不易,且暴风雨就要来了,这个时候再想要撤出,怕是来不及,若是强行撤出,即便不被卷入到归墟旋涡当中,也会在暴风雨当中迷失方向,此时,在岛上怕是比在海上还要更加的安全。” 花枕月点头说:“门主所言极是,我也是这般想的,蓬莱之岛无根,会随波逐流,只要正确引导,当可避开归墟旋涡,而海上的风浪,并不能将蓬莱如何,所以,我的意见是除妖人大会照常开启,只不过,时间要缩短,待风浪过后,立即离岛。” 郝先生问:“那么,除妖人以为多久合适。” “七天。”花枕月口中吐出一个数字,说:“七天之后,这场暴风雨会有一个停歇的空档,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空档,离开海岛,这也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间。” 除妖人门主垂下头,认真思考了半晌,又转向张显扬与郝先生,问了一句:“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郝先生手中捏着茶盏,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杯沿,最终饮下一口茶,说:“我赞同除妖人的办法,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张显扬亦是应答,说:“我也赞同除妖人的办法,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这个空档是多久的时间,能可让我们将海岛之上的除妖人全部都送下岛去么?” 花枕月却是摇了摇头,说:“张先生,我非是风雨师,不会看天相,侧风雨,关于你的问题,我不能很肯定的回答你,只能说,尽量。” 虽是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但是也比空口许诺要来的好,张显扬略顿了顿,说:“那么,就是与时间赛跑了,看谁比比较快。”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我相信张先生的心中自有规划的,历年来除妖人本部的安危都是张先生负责,未曾出过纰漏,这一次,一定也能转危为安。” 张显扬说:“除妖人说笑了,不过,本是为期一个月的除妖人大会,现在要缩短到七天,所议之事怕是要重新规划,门主与郝先生有的忙了。” 郝先生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讪笑了一声,说:“好在这段时日已经将除妖人的诉求全部都整理归档,列出了重点,到时,挑一些重要的事情来议,倒也能节省不少的时间,只是,有一个事情是最为麻烦的。” 花枕月眸光一闪,说:“郝先生所指的可是关于重新选举除妖人门主一事?” 郝先生点头应声,说:“门主早有意愿,要激流勇退,选出新一任的除妖人门主,而这次的除妖人大会,无疑是最好的时机,若是错过了这次,再想更换门主,那就要进行一个二次的除妖人大会,费时又费力。” 花枕月沉吟一声,说:“若是能选出,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距离明日还有时间,郝先生不妨与门主再行仔细商议一番,推举出有德有能之士,在除妖人大会之上,进行公投,共同推举出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新一任门主出来,门主,你看如何?” 除妖人门主听得此言,略点了点头,说:“除妖人当知我心中属意的人选是谁,不过,既然除妖人不允,我也不便强求,而关于其他的人选,我一时也难以抉择,这件事情,稍后我再与郝先生商议,现在说说关于明日除妖人大会的事情吧,这场暴风雨越是今晚就会上岛,对明日的除妖人大会员又是一场考验。” 所谓,任由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向来如此,想要避开,也是不行,花枕月的面色倒很是轻松,说:“现下人员众多,且风雨来之时,不能露天而坐,还是得在室内,那就要麻烦几位童子辛苦些,进行传话,先将需要探讨的问题,分配下去,然后再收集各方的意见,最后汇总,出一个解决的方案,不知,这样可好。”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理论可行,只是具体实施起来,怕是会有一些困难,几个人中间出了张先生去布置放风防暴的事情之外,其余的几个人继续留在这里讨论关于明日的事情,一直到了下午,花枕月三人离开,郝先生留下来继续与门主探讨关于下一任的除妖人门主的人选,在天灾面前,几个人似乎都将昨日的不愉快暂且放下,而以除妖人大会为重,尽心尽力的想要将其办好。 二百零六 愚蠢与无知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零六愚蠢与无知花枕月三人离开,也未曾回过院子,而是又来到了海边,远处是汪洋大海,波涛翻滚中,隐隐约约的好像看到有成群结队的灰色影子由远及近的快速的游过来,快到近前了,又急速的转弯,往北方游过去,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任无忧没见过这东西,拉了一把唐醉影,指着那东西,说:“这是什么,刚刚冲过来,还以为要上岛上来。”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他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闻听任无忧的问话,回道:“身体呈现灰色,背上有刀形,这是鲨鱼群,看来,它们也感受到海上不平静,正在寻找避难之所,这只是其中的一群,后面还有会其它的。” 话音未落,远处便又出现更大片的鱼群,只不过,这一次它们没有忘蓬莱而来,而是直接往北而去,唐醉影看的眉头一皱,说:“为何这类鱼群都是往北而去,难道北方是有什么避难之所么,花枕月……” 唐醉影本想去问问花枕月,但是,花枕月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海上的情形,并未注意到他二人的谈话,唐醉影便将声音放轻,没去打扰她。 任无忧却想起一个传闻,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唐醉影不太明白,任无忧的思路是怎么跑过去的,眉头微微皱起,说:“无忧,你想要说什么?” “他想说,鲲这么大,这些鱼游过去,会不会被吃掉。”花枕月转过身来,看了二人一眼,又接着说:“别去管鲲的事情了,看着这风暴,我的心里也不安稳,得再想想办法才成。” 任无忧说:“你又不是龙王,不能呼风唤雨,除了等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龙王?”花枕月眉头一挑,面上微露笑意,说:“你倒是提醒我了,龙渊便是龙,而且,东海之上,还有白泽,归墟旋涡的事情要通知白泽,同时,也可请白泽帮忙,将海上的船送上岛,只是,该如何通知是一个问题,走,我们去找龙渊。” 龙渊此时在妖王洞内,正在分配任务,一方面派要前往方壶,瀛洲,与两岛之上的妖进行联系,另外一方面,派人往蓬莱之下,唤醒神龟,准备移动蓬莱,避开归墟旋涡,命令刚刚下发出去,花枕月三人便已经到了。 接了命令的小妖立时便下去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龙渊迎上花枕月几人,说:“我这边已经将事情交代下去,有消息会通知你的,你此时来,可是有事情?” 花枕月点头应了一声,说:“确实有事,我还是有些担心海上正在过海的除妖人,而我在上岛之前,曾经去见过兽王白泽,我想要请你帮我与兽王白泽带话。” 龙渊面露纠结,说:“除妖人,是这样的,我虽然是龙,但是我毕竟是妖王,白泽是神兽,那是拥有着神格的上古之兽,我们两个不相容啊,我在这岛上千百年来,都不曾与白泽有过招呼,贸然前去,万一起了什么冲突,这会耽误很多事情。”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海上风波起,白泽当也有感应的,嗯……”花枕月略想了想,打开腰间的荷包,从中取出一块半月形的玉坠,放到龙渊的手中,说:“你见到白泽之后,将这个拿给它看,便说是我让你去找它的,请他帮忙护送一下海上的船只,但是不可上岛,将船只护送上岛之后,即刻回去,避开这暴风雨以及归墟旋涡。” “不准上岛?”龙渊口中发出一声疑惑,眉目之间也是疑虑千重,说:“除妖人,你们除妖人当中是不是出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人,最近的事情,我总是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是越来越后悔当初答应除妖人门主,同意让他带人上岛来了。” 花枕月双目认真的看向它,说:“那你信任我么?” 龙渊将花枕月交与它的月牙玉佩收了起来,微微一笑,说:“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做,我即刻前往白泽之处,这一来一回,也要一个时辰,而那个时候,方壶与瀛洲也该有回音了,到时候,我将这两件事情一并告知于你,你便不要……嗯?!” 话还未说完,忽然之间便开始地动山摇,头顶上的石壁,噼里啪啦的被震下来好些石子,龙渊与花枕月三人躲到旁边,方避开石子的跌落。 任无忧疑惑的说了一句:“暴风雨还会引起地震的么,不过,蓬莱不是悬空无底的,怎么也会震动?” “报!”外面一声急促的声音,都没用龙渊多言,来报的人直接冲了进来,跪倒龙渊面前,身上湿漉漉的,面上还带着血,仰头看向龙渊,说:“妖王,大事不好了,神龟出事了,而且,外面有十数个除妖人,手持火把,说……说……” 龙渊大怒,说:“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马上说给我听!” 小妖犹豫了一下,又看向花枕月,这才开口说:“他们说海上的风浪是咱们妖怪所谓,所谓的归墟旋涡,也不过是危言耸听,目的是为了阻止除妖人大会的开启,还说……还说除妖人与妖为伍,早就与妖达成了协议,要将他们困死在这海岛之上,若是不赶快将海上的风浪平息,交出除妖人,他们便要放火烧了妖王洞,毁了蓬莱。” 龙渊听了,怒火往头顶冲,抬手一掌击在石壁之上,震得妖王洞又是一阵动荡,恨恨的说了一句:“无知,愚蠢,简直是不知死活,除妖人,这便是你拼尽全力所要保护的人么,你听听,你看看,你为了他们东奔西走,片刻不得歇息,而这些人却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之不快,你是否还要保护他们。” 花枕月平静的站在那里,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所保护的不是他们,我所要保护的是在除妖人的作用下,人与妖的和谐共处,罢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你刚刚说神龟也出事了,是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小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说:“我们派人去唤醒神龟,谁知道有除妖人也进入到了蓬莱之地,他们将神龟伤了,迫不得已,神龟已然潜入水中,没了踪影……” 这一消息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只不过半日的时间,除妖人竟是如此激进,且双管齐下,一方逼迫妖王,另外一方直奔蓬莱神龟,若是神龟一去不回,蓬莱无法移动,归墟旋涡启动之时,也是蓬莱沉没之刻,花枕月迈步便要往外走,唐醉影却闪身拦在了她的面前,说:“花枕月,你要去哪里?” 花枕月被迫停下脚步,说:“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要出去解决,风雨马上就要来了,这班人还如此胡闹,到时,害的便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将这蓬莱之上所有的生灵安危于不顾,我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你让开!” 唐醉影却站着没动,说:“你不能去,外面的除妖人现在情绪激动,这风暴围绕着蓬莱,他们出不去,只能在岛上,听天由命,已然是将这天灾归咎到了妖王和你的身上,你现在出去,难免会发生冲突,我知道,以他们的能为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如此一来,你和妖勾结的事情便坐实了,对你以后的行事不利,需得想一个折中的办法。” 任无忧也着急起来,说:“唐醉影,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神龟都跑了,这蓬莱还有谁能移动,蓬莱不能移动,等归墟旋涡来的时候,我们都得去喂鱼。” 唐醉影我这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沉吟片刻,说:“去找张先生,请张先生出面,将这些闹事的除妖人带回去,若是再不听话,便请张先生采用非常之法,相信张先生还是有个这个权利的,另外,请妖王派妖即刻去寻找神龟,务必在明日之前将神龟寻回,而关于蓬莱的移动之法,不知可还有其他的方法,按照神龟所言,当年,天神潜神龟下来托举蓬莱,应该是还有一只神龟的,将它找出来,以做不时之需,妖王,请问,有后门么?” 龙渊本是在仔细的听着,待听到这最后一句,表情略有尴尬,“嗯啊”的点了一下头,说:“有。” 唐醉影抬手搭上花枕月的手腕,说:“花枕月,这次听我的,你不要直接出面,平乱的事情交给张先生去负责,你需要保持精力,应对明日的除妖人大会,相信,为了大会顺利召开,也为了除妖人能可从这场暴风雨当中全身而退,门主即便有自己的心思,也会以大局为重的,不会置身事外。” 花枕月担心的并不只是这个,不过,唐醉影的话也有他的道理,花枕月没有反驳,而是默认了他的话,迈步跟上,妖王洞按照五行八卦排布,出口何止一个,从后面出去,转了几个弯,便将三个人送了出去。 妖王手往前指,说:“你们穿过这个森林,有一条笔直的小路,走过去就是除妖人本部的后门,刚好可以避开众人视线,你们需要尽快稳住除妖人,不可再来妖王洞,寻找神龟之事,我亲自去做,另外,我会派妖前往通知白泽,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的,一切小心,稍后再见。” 妖王说着,化身为龙,长吟一声,窜入了云霄之中,瞬间便消失不见,花枕月抬头望了一眼,亦是低声说了一句:“你也保重。” 言罢,便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进入了树林当中。 二百零七 风烈雨急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零七风烈雨急海上的风已经吹上了海岛,一路上,树枝摇晃,地上全部都是残叶,细雨飘落下来,打在脸上,如同冰霜做的刀子,刮蹭这脸一样,让人从头冷到脚底,三个人穿过树林,来到一条小路上往前走不多远,便到了除妖人的本部,后门关着,但是并未上锁,顺利的便进入到了宅子内部。 有了围墙的遮挡,风也被削弱了不少,只是,这一路过来,衣服,头发都是湿的,也来不及去换,直接便来找了张显扬,张显扬并不在自己的院子,而是在前院,不少的除妖人围在前院,听闻了海上风浪和除妖人大会缩期的事情,各个愤慨,有些更是要冒险乘船回航,被张显扬悉数给拦了下来,此时,正吵个不停。 “都闭嘴!”张显扬也是被气的怒火直接就到了天灵盖上,一步踏上高台,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这些除妖人,提高了音量,大声的说:“现在暴风雨就在海上肆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席卷到蓬莱,你们不知提前做好准备,还在这里大吵大闹,都是几十岁的成年人,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还不明白吗,不只是门主,除妖人也已经说了,七日之后,风浪稍停之时,便送你等离岛,现在,都给我安静些,安心准备除妖人大会,莫要再捣乱。” 人群只稍微安静了下来,不过也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便又有人扯着脖子,大声的说:“除妖人每日里都不在除妖人本部,惯常与妖为伍,谁能保证,这暴风云不是除妖人伙同妖怪兴起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除妖人大会,残害同类,不然,好端端的,身为一个除妖人,为何要帮妖说话,为何要杀自己的同类,天君的死,青洐,青衍的死,就在眼前,难保我们不是下一个,让除妖人出来回话!” “对,让除妖人出来!” “让除妖人出来!” “……” 人都是有从众的心里的,当有人提出一个具有煽动性的话语的时候,往往就会有人跟着,一个跟着,就会有两个跟着,然后三四五六七都会跟着,尤其是现在这种危难紧急的时刻,天上的乌云密布,地上狂风吹卷,冷雨落下,沾湿衣襟,敲打着人的心灵,让人在危险当中,失去了理智的判断,他们,急需找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理由,一个不是天罚,而是人为制造危险的理由。 雨水顺着张显扬的发丝流下来,她整个人都被雨水打湿,还要面对这些不理智的人,这让她又怒又气,手中长剑拔出,一道剑气打了出去,劈开人群,盛怒之下,连落下来的雨水都暂停了片刻,而这一下也着实有效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张显扬。 张显扬单手握剑,剑尖斜指,水珠顺着剑尖,滴滴答答的落到地面之上,雨水也随之继续落下,张显扬抬目依次扫过众人,手臂抬起,长剑直指渡口的方向,高声的说:“那里,渡口之处,尚有船只,暴风雨已然来临,此时出海,有去无回,如果有人想要出来,我愿意拿出一条船来,请你们出去,要出去吗,给我回个话!” 高昂的声音传将出去,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然而,并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停留在原地,并且不敢再去看张显扬,张显扬喘了口气,接着说:“没有人去是不是,既然没有人愿意离开,那就好生的待在岛上,准备除妖人大会,因为天气的原因,大会的流程会有所更改,稍后,郝先生会将具体的流程传达下去,回去等着就是,柳枝,派人将他们送回去!” 柳枝带着一队侍卫,分作数个小分队,将聚集在此处的除妖人依次送了出去,等到所有人都散去之后,花枕月三人方从后面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张显扬的面前,方才停下脚步。 张显扬见花枕月三人也是全身都是湿的,明显是在雨中站了许久的,开口问道:“除妖人,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花枕月也没有隐瞒,很是坦然的回道:“我是从妖王洞回来的,有一部分除妖人去了妖王洞,举着火把,想要火烧妖王洞,只是,妖王洞外面布有阵法,他们无法进入,现在还只是在外围,我已与妖王讲好,由我回来请张先生出面,将除妖人换回,现在情况紧急,妖王正全身心的想着解决蓬莱的祸事,莫要去惹怒了妖王。” 张显扬眉头皱起,长叹了一声,说:“这场暴风雨弄得人心都乱了,实话与你说,也不怕你笑话,即便是我,心里也是怕的,蓬莱无底,海岛漂泊,若是当真遇上归墟旋涡,今生便交代在这里了,我虽然也活了几十年,但是,也还未活够啊。” 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说:“人人都会怕,这并不丢人,在内心惧怕之时,仍旧可以勇敢前行,力挽狂澜,那才是真正的勇者,方才,张先生的话我也听到了,所以,我知晓,张先生便是那一位真正的勇者。” 张显扬抹了一把脸,但是,雨水接连不断的落下来,又将她的脸弄湿,张显扬索性便不再去管它,说:“你说的情况,我知晓了,我现在就派人去将人带回来,现在风浪越来越大,也不知海上的船怎么样了,还没有消息,也是叫人担心。” 花枕月开口安抚,说:“关于海上行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下去,张先生不用担心,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哦?”张显扬面上略有疑惑,说:“除妖人,你可是拜托了妖王帮忙?” 花枕月没有说话,张显扬便知自己所言不差,而和妖王做交易,这在除妖人当中,怕也只是面前的这位除妖人能可做到,张显扬略微叹了口气,说:“除妖人,有些话可能是我不当说,可是,话放在肚子里,又叫人难过的很,你之身份特殊,无论是在除妖人当中,还是在妖界,都有着崇高的地位,而今,时过境迁,比之当初,除妖人已经不知道更迭了多少代,还有多少人记得初心,又有几人知晓当初的情况,种种迹象表明,形式对你越来越是不利,除妖人,你当为自己想想。”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问,这种话郝先生可以说,除妖人门主可以说,但是,面前的这位非是除妖人的张先生说出来,却是叫人的心里,多了一层的心思,眼前雨线落下,愈来愈是密集,花枕月沉了一声,说:“关于这个事情,我的心里自有定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外人如何看我,我要做的事情,仍旧是会去做的,这是我的责任,是必为之事,我还要去海边看看,张先生先去妖王洞将除妖人带回吧,若是除妖人仍旧激愤难平,不放请门主出面,门主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先行告辞。” 大雨落下,花枕月的身影没入到雨中,张显扬看着身处在雨中的那个背影,张显扬有些想不通,这样的一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志在支撑着她,让她无所畏惧,抛开杂念,一往无前而不悔,而这个时候,张显扬没时间慢慢来想这个问题,妖王洞前的麻烦,正等着她去解决,张显扬命柳枝带着人去渡口,将所有船只拉上岸,妥善保存,自己则带了两个人,往妖王洞前,解决这些闹事的除妖人。 花枕月带着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来到海边,沿着海岸线慢慢的走着,海浪翻滚,不停的拍打着海岸,临近海岸的树木遭了秧,被吹的东倒西歪,高大的椰子树,上面的大片叶子也被吹落了下来,在海上肆虐的狂风,逐渐移动到海岛之上,这一座小小的蓬莱,即将遭受灭顶之灾。 任无忧抬手挡在眼前,看着远处迷蒙的大海,风烈雨急,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索性不去看了,转过身看向花枕月,说:“这暴风雨来的太急,就好像要吞天灭地一般,见过的风雨不少,有这种危机感,还是第一次,花枕月,我也不想死啊。” 唐醉影一开始还用扇子挡着风雨,但是,他发现这于事无补,风雨早已将他的全身都打湿,听得任无忧说话,唐醉影也接了一句,说:“虽然我死的次数挺多的,按理说,应该已经习惯了,可是,我也不想要再次被淹死,无忧,你福气冲天,天生的好运气,相信,凭着你这份运气,我们这次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任无忧眼角抽了抽,他可不觉得面对这样的天灾,仅凭着自己的运气,便能让大家摆脱危险,这事听上去,怎么看都不靠谱。 三人往前走着,又来到了之前下水寻神龟的地方,花枕月跳上岩石,任无忧与唐醉影随着一块走了上来,下面的水浪涨高了许多,几乎都要将岩石吞没,澎湃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的扑过来,唐醉影小心的提醒道:“这边风浪太大了,花枕月,我们还是回去吧。” 花枕月却站着没动,说:“每一座岛屿的护岛神龟共有两只,咱们见到的是守护蓬莱的其中一只,按理说应该还有一只,但是,另外一只在哪里,我并不知晓,还在不在也并不知道,神龟沉入水底,现在失了踪迹,需要将其寻回才行。” 任无忧看着花枕月的样子,有一种预感,不停的窜上来,使得他脱口而出:“花枕月,你不会是想要亲自下水去寻找吧,花枕月,虽然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但是,别忘了,你现在是凡人,是凡人之躯,这风大雨急的,水下面变作了何种模样,我们都不知晓,何况,龙渊不是说他要亲自去找吗,你有点耐心,且等着行不行!” 唐醉影也有点着急,甚至伸手去拉花枕月,就怕她一个想不开,又自己跳进海里面去,口中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花枕月,我们在想其他的办法。” 看着两个人着急的模样,花枕月摇头笑了笑,说:“你们两个也莫要如此着急,我虽然着急,但是还没有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时候,龙渊是水中的妖,由他下水寻神龟,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花枕月终于是从岩石上跳了下来,两个人也都松了口气,跟着走了下来,也不知花枕月又要去什么地方,不过,总比要跳海的好,且先随他去看看,身后大雨瓢泼而下,危险笼罩着蓬莱,尚不知,该如何度过。 二百零八 山神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零八山神庙风雨交加,愈演愈烈,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跟随着花枕月的脚步,冒雨前行,约是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来到了海岛的另外一边,这边同样是茂密的森林,森林深处有高山耸立,然而乌云压下,已经将山头笼罩,仿佛这山耸入到了云间一般,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高。 站在山下,花枕月抬头仰望,说:“在很多年前,我倒是来过蓬莱的,不过,也只是过客,只讨了一杯水酒,喝过之后,便离开,从那以后,便再没有来过。” 任无忧好奇的问了一句:“那你和龙渊是怎么认识的?” 花枕月侧过头去看着他,略想了想,说:“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过程有一些复杂,日后,我再与你说,现在,我们进山吧。” 这种恶劣的天气,即便是待在房间里面,都觉得不甚安全,花枕月倒是好,不仅不待在房间里面,还要到处跑,如今还要进山,唐醉影开口问:“花枕月,你要带我们去看什么,还是说,你知道这山里藏着什么,能可挽救现在的劣势的,或者说,那另外一只神龟,有可能藏在这山里面吗?”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神龟虽然有着神力,但是,神龟是水声的神,需要待在水边,不会待在山里,不过,既然有山,那便有山神居住,得山神之力,或可有所为,然而……” 看着绵延不绝的山,花枕月略略叹了口气,说:“蓬莱之岛,与世隔绝甚久,就不知道这山神还在不在岛上,即便是在,是不是也如同神龟一样,陷入了沉眠当中,咱们来一次,便是打扰人家睡觉,总是感觉很冒昧啊。” 对于花枕月这种说着客气的话,做着不客气的事,唐醉影同任无忧表示,早就已经习惯,见怪不怪了,就在三人准备迈步进山的时候,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跟着便是一道惊雷直劈了下来,劈在山腰之上,一块巨石从上跌落,滚入到了山下的树林当中,三个人的脚步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花枕月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深吸了一口气,说:“无忧,将你的灭世取下,噬魂与灭世不能带进山里面。” 灭世与噬魂皆是上古神器,却也是引雷之物,带在身上,就是行走的雷击点,任无忧听言,从背上取下灭世,立在地上,花枕月取下噬魂,立在灭世之旁,噬魂入地之时,自成结界,化作一层气罩,将灭世也笼罩在其中。 唐醉影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自己的乾坤八卦扇,清舒一口气,说:“还好,我的扇子是玉做的。” 花枕月迈步上前,还留下一句:“那就要麻烦唐先生保护我与无忧的安危了,走吧。” 唐醉影觉得这个任务有些沉重,以他之能尚不足以完成,但还是“嗯啊”的应了一声,三个人顶着瓢泼的大雨,走入到了山里面。 天上下着雨,地上刮着风,山里又是没有人居住过的最为原始的地方,当真是道路崎岖而又坎坷,稍微一个不留神,便会滑落下去,花枕月走惯了这种路,走的稳当,并不在乎,唐醉影与任无忧虽然以前也走过许多,但是终究是没有在暴风雨的天气里走过,所以,走的异常辛苦。 山路难行,走了个把时辰,也没有走出去多远,倒是一条小路引起三人的注意,那是一条通往更深的山里面的一条台阶,台阶上长满了青苔,雨水从上面流淌下来,而再这样的一个地方,是断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这样一条小路的。 任无忧发现了天外来物一般,兴奋的指着那条路,说:“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快看,这里有一条小路,还有台阶,会不会是通往山神庙的路,我们上去看看。” 唐醉影却是眉头皱的紧紧,说:“雨水从上面流下来,山路又陡,走这条路,要多加小心才是。” 任无忧的兴奋之情已经超过了担惊受怕,人已经走了过去,抬脚试了试台阶,说:“无妨,咱们一路行来,什么样的路没有走过,左右还是有路的,不必那些没有路的地方好走许多,走吧,莫要耽搁时间,天都要黑了。” 三个人从早上出来,来来回回的便没有停下过脚步,及至到下午,风雨来临,更是浸泡在这雨水当中,衣服便没有片刻是干的,而天就要黑了,在天黑之前,不将这山神之事办好,怕是出不得山,要留在这山里过夜的。 花枕月也迈步走上了台阶,先试了试,说:“走慢些倒也无妨,你二人在前面走,我走后面,有我断后,大胆的往前走吧。” 停了这话,任无忧同唐醉影都顿了一下,任无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掐着腰的说:“花枕月,好歹我同唐醉影也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断后呢,你走前面,我二人在后面保护你。” 花枕月歪了歪头,就看着雨水再次顺着任无忧的脸流了下来,堂堂的富贵公子哥,此时也是狼狈的不行,花枕月眨了一下眼睛,挂在睫毛上的水珠便扑簌簌的往下掉,当真是好看却不好受。 任无忧看着她看着自己,最终败下阵来,说:“好吧,只有你才能保护我们两个,不过,你放心,日后,一定会由我们两个来保护你的。” 花枕月笑了一笑,说:“那我便等着那一天了,不要耽搁时间,现在上山。” 三人在不多言,依次上山,唐醉影同任无忧走在前面,花枕月随后跟上,一路上虽然也有点磕磕绊绊的,但是还算顺利,一行人走到了山路的尽头,果然如同任无忧所说的,这山里的尽头便是建在这山里的山神庙,只是这山神庙,当真是破败的厉害,外面的墙垣已然不在,山门都是一半的,地面之上到处都是积水,坑坑洼洼的,甚不平整,往前面看,一座大雄宝殿立在眼前,还是塌了一个屋檐的。 任无忧面色纠结,说:“这真的会有神仙在这里居住吗?” 唐醉影双目轻闭,侧耳去细听,说:“你们仔细的听,大殿里面仿佛有什么声音,像是在念诵佛号。” “佛号?”任无忧好奇的看过来,说:“难不成这海岛之上还有和尚。” 花枕月迈步走上去,口中说着:“有什么,看看便知了,这雨越来越大,走了这一天,你二人也需要一个地方来喘口气,今晚是没有时间休息的。” 外面是又是风,又是浪的,除妖人内部又是各个虎视眈眈,就算是有机会睡,怕是也睡不着的,故此,就没觉得自己有机会休息。 来到大门之前,屋檐之下,这一次,没有用任无忧动手,花枕月亲自拍门,许是风雨喧哗的缘故,等了许久,大门方才缓缓向内打开,迎面而来,不是想象当中的阴暗潮湿的气息,而是一股悠然的檀香的气味,闻了叫人心胸舒畅。 唐醉影奇道:“这香清新淡雅,怎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里面,难道真的是有人在此居住么?” 任无忧四下扫了一眼,说:“并没有人啊,那么……方才与我们开门的又是谁,不会是……”任无忧说着脸色一变,一下子跳到唐醉影的身边,抓住他的袖子,说:“不会是有鬼吧?” 唐醉影很想把他甩下去,说:“这里是山神庙,住着的是守护一方的山神,哪里来的鬼,你莫自己吓自己。” “就是就是,还是漂亮的先生会说话,你这毛头小子,真是口不择言的。”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还自带回音的,然而,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花枕月手往下指,说:“在那呢。” 二人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门边,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小人儿,小到只有婴儿般大小,虽是如同婴儿大小,却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闪着精光,手中还拿着一个埙,方才唐醉影所听到的声音,当就是这个乐器奏出来的。 见了这小人儿,任由的惊惧之心也已消退,半蹲下来,低着头仔细的看,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说:“你是谁啊,怎么长得这样小,是人还是妖怪?” 小人儿似是觉得被任无忧给看清了,蹭的一下跳起来,重重的在任无忧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瞪着一双精光四射的大眼睛,大声的说:“你才是妖怪,你们一家人都是妖怪,我是神,神!听名表了吗?!” 额头上猝不及防的被重重的敲了一下,任无忧痛的一下子跳开,抬手捂着额头,皱着眉头说:“是是是,我听明白了,你是神,是神,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神,比土地都要小。” 小人儿似是还想要说,花枕月却抢先一步站到任无忧的面前,看向地上的小人儿,说:“你莫要在打他了,我有事问你,山神去了哪里,怎么不在这里?” 看着眼前漂亮的姑娘,小人儿上下打量着花枕月,大眼睛闪了一下,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说:“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山神去了哪里,你问什么,我便答什么,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不说,不说,偏不告诉你,啊……” 花枕月单手提着小人儿的后衣领子,把她提了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说:“暴风雨已然席卷整个蓬莱,归墟旋涡也就将开启,蓬莱就在虎口之上,你若不想要去观赏归墟之底的景色,就乖乖的告诉我山神在哪里,明白了吗?” 小人儿挣扎了半天,发现并不能从花枕月的手上挣脱掉,便手脚垂放,放弃了挣扎,歪着头看着花枕月,说:“山神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办法帮你找出山神,就是有点麻烦罢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花枕月眼眸微眯,说:“我可以放你下来,但是,你若是敢跑,我自然有千百种的方法对付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莫要耽搁我的时间,知道了么?” 小人乖乖的把那些小心思收起来,连声的点头,花枕月这才将小人儿重新放到地上,等着他将寻找山神之法讲出。 二百零九 山神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零九山神风雨交加,愈演愈烈,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跟随着花枕月的脚步,冒雨前行,约是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来到了海岛的另外一边,这边同样是茂密的森林,森林深处有高山耸立,然而乌云压下,已经将山头笼罩,仿佛这山耸入到了云间一般,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高。 站在山下,花枕月抬头仰望,说:“在很多年前,我倒是来过蓬莱的,不过,也只是过客,只讨了一杯水酒,喝过之后,便离开,从那以后,便再没有来过。” 任无忧好奇的问了一句:“那你和龙渊是怎么认识的?” 花枕月侧过头去看着他,略想了想,说:“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过程有一些复杂,日后,我再与你说,现在,我们进山吧。” 这种恶劣的天气,即便是待在房间里面,都觉得不甚安全,花枕月倒是好,不仅不待在房间里面,还要到处跑,如今还要进山,唐醉影开口问:“花枕月,你要带我们去看什么,还是说,你知道这山里藏着什么,能可挽救现在的劣势的,或者说,那另外一只神龟,有可能藏在这山里面吗?”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神龟虽然有着神力,但是,神龟是水声的神,需要待在水边,不会待在山里,不过,既然有山,那便有山神居住,得山神之力,或可有所为,然而……” 看着绵延不绝的山,花枕月略略叹了口气,说:“蓬莱之岛,与世隔绝甚久,就不知道这山神还在不在岛上,即便是在,是不是也如同神龟一样,陷入了沉眠当中,咱们来一次,便是打扰人家睡觉,总是感觉很冒昧啊。” 对于花枕月这种说着客气的话,做着不客气的事,唐醉影同任无忧表示,早就已经习惯,见怪不怪了,就在三人准备迈步进山的时候,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跟着便是一道惊雷直劈了下来,劈在山腰之上,一块巨石从上跌落,滚入到了山下的树林当中,三个人的脚步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花枕月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深吸了一口气,说:“无忧,将你的灭世取下,噬魂与灭世不能带进山里面。” 灭世与噬魂皆是上古神器,却也是引雷之物,带在身上,就是行走的雷击点,任无忧听言,从背上取下灭世,立在地上,花枕月取下噬魂,立在灭世之旁,噬魂入地之时,自成结界,化作一层气罩,将灭世也笼罩在其中。 唐醉影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自己的乾坤八卦扇,清舒一口气,说:“还好,我的扇子是玉做的。” 花枕月迈步上前,还留下一句:“那就要麻烦唐先生保护我与无忧的安危了,走吧。” 唐醉影觉得这个任务有些沉重,以他之能尚不足以完成,但还是“嗯啊”的应了一声,三个人顶着瓢泼的大雨,走入到了山里面。 天上下着雨,地上刮着风,山里又是没有人居住过的最为原始的地方,当真是道路崎岖而又坎坷,稍微一个不留神,便会滑落下去,花枕月走惯了这种路,走的稳当,并不在乎,唐醉影与任无忧虽然以前也走过许多,但是终究是没有在暴风雨的天气里走过,所以,走的异常辛苦。 山路难行,走了个把时辰,也没有走出去多远,倒是一条小路引起三人的注意,那是一条通往更深的山里面的一条台阶,台阶上长满了青苔,雨水从上面流淌下来,而再这样的一个地方,是断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这样一条小路的。 任无忧发现了天外来物一般,兴奋的指着那条路,说:“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快看,这里有一条小路,还有台阶,会不会是通往山神庙的路,我们上去看看。” 唐醉影却是眉头皱的紧紧,说:“雨水从上面流下来,山路又陡,走这条路,要多加小心才是。” 任无忧的兴奋之情已经超过了担惊受怕,人已经走了过去,抬脚试了试台阶,说:“无妨,咱们一路行来,什么样的路没有走过,左右还是有路的,不必那些没有路的地方好走许多,走吧,莫要耽搁时间,天都要黑了。” 三个人从早上出来,来来回回的便没有停下过脚步,及至到下午,风雨来临,更是浸泡在这雨水当中,衣服便没有片刻是干的,而天就要黑了,在天黑之前,不将这山神之事办好,怕是出不得山,要留在这山里过夜的。 花枕月也迈步走上了台阶,先试了试,说:“走慢些倒也无妨,你二人在前面走,我走后面,有我断后,大胆的往前走吧。” 停了这话,任无忧同唐醉影都顿了一下,任无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掐着腰的说:“花枕月,好歹我同唐醉影也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断后呢,你走前面,我二人在后面保护你。” 花枕月歪了歪头,就看着雨水再次顺着任无忧的脸流了下来,堂堂的富贵公子哥,此时也是狼狈的不行,花枕月眨了一下眼睛,挂在睫毛上的水珠便扑簌簌的往下掉,当真是好看却不好受。 任无忧看着她看着自己,最终败下阵来,说:“好吧,只有你才能保护我们两个,不过,你放心,日后,一定会由我们两个来保护你的。” 花枕月笑了一笑,说:“那我便等着那一天了,不要耽搁时间,现在上山。” 三人在不多言,依次上山,唐醉影同任无忧走在前面,花枕月随后跟上,一路上虽然也有点磕磕绊绊的,但是还算顺利,一行人走到了山路的尽头,果然如同任无忧所说的,这山里的尽头便是建在这山里的山神庙,只是这山神庙,当真是破败的厉害,外面的墙垣已然不在,山门都是一半的,地面之上到处都是积水,坑坑洼洼的,甚不平整,往前面看,一座大雄宝殿立在眼前,还是塌了一个屋檐的。 任无忧面色纠结,说:“这真的会有神仙在这里居住吗?” 唐醉影双目轻闭,侧耳去细听,说:“你们仔细的听,大殿里面仿佛有什么声音,像是在念诵佛号。” “佛号?”任无忧好奇的看过来,说:“难不成这海岛之上还有和尚。” 花枕月迈步走上去,口中说着:“有什么,看看便知了,这雨越来越大,走了这一天,你二人也需要一个地方来喘口气,今晚是没有时间休息的。” 外面是又是风,又是浪的,除妖人内部又是各个虎视眈眈,就算是有机会睡,怕是也睡不着的,故此,就没觉得自己有机会休息。 来到大门之前,屋檐之下,这一次,没有用任无忧动手,花枕月亲自拍门,许是风雨喧哗的缘故,等了许久,大门方才缓缓向内打开,迎面而来,不是想象当中的阴暗潮湿的气息,而是一股悠然的檀香的气味,闻了叫人心胸舒畅。 唐醉影奇道:“这香清新淡雅,怎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里面,难道真的是有人在此居住么?” 任无忧四下扫了一眼,说:“并没有人啊,那么……方才与我们开门的又是谁,不会是……”任无忧说着脸色一变,一下子跳到唐醉影的身边,抓住他的袖子,说:“不会是有鬼吧?” 唐醉影很想把他甩下去,说:“这里是山神庙,住着的是守护一方的山神,哪里来的鬼,你莫自己吓自己。” “就是就是,还是漂亮的先生会说话,你这毛头小子,真是口不择言的。”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还自带回音的,然而,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花枕月手往下指,说:“在那呢。” 二人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门边,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小人儿,小到只有婴儿般大小,虽是如同婴儿大小,却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闪着精光,手中还拿着一个埙,方才唐醉影所听到的声音,当就是这个乐器奏出来的。 见了这小人儿,任由的惊惧之心也已消退,半蹲下来,低着头仔细的看,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说:“你是谁啊,怎么长得这样小,是人还是妖怪?” 小人儿似是觉得被任无忧给看清了,蹭的一下跳起来,重重的在任无忧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瞪着一双精光四射的大眼睛,大声的说:“你才是妖怪,你们一家人都是妖怪,我是神,神!听名表了吗?!” 额头上猝不及防的被重重的敲了一下,任无忧痛的一下子跳开,抬手捂着额头,皱着眉头说:“是是是,我听明白了,你是神,是神,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神,比土地都要小。” 小人儿似是还想要说,花枕月却抢先一步站到任无忧的面前,看向地上的小人儿,说:“你莫要在打他了,我有事问你,山神去了哪里,怎么不在这里?” 看着眼前漂亮的姑娘,小人儿上下打量着花枕月,大眼睛闪了一下,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说:“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山神去了哪里,你问什么,我便答什么,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不说,不说,偏不告诉你,啊……” 花枕月单手提着小人儿的后衣领子,把她提了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说:“暴风雨已然席卷整个蓬莱,归墟旋涡也就将开启,蓬莱就在虎口之上,你若不想要去观赏归墟之底的景色,就乖乖的告诉我山神在哪里,明白了吗?” 小人儿挣扎了半天,发现并不能从花枕月的手上挣脱掉,便手脚垂放,放弃了挣扎,歪着头看着花枕月,说:“山神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办法帮你找出山神,就是有点麻烦罢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花枕月眼眸微眯,说:“我可以放你下来,但是,你若是敢跑,我自然有千百种的方法对付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莫要耽搁我的时间,知道了么?” 小人乖乖的把那些小心思收起来,连声的点头,花枕月这才将小人儿重新放到地上,等着他将寻找山神之法讲出。 二百一十 神之力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神之力山神带着花枕月三人,神力再现,眨眼之间,便已从山上到了山下,而山下,却已不是上山时的样子,方才的那一道惊雷,将山下的树木劈倒一片,地面之上更是突现一个深坑,深坑之下,便是噬魂与灭世了。 看到这情景,任无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颇有些后怕的说:“还好没有背着山上,不然,此时在这坑里的就是你我了,花枕月,还是你有先见之名。” 花枕月伸出手去,掌下气流回旋,噬魂与灭世自坑底飞出,灭世归于任无忧,噬魂落在花枕月的背上,花枕月随即冲着山神一拱手,说:“方才所言之事,还请山神即刻去办,就此告辞。” “等一下!”山神一眼瞄到花枕月背上的噬魂,转了个圈挡在花枕月的面前,说:“你背后的是什么,我若是没有看错,那应该就是噬魂了,旱神女魃,落于人间,历十世之劫,世代除妖,而上古神器噬魂,永世追随,也就是说,见了噬魂,如同见了女魃,你是除妖人?” 花枕月面色平静,说“不错,我正是女魃,今生唤作花枕月,也是除妖人。” 发觉到花枕月的身份,山神一改常态,慌忙恭敬的抬手一礼,说:“不知是除妖人在此,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蓬莱之事,我自当尽力而为,除妖人万请放心。” 先后态度,判若两人,任无忧都觉得,若是一开始便表明身份,大概率还会顺利很多,虽然,没有表明身份,该做的事情,也没耽搁就是了。 花枕月略一欠身,回了一礼,说:“有劳山神,请。” 话一说完,花枕月便再未停留,带着唐醉影与任无忧转身便走,他们现在仍旧是在山里,而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需要马上出山,返回除妖人本部,关于明天的除妖人大会,花枕月大概要与除妖人门主,再进行一番对接的,花枕月等人离开,山神也没在耽搁,即刻去办自己的事情。 暴风雨肆虐了这半日,到了晚间,非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强,这一路走来,树木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唯有那些千年古树,足够粗壮的树,尚能支撑一二,地上到处都是水,犹如江河泛滥了一般,事实上,却是也是泛滥的了。 任无忧踢开面前的枯树枝,说:“这山神历年来都在睡觉,他真的知晓神龟的所在么,万一找不到神龟,那又该如何,这岛上的生灵,又该何去何从,人祸尚有可解,天灾……唉……” 唐醉影将玉骨扇插入腰间,扇坠上的夜明珠刚好可为三人引路,穿过拦路的树枝,唐醉影走在任无忧的身边,闻言回了一句:“天灾唯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任无忧转过去看了唐醉影一眼,他觉得唐醉影的这句话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的消极,唐醉影却只是温笑着看着他,雨夜之中,只有唐醉影的那一刻夜明珠照明,所以,他这一笑,非但不能让任无忧放松下来,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诡异感,任无忧平白的打了个激灵,说:“那个,唐先生,我们商量个事情,以后能不穿白衣服吗?” 唐醉影双手一摊,说:“我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他说你看上去像个幽灵。”花枕月从二人身边走过之时,顺口说了一句。 唐醉影微一愣怔,看着任无忧,说:“所以,无忧,你是在害怕么?” 任无忧瞪了他一眼,说:“我会怕?你开玩笑,我堂堂的广平王府世子爷,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我怎么可能会怕,快走,快走,这雨越来越大,希望回去的时候,能给一身干衣服来穿,我可不想一整晚都穿着这身湿衣服,当真难过的很。” 三个人也不在多话,继续往前走,天上电闪雷鸣,地上风雨飘摇,每一刻,都过得异常艰辛,约是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是从山里面走了出来,踏在了平坦的地面上,花枕月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任无忧走上前来,说:“花枕月,怎么不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看那里。”花枕月抬手一指。 二人的目光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方的天空之上,在密集的雨幕之后,一片红光映天,瞬间铺满整个天空,最终将这漂泊在海上的蓬莱之岛,笼罩在其中,而在这红光之下,风雨渐渐停止,三人终于不用再受着风雨的侵蚀了。 任无忧愣愣的看着这其中的变化,说:“所以,这就是神仙的威能吗,能可与天灾抗衡,出手便能守护万物,有如此之威,再有渡世之心,可为万民之福啊。” 唐醉影望着那宏光,脸上露出笑意,说:“无忧,日后,你也能成为那样的神仙的。” 任无忧却是摇了摇头,说:“这个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听过这一次,还不知道呢?” 花枕月站到二人身边,抬头仰望,轻声开口,说:“不用担心,无忧的运气好,洪福齐天,我们必定能转危为安,渡过此劫的。” 任无忧忽然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花枕月,说:“花枕月,经过这么的事情,我终于相信,你是真正的运气不好了,走到哪里,灾祸便跟你到哪里,还都是要命的天灾人祸,我和唐醉影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你身边,或可能帮你冲冲,不要遇到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花枕月被他说的笑了起来,说:“所以,遇上这些事情,还算是好的,若是没有你们的运气加成,不晓得还要遇上什么危难的事情咯。” 唐醉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如果这也算是好事,那我真不知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好的事情了。” “有什么豪情,说给我听听。”一声沉稳的男声从空中传来,接着,一条白色的龙从云中落下,站在地面之上,化身为人,正是妖王龙渊。 花枕月转身走到龙渊近前,说:“我方才还在想着要如何通知你,你便来了,免得我再跑一趟。” 龙渊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莫要这么说话,我和你没有心有灵犀,我的心都在小红龙的身上,以后不要乱说话。” 花枕月应了他一声,说:“好,说的好像我很愿意同你心有灵犀一样,且不说浑话,方才的情景你也当也看到了,我请了山神出来帮忙,目前已经为蓬莱布下防护气罩,短期内,蓬莱不会受到暴风雨的侵蚀,不止海岛上的妖能可安稳度日,除妖人大会也能顺利进行,另外,关于另外一只神龟的事情,山神也会去寻找,能否找到,就是另外的事情了,那么,你突然过来找我,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龙渊单手负背,说:“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我先与你说好消息,方壶,瀛洲两处已经传来消息,神龟苏醒,他们正在往北方移动,若是一切顺利,再有两日的时间,便能完全避开归墟旋涡,更能冲出暴风雨之外去,另外一个坏消息就是,我找到神龟了,但是,神龟受了重伤,你的除妖人很是能耐,砍了神龟的一只爪子,亏得神龟跑的快,不然,你们怕是要添上一锅乌龟汤的。” 花枕月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说:“这班人,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修得几天出妖术,便不知天高地厚,这样,你尽量帮助神龟恢复,能恢复多少算多少,我现在要回去除妖人本部,仍旧按照原计划,明早封岛,派妖守着神龟,万不能再出事,我也会向除妖人门主施压,请他压制除妖人,莫再多惹事端。” 龙渊瞥了瞥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说:“要我说,这些人就是欠收拾,不伤已身,不知道痛,若不是为了岛上的妖,我倒是真想让他们见识见识何为归墟旋涡,那时,我倒要问问,是不是还要认为,这是妖弄出来的,为了除掉除妖人,而将整个蓬莱都搭上。” 唐醉影与任无忧站在旁边没有搭话,但是,这几次的相处当中,也可明了,这位妖王也并非脾气温和之辈,不过是听花枕月有些交情,故此,才会一直压制。 花枕月顺着他的话,说:“若是这一劫,能平安度过,你想要怎么教训,我没意见的。” “哈!”龙渊朗声一笑,说:“你说的,我记住了,对了,还有一事忘记说,白泽之王,我已经见到,也与它分说明白,白泽之王感念你的恩情,非常愿意帮忙,当然,也会听从你的意见,将行船护送上岛,便会离去,绝对不会上岛的。” 最后几个字,龙渊咬字颇重,花枕月也知他的心里是有了疑惑的,不过,花枕月并不打算与他说清楚,略一抬手,说:“一路辛苦,多谢了。” 龙渊摆摆手,说:“客套话就免了,该说的,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罢了,还是再做点事情吧,我去看看神龟可有恢复之法,再派些妖出去找找另外一只神龟,早知今日,在岛上这千百年,我就算一寸一寸的挖土,也该知道神龟的位置了,走了!” 一声“走了”,眼前白光一闪,龙渊化作一条白龙,腾空而起,再次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任无忧仰头看着,说:“当个妖王,似乎也挺累的,这一日,便没停下来过。” 唐醉影接了一句:“我们也不能停下来,再不回去,便要天亮了。” 于是,三人也不再停留,迈动脚步,往除妖人本部而去。 二百一十一 两方的心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一两方的心思惊雷虽然一直在响着,但是,天上的暴雨依然停止,风也暂时变小,三个人回到除妖人本部之时,除妖人本部灯火通明,大门敞开,门前站了四个人守着,门上悬了四盏灯笼,照的门前面很是亮堂。 见了花枕月,其中一个人立马上前,走到花枕月的面前,链接焦急,说:“除妖人,你总算回来了,门主正在内中等候,请赶快进去一见。” 花枕月也不耽搁,带着任无忧同唐醉影一起,即刻进入,来到大堂之上,除妖人门主,张显扬还有郝先生都在,三个人面色凝重,带着深深的焦急,花枕月略一抬手,见了一礼,说:“我刚好有事,故此外出,刚回来的时候遇上妖王,得知消息,护岛神龟虽已找回,但是伤势严重,能否恢复还是未知之数,需做好准备,另外,风暴暂时停止,船只也会在今晚上岸,我只有一个要求,本部所有的除妖人,不得离开本部,再与岛上的妖起冲突,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若还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那就真的是没救了。” “你说晚了。”张显扬的表情虽然凝重,但是,她的语气却异常的平静,双目平静的看向花枕月,说:“付强山,路行知,陈白云已经带着几个人脱离本部,往药王洞而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药王洞了。” 郝先生双手拢袖,捏着袖子,摇了摇头,说:“这场天灾,终究是要演变成人祸了。” 花枕月面向着除妖人门主,说:“那么,门主对此,是怎么看的?” 除妖人门主坐在那里,闻言沉重的叹了口气,说:“而今看来,唯有我亲自出面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亲往药王洞,将人带回,并与妖王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望妖王可以谅解。” 花枕月双眉紧促,说:“还是请张先生陪同前往好些,另外,妖王并不在药王洞,他另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门主可不必前往,只需将人带回即可,若是路行知等人,仍旧不听劝告,我的建议是暂时关押起来,待除妖人大会结束之后,再行处置,不知门主意下如何?” 大堂之内,也不过是六个人,除妖人门主,张显扬,郝先生,花枕月,唐醉影与任无忧,面对除妖人之事,唐醉影与任无忧是与花枕月同样的意见,听从她之吩咐,而除妖人门主三人,在小事之上,虽略有分歧,但是,在大事方面,确实意见统一的,张显扬与郝先生听得花枕月之言,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除妖人门主的身上,只等他的命令。 除妖人本部关押犯过的除妖人,倒也不是第一次,只不过,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无论是路行知还是富强东,他们都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其中一个人的诉求还是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可谓关系重大,将之关押,也会让其他的除妖人认为门主是站在了花枕月的一边,如若有所差池,会有失偏颇。 除妖人门主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而还未等他回答之时,外面忽然响起草芽的声音:“门主,大事不好了!” 草芽几乎是跌进来的,扑倒在除妖人门主的脚下,浑身都是湿透的,衣服上也全都是泥,一脸的惊慌失措,仰着头,等着一双大眼睛,看向除妖人门主,大喘着气,说:“门主,不好了,最后一艘船上岸了,但是,但是,他们在上岸之前,把护送船只上岸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打进了海里,听说……听说,那是白泽……” “嗯?!”花枕月眉眼一厉,双目看了一眼草芽,狼狈的草芽就如同在泥潭里面打了个滚一般,毫无人样,可见他是有多么的慌张,花枕月又问:“现在情况如何?” 草芽咽了口气,眼神之中仍旧带着惊恐,缓了半晌,方说出一句:“那东西不止一只,在海上成群结队而来,好像有千万只那么多,掀起滔天巨浪,扬言要淹了蓬莱……” 张显扬怒气上涌,一拍桌子,方要说话,花枕月却是一眼看过去,双目微垂,说:“张先生想要做什么,想要以你之力去对付白泽,还是其他的?” 张显扬被花枕月冷冽的目光看的心里一惊,张了张嘴,最终却是没有说出来一句话,唐醉影站在花枕月的身后,低声的说:“白泽好心帮忙,而今却因此受伤,此时怕还是需要你出面解决,风雨方止,另外一只神龟下落不明,而明天便是除妖人大会,所有的事情,今晚必须有一个结果。” 任无忧站在另外一边,伸手摸了摸灭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既然那么想死,何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自行了断,也免得给旁人舔麻烦。” 唐醉影瞥了他一眼,伸手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说:“无忧,少说一句。” 两人的言语尽数落入到花枕月的耳中,花枕月的目光再次落入到除妖人门主的面上,凝视了半晌,方开口言道:“门主,我现在回去海边处理白泽之事,妖王洞那边便拜托门主,望能妥善处置。” 花枕月说完这句话之后,眉头皱起,又补了一句:“若是仍旧是如今日一般,那么,我会采用极端的方法,岛上并非都是除妖人,还有这岛上本来的主人,我们终究是客,不该喧宾夺主,是门主请求妖王借用地方,而不是妖王主动找上门主的,不是么?” 除妖人门主的面色变了又变,双眸沉下,说:“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我已知除妖人心中的想法,请。” 花枕月双手一抬,与除妖人门主告辞,带着唐醉影与任无忧转身离去。 看着三人背影,郝先生起身站了起来,迈步走到大堂中央,缓缓开口:“除妖人的怒气,似乎已经压抑不住,随时都要爆发出来,昨日天君,青洐与青衍的死,并没有让他的怒气减少半分,反而,愈演愈烈了。” 张显扬单手握着剑,她的脸上同样有着怒气,自从花枕月上岛上以来,风波便没有断过,无论是路行知还是陈白云,亦或是付强山,吴敏月夫妇等人,正面的,侧面的,言语之间,对于花枕月的排斥,不是一星半点,可是,面对这些,花枕月仍旧是不卑不亢,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未曾有过半点的迟缓,推诿,甚至,要比任何人都要积极,有很多时候,张显扬并不明白,面对这些,为何花枕月可以做到荣辱不惊,为何可以完全不当做一回事,她的心究竟是怎样的,为何有如此坚定的意志。 除妖人门主又是一声叹息,这位将近两百岁的老人在他人生的最后一个除妖人大会之上,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危难,而这危难,很可能是会要了他的命的,除妖人门主开口言道:“莫要说这些了,且先去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张显扬便不在多言,收敛起神色,随同除妖人门主出门。 这边除妖人门主亲往药王洞,那边花枕月等人已经离开除妖人本部,一路往海边而来,在路山,时常能看到奔逃回来的除妖人,均是浑身湿透,面上带着惊惧的神色,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花枕月捉住几个人,想要问些具体情况,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松手,便继续快速的奔逃。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说:“看他们的模样,当真是出了大事了。” 花枕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担忧的看着远处,说:“白泽之子受除妖人迫害,被取了神力,白泽之王看我面上,非但没有找除妖人寻仇,还以德报怨的冒着暴风雨的危险护送除妖人上岛,如此行为,还是遭到除妖人的攻击,若是换做你二人,又会怎么做呢?” 仍无忧冷冷的“哼”了一声,说:“若是换做是我,还帮什么忙,这样的人就该早死早投生,下辈子,重新做人!” 唐醉影明白任无忧的气氛,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口中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笼罩在海岛之上的气罩,此时,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整个夜空,随之一声惊雷在头顶轰隆隆的滚过去,整个海岛都跟着在颤抖,唐醉影吐出一口气,说:“花枕月,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到了如今,为何你还要帮助除妖人,他们……不值得。” 花枕月却是笑了一下,说:“他们是否值得,其实,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们所做的事情,并非是值得与不值得,而是,这些事情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即便是为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要去做的事情,唐醉影,任无忧,女娲娘娘补天的传闻,相信你们都曾听说过,共工与祝融大战之后,撞到不周山,天塌地陷,妖魔趁机肆虐人间,而罪魁祸首,却不知去了哪里,最后,还是女娲娘娘出面,收拾这残局,你们说,女娲娘娘可曾想过,这样做,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任无忧与唐醉影同时沉默了,没有说话,花枕月也没有在往下说,首先,是没必要,其次,也是真的没有时间,远处的浪涛之声,一声接着一声的进入到她们的耳中,如此下去,不等暴风雨先海岛掀翻,白泽之怒都要将蓬莱吞没了。 二百一十二 白泽之怒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二白泽之怒站在光滑的礁石上,看着眼前排天的巨浪,恍惚间,一个巨浪下来便会被拍入海底,自此便留在了这片汪洋之中,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站在花枕月的身后,同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刚刚干下来的衣服,在一瞬间又从头湿到脚,从里湿到外,唐醉影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也刚好转过头看过来,两个人恰好都看到对方狼狈都没模样,不觉相视一笑。 花枕月单手负背,仰头看着前方,在她的面前不只有滔天的巨浪,还有成群结队的白泽,全身拥有着雪一样白色长毛的白泽,悬浮在半空当中,在暴风雨当中控制着海浪,这海浪本已经将海岛旁边的景物损坏殆尽,然而,此时此刻,却硬生生停在了花枕月的面前,没再拍打下来。 兽王白泽从众白泽之后来至花枕月的面前,堪堪停住,一双眼睛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过了半晌,方开口言道:“除妖人,这不关你的事情,请不要待在这里,这里很危险,我们并不想要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 花枕月却只站在那里,微微摇了摇头,说:“白泽,我知晓你心中的愤怒,我也知晓,你恨不得将这蓬莱之岛夷为平地,但是,你不能这么做,他们只是被吓破了胆,在现在的这个时候,他们对他们对见到的任何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不信任的,充满恐慌的,这让他们失去理智,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情,不过,他们可以没有理智,你我去不能失去正确的判断力,白泽,岛上的暴风雨停止,那是山神的神力所谓,海上的暴风雨却并未停止,除此之外,尚有归墟旋涡,随时将至,且息雷霆之怒,带着你的族民,前往安全之所去吧。” 风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怒吼着,咆哮着,毁灭者,吞噬着,大自然正用着它无与伦比的力量毁灭者所见到的一切事物,渺小的人在这样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兽王白泽晃了晃身体,白色长毛,闪耀着钻石一般的光,片刻之后,白泽方缓缓开口:“除妖人,你的心太过善良,太过柔软,经历了十世修行,你尚不知这人间的险恶么,如此下去,这一世,你仍不可修成仙体,位列仙班啊。” 这一句,却是提醒了站在花枕月身后的两人,从见到花枕月的第一天起,他们便被告知,这一世是花枕月最后的机会,在这一世,花枕月若是再修不成仙身,或者是因为意外而亡,那么,她非但不能轮回转世,再入人间修行,他的灵魂更会直接魂飞魄散,自此,便从这天地之间消失,这世上将不再有花枕月,更没有女魃。 花枕月听了这话,却是微微一笑,说:“无妨,这不是我所在意的事情,多谢白泽关心,现在亦不是说这个时候,请兽王白泽即刻离去,切记,远避海上的风浪,暴风雨未完全停止之前,请不要出来,不要试图去挑战归墟旋涡,那不是我们能可战胜的东西。” 兽王白泽说:“可是,你现在却是在妄想在归墟旋涡之下,救这岛上的人与妖。” 花枕月眸光一闪,眉眼之间很是平静的回了一句:“我也是在这岛上的。” 兽王白泽张了张口,却没有将后心里面的那句话说出来,只晃动了一下身体,星辰般的光芒落入到大海当中,海上卷卷起来的风浪,又悉数退了回去,神力催生下的海浪消失不见,剩下的就是暴风雨所引起的海浪了。 花枕月见此情景,抬手一拱手,躬身施了一礼,说:“多谢兽王宽宏大量,不作计较,不过,兽王所遭受的事情,亦不会白白受辱,该罚之人,也必不会躲过去的,请兽王放心。” 兽王白泽却是摇了摇头,说:“除妖人,我既已经退兵,便是将此事放下,不去计较,你大可不必将这件事情再放在心里,而今,于你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是归墟旋涡与除妖人大会,将心思收拢回来吧。” 兽王白泽说完这句话,略停顿了一下,便又补了一句:“除妖人,你的性命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请千万要珍惜,言尽于此,告辞。” 话音防落,空中又传出一声“退”,所有白泽,在顷刻之间,退的干干净净,仿若从未出现一般,而当这些白泽退去之后,海上的浪席卷了过来,唐醉影伸手拉了一把花枕月,说:“花枕月,莫要再看了,这里危险。” 花枕月转过身来,看向二人,忽然说了一句:“我不会死的,不用担心。” “啊?” 唐醉影同任无忧同时一愣,任无忧冲着大海“呸”了一声,说:“花枕月,就算你天不怕,地不怕,冥界,天庭走一圈,但是,话也不能这样乱说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可是未来的神仙,神仙的寿命是无穷无尽的,哪里就能轻易的死去的。” 花枕月抬手搭上任无忧的手腕,屈指一握,另外一只手搭上唐醉影的手臂,双手用力,足尖点着礁石,腾身而起,下一刻,三个人已经落在了海岸之上,而在海岸之上,尚有一些未走的除妖人,也是这一批上岛的除妖人,最有一批上岛的除妖人。 这些人见了花枕月,纷纷低头,口中称呼:“见过除妖人。” 花枕月松开唐醉影同任无忧的手,往前一步,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去,全部都看了一遍,最后收回目光,仍旧是开口问了一句:“是谁做的,且站出来吧。” 人群沉默着,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人说话。 任无忧双手抱臂,冷哼了一声,说:“敢做不刚当,枉为男子汉,到了最后,还是要花枕月为你们收拾烂摊子,而今连个错误都不敢承认,毫无责任心,作为一个除妖人,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除妖人,做出此等的事情,你们不嫌丢人,我这个不是除妖人的人,都要替你们丢人。 这班除妖人方从虎口逃生,浑身的泥水,别花枕月问了一句,又被任无忧给嘲讽了一番,满面通红,其中一人迈步上前,站在了花枕月的面前,仰头看向他,说:“是我,是我先动的手,我上岸之时,便听得一句,妖孽横行,兴风作浪,意欲掀翻蓬莱,捣乱除妖人大会,我一时之间没能忍住,故此,先动了手,其他人见我动手,这才跟着动手的,出呀人要罚,只罚我一个人便好,与其他人无关,请不要牵连无辜。” “无辜?”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你可知,你所伤到的是什么,东海之滨,神兽白泽,已为祥瑞,在这风雨飘摇之时,白泽放下恩怨,护送你等穿过暴风雨,上岛而来,是为善举,你却因一句未经证实的谣言,便对于你有嗯的白泽动手,现在还跟在我面前如此理直气壮,你对你自己的行为,并无半分的悔意,也觉自己没有过错,相反,你觉得你能站出来,并且替所有人背锅而感到自豪,并为此而洋洋自得,你的这种行为,只有四个字来形容,令人不齿,好了,我现在没有时间与你们废话,既然已经知道来龙去脉即可,沿着前面的小路往前一直走,便可到达除妖人本部,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待你们,抓紧时间,好生修整,明日准时参加除妖人大会。” 那人被花枕月数落一通,字字句句均扎入心中,戳到痛处,本在想着花枕月会有所行动,最后,却只是叫他前往除妖人本部待命,没做任何的处置,对此,这个人也是心生疑惑,便又开口说:“除妖人,我知道错了,我叫做江满楼,从江南来,我的错自然承担,待除妖人想要处置我的时候,请随时来找我,自不会有半分的推卸责任的。” 江满楼说着双膝跪倒,冲着花枕月伏身磕了三个头,而后起身立刻离去,上了小路,其他几个人看了一眼,然后冲着花枕月一拜,转身跟了上去。 唐醉影迈步走了过来,双目看向离去的江满楼,说:“虽然冲动了些,但是,却是个直肠子,这股风风火火的劲儿,不像是个江南人,倒像是个北方人。” 任无忧瞥了他一眼,说:“我个人觉得,你这句话,意有所指。” 唐醉影唇角微扬,眉眼现出笑意,说:“你不用觉得,我说的就是你。” 任无忧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花枕月,说:“花枕月,你听听,唐醉影这说的是人话吗?” 花枕月微一耸肩,刚要说话,一声惊雷却轰隆隆滚过夜空,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而在妖王洞的方向,忽见火光冲天,几乎染红了半边的天空。 任无忧吓了一跳,说:“坏了,该不会是除妖人真的把妖王洞给点了吧?” 唐醉影却持不同的意见,说:“除妖人门主亲自出面,当不至于如此失控,不过,看这情景,十有八九,也是出事了,花枕月,我们要去看看。” “嗯” 花枕月应了一声,三个人又转移阵地,往药王洞而去。 二百一十三 神龟之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三神龟之危任无忧觉得,他们这一天真的是走了无数的路,在药王洞,除妖人本部,海边,还有山里面,一直就在来回的走,这届的除妖人,大概是最能惹事的一届除妖人,各种各样的麻烦,层出不穷,也不知道他们除妖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有活力。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你一路上眉头紧锁,嘴巴里面嘀嘀咕咕的,是在想什么呢?” 任无忧指了指花枕月,凑到唐醉影的耳边,小声的说:“你看花枕月,平日里那么凶,瞪眼就杀人,可是,遇上了事情,还是要出手,嚷着这次不出手,那一次不是亲自动手的,女人啊,惯会口是心非的。” 花枕月走在两人前头,她走的很是专注,目光向前,未有关注两个人,唐醉影听得任无忧说话,双目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并且停留在她的身上,看了许久,方才回任无忧的话,说:“花枕月在生气,我能感觉得到,她的身上充满了怒气,但是,她在压抑,她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时刻保持理智,不会冲动行事,只不过,我担心……” 任无忧见唐醉影话说一半,却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担心什么?” 唐醉影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吧。” 任无忧挠了挠头,说:“唐醉影,话说一半,吞吞吐吐,可是很叫人不爽唉。” 唐醉影没有理会他,只是快步的往前走,三个人很快便来到了药王洞,药王洞前已经没有了除妖人,空空荡荡的,甚至连一只妖都没有,而抬头仰望,药王洞后却仍旧是红光漫天,远处看犹如起了大火一般,近距离的看,方知并不是大火,而是单纯的红光,就像是红宝石发出的光。 任无忧歪着头看,戳了一下鼻子,说:“难道龙渊发现了什么宝物,所以,才会发出这样的光,可是,他都不知道藏一下,万一被歹人惦记上,那不就惨了。” 花枕月迈步往里面走,口中说着:“现如今已经是自身难保,谁还会在意身外之物,走吧,走吧,我们过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三个人走入到药王洞,药王洞内也是空荡荡的,直通后面的门却是开着的,隐约也可见到红光,三个人便穿过后门,来到了后山,这才发现,众妖都在,团团的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看着什么,站在外围的其中一个妖看到花枕月,立马站直了身体,冲着她行了一礼,又碰了碰站在她前面的妖,前面的妖依样行了一礼,一直到所有的妖都看到花枕月过来,很是自然的向两侧分开,中间让开了一条通路。 花枕月迈步走到了众妖的前面,这才看到,龙渊也在,且在龙渊的旁边趴着一只巨大的乌龟,而这只乌龟正是花枕月三人在蓬莱之底所见到的那只神龟,神龟已经失去了它的威风,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一只前爪裂开一条深深的伤口,几乎要将整个前爪断去,虽然不在流血,但是,这种伤口,怕也是让它无法在做些什么,这漫天的红光,也是从神龟的身上发出来的,整个神龟都笼罩在红光之中,且有变弱的趋势。 龙渊双手抱胸,站起身看向花枕月,说:“你来了。” 花枕月点点头,走到龙渊的面前,说:“我看到你这里发起红光,心下好奇,所以,过来看看。” 龙渊测了测头,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神龟,说:“你看到了,神龟的命元正在消失,怕是等不来归墟旋涡,神龟倒是先要离我们远去的。” 周围的妖,尽皆屏住呼吸,龙渊已经将现在的情况与他们讲说明白,现在弃岛离去,往北方而逃,只要能冲出这场暴风雨,便能逃出生天,留在岛上,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而今,神龟虽然寻回,却是命元将尽之时,给了希望,又眼看着希望流逝,这要比没有给希望更让人绝望。 花枕月屈膝半蹲,眼神满是哀戚的看着神龟,轻声言道:“抱歉,让你受苦了。” 神龟努力的掀开眼皮,将花枕月的身影深入眸底,抬起一只脚拍打了一下地面,缓声开口,说:“除妖人,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过错,莫要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我已活了不知道多少的岁月,生与死对我来说,早已是平常之事,没有关系的,只是,我不能帮你将蓬莱移走,已解你之威,除妖人,你不能再待在岛上,你要马上离开才是。” 神龟似是说了太多的话,耗费了许多的力气,身体沉重的趴下去,呼吸也变得微弱。 龙渊半蹲在花枕月的近前,说:“神龟说的没错,你不能陪着我们一块死,你需要离开,你这条命,挥霍不起。” 花枕月的面上带了一丝苦笑,说:“我的命金贵,你们的命便可以随意丢弃么,你我多年的交情,当知我的脾气,该做的事情,我不会推诿,不该做的事情,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无论是这座岛,还是除妖人大会,我势必都不会放弃的。” 龙渊抬手指了指天空,闪电,惊雷,没有片刻的停止,明亮的闪电,几乎要将夜空撕裂成碎片,而惊雷又仿佛要将这大地震成粉末,这还仅仅只是天灾,尚有人祸,除妖人三番两次前来药王洞作乱,手举火把,扬言要将药王洞烧成灰烬,也非一次两次,这一次还是除妖人门主亲自出面,方才解决,除妖人大会一日不开完,这种事情就还有可能会发生,而这一切,全靠花枕月一个人在其中周旋,她也已经到了极限。 龙渊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除妖人,正因为我知道你的脾气,所以,我才更要劝你,莫要因为一时之气,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我……” 花枕月没有等龙渊说完,先一步冲着他摇了摇头,说:“龙渊,莫再说了,嗯……” 说到这里,花枕月忽然语声一顿,龙渊见状,问道:“怎么了?” 花枕月的手放在神龟的头上,掌心似是感觉到某种力量,让她的心里为之一动,花枕月说:“或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这一声又燃起了大家的希望,唐醉影与任无忧也齐齐的看过来,任无忧焦急的问:“花枕月,你是说,神龟还有救吗,要怎么救,你快说啊。” 唐醉影拉了他一把,说:“无忧,你不要着急,让花枕月慢慢说。” 花枕月看向任无忧的眼神,含着笑意,说:“无忧,你怕真的是个福星,每每陷入绝境之时,总是能看到一线光明的,我能可感受到,神龟的命元虽然流逝,但是,潜藏在它体内的神力确实凝聚的,神力固守命元,激发这股力量,或可保神龟一命。” 眼下山神寻另外一只神龟尚无消息,方壶与瀛洲两座岛屿自顾不暇,蓬莱作为首当其冲的岛屿,目前的情况,可谓是风雨飘摇,故此,听到花枕月的这句话,又给大家燃起了希望。 花枕月单手摊开,整个覆在神龟的头顶,说:“我现在试着引导这股神力,你们仔细守着,莫要打扰……” “花枕月!”唐醉影忽然扣住花枕月的手腕,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说:“花枕月,你不能这么做,你以凡人之躯,引导神力,这超出你的身体负荷,一个不甚,这会要了你的命的。” 听得唐醉影如此说,任无忧也紧张起来,双手握住花枕月的手腕,用力的摇头,说:“花枕月,这不行,你忘记了你同我说过什么,保护别人的前提是先保护好自己,不要只会用来说别人,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完全背道而驰,你这种教导方法,是无法叫人信服的。” 花枕月屈了屈手指,另手将两个人的手拿开,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太过担心,我既然敢做,便是有一定的把我的,救神龟,也是为了救我自己,若是另外一只神龟找不到,能可将眼下的神龟救回,蓬莱便有救,我们便能虎口逃生,轻重缓急,当不用我多说了吧。” 唐醉影与任无忧的心里虽还有疑虑,但是,听着花枕月的话,手还是被花枕月给拿开了,花枕月面带笑容的看着二人,又说了一句:“莫要如此,我就在这里,若是发现不对,及时止损就好了。” 龙渊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唐醉影同任无忧,说:“你们与她同行这么长的时间,对她的脾气,当也了解了,她要做什么事情,是不可能不去做的,让她去吧。” 任无忧还想要说话,唐醉影却只搭上她的手腕,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我们就在旁边看着,让花枕月安心的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吧。” 任无忧也知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只说了一句:“花枕月,我的运气借给你,你说过,我们都不会死的。” 花枕月颔首一点头,手掌再次摊开,双目轻闭,轻启朱唇,开始引导神龟体内被封住的神力,救其性命。 二百一十四 菩提咒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四菩提咒妖王洞后,群妖瞩目之下,唐醉影同任无忧更是不错眼珠的死死的盯着花枕月,只见花枕月长出一口气,双目垂下,运力于手掌之上,朱唇轻启,口中轻轻的念着什么,声音又轻又低,传入人耳中之时,只能听见有声音,却听不清她所说的话。 这时,一股银色的光自花枕月的指尖流出,光华将神龟周身笼罩,将它包裹起来,最终汇入到神龟的他头顶,花枕月的掌下,自神龟的头顶流入到神龟的身体之内,这道光恍若某种指引,将神龟身体之内的某种力量牵引而出,神龟亦有所感觉,轻声的喘了口气,四脚除了那只受伤的脚之外,微微撑起身体,汇聚全身的力量,回应花枕月汇入到它身上的引导之力。 随着这股力量的流出,花枕月的面色也越来越是难看,脸上的血色迅速的消失,宛如一张白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肩膀都在颤抖,见此情景,任无忧满面着急的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也无计可施,对于神力他也是知之甚少,贸然插手,非但不能帮忙,然而会坏了花枕月的事。 龙渊站在一边,见此情景,口中轻念:“菩提咒?” 唐醉影等人不知道这菩提咒为何,但听得龙渊口中的惊讶语气,大约可以猜到这菩提咒定非普通之术,只见龙渊双掌翻转,掌中运力,一道浑厚的力量汇入到白光之中,一同进入到神龟的体内,神龟得了这道力量,身体犹如焕发了生机,身上散发出去的红光也在慢慢收敛,重新流回到神龟的体内。 花枕月亦是发现此种现象,再催体内之力,口中发出一声:“去!” 白光翻腾,犹如夜空里面的璀璨的银河,被一只手抓住了其中的一端,扯将下来,缠绕在花枕月的手腕之上,疏忽间,便流入到了神龟的体内,与此同时,龙渊亦是全力配合,抖动身形,一条白龙之影,从他的身体之内窜出,一声龙吟,响彻夜空,红光随着这声龙吟,也尽数汇入到神龟体内,电光火石之间,神龟抬头看天,仰天发出一声吼叫,巨大身形抖动,四只着地,浑身圣光散出,已是重获了新生。 龙渊长舒一口气,说:“竟然真的成了。” 花枕月将手慢慢的从神龟的头顶收回,口中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却如脱力一般,往后倒去,唐醉影便在她的身后,见状连忙扶住花枕月,开口问道:“花枕月,你怎么样了?” 任无忧在一旁,也是满脸担忧,说:“花枕月,你说句话,你答应过我,你不会死的,你可千万不能死,我的好运气都给你,你要好好的活着,然后去做神仙的。” 群妖探着头往前看,在这个时候,神龟的安危,蓬莱的未来,已经成了次要的,花枕月的生死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事情,只是,花枕月被唐醉影同任无忧围在当中,他们没有办法看到中间的花枕月,也就不知道中间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龙渊抬起手,止住了群妖,然后手往外一挥,群妖散开,让空气流通进来,龙渊这才来到花枕月近前,伸出一只手放到花枕月的手背之上,运力其上,妖力顺着掌心,汇入到花枕月的体内,这股力道很是柔和,所过之处,如同潺潺的流水,滋润人的心田。 片刻之后,花枕月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双眼睁开,轻声的说:“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有些累罢了,神龟如何,可有恢复?” 神龟用剩余的四只脚,缓慢移动到花枕月的近前,抬起没有受伤的另外一只脚,极其有力的拍打了一下地面,拍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颤,证明自己的力量之后,神龟说:“多谢除妖人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有任何事情,任凭除妖人吩咐,必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诿,拖延,除妖人,我是好了,但是……你现在感觉如何?” 见了恢复的神龟,花枕月面上现出轻松的笑容,单手拄着唐醉影的手臂,让自己坐起来,又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这才再次开口,说:“我没事,只是耗损过度,休息一下,将养几日,便能回复,既然神龟回复,那么,移动蓬莱之事,不知是否还能可行,暴风雨越来越猛烈,归墟旋涡也在时刻威胁着蓬莱,将蓬莱移除旋涡的范围之外,是势在必行之事,还请神龟出力。” 神龟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前脚一下一下拍打着地面,说:“除妖人所言之事,我自当尽力而为,只是,能否成功移动,还是未知数,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寻到另外一只神龟,合二为一,方可将蓬莱移走。” 另外一只神龟尚不知去处,山神说是回去寻找,已是多时过去,仍旧未有回音,能否找到还是未知数。 花枕月略一沉吟,说:“不能全部指望另外一只神龟,现如今只能整合现有的力量,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天快亮了,蓬莱即将封岛,除妖人大会开启之时,所有的除妖人都要参加,不得离开,正是移动蓬莱的最佳时机。” 龙渊双目垂下,说:“你还要召开除妖人大会。” 花枕月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除妖人大会,百年召开一次,为了此次的除妖人大会,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不管遇上任何的事情,都不能轻易停止,除妖人大会的召开,关系着日后除妖界的走向以及除妖人与妖的共处问题,不能解决除妖人与妖之间的仇恨与敌对,这片土地之上,将永无宁日。” 龙渊沉吟一声,说:“那好吧,你去开除妖人大会,移动蓬莱之事,便交由我们来做,等山神归来,若是有任何的消息,我也会通知于你,不过,我仍旧是要提醒你,现如今的除妖人,怕已经不是你所知道的除妖人,万事小心,我可没空去给你收尸。” 这话说的就没那么好听了,只是,花枕月等人也听得出,龙渊是担心花枕月的安危,并非真的是在诅咒她,这种话,也只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才说得出了。 花枕月暂歇了这半晌,体力稍有恢复,扶着唐醉影已然可以站起身来,只是,仍旧是站不稳,大口的喘着气,说:“除妖人之中出了叛徒,他们的最终目的为何,我尚且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只要有目的,迟早会露出破绽,我在除妖人中间,便能识破,没有任何一个除妖人能可躲过我这双眼睛,我定可以将其揪出的。” 龙渊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伸手将花枕月交给他的那块玉佩又放还到花枕月的手上,说:“那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只需要你活着回来即可,别忘了,你还要帮我送信物呢。” 花枕月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笑容,说:“你们个个都关心我是否能够活着,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命不够硬的人么?” 任无忧站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你看起来像是个喜欢拿命开玩笑的人。” 花枕月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任无忧便转过去看向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唐醉影双手扶着花枕月,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说:“现在你需要休息,即便是想要做什么,也要等体力恢复了再说,逞强的前提是有能力去逞强。” 龙渊赞同的点了点头,说:“这位美丽的先生说的没错,如此正确的言语,你要好生听着,并且照着去做,好了,时间不早,等你们回去,天也就亮了,你们要开除妖人大会,我也要将蓬莱移出去,说起来,我的工作量,好像更大一些。” 唐醉影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漂亮”这个词来夸奖,听得多了,他也就没放在心上,闻听此言,代替花枕月应了一句,说:“如此,便有劳妖王,我们这便告辞离去,无忧,我们该走了。” “嗯。”任无忧应了一声,走到花枕月的前面,背过身,抬手拍了拍肩膀,说:“上来,我背你回去。” 花枕月确实也足够虚弱,从妖王洞往除妖人本部尚有一段距离,走回去要耗费大量的力气,而天亮之后便是除妖人大会,花枕月作为主要人物,她要出席,接下来的时间里,花枕月并没有什么时间去休息,所以,她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看着任无忧的动作,花枕月没有拒绝,双手搭上任无忧的肩膀,在唐醉影的帮助下,伏在了任无忧的肩头,任无忧双臂用力,将花枕月背了起来。 龙渊见此,也是面上带笑,说:“有这样两位同伴陪伴在你的身边,我也比较放心一些,此去,千难万险,自己保重,若有需要之处,你知道该怎样联系我。” 花枕月应了一声,说:“我知道的,移动蓬莱非是小事,告诫我的话,我同样反送还给你,万请珍重。” 龙渊颇为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去吧去吧,莫要在我面前继续晃了。” 花枕月这才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我们走吧。” 任无忧点头应了一身,背着花枕月调转方向,同唐醉影三人一起,离开妖王洞,龙渊看着他三人离开,连声的叹息:“脾气这么执拗,真是怎么都说不通的。” 神龟轻拍了一下地面,说:“千百年来,便是这个脾气,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怕是改不了的,走吧,我去看看,是否还有法可行,我的老伙计,也该回来了。” 龙渊知晓,神龟口中的老伙计所指的便是另外一只神龟,只不过,现在那只神龟还不知道躲在哪里睡觉,不能指望一只找不到的神龟,是以,龙渊便带着神龟,也离开妖王洞,准备移动蓬莱。 二百一十五 相对的力量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五相对的力量夜色之下,耳畔听着狂风的呼啸,海浪的咆哮,以及一刻不停的电闪雷鸣,这薄薄一层的防护气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会忽然被击破,这蓬莱之岛,也将会淹没在汪洋大海当中。 任无忧背着花枕月,走在茂密的林中,脑中想起方才花枕月救治神龟的场景,便问了一句:“花枕月,方才你救神龟的时候,指尖飘出来的是白色的光,与以往你所用的术法不同,我听得龙渊说这是菩提咒,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术法?” 花枕月伏在他的背上,不用走路,倒是可以休息一下,听得任无忧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他一句:“无忧,唐醉影,你们可还记得金刚诀?” 任无忧抢先回话:“当然记得,你在冥界的忘川之上第一次使用金刚诀,我还记得那个邪帝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仿佛不应该从你的手里使用出来一样,我也很奇怪,金刚诀这三个字,听着就很像是佛门的东西,你怎么会使用的?” 唐醉影走在两人旁边,任无忧稍厚一点的位置上,方便照看花枕月,闻言接了一句:“无忧,佛门并非全部都是男子,亦有比丘啊。” 任无忧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不过,我还是奇怪,花枕月,你解释一下?” “嗯。”花枕月轻声应了一声,说:“我方才所用的术法确实叫做菩提咒,与金刚诀不同,金刚诀用于清除邪恶,涤化人间,消除罪恶之用,当有邪魔出现之时,可用金刚诀进行压制,而菩提咒则与之相反,菩提渡生,能可起死回生,是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出善的力量,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善加利用,便可惩恶扬善。” 说了许多的话,花枕月似乎耗费了一些力气,低头将下巴搁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轻声的喘着气,用来恢复。 任无忧听了之后,也大致听得明白了,又问:“那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两股力量的,完全不同的力量在你的体内,不会相互冲撞,相互抵消么?” 花枕月摇了摇头,双目看了一眼唐醉影,说:“你看唐醉影的身体里面存有天地灵珠,这两股极端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不是一样可以和谐共处,只需要掌握方法,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能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的。” 前面的话任无忧就听明白了,后面的话,却又是叫他听得糊涂了,任无忧晃了晃头,说:“罢了,我就弄明白菩提咒就好,其他的以后再去仔细的想。” “你这是在偷懒。”唐醉影揶揄了一句任无忧,目光仍旧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唐醉影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花枕月,发觉花枕月的气息很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如同泛霜一般,方才使用菩提咒引神力,这种逆天行为,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唐醉影扶了一下花枕月,说:“你还是莫要说话了,好好休息,如果可以,先睡一觉,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除妖人大会也不会马上开始,眼下倒也不必着急的。” 花枕月的身体脆弱的很,此时叫她睡觉,那是闭上眼睛就能完成的事情,听得唐醉影说话,花枕月只轻轻的点了点头,将头枕在任无忧的肩膀上,顷刻间,便睡了过去。 任无忧将脚步放慢,尽量走的平稳,感受着背上的重量,轻叹了一声,小声的说:“较之上次,花枕月又轻了许多,这段时间,每日里都在赶路,各种各样的事情涌上来,她根本没有片刻时间能够坐下来好好的休息的,如此辛苦,却仍旧别人质疑,真是叫人生气。” “无忧……”唐醉影止住了任无忧的话,说:“莫要说这么多,她会听到,让她好好休息,除妖人大会之上,尚不知还会遇上何种事情,那又是一场硬仗。” 任无忧心里也知道厉害,便住了口,没再继续往下说,花枕月伏在任无忧的背上,也没有出声,当真是睡着了一般,三个人在电闪雷鸣的天气里,回转到了除妖人本部,也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后面,避开眼目,直接回了风院,将花枕月好生的放到床上,上岛这几日以来,倒是花枕月第一个是睡在床上的。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从房间里面退了出来,将门关上,虽然天上的惊雷依旧响亮,但是在房间里面总是能避开些的。 唐醉影先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然后转过来看向任无忧,说:“你在这里守着,花枕月未醒,哪里也不准去,我出去看看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几日以来,除了喝些茶水,鲜少进食,吃些东西,对体力恢复有好处的。” 任无忧点头应声,说:“有我留在这里,你就放心去吧,保证寸步不离,天塌下来,我都站在这里!” 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说:“莫要胡说八道,行了,我先去了。” 说完,唐醉影便离开院子,留下任无忧一个人,任无忧抬头看看天,闪电和惊雷交替着,暴雨在保护气罩上面肆虐,看的任无忧心里烦躁,嘟囔了一句:“这糟糕的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啊。” 任无忧在抱怨坏天气的时候,唐醉影已经离开了院子,往前院而来,途径除妖人居住的地方,也是灯火通明,在这风雨飘摇的天气里,没有一个人是能睡得着的,都在点着灯烛,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这个除妖人本部是临时搭建起来,路面只铺了一些碎石子,这一场暴风雨,将路面上灌满了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唐醉影深一脚,浅一脚的,弄得满身泥水,走了多时,这才走到前院,前院里有守夜的人,其中就有草余同草青两个童子。 唐醉影见了,便走上前去,略一拱手,说:“敢问两位童子,哪里可以吃的东西,许久未进食,腹中早已空了。” 两个童子时常见到唐醉影跟着花枕月进进出出的,而且,唐醉影不仅生的好看,说话又温柔,彬彬有礼,温润如玉一般,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故此,两个童子都很喜欢他,草青揭开旁边的笼屉的盖子,香喷喷的味道飘出来,里面赫然蒸着包子,馒头等物。 草青捡了好几个,用油纸包好,又叫草余盛了汤和咸菜,一块递到唐醉影的面前,笑呵呵的说:“天亮之后,便是除妖人大会了,门主吩咐,伙食不能断,所以,我们早早地就准备了吃的东西,就是简单了些,唐先生莫要介意。” 唐醉影双手接过东西,连声道谢,说:“无妨的,能有热乎的东西吃,已然很是感激,两位童子要照顾这么多人的吃食,着实辛苦,哪里还敢挑剔,多谢,多谢。” “帮我拿两个包子。” 正在唐醉影拿了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听着声音有些沙哑,似是嗓子有问题,唐醉影便不觉多看了一眼,这两个人都是穿着短打,裤子卷到小腿之上,而小腿上也全都是泥点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一样。 草余拿东西的时候,其中一个人与另外一个人说:“等天亮就是除妖人大会了,以前都是围为期一个月,这次因为天气的原因,缩短到七天,这短短的七天,也不知道能讨论出个什么结果来。” 另外一个人拉了他一把,说:“你不要乱说话,这次的除妖人大会是除妖人出面要求召集的,而且,缩短日期也是除妖人要求的,你看看这诡异的天气,能不能活着离开蓬莱,都是个问题,昨天晚上的时候,听说有人去了妖王洞闹事,还是门主和张先生亲自出面,才把人叫了回来,去的人,全部都关了起来,啧啧,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草余已经将包子包好,草青给二人倒了些汤水,递将过来,两个人道了声谢,便离开了,草余见唐醉影站在那里还没有走,便开口问了一句:“唐先生可是还有事吗?” 唐醉影缓缓摇了摇头,说:“哦,还有点事情要麻烦,可有姜茶,一整晚都在吹着这冷风,实在是冷的很。” “有!”草余答应的爽快,打开旁边的另外一口锅,里面满满的熬了一锅的姜茶,草余拿了一个罐子,将罐子装的满满的,递到唐醉影的面前,说:“唐先生的,除妖人的,任大哥的,都在这了,多喝一点,去去寒气,好参加除妖人大会。” 两个孩子热情的很,虽是一脸的稚嫩,做起事情来,却是手脚麻利,唐醉影一手抱着馒头,提着汤水,另手又捧着这罐子姜茶,满载而归。 任无忧果然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等着唐醉影,守着花枕月,哪里也没有去,见到唐醉影带了这许多东西回来,连忙迎上去,从唐醉影的手中将东西接下来,说:“唐醉影,你就是去弄些吃的回来,怎么弄得好像去打劫一样,咦,还有热乎的馒头,闻起来好香,我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东西放下,唐醉影先将姜茶罐子推到任无忧的面前,说:“先喝一碗姜茶,暖暖胃,去去寒气,花枕月有什么动静么?” 任无忧听得要和姜茶,脸就纠结了起来,随意的回了他一句,说:“没有,一直在睡着,我没有吵他,让她多睡睡。” 唐醉影点了点头,给任无忧先倒了一碗姜茶推到他面前,说:“我刚刚去拿吃的东西的时候,碰到两个除妖人,他们对这次缩短除妖人大会的决定,颇为不满,对这天气也还是有所怀疑,除妖人大会之上,怕是会很麻烦,嗯……你喝啊!” 任无忧还在想着用什么方法避开,结果还是被唐醉影给捉住,在他的注视下,捏着鼻子喝了一碗姜汤下去,呼出一口气,说:“又不是第一次遇上麻烦,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乐观一点,没啥大事,你也喝啊!” 于是,唐醉影也在任无忧的注视下,皱着眉头喝下了满满的一碗姜汤,两个人在等待着花枕月的时候,将早饭也吃了,余下的一些,弄了一个小火炉,放在上面温着,等花枕月醒来的时候,给她吃。 二百一十六 良好的胃口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六良好的胃口暴风雨虽然没有过去,但是,天终究还是亮了起来,只不过,阴云掩盖下的天气倒地还是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任无忧在小火炉里面加了块木炭,冲着吹了口气,看着木炭燃烧起来,这才将目光移开,看向唐醉影,说:“唐醉影,龙渊所说的归墟旋涡是在什么时候到,这般等着,也没有个具体的时间,总是心里慌慌的。” 唐醉影坐在石桌旁边,仰头看着天空,暴雨一遍一遍的冲刷这层薄薄的防护气罩,有些地方已经撕裂出口子,雨水便从口子里落下来,噼里啪啦的,听得任无忧说话,唐醉影摇着头叹息着,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便是连归墟旋涡这个名词,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归墟的传说倒是听过许多,但是,未曾亲眼所见,也可以说是对此一无所知了。” 任无忧抿了抿唇,说:“便是连你这个百事通也不知道,那看来就真的只能坐在这里干等着了,花枕月这一次睡了许久,还没有醒唉。” 唐醉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饮了一口,说:“时间还早,让她多睡睡吧,凭借凡人之力,引导神力,这本就是逆天而为,若不是花枕月修行的方式特殊,放到普通人的身上,怕是已经身死形灭了。” 任无忧从火炉旁边走过来,在唐醉影的面前坐了下来,好奇的问:“唐醉影,我有个事情弄不明白,你与花枕月都曾讲过,她的修行方式不一样,那是怎么个不一样的方法,我知道每一个人除妖人都有一个师父,在未出师之前都是与师父共同行事,但是,我却从未听过花枕月讲过她的师父,难道说花枕月是自行修行,没有师父的么?” 唐醉影双手一摊,说:“我是和你一同认识的花枕月,一路行来,也是极少数特殊的情况下才分开过,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任无忧烦躁的挠挠头,似乎唐醉影说得也不是不无道理,只是……任无忧又看了一眼唐醉影,说:“唐醉影,以往的时候,我不知道的事情,花枕月都是让我问你,你都能知道,最近你不对劲我,我问什么你都不知道。” 唐醉影拢袖轻咳了一声,说:“我也只不过是凡人一个,不过就是比你多了几世的记忆,所经历过的事情比较多,看过的书也比较多罢了,比起上古的神仙,差了不知道有多少年,有不知道的事情,不是太过平常了么?” 任无忧想了想,又抓了一下头发,叹息着点点头,说:“好吧,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等除妖人大会结束,我再好好的问问花枕月吧。” 对此,唐醉影表示同意,而这个时候,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来开,花枕月出现在了门后,任无忧一眼看到,也就顾不得和唐醉影说话,一步窜到了花枕月的近前,上下前后左右的将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花枕月被他看得不耐,抬手抓住任无忧的肩膀,将他提到面前来,沉着脸说:“你似个山猴一般,来来回回的看什么,怎么,我睡了这一觉,你便不认识我了么,要看的这么仔细,方能确认的。” 任无忧如同一个小鸡仔一样被花枕月提到她面前,双脚落地,抬着头,双目注视着花枕月,抬手先打掉她的手,这才回应,说:“我见你睡了这么久,看看你有没有事,精神还好不好,真是好心没好报,不过,手上还这么有力道,看来是睡好了的。” 见到花枕月起来,唐醉影也迈步走了过来,如同任无忧一样,唐醉影也将花枕月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只是没有像任无忧一样围着她转罢了,看过之后,唐醉影开口言道:“看你精神还不差,恢复的很好。” 花枕月迈步从屋子里走出来,吹了吹这岛上的海风,口中呼出一口气,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累,好生的睡上一觉,基本就恢复的差不多,睡了这一觉,暴风雨仿佛又大了些,这防护气罩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好在,除妖人大会是在室内进行,只是这房舍不要漏雨才好。” 任无忧撇了撇嘴,说:“这房舍都是临时搭建的,防普通的风雨大约还可,防这暴风雨,我觉得是不行的。” 两人的话音未落,门外面就听见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含着:“快快,前厅那边漏雨了,开大会的地方,门都被吹走了,赶紧补一补才行,莫要耽误了事……” 听见这声音,三个人也是面面相觑,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戳了戳额头,看了一眼花枕月,问了一句:“花枕月,你们以前开除妖人大会的时候,也会遇上今日的情况,刮风下雨,房舍漏雨,需要泥瓦匠修补的么?” 花枕月很是平静的站在那里,耸了一下肩膀,说:“我们以前都是在陆地上开,有我的前世加成,没有遇上过暴风雨。” 如此看来,女魃到了水上,这赤地千里的特殊体质,便算是被破了。 任无忧将火炉上热着的吃食都拿了出来,先倒了一碗热热的姜水,送到花枕月的面前,说:“这是姜水,你先喝一碗,去去寒气,也好精神满满的去开除妖人大会。” 姜水飘出一股苦辣的味道,花枕月很自然的端过姜水,仰头一口气便喝了下去,如同没事人一般,将碗放了回去,看的任无忧一愣一愣的,说:“花枕月,你不觉得苦,不觉得辣么?” 花枕月侧过头,看了一眼,说:“不会啊,我觉得味道还行。” 这人的口味都这么奇怪,任无忧不免有些惊讶,唐醉影站在一边忍不住笑了一声,说:“花枕月自小在江湖上行走,对什么东西都已经习惯,这一点点的姜水对她来讲,就不过是喝水一般,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花枕月,你先将东西吃了。” 石桌之上还放着唐醉影带回来的馒头和汤水,虽然简单,但是分量很足,而且都是热的,在这个寒冷的暴风雨的天气里,吃点热乎乎的东西,那真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花枕月也没客气,在石桌之前坐了下来,先喝了一大口的汤水,让后拿起馒头就着咸菜就吃,一连吃了三个馒头,将二人给她留下来的汤水全部都喝了下去,最后,还觉得差了一点,便又喝了一碗姜水,这才算做是满足,停下了筷子。 唐醉影同任无忧站在一边,觉得花枕月将馒头咸菜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味道,唐醉影咽了一口口水,说:“吃饱了吗,前面准备了许多,应该还有的。” 花枕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手里吹着,闻言应了一声,说:“已经足够,不必麻烦了。” 其实也不是很麻烦,不过就是走几步路的问题,唐醉影抚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等。”花枕月喝下一口茶,茶水虽然有些粗糙,但是聊胜于无,何况花枕月也不是在这种事情上会纠结的人,也就有什么就喝什么,她说了这一个字之后,又接着说:“天已经亮了,除妖人大会马上会开始,稍后,门主一定会先请我过去,进行商议,如果,我没有料错,他们已经将修改之后的具体的流程拟定了出来,包括候选的除妖人门主也已有了决断,还有就是除妖人的诉求,这一次时间紧张,没有时间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详细的说,只能挑选重点事件进行商议,这一方面,门主需要提前告知于我。” 任无忧拧着眉头,说:“所以,除妖人门主会先来找你,先开一个小会咯。” 花枕月点点头,说:“是的。” 唐醉影展开手中的乾坤八卦扇,坠下的夜明珠晃过来,悠过去的,片刻之后,唐醉影又问:“那我同无忧要做些什么?” 花枕月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了一遍,说:“我虽然体力有些恢复,但是毕竟是凡人之躯,受不住神力,内力受损严重,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顿时间内,我不能动武,所以,你们两个要跟在我的身边,保护我。” “保护我”这三个字,唐醉影同任无忧当真是第一次从花枕月的口中听到,她从来都是不需要别人来保护的,而今,她也需要别人来保护,那就说明,菩提咒的施行,对于花枕月的损伤,远比她口中所说的那般轻微,她实际上是重伤的状态,眼下的情景,多半是在硬撑着。 唐醉影担忧的看过去,说:“花枕月,你与我说实话,你现在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能撑多久。” 花枕月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的看着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竖起手指,冲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嘘,不要问,不要说,你们只需待在我身边即可。” 唐醉影还想要说,任无忧却拉了他一把,挺着胸,抬着头,还故意将音量提的很高,大声的说:“花枕月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就是,这是他们的除妖人大会,我们两个就是来看个热闹的,你看花枕月一顿都能吃三个馒头,也知道她是半点事也没有,这精神力,你我两个加起来,也是不如她的。” 声音方落下,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也该是花枕月去会见除妖人门主之时。 二百一十七 准备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七准备天上的防护气罩,被撕裂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雨水不停的落下来,所以,这一次,花枕月是在除妖人门主的书房与除妖人门主会面的,张显扬与郝先生也都在场。 见了三人进来,除妖人门主立即站了起来,微抬了抬手,说:“除妖人,快快请坐。” 花枕月略一点头,算是见礼,与唐醉影,任无忧二人在旁边坐了下来,草芽与几个人奉上热茶,便转身走了出去,花枕月当先开口,说:“我在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人说好几处的地方都在漏水,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张显扬开口应答:“因为这边是临时搭建,暴风雨来的又猛烈,所以,有些地方被吹的卷了起来,正在抓紧抢修,目前情况已经控制住了,除妖人大会可以正常召开。” 花枕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了话题,看向除妖人门主,说:“不知门主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但说无妨。” 除妖人门主在说话之前,先叹了口气,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沉重的表情,叹了半晌,方才开口,说:“昨日夜里,我与郝先生探讨了一整晚,将今日的流程定了下来,请除妖人过目。” 郝先生起身讲一个本子交到了花枕月的手上,说:“这是定下来的流程,除妖人看看,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现在还可进行调整。” 花枕月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当下便翻开仔细的看,郝先生一旁解说道:“根据上次所讨论的结果进行的修改,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门主与除妖人一起,带领高阶的除妖人进行第一阶段的讨论,就提出的主要诉求进行说明,并且提出解决的办法,第二部分,由我带领一部分人做文书的工作,记录下讨论的内容进行整合,然后提交门主进行审阅,门主与除妖人看过之后,再发放下去,其他的除妖人就是第三部分,对整合过后的内容进行投票,以求最快的速度出一个结果,除妖人以为如何。” 唐醉影与任无忧坐在一边也在听着,任无忧侧过头去小声的与唐醉影说:“我没听懂,你觉得如何?” 这种事情,大约任无忧也没有参加过,不过,唐醉影也没参加过,对于除妖人大会,他也只是耳闻,未曾亲眼所见,以往的除妖人大会是如何展开的,他也不知道,现如今情况特殊,听得这个临时之法,唐醉影仔细的思量了一下,说:“这个办法简单,虽有弊端,但是,也是无法之事,权宜之计,倒是也可以用一下的。” 郝先生似乎是听到了唐醉影的话,便开口问道:“不知唐先生以为的弊端是指什么,不妨说出来听听,大家集思广益,除妖人也并非是闭塞之所,不听旁人言的。” 唐醉影略一拱手,施了一礼,说:“是这样的,我虽然没有参与过除妖人大会,但是也曾参与过一些文人之间举行的集会,在人数上自然是比不得除妖人大会的规模,只是小范围的,那个时候,我们也因为场地的问题,无法坐下所有的人,便分散开来,进行几个人的讨论,在相互传达意见的时候,一是时间上的间隔,没有办法时时知晓,二是在传达的时候,非是本人亲口所言,故此,会有意思上的误解,不过,这都是小问题,相信郝先生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花枕月已经将手中的东西看完,合上本子,递到了郝先生的面前,说:“流程我都已经看完,门主与郝先生辛苦了,虽然有些小问题,正如唐醉影所说,但是,这些问题都是可以避免的,无伤大雅,郝先生去安排即可。” 郝先生将本子接过来,略一点头,说:“那么,我就按照暂定的这个方案先去准备,门主还有些事情与除妖人相商,你们继续。” 说完,郝先生便没有再做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花枕月将目光放到除妖人门主的身上,说:“门主请说。” 除妖人门主一直等到郝先生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缓缓开口,说:“昨日,我与郝先生已经定下了关于新任除妖人门主的候选,这是几名候选人,请除妖人过目。” 张显扬走过去,将放在除妖人门主面前书案上的一张纸拿了过来,其上便写着候选除妖人门主的名字,张显扬将这张纸放到花枕月的面前,说:“请除妖人过目。” 花枕月看着上面的名字,轻声念道:“白继存,卢靖宇,方天凯,江满楼……江满楼?” 一声疑问,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听到了,任无忧开口说:“江满楼,是我们见到的那个江满楼么,还是只是重名而已。” 花枕月抬头看向除妖人门主,问了一句:“这位江满楼可是昨日夜间上岛的江满楼?” 张显扬先答了一句,说:“正是此人,昨日夜里方到,在海上遇上了风浪,正在修整,对了,除妖人说是去解决神兽白泽之祸,当是有见到的,这位江满楼盛名在外,十几岁便已能独自除妖,一把后背钢刀,舞的出神入化,在江湖上也是颇负盛名。”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这位江满楼将护送他上岛的白泽伤了,不能作为除妖人门主的候选人,请门主将其从候选人名单上拿下来。” 除妖人门主同张显扬都愣了一下,除妖人门主说:“这位江满楼,我也曾见过,最是古道热肠,心地善良,当不会做这无礼之事,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让江满楼误以为白泽是妖,将要伤害他们,这才出手,误伤了白泽。” 花枕月将手中的东西放到除妖人门主的面前,又退了回来,在椅子上坐好,说:“身为一个除妖人最为基本的就是要学会冷静的判断,精准的出击,这样才能击杀该除之妖,而作为门主,在这方面就要有更为理智的判断,因为,除妖人门主是说有除妖人的表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件事情,不管是误伤也好,是有意为之也罢,江满楼都失去了一个身为除妖人最为基本的要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成为除妖人门主的。” 听了花枕月的话,除妖人门主同张显扬都是愣了一下,对看了一眼,张显扬摇了摇头,说:“除妖人说的不无道理。” 除妖人门主这才提起一支笔,在江满楼的名字上轻轻的画上了一笔,而后将笔放下,说:“对于其他的人,除妖人可还有不同的意见。”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其他的人我未曾见过,对其不了解,所以,这边就不发表意见,待见过之后,我在仔细的观察一番,晚些时候,再行说明。” 除妖人门主应了一声,说:“好,眼下最为重要的两件事情都已经定了下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与除妖人说明,请随我来。” 话音未落,外面一道惊雷劈下,震天彻底的响,雨水也噼里啪啦的如同泼水一般的落下来,花枕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说:“这层气罩终究是挡不住这风雨,这次的除妖人大会,仍旧是要在雨中进行了。” 张显扬接了一句:“值此风雨飘摇之际,也只能将就些了。” 几人在不多言,随同除妖人门主一起,转到了后面的一间房间,房间是空的,除了中间放着的一个大箱子之外,便再无其他的东西,大箱子看着很古旧,外箱上的花纹早已磨光,木头也是裂的。 除妖人门主走上前,将外面的木箱子打开,里面竟然还放着一个铁箱子,只不过,铁箱子是上着锁的,粗如孩童手臂的铁链,大锁就如同锤子一边,可谓是防护周全。 任无忧嘀咕了一句:“锁成这样,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除妖人守则。”花枕月回了他一句,迈步上前,走到这箱子近前,上下看了一眼,说:“除妖人守则,自出世到现在已有千百年,世代保存在除妖人门主的手中,非必要不得打开,现如今,也到了要打开它的时候。” 除妖人门主看向花枕月,说:“每一次的除妖人大会,身为门主必须要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除妖人准备什么时候打开?” 花枕月将手放在铁箱子上,指尖轻轻触摸,好似在感受着这箱子上的温度一般,过了许久,花枕月方才将手收回,单手负背,长身而立,说:“不急,等正式开启之时,在打开这箱子即可,请门主到时将箱子一并带过去。” 除妖人门主点了点头,说:“好,仅凭除妖人吩咐。” 张显扬掐着时间,说:“门主,大会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除妖人也该陆续进入,我需要过去看看。” 听得张显扬要走,花枕月也开口告辞,说:“我们也该离开,等除妖人大会上再见。” 除妖人门主也不多留,叫了草芽准备雨伞,四个人陆续离开,张显扬往开会的地方而去,花枕月三人则往后院而来,昨日淋了一天的雨,现如今倒是有了伞。 唐醉影走在花枕月一侧,说:“龙渊那边还没有动静,不需要过去看看么?” 花枕月单手撑着伞,不紧不慢的往前走,闻言回道:“不用,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龙渊要如何做了,何况,如有需要,它会发信号给我,没有看到信号,就不用去管。” 任无忧走在另外一边,接口说:“反正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不要去想那么多了,人事已尽,天命何为,那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唐醉影的目光掠过花枕月,落到任无忧的身上,笑着说:“你说你,一会着急,一会又这般不在意,真是看不懂你。” 任无忧戳了一下额头,笑嘻嘻的样子,说:“怎么,看出我的深沉来了?” “少说话就行了。” 花枕月丢下一句,继续往前走,两个人互看了一眼,跟上花枕月的脚步。 二百一十八 闲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八闲话防护气罩最终还是被暴风雨给撕裂了,瓢泼大雨,倾泻而下,院子里是不能待了,三个人终于可以坐在房子里面,好好的喝茶,说话了。 花枕月把门开着,三个人就坐在客厅里面,桌子上放上一壶半温不热的茶,简单的喝口茶,然后,看着外面的雨,慢悠悠的等着除妖人大会的开启。 任无忧手中转着一个空杯子,指尖压在杯沿上,百无聊赖的说:“从上岛以来,就一直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忽然闲下来,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花枕月,唐醉影,你们说这次的除妖人大会,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花枕月,你要重启除妖人守则,那些个除妖人真的会听你的吗,还有那个门主,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看着好像无能为力的模样,但是,深沉的样子,就像藏了许多心思一样。” 花枕月偏着头,眨了一下眼睛,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无忧,你是广平王的儿子,又是世子,地位尊崇,想必你也一定见过许多的达官贵人,一同吃过饭,说过话,那么,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是怎样的?” 任无忧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撇了撇嘴,说:“那些人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说一半藏一半,你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说什么,咦……?” 话说到这里,任无忧忽然反应过来,眉眼一挑,看向花枕月,说:“我明白了。” 花枕月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冲着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说:“不要说出来,看破不说破,心里明白就好。” 任无忧附和着点点头,说:“好好,我不说,不说。” 坐在一边的唐醉影,安静的听着两个人说话,伸手捏了一盏茶放在手中,以往讲究的白面书生,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也是随遇而安,有什么就用什么,花枕月的出现,将两个人身上各种各样的强迫症都给治好了。 任无忧歪过头,看了一眼唐醉影,说:“唐醉影,你一直坐在这里不说话,可是有什么想法?” “我?”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指了指自己,然后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没有想法,难得安静一会,我只想好好的喝口茶,看一会雨,这雨下的可真大啊,我十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机会难得,要好生的欣赏一下。” 暴风雨有什么好欣赏的,看到这种天气,不应该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逃命吗,任无忧在心里嘀嘀咕咕的念叨了一句,也伸过脖子往外看,扁着嘴说了一句:“这天怕不是被谁给捅了个窟窿,哎,我倒是想起一个事情,听闻海上风急浪涌,常有渔船罹难,故此,天神派下了以为神仙,来治理海上的风浪,救治海上的难民,这位神仙被称作是妈祖娘娘,你们说,这天气这么恶劣,妈祖娘娘会不会来啊。” 雨水如线,密集的落下来,将地面都砸出一个一个的水坑,水花四溅,院子里到处都是水,仰面往天上看,乌云密布,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分明是白天,却如同黑夜一般,这样的天气里,若是海上还有渔船,那一定是要翻的了。 花枕月收回目光,说:“妈祖娘娘心地善良,每每在狂风暴雨的天气里救治在海上遇难的人,不畏风雨,这样的天气里,当也是在海上的某一处吧。” 任无忧起身站了起来,来到门边,往外看着,院子里的大门也是开着的,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好些人来来回回的跑,手中还拿着修补用的工具,大雨落下,狂风不止,这临时搭建起来的除妖人本部,就如同风中飘着的枯叶一般,随时都要被撕成碎片。 唐醉影也歪着头往外看出去,说:“怕是又有什么地方漏水了。” 任无忧转过来,耸了一下肩膀,说:“就怕不等除妖人大会结束,这个除妖人本部就要被风给吹走,到时候,就什么大会都不要开了,大家一起站在露天,淋雨就好了,就让这雨水将邪恶都冲刷掉吧。” 唐醉影屈指敲了一下额头,回过头来看向花枕月,花枕月微微侧过头,说:“随他去吧。” 任无忧抒发了一下情感,又走回来,在两人中间坐下,说:“对了,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要问问。” 花枕月手腕翻转,手心朝上,说:“问吧。” 任无忧略略思考了一下,说:“我想要问的问题是,张先生不是除妖人,怎么会待在除妖人本部,而且还要负责安危这么重要的事情,除妖人还都很服她。” 花枕月想了想,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与你讲过张先生的历史,凭借张先生在武林之中的威望,以及她所取得的成就,无论是普通的江湖侠士,还是特殊的除妖人,对他都有一份尊敬在里面,另外一方面,张先生与门主有故交,在张先生退下来之后,本想要退隐江湖,自此不问世事的,是除妖人门主相邀,请她入除妖人本部,来负责安危一事。” 说到这里,花枕月喘了口气,取了茶盏,又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又接着往下说:“请张先生负责安危一事,还有另外一方面的意思,那就是,张先生不是除妖人,她不必理会除妖人之中的事情,能可做到大公无私,没有偏颇,门主也就更为放心。” 任无忧听得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那……郝先生呢,他是除妖人,却要负责记录文书一事,万一他夹带私心了怎么办,而且,我看了除妖人门主给你的那张名单,上面也没有郝先生的名字,他都跟了除妖人门主这么久了,对于除妖人本部的事情应该非常了解,作为除妖人的下一届门主,我想,应该也挺合适的。”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敲了一下手心,说:“这就涉及到另外一方面,避嫌。” “避嫌?”任无忧重复了一遍。 唐醉影点了点头,说:“是的,避嫌,因为这份名单是除妖人门主同郝先生共同拟定出来的,如果将郝先生的名字放上去,那就显得是除妖人门主藏了私心,要把这门主之位传给自己身边之人,如此一俩,便无法服众了。” 任无忧晃了一下脑袋,眼珠子又在眼眶中间转了一圈,说:“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你的意思也就是说,越是与除妖人门主亲近之人,越是不能做下一任的除妖人门主了,是这样没错吧?” 唐醉影笑了一下,说:“你很聪明,一点就透。” 正在此时,一滴水从头顶落下,滴落在桌子上,紧接着第二滴雨,第三滴雨,不多时,便在桌子上形成了一滩水,任无忧仰着头看着屋顶,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说:“这里也漏水了,我们都还没能待上半个时辰,花枕月,这是不是最狼狈的一次除妖人大会?” 花枕月轻咳了一声,说:“其实也不算是,首届除妖人大会的时候,就十几个人,坐在地上开的。” 竟然还有更狼狈的时候,不过,坐在地上也总比坐在大雨中间,同时还要忍受着归墟旋涡的威胁要好很多的,尤其是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与震耳欲聋的雷声,任无忧就更加的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花枕月眉目下垂,说:“说起来,我还记得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过去的年岁不算多,虽然可能变了模样,但是地方应该还是在的,等有机会,我带你们两个去看看。” 任无忧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连连点头,说:“好啊,我也想要去看看,你们坐在地上,要怎么开除妖人大会。” 唐醉影手中摇着玉骨扇,笑着说:“除妖人大会的目的是为规范除妖人的行为,拨乱反正,在哪里开,用什么样的方式,是简陋还是奢华,其实,多没有太大的关系的,能可达到最终的目的才是关键,而外在的行事,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任无忧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唐醉影,这个时候,就轻松一点,不要那么严肃,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好——”唐醉影拉了个长音,说:“都听你的,等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去,认真说起来,我也挺好奇的。” 三个人,两个拥有着十辈子的记忆,却仍旧是满满的好奇心,没有活成一个小老头模样,是一件多好的事情,任无忧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同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就好像吃了某种东西,而那种东西在身体里面在跳跃着一样,令他快活极乐。 聊天的时候,时间也就慢慢的过去,眨眼之间,半个时辰的空闲时间已到,花枕月第一个站了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过去,走吧。” 唐醉影与任无忧同时站起身,一左一右站在花枕月的两侧,撑起雨伞,离开风院,往除妖人大会的这个院子而来,这边的院子是整个除妖人本部最大的地方,中间一间主室,主室宽敞,全部就坐之后,可容纳上百人,两遍是通房,一路过去,畅通无阻,容纳个千八百人的不成问题,院子前面,亦是搭了雨棚,以备不时之需。 负责接待的人见了三人过来,便将三人引入到了主室之内,并且奉上茶水,等待除妖人大会的正式开启。 二百一十九 长老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一十九长老主屋之内,共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主位,除妖人门主所坐的位置,右边的位置是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的位置,此时还未到场,而左边的位置便是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三个人的位置,他们三个人正坐在这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 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坐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他们不是除妖人,能进的这里是因为花枕月的关系,所以,在除妖人大会之上,他们也只是旁听,而不用发表意见。 花枕月与二人简单的讲了一遍主屋之中的座次,说:“等会正式开始之时,你们便安静的坐着,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可乱说话,知道了么?” 任无忧满不在乎,说:“我们两个只管你,不管其他的人,你放心好了,保证把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不会乱说的。” 唐醉影却要比任无忧细心很多,目光在主屋之内仔细的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回到花枕月的身上,说:“咱们这几天都是在里里外外的走,除妖人也已见到很多,但是,这里坐着的很多人也仍旧是没有见过,尤其是你说的德高望重的长老,似乎从来没有露过面,甚至之前因为邪珠之事冤枉你的时候,也未出现过,那么,他们的责任是什么?” 花枕月盘膝坐在那里,目光低垂,似是在专注的看着面前的茶盏,闻言解释道:“除妖人虽说修行方式特殊,寿命也要比一般人要长,但是,除妖人也毕竟是凡人之躯,有年老体衰的那一天,不可能会一辈子都在除妖人,想必你们还记得秋桐,到了秋桐这个状态,便不会再除妖,而是寻一个安稳的地方,度过余生,不过,还有一部分人,因为,他们的经验丰富,所掌握的技能非普通的除妖人可比,这一部分人就会进入到除妖人本部,帮助解决前来提出诉求的后辈除妖人关于除妖的技能,因为身份尊贵,所以,被称作除妖人长老,一般无大事,不会请他们出来,而此次前来参与除妖人大会的长老,也不过四五人,故此,你们并没有看到他们。” 如此一来,二人也就听明白了,任无忧又追着问:“那他们脾气如何,我听说所谓的长老都是一些老古董,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别人的话,都听不进去的,要是他们为难你,那要怎么办?” 花枕月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不会的,下面的除妖人可能还有心高气傲,觉得我一个小姑娘做了除妖人,地位还在他们之上,拥有着可以随意处置除妖人的权利,而心生怨愤,不服,而这些除妖人长老,是知道噬魂之事,心中明了,相比较起来,可能与这些人说话,会更加的方便,顺畅。” 唐醉影“刷”的一下展开乾坤八卦扇,轻轻摇动,开口说:“所谓,拥有足够的力量,反而谦卑,没有本事的人,反而过分的自信,便是这个道理。” 任无忧恍然大悟模样,说:“越普通越自信。” 唐醉影笑着点头,说:“是这样的。” 二人说话的时候,花枕月忽提醒了一句:“人已经到了。” 主屋旁边的门打开,一个小童子在前面引路,后面慢悠悠的跟进来五个老人见,俱是头发全白,满面皱纹之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老人,手上还拄着拐杖,几个人花了很长的时间,方才走到主位右边的位置上依次坐了下来,并且长长的舒了口气,仿佛这短短的一段路,已然花去了他们大量的体力一般。 任无忧坐在后面不免嘀咕了一句:“我们见到秋桐的时候,虽然年纪已然很大,但是却很精神,这几位长老,如何这般的虚弱。” 唐醉影合起扇子,碰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臂,说:“前辈面前,莫要说这些失礼的话。” 任无忧努努鼻子,便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花枕月没有理会他二人,目光向前,看着那几位老人,面上带笑,略一点头,算是见礼,那几位老人也见了花枕月,纷纷抬手见礼,口中言道:“见过除妖人,上岛这几日以来,一直未有机会见面,今日方才见面,还请除妖人莫要见怪。” 几位老人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言语之前也全是恭敬之言,眉目间的神色亦是无半分失礼之处,与普通的除妖人的态度,截然两种状态。 花枕月回了一句:“这几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也是一直在外面走动,未曾能在本部久留,当是我去拜会几位才是。” 走在最前头,拄着拐杖的那位老人摇了摇头,说:“除妖人客气,这次除妖人大会所行的目的,门主也曾与我们详说,另外,我听闻除妖人要重启除妖人守则,可否说一说缘由?” 花枕月笑了笑,说:“几位虽然在除妖人本部,但是,对于近日除妖人的行为该有所了解,无论是东风城,还是赤焰部,均已超出除妖人守则的范围之内,不知对于此事,几位又是如何看待的?” 对方抛过来一个问题,花枕月非但没有回答,又提出了一个另外一个问题,把问题抛了回去,这几位长老又不能把问题扔下,前面拄着拐杖的这位长老姓鲁,众人都称呼他为鲁长老,接着花枕月的问题,略想了想,说:“祭魂仪式历来都是禁忌,触犯此禁忌者,没有人情可讲,当诛之。” 鲁长老并未避重就轻,直接给出了他的意见,花枕月也听在耳中,双目平静的看过去,说:“鲁长老所言不差,而我要重新开启除妖人守则,也正是为了此事,稍后开启之时,我会详细说明,鲁长老请不要着急,且耐心些。” 花枕月说了一半,留了一半,鲁长老也是通透的人,便没有继续再往下追问,只是点头应声,说:“好。” 这边闲聊两句,除妖人门主也已经到了,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张显扬,这两日天气不好,加上除妖人情绪不稳,时常闹事,张显扬也是心力交瘁,已经连续两日未曾睡过,全靠一股精气神在支撑着。 两人一同进来,再坐的除妖人均站了起来,冲着其拱手行礼,除妖人门主抬手按了按,让大家都先坐下来,一路穿过人群,来到前面,先与几位长老见过面,轻声言道:“几位长老年事已高,还要舟车劳顿,来到这岛上,偏生还遇上了暴风雨,唉,说道艰难,世道艰难啊。” 鲁长老单手捋着胡子,微摇了摇头,说:“身在其位,谋其政,除妖人大会事关重大,我等虽然已是年老体衰,但是,仍旧是想要尽一份心力,能可让除妖界平稳的发展,是义不容辞的,门主请不要考虑我们,一切以除妖界为重。” 其实,按照年龄来讲,除妖人门主比这几位长老都要年长,毕竟,除妖人门主已经将近两百岁,这这几位长老最高者才只有一百多岁,相差不是一点半点,但是,处于尊重,除妖人门主仍旧要将几位长老奉为上宾。 见过几位长老,除妖人门主又将目光放在花枕月的身上,说:“除妖人,东西已经带来,稍后想要开启之时,还请除妖人示意。” 在除妖人门主的身后跟着两个大汉,手里抬着一个大木箱子,而这口木箱子几个人刚刚也见过,便是封存着除妖人守则的木箱,花枕月看了一眼,说:“有劳门主,且放在这里,需要开启之时,我自会开口。” 除妖人门主叫人将箱子放到房间,那两个人便先行下去了,除妖人门主也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张显扬在他身后的位置上坐下,全程并未多说一句话。 主屋之内,几乎所有高阶的除妖人已经到齐,尽数坐在下面,低声讨论着关于这次除妖人大会的事情,而这其中便包括吴敏月,陈怀仙等人,还有除妖人门主所提出的下届除妖人门主的候选人白继存,卢靖宇,方天凯等人,这个消息还未传递下去,所以,他们尚且不知自己是备选之一,也正在热情的与旁边的人讨论着。 花枕月看了一眼讨论的热闹的人群,向除妖人门主询问了备选人都是谁,除妖人门主亦是一一指点,花枕月便着重看了一下这几个人。 任无忧坐在后面,对此也颇为好奇,低声说:“花枕月,只看面向,你觉得怎么样?”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长相如何,并不是选择的标准,还要看能力为何,作为一个除妖人,降妖除魔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需要考察其是否有领导的能力,能否服众。” 看来,这除妖人门主当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又累又不讨好,难怪花枕月不愿意,任无忧在心里嘀咕着。 而这个时候,张显扬忽然与除妖人门主耳语了几句,便起身退了出去,张显扬退出去的时候,坐在门边的草芽在香炉里面点上了一支新的香,除妖人门主见过之后,起身站了起来,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下面讨论的声音也在一瞬间停止,纷纷将目光投到这边,这一动作,也宣告,除妖人大会,正式开启。 二百二十 除妖人大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除妖人大会万事俱备,经历诸多波折,在这狂风暴雨的天气里,除妖人大会,还是按照预定的日期,如时召开了。 除妖人门主当先站了起来,双手微抬,止住在场众人的议论声,整个主屋瞬间安静,鸦雀无声,仿佛一颗针掉在地上,都能够被听见,除妖人门主轻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这才开口,说:“诸位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至蓬莱,参与这百年一次的除妖人大会,却不想遇上暴风雨,又有归墟旋涡的威胁,但是,没有人因此而退却,仍旧是留在此处,参与此次大会,我这里先行谢过诸位了。” 说着,除妖人门主双手抱拳,深深的一个鞠躬,下面的人连忙拱手回礼,口中回应:“最为辛苦之人当时门主,我等不敢居功,请门主莫要放在心上,保重身体最为重要。” 坐在花枕月身后的任无忧脸色便有些不太自在,这些人哪里是主动留在岛上的,还不是因为暴风雨太过猛烈,没有办法离开么,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唐醉影便看了他一眼,任无忧接收到唐醉影的眼神,又将话给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坐着喝茶,没有多言。 除妖人门主略顿了顿,继续往下说:“百年一次的除妖人大会,乃是除妖界最为胜大的集会,然而,今次与次不同,相信诸位都曾听闻,除妖人之**现了一批违背除妖人法则,动用禁忌祭魂仪式的除妖人,扰乱了除妖界的秩序,使得除妖人失去了人们的信赖,依据于此,此次的除妖人大会,才会提前召开,其中一项最为主要的事情,就是要消灭祭魂仪式,重整除妖界。” 下面的人安静的听着,这只是一个开场白,而且祭魂仪式也只是其中的一个诉求,还有其他的事情,也是要说的,除妖人门主接着往下说:“本次除妖人大会,共分三个阶段,其一,就诸位提上的诉求,选取其中最为重要的事情进行商议,其他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情,留待日后再议,其二……” 除妖人门主将早上拿与花枕月看过的流程又对着在场之人讲诉了一遍,花枕月等人也就再听了一遍,任无忧听得无聊,眼睛四下里转悠,悄声的问:“郝先生是在哪里记录,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唐醉影一指身后面,在他们的后面是一扇薄薄的门,糊着白色的纱布,从中隐约可以看到后面有人影,唐醉影说:“他们就在我们后面,而且,这主屋之内,各个角落也有安排人,及时记录,将记录交与郝先生那里进行整合,你说的话,也是有可能被记录的。” 任无忧皱了一下眉头,说:“我又不是除妖人,记录我说的话有什么用,要记录,也是该记录花枕月所说的话才对。” 唐醉影说:“正因为我们是同花枕月一起来的,所以,我们与花枕月是一体的,我们说的话,就可算作是她说的话,明白了么?” 任无忧抓了抓头发,又说:“好吧,那我谨言慎行。” 唐醉影手上握着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臂,说:“不过,也不用太过紧张,无聊的时候,聊聊天,说点无关痛痒的话,也没人会在意的。” 两个人坐在花枕月的身后小声的聊着天,花枕月也没去在意,而是专注的听着除妖人门主的话,此时,除妖人门主已经将那一长串的关于本次大会的流程讲完,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个议题,关于祭魂仪式,请诸位各抒己见。” 除妖人门主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回到座位上坐好,给予下面的人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整个主屋异常宽敞,但是因为除妖人都是身负功夫,声音洪亮,即便是坐在远一点的地方的除妖人说话,其他人也是可以听到的,唯有一点不好,就是这外面电闪雷鸣,一刻也不停歇,颇为恼人。 坐在下面的除妖人在听了除妖人门主的话之后,其中一人站了起来,花枕月人物侧目看了一眼,是路行知,路行知换了一身行头,衣服,头发,都是干干净净的,他能站在这里,也是因为他的诉求是这次除妖人大会的主要议题之一,故此,张显扬放了他进来。 任无忧极其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个人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路行知仰着头,先吸了一口气,大声的说:“我认为将祭魂仪式视为禁忌视为不妥,殊不知,这世上的妖都生了一个恶毒的新昌,它们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就该全部都杀光,让其永远都不存于世上,只有如此,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不受妖怪的侵害,但是,妖怪的生命是没有尽头的,除妖人的生命却是有一个结束的,为了能让除妖人的寿命延长,更好的捕杀妖怪,重启祭魂仪式,让除妖人获得力量,这本没有错,故此,不应该禁止!” 很是慷慨激昂的话,路行知说完,脸都涨的红红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侧目看过去,他的眼睛也是红的,胸膛起伏不定,喘着粗气,显而易见,这番话,耗费了他许多的力气。 除妖人门主先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没有什么反应,正在低头给自己倒茶,除妖人门主便收回目光,说:“其他人可有不同的意见。” “我有!”一只手伸了起来。 除妖人门主抬目看过去,是一位穿着青衣的年轻公子,这人他是认得的,便是门主候选人之一,唤作卢靖宇的,除妖人门主抬了抬书,说:“请说。” 卢靖宇整理衣衫,站了起来,先抬手与在场之刃做了个罗圈揖,最后停在面向主位的防线,这才开口,说:“祭魂仪式我未曾亲眼见过,却也曾从前辈的口中得知过这一仪式,传闻在锻造邪珠的过程当中,是要从活体上取眼,然后将邪珠放入到妖的体内,待邪珠吸收了足够的妖力之后,妖便会因为妖力尽损而身死形灭,便是连同灵魂都不得入地府,转世投胎,而这个时候,邪珠回到除妖人的手中,除妖人便可吸收邪珠之内的妖力,使其转化成自己的力量,这种取他人之力为自己之力的行为,是为不齿,更是残忍,世间万物,皆有灵气,既然存在于这时间,便有其道理,没有什么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的,妖也有妖的生存空间,不应该因为遇上的几只妖是恶妖,便断定所有的妖都是恶的,正如同这世间的人一样,也有许多的人是坏的,难道这世间所有的人,就都是坏的么?” “好!”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而他这一声就如同一块石子丢入到一片无波无澜的水中一样,瞬间激起了千层的浪花,坐在下面的除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要把顶棚都掀开一般。 花枕月也将这话听入耳中,只不过,她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只垂目安静的喝着茶。 除妖人门主见花枕月面色平静,也不知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抬手止住了喧闹的人群,说:“诸位,请安静,请安静一下,有话且一个一个说,莫要如此喧闹,这样,我会听不到你们的意见,平白的耽误了时间。” 众人这才慢慢放轻声音,安静了下来,这时,路行知又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着卢靖宇,说:“你才几岁,没有经历过这江湖上的险恶,就在这里红口白牙的信口胡说,妖怪杀人,从来不分老幼,即便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这些你都见过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句话,我劝你好生记着。” 另外一边的一位身穿藏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这人是白继存,白继存双目如同铜铃大小,炯炯有神,目光落在路行知的身上,说:“你所经历的苦,不是你烂杀无辜的理由,既然选择成为除妖人,那就要有一个作为除妖人的绝我,保护苍生,维护人与妖的和谐共处,而不是见了妖便杀,你这不是除妖,你这是屠杀。” 路行知眉眼一挑,说:“既然是邪恶的东西,杀了又何妨,难道你们要与除妖人一般,与妖为伍吗?” “路行知!”除妖人门主及时开口,止住了他的话,说:“注意你的言辞,现在还未说到关于除妖人的事情上。” 路行知却是抬起脚步,直接往前面而来,双眼圆睁,满是怒气,说:“这两件事根本就是一件事,除妖人不思除妖,反而处处对妖宽容,在鬼王河之时,欲杀天君,却布阵帮助鬼王河的妖,在京城杀了江怀天,古驰,却将入侵京城的妖放归深山,如此种种,她已经失去了一名作为除妖人的资格,根本不配为除妖人,既然没有资格再做一名除妖人,那么她所提出的废除祭魂一事,也就是不成立的事情,门主,对于除妖人,不能听之任之,我建议,革除其除妖人的身份,驱逐出去,亦或是直接除之更好!” 任无忧看了一眼冲到了除妖人门主面前的路行知,又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唐醉影,低声的说:“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个路行知了,是说他胆大包天,还是没脑子,怎么就能这么梗呢,我真的想不明白。”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敲了一下额头,苦笑一声,说:“且看着,该如何收场吧。” 不只是唐醉影,任无忧在关注着路行知,其他的人也将目光放在了路行知的身上,他一个人站在除妖人门主的面前,双目怒火涌出,就等除妖人门主一个答复。 二百二十一 行刺事件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一行刺事件路行知满腔的怒火,情绪也已然失控,直接跨步到除妖人门主的面前,要求他对于自己的诉求有一个明确的答复,而面对这样的路行知,除妖人门主也是连声的叹息,说:“路行知,你且先冷静一下,关于除妖人的事情,我们会做一个详细的讨论,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路行知寸步不让,双目赤红,怒火中烧,那怒火直接就烧到了他的天灵盖上,就差一巴掌拍到除妖人门主的桌子上,逼着除妖人门主给一个答复了,路行知单手指着花枕月,说:“手持噬魂者为特殊的出除妖人,见了她要分外尊敬,不可失礼,这是所有的除妖人都听过的一句话,千百年来,我们也都是这样做的,但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是除妖人与妖为伍,是除妖人残害同门,是妖行人间,民不聊生,对于这样的除妖人,我们难道还要不长脑子的去尊敬,去听之任之吗,门主,我请求,立刻处置除妖人,为除妖界将这个祸害除去,不能再留着她了。” 路行知慷慨激昂,恨不得花枕月立时便丧命一般,在场之人也都听着他的话,对于花枕月,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也是只是听说过,并未对花枕月有多少实质性的了解,甚至很多人是在这一次除妖人大会上第一次见到花枕月,而让他们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除妖人竟然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这样的人与那个传闻当中的除妖人是在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除妖人门主被路行知逼到了一个点上,他需要给予一个答复,才能将这件事情平息下去,而面对盛怒之下的路行知,除妖人门主却也并不想要立时便给与答复,故此,他只是低头沉思,未直接开口。 路行知见除妖人门主未说话,便将目光又放到了旁边的几位长老的身上,这一次,他倒是很有礼节,双手一抱拳,深深的一个躬身,说:“晚辈路行知,见过几位长老,今日非是我太过激动,而是除妖人真正是违背除妖人的初衷,藐视生命,与妖同流合污,便是连同现在这诡异的天气,怕也是除妖人与妖连手而为之的,什么天灾,什么暴风雨,什么归墟旋涡,都不过是糊弄我们,试图转移视线,等到这灾害过去,又要跳出来,说是她自己解决的,又得名声,又得到了诸同行的敬仰,诸位,千万不要被他骗了,我们要联合起来,将这害群之马,驱逐出去,不留后患!” 这话说的是一套一套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再将花枕月逼到一个极限上面,根本也不给她反驳的余地,而这些话的最终的目的,便是要花枕月死就对了。 花枕月安静的喝着茶,并未对路行知的言语做任何的回应,仿佛路行知口中的那个除妖人并非是自己一般,花枕月这边很淡定,那几位除妖人长老却是没法平静了,鲁长老轻咳了一声,说:“路行知,你所提出的诉求,我们也已经看过,并且实现进行过商讨,除妖人之行为准则,自有她自己的一套方式,除妖人本部不得对其进行干预,这是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本是没有错的。” 路行知根本就对这套理论嗤之以鼻,全然不当做一回事,听得鲁长老如此说,冷冷的哼了一声,说:“原来,几位长老竟也是站在除妖人的一边的,对除妖人与妖为伍的这件事情是持支持的态度的,这倒是让我很是意外啊。” 面对路行知的冷嘲热讽,鲁长老也并不在意,喘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说:“路行知,你也不必如此执迷不悟,你且听我往下说,你所言的鬼王河,京城赤焰部之事,已有所耳闻,鬼王河天君的事情,是门主亲自去接的人,具体情况如何,门主自是清楚不过,京城赤焰部的事情,也有人前往京城,将相关人员带回,仔细盘问一番,便也有一个结果,宗其所有,对于你的诉求,是不成立的。” “哈哈哈”路行知忽然大笑起来,笑的整个屋顶都在颤抖,而屋顶之上,天空之下,恰好有雷落下,一声雷击,丰富击打在了所有人的心上,路行知收敛起笑容,盯着鲁长老,说:“那么,鲁长老是觉得除妖人的所作所为是完全正确的,没有错的咯。” 鲁长老捋着胡子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若是能意识到这一点,那就是最好。” 路行知忽然身体前倾,口出脏言:“我呸!你们这些人,我算是看的清楚,什么除妖人大会,什么平等相待,不过就是给除妖人镀金的,拿我们当做是练手的,根本就毫无公平所言,你说除妖人没有错,那难道是我的错了吗,是我不该利用所学除妖,不该利用所身负的力量保护人类,是这样吗,鲁长老。” 鲁长老看着近乎癫狂的路行知,沉声一叹,再次开口,说:“路行知,你之心性太过偏激,就目前这些事情来看,除妖人所做并无过错,而你路行知,利用除妖人的身份对妖大肆捕杀,这已经超过了除妖人正常行为,除妖人历来奉行的是,有过则加责,无过则放任,你只师父陈白云未能好生教导你,也未能履行除妖人的职责,因此而被除妖人废去修为,是为应当,你因此而心生怨怼,对除妖人步步紧逼,意欲借除妖人大会之手而将其除之,已经是不配再为除妖人,当被除妖界进行除名,并且要对你施宇处罚,才是最为妥当的处置方法。” 路行知大闹了一场,非但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反而将祸事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事到如今,他已对这些并不在乎,将目光再次转向花枕月,怒目相视,说:“除妖人,现在你满意了,所有人都站在你这一边,所有人对你都是尊敬有加,我说的话是全无道理的,是要被抨击的,而且,不光要抨击我,还要侮辱我的师父,他老人家已然被你废除修为,现在还要被拉出来羞辱,而你却能好生的坐在这里,喝着茶,受着所有人的尊敬,为什么,我不服,我不服啊!” 说话之间,一柄断剑,闪烁着寒光,直奔花枕月命门而来,速度之快,更是出其不意,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任无忧同唐醉影坐在后面更是吓得不轻,唐醉影更是忍不住惊呼:“花枕月,小心!” 声音防落,路行知的脸已经到了近前,只不过,他却是停在花枕月的近前,未能再进半分,因为,他的刀被任无忧捏在手里,刀尖距离花枕月的命门不足半寸远,再进一些,便能刺破她的皮肤,而这寸许的距离,却是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任无忧早就看这个路行知不顺眼了,现下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那还不是尽情的打,抬起一脚,正中路行知的腹部,路行知身体不稳,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手中的短刀,也被任无忧给踢到一边。 变化来得太快,所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还没有移动一分一毫的距离,睁大了眼睛看着前面的变化,唐醉影紧张的看着花枕月,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没事。”任无忧说着话,人已经站了起来,一步便来到了路行知的近前,路行知正弓着身体准备爬起来,任无忧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脚上用力,路行知又趴了下去,这一次,任凭他怎么努力,也再也站不起来,任无忧眯着眼睛看着他,说:“跟你讲了多少次,有恶除恶,无恶别惹事,你偏偏不听,榆木脑袋一根筋,竟然还搞刺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谁教你的,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的挺溜的,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今天,我便让你长长记性。” 唐醉影怕任无忧做出什么来,先唤了一声,说:“无忧,莫要胡来,此事交与除妖人门主处置即可,你给我回来!” 任无忧就只踹了一脚,还没开始动手打,这就被喊停了,不过,唐醉影说得也没有错,这里是除妖人大会,主持的是除妖人门主,自己只是个旁听,喧宾夺主了,会给花枕月带来麻烦,不过,他也怕自己这一松手,路行知便又爬起来,故此,还是用力的踩了一脚,确保路行知即便是爬起来,也再也不能行凶,这才折身回到花枕月的身后,盘膝坐了下来,还很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真是便宜他了。” 花枕月一盏茶送到任无忧的面前,说道:“消消气,莫动怒。” 任无忧挑眉看了一眼花枕月,见花枕月面不改色,身上也没有任何的损伤,他这一口气,也就随同这杯茶水顺了下去,不再生气了。 唐醉影还打开扇子,给任无忧扇风,说:“任大公子,这次辛苦你了,喝口茶,歇歇啊。” 任无忧简直被这两个人弄得没脾气,忍不住笑了出来,说:“花枕月没事就好,我倒要看看这个路行知能有什么好的下场!” 路行知情绪激动,行为异常,这当中行刺,所有人都看在眼中,众人的心里也是疑惑,花枕月究竟坐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路行知如此怨恨,非要至她于死地不可,而不管怎样,行刺在先,这个问题又抛到了除妖人门主的面前,他是真的需要给一个答复的了。 二百二十二 真正的恶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二真正的恶人面对突然的变故,花枕月稳如泰山,面上的神色甚至都都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这场刺杀,并不是冲着他而来一样,任无忧在将路行知撂倒之后,便重新回到了花枕月的身后落座下来,与唐醉影简单的沟通了两句,便没有再说话,等着除妖人门主的处置。 路行知趴在地上,试了几次,这才勉强的坐着,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力气能可站起来,虽然身体受伤,口中却仍旧是不干不净的说着脏话,完全一副不知己错,只知己对的模样。 除妖人门主坐在那里,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满面的沉痛,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坐在地上的路行知,缓缓的摇了摇头,说:“路行知,事到如今,你仍旧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错了么?” 路行知梗着脖子,等着一双愤怒的眼睛,说:“我没错,错的是你们,你们一个一个全部都站在除妖人的那一边,是你们背离了除妖人的初衷,错的不是我,是你们,我没错,我没错啊!” 除妖人门主将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除妖人,你是受害者,对于此事,你是怎么看的。” 花枕月送到嘴边的茶,停顿了一下,然后仍旧是慢悠悠的饮了一口,将茶盏放回原位,这才掀开眼帘,开口说:“单论行刺我的这件事情,我没有任何的意见,这些年来,想要杀我的人有很多,每一个都要去在意,太过浪费时间,门主想要如何做,我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除妖人门主本想要花枕月给出一个方案,结果,花枕月又将这件事情给他抛了回来,除妖人门主还不得不接着,略略思考了半晌,又问路行知,说:“我再问你一遍,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路行知仍旧是那个打死不改口的模样,说:“我没错,天下的妖都是恶的,就该一个不留,全部杀光,一个也不能留下来。” “门主请等一下。”除妖人门主方要继续说话,花枕月却忽然止住了除妖人门主的话,开口说:“我有件事情想要与路行知探讨一下,门主可否给我一点时间?” 除妖人门主看着就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说:“除妖人请。” 花枕月略一点头,口中说了一句:“多谢。” 路行知冷着一双眼睛看着花枕月,说:“你要说什么胡言乱语的话,我是一个字也不会听得,一个字也不会信的,没能杀了你,那是我本事没学到家,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是,要我认错,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花枕月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微笑,说:“你是不是错了,我并不在意,我也并不想要杀你,杀人是要造杀业的,我身上背负的杀业已然很多,能不背就不会再多背的,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当然,你若是不回答也行,这不是很重要,我想要问的问题是,你可曾听过公共相柳的故事?” 路行知不是很明白为何花枕月忽然提起这个问题,眉目一横,说:“听过。” 花枕月接着往下说:“水神公共,人面蛇身,受相柳蛊惑,与祝融一战而败,怒撞不周山,使得天柱折,地维缺,恶妖魔鬼也因此而破出封印,肆虐人间,后女娲娘娘不忍人间苦难,而炼五彩石补天,又遣百神捉拿恶妖魔鬼,方将天下平息,那么,我的问题来了,你认为共工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路行知几乎想都没有想的,便回答:“那自然是坏人,因为自己的一时气不过而迁怒,更是险天下于危难,这种人又怎么配做神仙,该当下地狱才是。” “说得好。”花枕月赞了一句,而后又问:“共工不是一个好神仙,那么,你对女娲娘娘又是如何看的?” 路行知眉头紧锁,说:“女娲娘娘不畏艰难,帮助人间,自然是好神仙的。”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这其中还有个起着至关作用的东西,那就是九头蛇相柳,相柳生九头,口中喷水,成泽国,万物不能生,且相柳心思歹毒,专门祸害人间,相柳蛊惑了共工,使得共工犯下如此打错,从这件事情当中,你认为,罪魁祸首是相柳还是共工呢?” 这个问题,却是将路行知给问住了,出主意的是相柳,实际行动的却是共工,最后撞到不周山放出妖魔的也是共工,相柳从头至尾不过是只出了一张嘴而已,也可能是九张嘴,过了许久,路行知方缓缓的说出一句:“若不是共工心存恶念,即便是被人蛊惑,也断不会做出这伤天害理之事,究其根本,是共工知错,相柳只是帮凶。” 花枕月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放在手心里面,低头饮了一口,而后将目光放在除妖人门主的面上,说:“门主,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由门主来处置,请。” 共工相柳的故事,流传了千百年的故事,传到最后,人们只记得共工与祝融一战,撞到不周山,引得天塌地陷,而是如何引起的,以及后续的处理,都已经没有人在关注,若不是细心的考究古籍,怕也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故事。 除妖人门主也将这个故事在心里细细的思量了一番,布满皱纹的面上略有些不自在,却也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便又恢复正常,片刻之后,方开口,说:“路行知公然在除妖人大会之上,持凶伤人,已触犯除妖人守则之规定,另有路行知枉杀无辜,罪证确凿,现本门主宣判,剥除路行知除妖人的身份,废除其修为,从此以后,不得再从事除妖人之事,及时生效,请张先生。” “慢着!”大门忽然打开,外面的风雨飘进来,坐在门边的几个人连忙往里面躲了一下,但是,这猛烈的暴风雨仍旧将他们的衣衫打湿,而将门打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白云,陈白云一身的雨水,头发上都在往下滴着水,赤着双脚,沾满了泥,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就像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倒下去。 张显扬就站在陈白云的身后,比之陈白云也好不到哪里去,暴风雨已经将他们平日里的光鲜亮丽给尽数吞没掉,只剩下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留下来的那一口气,看着里面的情景,张显扬张了张嘴,还未说出一句话来,花枕月却先开了口,说:“请陈白云进来吧。” 坐着的众多除妖人纷纷向两侧让开,中间空出一条路来,陈白云迈步上前,张显扬却没有进来,而是将门重新关上,将自己与暴风雨都关在了门外,陈白云则一步一步,走到了最前面,站在了除妖人门主的面前,先很有礼貌的躬身一礼,说:“除妖人陈白云见过门主,哦,我说错,我已经被除妖人出名,现在已不是一名除妖人了。” 时隔多日,陈白云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头发散落,满脸的胡子拉碴,加上浑身的泥水,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颓废不堪,仿佛灵魂都被人抽离了一般,陈白云虽然性格乖戾,行事极端,但是,他的心中有自己的信仰,故此,精气神都在普通人之上,似今日这般,实属少见。 任无忧坐在花枕月的身后也嘀咕了一句:“这个陈彪云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唐醉影轻轻的摇着手中的乾坤八卦扇,说:“因为自身的关系,最大的梦想便是能除尽天下的妖,而今修为被废,又被除名,所坚守的东西,一招坍塌,精神上承受不住,而成如今模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唉……” 一声叹息,传入到花枕月的耳中,花枕月安静的坐在那里,她也只看了一眼陈白云,便将目光又收了回来,屈指摩挲着的杯沿,像是思考,又似只是无聊罢了。 路行知双目呆愣的看着陈白云,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下来,而陈白云却并没有看他,而是双目盯着除妖人门主,说:“我虽然已经不是除妖人了,但是,我与妖的仇恨仍旧是不共戴天,我需要一个真相,一个能说服我的真相,我要看除妖人守则,请门主将除妖人守则拿出来,公之于众,我们有权利知道,为什么这个除妖人能可凌驾于所有的除妖人之上,为什么,她站在妖的那一边,却仍旧能掌管除妖人的命运,门主,请将真相告知于我们!” 这一番话说出了在场的人的心生,对于花枕月的所作所为,听过的多,见过的少,而对于除妖界有巨大贡献的人比比皆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如同花枕月一样,身为除妖人却不受除妖人守则的约束,不在除妖人本部却拥有着可以自行处置除妖人的权利,这种特殊的存在,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一个谜团。 除妖人门主目光看向花枕月,开口问道:“除妖人以为如何?” 陈白云却抢先开口,说:“门主,我们要看的是除妖人守则,这是你身为门主应当尽到的责任,而不是去问一个无关的人!” 除妖人门主缓缓摇了摇头,口中吐出一口气,说:“陈白云,这些年来,你一直在外,不肯接受除妖人本部的援助,许多事情你也就不了解,除妖人守则虽然是保存在除妖人本部,但是,想要打开除妖人守则,这世上却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就是除妖人,也只有除妖人想要打开除妖人守则的时候,这本最初的守则才能公诸于世。” 这一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作为除妖界最为至高无上的守则,能可打开它的人竟然不是除妖人门主,而是这位特殊的除妖人,以往种种关于除妖人的传说全部都涌了上来,前面坐着的这位年轻的除妖人,身上的谜团,似乎是又多了一个。 二百二十三 与屠夫无异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三与屠夫无异除妖人守则,历来都是由除妖人门主来保管,但是,除妖人门主却不能将其打开,唯有手持噬魂的除妖人出现,方能将其打开,也只有除妖人才能将其打开,这其实并不是一个秘密,只是,千百年来,除妖人守则未曾被打开过,这件事情也就没有人提及起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淡化了这个事情,而今提起来,众人方恍然,这最初的除妖人守则,是与除妖人相关联的,且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除妖人门主将目光转向坐在一边的花枕月,再次开口询问:“除妖人,你的意见是怎样的,是否要现在开启除妖人守则?” 花枕月放下手里的茶盏,正襟危坐,双目平静的看过来,说:“门主,除妖人守则是我要求开启,但是,我并没有想过要现在将他开启,我本想要在祭魂这件事情讨论出一个结果之后,再开启除妖人守则,重新规范除妖人的行为,现在,因为路行知,陈白云的无礼要求而将开启除妖人守则这件事情提到前面来,我认为这很不妥。” “除妖人……!”陈白云爆喝一声,就要发难。 花枕月却忽然冷目对上,双眉紧锁,声音都提高了半分,说:“陈白云,以你之作为,我本该了却你的性命,但是念在你确实是被妖所害,这才留你一命,让你有机会上岛来找门主提出诉求,但是,这不是你无理取闹的理由,也是你可以随意羞辱我的原因,一个人生于这天地之间,便要担负着自身的责任,你认为妖是坏的,你便去杀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当初那只妖杀了你的家人是因为那只妖也是认为你的家人有意要伤害它呢?” 陈白云被花枕月一顿抢白,脸上便一会红一会白的,张口就又要说话,花枕月却没有给他机会,喘了一口气继续开口,说:“你莫要说话,你那些妖比人低一等的想法,从来就是无稽之谈,这世上没有人谁比谁低一等,也没有谁比谁高贵,凭着自己用两条腿走路,头脑比旁的灵活一些,就想高高在上,将旁的东西踩在脚下,你这种行为简直是幼稚,无耻,且无脑,陈白云,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这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话讲到这里,主屋之内的除妖人也都坐不住了,白继存第一个站起来,高声的说:“我认为除妖人说的没错,我们是除妖人,但是,我们不是屠夫,不能见了妖就杀,这只会加深我们与妖的矛盾,并不利于人与妖的和平共处,陈白云,你应当对你所做的事情进行反思,而不是将你个人的仇恨延续到下一代,更不应该将你的仇恨迁怒到除妖人的身上,请看看你的徒弟,他一直都活在仇恨的痛苦当中,现在,也因为这种仇恨,他也不能再做除妖人了,试问,这是你想要见到的结果吗?” 路行知仍旧是瘫坐在地上,任无忧为了防止他再次暴起伤人,是用了力道的,短期内无法再站立起来,此时的他正双目无神的看着陈白云,自从家**事以来,陈白云是他最为亲近的人,也是最为信任的人,陈白云偏激的性格,路行知学的一般无二,无论是对于妖还是对于时常为妖解围的花枕月,都有着深深的厌恶,将其除之的意愿,早已是根深蒂固。 陈白云手中握拳,恨得咬牙切齿,声音仿佛是从牙缝当中挤出来的:“你们若是看到自己的亲人被妖所杀,尸骨都没有留下,看到那一地的森森白骨的场景,我不信你们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妖是好妖,是我在滥杀无辜,不经他人苦,却要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劝他人向善,如此作为,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伪君子吗,我承认,我杀的妖有些是没有作恶的,但是,为了防止再有这样凄惨的事情发生,我宁愿错杀一万,也不会在放过一个,若有杀业降临,我愿承担一切。” 这句话说完,一声惊雷响起,而随着这声惊雷,地面也跟着颤动着,狂风呼啸着,雨水一刻不停的拍打,屋顶摇摇晃晃,好像下一刻就会被狂风卷起,拆了这临时搭建起来的除妖人本部,这一声的惊雷,好似敲打在了所有的人的心上,恶妖作恶杀人,每一个高阶的除妖人都曾见过,若没除过这样的妖,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而亲眼见到妖杀了自己的亲人,这种经历,终究是少之又少的。 陈白云仿佛一个恶煞一般站在那里,目光依次在每一个人的面上掠过,下面的人被他的眼神震慑到,纷纷侧目,不敢与他正面对视,而陈白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一字一顿的问道:“除妖人,你一直说妖与人要和平共处,那么,我问你,身为除妖人的你,被万妖所尊敬的除妖人,你一定不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吧,毕竟,怎么会有妖与你为敌呢?” 花枕月平静的坐在那里,双手轻放在腿上,闻言确实笑了一声,说:“陈白云,你是当我生来就这么大,生来就会降妖除魔,生来噬魂就在我的身边么,你所知道的,你所看到的,你所了解的,当真就是真相么,你说你亲眼看到你的家人被妖所害,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经历,妖行人间,残害苍生的景象,你见过么,置身炼狱,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存的情况,你能想象么,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抱着你自己的那一份仇恨,并且将这一份仇恨施加到所有妖的身上,你之目光的狭隘,令人讶异。” 花枕月压着心里的怒气,双目抬起,落在陈白云的身上,接着往下说:“妖为恶,当除之,从来也没有人劝过你放下仇恨,不去报仇,但是,你不该报仇雪恨之后,又将这仇恨施加到无辜的妖的身上,殊不知,降妖除魔与滥杀无辜之间,仅仅就只隔了一步而已,你之思维,已经偏激到无可救药,我并不想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找我的麻烦,耽搁我的正事,我便无法再置之不理,陈白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你到底是为了泄私愤而除妖,还是为了保护苍生而除妖!” 主屋之内,鸦雀无声,这几日以来,花枕月虽然在这里,但是,她并未一直在除妖人本部,每日里都是在外奔波,鲜少有人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奔波,也没有人敢去问,而一直到这暴风雨来临,方有了一些透漏,众人对于花枕月之印象,不过是传闻多有见面,对她的为人也知之甚少,而现在,听了花枕月的一席话,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陈白云之事,大家几乎说破了嘴皮子,都无济于事,而她竟能看的如此通透,实在是叫人刮目相看。 除妖人门主,抬手掩唇,虚咳了一声,说:“陈白云,除妖人已经与你分说明白,如此,你若还是想不通,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了,不能因你二人而耽搁了除妖人大会,你们且先下去好生想想吧,来人,请张先生。” 这一声之后,大门再次打开,风雨也再次侵蚀进来,而这一次的风雨要比之前更甚,外面的阴云就好似已经压在了头顶上一样,狂风暴雨一刻不停的撕裂着这简陋的除妖人本部,张显扬也就这风雨当中走了进来,来至除妖人门主的面前,双手一抬,说:“门主请吩咐。” 除妖人门主双目看了看路行知同陈白云,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转向张显扬,说:“请张先生将他们二人待下去,好生看管,不得出来,待晚些时候,会有具体的处置方案,有劳张先生了。” 张显扬一直在外面,也是时刻在关注着除妖人大会的动向,对于里面的情况也是知晓的,闻言点头应声,说:“是。” 正在张显扬即将要将二人带去的时候,花枕月忽然插了一句“张先生请慢,我有一事相询,请问张先生,外面情况如何,可有异样?” 花枕月坐在这里开除妖人大会,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关注到外面的情况,而蓬莱正处于危难之中,叫她完全不管,那是不可能的,故有此一问。 张显扬微微摇了摇头,说:“暴风雨比之之前更大,而站在高处往远处望,又一团黑云正在逼近,到达蓬莱之时,怕是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到时,除妖人本部能否撑过去,尚在未知数,需要有一个心理准备,除此之外,尚未发现其他的异样,。” 花枕月自然知道她的意指为何,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多谢张先生告知,另外,请张先生将陈白云同路行知两个人放在旁边,待开启除妖人守则之时,我希望他们两个可以看到,也算了一件心事。” “是。”张显扬没有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而后,便没再理会花枕月,将陈白云同路行知两个人带了下去,他二人一个功体被废,一个身受重伤,即便是想要做什么,也是没有办法,何况,是在天下第一剑的面前,那更是只有听话的份。 陈白云与张显扬被带了下去,除妖人大会却仍旧要继续进行,关于祭魂的事情,仍旧要有个结果。 二百二十四 祭魂由来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四祭魂由来陈白云同路行知被带了下去,除妖人大会却仍旧是要继续进行的,而议题仍旧是今日的第一个议题,关于祭魂的事情。 除妖人门主目光扫视了一眼在座之人,轻咳一声,继续开口,说:“诸位,关于祭魂仪式,这是一个很古老的话题了,关于上一次的祭魂事件,我想在座的诸位都有耳闻,那一次的惨状,至今仍旧让人心生惧怕,面对这样的事情,我实不想再次发生,鬼王河事件,我曾亲自前往,并且带回天君,而今天君已死,鬼王河的事件有了一个交代,而京城赤焰部的事件,却是实实在在的将祭魂又推到了公众的面前,那么现在,关于祭魂,请诸位各抒己见。” 卢靖宇又站了起来,先冲着在座之人施了一礼,说:“我仍旧是坚持我之前的意见,祭魂仪式必须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祭魂仪式所牵扯到的不只是妖,更有人,诸位莫要忘记,想要锻造邪珠,首先需要做的是活体取眼,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本不应该存在于世。” 坐在另外一边的吴敏月听了这话,方要站起来,然而,他旁边的陈怀仙却拉了他一把,吴敏月便又坐了下去,没有再说话,付强山却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拉扯了一下衣衫,说:“我有不同的看法,祭魂仪式虽然邪恶,残忍,但是,却也能带来无尽的力量,妖魔横行,且它们有用无尽的生命,力量只会越来越强大,除妖人的寿命有限,早晚有一日会先妖而去,新一辈的除妖人又要重新修行,如此一来,如何是妖的对手,既然祭魂仪式能获取妖的力量,那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妖消除这一仪式,而是应该将这一仪式进行改变,采取柔和一些的方法,锻造邪珠。” “我不同意!”这一次站起来的确实江满楼,江满楼已经收拾整顿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面也洗的白净,双目清明的看向正前方,说:“祭魂仪式最为主要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强行拿了别人的东西用在自己的身上,这与强盗有何分别,我们身为除妖人,为的是消除邪恶,保护苍生,如果,要使用这种邪恶的方法来消除邪恶,那我们又与恶妖有何分别。” 三个人的看法,激起千层浪,下面的除妖人也在交头接耳,纷纷议论。 任无忧小声的念叨了一句:“没有想到,这江满楼虽然对白泽以怨报德,但是为人却还很正直,看他义正言辞的模样,难道,真的是因为误会,才误伤了白泽,并不是他有意为之。” 唐醉影侧目看过去,方才江满楼的言语他也听在耳中,现在,江满楼在发言之后,正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与旁边的除妖人进行着讨论,看过之后,唐醉影收回目光,看向任无忧,说:“不同意祭魂仪式继续存在,并不能代表他对于异类的态度,而且,你别忘了,祭魂仪式并不是只是拿走妖的力量,它更能抽离人的灵魂,将生魂注入到兵器当中,东风城的残骸,赤焰部地下的事情,就连花枕月都差点着了道,这种仪式的可怕之处在于,不知是伤害了肉身,更是禁锢了灵魂。” 任无忧了然的点点头,说:“所以,花枕月在看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才会那么难过,那么生气,每次听到这个词,我都觉得花枕月的那种怒气是要杀人的!” 最后一句话,任无忧是凑过来在唐醉影的耳边悄声的说的。 唐醉影合起玉骨扇敲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见了这样的事情不愤怒吗,花枕月被古驰逼迫的时候,不生气吗,你都会生气,愤怒,更何况是花枕月,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正因为见过,才知道有多凄惨,才会更加的难过,更加的愤怒。” 任无忧点了点头,说:“确实是这样,祭魂仪式,便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应该被消灭。” 唐醉影与任无忧小声的交流着,花枕月却仍旧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似没有听到一样,甚至还在品茶。 而这个时候,下面的讨论的声音渐渐停止了下去,白继存起身站了起来,双手一抬,说:“门主,方才我听了几位同人发言,私下里也都交流过,祭魂仪式虽然可以增强除妖人的力量,但是,这是一股邪恶的力量,它并不能帮助我们,让我们更好的除妖降魔,相反的,这股力量只会腐蚀人的心智,让人迷失方向,失去初心,所以,我认为应当立即废除,并且在除妖界进行大规模的盘查,已经发现,立即处置!” 白继存说的明白,提出的方案也简单而又直接,赢得的呼声很高,白继存也在这呼声当中坐了回去。 付强山又站了起来,说:“你说的大道理,我们难道不知道吗,但是,最大的危害是妖,是妖在侵害人类,威胁着人与妖的和平,妖侵犯了人类的领地,制造了混乱,若想要维护和平,那就要除掉这些制造混乱的妖,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但是,仅仅只是单纯的修炼,是没有办法获得这样的力量的,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方法,经历了千百年的时间,唯有祭魂才有这样的能力。” “你真正的了解祭魂么?”花枕月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她的声音不高,但是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落入到所有人的耳中。 付强山愣了一下,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向花枕月,而后略一躬身,说:“除妖人,我虽然经验不够,但是,对于祭魂也是有些了解的。” 花枕月手上捏着一盏茶,又说了一句:“那么,你与我说说,你对祭魂的了解。” 这一问,不只是付强山,其他人也都安静了下来,付强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神,这才开口,说:“此前,已有人说过祭魂仪式的方式,便是采用邪珠,夺取妖的力量而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妖在力量被取走之后,便会死去,除妖人,这等简单的事情,我想你比我要清楚许多,并不需要我详细的说明。” 花枕月垂着双目,没有抬头,而又继续问:“那么,你可曾亲眼见过祭魂仪式,亦或是有过此等的经历?” 付强山很是尴尬的一笑,说:“除妖人说笑,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见过,又怎么会做过,我不过是从旁人的口中听说,又研究一下古籍罢了。” 花枕月追问道:“既然你没经历过,也没见过,只是道听途说,有为何敢开这个口子,允许祭魂仪式的存在,你对祭魂仪式所带来的后果,又了解多少。” 付强山一时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话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说的一句:“我可以再去了解。” 花枕月抬手往下按了按,说:“你且先坐下。” 付强山只觉得脸上发烧,但是,仍旧是梗着脖子问了一句:“除妖人既然对此很是了解,但请除妖人详细解说,也好让我等长长见识,不至于出去丢人。” 周围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花枕月同付强山的身上,付强山将矛头直指花枕月,她了解,是怎么了解的,是经历过,还是亲自做过,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若是,连一直反对祭魂仪式的除妖人都曾做过,那么,她又以何种立场坐在这里说话,时间悄无声息的溜走,付强山也坐了下来,等着花枕月的解释。 唐醉影坐在后面,看着花枕月的背影,低声的说:“你可以不用说的。” 任无忧也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席卷而来,那是一种沉重的压力,压在人的肩膀上,让人抬不起来,便是连他都这样,可想而知,经历过这些事情的花枕月,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花枕月放下手中的茶盏,双目平静的毫无波澜,唇角上扬,微微笑了一下,说:“祭魂仪式是在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一种仪式,最初的创始人,热衷于驯养妖,在一次驯养的过程当中被妖反噬,虽然最终将这只驯养的妖杀死,但是,他也被妖伤的很重,力量流失,不日便要归天,这人不甘心,想着该如何治疗自己,最后,他将目光放在了之前所驯养的妖的身上,只是,如何取妖之力,尚无人做过,便想着做一个类似于容器的东西,来转移妖的力量,然而多次之后,仍旧是以失败告终,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这人伤势复发,在巨大的痛苦之下,竟是意外亲手挖掉了自己的眼睛,这带着生气的东西融入了新的生机,使得仪式意外的获得成功。” 关于祭魂,许多人都听过,但是,并没有人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的,什么时候出现的,现在听得花枕月讲这个故事,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原来,最初的最初,这个仪式竟然是用来救命的。 花枕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接着往下说:“虽然祭魂仪式成功了,但是,他也因此而失去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且最初的仪式太过粗糙,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意外,妖在被植入邪珠之后,往往受不了,不等邪珠吸取足够的妖力,便已死去,或者逃入深山,这人只获得了少部分的力量,最终还是死去,不过,在他死之前,将祭魂的方式写了下来,死之后,另外一个到达这里的人,便将祭魂仪式的方法传了下去,经过反复的试验,最终形成现在你们所知道的模样。” 故事不算长,但是,每一个人也都听得明白,祭魂是偶然形成,甚至只是为了救命而成,但是,当后面的人不需要用祭魂救命,就会关注于力量的获取,从别人的身上拿走已有的力量,比起自己艰难修炼获取的力量,要容易许多,这是许多人都喜欢的捷径,尽管这条捷径是染满了无辜的鲜血的。 二百二十五 除妖人往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五除妖人往事久远的故事,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而这个故事所带来的的结果就是,铺了一条沾满了无辜的人的鲜血,花枕月从头至尾表现的都很平静,即便是在说着这个故事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激动的情绪,双目之中,如同古井,没有任何的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花枕月再次开口,说:“祭魂仪式最为主要的获取力量的方式,便是吸取妖的力量,从而使其成为自己的力量,但是,即便是这样,也不足以使用祭魂两个字,它还有另外一个邪恶之处,那便是可以抽离活人的灵魂,将其进行炼化,禁锢到兵器之上,一旦兵器有了灵魂,便可有自己的意识,这种东西所带来的结果,我想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付强山一下子又站了起来,大声的嚷嚷了一句:“祭魂仪式能抽取灵魂,我怎么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不说,我们都不知道!” “哦?”花枕月眸光一闪,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在场之人,说了一句:“当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么?” “咳咳……”除妖人门主颇为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说:“付强山,莫要大声喧哗,祭魂之危害,我也有所了解,并且在上一次的祭魂风波当中,曾亲眼见到祭魂仪式,关于这一点,不要对除妖人有所怀疑,她所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除妖人门主一言,让付强山的气势又弱了下去,张了张口,何况,他对于祭魂确实也仅限于听闻,而非亲眼所见,听了这解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垂下头去,没再说话,除妖人门主继续开口:“那么,诸位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有!”除妖人当中有一人举起手来,这人正是之前想要说话,却并没有将话说出来的吴敏月,此时,她从人群当中站了起来,与前面几人一样,先与众人行了个礼,继而将目光转向花枕月,却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敢问除妖人师承哪一位前辈,除妖人今年不过二十岁,为何知晓这么多,还都是普通人无法知道的事情,我们都听过,手持噬魂的除妖人是一位特殊的除妖人,虽然身为除妖人,但是地位却在除妖人之上,不在除妖人本部,却能处置除妖人,为什么,这让人费解,请除妖人给出解释。” 吴敏月的话,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一时间,议论声又响了起来,任无忧自然也听到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很是疑惑的说:“奇怪,今日的除妖人大会所说的话,怎么全部都冲着花枕月而来了,好久要将她的过去全部都挖出来一样,目标异常明确,唐醉影,你你怎么看?” 唐醉影轻轻的摇着手中的玉骨扇,半垂眼眸,心中也是在思量着这件事情,口中呼出一口气,说:“你的感觉没有错,我也发现了,今日的除妖人大会的第一个议题就是祭魂的事情,虽然众说纷纭,但是,总是有人将重点转移到花枕月的身上,看来,这并不是巧合。” 两人对这件事情有所怀疑,私下里低声的议论着,而花枕月却仍旧是安稳的坐在那里,目不转睛,也不知是否有将周围的这些言论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嘈杂的议论声,一声一声的,都要盖过外面的风雨,除妖人门主抬起手来,止住众人的声音,开口说:“请诸位安静,一个一个说,莫要如此喧哗。” 虽然如此,嘈杂的议论仍旧没有停止,因为,他们是在是太过好奇,除妖人花枕月,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为何她能知道旁人所不知道的东西,为何她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情,这不合常理,即便她是除妖人,所修行的方式不同,那这也不合常理,这里面所坐着的人,哪一个不比她年长,哪一个经历的事情不比他要多,别人不论,除妖人门主,一位活了将近两百年的人,对她仍旧是毕恭毕敬的,这怎么看,都叫人想不通。 无奈之下,除妖人门主只能将目光转向花枕月,眼神当中寻求着支援,只不过,未等花枕月开口说话,外面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一声惊雷几乎要将大地劈开一条口子,而当这声惊雷过后,大门再次被打开,张显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她神色有些慌张,开口言道:“门主,不好了,后面的房子被雷击中,全部坍塌,没办法再修葺了,风院也被拆了。” 风院便是花枕月三人所住的院子,三个人在里面总共也没待上多长的时间,现在好了,以后都不用再回去了,老天爷帮他们收了这院子。 除妖人门主大惊失色,说:“除妖人大会还有七日,后面多事居住的地方,还请张先生再想想办法。” 张显扬长出一口气,说:“好吧,我再去看看,还有什么补救的方法没有。” 主屋的门被关上,张显扬同风雨一同被关在了外面,只是这隆隆的雷声,还有噼里啪啦的雨声,又岂止是一扇门能关得住的。 除妖人门主看向花枕月,说:“除妖人,眼下情况是越来越糟糕,这可如何是好,唉……”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门主,我们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看看老天爷是如何想的了,房子塌了倒也无妨,我们都是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的人,随便一个地方便能休息,这一点,还请门主莫要担忧。” 底下众人也都开口劝慰门主,很明显的众人并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除妖人门主连连摇头,一双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片刻之后,除妖人门主方才开口:“罢了,且先不要担心这些,继续我们方才的话题,方才说到哪里了?” 下面一人高声说了一句:“除妖人到底是什么人,请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除妖人门主为难的看向花枕月,说:“那么,除妖人对此,要如何解释?” 花枕月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坐在她身后的唐醉影同任无忧倒是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这事要怎么说,说花枕月是女魃转世,说花枕月拥有着九辈子的记忆,说……好像哪一条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的,他们会将说这话的人当做是疯子,当做是傻子,总之,就是不会当做是正常人的。 任无忧小声的嘀咕:“这怎么说啊?” 唐醉影摇扇的动作,幅度更大了,回了他一句:“我也不知道。” 除妖人门主见花枕月长时间的不回话,便又追问了一句:“除妖人,他们在等你的解释。” 花枕月却是摇头叹息了一声,说:“我本不想说的,但是,既然你们如此追问,那我便不得不将此事说明了,方才有人问我,我的师父是谁,这个问题,我实在是无法回答,因为,我并没有师父。” “啊?!”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堂堂除妖人,拥有着超凡的能为的除妖人,竟然没有师父,那么,她的能为又是从何而来的? 花枕月接着往下说:“我出生之时,遇上天灾,整个村子在一场洪水当中被冲走,一夜之间,毁于一旦,而我被家人放在木桶里面,随波逐流,漂流到长江边上,被一只山猫叼走,后被猎户救下,无奈,猎户又被妖所杀,就在我即将被妖所杀的时候,恰好路过一名除妖人将我救下,这名除妖人想要将我寻个人家收养的时候,又突发疾病,不得已,只得将我安置在路过的一家尼姑庵里面,我在尼姑庵长到三岁,一场山火,蔓延到尼姑庵,将尼姑庵烧成灰烬,迫不得已,我只得流落江湖,两年后,莫名得到噬魂,开始我的除妖人修行之路。” 这个故事停下来,任无忧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使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这也太倒霉了。” “哎!”唐醉影拉了一下任无忧,并且瞪了他一眼。 任无忧有些委屈,但是更心疼花枕月,即便是让人历练,也没有这么干的,这得亏是花枕月命硬,命稍微软一点的,别说张这么大,刚出生,命就没了,今生已然这么多的波折,前世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花枕月却好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样,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喘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讲:“关于噬魂,应当不用我多说,上古神器噬魂,自有其特殊之处,我得到噬魂之后,便开始修习除妖人之术,而在修习除妖人之术的时候,我又不断的在江湖上行走,汲取经验,待十年之后,正式开始进入一个除妖人的状态,自此之后,除妖降魔,并且拜会除妖人门主,对于除妖界之事,进行一个详细的了解,所有的这些事情,都是有据可依,有证可查,所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吴明月双眸微眯,接着往下问:“那么,为何噬魂要跟着你,而不是跟着别人?” 花枕月唇角上扬,微微笑了笑,目光落吴敏月的身上,缓缓开口,说:“噬魂在每一世会在人间寻找它的主人,而我运气比较好,恰好被噬魂选中,从而成为了它的主人,这便是噬魂跟着我的原因,我知你又要问,若是旁人也能拿走噬魂,那是不是意味着,旁人也能成为噬魂的主人,那么,我们可以浪费一点时间,你们不妨试试,噬魂是否会跟着你们走。” 话音未落,花枕月已经起身站了起来,抬手从背上取下噬魂,将噬魂立在中间,又转身走了回去,说:“噬魂便在此处,诸位想要试试的,现在可以开始了。” 她虽这样说,然而,所有人仍旧是坐在原位上,并没有人动,他们只是看着那杆枪,那杆让他们闻风丧胆,却又极具敬佩的枪,以及,这杆枪的主人——除妖人花枕月。 二百二十六 一对夫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六一对夫妻花枕月说到做到,噬魂便立在中间,谁想要上前一试,便可自行上来,而这第一个人却不是吴敏月,而是付强山,付强山分开人群来到前面,站在噬魂的前面,高声开口,说:“我今天就要试试,这噬魂到底有和特别之处,竟能被夸的如此天上有地上无的,除妖人,我若是能让噬魂跟随我,你可不要舍不得。” 花枕月略一抬手,说:“你请便。” 付强山跃跃欲试,双手交叠,用力的搓了搓,一直搓的手心发热,这才将双手放到了噬魂之上,提一口气口中喊了一声:“起——起——起……” 连喊了三声“起”,噬魂却仍旧是纹丝不动,付强山的脸上挂不住,抿紧嘴唇,铆足了力气,又试了一次,但是,任凭他如何用力,将所学的修为全部都用上,也是无济于事,噬魂就如同生根发芽,长在这地上一般,动也不动一下。 任无忧坐在后面,只冷声一笑:“没有那金刚钻,便不要揽那个瓷器活,当真以为噬魂之事普通兵器,说带走比阿能带走的么?” 付强山身为除妖人,已经修行了数年,耳聪目明,任无忧虽然故意压低声音,但是如此近的距离,还是被他给听了去,掠过花枕月,付强山狠狠的瞪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也没在乎他的,明目张胆的瞪回去,看的旁边的唐醉影忍不住笑,悄声的说:“无忧,莫要耍小孩子脾气,记着你的任务,好生坐着,专心。” 任无忧撇撇嘴,将目光挪了回来,没再去看付强山,付强山没有将噬魂提起来,也没脸面站在这里,冲着花枕月略一拱手,话也没说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 花枕月又说了一句:“还有谁愿意上来一试。” “我来试试。”吴敏月说着,已经走了上来,冲着花枕月便是一躬身,面对花枕月,她一向礼节周到,只不过,在下手的时候,也从不手软罢了。 花枕月仍旧如同第一次见吴敏月时的模样一般,对她的所作所为,毫不在意,甚至在看着她的时候,也是微笑着的,开口说:“如同付强山一样,你若能将噬魂拿起来,便可将噬魂带走,我绝对不会说任何的话的。” 吴敏月面色恭敬,说:“噬魂乃是除妖人的兵器,我不过就是好奇罢了,怎么要除妖人的噬魂。” 花枕月没有与她多话,略一抬手,说:“请开始吧。” 吴敏月却并未立即开始,站在花枕月的近前未有移动,笑意盈盈的一张脸,仿若无害,开口又问了一句:“噬魂跟随除妖人多年,而我又听闻噬魂有魂,故此可以寻到它的主人,不知这个传闻是否属实?” 关于这个传闻,想要知道它的真相的人不只是吴敏月一人,但是,却并未有人从花枕月的那里得到过一切确切的答复,而今面对吴敏月的提问,花枕月仍旧是摇了摇头,说:“你现在便站在噬魂的面前,它是否有灵魂,你不妨问问噬魂,或许,它会回答你,也未可知。” 吴敏月没有问到自己想问的,去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尴尬的一笑,说:“既然除妖人不愿告知,那我也不便多问,难得有这个机会,那我就姑且一试,不管成功与否,都算是碰过噬魂的人了。” 客套话讲完,吴敏月这才来到噬魂之前,双目盯着噬魂,口中低声的念着什么,片刻之后,只见吴敏月伸出一只手,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噬魂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道忽然袭向吴敏月,打了吴敏月一个措手不及,只见吴敏月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扑通”一声,便跌落在地上,这一变故,吓坏了她的丈夫陈怀仙。 陈怀仙急忙站起来,奔至吴敏月的身边,双手将她扶起来,口中焦急的问道:“敏月,敏月,你怎么样了?” 吴敏月摔的实在,脑子里“嗡嗡”的响,被陈怀仙扶起来,又反映了半天,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些,抬手指向噬魂,结巴的说了一句:“有……有古怪!” 陈怀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先看到噬魂,然后便将目光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冷声言道:“除妖人,即便内人的问题多了些,说话的时候冲了些,你若生气,大可直接说出来,用这种阴损之招,就不怕被人耻笑,被人诟病么?” “哼!”花枕月哼了一声,说:“噬魂跟随我多年,走南闯北,除妖降魔,对于妖魔之气,异常灵敏,一旦遇上,自会有所感应,而方才吴敏月碰触到噬魂之时,却被噬魂弹开,噬魂会有这样的反应,证明它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妖魔之气,你该问的是,你的妻子做了什么,而不是来质问我是否使用了阴损的招数。” 陈怀仙转向自己的妻子,吴敏月轻咳了一声,继而开口,说:“你可是忘了,我们在华山除妖,而且还带回了白银石,将其交与了除妖人保管,那邪气当是从那个时候染上的。” “对!”陈怀仙立即便应了一声,看回花枕月,说:“除妖人,你听到了,敏月身上的邪气是除妖之时染上,而非是自身携带,你平白无故冤枉了她,请与她道歉。” 陈怀仙自见面以来,话就非常的少,而现在一开口,就是在护妻,可见,他对吴敏月的感情很深,除妖人常年在江湖上行走,可谓是走在刀尖上,性命也是朝不保夕的,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终生不成亲,不耽误他人,似陈怀仙,吴敏月一般结尾夫妻,共同除妖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吴敏月一把拉住陈怀仙的手臂,眉眼低垂,面满的委屈,说:“除妖人也非有意,你不要与除妖人为难,我没什么的。” 陈怀仙急了,说:“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即便她是除妖人,也不应该比别人要高一等,而身为除妖人,就更要做一个表率,岂可这般无礼,做错了事情就以除妖人的身份,压着旁人一头。” 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花枕月给架了起来,她这个歉若是不道,怕是在场的除妖人都不会放过于她,这个时候,花枕月缓缓的站起了身,而在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形不自觉的轻晃了一下,唐醉影同任无忧见状,连忙跟着她站了起来。 唐醉影小声的说:“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花枕月也只是晃了一下,便又恢复原状,微微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可能是坐太久了,血气没上来而已。” 这个理由未免牵强,在泰山之时跟着人家聊了一个晚上,也不见身形有任何的晃动,甚至连个哈欠都没有打,任无忧压低声音,说:“且做你的事情,我就在你身边,必定护你周全。” 任无忧今日气场全开,两只眼睛就如同夜空里的繁星一边,盯着花枕月,也盯着她身边的人,任何靠近花枕月,有可能给她造成危险的人,任无忧全部都不会放过。 花枕月轻点了点头,而后迈步往前,唐醉影同任无忧见她迈步,亦是寸步不离的跟了上去,花枕月一直来到吴敏月的近前方才停下脚步,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缓声开口,说:“你当真是要我把话说出来么?” 吴敏月双手用力抓着陈怀仙的手臂,看到花枕月朝着她走过来的时候,身体便不觉得的往陈怀仙的身上靠,甚至一度脚步往后挪,只是,这地方就这么大,她想要躲,却是无处可躲,现下又被花枕月如此一问,吴敏月的眼神便不再敢看她,只是低声的说了一句:“我不是很明白除妖人在说什么?” 陈怀仙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花枕月,说:“除妖人,我的妻子已经被你所伤,你不要欺人太甚!” “住口!”花枕月横眉立目,忽然提高了声音,怒喝了一声,说:“先是路行知,再是陈白云,然后是付强山,现在又是你夫妻二人,你们一环口这一环,咄咄逼人,甚至不惜装柔弱卖惨,每一步都将我放在台面之上,每一句话都在针对我,今天是除妖人大会,要说的是关于除妖界整顿的事情,不是我花枕月,除妖人的批斗大会,你觉得你的妻子是无辜,那么,我要告诉你,你们两个根本就是恶人夫妻档,全无好人!” 陈怀仙被一顿训斥,怒火上涌,高声的说:“除妖人,你莫要欺人太甚,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花枕月却已经先示意给任无忧,一柄锋利的剑正对着陈怀仙,那是神剑灭世,花枕月未去看陈怀仙,而是忽然一掌,击在吴敏月的身上,她这一掌,是用了技巧的,一股一样的力道进入到吴敏月的体内,吴敏月觉得那股力道好似是长了一双眼睛一般,寻到她身体里面的某种东西,然后一把抓住,毫不留情的用力的抓了出来。 吴敏月受之不住,张开嘴巴,呕了一下,而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从她的口中所吐出的一颗黑色的圆鼓鼓的珠子,而在那颗珠子里面,一只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这个世间…… 二百二十七 花枕月之怒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七花枕月之怒花枕月猝不及防的一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而吴敏月口中吐出的东西,更是叫人大跌眼镜并且震惊务必,圆滚滚的黑色邪珠滚落在地上,里面的那只眼睛虽然失去了生息,却有如同活的一般,死死的盯着每一个看向它的东西,便是连见多识广的除妖人长老,也不自觉的往后闪了一下,除妖人门主更是惊讶的大声言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明月睁大了眼睛的看着这一切,又抬头看向花枕月,长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这个时候,唐醉影正要去拾起那颗邪珠,花枕月忽然开口,说:“唐醉影,不要动!” 唐醉影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果然就没有再动,花枕月微眯双目,看着吴敏月,忽然又是抬手一掌,吴敏月直接飞了出去,只听得“扑通”一声,脸朝下,硬生生的摔在地上,背脊动了一下,然后就彻底的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陈怀仙见爱妻被被打,双目充血,忍耐不住,便要赶来搏命,然而,任无忧的灭世正指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不过,花枕月也没让他等太久,抬脚给了他那么一下,陈怀仙便趴在了吴敏月的旁边,夫妻两个整整齐齐,一个也不少。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花枕月自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半蹲下来,将跌落在地上的邪珠捡起来,拿着那颗邪珠走到陈怀仙同吴敏月的近前,将邪珠放在他二人的眼前,让邪珠里面的那颗眼睛盯着他们看,冷声开口:“说吧,这东西怎么来了的?” 那只眼睛动也不动,毫无生气,但是,看在人的眼里,就好像会动一样,就好像能看穿人心一样,让人莫名的恐惧,莫名的害怕,吴敏月第一个受不了,连连挥手:“拿开,拿开,我不要看见它,拿走啊!” 陈怀仙抬起手臂,强撑着身体,想要伸手去挡住,但是,他也只抬了一下,便又垂了下去,恶狠狠的说:“除妖人,你这么做,迟早是会遭报应的!” “歹毒心肠,天理不容,是我要遭报应,还是你们先下地狱!”花枕月厉喝一声,双目凝聚,眼中杀气腾腾而起,仿佛一瞬间就要将这两个人燃烧殆尽一般。 除妖人门主迅速的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近前,开口说:“除妖人,请冷静一下,事情未调查清楚,不宜枉下决定。” 花枕月没有去看除妖人门主,而是仍旧是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再次开口问:“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老实交代!” 吴明月抿紧嘴唇,双目看向除妖人门主,花枕月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除妖人门主,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除妖人门主便显得有一些慌乱,说:“你们这么看着我是做什么,吴敏月,邪珠乃是祭魂仪式的关键之物,这种东西是世上的至邪之物,你从何得来,又为何在你的肚子里,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出来,不要有任何的隐瞒,有诸位前辈在此,又有诸位同人在此,不需要怕。” 花枕月的目光带了一些审视,除妖人门主的话里面似乎还套着话,藏着一些什么,不够,她也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的等着。 吴敏月单手撑着地板,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了花枕月一眼,又快速的闪开,嘴唇动了动,然后这才慢慢开口,说:“这邪珠从何而来,难道除妖人不知道吗,之前在除妖人之处搜出邪珠,这难道真的是被人陷害么,除妖人,祭魂仪式,伤天害理,死伤无数,我……我真的不能再替你隐瞒下去了。” “你说什么?!”任无忧的急脾气上来,大喝了一声,说:“吴敏月,你莫要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你要对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要负责任!” 花枕月轻声的说了一句:“无忧,不要急躁。” 任无忧的脸涨的通红,说:“花枕月,你怎么还沉得住气,她在冤枉你,你听不出来吗?” 唐醉影也是在忍着一口气,说:“花枕月……”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你们且先冷静,等我问完。” 任无忧看着就要忍不住,我这灭世的手都在颤抖,唐醉影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屈指握住,低声的说了一句:“无忧,相信花枕月,她能处理好。” 两人勉强压住心里的火气,安静的站在一边,没再多言。 花枕月仍旧看着吴敏月,说:“吴敏月,你说你在替我隐瞒,那么,我要问你,你替我隐瞒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上天害理的事情,将你所知道的一一说来,让我,让门主,也让这里所有的人都听个明白。” 吴敏月一双眼睛充满了空气,肩膀也在轻微的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除妖人在东风城得知了祭魂仪式之后,便前往京城寻找古驰,想要和古驰合作,通过祭魂仪式来帮助自己提高自己的修为,但是,古驰并不买账,古驰想要独吞祭魂仪式所带来的力量,迫不得已,除妖人只得先除了古驰,在古驰死之前,得知了一个秘密,获得白银石与黄金玉,可以重塑不死之身,白银石在华山之巅,已经由我寻到,并且交给了除妖人,黄金玉就在这东海之底,在妖王的身上,除妖人在上岛之后,多次出行,与妖王会面,我想,早已拿到了黄金玉了吧,既然除妖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拿到了,那就请除妖人放我一命,我夫妻二人只想本本分分的做一名合格的除妖人,并不想要做这害人的坏事,除妖人,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 吴敏月说着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膝跪倒,冲着花枕月,便开始磕头,那头碰在地面之上,“咚咚咚”的响着,听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花枕月听了这话,仍旧是面色不改,但是,她没有反应,下面的人却开始闹腾了起来,纷纷站起来,开始叫嚷: “除妖人,原来罪魁祸首是你!” “门主,将这个人抓起来,为民除害。” 不过,除了这些声讨的声音,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吴敏月只凭一张嘴,我们如何信他!” “我相信除妖人,她不是这样的人。” “对,她不会这样做的。” 下面坐着的人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一时之间闹哄哄的像是要把屋子都掀开一样,花枕月抬起手,提高了声音,大声的说了一句:“安静,不要吵!” 一吵闹,花枕月便觉得头疼,无论什么事情,总是要先说清楚才是,吵吵闹闹无济于事,众人听得她这一声,便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花枕月仍旧半蹲着身看着吴敏月,说:“如果你方才所说的话属实,那么,证据呢,话是可以乱说,故事我比你看得多了,拿出你的证据来,说服我,说服门主,也说服这在场的所有的除妖人。” 陈怀仙恶狠狠的盯着花枕月,咬牙切齿的说:“除妖人,你做了恶事,还要逼迫我的妻子,你注定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花枕月唇角微扬,面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陈怀仙,你当真以为我走到今天的这一步,是仅仅凭着噬魂,凭着除妖人的头衔么,你们夫妻两人在做什么的时候,也该去做些功课,调查一下我的过往,我七岁开始杀妖,十岁杀第一个违背规则的除妖人,十五岁长江五鬼祸乱人间,是我持枪剿灭,十六岁江南闵姓除妖人世家私立祭魂仪式,枉杀人命一百零九条,是我单枪杀入,一举歼灭,如此种种,使得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地位,而今,我却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人蠢到用祭魂、邪珠来栽赃陷害,知道我为什么要将噬魂放在这里,让你们一个一个上来碰触么?” 吴敏月脸色煞白,一双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不觉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花枕月缓缓言道:“因为噬魂跟随我除妖多年,对于妖气,邪气,早已有了最为敏感的反应,当身染邪气之人碰触到它的时候,它便会发觉,从而产生排斥的反应,你身带邪珠,碰触到它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被弹开。” 陈怀仙嚷嚷了一句:“那是因为你将邪珠放在敏月的体内的……啊!” 花枕月抬起就是一脚,陈怀仙整个人飞起来,重重的跌落在地上,这一次,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花枕月目光冷淡的看了一眼,说:“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你二人身在华山,我在京城,相差甚远,如何联系,古驰在京中掌管赤焰部与太医江怀天勾结,私立祭魂仪式,这才朝中有据可查,另外,你们不是好奇我对祭魂仪式为何如此清楚么,那我可以告诉你们,古驰在赤焰部之下设立祭魂祭坛,他要献祭的人正是我,此事唐醉影,任无忧两人亲眼所言,若不信,京城原太子刘衡,秦王刘枫也在当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追溯出来,仅凭一颗邪珠,一颗白银石,加上揣测我面见妖王的目的,便要将我至于死地,我若冤死在此处,那我也就不是除妖人,不配拿这噬魂!”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扎入到每一个人的心里,这几日以来,他们所看到的花枕月是平静的,话不多,对每一个人都很平和,鲜少的一次发火是在天君被放出之后,再有便是今日了,面对质疑,面对猜忌,面对现在吴敏月的指正,花枕月终究是没有压住心里的那团火,整个爆发出来,而她这一爆发,也让所有人都明白,面前的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她远要比看上去的更为强大。 二百二十八 面对指控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八面对指控花枕月横眉冷目,厉声呵斥,单手负背,长身而立,站在那里,宛如神佛一般,片刻之后,再次开口:“今日是除妖人大会,首要的议题便是探讨关于祭魂仪式的事情,令我没有想到的事,当往事成为云烟,原来的惨烈在你们的眼中便成为了是经验不足所导致的后果,而还妄想着一步登天,靠着邪门歪道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谁若想要体验祭魂仪式,我大可给你们看看,何为祭魂,何为活体取眼,何为承接妖力,别的不讲,单单活体取眼,有人愿意一试吗?” 坐在下面的人没有出声,付强山都把脸垂了下去,花枕月看过之后,冷笑一声:“自己不愿,又为何要强迫他人,只这活体取眼一事,尚没有人愿意做,那么,取走妖的妖力,妖便会失去性命,取走人的灵魂,灵魂便永生禁锢,还会有人愿意做么,以己之思,度他人之想,倚仗自己手中的力量,而将他人的性命玩弄在手掌之中,这不是除妖人,这是恶魔!” 一声声,一句句的话自花枕月的口中吐出,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在座之人,有的听得呆傻,有的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有的则垂下头去,不敢去看花枕月的眼睛。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风雨飘落进来,一名身穿蓑衣之人站在廊下的地板上,先将斗笠摘取,又脱了蓑衣,露出一身灰布衣裳,以及风霜满面的一张脸,整理衣裳之后,抬步进入,顺手将大门关上,迈步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了花枕月的近前,躬身便是一礼,说:“除妖人,三年不见,而今你的脾气是越发的烈性了。” 花枕月本是冷这一张脸,然而在见了此人之后,面上的神情,却忽然松了下来,甚至带了一丝丝的笑意,抬手回礼,说:“方师父,久不见了。” 进来之人不只是一身灰布衣服,他实际上是穿了一身的僧袍,手上捏着一串佛珠,而那个光滑而又圆润的头上,赫然有着十二个戒疤,这是佛家最高的受戒,这人又是谁,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可以直接进来,要知道,外面是有张显扬在守着的。 除妖人门主见了这人,也慌忙走过来,抬手便是一礼,说:“方师父,您总算是到了。” 旁边在座的几位长老也迅速的站起身,齐齐冲着这人行礼,这人也笑眯眯的一一回礼,说:“几位请不必如此,我来迟了,该向各位道歉,怎敢劳烦各位,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几人的话也落入在场之人的耳中,纷纷议论着: “方师父,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你看他额头上的戒疤,是一位得道高僧,除妖人斩妖除魔,需要沾血腥,而出家人又是除妖人的,啊,我知道了。” “我也知道了。” “我也知道了。” 随着这一声声的确认,在坐之人也都站了起来,齐刷刷的冲着这位新进来的方师父躬身行礼,说:“见过方师父。” 方师父亦是躬身行礼,回了一礼,说:“繁文缛节,便不需要了,诸位请坐。” 众人这才又坐了回去,除妖人门主看向方师父,说:“海上风浪大,已经封岛,方师父是怎样上岛来的,外面情况如何?” 方师父却是摇了摇头,说:“这些且等等再说,我想问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为何将矛头对准除妖人,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烦请门主详细告知。” “这……”除妖人门主迟疑了一下,脸色略有不佳,当下便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最后说:“吴敏月同陈怀仙夫妻两人指出除妖人与古驰勾结,私设祭魂仪式,现在正在争执不下,所以,有些混乱。” “争执不下?”方师父脸上那种笑眯眯的神情立时便消失不见,变得严肃起来,说:“所以,诸位的意思是除妖人是真的有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会同一个滥杀无辜之人合作,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得失,而启用禁忌之术么,门主,关于除妖人,别人或了解不多,但是身为除妖人门主,首要了解的除了除妖人守则之外,便是除妖人的事情,千百年来,未曾有过改变,而今当真是世道变了,便是连除妖人也要经受这无端的指控,面对这不白之事。” 除妖人门主略垂着头,很是恭敬的说:“不敢不敢,除妖人定不会做这些事情的,只是,有人指控,便不得不请除妖人出面解释一下罢了,而方才,除妖人已经出面解释过了,相信,这也是一场误会,除妖人大会还要继续的。” 方师父跟着又问了一句:“那么,这两人,门主要怎样处置。” 地上还躺着两人,一者吴敏月,二者陈怀仙,花枕月下手虽留了情面,但是,他二人也依旧经受不住,且吴敏月身怀邪珠,体力本就不支,现下是喘气都有些困难。 除妖人为难的看了一遍,说:“他们已然受到了惩罚,终归是多年同人,我认为,该是给一个机会,重新做人。” 方师父转向花枕月,说:“依除妖人只见,该当如何呢?” 花枕月手往上抬,在她的手上那颗邪珠已然开始散发一股恶臭的味道,黑色邪气渐渐溢散出来,而伴随着这邪气的溢散,吴敏月捂着肚子,蜷缩着身体,满脸痛苦的开始打滚,口中大声的喊着:“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我受不了,啊啊啊!” 几人往后退了一步,陈怀仙却扑了过去,双手抱住吴敏月,焦急而又心疼的说:“敏月,敏月,我在这,我在这,你怎么样了,除妖人,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她吧。” 花枕月却轻声的叹了口气,说:“你与我说又有什么用呢,这不是我放不放过她的问题,而是,你们根本不知道邪珠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却擅自将邪珠吞入腹中,邪珠不止能吸取妖的力量,它在人的体内,同样会吸收人的力量,腐蚀人的五脏,当邪珠吸取了足够的力量,也就是宿主丧命的时刻啊。” 陈怀仙面如白纸,怀中的妻子痛苦不堪,双手用力抓着身前的衣服,双目紧闭,只不停的说着:“杀了我,杀我了,怀仙,好痛苦,杀了我……” 除妖人门主似是见不得这样的事情,看向花枕月,说:“除妖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吴敏月的,如此痛苦,是在叫人不忍。” 任无忧却瞪了一眼,大声的说了一句:“方才,这两人冤枉花枕月,口出恶言的时候,可没有人叫他们闭嘴,邪珠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要花枕月来做,她已经……” “无忧!”唐醉影开口打断了任无忧的话,并且拉了他一下,闪身站在任无忧的面前,花枕月的旁边,冲着前面几人略一拱手,说:“关于邪珠之事,小生也有所了解,这东西邪气的很,一旦入体,难以活命,花枕月虽然是除妖人,但是,她也只有二十岁,面对这种东西,还请门主尽一份力,花枕月怕是有心也无力。” 除妖人门主愣了一下,这两个跟在花枕月身边的人当真是全心全意的为她着想,若是不能让花枕月亲自动手,听他们两个的意思,是想着花枕月最好什么都不做,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听就好。 方师父见了吴敏月的惨状,手打佛号,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除妖人,当真是没有办法了吗?” 花枕月方要说话,唐醉影又往前走了半步,手握玉骨扇,冲着方师父便深行了一礼,说:“这位方师父,请容小生造次,花枕月确实无能为力,请莫强人所难。” 任无忧与花枕月同时看向唐醉影,唐醉影阻止的很明显,也很直接,便是不要花枕月管这个事情,这看似无情的场面,都开始让任无忧怀疑唐醉影这十世是否真的在修善了。 方师父摇头叹息一声:“上天有好生之德,眼见人在前,而不能救,又如何能叫人忍心,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颗邪珠代表的便是一条性命,而一颗邪珠又不知道会要了多少妖的性命,相比较起来,哪一个更叫人不忍呢,唉……”花枕月说了一句,跟着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唐醉影的手臂,让他退后,脚步往前迈了半步,说:“能救是能救,但是需要门主帮忙。” 除妖人门主立时开口,说:“要如何做,除妖人请说。” 花枕月略略思考了半晌,说:“方法倒也不难,吴敏月虽然将邪珠吞入体内,但是我方才有所试探,她吞噬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在这几天而已,更有可能是在上岛之后方才吞食的,邪珠并未吸取她很多的力量,只是对五脏有所顺上,想要救她,只需要将残留在她体内的邪气逼出,输入相应的力量来保护五脏,陈怀仙作为她的丈夫本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陈怀仙跟随在吴敏月的身边许久,他也已经沾染了邪气,故此,他的力量不能用,而门主修为高深,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除妖人门主迟疑了一下,说:“可以是可以,只是,我的力量若与吴敏月的力量相互排斥,只怕会更为棘手。”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这一点请门主放心,除妖人的修行都是大同小异的,不会出现排斥的情况,除非……” 除妖人门主问了一句:“除非什么?” 花枕月眉目垂下,说:“除非力量之中掺杂了邪气,非但不能救吴敏月,还是使她立时毙命!” “不行!”说这话的却是陈怀仙,陈怀仙环抱着爱妻,一双眼睛盯着除妖人门主,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说:“对不住了门主,为了我的妻子,我不能再隐瞒!” 事情又出现了翻转,而这一次,又不知陈怀仙要说出什么话来! 二百二十九 蓬莱移位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二十九蓬莱移位就在花枕月说出救治吴敏月的办法之时,陈怀仙却忽然开口阻止,而他话中的目标,却直指除妖人门主,纠结而又痛苦的表情,双目之中已经含了眼泪,冲着除妖人门主便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说:“对不起门主,我骗了你,骗了所有的人,敏月她……她不是除妖人。” 不是除妖人? 这一句话又引起了诸多猜测,除妖人门主面上更是满是疑惑,说:“这怎么可能,当初你二人来到除妖人本部,是我亲自提升你二人为高阶除妖人的,你的妻子,吴敏月怎么会不是除妖人呢?” 陈怀仙抱着吴敏月,而吴敏月在她的怀中已经不在痉挛,只是气息微弱,时刻都要命丧黄泉,陈怀仙轻抚着吴敏月的背脊,眼泪啪嗒啪嗒的便掉了下来,开口解释,说:“敏月与我是自小定的娃娃亲,约定好这一辈子都要在一起,但是,在十几岁那年,敏月去河边洗衣服,被水妖所伤,那个时候,她边沾染了妖气,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没有办法将她体内的妖气去掉,而我又怕其他的除妖人因为她身上的这股妖气而对他不利,便开始教她除妖人之术来保命,但是,即便是这样,她也无法成为真正的除妖人。” 一个大男人哭的如同一个孩子,除妖人门主叹息一声,说:“你为何不早说呢,身染妖气又非自愿,这……除妖人,可还有别的办法。” 听了这个故事,下面的人也在唏嘘,陈华仙确实很爱他的这位妻子,他们的感情也确实叫人动容,只不过……花枕月眉心微微皱起,沉默了半晌,忽然半蹲下来,伸手握住了吴敏月的手,陈怀仙见了她的动作,忽然就激动起来,说:“你干什么,敏月已然是这个样子,你还要对她做什么,你放开她!” 花枕月看也不看他一眼,沉声言道:“不想你的妻子死,就把嘴闭上!” 除妖人门主也开口安抚,说:“陈怀仙,除妖人不会害你的妻子的,且先不要着急,安静一些。” 陈怀仙是安静了,但是,任无忧同唐醉影却是无法安静下来,任无忧第一个冲过来,单手扣住花枕月的手腕,说:“花枕月,你干什么,他们两个刚刚还在无端的指责你,你为什么要救她,而且,你说过,邪珠是大忌,违背天道之物,她都能把这东西吞在肚子里,可见就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你救她做什么?” 唐醉影也焦急异常,说:“花枕月,冷静一下,你不能这么做。” 花枕月却只微微一下,抬手拿走任无忧的手腕,与二人言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而且,即便这邪珠出自他二人之手,话没有说清楚,也还不能死,所以,我需要救她。” 唐醉影微微叹了口气,拉开任无忧,说:“她要做,就让她去做吧。” 花枕月的脾气,一旦她决定了要做什么,便没有任何余地可以更改,唐醉影知道,任无忧又何尝不了解,手背拿开,任无忧愤愤的甩了一下头,说:“你这条命,迟早有一条会被你自己给玩死,我不管你了!” 任无忧说完,便背过身去,不再看二人,唐醉影无奈的笑笑,双目看着花枕月,说:“你想做那便做吧,但是,要量力而为,不可逞强。” 花枕月微一点头,手掌握着吴敏月的手,口中轻声念了一句,声音太清听不见她的说是什么,而这声之后,一股金色的光自花枕月的指尖流出,绕着吴敏月的手腕,顺着她的脉搏,进入到了吴敏月的体内,片刻之后,吴敏月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气息从她的身体上溢散出来,而吴敏月虚弱的气息也渐渐恢复,最后双目睁开,目中神色变得清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轻声的说了一句:“多谢除妖人……” 吴敏月这一声刚说完,陈怀仙却忽然出掌,这一掌直奔花枕月的面门,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手掌没有打到花枕月,触手冰凉,却是打在了一把扇子的上面,而挡住这一下的,正是唐醉影,唐醉影眼中柔和神色退下,换上冷厉的神色,抬起便是一脚,陈华仙抱着他的妻子,双双飞了出去,撞翻了除妖人门主的书案,再次摔在地上。 任无忧及时出手,一脚踩住陈怀仙的后背,灭世锋利的剑尖抵在陈怀仙的脖子上,爆喝一声,说:“无情无义的东西,花枕月拼尽全力救你的妻子,你竟然还想要害她,早就料到你有这一手,就凭你们这两个蠢货,也配伤了她!” “无忧,留他性命。”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唐醉影随同她仪器,跟在她身边,片刻的分心也不敢有,花枕月垂目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将双目睁开,说:“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当不会如此害我,既然无仇,那就是有人背后指使,现下你们有两个选择,说或者不说。” 吴敏月挣扎着看过来,说:“说与不说,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 任无忧手上用力,灭世之威已经划破陈怀仙的脖颈,一条血痕出现在他的脖子上,然而,陈怀仙仍旧是咬着牙,说:“敏月,你我夫妻一场,今天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同穴,来生,我们还做夫妻。” 吴敏月悲从中来,眼泪如同下雨一般,流的满脸都是,说:“不,怀仙,我今生还没有跟你做够夫妻,我还不想你死,除妖人,只要你答应放过怀仙,饶他不死,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做,求求你,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唐醉影合起扇子,握在手中,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说:“那要看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亲自做,和受人指使,其结果自然就是不一样的,任何时候,唯有实话,才是最好的自救方法。” 花枕月不觉多看了唐醉影一眼,现在的唐醉影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书生,更像是一头压着怒火的狮子,随时准备嘶吼一声,便要将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吞噬掉,唐醉影在生气,非常生气,而且,他不只是同吴敏月等人生气,更好像是在跟花枕月生气,花枕月的心中,亦是知道他为何生气,看来这次,是真的惹到他了。 吴敏月将头垂了下去,抿唇并未立即开口,而就在这个时候,震天一声雷响,大地开始震动,张显扬在这个时候,推开了大门,高声喊了一声,说:“动了,蓬莱在移动!” 狂风暴雨涌进来,然而,都没有张显扬的这一句来的震撼,等了许久,蓬莱竟然真的开始移动了,那就说明,龙渊与神龟成功了,它们真的将蓬莱移动了,但是,在另外一方面也说明了,归墟旋涡已然开始靠近蓬莱之岛。 下面坐着的除妖人哪里还有心情再理会吴敏月同陈怀仙两个人,全都站了起来,挤在门口往外看,只见远方的天空,在阴云密布之下,升起一片红光,这红光穿过密集的雨线,一路铺满整个天空,将这天地之间都染成了红色的一般,蓬莱之岛便在这红色当中,缓缓移动,幅度不大,但是仍可让人能感觉得到。 花枕月面露喜色,连日来的努力,到底是没有白费,只要蓬莱能可移动,那就说明,这个危机还有化解之处,只要避开归墟旋涡,那就是生路,这岛上所有生灵的生路。 除妖人门主见大家的心思被外面的情况吸引,便开口提议道:“已然讨论了一个上午,也发生诸多的事情,且先休会,诸位都休息一下,待下去再继续进行,不知几位以为如何。” 心思已然不在这,先休息片刻,也无不可,花枕月点头同意,说:“全凭门主做主,我没有意见。” 鲁长老当人也表示同意,方师父亦是单手打着佛号,说:“我方上岛来,对岛上之事不是很了解,还请门主费心与我讲说一遍。” 除妖人门主略一施礼,说:“近日岛上风波不断,方师父请稍后,待我处理一下这二人之事。” 陈怀仙同吴敏月折腾了这一番,对花枕月先是栽赃陷害,再是偷袭,针对明显,也是需要细细盘问的,故此,除妖人门主先叫了人来,将二人带了下去,先行扣押起来。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除妖人门主又转向方师父,抬手一指,说:“请方师父随我来。” 方师父略一点头,随同除妖人门主先去了后面。 花枕月注视着外面的变化,未去理会他二人,任无忧也收了剑,站在花枕月的一侧,对于未能处置陈怀仙同吴敏月二人,仍旧是耿耿于怀,小声的嘀咕着:“这岛移动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差点就逼得他二人说实话了。” 唐醉影摇着扇子,也叹息了一声,说:“稍后再开始,又不知会出现什么样的风波,这外面的风浪急,岂不知,内中更是波涛汹涌,稍一不留神,便会连性命都不保。” 花枕月看了二人一眼,说:“中午休息的时间不会太短,我们出去看看。” “花枕月!”任无忧大声的唤住她,说:“你需要休息,你还想去哪里?” 花枕月从旁边拿过了三把伞,分给二人,自己握着一把,笑着说:“就去看看,我又没办法将海岛移动,想做也做不了。” 唐醉影已经把伞撑了起来,说:“走吧,你知道你拦不住她的。” 于是,风雨未止的天气里,花枕月三人,又走入到了大雨当中。 二百三十 半神之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半神之人撑着一把伞,走入到瓢泼的大雨当中,离开除妖人本部,沿着门前的小路,来到了海边,海浪一刻不停的冲击着岸边,原本拴在这里的船只,张显扬已经派人拉上岸,收了起来,而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渡口,早已在狂风的摧残下,连一个渣都没剩下。 虽然有雨伞遮挡,但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再大的雨伞都是没有办法挡得住的,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淋湿,任无忧嫌弃的扯了一下,口中嘀咕了一句:“这样的天气,那位方师父是怎么来到岛上的,不会被风吹走吗?” “方师父是方外入世之人,这风吹不走他。”花枕月单手撑着伞,举目望着愿望,海水一刻不停的翻滚着,只凭着从海水的变化,实在是难以判断蓬莱是否在真的移动。 听了她的话,任无忧好奇的问:“方外入世,是什么意思?” 唐醉影拧眉略略思考,开口说:“我听闻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靠自身的修炼,不止能将寿命延长,更能练的身轻如燕,夸张一点的,还能返老还童,相当于半身成仙,但是,终归是凡胎肉身,难以修成金身,最终也只是一名凡人不过,因为他们能可修炼至此,也拥有者普通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这一类的人,称作半神。” 任无忧抓了抓头发,说:“凡人成仙,不都是像你这样,十世修善,功德圆满,便可成仙的么,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可修成半神之身,那么,再努努力,得一机缘,是不是也能成为神仙?” 花枕月摇头笑笑,说:“你以为人人都似你一样,平白无故得了辰渊的万年道行,什么都不用做,直接飞升成仙的么,凡人修仙,千难万险,似唐醉影一样,十世修善,方得一机缘,普通人想要成仙,那需得更大的机缘,行大善之人,方有此机会,而这种机会,时间不足千亿分之一,可遇而不可求。” 任无忧还是觉得有点糊涂,但是也听得大概明白了一些,说:“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那位方师父,便是这半神之人,是这样么?” 唐醉影略一点头,说:“是的,你说的没错。” 任无忧又说:“我看这位方师父对花枕月倒是很是尊敬,该是一个讲道理之人,而不像是付强山,吴敏月一杆人等,处心积虑的想要害花枕月。” “无忧……”唐醉影忽然唤了一声,双目看过去,说:“无忧,你冷静下来好生的想一想,路行知,陈白云,付强山,乃至吴敏月,陈怀仙,他们都在针对花枕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而他们又有什么共同的特点,是什么在支撑着他们,能有这样的胆子,敢在除妖人大会之上,直面花枕月。” 任无忧被唐醉影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些愣住,而这个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强风几乎要将任无忧手中的伞给吹去,勉强方才站稳脚跟,这一阵海风,也让任无忧清醒了一些,眼珠转了一转,说:“他们都受过妖的迫害,对于妖要比平常的除妖人更为的厌恶,尤其是路行知与陈白云,性格偏激,听不得任何的劝阻,凡是为妖说话的,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与妖为伍,不是好人。” 方才的那一阵风,不止让任无忧站不稳,更让花枕月也站不稳,花枕月很明显的摇晃了一下,唐醉影及时出手,单掌放在她的身后,缓缓输入内里,这些时日,在花枕月的调教之下,唐醉影已经对灵珠之力掌握了三四分,而这三四分的力量已经足以让他应对一些突发事件。 柔和的力道传入体内,不止让花枕月站稳了脚跟,更是让她感觉到舒服很多,感激的看了一眼唐醉影,略一点头,说了一声:“多谢。” 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回任无忧的话,说:“无忧,你说得对,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恨妖,而从这一点入手,便很容易受人蛊惑,乃至出现不择手段的除妖人方式,比如,祭魂仪式。” 任无忧挪动脚步,站在上风口,刚好将花枕月挡在身后,恨恨的说了一句:“真的就是不怕死的,祭魂仪式,活体取眼,生人取魂,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是歪门邪道,竟是半点不畏,还非要往上撞。” 唐醉影叹息一声,说:“人性,往往是说不明白的。” “那妖呢?”身后传来一声,三人回头看去,正是龙渊走过来,它仍旧穿着一身白袍,手上撑着一把伞,也不知它这身衣服是是什么面料做的,在这风雨之中,竟是半点泥污也没有,看的别人也想要一件。 龙渊缓步走到近前,说:“人类贪婪,自私,好斗,有着无穷无尽的欲望,骄傲,自大,认为自己站在世间的顶端,所有的一切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但是,人类又善良,心软,而又充满爱心,人类,真是复杂的让人看不透啊。” 花枕月双目看着它,面上神情放松,闻言回道:“人心不同,所表现出来的方式便也不同,而人的复杂多样化,也正映射了这世间的多样化,所有队员一切,都并非是千篇一律的,而你刚刚说,人如此,那么妖呢,你是妖,这个问题,我想就不必我们来说了吧。” 龙渊摇着头笑着,说:“除妖人,在很多的时候,我都感受不到你是一个人,比起人,你更像是一个妖,哦,不对,说妖也不对,你像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不属于这世间的人,你不会犯错,不会为恶,任何时候都表现的冷静而又理智,在你的眼里,天下万物,不分高低贵贱,生在世间,便为生灵。” 花枕月干脆利落的回了龙源一句:“我当你在夸我了。” 唐醉影同任无忧听了也忍不住笑,唐醉影单手执礼,问了一句:“不知妖王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告知,烦请直言无妨。” 龙渊在说之前先看了一眼汹涌澎湃的大海,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说明来意:“你们走到这里来,当也获知了消息,蓬莱开始移动了,山神将另外一只神龟寻回,两只神龟,加上山神的力量,让蓬莱可以移动,我刚刚也出海去看,归墟旋涡已然形成,正在快速的向这边移动,约是今晚便会靠近,所以,今晚是一个点,如果能避开,那就是有生还的希望,如果不能,我们就一块下去喂鱼。” 山神回归,蓬莱移动,这算是好消息,但是归墟旋涡的移动之迅速,确实始料未及的,花枕月略一思考,说:“如果……” 龙渊掀开眼皮瞪了她一眼,说:“没有如果,你今晚给我好好的待在除妖人本部,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不要出来,你要是敢出来,我们就绝交,被怪我这个老友没有提醒你。” 花枕月站在那里,海风被任无忧挡去了大半,只有一小部分能吹到她的身上,听得龙渊的话,却也只是一笑,说:“这话我又不是第一次听,好,我答应你,除非万不得已,今晚的事情我不管,全部都交由你来做,但是,千万要小心,关键时刻,我知道你有自保的方法的。” 龙渊毫不在意的一摆手,说:“就别给我扣高帽子,活了千八百年,除了没当成神仙,去天庭溜达一圈之外,我哪里都去过了,这世间百态也尝试过,没什么好留恋的。” “小红龙呢?”花枕月挑眉问了一句。 龙渊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说:“除妖人,你这就不对了,身为朋友,怎么能戳人的痛处呢。” 花枕月抬手搭上龙渊的肩膀,说:“来到这世间,都是缘分,不可妄自损伤自己的性命,当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看天意,而不可逆天而行。” 龙渊抬手搭上花枕月的手腕,用力握了一下,说:“这句话我送还给你。” 二人四目相对,忽而都笑了,花枕月说:“不要说那么多,我时间有限,等会还要回去,继续除妖人大会,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的。” 龙渊戳了戳鼻子,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归墟旋涡了,哦,对了,还真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看到半神方天凯上岛了,我觉得你和他有些交情来着,应该已经见面了吧。” 花枕月点点头,说:“见到了,现在在同门主说话。” 龙渊沉了一口气,说:“这个人,你当心些,我只在云里看了一眼,发现他比以前更为强大了,而且,在这种天气里还强行上岛,当真是对除妖人事业,非常的热爱了。” 龙渊话中有话,这谁都听得出来。 花枕月垂目应了一声,说:“方师父身为出家人,后加入到除妖人行列,因其体质特殊,修行事半功倍,渐渐超出本来的除妖人的能为,而成为半神之人,我三年之前,与他见过一面,聊了一些,此人见地非常,却有过人之处。” 天空之中,闪电划过,一声惊雷落下,暴雨又大了些,似是要将这海岛全部都淹没在水中一般,龙渊叹了一口气,说:“我虽然是水生的妖怪,但是,也烦了这没完没了的下雨天了,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各自保重,走了。” 一声“走了”,龙渊便收了掌中的雨伞,化作一条白龙,腾身而起,伴随着阵阵龙吟,而消失在了阴云当中。 花枕月抬头看着龙渊消失的方向,满目的担忧,低声说了一句:“最好无事。” 唐醉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们也该回去了。” 任无忧跟着说了一句:“毕竟是妖王,又是水生的妖怪,万无一失,花枕月,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好——”花枕月拉了一个长长的音,说:“走吧,我们回去。” 风雨继续,除妖人大会,也在只开了半日而已。 二百三十一 继续开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一继续开会花枕月三人回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位,仍旧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除妖人门主坐在主位上,鲁长老五个人坐在另外一边,而花枕月的这边,却赫然看到方天凯坐在那里,对此,花枕月还是有一点意外的。 落座下来,除妖人门主首先问了一句:“敢问除妖人,此次外出可有什么收获,目前情况如何?” 花枕月如实回答:“风雨更为猛烈,蓬莱虽然移动,但是,因为之前误伤了神龟的原因,目前移动缓慢,而归墟旋涡,也会在今晚抵达,能否躲过,只看今晚,该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做完,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除妖人门主低头略略沉思了片刻,还是摇头叹了一口气,说:“也只能如此,罢了,且先不去理会,除妖人大会仍旧是要继续开的,今日的议题是关于祭魂仪式的,上午的讨论遇到诸多波折,也给除妖人带来了许多的麻烦,这里要先与除妖人致歉,抱歉,让你遭受了不白之冤。”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无妨,这一点点的小事,还不足以对我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且既然对我有所疑虑,那么,便有做的不足之处,身在其位,却不能服众,这也是其中的一个问题所在,罢了,这不是重要的事情,倒也不用为此而浪费时间,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定祭魂仪式的处置方式,而不是在此讨论祭魂仪式是否能继续采用,门主,你觉得呢?” 除妖人门主抬手捋着胡子,目光落在方天凯的身上,开口询问:“方师父刚刚来此,午间休息的时间,也将事情的始末与你讲过,不知可有什么高见?” 方天凯盘膝坐在花枕月的旁边,安静的听着二人对话,此时,除妖人门主问到他的头上,便不可不回答,方天凯掀开双目,一双充满智慧的双眼扫视了在场之人,这一双眼睛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一般,只要被他看了一眼,便觉得亚历山大,肩膀沉重,纷纷变得老实无比,片刻之后,方天凯开口回应:“我赞同除妖人的意思,祭魂仪式本不该存在于世,当它存在之时,总是会伴随着诸多的灾难,且,祭魂仪式在施行的过程当中,太过残忍,太过血腥,身为除妖人是保护苍生,降妖除魔,降妖,降的是恶妖,除魔,除的是恶魔,而这恶妖与恶魔却并不只是妖,还有更可怕的人,我们要降妖除魔,却不能成为妖魔,是以,我认为,祭魂仪式当从世上消失,此次大会,该当制定的是,如何让世间再无祭魂仪式,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可以安居乐业,门主,这便是我的意见。” “嗯……”除妖人门主颔首点头,眼中也满是赞同,说:“如此,我便知晓了,此间所有的议论内容,皆以传送到郝先生那里,待郝先生整理之后,会传送到低阶的除妖人那里,而后在进行整合,讨论,草芽,将东西拿上来。” 旁边的侧门打开,草芽手里捧着一摞的写满了字的纸张走了过来,将手中厚厚的一摞纸放到了除妖人门主的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说:“禀告门主,郝先生再命我将诸位除妖人的意见送过来的时候,还特别交代,他的意见是与除妖人的意见是一致的,坚决铲除祭魂仪式,并且要大规模的进行清查,以保证世间再无祭魂仪式。” 草芽口齿清晰,声音清脆,不止除妖人门主,在场之人,均听得清清楚楚,是在再明白不过的了,目前,除妖人,方天凯,郝先生,以及卢靖宇,白继存等人,都是坚决的废除祭魂仪式,有不同意见的路行知与陈白云依然被从除妖人当中除名,而陈怀仙同吴敏月也因为私自行事,现在他们的意见,也已然不重要,而另外一个付强山,是早已被降为低阶除妖人的人,他甚至拿不起除妖人的噬魂,现在坐在角落里面,一声也不曾出。 除妖人门主将面前的东西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都是郝先生带人记录下来的意见,而这些意见也非常的统一,那就是,全部都同意废除祭魂仪式,并无差别,除妖人门主示意草芽将东西分发下去,与其他人看。 东西一份一份的传下去,除妖人门主再次开口,说:“方才郝先生送过来的东西,我大略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意见也是同样,废除祭魂仪式,诸位看过之后,将做最后的表态,然后再进行议论。” 没有了恶意捣乱的人,下午的会开的尤为的安稳,任无忧坐在后面又开始无聊,拉了一下唐醉影的袖子,说:“后面的院子都被风雨给掀了,那我们晚上要住在哪里呢,总不能在这主屋里面过夜的吧,虽然,除妖人大会缩短到七天,但是,总是要休息的。” 唐醉影觉得任无忧就是无聊,随便找话聊的,毕竟,自从跟随花枕月行走江湖,一路历练过来,就没有几个晚上能好好的睡上一觉的,连着几日不睡的情况,也是是有发生,唐醉影略想了一下,说:“不过是睡觉的地方,哪里都一样,不用太过担心,何况,张先生我瞧着是一位很有能力的人,当有她的办法的,你就免烦恼吧。”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唉声叹气了一阵,说:“也是如此,还有……”任无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而后,凑到唐醉影的耳边,及其小声的说:“中午没吃饭。” 唐醉影险些笑了出来,周围堂堂的广平王府的大公子,含着金钥匙出声的世子爷,几时受过挨饿的滋味,现下却是什么都要体验一番,挨饿也必不可少,唐醉影将茶水推到他面前,说:“晚饭会有安排,至于现在么,喝茶吧。” 这茶水清凉凉的,搜刮肠胃的油脂还差不多,顶饿那是不可能的,任无忧苦着一张脸,端起茶水来喝了一口。 花枕月坐在那里,本是再与方天凯说话,此时听到了二人的闲聊,便侧过头来说了一句:“你二人不是除妖人,今日过来也只是旁听,现下没有大事,若是觉得肚饿,就去外面寻些吃的,稍后再回来即可。” 唐醉影还有点由于,任无忧却很着急的拉了他一下,说:“这事很严重,他们估计还要想一会,我们等会再回来,走啦。” 花枕月也催了一句,说:“去吧,我就在这里,没事的。” 两个人都这么说,唐醉影也就没有继续坚持下去,起身随同任无忧站了起来,贴着边缘的地方,在门口取了伞,离开主屋,来到了外面。 外面风狂雨急,雨水成一条线一样落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伞上,但是,仍旧有几个人站立在廊下,睁眼看着这雨,那是张显扬的手下,还是两个姑娘,这年头的姑娘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男子往往都比之不及。 两个人沿着碎石铺成的小路,往前面走,看着后面的主屋已经被风雨隔绝开来,唐醉影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异样,这才转过来看向任无忧,说:“说吧,你帮我拉出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别说你饿了,早饭吃的馒头,你吃了很多。” 任无忧诡秘的一笑,说:“大善人,你还真是聪明,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他们都在里面开会,外面没人,而中午的时候,我听到龙渊说话,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那个方天凯有问题,就算是你们所谓的半神,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大风大浪的天气里来,这暴风雨的天气,我可没你们那样的信心,觉得他不会被风吹走,肯定有问题。” 唐醉影眉头一皱,说:“那你是怎么想的?” 任无忧眼睛往另外一边看,那边的房舍是临时的关押场所,路行知,陈白云,以及吴敏月,陈怀仙还有之前闹事的几个除妖人都是关押在那边,张显扬特意派了人在外看守,寸步不离。 唐醉影一眼就看出任无忧的意图,摇了摇头,说:“收起你的想法,不要给花枕月添乱,且看顾她就行了。” 任无忧却不这么想,说:“你没听过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这些人就是专门找花枕月麻烦的,且我看他们心里都有鬼,一定有人在背后撺掇,或者是指使,这岛上的人,我看每一个都存了自己的心思,花枕月是很聪明,但是,你没听过双拳难敌四手吗?” 唐醉影还是觉得任无忧的想法很危险且……幼稚,但是,任无忧已经迈动脚步往那边去了,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便迈步跟了上去。 他们两个人在外面打着自己的小主意,花枕月坐在里面全然不知,仍旧坐在那里,等着其他人传阅的结果,并且时不时的同方天凯闲聊两句。 方天凯似乎还不知道他被提名下届除妖人门主的事情,所关注的内容也都是关于祭魂仪式的事情,低声的说:“祭魂仪式,历年来害人无数,这次又卷土重来,需要借助此次的除妖人大会,将祭魂仪式彻底的清楚掉,以绝后患。” 出家人慈悲为怀,而遇上祭魂仪式也是如此的坚决,花枕月闻言点了点头,说:“方师父所言不差,百年来除妖人大会关闭,致使许多人依照自己的方式行事,造成诸多的悲剧,实不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方聊了这两句,传阅下去的东西已然收回到除妖人门主的手上,该是到了最后做下结论的时候,花枕月便也停止了与方天凯的闲聊,正襟危坐,等着除妖人门主的总结,而唐醉影同任无忧还没有回来,花枕月觉得他们去的时间有点长了。 二百三十二 考验开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二考验开始草芽将东西重新放到除妖人门主的桌子上,除妖人门主抬了抬手,草芽便离开了主屋,而这个时候,下面的讨论也渐渐停止,除妖人门主轻咳了一声,说:“经过几次三番的讨论,现在我来宣读最后的处理结果,如各位所料,也参照了除妖人的意思,祭魂仪式将会永久性废除掉,并且权范围内进行排查,相关人员,一旦涉及,将立即从除妖人当中除名,永不录用,要彻彻底底的将祭魂仪式从这个世上消除掉,不知,对于这个结果,各位可还满意。” “好!”人群当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一时之间,群情激昂,对于祭魂仪式的处理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这个时候,白继存起身站了起来,拱手一礼,说:“门主,我尚有一事需要请教,既然祭魂仪式需要费出掉,那么,这位领头调查祭魂仪式的人便成为了重中之重,因为,若是这人有私心放过,那么,今日的处理结果,便毫无意义。” 白继存所说,也提醒了其他的人,清查之人若是不能大公无私,那这清查的工作就等于没做,今日的讨论也是白费力气。 除妖人门主沉思片刻,点头应声,说:“你说的没错,那么,依你之见,可有合适的人选,不妨直言不讳。” 白继存心中早已想好,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我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情,非除妖人莫属,还请除妖人不吝辛苦,莫要推辞。” “对,我也觉得除妖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除妖人对祭魂仪式很了解,由她来担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白继存的提议引起了所有除妖人的共鸣,大家一致觉得花枕月合适,方师父也转向花枕月,说:“除妖人众望所归,还请担负此重任,为苍生谋福,为除妖界肃清邪狞。” 接连不断的声音传入到花枕月的耳中,花枕月抬起手,将这声音压了下去,继而朗声开口,说:“诸位,请安静一下,请听我一言。” 沸腾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一直到主屋之内只听得到雨声,花枕月将手放下,说:“诸位推荐我担任此重则,表明了诸位对我的信任,对此,我很高兴,但是,我却不能接受这个人物,我虽未除妖人,但是并不是除妖人本部之人,祭魂仪式属于除妖人本部的事情,需要本部派人担任此事,帅众清查,不过,我随不能前往,但是我可以从旁协助,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全力以赴,另外,我亦有适当人选,这个人就是,白继存,白先生你自己。” 这一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白继存更是惊讶,说:“除妖人说笑了,我作为除妖人才没有几年的时间,经验不足,能力也不够,实在不足以完成此重任,还请除妖人与门主另寻最佳人选。” 花枕月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又不只是你一个人去办这件事情,为何要如此贬低自己呢,担任这个任务最重要的不是能力和经验的高低,而是要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心,而这一点,你很合适,何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门主自会派人协助,你所需要做的是统筹的事情与除恶的决心。” 白继存仍旧是面带疑惑,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来反驳的话,而坐在另外一边的卢靖宇也站了起来,说:“我赞同除妖人的想法,我与白先生见过几次面,上午听了白先生的话,我也觉得白先生有这个能力,可以一试。” 花枕月双目看着他,说:“你看,有人支持的,所以,便不要再推辞了,你可堪此重任,门主,你觉得如何?” 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除妖人门主的手上,而听了花枕月的话,除妖人门主的心里也在合计着,白继存是在除妖人门主候选人的名单上的,花枕月说出这个提议,那就是说明,花枕月对白继存抱以厚望,想要他历练一番,也在经验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思考过后,除妖人门主亦是开口,说:“既然除妖人提议,又有同人支持,白继存,你便将此任接下,待除妖人大会结束之后,详细的与你分派任务,并且会请适当的人帮助于你,且放心去做就好。” 三言两语之间,白继存便已经没有了退路,垂头略想了想,只得点头答应,说:“如此,我若再推辞,那就显得虚伪了,此事我定全力而为,不负除妖人与诸位的期望。” 祭魂仪式的事情终于是有了一个结果,由白继存来接手,进行后续的处理,这之后,花枕月只需要持续关注即可,并不需要再为这件事情而费心,如此,她便可以腾出手来去处理别的事情。 这边刚说完,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便回来了,仍旧是从后面走进来,绕过除妖人所坐的地方,然后在花枕月的身后坐了下来,身上带着水汽,还有一身的冷气。 任无忧舒了一口气,说:“外面的风雨可真大,似乎比方才又大了许多。” 唐醉影与他倒了一盏热茶,说:“叫你贪嘴,现在还说这样的话。” “你们吃了,那我的呢?”花枕月的声音冷不防的传过来。 任无忧同唐醉影都愣了一下,任无忧双手捧着茶盏,悠闲而又自得的喝茶,眼神四下里瞄着,说:“平日里也不见你这么准时吃饭的,没有带你的。” 花枕月忙起来的时候,不要说吃饭,水都不喝的,一连几日不带停的,故此,任无忧这样说,倒也没什么错,花枕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这叫没良心。” “呃……”任无忧一口气没上来,口中的茶都差点喷出来,这话真的是花枕月在说吗,她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话了。 唐醉影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笑着看了他一眼,说:“所以叫你莫要乱说话,现在知道了吧。” 任无忧手指指着花枕月,指尖都在颤抖,心里有话,嘴上却说不出来,最后,也只得无奈的摇摇头,说:“罢了罢了,好男不跟女斗。” 这也就是在众人面前,不然,唐醉影还真的是忍不住的。 花枕月手中捏了一盏茶喝下了,又说了一句:“祭魂仪式已经有了结果,立即飞出,除妖人大会之后,门主会派人协同白继存一起,进行一个彻底的清查,力图将所有已存在的祭魂仪式进行一个清缴,这将会是一个大型的行动,后续我们若是遇上,也要全力配合,从旁协助。” 说归说,笑归笑,正经的事情还是要做,唐醉影点头应声,说:“好,我知道了。” 任无忧也应了一声,说:“放心,绝对全力配合。” 花枕月便没有再与他二人说,而是转过身来,继续安静的坐着。 除妖人大会的第一个议题虽然波折有很多,但是,总算是顺利解决,且未用上一日的时间,这已经算是迅速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置还在关押着的路行知等人,除妖人门主,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之后,方才开口说:“现在,对于路行知,陈白云,吴敏月以及陈怀仙等人的处置,不知诸位的意见如何,除妖人,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花枕月手中捏着一盏茶正准备喝,听得除妖人门主的话,也只是微微笑了笑,说:“关于这件事情,除妖人守则当中自有规定,门主不必理会我的关系,按章处置即可。” 这几个人虽然违规在先,但是不敬花枕月却也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只不过,除妖人门主没有想到的是,花枕月对于这件事情所持有的态度竟然是毫不在意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任无忧坐在后面嘀咕了一句:“花枕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公报私仇。” “唉……”唐醉影及时的拉住了任无忧,说:“与你说了多少次了,莫要乱说话,怎么还胡说八道呢。” 任无忧眯着眼睛宠着他笑了一笑,说:“我瞎说的,别介意。” 唐醉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没再说话。 除妖人门主听了花枕月的话,略垂下头,思考了半晌,说:“依照除妖人守则的规定,陈白云烂杀无辜,当从除妖人当中除名,并且废除其功力,这一点,除妖人已经做过,而关于路行知,与陈白云的罪行如出一辙,鉴于其尚年幼,我的建议是酌情可以减免,吴敏月非是除妖人,那么她的罪行,便不能由除妖人本部来宣判,待海上风浪过后,送往当地的府衙,按律处置,陈怀仙由瞒报的过错,并且与祭魂仪式有关,可统一进行处置,更为具体的方式,会有些耗时,便不再此处讨论,待会后出一份通知,上岸之后,开始施行,诸位,可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路行知与陈白云的过错挤压已久,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却有些复杂,而吴敏月同陈怀仙牵扯到吴敏月不是除妖人的事情,这就需要官府来插手,除妖人本部倒是真的没有这个权利,所以,对于除妖人门主所说的事情,下面的人也都一直同意。 而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色依然黑了下来,主屋之内变得有些暗淡,除妖人门主再次提议:“现在时间不早,今日晚间会是蓬莱的一个转折点,能否避开灾难只在今晚,请诸位务必待在室内,不可外出,相信这岛上的护岛神龟,会护的蓬莱逃过此劫吧。” 一日的会议就此停止,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二百三十三 被迫出行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三被迫出行因为天气和时间的关系,除妖人大会在进行了一天之后,暂时休会,晚上发了宵禁,所有人不得出门,全部都要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面,不得出门,而花枕月的院子被风给掀了,没有办法在居住,最后,除妖人门主将书房让了出来,中间用屏风隔开,交代草芽准备床铺,作为临时的一个休息点,供花枕月同唐醉影、任无忧三个人居住。 除妖人门主的书房还是很舒服的,又有草芽送来的热茶以及热腾腾的晚饭,吃的一本满足仿佛外面的风雨也变得没有那么讨厌了,如果能不想着归墟旋涡的话。 任无忧闷了一口茶,走到窗口去,不用看也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回身与二人说了一句:“你们说今晚真的会有人睡得着么?” 唐醉影在浏览书架上面放着的书,虽然是个临时开会的地点,但是,除妖人门主还是带了许多的书来,除了平常的孔子论语大学中庸之类的书,还有一些古籍野史的书,而在书架的正中央则摆放着除妖人手册,唐醉影方要拿下来看,就听见任无忧再说话,仍旧伸手取了下来,口中回着话:“旁人我不止,不过,你是睡不着的。” 任无忧对看书没兴趣,自来一提到看书,他便瞌睡虫上脑,两三行不看完,就去找周公下棋,见唐醉影捧着书,都打了个哈欠,说:“想睡还不容易,你把书给我了,保证能瞬间就睡着。” 唐醉影翻开书,一目十行的浏览下去,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将书递到任无忧的面前,说:“我觉得你看完这本书,非但不会睡着,还会很精神的。” “你这就是危言耸听了。”任无忧毫不在意,伸手把书接过来,及其随意的翻开观看,然而他刚看了几页,眼睛便越睁越大,一丝一毫的睡意都消失不见,更是直接冲到花枕月的面前,将书拍到她的面前,说:“花枕月,你有多久没有看过除妖人守则了?” 花枕月很是安稳的坐在桌子旁边,手中捏着一盏茶,对任无忧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仍旧是吹了吹茶,顺便回了他一句:“义成之后看过一次,不要激动,除妖人守则经过千百年的时间,时常进行修改,每一次都会删减东西添加新的东西上去,已经与原来的除妖人守则有了很大的出入,所以,这次我才要重启除妖人守则,对除妖人的行为进行重新规范。” 任无忧拧着眉毛,说:“不是……那个……哎呀,我说不明白,你看这一条,除妖人有权圈禁妖,进行捕杀,这和烂杀有什么区别么?” 花枕月放下茶盏,掀开眼帘看向任无忧,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这才开口说:“你看下面写的小字,这是有特殊要求的,只不过,在执行的过程当中,很多人将这行小字忽略掉了,而这样写的原因,也有一定成分的误导在内,利用了人们的大意的心里,你刚刚是不是就没有看这行小字,所以,才会这么激动的。” 任无忧抓抓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笑,外面恰好一声雷响过,震得脚下的地面也跟着颤抖,花枕月的面上现出焦虑的神情,说:“这样的天气,即便是水生的妖,待在外面也是非常危险的,何况,还要面对归墟旋涡这样的灾祸。” 唐醉影迈步走过来,缓缓摇了摇头,说:“我知你在担心龙渊,但是,此时你不能出去,强心引导神力救治神龟,耗费了你太多的力气,即便是你现在去了,也帮不上太多的忙,反而会让他人为你担心。” “就是!”任无忧闪身站在花枕月的面前,身后挡着门,说:“我今天晚上一定会睁大眼睛看着你,绝对不让你迈出这间房门半步的。” 花枕月无奈的笑笑,说:“好了,我知道了,今晚哪里都不去,就在这房间里待着,好好睡觉,可以了么?” 听了这话,二人方才松了一口气,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任无忧转过身去开门,草芽站在门外,身上还淋了一些雨,显得有些狼狈,草芽口中呼出一口白气,说:“门主请除妖人过去,说是有事相商,请问,现在方便么?” 花枕月闻言站了起来,说:“没事,我们现在过去吧。” 草芽测过身,让开位置,说:“那么,三位请随我来。” 现在的时间,不算早,只是外面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加上所谓归墟旋涡的威胁,导致了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睡意,所以,也就无所谓时间的早晚了。 花枕月三人随同草芽一起,来到除妖人门主的住处,书房被花枕月三人占了,会客的地方便只在正厅里面,而在正厅里面,除了除妖人门主之外,方天凯,郝先生,张显扬三个人也在,张显扬一整日的时间都在外面奔波,抵挡暴风雨,修葺房舍等,还要维稳,可谓是今天最为辛苦的人。 除妖人门主很是热情,说:“三位请坐,深夜请三位前来,是有要是商量,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花枕略一点头,见过礼之后,开口说:“无妨,我们也并没有谁,门主有事,还请直言。” 除妖人门主犹豫了一下,面色略带尴尬,说:“是这样的,现在外面风雨很大,如同除妖人所说,归墟旋涡即将到来,而蓬莱的移动速度可谓非常之慢,方才,我也同方师父讲了这件事情,方师父为半神之人,愿意助一臂之力,加速蓬莱的移动,所以,想要请除妖人带路,并且与妖王进行沟通,可以请方师父也一同加入,不知除妖人可愿意?” 这意思是要花枕月出门,唐醉影同任无忧都惊了一下,任无忧当先开口,说:“这不行,花枕月今天不能出门。” 除妖人门主眉头一皱,说:“除妖人可是身体不适,有不舒服?” 唐醉影上前一步,略一躬身,说:“花枕月连日以来未曾停过,昨日又在大雨之中走了一天,有些着凉,确实不太舒服,是以,不宜劳动,还请门主见谅,莫要强人所难。” 唐醉影同任无忧的意思很明显,坚决不让花枕月出门,花枕月站在那里,也没有开口说话,全凭二人自行做主。 方天凯沉吟一声,单掌竖起,打了个佛号,说:“阿弥陀佛,不必除妖人做什么,只需将我送到,并且与妖王沟通一声,便可返回,若是我贸然前去,依照之前除妖人与妖王之间的矛盾,怕是会引起误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帮忙不成,反成累赘,这便是罪过了,除妖人,还请看在苍生之面上,通融一番,寻个方便。” 张显扬亦是开口,说:“除妖人,你一向是将天下是为己任,怎么今天连这么点小事,也要推三阻四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眼下已经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当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花枕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故此,并不想要出去而已,不过,既然方师父想要出去帮忙,我若不去,便有些说不过去了,走吧,我带方师父过去。” 任无忧一把捉住花枕月的手腕,双目看向她,花枕月却只冲着他摇了摇头,说:“去将伞拿过来。” 花枕月已然打定主意,而且,她已经被架了起来,除妖人门主,半神方天凯,张显扬,郝先生,都在这看着,三番两次请求,若是花枕月再拒绝,那便是真的说不过去了,故此,花枕月也只能点头答应,带方天凯过去。 事情定下,不止方天凯,连同除妖人门主,郝先生,张显扬更是一同出门,看到这阵容,花枕月眉头微蹙,除妖人门主是主张之人,他也过去,倒也是合乎情理,只是张显扬同郝先生也要前往,便叫人觉得有些奇怪了,花枕月说:“除妖人本部亦要留人,就不必全部前往了。” 郝先生笑了笑,说:“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蓬莱移动了,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这件事情还要重要的,一同前去吧,且路途并不远,无妨的。” 张显扬亦言道:“我对海边的情况比较熟悉,一同过去,有备无患。” 既然想要跟着,那就跟着吧,这几人都不是普通之人,也有自保的能力,倒也不会有什么麻烦,花枕月便没有再说什么,任无忧已经将伞拿了过来,放到花枕月的手里,说:“外面风雨到,路又黑,你跟着唐醉影,他夜明珠虽然也照不了多远,但是,好过没有,这种天气,也打不了灯笼。” 花枕月接过任无忧递过来的伞,握在手中,闻言点了点头,说:“路不远,且走了多次,即便是没有亮光,也依然可以认得路的。” 唐醉影迈步走上来,站在花枕月的身侧,说:“终究是天气太过恶劣了,还是小心为上。” 二人的担忧很是明显,花枕月亦是能感觉得到,而在她的心里也有一股不安,这股不安来自于蓬莱的移动,也来自于将她架起来,要他出门的这几个人,花枕月将这些心思放下,撑开手中的伞,与几人一同,离开除妖人本部,迈步进入到了暴风雨当中。 二百三十四 危难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四危难除妖人本部的前面,一直到海边,本来是有一条路的,并且是一条修的还算齐整的路,用青石板铺上,走路都不带沾土的,然而现在这个时候,青石板上早已被雨水漫过,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且又是天黑雨大,走过去的时候,根本都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好在都是习武之人,夜色之下,依然可以自由行走。 约是走了半个时辰,穿过树林,来到了海边,潮水已经涨的很高,海水都侵袭到了树林的边缘,若不是有树林当着,怕是都要将除妖人本部给淹没了去。 除妖人门主举目往海上看过去,只听得见波涛汹涌,但是,天地之间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只在闪电亮起来的时候,才能窥的一二,然而,只那一瞬间,所看到的也是汹涌的将要吞噬一切的海浪,只需看一眼,也会惊心动魄,收回目光,除妖人门主问道:“不知妖王与神龟在何处,是在这海底么,我们要怎么下去?”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不在这个地方,请随我来。” 海水漫延的很快,几个人便沿着森林的边缘往另一边而去,花枕月在前引路,任无忧同唐醉影走在她的身侧,后面跟着方天凯,除妖人门主等四人,耳中听着雷雨的声音,脚下踩着冰冷的海水,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了水里一样,从里湿到外,过了这一次之后,相信,没有人会再喜欢下雨天的。 走不多时,前方忽然出现红光,缥缈的如同一片红纱一般,而这片红光也正是在除妖人本部所看到的那一片红光,一片带来了希望的红光。 花枕月抬手指着那片红光,说:“跟着这道光走,便是了。” 有了目标,又有了光来指路,那么,剩下的路就很好走了,半刻钟之后,众人所来到的地方,竟然是药王洞,而药王洞已经不是之前的那般情形,水从洞口灌进去,已是变作一片海洋,仰头看去,红光在药王洞之后飘出来,且那里的红光更盛,当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花枕月走到这里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的药王洞,微微叹了口气,说:“其实,护岛神龟自有方法移动蓬莱,方师父不必过于担心的,明日的除妖人大会,尚有许多事情需要方师父给予意见,实不用非要如此。” 唐醉影拧眉看过去,已然走到了这里,花枕月却忽然说出这样的话,而她的话里面有似乎在藏着某种别的意思,只是,一时半刻的,唐醉影也猜不出来。 方天凯单手握伞,另手打了个佛号,说:“阿弥陀佛,值此多事之秋,我又岂能安稳的坐在房间里面,而将外面的情况至于不顾,这又岂是一个有能为的人应该做的事情,既然承这半神之名,该当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任无忧听着方天凯的话,皱了一下眉头,脚步往唐醉影的身边挪了一下,眼睛也看向他,唐醉影却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任无忧吐了一下舌头,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花枕月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那么,几位请随我来吧。” 风雨之中,继续前行,绕过妖王洞,从旁进入,绕到后面,又走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最终还是来到了海边,一处高地之下,红光也就是从高处传来的,在那红光志宏,可以看到,妖王守护在侧,两只神龟,趴在高台之上,正在施展神力,将蓬莱缓缓移动,海面上的浪,一浪接着一浪的,拍打着岩石,听着那声,就仿佛下一刻海浪便会将岩石击碎一般。 花枕月将雨伞太高,露出整张脸来,朗声言道:“龙渊,除妖人,花枕月拜见!” 大风大雨的天气,海浪的澎湃声,震耳欲聋的雷声,所有的这些声音夹杂在一起,仍旧没能阻挡住花枕月的声音,花枕月的声音准确无误的传入到了龙渊的耳中,一身白衣的龙渊转过身来,便看到了立在高台之下的花枕月,还有站在花枕月身后的人,而龙渊的脸色在看到这些人之后,陡然起了变化,白亮的闪电,刺目的红光,在它的脸上不停的交替着,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任无忧看的清楚,不觉疑惑,说:“龙渊怎么这种表情,看着好可怕。” 若说之前,唐醉影是满心的疑惑,那么,现在他就是满心的担忧了,很明显的,龙渊三番五次的提醒花枕月,让她今晚不要出门,以龙渊对花枕月的了解,它不应该不知道花枕月的能为,不要说这种天气,即便是更恶劣的天气,对于花枕月来讲,也不在话下,那么,龙渊阻止花枕月出门,就必然有另外的原因。 花枕月却并没有去理会他二人的反应,甚至对于龙渊的反应,也很平静,又扬声说了一句:“半神之人方天凯,方师父前来帮忙,我们现在上来了。” “别上来!”就在花枕月准备迈动脚步的时候,龙渊却忽然喊了一嗓子,阻止了花枕月的动作。 花枕月果然就停下了脚步,退回去,举着伞站在那里。 除妖人门主迈步走上前,仰头往上看,面上带着他那惯有的和善的笑容,高声开口:“妖王大人,别来无恙,借用贵宝地进行除妖人大会,已是叨扰,现在又遇上这恶劣的天气,劳烦妖王大人为了我们的安危而拼尽全力,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故此,专程前来帮忙,还望妖王大人不要推辞,让我等尽一些绵薄之力。” 声音借着海风传了上去,在明灭的光影中,龙渊沉默良久,似是纠结,似是犹豫,又似是有着说不出的难言之隐,然而,这些最终都变得不重要,龙渊最终开口:“请上来吧。” 妖王松口,一旁自有通道可以上去,只是,这前后的变化,未免叫人生疑,任无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是古怪,这次变作花枕月说话不管用,旁人说话管用了……” “唉……”唐醉影及时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袖子,小声的说:“莫要轮说话,你老实的跟着花枕月便是。” 唐醉影已经不止一次的提醒任无忧跟着花枕月,听得次数多了,即便是再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该有所警觉,任无忧知晓,唐醉影在担心,而那种奇怪的,不好的预感,也在任无忧的心里悄然升起,今日的这一切,似乎都在奔着花枕月而来,每一件事,每一个人,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将花枕月牵扯其中,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花枕月依然走在前面,迈步上了台阶,台阶上面全都是水,且还雨水不断的从上面留下来,这简直就是在考验人的稳定性,好在,花枕月经验丰富,即便是这样的路,她也能走的稳稳当当的,最终走到了高台之上,双目带笑的看了龙渊一眼,说:“我总算是走上来了。” 龙渊却回了她一句:“我宁愿没有见过你。” 花枕月唇角上扬,站在高台的另外一半,往海上看去,闪电划过,在那亮光闪过的一瞬间,花枕月看到了在远处的海上,一处旋涡已然形成,并且在不断的靠近,而在闪电的光亮消失之后,便只能听见海浪声,而看不到那一处骇人的旋涡了,花枕月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这里的确是有些危险的,龙渊,辛苦你了。” 龙渊没有说话,除妖人门主等人也走了上来,四个人站成一排,各自撑着伞,几乎是与花枕月三人面对面站着的,而这个时候,龙渊竟是也默默的走到了除妖人门主的一边。 任无忧发现这情况的时候,是有些傻眼的,因为,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有妖不是站在花枕月这一边,而是站在她的对立面,更何况,这是花枕月的朋友,一直担忧着她的朋友,这就更让人想不通了。 花枕月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双目平静的看过去,说:“将我逼到这一步,一定是花费了许多的人力和物力,能能可让龙渊也站在你们的这一边,我想红洛应该是在你们的手上了,那么,要我如何做,请开口吧。” “花枕月?”唐醉影同任无忧同时看向花枕月,不是很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花枕月脸上的笑容很平静,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二人,说:“正如你们之前所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瞄准了我的,而能可让陈白云,吴敏月等这些高阶的除妖人听话的人,必定是来头不小的,而在除妖人当中,谁的名头又比得上除妖人门主的名头呢,你说对吧,除妖人门主,古良!” 二人虽然与除妖人门主见过很多次,但是,他们还从不知道除妖人门主的名字,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花枕月喊除妖人门主的名字,而除妖人门主的名字竟然是叫做古良,安阳城的叫做古月,京城赤焰部的叫做古驰,现在的除妖人门主叫做古良,这三人同姓,当真是巧合么? 除妖人门主古良双目看过去,说:“这两个字,我差不多有一百年没有听人叫过了,而今在听到,一瞬间竟然反应不过来这是我的名字,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之间,百年已过,人生,竟然已经到了将要尽头之时了,而人活在世上,谁又甘愿就这么死去呢?” 花枕月长叹一声,说:“所以,祭魂就成为了宝贝,可以延年益寿,永生不死的宝贝,古良啊古良,做了百年除妖人的门主,你之算计,实在是太深了。” 古良冷笑一声,说:“废话少说,除妖人,我若想要使用祭魂,你便不能存在于这世上,归墟旋涡已然来临,除妖人为救苍生,葬身海底,我相信,你会赢得莫大的尊重的,请吧!” 一声“请吧”,花枕月即将面临她今生最大的危难,一场生与死的危难。 二百三十五 跳海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五跳海花枕月单手撑着伞,如一枝青竹一样,立在风雨当中,她的面色很平静,双目之中甚至带着些微的笑意,明亮的眼睛映出红色的光和白色的闪电,还有站在她面前的人,片刻之后,花枕月再次开口,说:“想让我跳下去,也无不可,不过,我既然走到了这里,那就不能白白的死去,我有我的条件。” 方天凯手打佛号,说了一句:“阿弥陀佛,除妖人请说。” 花枕月轻声开口,说:“方天凯,就别阿弥陀佛了,你之行为,令佛祖蒙羞,再说佛号,是为不妥,脱下你的僧衣,换上你的恶魔皮囊吧。” 方天凯双目垂下,手也放下,应声回道:“除妖人说的是,如此欺世之行,我却已不能在沾染我佛半点,以后便将这习惯改了。” 花枕月的目光从方天凯的身上挪开,落在张显扬的身上,而后是郝先生,除妖人门主,最后落在了龙渊的身上,说:“龙渊,你当知道,你这么做,你与小红龙将与仙无缘,自此以后,永世为妖。” 龙渊本不敢看花枕月的眼睛,而在听到她的这句话之后,又抬头看向她,双目之中神色复杂,各种情绪混在在一起一般,最终,龙渊也只说了一句:“我知道。” 花枕月没有再往深了说,而是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到除妖人门主的身上,说:“我的条件是,这岛上的生灵,你不可伤害,我的身边的这两位同伴,在风雨过后,也要安全的送到岸上去,不得对他们做出不利的事情,身为除妖人门主,你也当明白,我既然猜到你的心思,便已然做好准备,若你不做,我自有处置的办法。” 除妖人门主沉吟一声,低眉思量,除妖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有多大的能为,多深的心思,都是旁人看不透,猜不透的,花枕月这样说,除妖人门主的心里,便开始有所怀疑。 听得这样的话,任无忧单手握剑,靠近花枕月,说:“花枕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大不了,我们杀出去,就这几个杂碎,我一个人就能解决,跳海自杀,亏你想得出来。” 唐醉影亦是将手中乾坤八卦扇拿在手中,打打杀杀的,他确实不是很在行,但是,逼不得已之时,该动手的时候,也是要动手的,双目透过雨线,落在花枕月的面上,说:“花枕月,你该知道,你不能死,你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人固有一死,我已习惯,这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大海作为我最后的归途,似乎也不是很差,魂归大海,得一个大自在。” “花枕月!”唐醉影红了眼睛,吼了花枕月一句,说:“你是真的想死吗,你就那么想死吗,那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的活在这世间,对你来说,你的命,究竟有没有变的重要过!” 面对暴怒的唐醉影,花枕月微微怔了一下,缓缓的伸出手,将手放在了唐醉影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三下,说:“唐醉影,我知你在关心我,我也知你心中所想,但是,当人不得不选择生与死的时候,往往是不能自己来决定的,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事件之下,所谓的选择,也不过是单相的而已,你和无忧,是我最好的伙伴,所以,你们要活下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明白么?”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花枕月着重的看了任无忧一眼,任无忧紧紧的握着灭世,手中的这把剑,他已经能可掌握住,他想要凭借着这把剑,来保护他最重要的这两位同伴,而现在,他却有一种无力感,因为,花枕月已然做下决定。 花枕月将手从唐醉影的肩膀上拿开,脚步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二人的身前,面向着对面的人与妖,再次开口,说:“我的条件,你们考虑的如何了?” 郝先生笑了一笑,说:“你都已经跳了下去,我们想要做什么,你也不知道,所以,我们是否答应,似乎,并不是很重要。” 花枕月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一下,说:“并非如此,如同我方才所说,你们后面要做的事情,我已知晓,所以,你们是否毁约,我也会知晓,那么,我就需要一个答案。” 张显扬握了握手中的长剑,高声开口,说:“好,我答应你,你的两位同伴,一直到离开蓬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我用我肩膀上的这颗头来向你保证,只要我活着,他们就活着,除非我死了。” 疾风骤雨当中,张显扬的这几句话铿锵有力,穿过雨线,落入到花枕月的耳中,花枕月双目看着她,唇角微扬,笑容之中带了三分的惋惜,说:“天下第一剑,张显扬张先生,你实在是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既然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无忧,唐醉影……” “花枕月!” 唐醉影同任无忧一边一个,一人抓住她一条手臂,将她丝丝的抓住,任无忧说:“花枕月,你不能死,你死了就真的死了,我不允许你死。” 唐醉影也冲着她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满是不舍。 花枕月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开口,说:“无妨的,不要如此,还记得我之前带你二人下水的事情么,水下的世界,五彩斑斓,甚是美好,我还是很喜欢的。” 任无忧看着她的眼神便带了一些的疑惑,说:“你……” 花枕月眸光闪了一下,说:“现在是归墟移动的关键时刻,龙渊又站在他们一边,我们即便是拼的鱼死网破,也要被归墟旋涡所吞噬掉,与其如此,不如我下去,以我一人而救所有人,这个买卖是很赚的,不是么?” 若如此,任无忧想说,他宁愿用这全岛的性命去换花枕月的性命,然而,花枕月是不会同意这样做的,任无忧也就只能听从花枕月的话,按着她的意思去做。 花枕月将手从任无忧的手中抽出来,然后又将唐醉影的手拿开,将他二人的手放在一起,抬手拍了拍,说:“无忧,你太过急躁,遇事总是行动快过脑子,我虽然喜欢你这样豪放不羁的性格,但是,这样也会很容易就让你陷入危险当中,这对你不利,唐醉影,你心思缜密,思虑周到,但是,心地太过良善,岂不知,这也是非常危险的,我走之后,你二人需得取长补短,时刻叮嘱对方,保全自己,方能保护他人。” 唐醉影屈指扣住任无忧的手腕,手背之上感受着花枕月的手心的温度,闻言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说:“比起良善,于你面前,我又怎敢说这两个字,你放心好了,我会看着无忧的,不会让他乱来,这大海之中,风浪颇急,我只望你能得安稳。” 任无忧别开脸去,说:“我就这个脾气,改不了了,我偏偏就要你去的也不放心。” 花枕月忍不住笑出声,说:“许多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这一次,有你二人陪伴在我的身边,陪我走过这一程,我很高兴,这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会永远的记在心里的,现在,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声音未停,花枕月的脚步在往后挪,任无忧忍不住反手又握住花枕月的手腕,说:“一定要如此吗,花枕月,我们还可以在拼一拼的。” 唐醉影扣住任无忧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从花枕月的手腕上拿开,沉重的说了一声:“无忧,让她去吧。” 任无忧双目赤红的看着唐醉影,说:“你真的就让他怎么去,不说点什么么,你之前还跟我说……” “无忧!”唐醉影止住任无忧的话,冲着他摇了摇头。 任无忧无奈的将话又咽了回去,最终放开了花枕月的手,花枕月的脚步已经挪到了悬崖的边缘之上,眼中含着笑的看着二人,手上的伞已然被风吹到了一边,花枕月再次开口:“那么,我的朋友们,再见了!” 狂风吹过,花枕月的身体向后倾倒,眨眼之间,便没入到了大海之中,澎湃汹涌的海上,甚至都没有激起半点的异样,花枕月的身影便这样消失了,而在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沿着花枕月跌落的那个地方,一个发光的东西也随着沉入到了大海当中。 看着这样的情形,龙渊抢步上前,站在悬崖边上,眼望大海,失声说了一句:“我说了,让你不要出来的,为什么不听话呢?” “那你可以下去陪她!”任无忧的冷言冷语飘过来。 唐醉影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从地上捡起花枕月的拿把伞,将伞收好,握在手中,抬目看向除妖人门主等人,说:“花枕月依然随了你们的意愿,跳入海中,你们可以说,除妖人为了蓬莱的安危,以自己之力,抵抗归墟旋涡,不想失足落入到大海当中,如此一来,不知没有人会阻止你们的行动,也会给除妖人留下一个好名声,可谓双赢。” 除妖人门主一笑,说:“不愧是读书人,想的便是比我们周到,也罢,除妖人在整个除妖界的地位无人可比,这样的说辞,也更容易让人相信,就按照你所说,不够,可千万不要乱来,不然,我可是会毁约的。” 唐醉影冷笑一声,说:“本就是无信之人,又有谁会在乎你是否守约,无忧,我们走。” 任无忧本不想走,唐醉影却用力拉着他,最后,任无忧还是不得不同唐醉影离开了。 除妖人门主迈步上前,来至悬崖边上,下面的海水无情的吞噬者所有接触到它的事物,比如,刚刚落下去的花枕月,除妖人门主说:“放心好了,除妖人落下去必死无疑,即便是它会水,但是,这旋涡之下,有着这世间最可怕的水生之物,送什么吃什么,来者不拒。” 龙渊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双目之中带了狠厉的颜色,说:“我已经按着你说的坐了,红洛呢,什么时候还给我?” 除妖人门主勾起一个算计的笑容,说:“我会还给你,不过,在那之前,你还要为我做一件事情,为了一条龙,你都能出卖最好的朋友,那么,出卖几个妖,当也不在话下的,咦,不要生气,只是几个,不要很多,到时,我会通知你的,方先生,张先生,郝先生,我们走。” 龙渊想要反驳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来,软肋捏在别人的手中,它只能听之任之,看着远去的背影,消失的朋友,龙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它几乎不能呼吸。 二百三十六 人与鬼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六人与鬼“唐醉影!” 任无忧同唐醉影两个人从风雨之中,回到除妖人本部,仍旧是在除妖人门主分配给他们的那个书房里面,一进门,任无忧便大声的唤了唐醉影一声,怒气冲冲的说:“唐醉影,我们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花枕月已经……” 唐醉影豁然转身,一双眼睛盯在任无忧的身上,让任无忧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又给吞了回去,唐醉影把伞放到一边,任凭伞上的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单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上,眼睛却看向门外,片刻之后,方才收回,说:“花枕月为了蓬莱而死,我们身为她的同伴,就要为她把接下来的事情做好,不回来这里,还能回去哪里。” 任无忧抿了一下嘴唇,说:“可是……” 唐醉影摇了一下头,说:“没有可是,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你听明白了吗?关于花枕月的死,你给我三缄其口,半句胡话也不准说。” “还是唐先生是个明白人。”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除妖人门主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张显扬同郝先生,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列两边,除妖人门主在二人面前站住脚步,面带微笑的看着二人,说:“明日的除妖人大会,我将会宣布除妖人之死,到时候还要请两位准时出席,当然,若是你们能表现的哀伤一些,那就最好不过了。” 唐醉影将手从任无忧的肩膀上拿下来,转过身,单手放在身前,目光平静的看着除妖人门主,说:“门主便这么确定蓬莱能顺利的度过今晚,而不会被归墟旋涡所吞噬么?” 除妖人门主自信满满的笑出声来,说:“归墟旋涡,多久远的名字,没有想到,到了今天,竟然真的有人相信有归墟旋涡这个东西,安安稳稳睡一觉,今晚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毕竟,除妖人为了蓬莱而死了。” 任无忧双目一瞪,便要说话,唐醉影却闪身挡在他的面前,正面对着除妖人门主,双目微垂,略一沉思,说:“原来门主早已做下安排,那么,我再多问一句,门主已活在这世上百年之久,当已看遍了世间百态,还对生死看不开么?” 除妖人门主哈哈大笑,笑了片刻,这才停了下来,一双浑浊老眼将唐醉影映在双目之中,说:“正因为活的太久,才不愿死啊,先生果然还是太年轻了,罢了,我也不指望能将你们说通,好生休息,别惹事,我会依照约定,好好的将你们送上岸的。” 来的突然,去的也是突然,大门重新关上,任无忧双眉紧锁,一口气吐出来,说:“他是什么意思,这几天一直威胁着蓬莱的归墟旋涡,难道是不存在的么,那么,归墟旋涡是怎么形成的,又是怎么骗得过花枕月的眼睛的,唐醉影,你别唉声叹气,你说话啊!” “无忧……”唐醉影唤了一声,自腰间取下玉骨扇,轻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深吸一口气,你且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任无忧很是听话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说:“好了,我冷静了,你说吧。” 唐醉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罢了,这个时候,想要让你冷静,也是不行,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的冷静下来,你想一想,龙渊一开始就是同他们一起的,那么,阴阳井的异像就很好解释了,毕竟这东西,花枕月也没有亲身经历过,全凭传说。” 任无忧仍旧是满心的疑惑,说:“就算花枕月不知道,那么,神龟呢,山神呢,他们都是一直在这岛上的,他们也不知道吗,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花枕月都跳了下去,明天我们还要帮着他们一块去欺骗所有的人,光是用想的,我都要吐血。” 唐醉影玉骨扇往下压,说:“你再想想,既然他们可以控制归墟旋涡,那么,选在哪一天不行,非要选在今天。” “这我怎么……”任无忧想说,这种事情,他怎么会知道,但是只说了一半,便又快速的改了口,说:“今天一整天的事情,都没能把花枕月压下去,明天便是重启除妖人守则的时候,只要除妖人守则重启,那么,所有人对于花枕月的质疑将会烟消云散,那个时候,即便是除妖人门主,也无法在对花枕月有任何的限制,所以,归墟旋涡,今天必须要来。” 唐醉影面上的神情略有松动,说:“无忧,你学会思考了。” 任无忧倒是宁愿他不用思考到这一层,又问:“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唐醉影双眸微眯,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坐着。” “坐着?”任无忧一时之间没有听明白,说:“就只是坐着?” 唐醉影点点头,说:“对,就只是坐着,别人说什么,我们听着,别人要做什么,我们看着,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这是除妖人的事情,让除妖人来自己解决。”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说,花枕月未完的事情,由我们来做么,现在就只是坐着,这怎么能叫帮助花枕月做她未完的事情呢?” 唐醉影收回手,“刷”的一下展开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摇着,说:“花枕月未完的事情是开启除妖人守则,而除妖人守则这世上只有花枕月能开启,我们是无法做这件事情的,除此之外,花枕月要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那里听,听完这七日的除妖人大会,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代替她听完这七日。” 外面的风雨一刻不停的噼里啪啦的下,任无忧的心情也如同这风雨一般,噼里啪啦,七上八下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不解,说:“花枕月让我听你的,那我就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唐醉影舒了一口气,说:“你这个性子,让你冷静下来,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了,先喝杯茶,压压惊。” 喝茶?任无忧觉得唐醉影过于的冷静了,与方才看到花枕月要跳海的情形想必,唐醉影已经没有了那种愤怒和担忧的状态,偏着头看着唐醉影,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没有告诉我。” 唐醉影将手中的乾坤八卦扇合起来,放在桌子上,伸手取壶,倒了两盏茶出来,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说:“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莫要胡思乱想,喝杯茶,好生的休息,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任无忧仍旧是满腹的疑惑,摇了摇头,说:“不对不对,你说过,花枕月她今生死了,那就是魂飞魄散,再无来时,而今她跳海,你不该是如此反应。” 唐醉影手上捏着两盏茶,一盏放到任无忧的面前,顺势便塞在他的手里,说:“你么,你认为我该有一个什么样的反应,难过,痛苦,甚至大哭大喊,来发泄心中的情绪,无忧,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见惯了生死,早就已经过了那种时候了。” 这么说,虽然也没问题,但是,任无忧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放在手中的茶还是热的,任无忧便那么喝了下去,将茶盏放下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乾坤八卦扇,眼神顺着往下看,任无忧一把抓起了扇子,说:“唐醉影,你的夜明珠呢,怎么不见了?” 乾坤八卦扇,玉为骨,金丝扇面,白玉夜明珠为装饰,天下至宝,缺一不可,而今却是少了其中的夜明珠,故此,任无忧方有此一问。 唐醉影从任无忧的手上将扇子拿过来,握在手中,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不小心掉了,可能掉在路上了,风雨太大,现在回去找,恐怕也是找不到的,等暴风雨过去了,空了再去寻吧。” 任无忧眉头紧锁,说:“唐醉影,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说丢就丢了,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唐醉影挑眉,往门外看了一眼,又接了一句:“你还有别人可以信吗?” 任无忧顺着唐醉影的目光往外看去,双手抱臂,高声的接了一句:“说的也是,这地方虽然是人住着的房舍,但是却是住着的是鬼。” 门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不见,任无忧的拳头又硬了,一拳击在桌子上,恨恨的说了一句:“什么除妖人,什么为了天下苍生,我真真是被蒙了眼睛,这帮人,就该全部下地狱,冥界的十八层地狱,层层受苦,永世不得翻身。” 唐醉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忧,无忧,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只可惜,现在只有我唐醉影,没有杜康酒。” 任无忧转了个身,仰面躺在旁边临时搭建起来的床上,单手枕在脑后,将双眼一闭,说:“那就睡觉,一觉解千愁,明天起来,再和这帮鬼斗上一斗。” 唐醉影侧过身在桌子前面坐了下来,说:“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情,稍后再睡。” 任无忧打了个哈欠,说:“跟着花枕月久了,都学会了和他一样,半夜不睡觉了,唉……” 鼾声渐起,也不知任无忧是睡了还是没睡,唐醉影也不去管他,给自己续了一盏茶,然后翻开了放在面前的书,而放在他面前的书刚刚好就是那本本来放在书架上的经过改写之后的除妖人守则。 二百三十七 初心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七初心暴风雨下了整整一夜的时间,确切的说,这几天的暴风雨便没有停过,一直在下,持续不停的下,就仿佛有人在天上捅了一个窟窿,然后,什么风神,雨神,雷神,闪电之神,便常驻于此,不停的制造着闪电,雷鸣,风风雨雨的一块下来,整个蓬莱之岛,传说之中的仙岛,现在正遭受着水灾。 任无忧双手推开门,看着外面仍旧是不知疲倦的风雨天,满腹的烦闷,摇着头嘟囔了一句:“整日的都在下雨,这暴风雨究竟几时才能过去。” “鬼是怕光的,这鬼不消失,暴风雨又如何会停下。”唐醉影一整夜都没有睡,一整个晚上的时间都在看着那本除妖人守则,反反复复的看,一直到天明,方才将拿本书放了回去,此时,面对着这风雨,唐醉影便接了这么一句。 任无忧侧过头来,看向唐醉影,虽然一整夜没有睡,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唐醉影的风姿,一身儒衫虽然沾了泥污,但是,仍旧整齐,头上的白玉簪将头发固定住,白净的一张面上,三界第一美男的样貌是半分也未减,任无忧双手叉腰,口中呼出一口气,说:“你说,今天古良会怎么说?” 唐醉影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出来,那笑容说不出是什么意味,似是嘲笑,又似是无可奈何,但是,更多的却是了然,片刻之后,唐醉影回应道:“昨晚不是已经说过,除妖人为天下,为苍生,为蓬莱的生灵,不惜牺牲自己的姓名,葬身大海当中,堪为所有除妖人的楷模,也唯有这样,花枕月的死才不会被追究下去,除妖人门主,才会更顺畅的开始他的计划。” “花枕月的死”这几个字,让任无忧觉得心里有些痛,从相识到现在,已然过去大半年的时间,在相处当中,任无忧已经习惯于花枕月在她的身边,从开始的教他如何区别人与妖,到后来指导他练剑,掌握灭世的威能,一直到后来教他如何正确的看待人与妖,任无忧在一步一步的成长,他本以为,自己的成长会一直有着花枕月的陪伴,然而,在这个时候,她却忽然离开了。 “无忧……”唐醉影唤了一声。 任无忧跑掉的思虑又被唐醉影给拉了回来,转过头看向他,笑了一下,说:“怎么了,叫我做什么?” 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说:“你走神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想要吃些东西吗,我去拿。” 任无忧目光往前看,说:“不用了,有人送过来了。” 院子里,草芽撑着一把伞,手里提着个食盒,正往这边走过来,任无忧送了一下肩膀,嗤笑一声,说:“现在还把我们当做了上宾,吃的都是亲自送过来。” 唐醉影拢袖抱胸,说:“只是不想让我们和外面的人过多的接触罢了,毕竟,在接下来的除妖人大会当中,我们还是尊贵的旁听者。” 任无忧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同伴,说:“唐醉影,你觉不觉得,花枕月一开始就把我们两个带着参加除妖人大会,就等着这一天,她不在的时候,让我们两个给她看着除妖人大会。” 唐醉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鼻子,略点了点头,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任无忧不无得意,说:“我也觉得我说的挺有道理的。”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草芽已经走到了近前,抬起雨伞,露出稚嫩的面孔,说:“唐先生,任公子,外面风雨大,所以,门主吩咐我将饭菜送了过来,两位请用。” 唐醉影略略一礼,说:“不过短短的一段路,我们两个大人坐在这里坐享其成,却教你一个孩子帮我们拿东西,实在是惭愧,惭愧,快快请进。” 草芽却没有进,而是提手将食盒送到二人面前,还歪头看了一眼,面上带着好奇,问了一句:“如何不见除妖人,可是昨日太累,还未醒?” 这一问,将二人问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草芽的这句话,唐醉影将食盒接过来,塞到任无忧的手上,转身面向着草芽,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摇头,说:“她有事情要做,一时半刻,回不来的,所以,你会有一段时间没法看她。” 草芽扁了扁嘴,说:“除妖人自从来了这岛上,总是有很多的事情,她可真忙,我还想着有空的时候,可以同她请教一下,除妖人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能见一面,都是足够幸运了。” 唐醉影眉头微挑,说:“那么,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除妖人么?” 草芽的眼中一下子就亮起一道光,说:“因为除妖人心地善良,在她的眼里,万事万物都是平等的,即便是我们这些什么都不会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也不会小瞧,一直都将我们当做是和她一样的人,这是在旁的地方,无法感受到的。” 这确实是花枕月为人的根本,二人仍旧能记得花枕月在京城之时是如何教训土地的,即便是法术低微,也不该妄自菲薄,而是应该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的身上,便是有这种魅力,让人又敬又怕,却又忍不住要去亲近她,和她做朋友,然而,她有太孤单了,从来都是一个人,孤独的走在这条除妖降魔的路上。 唐醉影笑容温和的看着草芽,说:“你的这句话,我记住了,待我见到除妖人的时候,我会将你的话如实的转达给她的。” 草芽立即就变得很高兴,开心的说:“好,两位先吃早饭,我先下去做事了。” “去吧。”唐醉影回了一句,草芽撑着伞,转身便离开了院子。 任无忧提着食盒,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回过身来的时候,草芽已经走了,只无忧只听得唐醉影的“去吧”这两个字,便出言调侃道:“果然是同花枕月一起久了,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口花枕月的味道,这两个字说的我觉得花枕月还在我身边一样。” 唐醉影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草芽离去的背影,说:“无忧,你还记得花枕月从吴敏月的腹中打出来的那颗邪珠吗?” 任无忧点了点头,说:“记得啊,那颗邪珠里面的那个眼睛,就像是活着的一样,现在想想,都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的,瘆得慌。” 唐醉影转过身,面对着任无忧,一字一顿的说:“那只眼睛是一个孩子的眼睛,而非是成人的眼睛。” “啊?”任无忧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喉咙里面,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任无忧抬起手用力的拍了一下胸口,方才将这口气吐了出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心肠,能让人下这么重的狠手,孩子又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唐醉影面色凝重,说:“我开始明白,为何在东风城的时候,花枕月很怕刘枫在见识过祭魂仪式所带来的力量之后,是那么的忌惮了,人的心,从来就是不知足的。”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任无忧接了一句,双目看着唐醉影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说:“唐醉影,神仙为天下苍生,除妖人为降妖除魔,其实心本来都是好的,是不是?” 唐醉影略点了一下头,说:“是的,本来的心都是好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好的心,也渐渐的变成了不好的,因为,外界的诱惑太多,而人的心,却是浮动的,易腐蚀的,当他们想要更多的,更好的,就会忘记了自己本来的初心的。” 任无忧拍了拍胸口,说:“我还没有被腐蚀,你也没有被腐蚀,我们还有初心,让我们也努力一下,帮助他们找回自己的初心吧。” 唐醉影忍不住笑了出来,面前的这位同伴,京城广平王府的世子,锦衣玉食长大的贵公子,虽然生在权利的中心,但是,他却并没有学会高位者的奇诡心思,仍旧是单纯的如同稚儿一样,也就只有他这样的“稚儿”,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唐醉影没有敷衍,而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好,你想做,我便支持你去做。” 任无忧也笑的很开心,说:“那好,先吃饭,然后我们去主屋里面坐着,听完剩下的除妖人大会。” 唐醉影点头表示同意,二人一同坐下来,打开食盒,开始吃今天的早饭。 落下来的大雨将院子都铺满了水,且雨水一直漫延到台阶上面来,若不是有门槛拦着,估计都要流入到室内里面来,而这间书房,也并不是那么完好,头顶已然开始渗下水来。 任无忧抬头看了一眼,说:“若是这雨一直继续,这间书房,怕是也要被掀走,那就真的没有住处了。” 唐醉影头也不抬的回了他一句:“反正你也并不想要住在这里,不是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自己出去,和被迫搬出去,那是两回事。” 任无忧回话的时候,眼睛瞄向外面,恰好就看到了门外有一名身穿僧衣之人走过,走入到了除妖人门主的住处之内,这一日的算计,又再继续着…… 二百三十八 除妖人的死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八除妖人的死讯吃过了早饭,草芽过来将东西收拾走,然后,依然是他将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从书房里面带出来,一直带到主屋之内,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不过,所不同的是,他们的面前只有一个空空的圆垫子,却没有了花枕月的身影。 看到这情景,任无忧的面色,便很是不好,抿唇咬着牙,坐在旁边的唐醉影都能听到他的后槽牙在咯吱咯吱的响,唐醉影便抬起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莫要冲动。” 任无忧双手握拳,将心里面的火气压了又压,说:“我知道。” 大门再次打开,除妖人门主从外面走进来,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张显扬与郝先生,往后面看是方天凯,方天凯穿着一声僧衣,单手放于身前,还捻着一串佛珠,随着佛珠的转动,口中念念有词。 任无忧没有好眼色的看了一眼,口中小声嘀咕了一句:“招摇撞骗,道貌岸然。” 唐醉影轻摇了摇头,任无忧所生气的,自己又何尝能平静得下来,真正做事的那个人现在在海里,而藏了歹毒心思,自私自利的人,却在这温室里面,享受着所有人的尊敬,然而,这个世界便是这样,从来就不是公平的,除非……唐醉影没有再往下想,而是给任无忧倒了一盏茶,放到他面前,说:“先喝口茶,等会你会更生气的。” 除妖人门主已经坐了下来,郝先生与张显扬一左一右的坐在他的身后,而方天凯却坐到了唐醉影与任无忧的侧前方,之前的位置,在花枕月旁边的那个位置。 任无忧冷声说了一句:“方师父,你是否做错了位置。” 讽刺意味明显,而方天凯却面色不改,略一点头,极其有礼貌的回应了一句:“坐在这里,就如同除妖人仍旧还在一样,且让我们一同怀念她吧。” “你……”任无忧心头火气,便要跳起,而唐醉影却捉着他的手腕,把他又按了回去,压低声音说:“忘了我怎么同你说的吗,冷静一下,安耐住你的脾气。” 任无忧双眼瞪的圆圆的,拳头握的紧紧的,自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分明知道面前的是什么人,却要装作不知道,甚至还要将他当做是好人,是同路的人,这种滋味,当真是难以描述,难以忍受,任无忧紧咬住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将这口气咽了下去,重新坐回去。 方天凯侧过头看了任无忧一眼,压低声音说:“除妖人之事,我知道你们很是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 唐醉影一手死按住任无忧,双目落在方天凯的身上,说:“方师父,事情如何,我们都知晓,做人当适可而止,你步步激怒无忧,对你并无好处,请各自安好。” 方天凯着重的看了唐醉影一眼,似是有所思考,片刻之后,说:“唐先生是聪明之人,若有机缘,我想与方先生进行一次深入的交谈。” 唐醉影却微微摇了摇头,说:“我想,我们是没有什么好谈的,除妖人大会开始了,方师父请专心。” 那边除妖人门主已经准备好,正襟危坐,开始了今天他的第一次发言,下面的讨论渐渐停止,全部都整理衣衫、发冠,收敛神色,面向着除妖人门主,等着宣布今日的议题。 除妖人门主一双老眼带着哀伤的神色,依次在众人面前扫过,最后着重看了一眼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坐在那里,虽然神色各异,但是都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说话,除妖人门主最后收回目光,抬手握拳,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在宣布今日的议题之前,我有一件让我心痛不已的事情,要与诸位宣布,因为这件事情,昨夜我整夜都未曾睡着,既是难过,又是自责,苍天降难,出此大祸,实在是叫人无法承受。” 听着这一通捶胸顿足的话,坐在下面的人满腹的疑惑,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除妖人门主如此难过,左右交头接耳,猜测不一,其中一人一伙的问了一句:“为何不见除妖人,她的两位同伴都在,除妖人去了哪里?” “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按照流程,今日也该开启除妖人守则了,而除妖人却不见了,这端是奇怪。”另有一人接口发表了疑问。 除妖人门主抬手制止了议论声,说:“相信大家已经看到,除妖人今日并不在,缺席了除妖人大会,而我要遗憾的告诉诸位,除妖人今后都不能再参加除妖人大会了。” 白继存第一个站起来,朗声开口说:“门主,除妖人之事昨日已经讲清楚,与除妖人无关,是有人恶意陷害,除妖人心存天下,并无半点私心,请问,为何除妖人不能再参加除妖人大会,还请门主讲清说明,已解我们心中的疑惑。” 卢靖宇也站了起来,拱手施礼,说:“门主,这一个晚上,外面风雨交加,我们全部都听从门主之令,未曾出门,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除妖人不能出面参会,还请门主不吝告知。” 两个人说出了其他除妖人的心生,对此的疑问,都噬待除妖人门主来解答。 任无忧自也听到了这两个人的话,目光看向唐醉影,唐醉影却冲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任无忧又挤了一下眼睛,唐醉影仍旧是不为所动,任无忧吐出一口气,又垂下头去,两人坐在方天凯的侧后方,他正关注着面前的情况,却看不到两个人的互动,而这两个人的互动,郝先生却看在了眼里,眸光闪了一下,计上心来。 除妖人门主又是一声叹息,说:“这正是我要说明的事情,昨夜风雨甚大,传闻之中的能可吞噬万物的归墟旋涡靠近蓬莱,而蓬莱之上的护岛神龟因之前为乱的除妖人所伤的圆鼓,神力减弱,不能快速的将蓬莱移开,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危难之际,除妖人不顾自身安危,以凡人之力,牵引神力,将蓬莱从归墟旋涡的虎口移开,但是,也因为这样,除妖人失足落入大海之中,被归墟旋涡所吞噬,命丧大海,唉!” 这沉重的一声叹息,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中,让人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一直沉到最底,白继存单手握着拳头,双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蹙,说:“昨日门主再三交代,夜间不可出门,为何除妖人还要在夜间出门,除妖人又怎知神龟力量减弱,这不合常理。” “阿弥陀佛!”方天凯单掌竖起,口中打了个佛号,起身站起来,先与除妖人门主施了一礼,又转向众人,深深的一个躬身,双目垂下,面色沉痛,缓声开口,说:“罪过,罪过,昨日夜间,我见风雨太大,心中思量,或可能帮助神龟移动蓬莱尽一份力,故此,恳请门主,邀请除妖人带路,与妖王商议,却不曾想,到达之时,归墟旋涡已然接近蓬莱,这才有了后面的祸事,是我之过,请诸位莫要将此事怪罪到门主身上,要怪,只需怪我一个人就好,我愿承担所有的罪过。” 白继存愣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说:“方师父,我不是要怪罪什么人,也不是要问罪什么人,门主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不准我们出门,这我也是明白的,只是,除妖人事关重大,突然之间便死了,我相信,不只是我,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方天凯微掀眼皮,说:“不只是白先生,就是我到了现在也无法相信,除妖人就这么没了,然而,人死不能复生,除妖人虽然死了,蓬莱却已经转危为安,归墟旋涡也已经离去,不再威胁蓬莱,能有如此结果,相信除妖人也该是死而无憾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再说什么其他的,似乎再说什么都成为了多余的话,白继存张了张口,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颓然的坐了下去。 卢靖宇双目已经变红,强忍着心中的情绪,说:“那么,除妖人在死之前可有说什么?” 方天凯摇了摇头,说:“事情来得突然,除妖人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竟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卢靖宇单手握着拳头,颓然的低下头,过了片刻,缓缓的摇了摇头,口中吐出一口气,说:“敢问门主,我们可否前往吊唁。” 这个时候,唐醉影松开任无忧的手臂,起身站了起来,迈步来到中间,转过身面向着众人,抬起手,双手叠放,深深的一鞠躬,正身站好,开口说:“我叫做唐醉影,是除妖人花枕月的同行者,昨日夜间的事情,我也在现场,花枕月落海,是我最为痛心的事情,但是,事情已然发生,便无法改变,我相信,花枕月也不希望你们为她而伤心,更加不希望因为她而耽误了除妖人大会,所以,诸位请收起悲伤,将除妖人大会进行完毕,继续花枕月未完的事情,将她的精神继续传承下去。” 唐醉影的话铿锵有力,一字一句的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清楚而又明白,而他的这番话,也让除妖人门主等人刮目相看,这一位白面书生,平日里话不多,看上去柔柔弱弱,似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然而,说起话来,却是字字都不浪费,涵盖全面,这样一个有心思的人,可是更为难对付。 除妖人门主沉思过后,开口说:“唐先生所言不差,除妖人为了蓬莱,为了我们的安危而死,那我们就更加不能辜负她,势必要让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圆满完成,现在,全部坐好,我们继续接下来的议题!” 花枕月的死讯让人的心情变得沉重,而接下来的除妖人大会,确实让人意想不到,这一次,又将如何走向,目前尚未可知。 二百三十九 对处置的疑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三十九对处置的疑惑短暂的悲伤之后,除妖人大会继续,而在下一个议题开始之前,郝先生起身走去了隔壁,张显扬也起身离开了主屋,去到了外面,当主屋的门打开之后,众人赫然发现,外面的风雨已然变小,压下来的阴云颜色似乎也开始变淡,天气竟然开始渐渐的好转,这一现象,让众人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除妖人门主不错时机的开口说:“除妖人的牺牲没有白费,蓬莱之岛最终逃脱了归墟旋涡的魔爪,而开始向着更好的方向移动了,除妖人在天有灵,应该也会安息的。” 这一番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除妖人门主是一位缅怀故人,心中存善念之人,然而,当有人知道他所做的事情之后,那就不会这么想了,就比如唐醉影同任无忧。 任无忧侧过头看向唐醉影,唐醉影安稳的坐在那里,双目垂下,只轻微的摇了摇头,几不可见,任无忧将目光收回,只是,他的眼睛仍旧是下面再坐的除妖的人生,每一个人的表现,他都看在眼中,这些人当中,有些人面现悲伤,有些人紧握拳头,有些人无动于衷,更有些人再强忍笑意,不一而同,任无忧并不全部认得这些人,但是,从这些人的表情上,他可以判断,这些人当中,仍旧是有除妖人门主一类的人,更有可能已经与他勾结,这一届的除妖人,当真是从骨子里开始腐烂的。 除妖人门主感慨一番之后,众人也都安稳的坐了下来,大门关上,开始下一个议题,除妖人门主继续开口,说:“因为除妖人出了意外,本定于今日重启除妖人守则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搁置,这本守则除了除妖人之外,无人能可开启,便是连我也不能开启,所以……,嗯,卢靖宇,你可是有话要说?” 人群之中,卢靖宇将手高高的举起,除妖人门主一眼看到,暂停了自己的话,而降目光落在卢靖宇的身上,说:“卢靖宇,有话请直说。” 卢靖宇起身站了起来,先与除妖人门主一躬身,说:“门主,除妖人生前的愿望便是要开启除妖人守则,重新整顿除妖界,去劣存优,现在除妖人不在了,我们更应该完成除妖人的愿望,而开启除妖人守则,除妖人守则在门主身边这些年,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开启除妖人守则吗,我实属先要看看,最初的除妖人守则是何种模样。” 除妖人门主摇头叹息了一声,说:“这确实是除妖人的愿望,除妖人也想借着这次的除妖人大会,开启除妖人守则,重新规范除妖人的行为,但是,除妖人守则,我确实打不开,来人,将除妖人守则抬上来!” 门外有人应声,大门打开,草余同草青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人群自然让开一条路,两个童子一步一步慢慢的将箱子抬到了除妖人门主的面前,重重的箱子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将箱子放下之后,两个童子便走了出去。 除妖人门主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书案来到箱子的前面,将外面的一层木箱打开,露出里面的箱子,除妖人门主抬手放在箱子的上面轻拍了一下,箱子发出一声回响,闷闷的,听着声音便知里面是装着东西的,除妖人门主这才收回手,面向众人,说:“诸位看到了,这口箱子历来都是存放在除妖人门主这里,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但是,封锁严密,并无锁匙一类的东西,历代的除妖人门主也无法将其打开,只传下来一句话,只有手持噬魂的除妖人出现,方可决定,是否打开这口箱子,也只有手持噬魂的除妖人方能将其打开,并非是我不愿将其打开,实在是我无能为力啊。” 箱子就摆放在这里,但是,却没有人能可将其打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卢靖宇口中呼出一口气,说:“原来如此,是我为难门主了,抱歉。” 除妖人门主摇了摇头,说:“年轻人好奇心重,也是为了除妖界的未来,能可理解,我也很赞赏你的这种探索的精神,不要放弃这种精神,继续保持,这会成为你一声的财富的。” 卢靖宇面色微红,头垂了下去,低声回了一句:“门主赞缪,愧不敢当,门主之告诫,定铭记于心,不敢忘却。” 除妖人门主欣赏一般的点点头,卢靖宇便坐了下去,这一番话,坐在旁边的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听得一清二楚,白继存与卢靖宇这两个年轻人,敢于提出质疑,并且有自己独立的想法,没有追随大众,这倒是令他二人印象深刻。 除妖人守则一事,因为花枕月的缺席而不得不暂停,除妖人大会也不得不将这一环节跳过去,而开始另外一个议题,那就是类似付强山等人,因为不务正业,未能及时有效的除妖,而从高阶的除妖人而降为初阶的除妖人,从头来过的这些人,第一个提出诉求,对此处置结果不满意的人,便是付强山,付强山也是唯一一个在指控花枕月的人当中全身而退的人。 除妖人门主的目光在主屋之内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了付强山的身上,说:“今天本来的议题是开启除妖人守则,依据最初的版本,重新制定除妖人行为规范,但是现在不得不将这个计划而搁置,那么,我们开始另外一个议题,关于付强山等人的诉求,相信诸位在开始之前,手中已经拿到相关的信息,付强山,你先说说吧。” 付强山起身站了起来,整理衣衫,同除妖人门主与在场众人,作揖行礼,而后开口言道:“情况是这样的,我本是高阶的除妖人,来自于鲁地,境内群山耸立,更兼泰山之上,神仙众多,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境内常年的风调雨顺,群妖不兴,这境内没有妖,我又要去到哪里除妖,没有业务也是正常,可是,却非要说我是不无证无,不思除妖,这一点,我不服,还请门主给予一个合理的说法。” 鲁地、泰山两个字引起了唐醉影同任无忧的兴趣,他们两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付强山竟然是来自于鲁地的,看样子,所在的地方距离泰山也不是很远,而他们两个在来到这蓬莱之前,就是从泰山而来的。 任无忧的眼睛闪过一道光,偏过头去,凑到唐醉影的耳边,低声言道:“没有想到,付强山是鲁地的除妖人,而鲁地的情况似乎和他说的不是很相符啊。” 唐醉影展开扇子,挡在二人面前,回了他一句:“情况若是相符,付强山也就不会从高阶的除妖人降为初阶的除妖人了,他的话里面有漏洞,且注意听。” 任无忧便没有继续再说话,坐正了身体,继续往下听着。 除妖人门主在听了付强山的话之后,微微的摇了摇头,伸手自案上取过一个折起来的本子,摊开来放在面前,说:“仅今年的上半年,六个月的时间,鲁地就出现二十余起的妖怪侵扰民众的事件,伤亡达到百人之多,而你从未主动出击,甚至向前来求助者索要钱财,钱财不足者,还会被你羞辱,我说的,你可认?!” 最后一声,音量陡然提高,不只是付强山,在场之人均是为之一震。 任无忧坐在旁边,闻言冷笑一声,手中捏了一盏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原来请除妖人除妖,是要出钱的,没钱没权的,就只能自认倒霉,我今天算是见识过了。” 唐醉影双手捧着茶,假装没有听到任无忧的话,这一声冷言不止敲打在除妖人门主的心上,更是敲打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上,而对这句话不同的反应,也正是他们内心的写照,尤其是年轻一些的,不善于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除妖人,他们的面部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真实的想法。 卢靖宇一下子站起来,大声的说:“付强山的这种行为,视为除妖人之耻,对其降为低阶的除妖人已经是宽大处理,他的诉求,本就不该对其理会,除妖人的名声,便是败坏在这样的人的手里,我请求,此时不用再议,直接下发处罚的通知即可。” 这是一位急脾气的主,说话直来直去,大约做事也是直来直去的人,这样的脾气,倒是对了任无忧的胃口,任无忧不免多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笑了一笑,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说:“这人脾气太冲了,都不知道转弯抹角一下,你说,他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容易就被人算计,或者是利用了。” 唐醉影瞥了他一眼,说:“我倒是觉得他同你挺像的,嘴巴快过脑子,你说你是不是也很容易被人欺骗和利用啊。” 任无忧白了他一眼,侧过头去,没有说话,唐醉影也只是笑了笑,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继续听接下来的对话。 二百四十 红龙突现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红龙突现卢靖宇的一番说辞将富强上的事情直接定性,而唐醉影同任无忧私下里的谈话,也在旁敲侧击的说除妖界在一步一步的走向下坡路,两方人马,没有记性沟通过的言论,将同一件事情推到了同一条路上。 除妖人门主面上神色不太好,眼神亦是忽明忽暗的,过了片刻,方抬了抬手,说:“卢靖宇,你且先坐下,付强山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便不会更改,除妖人是为苍生除妖,造福百姓,自不可做有损百姓之事,此事是毋庸置疑的,付强山,证据在此,你可还有话要说?” 付强山的脸上也是一种红,一阵白的,抬着头,抿着嘴唇,梗了半晌,这才继续开口,说:“除妖人也是要养家糊口,也是要吃饭,没有收入来源,如何生存,不能生存,又怎么样去降妖除魔,在捉妖的过程当中,拿了一些钱财,又有何不可,关于这一点,我不赞同。” 任无忧凑过去,与唐醉影说:“我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除妖人毕竟是人,不是神,是人就要吃五谷杂粮,吃五谷杂粮就要银钱,他们每日里除妖降魔,又没有个副业,不收银钱,活不下去啊。” 唐醉影展开手中玉骨扇,拇指轻抚着扇上玉骨,略一沉吟,说:“除妖人在除妖之后,一般情况下,受害者都会给予银钱酬谢,而且各地的僧侣寺庙,在听闻是除妖人入住之后,也会提供免费的食宿,这也是除妖人收入的来源之一,另外,既然是除妖人,那便都是有些功夫的,平日里卖艺也可有收入,还有一些人,会借着在江湖行走之便,与镖局合作,护镖送镖,总体来讲,除妖人的生活是不会有问题的。” 听了这解释,任无忧双眼快速的眨了眨,说:“原来还有这么多赚钱的方法,我竟然都不知道。” 唐醉影合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你是京城贵公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生来就是锦衣玉食,富贵无比,自来不用操心生活上的事情,对这些事情不知道,也是平常,不用在意。”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虽然富贵比不上我,但是也是有钱人家的读书人,还用为生活担忧吗?” 唐醉影微微一笑,说:“那是因为,我活的比你久啊。” “呃……”任无忧愣了一下,白了他一眼,说:“不过就是比我多吃几碗米饭罢了,还总是拿出来显摆,我以后比你多吃几碗,补回来就是。” 两个人坐在后面插科打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方天凯坐在前面听着,双目低垂,也不知是在专心的听,还是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那边卢靖宇已经坐下,他今天的位置与昨日不同,竟是坐在白继存的身边的,坐下来之后,还侧头与白继存先聊了两句,只不过声音,很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除妖人门主开口继续说:“付强山,身为除妖人,已经制定多项用来生存下去的条例,你之诉求,实属于是不合常理之事,没有切实依据,将你降为低阶的除妖人,此处罚,不会再做更改,望你以后,可以恪守除妖人守则,莫在做出违规之事,坚守本心,除妖降魔,为一方而造福。” 付强山瞪着一双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半晌之后,忽然一甩袖子,转身推开门,冲了出去,除妖人门主抬了抬手,想要唤一声,然而,付强山已经冲入到雨中,片刻便没了身影,想要唤,怕也是听不到的了,除妖人门主重重的一声叹息,将手放了下来,说:“将门关上,风雨飘进来了。” 有坐在门边的,起身过去,将门关上,然而,他刚关了一半,忽然指着远处的天空,不可置信的大声喊了一声:“晴了,天晴了,你们看!” 大门重新推推开,双目看去,虽然仍旧是风雨不止,但是,那也只是近处的,在远处的天空,浓云散开,阴沉的黑色的云,颜色变淡,被风一吹,向两边飘去,露出了一块湛蓝色的天空,阳光也从云中散落下来,一道道的光束直接打入到大海当中,犹如一面发光的屏障一般,这突入起来的惊喜,振奋了每一个人的心,众人再也坐不住,纷纷冲到了门口,向外张望。 任无忧也抬头往外看了一眼,暴雨连下了两三日,现在终于是看到了一点点的阳光,心中的阴霾似乎都去了许多,变得亮堂了起来。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轻敲着手心,说:“天终于是亮了,花枕月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现下见到了结果。” 任无忧随口回了他一句,说:“若是花枕月能可见到今日,她定会很高兴的。” 唐醉影双眸微眯,目光落在方天凯的后背之上,说:“你怎知她看不到。” “啊?”任无忧有些疑惑,收回目光,看向唐醉影,却发现唐醉影在看着方天凯,任无忧便也看了一眼方天凯,好巧不巧的,方天凯正好回过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任无忧尴尬的笑了一下。 方天凯手打佛号,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任施主可是有话要说,不妨直言。” 听着这句佛号,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任无忧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冷的哼了一声,说:“没有别的事情,只是好奇,方师父应该已经不是佛门中人了吧,毕竟佛门禁杀生,方师父身为除妖人便不可能不杀生,既然出了红尘,当出空门才是。” 方天凯略一点头,说:“施主所猜不差,我很早以前,便已经还俗了。”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指着天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去,一道红色的影子窜入到了云中,仅露出一条尾巴,长着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接着又有人大声的说:“那还龙,那是一条红色的龙!” 这一声,引起了除妖人门主的注意,也引起了方天凯的注意力,方天凯没有再同唐醉影与任无忧多话,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除妖人门主也绕过桌子走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同往门口而来,分开众人,不顾大雨瓢泼,来至院中,仰头看去。 天空之中,近处的乌云仍旧密布,雨水伴随着狂风,片刻也不停歇,而在乌云当中,一声声嘶鸣传下来,那声音听着凄厉而又哀伤,又似乎带着无尽的痛苦一般。 方天凯扬手甩了一下手中的佛珠,一百零八颗的珠串在他的手中绕了三圈,佛珠落下之后,方天凯接着张口念诀,一道清光自他的手中飞出,直入云端,这是方天凯在此次上岛之后,第一次施展功力,也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任无忧同唐醉影也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看着那道光冲入到云中,犹如一只巨大的手一般,一把抓住那条红龙的尾巴,红龙在云中挣扎着,惨叫着,翻滚着,然而,无论它怎么努力,怎么用力,怎么凄厉哀嚎,都无法挣脱出这只巨大的手,最终被拖出云间,俯冲而下,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之上,一条红色的龙,跌入到了泥水当中,狼狈不堪。 人群当中,爆发出一阵唏嘘之声,有人不免发出一声疑惑,说:“这是龙,传闻当中的神兽,为何要捉它?” 其他人也都附和着这句话,纷纷发出自己的疑问,问出同样的问题,这些问题自然也就落入到了除妖人门主的耳中,除妖人门主回转身,看了众人一眼,同时抬手指着跌落到地面上的红龙,说:“龙分很多种,诸位且看,此龙非彼龙,此红龙,身上颜色不均,脚成三爪,尾如蛇型,其实,它并非真正意义的龙,而是妖龙罢了,此妖龙之前被我所擒,尚未处置,不想,今日却逃脱出来,幸得方师父在此,方不足以让其逃走,免此祸端。” 任无忧皱着眉头看着,感觉这事很诡异,且红龙这个词,任无忧不是第一次听到,龙渊的口中不止说了一次,而今,这条红龙竟是活生生的躺在他的面前,任无忧想着转头去看唐醉影,方要开口,却见唐醉影皱着眉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条红龙,任无忧想了一下,问:“唐醉影,你想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 唐醉影指着地上的那条红龙,说:“无忧,你仔细感受一下这条红龙身上的气息,可以熟悉之感。” 同花枕月这一路走来,在处理各种事件的同时,也要学着如何区分各种信息与气息,如此一来,才能更好的去判断,也能分辨出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坏的,花枕月天生自带这种功能,唐醉影内修心法,较之常人不同,任无忧在这方面差了点,但是也小有所成,听得唐醉影如此说,任无忧静下心来,仔细感受。 片刻之后,任无忧将双目睁开,眼神之中带了一丝疑惑,说:“唐醉影,这是……” 唐醉影冲着他摇了摇头,说:“莫要说出来,心里知道就好。” 任无忧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说:“好。” 那边,除妖人门主已经在指挥人将红龙捆绑,欲要重新关押,而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一声惊雷落下,随之而来,龙吟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将红洛还我!” 白龙摆尾,索命而来。 二百四十一 无忧公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一无忧公子一条长长的铁链绕过红龙的头,在它的背脊之上,穿过龙骨,剧烈的疼痛感,让红龙忍不住痛苦的嘶鸣,长长的尾巴掀起,妄图挣脱,然而,两个彪形大汉,狠狠的按住,方天凯再下神秘咒术,红龙受之不住,又垂了下去,铁链在红龙的身体上缠绕一圈,落下大锁,四个男人,各自持着铁链的一端,在大雨之中,拖着红龙前行,也就在这个时候,变化陡升。 乌云密布之下,大雨瓢泼,方才露出的那一点天空,一瞬间就被乌云所覆盖住,闪电划破天空,雷声阵阵,一条白色长龙从云中探下头来,嘶吼哀鸣,口中不停的念着:“将红洛还我,将红洛还我……” 任无忧亦是仰头看过去,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说:“短短一夜的时间,为何我感觉龙渊变得不一样了,之前见他,虽然是妖,却是一身王者之气,今日再见,好像,好像……” “好像入魔了一般。”唐醉影接着说了一句。 任无忧抬手打了个响指,说:“是的,你说的没错,龙渊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巴渝,你还记得巴渝吗,就是那条八爪鱼。” 唐醉影微微点了点头,说:“巴渝体内被放了邪珠,在它临死至极,便是如此表情,龙渊……” 说到这里,唐醉影轻轻的摇了摇头,任无忧却是另有疑惑,说:“我们与龙渊见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有邪珠的气息,所以,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两个人说话之间,白龙已经从云中落下,化为人形,站立在院子中间,银发飘散,白袍坠地,虽是在雨中,却半分泥水也不曾沾染上,双目赤红的龙渊目光直直的定在除妖人门主的身上,一步一步的逼近,沉声言道:“将红洛还我,将红洛还我,你答应过的。” 面对龙渊的逼迫,除妖人门主长身而立,厉声喝道:“大胆妖物,胆敢闯入到除妖人的地界之中,破坏除妖人大会,来人啊,给我拿下!” “等一下!”卢靖宇第一个跳了出去,站立在雨中,距离龙渊不过就是几步远,透过绵密的雨线,能可将龙渊看的清楚,也能将除妖人门主看的清楚,卢靖宇抬起一只手来,高声言道:“等一下,门主,这个妖说要将红洛还他,并且说是您答应过的,那么,红洛是谁,您又答应了它什么,这里全部都是除妖人,这个妖怪,不顾死活的冲进来,索要红洛,想必,红洛对他很重要,这是怎么回事,请门主给予一个合理的说明。” 除妖人门主双目凝聚,冷声一言:“卢靖宇,你是在质疑我么?” 卢靖宇躬身一礼,说:“我不敢,但是心中有疑问,便要提出,保持这份好奇,求知的心,也是门主说的。” “哈哈哈”任无忧站在廊下,忽然大笑了一声,笑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当其他人将目光落在任无忧身上的时候,任无忧这才止住笑声,抬手往院中一指,说:“还用问吗,这院子里就两条路,一条红龙,已经半死,一条白龙,已经半疯,我猜,所谓的红洛就是这条红龙了,至于你们所尊敬的门主究竟与妖达成了怎样的协议,那就要问问你们这位年近两百岁的除妖人门主了。” 言语之间,目标已然对准了除妖人门主,而这个时候龙渊的目光也已经落在了躺在地上的红龙的身上,那一条条的铁链,穿过龙骨的他铁链,刺痛了它的双眼,让它近乎抓狂,只见,龙渊缓缓的抬起手,掌中凝聚妖力,一掌打将出去,夹风带雨,拉扯着铁链的四个男人,受不住这力道,纷纷松了手,飞了出去,面朝下的跌落在泥水当中。 没有了拉扯,红龙得到短暂的喘息,然而,铁链穿骨,已让它失去了半条命,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张开口大口的喘着气,任凭雨水落在它的身上。 “红洛……”龙渊充血的双目映出红龙的身影,脚步挪动,迈向红洛。 然而,龙渊并不能顺利的靠近红龙,因为,方天凯拦住了他的去路,竖起一只手,打了个佛号,说:“阿弥陀佛,妖物,不在山中修炼,反而进入到人的领地,不守规则之妖,不应存于世上,今日我便要为民除害,纳命来吧。” 一掌瞬出,直取龙渊面门而来,佛门功夫,力如泰山压顶,龙渊却是不闪不避,双手交叉,往上一挡,双方均受到巨大的力道冲击,各自退出数步之远,方才停下,脚下踏在水上,激起数点的水花。 “呕……”唐醉影忽然躬身呕吐起来。 任无忧一眼看到,关切的问了一句:“唐醉影,你怎么样了,怎么忽然吐了。” 唐醉影一手放在腹部,一手指着院中,说:“是邪珠的味道,无忧,给我那杯茶来。” 任无忧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好笑还是要替唐醉影难过,他这个胃,比什么都灵敏,闻着味道就能把东西给辨别出来,不过,看着他难过的样子,任无忧也就不想这些了,拍了一下唐醉影的肩膀,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说着话,任无忧且先不理会院中的打斗,转过身回到室内,坐着的地方有茶,任无忧也没那杯子,直接把茶壶提起来,然而,正当他准备出来的时候,旁边屋子的门却开了,郝先生迈步走过来,且是双目看着任无忧,冲着他走了过来,任无忧感觉到郝先生似有话说,便停下脚步看着他。 郝先生面带微笑的走到任无忧的面前,站住脚步,说:“外面发生了意外情况,是不是。” 任无忧本来对这位郝先生便印象不佳,加上那个昨天晚上的事情,逼迫花枕月跳海的人之一,闻言,任无忧也冷笑了一声,说:“郝先生目观四海,耳听八方,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当不用我说,也是全然了解的,又何必来问我呢?” 郝先生单手负背,绕着任无忧走了一圈,说:“我听闻任公子是京中的贵人,广平王府的世子,可谓是富贵至极,前途无量,我很好奇,为何要跟着花枕月行走江湖,吃着非人的苦头呢?” 任无忧想说,我想在是试炼期神仙,只要过了试炼,我就是神仙,所以,才不愿意当什么世子,但是,很明显这是不行的,一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二是说出来也没人会信,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任谁都不会信的,所以,任无忧只是冲着他眯着眼睛微微一笑,说:“千金难买我愿意,我就愿意跟着花枕月,看着她降妖除魔,看着她揭穿别人的坏心思,那当真是要多爽,有多爽啊。” 听着这话,郝先生微一愣怔,继而忍不住摇头叹息一声,说:“可惜的是,如今除妖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你也再见不到除妖人的英姿,这真是叫人遗憾。” 任无忧抬手一拍胸脯,说:“谁说她不在的,她可是一直都在我的心里,未曾离开的,难道在你心里,除妖人已经消失了吗?” 任无忧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凑到郝先生的面前,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眼睛里面笑眯眯的,说:“我还记得花枕月第一次带我和唐醉影去见郝先生时候的情景,郝先生院子里的牡丹开的可真好,有一句诗写的很好,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而今想想,种在您的院子里,当真是暴殄天物了,我还有事,不奉陪,回见!” 郝先生并没有从任无忧的哪里获得有用的信息,还被他给冷嘲热讽了一番,看着任无忧提壶而去的背影,郝先生抱胸而立,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任无忧,唐醉影,除妖人,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两个人,当真是难以对付啊。” 任无忧自然是听不到他的话的,他已经提着茶壶来到了唐醉影的身边,直接将整个茶壶都塞到唐醉影的手中,说:“赶快喝一口,闻到味道就开始吐,不知道的,还未你有了。” “有什么?”唐醉影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然后喝了一口茶,涑了一下口,又吐出去,这才感觉到舒服了许多。 任无忧测过身,往外看,妖王龙渊仍旧是与方天凯战在一起,且白龙发狂,愈战愈勇,逼得方天凯步步后退,任无忧看的精神头十足的,笑眯眯的说:“没有想到,这龙渊还挺能打的吗,什么有什么,你都活了那么久了,还不知道有什么吗?” 唐醉影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任无忧所说的有了,是什么意思,口中一口茶水喷出去,扶着腰对着任无忧指指点点,说:“你说你,有哪一点像一个贵公子的样子,等这件事情结束,你给我好好看书,从四书五经开始看起。” 任无忧是最不喜欢看书,提到这两个字都觉得头疼,当下便转移话题,说:“先别说那个,你说龙渊和方天凯,究竟谁会赢?” “方天凯。”唐醉影喝了茶,停止了呕吐,站起身来,神色也变得平静,眼望着外面,又说了一句:“龙渊已经如风中残烛,顷刻便会灰飞烟灭,方天凯只需要耗尽他的力气即可,无忧,到你出手了,龙渊还不能死,去吧。” 任无忧眉毛一挑,单手握上灭世剑柄,说:“那你可看好了,京城贵公子,今天要显显威能,给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剑光匹练,灭世出手,白龙陷危,无忧解忧。 二百四十二 逼问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二逼问龙渊与方天凯战的正酣,方天凯沉着应对,龙渊则处于暴怒之中,双目染血,呈现赤红颜色,出招狠厉,招招夺命而来,方天凯手持佛法,刚正佛光将龙渊笼罩于其中,虽是招式狠厉,却始终也无法突破。 而廊下任无忧,伸手抽出灭世,迈步踏入到雨中,雨水落入到灭世之上,被锋利的剑锋一削为二,最后落入到泥水当中,混了这尘世的污浊,任无忧单手持剑,脚步加快,瞬间融入到了方天凯同龙渊的战斗当中,长剑挥洒,灭世显威,剑光到处,所想披靡,瞬间便将战场一分为二。 方天凯脚步后撤,手打佛号,双目锐利,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施主,我正在除妖,你为何忽然搅入战局?” 任无忧手臂放在身侧,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锋,汇入到剑尖之上,一滴一滴的滴落下去,闻听此言,任无忧却是勾唇一笑,说:“方师父,龙渊乃是此地妖王,是除妖人门主亲上蓬莱,恳请妖王借出蓬莱之地,供你们开除妖人大会,如今,你们不但杀了它的爱人,还要杀妖王,那我也想问问,除妖人就是这般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辈么?” “妖王,这是妖王?” “这怎么回事?” “为何会如此?” 任无忧的声音很大,即便是在雷雨交加之际,也极其清楚的传入到每一个除妖人的耳中,面前的这个是妖王龙渊,便是除妖人门主口中的那个妖王,蓬莱之主,借出蓬莱与除妖人开启除妖人大会的妖王,而如今,地方是借了,此地的主人却疯了,这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让人彻底的摸不着头脑。 卢靖宇上前一步,逼近除妖人门主,再次开口问道:“门主,请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除妖人门主站在大雨当中,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那张年迈的脸上,神色不明,片刻之后,除妖人门主方缓缓言道:“蓬莱本为仙岛,传闻之中神仙所住的地方,现在被妖所占领,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我正是要利用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将岛上的妖,斩杀殆尽。” “门主!”白继存高声唤了一声,迈步从廊下走入到雨中,双目看着除妖人门主,开口说:“此地为蓬莱,蓬莱之传说,历来已有,不过,是神,是妖,皆没有人亲眼见过,只是听闻,您上岛来,面见妖王,借地开会,这件事情,是我们都知道的,现在,您一句之言,便说妖王为乱,那么请问,妖王做了什么,您有做了什么,妖王又为何口口声声向您索要红洛,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不是单凭一句传闻,便可解释的清楚的,我们需要切实的,有理有据的解释,还请门主不要避重就轻,详细说来。” 除妖人门主被连翻质问,脸上的表情便有些挂不住,冷眼看过去,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身为除妖人,有妖为乱,当除之,除妖人守则,你们是都忘记了吗,要我重新提醒吗?” 白继存寸步不让,说:“除妖人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但是,除妖人只杀恶妖,而并非滥杀无辜,门主若不将事情解说分明,我们不能就此斩杀妖王,若是无缘无故杀了妖王,只会增加除妖人与妖之间的仇恨,这种无端端的,没来由的仇恨,不应该发生。” 两方正在争执不下之际,龙渊再次框,充血的双眼形不成一个焦点,高高在上的妖王,而今沦落为陷在泥沼里面的恶妖,差别之大,不得不令人唏嘘。 唐醉影捏着手中的玉骨扇,出言提醒:“无忧,注意龙渊的变化!” “收到!”任无忧单手握剑,测过身看向龙渊,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龙渊,红洛便在你的面前,你若不能控制自己,不但救不了红洛,连你也会丧命在此,花枕月的眼光当真是有够差的,怎么会交了你这样的朋友。” 长剑翻转,灭世闪出一道寒光,任无忧身形陡然而起,挥剑便冲着龙渊而来,龙渊赤红的双目之中,在一瞬间映出灭世的寒光,不过,也只是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喷火的怒气,竟是不管不顾的伸手来挡,任无忧只想要制住它,可不想要伤了它,当下收了长剑,单掌与龙渊对了一掌,巨大妖力袭来,任无忧急速的向后撤了数步,这才停了下来。 唐醉影见了,慌忙问道:“无忧,你怎么样?” 任无忧后脚撑住地面,将身形稳了下来,摔了一下头,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的回了一句:“我没事,没想到这妖王倒是有些本事,力道不差,放心,这些日子以来,我也不是白练的,对付一个龙渊,绰绰有余。” 唐醉影却是摇了摇头,说:“恐怕不止一个龙渊。” 站在院中的尚有除妖人门主,方天凯,而这个时候,张显扬也已经提剑走了进来,站在外围,虽没有动手,但是,这个天下第一剑,任谁都知道,定是不好对付的,任无忧便又喊了一声:“唐醉影,你就让我一个人打吗?”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又往廊下站了站,面上带着笑,说:“我是个文弱的书生啊,负责运筹帷幄,你负责征战沙场,这叫各有分工,各使所长。” 任无忧用力的握了握剑,摇了摇头,说:“花枕月不在,你这是欺负我老实人。” 是不是老实人的,这不太好说,毕竟这位京城贵公子,挤兑人起来的时候,就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实人,更像是天桥上收保护费的低头龙。 龙渊背脊微弓,头提起,双目映出任无忧的身影,重复着他那句:“将红洛还我,将红洛还我……” 任无忧眉头皱起,眼角余光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红龙,红龙已经奄奄一息,趴在泥水当中,而它的眼睛也一直在看着龙渊,想要说话,然而,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它已经连半分的力气也无,妖尚有情,人却无心,任无忧抬手持剑,高声喝止:“龙渊,停下你的脚步,恢复你的理智,我保证,给你一个最公平的结果,莫要在前进,不然,灭世之下,绝不留情!” 龙渊脚步不停,继续上前,口中喃喃自语:“将红洛还我,将红洛还我……” 任无忧摇头叹息一声,只是靠说的是没有用的,最终还是要靠武力来解决的,说的慢,动的却快,任无忧再次脚步动身,持剑已跃到龙渊近前,而与此同时,方天凯也已动手,手持佛珠,掌下佛门功夫,招招带风,狠厉而来。 唐醉影站在廊下,虽未下来,却是时刻观察着战况,他的眼睛不只是看着战况,更是看着除妖人门主,卢靖宇同白继存都在面对着除妖人门主,要求他给出一个解答,而除妖人门主到了现在,也未给出一个答案,唐醉影略一沉吟,高声说:“除妖人门主,现下妖王癫狂,红龙仅剩下一口气,若是再过片刻,这两条龙都将再次殒命,那就真的是死无对证,全凭活人一张口了,门主可要把握时间啊。” 这一声提醒了白继存同卢靖宇,二人互看一眼,卢靖宇说:“我去帮任公子,这边交给你了。” 白继存略一点头,说:“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卢靖宇再不耽搁,转身便加入到战场当中,而白继存则继续面对着除妖人门主,持续追问:“门主,前有除妖人莫名落海,现有妖王索命而来,身为除妖人,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了除妖人与妖之间的和平共存,我们也需要这个解释,还请门主一一道来,若是妖王真的死了,那么,我们就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来想这件事情了,门主,真的是要我们自行臆测么?” 暴雨倾盆,如密集的线一般,一刻不停的落下来,打在脸上,身上,深秋时节,雨水如同冰一般,刺骨的冷,然而,站在雨中的人,却好似是感受不到这雨水的冷一般,因为,他们的心比这雨水要更加的冷。 除妖人门主站立在那里,面对着白继存的逼问,双目之中已经显现出了杀气,冷声言道:“白继存,你当注意你的身份,身为除妖人,你却是在质疑门主的决断,我方才已经说明,我便是想要上岛除去妖王,为民除害,作为除妖人,除妖降魔,这本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白继存,你之行为,我有权撤除你除妖人的身份,自此以后,再不准入除妖人之列。” “哼!”白继存忽然冷哼了一声,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双目却是仍旧落在除妖人门主的身上,说:“身为门主,你不能正确的约束除妖人的行为,身为门主,你却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身为门主,你站在妖的地盘上却对妖讲,除恶务尽,这样的门主,我们要你何用,这样的除妖界,我又为何要继续留下来,这样的除妖人门主,我们又要你何用!” 白继存的声音穿过这层层的雨幕,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而他的话,更是激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只听的除妖人齐声喝道:“这不合理,妖王不能死,让它活着,我们要知道真相!” 白继存微一侧身,情绪激动的除妖人已经从廊下走了下来,全部都站在了雨中,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脸,而他们的目光却很坚定,是想要知道真相的目光。 除妖人门主被架了起来,他已经没有了退路,而必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二百四十三 群妖助威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三群妖助威雷声阵阵,大雨几乎要将整个庭院都淹没,一脚踩上去,不知深浅,只见水花四溅,所有的除妖人,从廊下走出来,站到院子当中,里里外外,密密麻麻的将院子都挤得满满的,而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的,都放在了除妖人门主的身上,他们要知道一个事实,为何除妖人门主亲上蓬莱,请蓬莱之主借地召开除妖人大会,最后却变成了要除掉这个愿意借地的主人,而此间的主人却又变得癫狂。 唐醉影手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他仍旧是站在廊下的,风雨被突出的屋檐挡住,只将他的衣摆弄湿,其余的地方却仍旧是干爽的,院中的情形尽收眼底,白继存与众多的除妖人在与除妖人门主对视,任无忧与卢靖宇还在与龙渊,方天凯对战,这是个尴尬的场面,他们的目标分明是龙渊,但是,方天凯一心只想让龙渊死,而任无忧想要让龙渊活,这就形成了一个三方的战斗。 郝先生不知何时,从室内走了出来,站在唐醉影的旁边,双手抱胸,目光看着外面,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这场面略有些混乱,若是张先生出手,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张显扬一直持剑站在外面,而她只是看着,却并没有动,此时,郝先生这声音传入到了张显扬的耳中,张显扬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之上,手指曲拢,已是用力的握住了自己的剑,下一秒便要出手一般。 唐醉影也已经看到了这画面,只略微摇了摇头,说:“这是除妖人内部之事,外人不好插手的吧,难道除妖人无法解决自己的事情吗?” 郝先生抬手戳了戳额头,笑了一笑,说:“除妖人之事么,我可是接的任公子不是除妖人,他只是除妖人带回来的朋友。” 唐醉影略一抬头,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任无忧长剑挥洒,端是潇洒至极,雨水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水花,像是会闪光一样,唐醉影接口回应:“花枕月跳海之前,曾交代过,要帮她完成她未完之事,身为朋友,挺身而出,这是尽职尽责,而非是无关之人啊。” 郝先生略一叹息,说:“唉……话都让唐先生说了,那么,张先生是出手也不好了。” 两个人呢说话都是用了内力的,看似是平常的轻声聊天,实则,在场之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张显扬握着剑的手,又慢慢的放了下去,这一场,她是否出手还是在未知之数。 白继存眼睛看着除妖人门主,犹自兼顾着旁边的战斗,龙渊不能制住,亦或是它死在这里,那事情便不会有一个明了的结果,所以,龙渊不能死,它必须活着,想到此,白继存继续说:“门主,请下令让方师父停止攻势,先将妖王擒住,好慢慢的问,再争斗下去,妖王必死无疑。” 除妖人门主双眉紧锁,怒目而视,说:“你们竟然为一个妖求情,是被除妖人给洗脑了吗,是要站在妖的那一边了吗,还是说,你们要将我这个门主赶下台,由除妖人来担任!” 白继存冷笑了一声,说:“门主是忘了吗,除妖人已经跳海了,她回不来了。” 站在白继存身后的人,听得这一言,神色便是暗淡,除妖人跳入大海当中,已经不存于世了,她已经回不来了,而站在这里的人,却仍旧是分不清,站在面前的是人还是魔。 除妖人门主好像就忽然被提醒了一般,那双浑浊的老眼掀开眼皮,看着对面的人,说:“白继存,你知道就好,除妖人已死,她是为了我们而死的,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可有想过除妖人的心情,若她活着,她可希望看到你们这样,不顾除妖人守则,质疑除妖人门主的命令,妖王癫狂,闯入到除妖人的领地,二妖同为,哪里还需要去考虑它们是否冤枉,我首先要做的是保护你们的安危,白继存,你若还想要做除妖人,就立即将龙渊拿下,斩杀了这两只妖!” “那就把我们都杀了!”声音从墙外传来,而在这一声过后,墙头上一个个脑袋冒出来,手指刀枪的小妖尽皆出现,涌入到院子当中,成百上千只的妖将这班除妖人他团团围住,雨风雨之中,救主而来。 唐醉影敲打手心的动作一顿,失声说了一句:“坏了,怎么都来了,这不是添乱吗?” 郝先生却是面露喜色,说:“小妖为了他们的妖王,冒死前来营救,妖王暴乱,一心只想要救它的红洛,这一来一回,倒是全都深情不寿,唐先生,对此,你可有什么好说的么?” 唐醉影的错乱也只是一时,片刻便又回复正常,说:“妖王讲仁义,小妖臣服于它,如今妖王有难,小妖不惜冒险来救,妖也有道义,这份情谊,也是叫人敬佩,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小生手无缚鸡之力啊。” 郝先生的目光落在唐醉影手中的玉骨扇之上,说:“我听闻,乾坤八卦扇,金丝扇面,玉为骨,是天下奇物,手中拿着这样的东西,却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唐醉影提起手,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扇子,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过是好看罢了,玉做的东西,易碎啊。” 郝先生伸手借了一些的雨水在手里面,又抖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这雨下的有够久,该停了。” 唐醉影却好似是忍不住笑了一声,说:“这是老天爷的事情,几时能停,又是谁能说得准的事情呢。” 二人的聊天看似是毫无目的,随便的在聊着一样,而院中已经出现了混乱,除妖人四下的看着,与那些围上来的要对上眼睛,各个都是申请戒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除妖人门主冷哼一声,说:“白继存,你可看到了,妖便是妖,妄想着它们能与人和谐相处,那是做梦,你还在抱有幻想吗?” 白继存尚且冷静,双目垂下,说“门主,昨日你并不是这样说的,昨日的话尤言在耳,恶妖当除,善妖当存,这才过去短短一日的时间,你便改了口,又如何能让我们信任呢?” 说完这句话,白继存忽然将手抬了起来,大声的说:“诸位同人,不要轻举妄动,它们只是来救它们的妖王,并无恶意,我们只需要将妖王交与它们,并且将事情说清楚即可,切不可妄起事端,与妖结怨!” 声音一声一声的传入到每一个除妖人的耳中,这些除妖人仍旧是戒备的看着四周,没有妄动,手却也打了结印,随时准备出手。 任无忧在打斗的过程当中,也看到了这些跑进来的妖,浓厚的妖气弥漫着,杀气腾腾,任无忧自然是知晓他们为何而来,他的心里也是着急,只是,前有方天凯,后有龙渊,两个人都是不好对付的人,一时半刻想要止住哪个都是不行。 正在焦灼之际,卢靖宇单掌直入,挡住方天凯,身影挪到任无忧的身后,压低声音与他言道:“我来拦住方师父,你尽快止住妖王,再拖下去,无论是妖先动手,还是除妖人先动手,场面都将是不可收拾的。” 任无忧知晓事情的轻重,不敢怠慢,当下点头应声,说:“你小心些,这边交给我。” 二人约定好,错身而过,各自负责自己的领域,卢靖宇侧身挡在方天凯的面前,先是一抬手,说:“方师父,妖王癫狂,群妖来寻,妄自杀害,只会加深仇怨,不如先制住妖王,再与门主说明,方是正确的解决之道,还请方师父手下留情,暂且留妖王一命!” “不知轻重的东西,闪开!”方天凯申请一凛,抬步上前,双手一拨,便要越过卢靖宇,往妖王而来。 卢靖宇虽是年轻,根基却是不浅,双脚踏地,如同泰山一般,动也不懂,闻言仍旧是恭敬回应一声:“如此,那么卢靖宇,得罪了!” 双方一个要进,一个不让,而一方又在着急当中,那就只能是动手了,于是,这场争斗有从两方面,分作了三方,各自相持不下,斗的是一个你死我活。 围上来的妖并没有动手,而是安静的站着,似是在观望,又似是在等待时机,这样的对峙,也让人的心里产生巨大的压力,周围除却雨声,便只有打斗的声音,这是很可怕的一种环境,因为,一旦有一方打破这种氛围,便会产生一场无法解开的混战,而这样的一场混战,无论是哪一方赢了,最后,都会成为无法可解的仇恨,一场除妖人与妖的仇恨。 就在这个时候,除妖人当中有一个人动了,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慢慢的移动,缓缓的抬起手,手上结印,在暴雨当中尤为的掩人耳目,然而,只要有了动作,终究是会被人发现的。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敲了一下手心,扬声高言:“这个时候动,是不明智的,想想你自己,想想你为何要做一名除妖人吧。” 一声点名,除妖人也已经发现了付强山的举动,立时便有两个人将他夹在了中间,然而,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也已经激怒了周围的妖,它们龇牙咧嘴,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口中呜呜的叫着,就像是发起总攻前的鼓舞助威! 二百四十四 红缨枪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四红缨枪廊下的唐醉影,一手捏着玉骨扇,一手提着茶壶,当那股恶臭的味道飘过来的时候,他便提起茶壶,饮一口茶,这茶水已经变凉,有一股苦涩的味道,也就是这股苦涩的味道,能将他胃里翻腾而且的味道给压下去。 郝先生在一旁看着,说:“唐先生一身的书卷气,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的,是个读书人的模样,而你这样的读书人,适合待在温室里面,写诗,作画,谈论一番风雅,这险恶,粗鲁的江湖,可不是很适合唐先生这样的人。” 几番的折腾下来,唐醉影胃里的东西,几乎已经吐了个干净,现在就是想让他吐,也是吐不出来的,喝了一口冷茶,抚平芯胸口的激荡之后,唐醉影喘了口气,长身而立,微笑着回应:“天下之大,不亲自去走走,怎么能知道这世间长得是一个什么样子,闭门造车,可是做不到胸中有沟壑的。” 郝先生略一偏头,说:“从树上看,听旁人讲,也是一样,没有必要非要亲自去走,去看,浪费时间,也很辛苦。”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轻轻的摇了摇,说:“非也,非也,旁人看,自己看,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不可同日而语的。” 郝先生便又好奇的多问了一句:“那么,唐先生是觉得哪里不同呢?” 唐醉影手腕倾斜,玉骨扇指向院中,说:“郝先生觉得旁人在看到这样的情景的时候,是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是我在亲眼见到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院中情景在这片刻之间,已然发生了变化,方天凯被卢靖宇给揽住,任无忧长剑挥洒,锐利剑锋,压制着龙渊,而灭世之威又岂是如此简单,一股压制世间万物的剑气将龙渊团团围住,使得龙渊左冲右突,也冲不出去,白继存带领余下的除妖人,一面防备着周围的妖,一面与除妖人门主对峙,参与这场盛会的所有人,除了唐醉影同郝先生站在廊下,免受暴雨的侵蚀之外,闲下是都站在这大雨当中。 郝先生将院中的情形看了一遍,而后收回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那么,唐先生对现在的事情,是怎么看的?” 唐醉影不答反问,说:“那么,郝先生是想我怎么想呢?” 郝先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肩膀都在抖动,眸光闪了一下,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任无忧,而后又收回目光,说:“唐先生是聪明人,昨晚我没有回避,张先生也没有回避,那就应当知道,我们都是站在一条船上的,若有一人翻船,则所有人都会落入到海中,与除妖人有着同样的结局,而这样的结局,并不是我想要的,所以,聪明如唐先生,当真是不知道该怎样想么?” 唐醉影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同时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聪明人,只不过多读了几本书,实在是愚笨至极,听不明白郝先生说的是什么,还请郝先生明言,莫要让我再做无畏的猜测了。” 郝先生一番话下去,仍旧是碰了个软钉子,站在对面的这个人,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主,昨天的强硬,今天的试探,在他的这里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反应,他就好像是一块棉花一般,一拳打上去,软绵绵的陷在了里面,找不到一个着力点,郝先生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唐先生,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你相识,我想,我们会成为一个朋友的。” “不!”唐醉影拒绝的很干脆,几乎都没有任何的思考的,便直接回绝了他,说:“朋友之间,看的不是身份,背景,学识,阅历,而是在于心,朋友,敞开心扉的交,才能成为朋友,而这最为简单的一点,郝先生却是做不到的,所以,我们永远也不可能会成为朋友。” 郝先生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原来如此,是我自作多情了。” “喂,唐醉影,你莫在啰嗦了,等会有你耍嘴皮子的时候。”任无忧的声音忽然传过来,而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任无忧的长剑已经压在了龙渊的肩膀上,龙渊单膝跪在泥水当中,头低低的吹着,银发散落,遮住半边的脸,白袍也首次染尘,落在地上。 唐醉影看了一眼,目光便又快速的放在了周围的妖身上,高声的大喊:“谁都不要动,要想让你们的妖王活着,就老实的待在原地不要动,否则,大家鱼死网破,谁都没有好结果!” 这一声成功的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的妖,那些跃跃欲试的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然而,在这片刻的安宁之后,大门忽然被打开,在雨水当中,一只前脚带伤的乌龟缓缓的爬了进来,它的体型巨大,犹如一座小山一般,大门要完全的敞开着,它才能勉强的爬进来,这正是花枕月带着唐醉影与任无忧去见的那只神龟。 神龟爬到院子当中,方才停下脚步,而一小群的妖立马就围了上去,站在神龟的身侧,神情戒备的守护者神龟,神龟抬起头,晃动了一下脑袋,看了一眼四周,这才缓缓开口,说:“我在这岛上住了上万年了,神,鬼,妖,都见了个遍,唯独人,是最少见的,尤其是近千年来,还是第一次见,而这第一次让我失去了一只脚,非但如此,面对这样的情况,我还要奋力移动蓬莱,助你们脱困,而今想想,又是何苦。” 唐醉影双手叠放,略一躬身,说:“人无德,让神龟见笑了。” 顺着声音,神龟便见到了站在廊下的唐醉影,又晃了一下脑袋,说:“你就莫要在这里冲老好人了,现在蓬莱已经脱困,归墟旋涡不见,我来到这里,只有一个要求,放了妖王与红洛,除妖人速速离去,再不可登上这海岛,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这是最后的让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唐醉影一礼施毕,听了此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不是除妖人,也不是此间的主人,神龟的问题,我无法应答,还需要除妖人门主给予回答啊。” 此时的除妖人门主仍旧是被白继存逼问着,而神龟的到来,也让除妖人门主出了一身的冷汗,昨日夜间逼迫花枕月跳海一事,神龟也在一旁,只不过,当时两只神龟正在全神贯注的移动蓬莱并不能顾及到这边的事情,而身为神龟,为了一只妖进入到人的领地之上,这已经超出了预知。 白继存再次追问:“门主,事已至此,还不说么?” 除妖人门主垂目细细思量,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费劲心思除妖降魔,护佑苍生,而今却被自己的同人逼到走投无路,天可怜见,我心如明月,而今将要蒙尘了!” 任无忧单手持着灭世,镇住了龙渊,听得这一言,却很好笑的看向除妖人门主,说:“除妖人门主大人,天是不是可怜见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心不是明月,你的心是一块黑炭,乌黑乌黑的黑炭,一块烧了近两百年的黑炭,就像墨汁一样的黑。” 除妖人门主脸色一黑,说:“任公子,看在你是除妖人的朋友的面上,我敬重你,但是,不可口出妄言,平白污蔑他人!” 任无忧冷笑一声,说:“这两日的除妖人大会,你们不也是在一直污蔑花枕月么,怎么,现在轮到自己的头上,就开始着急了,生气了,火大了,别人行,自己不行,这可是差别对待,身为除妖人门主,要一视同仁,不能一双眼睛有高有低,这是会让人误会的。” 若不是距离太远,唐醉影简直要给任无忧来一个掌声了,论起如何怼得一个人哑口无言,任无忧绝对是第二的,第一个的那个能把任无忧说的没话讲。 在雨水的冲刷和闪电的交替下,除妖人门主脸上的神情是一会红,一会白的,片刻之后,除妖人门主方才收敛心神,然而,他却并没有回答任无忧或者是白继存亦或是神龟的话,而是直接下达了一个命令:“张先生,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出手吗?” 这一声过后,风雨忽止,凛冽的杀气席卷而来,长剑缓缓拔出,看似缓慢的动作,却让人看不出她的动作,那股骇人的杀气,让人心里感觉到一片冰冷,唐醉影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直接从廊下冲了出来,口中高呼:“无忧,小心!” 他这一句话,虽然起到了提醒的作用,然而,张显扬的剑已经到了近前,然而,这世间的事情,总是千变万化的,就在这一瞬间的时候,天外忽然飞来一物,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任无忧的面前,挡住了张显扬的剑,那落在地上的东西,是一杆枪,亮银枪尖,红缨垂落,这一杆枪打破了这暂停的风雨,也打破了这僵局。 张显扬的脚步开始后退,而远处的声音传来:“无忧,打败这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就是你的!” 那声音又轻又缓,却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人兴奋而又振奋,因为,那个人,她回来了。 二百四十五 花枕月归来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五花枕月归来“无忧,打败这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就是你的!” 这一声传入到任无忧的耳中,再看眼前的银枪,笑容浮上任无忧的面庞,灭世从龙渊的肩上挪开,而没有了灭世的压制,龙渊却仍旧是半跪在雨中,丝毫也没有动容,任无忧也米有再去管它,而是绕过了银枪,走到张显扬的面前,手中长剑翻转,寒光映出坚毅面容,缓声开口:“张先生,请赐招。” 张显扬后退的脚步停下,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的目光并未看着任无忧,而是看着任无忧身后的那杆长枪,那杆枪太过醒目了,在风雨之中,稳稳而立,唯有红缨飘动,立在那里,仿若泰山压顶一般,让人完全无法将其忽视掉。 群妖骚动,除妖人当中也是躁动不安,四下里观看者,除妖人门主更是抬起手,意欲动作,,方天凯甩了一下手中佛珠,目光深沉,本是站在廊下的郝先生,方才也是随同唐醉影一块跑了出来,现在站在雨中,一言不发,正在这时,付强山又一次抬起了手,他的手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然而他还未动作,那个又轻又缓的声音再次传进来:“没有我的命令,今日谁敢动手,我保证,他再也走不出这个院子!” 大门之外,风雨之中,一人缓步走了进来,卖过大门,穿过绵密的雨线,走到院子里,走到众人的面前,一身劲装,墨发高束,一根木钗插在头上,在这风雨之中,看不出半分的狼狈,反而是一种无声的威严,让人都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这进来的人,便是昨日被逼跳海,本该葬身大海之中的除妖人——花枕月。 唐醉影的目光本在看着任无忧,而当他看到那杆枪的时候,他便知道是谁回来了,任何的话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唯有笑脸相迎,但是,当他看到花枕月手上提着的东西的时候,就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在花枕月的手上提着的是一颗巨大的头,一个蛇头,比人的头还要大出数倍的头,唐醉影的脸顺便就变成了白纸一样的颜色,还是一张被雨水给打湿的纸。 花枕月迈步走到唐醉影的旁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声说:“不用觉得奇怪,只不过是一条死蛇而已。” 死了就死了,也不用费力提回来的,唐醉影张了张口,最后说的一句:“欢迎回来!” 花枕月扬起唇角,微微一笑,然后走到了廊下,侧过身,在廊下坐了下来,蛇头便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在任无忧的身上,再次扬声开口:“无忧,张先生早年凭借手中一把剑,打遍天下无敌手,机会难得,今日你败了她,从此以后,天下第一剑就是你的。” 任无忧甩了一下手中的剑,甩的水花四溅,冲着花枕月一笑,说:“那你可要好生看着,新的天下第一剑即将产生了。” “无忧,莫要轻敌!”唐醉影一边说着已经走到了花枕月的近前,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仔细的打量着她,花枕月全身都是水,衣服上还有血迹,但是,很明显的,这并不是她的血,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她一如往常的平静,面上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花枕月再次出现,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叫任无忧去争这个天下第一剑,不务正业,说的大概就是她了,而花枕月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似乎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除妖人门主双目看过来,并且缓步走过,然而,他并没有走过来,白继存挡住了除妖人门主的去路,仍旧是那句话:“请门主解释,为何要斩杀蓬莱之主的事情?” 除妖人门主的信誉在白继存的一次次逼问之中,直线下滑,而现在,因为花枕月的出现,他所说的任何的话,都有可能被全盘否定,这样一来,他的信誉便会流失的更快,除妖人门主忽然有一种他被人设计了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还异常的强烈。 白继存又问了一句:“门主,请解释,还是门主需要除妖人来解释这一切。” “想必白先生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门主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郝先生迈步走了过来,转过身站到了除妖人门主的一边,微笑着说出方才的话,略顿了顿,继续说:“白先生,自妖王出现之时,你便一直在问这个问题,无论门主给出什么回答,你总是有话要说,所以,我大胆猜测,白先生的心中有一个答案,那么,门主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继存双眉皱起,说:“郝先生的话,我又是听不懂了,我们只想要知道一个真相,实实在在的真相,而不是心里面想要的那个真相,难道说,我想的,就是真相么,这种话,郝先生不觉的太过匪夷所思了么?” 郝先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这天就仿佛被人打了个大洞,大雨连续不断的落下来,浇在人的脸上,身上,以及心上,郝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么,癫狂的,烂杀的妖,白先生认为是该杀,还是不该杀呢?” “这……”白继存一时之间,被郝先生问的说不出话来。 “那要看看这癫狂的妖是怎么来的,如何来的,又是谁将它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卢靖宇站在方天凯的面前,高声的回了这一句。 郝先生的面上仍旧带着笑,说:“所以,卢先生的意思就是,这烂杀的癫狂的妖便可留下来,继续为祸人间,而不用杀么?” 卢靖宇却是冷声一笑,说:“郝先生这是偷换概念,妖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狂,更加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入人的领地,何况,这蓬莱之岛,本就是妖的领地,是我们不守规则,进入到了妖的领地,而妖的发狂,又是如何造成的,认为的还是自然的,无论是哪一种,首先要做的不是杀,而是救,郝先生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救,而是杀,那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郝先生面色不改,说:“那是因为,我习惯一劳永逸,不过,毕竟我是一个只会拿笔杆子的除妖人,这动手的事情,我是不行,还是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哦,忙了这些,有一件事情都要忘记了说,白先生与卢先生可是下一届除妖人门主的候选人,是很有希望当选的。” 关于除妖人门主换届的事情,也只是听完,并没有将具体的候选人的名字提出来,故此,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现在,在这个特殊的时候,郝先生却将这件事情给提了出来,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而这个消息,也无疑在除妖人当中引起轰动。 付强山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原来是未来的门主,难怪说话底气十足,已经有了门主的风范了啊。” 白继存与卢靖宇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为之一惊,他们并不是很资深的除妖人,忽然就被迫成为了下一届除妖人门主的候选人,这让他们意想不到,两个人对视一眼,白继存开口说:“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晓,而且,这也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关于妖王的事情,门主,事情不能再拖,现在妖王已经被制住,可以当面对质。” 妖王龙渊半跪在地上,雨水冲刷着它的背脊,一次又一次的要将它打入到泥沼当中,这样的妖王又能说什么,要它开口,恐怕都是一个问题。 这边的交谈,没有一个结果,那边的任无忧同张显扬也仍旧是在对峙,并没有动手,事情其实没有任何的进展,大家都在等,或者有人在拖,拖到有人死了,亦或是等着这场雨停下来吧,等着天晴了,大雨也就将很多东西都冲刷掉了。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就由我来说吧。”在旁人未动之时,花枕月先动了,她起身从廊下站起,未拿起她提过来的蛇头,单手负背,来至院中,目光依次扫过在场众人,说:“除妖人,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能是一个除妖人,作为一个人除妖人,基本的规则要守,站在旁人的地盘上,便不能动其一草一木,喧宾夺主,永远都是最恶劣的行为,无论出于任何的理由。” 声音掷地有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花枕月收回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唐醉影,你随我来。” 唐醉影略一点头,脚步跟上花枕月,而花枕月也没有去旁的地方,而是来到了那条红龙的前面,红龙仍旧是被铁链缠绕,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听得脚步声临近,勉强睁开眼睛,双目在见到花枕月的时候,竟是意外的发出光芒。 花枕月半蹲下来,摊开手掌,放在红龙的身上,掌心微微用力,轻抚着,柔声开口:“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这句话已经完全说明,花枕月认得这红龙,并且与其很熟悉,大概,这又是她许久不见的一个朋友,唐醉影心里如是想着。 红龙勉强的抬起头,闻言微微的摇了摇头,口中呼出一口气,但是仍旧是没有说话,它已经没有了力气说任何一个字了。 花枕月的手沿着红龙的背脊往下,一直到腹部的位置,手按下去的时候,红龙玉一个机灵,痛苦的嘶鸣了一声,花枕月的手也停了下来,同时转身看了一眼龙渊的位置,龙渊半跪在那里,在听到红龙嘶鸣的声音的时候,肩膀动了一下,却最终也未能抬起头来,花枕月轻轻的喘吐出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红龙的身上,说:“放心,我既然回来了,你们一个都不会死的。” 红龙似是得到了安慰,身体重新瘫了回去,微弱的喘着气,眼睛也半垂下去,它实在是太过痛苦了,这痛让它什么也做不了,花枕月收回手,转过身,面向着众人,目光收敛,变得凛冽异常,再次开口:“蓬莱之主,妖王龙渊,今日蒙尘,合该除妖人负责,今日我花枕月在此,正式接管除妖人大会!” 方才不过两天的除妖人大会,在历经了这一番的风雨之后,即将易主,重新召开。 二百四十六 四个战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六四个战场花枕月一开口便是要接管除妖人大会,而她是通知,而不是商议,除妖人门主仍旧在此,然而,他已经失去了主导权,在红龙跑出,未能及时出掉龙渊,被白继存逼问的时候,他的领导地位就在一点一点的被削弱,最后被花枕月一举击溃。 风雨之中,除妖人门主手上用力,手中拐杖重重的击打在地面之上,激荡出数点水花,花枕月双目看过来之时,除妖人门主面上的怒气已经掩饰不住,说:“除妖人,我还是除妖人门主,这除妖人大会,尚且轮不到你来做主。” 花枕月的目光平静,暴雨落在她的面上,也丝毫不能将她的威严减弱半分,反倒是有一种迎接风雨的豪气,花枕月沉声开口:“我倒是还忘了一件事情,从现在起,古良剥夺其除妖人门主的身份,自除妖人当中除名,等候发落!” “你……”除妖人门主只说出这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因为,只要是花枕月站在这里,他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想要善了,已是不可能,权衡利弊之后,除妖人门主忽然大声的喊了一声:“除妖人受妖蛊惑,已走火入魔,为了除妖界的安危,古良今日除妖了啊!” 一声令下,除妖人门主与郝先生同时出手,目标直指花枕月,花枕月眼见拐杖袭来,抬手推了一下唐醉影,脚步上前,单臂出手,掌中运力,五指分开,曲拢成爪,一上来便是迎接了除妖人门主这一招,而古良这一招,不过是虚晃一招,招未变老,已是撤招,兜头便又是一下,花枕月手上无兵刃,眼见泰山压顶而来,真的侧身闪开,再寻突破。 两人错身而过,除妖人门主虽已年高,动作却很灵活,转过身形,便又是一招,这边两人打在一处,郝先生已经调转方向,对上了唐醉影,勾唇一笑,说:“唐先生,赐教了。” 唐醉影被花枕月推了一下,闪过除妖人门主的强劲力道,却又被郝先生逼近,闻言摇了摇头,说:“郝先生,小生早已说过,小生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我来同郝先生过过招。”白继存忽然闪身挡在了唐醉影的面前,正面对上郝先生。 郝先生愣了一下,要知道,在这个时候插入进来,那就等于在表明立场,也就是说,白继存现在是选择了花枕月,站在了花枕月的一边,与除妖人门主站在了对立面,郝先生眉头一挑,说:“白先生,你可要想好了,这一动手,便没有了退路。” 白继存提起衣袍的衣角,塞入腰间,脚步分开,抬手翻转,极为有礼的说了一句:“请赐教!” 唐醉影脚步往后,让开位置,这边已然是蓄势待发,而另外一边,方天凯窥准时机,便对龙渊发难,然而,他一掌打出去,却并没有打在龙渊的身上,反而被一股无形的气罩给弹了回来,狂风掠过,红缨晃动,方天凯这才知道,为何除妖人要将噬魂留在这里,这一杆银枪,能敌百万军。 卢靖宇被这一下惊到,闪过身来,站到方天凯的面前,同样的抬手翻掌,单手负背,脚下划开一个半圆,说:“方师父,背后出手,可非君子所为,卢靖宇再次讨教。” 第三战场也即将开始,而唐醉影最为关注的还是第四战场,一场天下第一剑的争夺正在酝酿,即将上演。 任无忧松了一下筋骨,将灭世紧紧的握在手中,站在他对面的张显扬,沉稳而又老练,作为天下第一剑,张显扬大小战役经历过无数次,这一次也应该是她人生当中的又一次战役罢了,更何况,对面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对付他,轻而易举,然而,不知为何,张显扬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是她自出名以来,从未感受到过的。 唐醉影握着手工的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目光沉沉的看着两个人,唇角微微扬起,面上带笑,又重复了一遍方才花枕月的话:“无忧,打败了这个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剑就是你的,机会难得,失不再来,要好生把握呀。” 任无忧“嘿嘿”一笑,剑尖在地面之上划出一个半圆,又瞬间被雨水给冲刷于无,片刻之后,任无忧方开口说了一句:“那么,可要睁大你的眼睛,好生看着,新的天下第一剑即将诞生了。” “大话不要说得太早。”张显扬冷声开口,手腕翻转,剑光一闪,竟是打破她的习惯抢先出手,长剑瞬出,直指任无忧。 任无忧口中虽说着玩笑的话,神经却是丝毫也不敢放松,眼见剑来,手臂抬起,挥剑迎上张显扬的进攻,双方在对峙多时之后,终于是正面交锋。 唐醉影一直在外围看着,这刀光剑影中间,他可不想参与到其中,稍不留神,万一被扫到了,那可是不妙,白衣儒衫的公子,手握玉骨扇,成为了这激战之中,最为悠闲的一人。 而这场激战当中,最先结束的,还是花枕月这边,除妖人门主手持拐杖,招招致命,百年来,除妖之路上,未曾遇到敌手的除妖人门主,这一次踢到了钢板之上,无论他出什么样的奇招,无论他的速度再快,在花枕月的面前都变成了花拳绣腿,全无着力之处,反观花枕月,手中无兵刃,却可从容应对,身形更是如梦似幻,化作一道光影,游走在除妖人门主的四周,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着!”快速的围攻之下,花枕月忽然说了一声,同时抬起一脚,正中除妖人门主的腹部,只见除妖人门主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扑通”一声,面朝下跌落在地上,狼狈的就如同这风中飘落的一片树叶一般,沾染了泥水,再也爬不起来,拐杖也飞到一边,钉在地上。 花枕月收势站好,单手负背,目光冷淡的看着,开口说:“古良,多年来的养尊处优,已经让你丧失了战斗的激情,与我动手,你半分胜算也无。” 除妖人门主这一落败,郝先生那边早已看到,领头的败了,他还有何理由再留下,当下虚晃一招,便要脱身,然而,脚下还未动,花枕月高声一喝:“我说了,没有我的命令,今天谁敢妄动,就别想再出这个院子,给我留下来!” 凌空飞起一物,正中郝先生的后背,这一下打的实诚,郝先生跃起的身体,重重的摔了下来,而打在他身上的东西,不是旁物,正式除妖人门主那根被花枕月给打飞来的拐杖,郝先生单膝跪地,已是不能再战,白继存也不客气,借了这个便利,当下便将郝先生给控制了起来。 四个战场,有两个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方天凯同卢靖宇,以及任无忧同张显扬了,花枕月没有去管任无忧,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方天凯同卢靖宇的身上。 卢靖宇年少气盛,凭借的是一股热血,短暂的交锋或许能让他占得上风,但是,时间一长,他的弱势便显现出来了,花枕月迈步上前,走过噬魂,也只看了一眼,而未将其拿起来,再往前走,花枕月抬手搭上卢靖宇的肩膀,手腕用力,将其拉至一边,口中说着:“去到旁边看着,这里交给我。” 激战之中,人已到了近前,并且出手,卢靖宇却半分感觉也无,在听言语,知道是除妖人出手,面对如此能为,卢靖宇只是满面羞愧,更不答话,脚步错开,让开位置,将方天凯这一战交与了花枕月。 方天凯撤步回身,手打佛号,说了一声:“阿弥陀佛,除妖人,你我本不该动手的。” 花枕月却只是微微一笑,说:“可以,你现在自盖天灵,我保证留你全尸。” 话一出,花枕月已不给方天凯再说话的余地,抢步上前,单手化为刀,直取方天凯,卢靖宇站在一旁看着,之前天君与青洐,青衍之事,卢靖宇也是看过的,但是,那个时候,花枕月只是出了一枪,并未动其他的功夫,现在看花枕月出手,卢靖宇方知她的自信从何而来,面对半身方天凯,花枕月空手入招,却是不慌不忙,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处处都要比方天凯快了一步,这般先机,这般从容之态,是常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好生看着,这会是你一生的财富。”唐醉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卢靖宇转身去看,唐醉影却已经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另外一处战场之上,任无忧单手提剑,以新人之姿挑战剑界高手,凭借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量,竟也与张显扬战了个平手,而唐醉影显然是不放心的,他的一双眼睛,不错眼珠的盯着这个战场,卢靖宇看罢,又将目光挪了回来,落在花枕月同方天凯的身上。 面对花枕月,方天凯的进招很明显的显得有些急躁,一招既出,不等变老,便出第二招,力道往往使不到底,这也并非是他经验少,性情毛躁,而是因为,方天凯的招数无论他怎么出,花枕月都能洞察先机,先一步使出制衡的招数,故此,方天凯才不得不临时换招,然而,也就是因为此,才使得方天凯的动作越来越花俏,越来越无用。 忽然之间,花枕月抢步上前,手指已经触及到方天凯的手臂,她的这只手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绕臂而上,陡然之间,勾住方天凯手上的佛珠,用力一扯,暴雨之下,檀木佛珠断了线,散落在地,与此同时,花枕月抬起一脚,正中方天凯腹部,这一下当真来的快,方天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而后跌落下来,不过,到底是修行多年的半神之人,岂会轻易认输,单手撑地,翻身跃起,袍袖之中,哗啦啦一条软链自袖中飞出。 这条软链,花枕月是再熟悉不过的了,绣眉一条,冷笑言说:“原来如此,方师父藏的果然够深。” 方天凯手臂甩来,软链溅起数点水花,眼眸之中杀气尽显,说:“那么,除妖人就该知道,今日,必有一死。”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花枕月面对寻仇而来的方天凯,从容不迫,单手伸出,掌心朝上,缓缓言道:“请!” 二百四十七 天下第一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七天下第一剑已经下了三日的雨,除却今日早上看到的那一缕一闪而过的阳光之外,便一直处在乌云之中,而争斗自开始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半日由于,且未见有停止的迹象。 花枕月抬手翻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脚下踏起水花,人已经到了方天凯的近前,方天凯手持软链,扬手起鞭,他这条钢鞭,顶部刀锋锋利,武动起来之时,赫赫生,传入人的耳中,已知这不是一般的兵器,花枕月手无寸铁,在面对着奇异的兵器之时,也是不敢大意。 方天凯面带微笑,冷哼一声,说:“今日便叫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软链钢鞭,也叫你知道知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一句话,花枕月不是第一次听到,曾经有无数的人在她的面前说这句话,而说这句话的人,现在还能站在她面前的,却已经寥寥无几了,方天凯的挑衅言语,并不能激怒花枕月,她仍旧是沉着应对,窥准时机,空手入白刃,倏忽之间,便到了方天凯的面门之前。 手掌距离面门不过寸许的距离,方天凯双目圆睁,大骇一声,略一偏头,抬手格挡,花枕月身形飘忽,如同光影一般,已是又撤了出去,身体落在软链钢鞭的攻击范围之外,稳稳当当的立在风雨当中。 方天凯扬手一甩,眉头皱起,说:“除妖人,你是在羞辱我么?” 花枕月仍旧是单手负背,一手在前,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那份闲心。” 方天凯软鞭一甩,更不答话,二次再上,长鞭席卷而上,顷刻之间,又到几千年,软鞭尖端,闪亮的刀光已到花枕月面门之上,花枕月偏头闪过,身形随之转动,手臂如同蛇一般,绕过软链,五指曲拢成爪,准确无误的扣住方天凯的手腕,而当方天凯返现的时候,已然晚了,画着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抬起脚,便又是飞起一脚。 这一次,与前次不同,方天凯手腕被制住,当胸一脚,剧烈的疼痛传来,撒手扔了软链,整个人再次被踹飞,“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跌落在地上,摔倒在泥水当中。 花枕月扬手扔了软链,高声说了一声:“卢靖宇,把人给我绑了!” 事情来得太快,卢靖宇几乎都没看到花枕月怎样出手,方天凯便已是二次摔在地上,不过,他还是按照花枕月所说,上前将方天凯制住,方天凯两次被打,而今已是无还手之力,卢靖宇轻而易举的便将其控制在手中。 花枕月脚下踏着浮水,来到最后一个战场,测过身站在唐醉影的旁边,双目看着任无忧同张显扬,口中却是与唐醉影说话:“我教了你那么就,还在这里装手无缚鸡之力,真是一日不见,就学坏了。”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轻的敲着手心,面上带着微笑,说:“这雷雨天,总是叫人不愿意动手的。” 花枕月闻言回了他一句:“无忧可是在雨中打了半日了。” 唐醉影面色不改,说:“年轻人,该当历练一些。” 二人的声音很轻,就似在随便聊了两句一般,而这最后一个战场,也即将分出一个胜负,任无忧脚步后撤,抬起手臂,横剑在前,双目检定的看着张显扬,说:“张先生,我敬你是天下第一,更敬你曾经也是为民除害的一方豪杰,但是,曾经的辉煌并不代表永久的辉煌,当曾经的善良变作邪恶的时候,便要及时制止,今日,任无忧将终结你的罪恶,得罪了!” 一声“得罪了”,话音防落,任无忧掌中运力,剑锋之上,弹起数点水花,随即,任无忧跨步上前,长剑携带开天之威,从上至下,一剑劈下,张显扬仰面而观,抬起手中剑,双剑交锋,在暴雨当中,竟是迸溅出数点火花,如同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 这一招,将绝对两个人的胜负,而输的那个人,更是可能会丢掉性命,唐醉影紧张之余,单手用力的握住了花枕月的手腕,手腕上力道传来,花枕月眉头微皱,侧目看了唐醉影一眼,然而,唐醉影的双目一直在看着眼前的战场,并未有所察觉,花枕月便也不动,任他握着。 对面的战场之上,胜负已分,任无忧还剑入鞘,垂目而立,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张先生,于剑法上,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前辈,但是,在为人之上,你的所作所为,我却不能苟同,我不明白,为何当年的天下第一剑,会是如今的模样?” “你与除妖人一路行来,所听闻最多的是什么话?”张显扬双手放在剑柄之上,剑刃直入泥土当中,而张显扬垂着双目,轻声的问出这句话来。 任无忧被问的愣了一下,听过的最多的话,听过的话多了,若是一定要说是哪一句,一时之间,任无忧还真的想不起来。 张显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自幼生在武术世家,张家武学,天下无双,然而,张家的武学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传男不传女,即便我是练武的奇才,父亲也不准我学张家的武学,更是在十六岁那年,便要将我嫁给一个素未蒙面之人,我不愿意,据理力争,父亲非但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判定我为不守礼法之人,将我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再回张家。” 这是一个没有人听过的故事,人人都知道张显扬是天下第一剑,但是,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故事,毕竟,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能知道的人,也未必能活到这个年岁。 雨水冲刷这张显扬的脸,常年的练武,让她的背脊挺得直直的,而张显扬却是低垂着头,继续往下说:“离家之后,我便立下誓言,有朝一日,定要学成归来,向父亲证明,女儿,一样可以扬名立万,一样可以打败天下的人,从那以后,我便四处拜访名师,希望可以学成武艺,然而,无一例外的,他们全部都将我拒之门外,所给出的理由都是一样的,女孩,找个好人嫁了,相夫教子,莫要在留在这江湖上。” 听了下面的话,任无忧方才恍然,这一路行来,类似于这样的话,确实是听得最多的,当然,花枕月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可能是她已经听了许多,听到麻木,全然当做是废话,而花枕月的行动,又会很快的让他们闭嘴,这就是花枕月的做法,用自己的行动,让对方闭嘴,而不是用说的。 张显扬肩膀微微抖动,似是在笑,片刻之后,身形重新稳定下来,将剩下的故事说完:“连翻受挫之后,我便放弃了拜师,开始自学之路,许是上天可怜,让我意外得到一本武功秘籍,按照书上所说,十年之后,终是练成这功夫,随后,我便回到家中,以一己之力,打败家族之中所有的剑术高手,希望可以得到父亲的认可,然而,迎接我的并不是认可,而是更加恶毒的咒骂,身为女子,提起手中的剑,便是对剑最大的侮辱,得不到父亲的认可,那一晚,我便将整个张家,屠杀殆尽,让他们死于自己最看不起的女子的手上,也许,这才是最大的讽刺吧。” 许多年前,江湖上最负盛名的武术世家,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然而,这事情发生了几十年,仍旧未能找到凶手,原来,这凶手竟是他们自己的女儿。 任无忧的心里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压得他呼吸都困难,张口想要说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显扬仍旧是低着头,说:“我夺得了天下第一剑,赢得了尊重,然而,所到之处,听到的最多的话仍旧是,如何不嫁人,如何不生子,你这一生是不完整的,没有人看到我的成就,没有人看到我的努力,他们所看到的就只是我是一个不嫁人的女子罢了,哈哈哈……” 说道激动之时,张显扬忽然扬天大笑,笑过之后,又是一股深深的凄凉,忽然之间,长剑入腹,站的最近的任无忧也只能看到,而来不及阻止,鲜血从嘴角流出来,张显扬的笑却是轻松的,说:“我想要向世人证明,男子可以,女子也可以,就要一直活着,可是,这样的活着已经让我感到卑微,然而,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一步错,步步错,到了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 张显扬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身形也向后倒下去,任无忧想要伸手去扶,手却停在半空,想起以前,他也曾这样想过女孩子,便无法再进半分,而这个时候,花枕月的身形忽然上前,单臂接住了张显扬,张显扬仰面看到花枕月的脸,惨笑一声,说:“除妖人,你能活着,这多好啊。” 花枕月冲着她微微一笑,说:“你知道我死不了的。” 张显扬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手持噬魂的除妖人,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以一己之力,承担起整个除妖界与妖之间的桥梁,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就死掉了呢,除妖人,对不起,我错了……”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没有关系,入了这江湖,便已经做好面对各种变故的准备,你且安心去吧,来世,莫要让自己这么累。” “嗯……”张显扬轻声应了一声,双目闭上,似乎是带着满足而奔赴黄泉而去的。 二百四十八 在其位谋其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八在其位谋其事四处战场,最终以张显扬自尽而亡为终点,花枕月单手托着她,看着她在自己的怀中没有了呼吸,大雨落在她的身上,声名赫赫的天下第一剑,在将她心中最隐秘的秘密说出来之后,结束了她这痛苦的一声,魂归黄泉,去到忘川之上。 任无忧缓步上前,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花枕月,我……” 花枕月抬起头看向任无忧,在她的眼中,任无忧看到了悲伤,看到了难过,然而,这情绪也只是短暂的,花枕月抬手将张显扬交给任无忧,说:“叫人妥善安置张先生的遗体,等这阵雨停了,再行火化,安葬。” 任无忧沉默的点点头,将张显扬的身体抱起来,叫了两个人,嘱咐将其放到旁边的屋子里,暂时存放。 花枕月迈步来到除妖人的满前,所有的人都站在这雨中,雨水将每一个人都浇的从里湿到外,百年一次的除妖人大会,进行的第二天,除妖人门主被出名,文书郝先生被控制住,半神方天凯成为了阶下囚,护卫除妖人本部的张显扬殒命当场,没有知道这场除妖人大会,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除妖人当中的长老,鲁长老拄着拐杖,缓慢的挪动到前面,双目看向花枕月,说:“除妖人,门主说你已葬身大海,而今你万幸无事,平安归来,然而,你一回来,第一件事情便是除了门主之名,将除妖人最高的几个人控制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在争什么?” 唐醉影测过身,双目落在这位年事已高的长老的身上,略一点头,算是见礼,这才开口,说:“鲁长老,您长期定居于除妖人本部,与除妖人门主朝夕相处,不该耳目闭塞,不问世事,除妖人门主所作所为,已经灭天道,丧人伦,不可谅也。” 鲁长老面上神色大惊,刚要说什么,一个惊雷劈下,震得大地跟着颤动了起来,鲁长老的话也就被咽了回去,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最终只说的一句:“我老了,管不得这些事情了,随你们去吧。” “鲁长老!”花枕月沉声一唤,目光一凛,说:“身为除妖人,年老之时,退出江湖,寻一处心仪之所,颐养天年,这本是大多数除妖人所选择的生活,然而,也有人即便年老,仍旧不服输,愿尽自己一份心力,传授后辈经验,以免后辈少走弯路,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那便该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而不是在出了事情之后,以一句老了,管不动事情了,来做搪塞,既然不能理会,那就把嘴闭上,寻一处安静的地方,等到寿终正寝。” 花枕月的话可谓是毫不客气,话语如同一柄刀子,直插入到鲁长老的心口,身为长老,一直以来都是受人尊敬,任谁见了都是要恭恭敬敬的唤一声“鲁长老”的,然而,这个长老的名头,到了花枕月这里,却是半分价值也无,因为,花枕月并未将这个名头放在眼里。 雷响过后,轰隆隆的滚向远方,花枕月再次开口:“将古良,郝先生,方天凯锁了,带入到主屋,听后处置,所有人,各回各位,等待除妖人大会重新开启,白继存,卢靖宇留下,我有话要说。” 一声令下,纵有心存疑惑者,也只得先行回到室内,方才花枕月提着蛇头进来的样子,以及打架的模样,也都看的清楚,听得明白,除妖人的“死”并非意外,门主的话并非可信,方天凯这个老和尚也藏着诸多的秘密,现在,就连鲁长老在花枕月的面前,也要低下头,那么,剩下的这些人还能说什么呢,还有什么资格说话,不如老老实实的回去,等候花枕月最终的解释,自然,在他们回去之时,不忘把付强山也带上。 院子里只剩下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白继存,卢靖宇几个人,还有躺在地上的红洛,跪着的龙渊,以及涌入院中的小妖,大家的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等着她说话。 最先开口的是神龟,神龟面色忡忡,问了一句:“除妖人,龙渊还能救么?” 龙渊半跪在那里,身形不动一下,也不发一言,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而立在他旁边的噬魂,红缨被雨水打湿,随风而动,龙渊便被罩在这噬魂之内。 花枕月没有回神龟的话,而是转身走了过去,随手拿起噬魂,放于背上,当噬魂离地的瞬间,龙渊的身形也动了,整个人往前倒去,即将倒地的瞬间,花枕月抢步上前,单手从龙渊的腋下穿过,用肩膀挡住了他倒下去的身躯。 龙渊微微睁开双目,眼中赤红颜色不见,却又漫上了死亡的神色,目光凝聚,待看清了花枕月的时候,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我不行了,救红洛……” 肩上的重量陡然变重,龙渊说完这一句话,头向旁边载去,靠在了花枕月的肩膀上,花枕月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言道:“放心,你们两个都不会死的。” 说罢,花枕月单后扶着龙渊起身站了起来,唐醉影忙走过来,说:“把人交给我吧。” 花枕月连翻恶战,却也消耗了她许多的力气,便也没拒绝,将龙渊交给了唐醉影,龙渊的身体极重,落在唐醉影的手上之时,唐醉影还闪了一下,片刻之后,方稳住脚步,将龙渊稳稳当当的扶住。 神龟又问了一遍:“除妖人,龙渊还能救吗?”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我说了,它们谁都不会死的,你难道还不信我么?” 神龟摇了摇头,说:“我信你,但是,我也知道,救了它们两个,你可能就不能活了。” 任无忧听了这话,担忧的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救了它们,花枕月就不能活了,你把话说清楚。” “无忧。”花枕月唤了他一声,试图阻止情绪激动的任无忧。 而任无忧却并不听话,用力的一甩手臂,说:“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去冒险,你是人,不是神,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你去做,我不同意!” 神龟亦是摇头叹息,说:“要如何做,除妖人自行决定吧。” 白继存同卢靖宇尚站在后面,等候花枕月的差遣,面对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该给一个什么样的建议,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 花枕月测过身面向着任无忧,抬起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说:“帮我个忙,把红洛带到室内,我保证,我不会死,我会活得好好的。” 任无忧的情绪仍旧激动,双目充斥着血丝,嘴唇抿紧,他非常想要拒绝,然而,面对着花枕月,他又无法拒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我会看着你的。” 躺在泥水当中的红洛还是龙形,任无忧着实是花了些力气才把它抱起来,还要白继存同卢靖宇帮忙才行,三个人共同用力,方才不会让这条巨大的红龙再次落入到泥水当中。 花枕月的目光在群妖之上扫视而过,开口说:“龙渊身负重伤,现在我要与它医治,你们可在此等候,但是,若有妖胆敢闯入到室内,与除妖人发生争执,甚至打架拼命,我手上的噬魂,定斩不饶!” 凌厉目光,不止让除妖人为止畏惧,更是让妖为之惧怕,何况,这些妖今日来的目的是为了救出龙渊,并非是有意与除妖人为难,花枕月的一番话,定住它们的心神,自也就不会轻举妄动。 神龟缓声开口,说:“除妖人请放心,我会在这里看着,但是,有一点我需要说明,我虽然指望你能救活龙渊,然而,我并不希望这是以你的生命为代价,你不能死,这一点,你当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的,除妖人,万请保重。” 花枕月抬起双手,冲着神龟抱拳一礼,说:“多谢关心,我会对自己的性命重之又重的。” 暴风雨虽然摧残了除妖人本部的许多房舍,但是,仍旧是留下更多的房舍的,此时,除妖人大部分都聚集在主屋当中,有许多空下来的房间,其中,最为结实舒适的,自然就是除妖人门主的房间,现在,除妖人门主被除名,压在主屋当中,这个房间也就不需要了,里面多余的东西撤出,龙渊与红洛,便放在这房间里面。 草芽三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吓得面色惨白,不敢多问的站在墙边,看着花枕月等人的动作。 花枕月将龙渊与红洛安顿好之后,转过身看向三个孩子,略一沉思,说:“你们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现在,你们去烧些热水过来,这边稍后会用到。” 有了活干,总比站在这里要强上许多,三个孩子,齐齐的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妖,花枕月深吸一口气,说:“邪珠入体,已经吸取了它们几乎全部的妖力,龙渊身为妖王,道行深厚,我猜想,它是要强行取出邪珠,但是,方法不当,这才导致经脉错乱,呈现出癫狂之态,这超出古良的计划,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唐醉影开口问:“那么,你要如何做?” 花枕月口中吐出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没有别的方法,只能开膛取珠,以菩提咒清除邪祟,唐醉影,我需要你的灵珠之力,来护住它们的性命。” 唐醉影点头应声:“好。” 花枕月抬起手,手掌朝上,说:“无忧,借剑一用,我总感觉,我不应该当除妖人,我应该去做大夫。” “知道就好!” 任无忧冷着一张脸,将灭世放到花枕月的手上,这一次,花枕月要同时救两妖! 二百四十九 救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四十九救治手握灭世,花枕月要再次开膛剖腹,唐醉影将玉骨扇放于腰间,手中捻了一个决,口中轻声念着,指尖一道柔和的光散出,落在躺在床上的龙渊同红洛的身上,片刻之后,两个人的惨白如纸的满色稍有回转,有了一丝丝的血色。 看到这样的情况,花枕月同唐醉影对视了一眼,花枕月握着灭世的手,力道收紧,窥准时机,手起剑落,开始她又一次的剖腹取邪珠…… 白继存同卢靖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哪里可以帮忙,更不知要如何帮忙,规矩而有力老实的站在后面,只看着,不说话。 任无忧对于这种事情,也是帮不上忙的,便转过身来看向二人,眼眸微眯,面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说:“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情景,第一次见吧。” 两个人面色微红,略点了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任无忧耸了一下肩膀,说:“没事,不用觉得有什么,和花枕月在一起久了,你们会经常见到这样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也是高阶的除妖人,当也除过很多妖,见过很多种奇奇怪怪的事情的。” 白继存面色略有尴尬,说:“见是见过,不过,类似于邪珠这样的事情,以前只是听说,这一次倒真的是第一次见。” 卢靖宇亦是同样,说:“前辈先人多次提到祭魂,邪珠之事,只说这是世间大恶,不可存于世,见之必毁之,真正的亲眼所见,当真是在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之上,而除妖人所说的事情,也是首次听闻,摄人魂魄,永生囚禁,这种事情,只是用想的就令人毛骨悚然。” 永生囚禁,这四个字让任无忧想起了忘川之上的事情,被放逐的魂,禁锢在忘川河上,永生永世不得离开,一直到有生魂补充代替,方可离开,这是何等的悲哀和凄凉,也难怪,花枕月会有那样的反应。 “那个……”白继存见任无忧有些愣怔,想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问道:“我听闻身中邪珠,待命元消耗殆尽之时,生命也就到了尽头,且灵魂带有极大的怨魂,无法入地府,只能成为孤魂野鬼,这是真的么?” 任无忧听了这话,微一愣怔,继而忍不住笑了出来,说:“这样的问题,以往都是我去问旁人,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白先生,你看我像是知道答案的人么?” 卢靖宇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鼻子,说:“实话说,一开始其实并不像,但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认清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不可貌相,何况,你跟随除妖人这么长的时间,我想,应该会知道许多我们不曾知道的事情的。” 原来还是借了花枕月的光,任无忧摇了摇头,说:“不用问了,我也不知道,神鬼之事,谁又说的明白呢,为了防止死后不做孤魂野鬼,活着的时候,多做好事,不走歪路就行了。” 这也算是一种敬告吧,白继存同卢靖宇互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换了话题,白继存问道:“任公子是从什么时候跟着除妖人,又为何会跟着除妖人行走江湖呢?” 类似于这样的问题,任无忧听了不止一次了,而今再听也没什么稀奇,便回了他一句:“这大概就叫缘分,花枕月是个身上带有传奇色彩的人,跟着她能从她身上学到许多的东西,我第一次见到这样意志坚定,遇到任何事情都能理智对待的人,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难得倒她的。” 白继存的目光看向背对着他们,正在动手的花枕月,开口言道:“除妖人的名声,我在还未成为除妖人之前,便听闻过,手持噬魂的除妖人,是这天底下最为公正的存在,只要看到她的噬魂,便知,事情已然得到了解决,但是,我没有想到,除妖人竟然有这么年轻,才不过二十岁,比我都要小上许多。” 除妖人花枕月,历经十世,每一世都有着不朽的传说,而这一世,也不过是她的其中一世而已,真正的论起年龄来,这里面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是比不上她的。 “你们若要看,就老实的看着,不要吵。”花枕月的声音传来,在她身侧,也有血流出来,那应该是龙渊或者是红洛的血。 与此同时,一股恶臭的味道也已飘出,这是邪珠的味道,唐醉影站在一旁,施展灵珠之力,忽然闻到这味道,胃里翻腾,差一点就吐了出来,任无忧见了,慌忙上前,抬手给他灌下一杯冷茶,生生的给他又噎了回去,唐醉影手捻结印,暂时无法说话,只用力的瞪了一眼任无忧。 任无忧全部在意,冲着他微微一笑,脚步后撤,退回到白继存同卢靖宇的旁边,冲着他二人摆摆手,说:“小意外,不要在意。” 邪珠恶臭的味道本就叫人不舒服,任无忧那一下,就更让人有些接受无能,白继存背过身去给了自己一杯冷茶灌下去,卢靖宇倒是还好,尚能支持。 这时,敲门声响,卢靖宇抢先一步,说:“我去开门。” 房间的门打开,草芽三个童子站在外面,每个各提了一壶水,壶口冒着热气,草芽战战兢兢的开口,说:“这是除妖人要的热水,火上还烧着,有需要马上送过来。” 满满三大壶的热水,任无忧伸手接过来沉甸甸的,笑着说:“应该是够用了,外面风雨大,你们三个注意不要着凉,去寻个能可避雨的地方待着吧。” 草芽站着没动,犹豫了一下,这才慢慢的开口,说:“其实,我们一起的有……有四个人……” 说完这句话,草芽转身就走,走的飞快,草青同草余丢下水壶,也飞也似的跑去追他,任无忧愣在哪里,一起的有四个人,现在却只有三个,那么,剩下的那一个呢,那个孩子又去了哪里,身后恶臭的味道传来,任无忧忽然就想到了之前的那颗邪珠里面,那个眼睛是一个孩子的眼睛,而不是一个成人的眼睛。 就在任无忧发愣的时候,身后花枕月的声音再次传来:“无忧,把湿毛巾放到热水里面,拿来给我。” “嗯……好。”任无忧听得声音,应了一声,提着手中的大水壶,找了个水盆,将水全部都放到了面,然后扯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完全的浸泡到热水里面,这才出声提醒:“我弄好了,要怎么做。” 花枕月举着两只满是鲜血的手,转过身来,说:“帮我擦手。” 任无忧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站在那里动也没动一下,花枕月便又提醒了一声,说:“帮我把手上的血擦干净。” 鲜红的颜色入目,恶臭的味道入鼻,任无忧的神思方才收了回来,重重的应了一声,说:“好。” 滚烫的毛巾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水,任无忧仔仔细细的将花枕月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花枕月瞧着他的样子,便问了一句:“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任无忧一边给花枕月擦着手上的血,一边回应:“方才草芽来送水的时候有说一件事情,他们中间,本还有一个孩子的,只是,现在那个孩子不在他们中间了。” 花枕月的身形明显一顿,继而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无忧,这世上的事情,并非全都是完美的,有时候,我们不能阻止罪恶的发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发现罪恶的时候,及时的制止,防止进一步的扩大。” 干净的毛巾上沾满了血,任无忧将毛巾丢进到水盆里面,毛巾上面的血很快将水盆里面的水染红,过了半晌,任无忧问道:“花枕月,为什么人可以恶毒到这样的地步呢?” 手上被热毛巾擦拭过,还是热的,只会,这一声问,又将热度全部都消灭了去,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不要去想为什么,多想想怎么做吧。” “喂,你们两个若是想要探讨人生,也先照顾一下我,然后再去探讨。”唐醉影的声音极其微弱,似是吊着一口气,喘不上来一般。 花枕月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把水倒了,换一盆新的。” 说罢,花枕月转过身,走到唐醉影的近前,唐醉影用力过度,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背靠着床柱,完全使不上力气,花枕月伸手握住唐醉影的一只手,口中默念,带着鎏金的光芒自花枕月的指尖流出,汇入到唐醉影的体内。 片刻之后,唐醉影缓过这口气来,便将自己的手从花枕月的手心抽出,说:“我没事了,你需要保存体力。” 花枕月便即停止,没有再继续,任无忧已经换了一盆水进来,又丢了一块毛巾下去,走过来站在两人的旁边,一个瘫软在那里,一个面色煞白,都不是省心的主。 任无忧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龙渊同红洛,两个妖老实乖巧的躺在那里,均是腹部缠着纱布,而在旁边,滚落两颗邪珠,放在一块白布上面,黑乎乎的,已经完全的黑化。 花枕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还不能移动,无忧,你看着他们,以防意外,我这边有事要与白继存同卢靖宇二人说。” 任无忧一拍胸脯,说:“交给我吧,你去办你的正事。” 花枕月一笑,没再多言,走到两个除妖人的面前,说:“坐下吧,该谈谈正事。” 房间一分为二,里面是睡觉的休息之所,外面就是客厅,放着一张圆桌,中间本隔着一个屏风,现下也被丢在墙边,可谓是互通有无,花枕月其实还是可以随时关注里面的情况的,只不过,她需要专心,故此,将里面交与任无忧,而她还有除妖人大会的事情要解决。 二百五十 除妖人门主候选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五十除妖人门主候选人花枕月请白继存同卢靖宇在原除妖人门主的客厅里面坐了下来,桌子上只有一些冷茶,以及方才提过来的热水,还余下一壶,非常时期,也就不那么讲究了,能喝上一口热乎的水,已然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花枕月吹了一口热水,热水入腹,让她的面色也好了些,长出一口气,说:“这两日的事情,你二人也是参与其中的,我就不转弯抹角,直接说了,除妖人大会,百年一次,这是历来的规矩,而除妖人大会所要讨论的事情,除了除妖人的诉求之外,便是依据现有的情况,对除妖人的约束进行相应的更改,这份更改,也就是你们手中所拿到的进行修订过除妖人守则,依旧这个守则,而进行除妖人的事宜,只要不超出这个范围之内,便不算违规,这一点,我想你们身为高阶的除妖人,应该非常的明白。” 二人点了点头,白继存开口说:“我自入门之后,师父便将除妖人守则读给我听,并且要我将其背下,所以,关于除妖人守则,我很清楚。” 卢靖宇的回答亦是如此,说:“这份守则,我是带在身上的,师父曾讲过,这是除妖人的行为准则,不可越距,更不可肆意妄为,要时刻谨记自己除妖人的身份。” 花枕月听了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令师教诲确实没错,但是,除妖人行走江湖,会遇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事情,而除妖人守则,不能涵盖全面,这个时候就需要随机应变,除妖人守则虽有众多条条框框,其实,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两个字而已,那就是公平。” “公平?”白继存同卢靖宇同时发出一声疑惑,对花枕月的话表示了不解。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时间万物,皆是生灵,都有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权利,这个世间并不是只有人存在的,而人也不是万物的主宰,若是认真论起来,人不过就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除妖人名为除妖,但是,除妖人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意义却并非只是单纯的除妖人,除妖人所担负的是维护人与要之间的和平,而非单纯的屠杀。” 白继存很是认真的听着花枕月的话,坐在对面的这个姑娘,年不过二十,却拥有者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静与沉着,所说出来的话亦是在另外一个高度上,听到她说话,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让人肃然起敬的感觉,白继存略一沉吟,说:“除妖人说的有理,我也会朝着这个目标而努力的。” 卢靖宇跟着开口,说:“除妖人所说的,我都明白,只不过,有些妖,也着实让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我便遇到过这样的妖。” 花枕月笑了笑,说:“世间的妖何其多,正如同人一样,千奇百怪,遇到十恶不赦的,也不足为奇。” 卢靖宇略微偏了偏头,说:“除妖人似乎对这些事情早已是习以为常,并不将其当做一回事了。” 花枕月又吹了一口热水,仰头喝下,说:“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你还想我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见多识广了,白继存略一抬手,说:“除妖人之言,我记下了,不知除妖人专程叫我二人过来,可又说了这许多,可是有事情要交代,不妨直言,我定全力以赴。” 卢靖宇也正襟危坐,花枕月叫所有人都回去了主屋,只单单留下他二人,必不只是单单的讲除妖人守则的事情,一定是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二人讲的。 花枕月却也是有话要与他二人说,略一沉吟之后,花枕月开口说:“我叫你们两个留下的理由很简单,你们两个都是除妖人门主的候选人之一,虽然,你们是古良与郝先生定下来的,但是,通过这两日的表现,我认为你们有此资格,能可成为合格的除妖人门主,带领除妖界走向一个更好的发展。” 此言一出,让两个人都惊了一下。 白继存眉头皱起,说:“我们两个都是门主选定下来的人,而门主现在又……除妖人,这恐怕不合适。” 卢靖宇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说:“这不行,除妖我在行,当门主那是万万不能,我自愿成为除妖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行走江湖,降妖除魔,护一方平安。” 白继存又说:“除妖人,你就不怀疑,我们万一和门主是一伙的,那不就是把除妖界推入到另外一个火坑当中么?” “放心,她看人很准的。”任无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二人侧过头去看,任无忧正在照顾唐醉影,并未看向他二人。 卢靖宇收回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那么,除妖人是真的想要我二人接手除妖人门主一职么,除妖人觉得我们两个谁更为合适?” 花枕月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片刻之后,方继续说:“你二人虽然是古良与郝先生提名的,但是,在提名当中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方天凯,我想,古良的意思也不过是找两个人作为陪衬的,毕竟,以你二人的地位,在除妖人当中的威望,是不能与方天凯来比较的,如果事情进展的顺利,方天凯会成为下一个除妖人门主,如此一来,做什么都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按照花枕月的话的意思,白继存与卢靖宇,其实不过就是两个陪衬,除妖人门主这个事情,压根就没想到他们两个,而现在,阴差阳错的,他们两个就又被推了出来。 花枕月顿了一下,说:“除妖人门主,历来都只有一个,所有的事情,都会由除妖人门主来决定,这也就是直接导致了除妖人本部的局限性,许多的事情,不能有一个更为开放,更为公正的解决结果,所以,这一次,通过这两日的除妖人大会,以及所遇到的事情,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便是,我准备此次的除妖人门主有两个人来担任,便是由你们二人共同担任除妖人门主,进入除妖人本部,从内部开始,彻底整改,肃清违禁者,当然……” 说到这里,花枕月停下了她的话,看着二人,方缓缓言道:“要想做这件事情,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会很难,会遇到很多的阻拦,更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关乎性命的危险,所以,我要提前与你们讲清楚,让你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现在,是你们选择的时间,可以退出,你们考虑一下,我去看看我的朋友。” 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完了,花枕月停止了她的话,起身离开客厅,将白继存同卢靖宇留在原地,自己则走到了里面,唐醉影已经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任无忧还倒了一些热水给他喝下,脸色这才慢慢的恢复过来,只不过,身上仍旧是没有力气,仍旧是瘫在那里。 花枕月看过之后,说:“今日你耗费的力气过大,需要休息几日才好,不过,比起上次,你对灵珠的运用更加熟练了,日后多加练习,不用多长的时间,应该就能运用自如,待这之后,再动用灵珠之力,便不会如此辛苦了。” 唐醉影虽有十世善人的加成,但是,毕竟还是一名凡人,尚未脱胎换骨,而灵珠已属神力,唐醉影以凡人之躯,动用神力,感到辛苦,也是正常,正如此前花枕月牵引神力一般,这本就是逆天而为啊,唐醉影苦笑一声,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任无忧接了一句,说:“你最好是真的没事就好,再喝点水。” 这个临时的,为了召开除妖人大会而搭建的除妖人本部,实在是有够寒酸,而在连绵不绝的大雨之下,这碗热水,已然成为了最为奢侈的存在,唐醉影喝着也是极为的满足。 花枕月看过唐醉影之后,又查看了一番龙渊同红洛的情况,这一对的苦命鸳鸯,受尽苦楚,现下却是睡得安稳,对外界不闻不问的。 任无忧好奇的问了一句,说:“它们要睡到什么时候?”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这个难说,邪珠本就吸取了它们几乎全部的妖力,而在邪珠入体的时候,它们又强行动用妖力,妄图挣脱束缚,这会加速邪珠对它们的侵蚀,从而使伤势更重,能活着,已然是奇迹了。” 任无忧摇头叹息了一声,说:“自从京城第一次发现这东西以来,就感觉这东西无处不在,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花枕月,这百年之间,除妖界没有一个有力的管控,当真是混乱不堪啊。” “所以……”花枕月将目光抬起,看向任无忧,说:“所以,才需要召开除妖人大会,将事情汇集到一起,统一解决,整顿除妖界。” 唐醉影喘了一口气,说:“我认为,百年的时间太久,虽然除妖人的寿命有所延长,但是,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世间翻转到另外一种情况,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并不能束缚除妖人的行为,我给出的意见是,做出相应的缩短,并且可以视具体情况,进行临时加开除妖人大会。” 这个提议,倒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花枕月闻言微微一怔,想了一下,说:“你的提议我收到了,不过,这要看看未来的除妖人门主的意见,毕竟,他们才是真正出力的人。” 花枕月再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客厅的方向的,那里坐着的两个人,是她属意的下一任除妖人门主。 二百五十一 普天之下唯一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五十一普天之下唯一人再大风雨,也终究会有停下来的一日,蓬莱之岛上,持续了三日的暴风雨,在下午的时候,终于是停了下来,当最后一滴雨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吹来一阵清风,天上的乌云被吹散,湛蓝的天空露出来,明晃晃的阳光洒落下来,映照在地上的水上,反射出七彩的光,而往往出观望,一条彩虹,横过天空,宣告着暴风雨已经过去了。 任无忧立身站在门口,仰望着那一条雨后的彩虹以及那后面干净的天空,皱着的眉头缓缓打开,笑容也浮上面庞,笑着说:“花枕月,唐醉影,你们看,天晴了,还有彩虹,在这个时节看到彩虹,我还是第一次。” 花枕月单手负背,站在他的旁边,闻言微微一笑,说:“以往这个时节,你怕是都应该看到雪了,又哪里会看到彩虹呢?” 唐醉影虽然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但是,站还是站的稳的,跟着说了一句:“洛阳的初雪尤为的美丽,今年是赶不上了,明天,可以带你二人去看雪。” 任无忧歪着头,看向唐醉影,说:“洛阳初雪映牡丹么?” 唐醉影无奈的笑了笑,说:“女皇令百花开,始有镜花缘,你猜,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任无忧扁了扁嘴,说:“这故事真真假假,我才不要去猜,好了,天都晴了,除妖人大会也要继续开,花枕月,龙渊和红洛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躺着,外面的那些小妖也不能一直在这里,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去挑逗一番,那可就要出大事的。” 花枕月略想了想,说:“龙渊与红洛的事情干系到古良的事情,暂时还不能离开,外面的小妖我去解决,你们先在此处等我,另外,白继存,卢靖宇,你们二人跟我来。” 白继存同卢靖宇一直坐在这里,一方面听花枕月的话,另一方面也在考虑花枕月的提议,此时听得花枕月唤他二人的名字,便站了起来,一同走到花枕月的近前。 花枕月说:“与妖接触,你们也非第一次,不过,这一次,我还是还要给你们看看,我是如何处理除妖人与妖之间的事情的,且仔细看着。”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说:“仅凭除妖人吩咐。” 花枕月将目光重新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无忧,这边暂时交与你了,好生照顾龙渊与红洛,当然,最重要照顾好唐醉影。” 唐醉影闻言双手一摊,说:“我就是觉得有些累罢了,休息一下就好,不用担心我。” 任无忧抬手搭上唐醉影的手腕,说:“你说了她也一样要担心,谁都要担心一下,就是不知道要担心一下自己。” 花枕月看了他二人一眼,没再说话,带着白继存同卢靖宇走了出去,任无忧一直看着她走出去,这才拉着唐醉影往里面走,口中说着:“唐醉影,我给你找张床,你抓紧时间睡一觉,等花枕月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完之后,便要重开除妖人大会,感觉长时间之内,是没有休息的时候的。” “无忧……”唐醉影忽然翻转手腕握住了任无忧的手腕,双目定定的看着他,说:“花枕月落海一个晚上,又提着那么大一颗蛇头回来,她在海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也没有说,我担心……” 任无忧未等唐醉影说完,忽然冲着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面色一沉,说:“唐醉影,不要说出来,不然,我会发火。”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将扇子放到唇边,做了个封口的动作,说:“那我去睡觉,有事叫我。” 房间的旁边放着一张塌,平日里可以用于暂时的休憩,现在刚好给唐醉影用来休息,唐醉影将自己以前的习惯,全数丢掉,不介意的躺在塌上,变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有些累,此时给他一个睡觉的地方,自然是可以在一瞬间便睡过去的。 任无忧拉了张椅子,坐在房间的中间,一边可以看到唐醉影,也可以将龙渊同红洛看的清楚,现在,也唯有他是最为精神的那一个。 另外一边,花枕月带着白继存同卢靖宇,从古良的房间里面出来,来至院子当中,白继存跟在花枕月的身后,犹豫着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说:“除妖热,以你之能,足可以担任除妖人门主一职,而且,以你的所作所为,你来担任门主,我想是最能发挥作用的,为何你自己不做,却要找旁人来做呢?” 同样的疑问,卢靖宇的心中也是如此想的,说:“除妖人,我也觉得,你是最合适的,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 花枕月走在前头,闻言摇了摇头,说:“你们所说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听到,古良曾经也同我说过一样的话,但是,我拒绝了,我虽然是除妖人,但是,我又不是除妖人,我要做的事情不止是除妖这一件事情,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而且,除妖人门主一职,干系重大,需要专职的人来做,我没有办法一直待在除妖人本部,所以,我并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需要能可专心此事的人来做。” 身为除妖人,却不只是除妖,二人的心中不免有了猜测,花枕月似是感觉到他二人心中的猜测,便又多说了一句:“晚些时候的除妖人大会,我会开启最初的除妖人守则,待开启之后,你们便会全部明了了。” 所以,最为重要的关键,还是在除妖人守则之上,那一部最初的除妖人守则,已经存在于上千年,当初共同建立这部守则的人,也早已不存于世,千年来,也无人将其打开,里面最初的内容究竟如何,也只能从流传出来的版本上进行推测,是否符合,那就是另外一种可能。 卢靖宇点头应声,说:“如同除妖人所说,除妖人门主关系重大,我二人方才也就这件事情进行探讨过,现在又听除妖人这样说,我想可否等除妖人将除妖人守则打开,待了解事情的全部之后,再回复除妖人的提议,不知这样可好?” 花枕月脚步不停,听着他的话,略带点了点头,说:“你二人的考虑也很周全,好,便按照你们所说,待除妖人守则打开之后,在做决定。” 白继存同卢靖宇都松了一口气,走在前面的这位除妖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却也不是强行为难他人的人,说话之间,俱是先讲道理的。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主屋之前,所有的小妖都站在院子里,以神龟为基点,围成一个圈,而目光全都凶狠狠的等着主屋的方向,再往主屋那边看,大门敞开着,阳光洒落进去,照在挤在一起的人的身上,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付强山,看到这场景,不用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花枕月过来,一只小妖立即跳到她的面前,头顶着两只大大的耳朵,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说:“除妖人,你们的人不守规矩,要对我们动手!” 花枕月抬手拽着小妖的后衣领子,稍微一用力,就把它给提了起来,甩手扔进了群妖当中,口中说着:“我看到了,不用告状,回去好生站好,莫要出来捣乱。” 耳中听着这语气,白继存同卢靖宇都愣了一下,这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当真是信手拈来,毫不违和,二人也没多话,花枕月叫他们看着她如何处置除妖人与妖之间的事情,那他们就好生的看着就是,毕竟,这一次他们是来学习的,而不是来当主角的。 花枕月迈步走到主屋之前,一双眼睛落在付强山的身上,这个人,当真是从一开始搅合到现在,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大堆,见了花枕月看过来,付强山身体往后一缩,便要跑,花枕月厉声一喝:“付强山,你给我出来!” 付强山抬起来的脚又放了会起来,站在那里,梗着脖子,看向花枕月,大声的说:“天晴了,我们要出来,这些妖不能待在这里。” 花枕月跟着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它们应该在哪里,退出蓬莱,把这地方给你,让你在这里颐养天年么,付强山,我该说你是自大,狂妄,还是该说你是蠢不可及,我再与你说一遍,蓬莱之岛,是妖的地方,不是你的地方,除妖人只是借了人家的地方来召开除妖人大会,而不是跑到这岛上来恃强凌弱,抢占别人的地方,你若还不能弄懂这个事情,我不介意亲自动手,让你去阎王殿上弄明白这个事情!” 凌厉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落在付强山的身上,付强山梗起来的脖子,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眼神,何况他本就不占理,吭哧吭哧的说了一句:“妖凭什么要占着蓬莱仙岛。” “嗯——!”花枕月重重的哼了一声,说:“付强山,你下来,站到我的面前来。” 付强山本站在廊下,与一众除妖人站在一处,此时听得花枕月的话,他先是往后缩了一下,但是后面挤满了人,他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跑,只得硬着头皮,从廊下走出来,一步一停的挪到花枕月的近前,低着头站到了花枕月的面前。 花枕月高声又说了一句:“把头抬起来!” 付强山肩膀明显抖了一下,过了一会,方才缓缓的将头抬了起来,眼神闪烁的看着花枕月,抿着唇不说话。 花枕月抬手一指院中的妖,说:“你看着这些妖,看着你脚下的这片土地,现在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妖会住在这里,而你不是住在这里的,我再问你,别人跑到你的家里,告诉你,你凭什么要占着你家,你从我的家里滚出去,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你又作何感想,你问我妖凭什么要占着蓬莱,现在,我要你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说吧。” 付强山张了张口,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花枕月有些不耐烦,抬了抬手,说:“给我滚到一边去,我也不指望你能马上就明白这个道理。” 从廊下又走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站在付强山的身边,架起他,便将他带到了一边,花枕月迈步走到正中间的位置上,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妖,高声言道:“龙渊与红洛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正在里面休息,不过,我有些事情要与它们证实,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你们也不必留在这里,回去本来的地方等待消息,不得擅自行动,我除妖人花枕月在此答应你们,密谋蓬莱,迫害妖王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定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字字入耳,句句入心,当花枕月将这些话说完之后,白继存同卢靖宇便看到,群妖垂首,齐齐的冲着花枕月躬身行了一礼,而后缓缓的退出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除妖人本部,最后,神龟也退了出去,不需要多余的东西,只需要花枕月的一句话,群妖听命,这份威望,普天之下,也唯有花枕月一人而已。 二百五十二 两个问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五十二两个问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阵阵秋风,迎面而来,吹散了这多日的阴霾,似也将心中郁结之事吹开,让人看到了尽头,看到了希望,院子里的妖尽数退散,大门敞开着,一直到群妖的身影消失在森林深处,提着的那口气,方才缓缓落下。 花枕月回转身形,看向挤在廊下的除妖人,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高阶还是低阶之分,均是混在一起,一双双眼睛落在花枕月的身上,他们在等,等一个结果,等这个除妖人大会要如何进行下去,古良,郝先生,方天凯都在被关着,被关起来的还有其他的人,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更像是一场巡查与抓捕,百年未清查的除妖界迎来了一次大洗盘。 廊下除了这些除妖人之外,还有一个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花枕月带回来的那颗硕大无比的蛇头,那颗蛇头被从脖子处整齐的割下来,双眼仍旧睁着,嘴巴半张,红色的信清晰可见,仿若活着的时候一样,竟是半点也没减了这令人惊惧的模样,除妖人俱是离得远远的,没有人敢去接近。 花枕月高声言道:“且都回去坐好,我有话要说。” 一声令下,廊下的除妖人很是听话的回转身形,进入到主屋之内,各自依照原来的位置坐下,当真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白继存同卢靖宇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花枕月,花枕月抬了抬手,说:“你们两个也进去。” “嗯。”两人答应一声,迈步也走入到主屋之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偌大个院子,只剩下花枕月一个人,明亮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如同璀璨生辉的金子一般,秋日风拂起她的发丝,轻轻的刮蹭着她的脸,有些痒痒的,花枕月轻闭着双目,感受着这秋日的风与这温暖的阳光,连日来的风雨有些冷,从外冷到心里,而今,好不容易有了这阳光的照耀,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当花枕月再次睁开双目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颗放在廊下的蛇头,青黑色的蛇头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那种凶狠与不甘,明晃晃的展现出来,花枕月却半分不惧,迈步上前,站在蛇头的面前,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开口言道:“千万年的罪恶,也终归是要受到惩罚的,相柳,相柳,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肆意妄为。” 蛇头重新被花枕月提起来,正如花枕月提着它进入到这临时搭建起来的除妖人本部一样,现在,她又这样提着它,进入到了主屋之内,开始她接下来的事情。 主屋的大门大开着,花枕月抬步迈上台阶,从大门中间走进去,中间的道路被让开,花枕月一步一步,缓缓而来,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花枕月,手持噬魂的除妖人,那个传闻中的除妖人,那个让所有人可望而不及的人,而如今这个人,便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并且她的手里还提着一颗硕大的蛇头,这样的蛇头只会让人联想到一个东西,同样是传闻中的东西。 花枕月穿过众人,来到前面,将手中的蛇头放到除妖人门主坐的那个位置的书案之上,蛇头对着大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花枕月这才缓缓的转过身,面向着众人,而后盘膝坐下,平静的目光让每一个人都觉得她是在看自己,便更加的不敢妄动,这两日的事情,每一件都超出预料,任谁的心里都是没底的。 过了片刻,花枕月方缓缓开口,说:“原除妖人门主古良,联合郝先生,方天凯,张显扬,囚禁红龙,逼迫妖王龙渊与其合作,将我逼入打东海之中,以天灾为借口,将我除去,而归墟旋涡,也不过是一场骗局,为邪神相柳所制造,如今,邪神相柳已经被我斩杀,这颗蛇头便是相柳的其中一颗头颅,关于古良的罪行,待妖王龙渊与红龙清醒之后,进行双方对峙,再定其罪,现在,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关于除妖人大会之事。” 花枕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旁边的几位长老的身上,鲁长老盘膝坐在那里,双目低垂,拐杖也放在一边,其余四位长老坐在他的旁边,也是同样,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口,口紧闭,不发一言。 看过之后,花枕月收回目光,将目光便又放到面前的除妖人的身上,说:“方才,我已经在院中讲过,现在,我要重新讲一遍,自今日起,除妖人大会由我接手,归墟旋涡已除,暴风雨也已然过去,蓬莱现在是最为安全的所在,没有来自于自然的威胁,所以,我在此宣布,除妖人大会恢复成从前模样,仍旧以一月为期,完成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今日我有两天事情需要你们做,请注意听好。” 花枕月是在下命令,而非是在商量,自然,这种非常时期,直接下命令,远比商量要来的效率更为的高,也更能稳住人心,见无人说话,花枕月便接着往下说:“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去好生想想,对于这次除妖人大会的诉求是什么,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想要之后,自己用笔写下来,明日交到我的手上,切记,我要的是真实的想法,百年一次的除妖人大会,你们既然赶上了,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便不可将其当做是玩笑,当做是你们身为除妖人的一次镀金的行动,除妖人大会要解决的是实际的问题,而非是做做样子而已。” 关于诉求的事情,在上岛之后,便已经与郝先生登记过一次,郝先生那里有详细的记录,但是,现在花枕月这样说,下面在座的除妖人便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花枕月要借着这次机会,让他们重新思考作为除妖人的意义,上岛来开除妖人大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成为除妖人,心中所存的信念又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他们去重新思考,对于自己也需要重新去定义。 花枕月转头看向鲁长老等人,略一垂首,开口言道:“几位长老不辞辛苦,远道而来,本不该再劳烦,但是,既然来了,便不可白来一次,关于这次除妖人大会的诉求,也请几位仔细思考,我希望除妖人大会之上,能看到几位的意见。” 这几位老长老,本是除妖人门主邀请而来,也没有想要他们做什么,不过是当做前辈,放在这里镇场子的,但是,花枕月明显不是这么想的,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既然来了,那就给我留在这里,乖乖的干活吧。 鲁长老面色略有不善,沉吟片刻,方开口应声,说:“有劳除妖人提醒,我等会去之后,定会好生思量,明日会将结果交与到除妖人的手上。” “有劳几位。”花枕月客套了一句,转回头,面向众人,接着往下说:“这是第一件事情,还有第二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这第二件事情非常的简单,我只请你们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除妖人与妖的关系,这个问题将会伴随着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从始至终,请你们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给出你们自己最为真实的想法。” 往往最简单的问题,才是最困难的问题,花枕月只抛出了两个事情,而这两个事情,两个问题,足以让他们去花费许多的时间与许多的精力,不过,当他们能可将这两件事情弄明白,作为除妖人,他们的这一生,也就过明白了。 最为重要的两件事情布置下去,花枕月坐在那里又想了想,屈指抠了一下桌面,面上严肃神情略有松缓,甚至带了一丝的微笑,说:“既然天已经晴了,而且除妖人大会恢复正常,要持续一个月的时间,那么,关于住处和吃食的问题就要解决,白继存,卢靖宇,这吃住的问题就暂且交由你们两个人来负责组织人解决,有合适的人选,可自行决定将其交付下去,不必经过我。” 先有单独留下说话,现在又开始交付任务,并且允其自行决定,明眼人自是看得出来,花枕月对这两个人的重视,不过,也并未有多言之人,现下,暴风雨方才结束,除妖人本部被掀掉的房舍,数不胜数,存放的粮食也多有被雨水浸泡,剩下的尚不知有多少,虽然只有两项任务,但是其实并不好做,这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说:“今天的事情就说到这里,各自回去想想我方才所说的两个问题,明天我要看到你们的回答,白继存,卢靖宇,你二人虽有任务在身,但是,这两件事情仍然是要给我一个回答的,记住了么?” 两个人还哪敢说没记住,当下同时点头应声,说:“我等记住了,请除妖人放心。” 花枕月微一抬手,说:“散会。” 话音未落,花枕月已先行离开,不过,她只是一个人走的,她带来的那颗蛇头仍旧是留在书案之上,余下的人看着那颗蛇头,又互相看了看,没再言语,然而,他们不说话,白继存同卢靖宇倒是有话要说,毕竟,修房子和弄粮食,这种工作,一两个人是肯定完不成的,这需要大量的人力与物力…… 二百五十三 解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五十三解惑花枕月自主屋当中离开,并没有直接回去见任无忧他们,而是转道来到了后山,每一次见原除妖人门主,古良见他们的时候,所在的那个地方,草堂早就被暴风雨给摧毁,只剩下几根深扎在低下的柱子,孤零零的立在那里,草堂后面的水瀑变得比以前要宽上许多,下面的水塘里面的水也溢了出来,这是暴风雨带来的后果,倒也不足为奇。 这边的地势比较高,站在这里,几乎能看到整个除妖人本部,所有的房舍,以及走出来的人,花枕月离开之后,白继存与卢靖宇便行动了起来,二人分工协作,白继存负责带人修葺房屋,卢靖宇负责粮食的问题,任务分配下去,便开始有人执行,所以,在除妖人本部当中,可以看到有人在动作。 在除妖人本部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临时关押点,关押在这里的人有之前闹事的除妖人,还有后来的吴敏月,陈怀仙,路行知,陈白云等人,以及今天新关进去的古良,郝先生,方天凯三个人,这些个人关在一起,也不知他们会聊些什么。 花枕月看了一遍之后,便从上面走了下来,往原除妖人门主的院子而来,刚一进院门,便看到草芽,草青,以及草余三个孩子,三个孩子的脸色都不太好,即便是站在这明亮的阳光之下,脸色也是煞白的,见了花枕月走进来,便一块往后面多,贴着墙壁站着,一副畏惧的模样,花枕月便停下乐脚步,转过头看向他三人,说:“原除妖人门主古良做了错误的事情,所以,我要将他关起来审问,以免再有更加危险的事情发生,但是,你们没有做错事情,所以,你们不会被关卡里,而关于你们以后的去处,待除妖人大会结束之后,也会有一个结果的,现在,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 三个孩子的年纪都不算大,十三四岁的模样,稚嫩的脸上,是未经世事的表情,听了花枕月的话,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草青同草余两个孩子推了草芽一下,草芽便被推到了前面来,低垂着头,过了许久,方才将头抬起来,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花枕月,抿唇半晌,方问出一句:“除妖人,你会杀了门主么?” 草芽问出这样的话,倒是也不奇怪,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这个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要经过商讨之后,再依据除妖人守则,方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可是……”草芽睁着一双大眼睛满是不解的看着花枕月,说:“可是,你不是除妖人么,门主经常说,你是除妖人当中最厉害的人,你是站在所有除妖人之上的人,一旦有除妖人不遵守规则,你是能自行处置的,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么,应该也可以做决定的吧。”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外面究竟都在传些什么东西,花枕月听了很是无奈的笑了起来,说:“不要听外面的人瞎说,我虽然身为除妖人,可以在除妖人不守规则的时候,自行处置,但是,也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一定的规则,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便是这个道理,没有人可以随意的定夺其他人的生死,即便是那个人是罪大恶极的人,也要有一定的规则去判他的罪,明白了么?” 三个孩子养着头看着她,眼睛里面一片迷茫,花枕月也没有要强求他们一定要明白,还在还小,叫他们过早的便明白这些事情,未免有些残忍,花枕月伸出手,拍了拍草芽的肩膀,说:“白继存同卢靖宇再解决接下来的日子里吃住的问题,之前你们也做过这些事情,想必是可以帮得上忙的,去帮帮他们吧,关于除妖人们朱的事情,先不要取关,等有了结果之后,自会公布的。” 肩膀上传来重量,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草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没再接着往下追问,而是带着草青同草余两个孩子走了出去,去帮白继存同卢靖宇。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花枕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口中轻念了一句:“稚子何无辜呢,唉……” 感叹过后,花枕月这才转过身,往里面走,却看到任无忧站在门口,双手抱臂,正在看着她,花枕月略一挑眉,说:“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唐醉影怎么样了,龙渊和红洛有苏醒的迹象么,还有……” “花枕月!”任无忧开口打断了花枕月的话,说:“在回答你这些话之前,你要先回到我的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发现除妖人门主不对劲的,你的计划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又把我蒙在鼓里面,私自行动,还害的我和唐醉影担心你,还有……” 任无忧冲着画着月伸出手,掌心朝上,说:“任无忧的夜明珠呢,别说你没拿回来。” 花枕月微微偏了偏头,说:“你怎么知道唐醉影的夜明珠在我的手里,万一,他就是不小心弄丢了呢。” 任无忧撇撇嘴,说:“乾坤八卦扇当初那么难的才拿到,唐醉影对它可是重之又重,会那么不小心就给弄丢吗,我猜,他对你的计划,是知道的,就算不是全部都知道,至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花枕月略点了点头,说:“还是很聪明的,能猜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再接再厉,下一次,说不定,你能追上唐醉影的脚步。” 说着话,花枕月脚步上前,将手中的东西随后放到任无忧的手心上,正是唐醉影的那颗夜明珠,在海边的时候,花枕月仰面落海的时候,跟着她一块掉下去的会发光的夜明珠,如今,花枕月回来了,夜明珠自然也就回来了。 手中的珠子尚带有余温,花枕月的话音在耳边未有落下去,任无忧跟着走了进去,口中还说着:“花枕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且,我并不觉得你是在夸奖我,嗯……唐醉影,你几时醒的?” 二人走进来的时候,唐醉影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桌子旁边,还贴心的给两个人倒了两杯已经变温的水,听着任无忧的问话,唐醉影便回了他一句,说:“你同花枕月说话的时候,我便醒了。” 花枕月在桌前坐下,捏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下去,说:“你问一遍,唐醉影又要问一遍,同样的是去哪个,我要解释两遍,岂不是很麻烦,所以,我要在你们两个都在的情况下,才好说明白。”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任无忧走过来,在两个人的面前坐下,还把手上的夜明珠也放到桌面之上,唐醉影刚要顺伸手来拿,任无忧却在他的手背上弹了一下,说:“事情还没说清楚,还不能给你,你们两个密谋搞事,却不告诉我,太不够朋友了,我很生气。” 唐醉影愣了一下,继而笑着说:“好,夜明珠便先放在你那里,事情说清楚了,你不再生气了,再拿回来,都听你的。” 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让任无忧有那么一点的不爽,但是,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让他暂时不去计较这个事情,拿过一杯温水,一口气闷了下去,口中吐出一口气,说:“好了,请开始你们两个的故事吧。” 花枕月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还真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好吧,那我就说给你听,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信任过古良,还记得永安城的事情吗,我们去追那只妖的时候,遇上了一片迷雾,你们都在迷雾当中睡着了,那并非是你们因困倦而睡着的,而是因为迷雾当中有人施了法术,而让你们睡着,目的是他不想让你们知道,当时,施展法术的人,就是除妖人门主,他专程去见我的。” 任无忧有些不解,说:“那之后呢?” 花枕月说:“之后我们就到了蓬莱了,古良很聪明,他知道我对妖气有所感应,为了骗过我的眼睛,他在我来之前,就制造了他接触过妖气与邪珠的事件,这样,我就不会将他和祭魂仪式联系起来,这一招,在京城的时候,江怀天也用过,但是,他做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身为除妖人门主,他的所有做法,都没有尽到一个门主应该尽到的责任,处理事情的是,含糊不清,没有一个妥善的处置方法,给予违反规则者,有了再犯的机会。” 任无忧还是不解,说:“这也只能说明他不称职,而不能说明他是坏人啊。” 唐醉影轻摇着玉骨扇,说:“可是,除妖人门主给予再犯错机会的人是付强山,陈白云,以及路行知等人,不过,我想,最大的疑点应该还在古良的这个名字的上面,古良,古驰,古月,应该不只是巧合而已。” 花枕月长叹了一口气,说:“确实不是巧合,古月与他们的关系我并不知晓,而古驰,他是古良的后人。” 这个消息出人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古这个姓并不常见,而短期内连续见到三个人,那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任无忧还想继续往下问,房间里面,龙渊忽然动了一下,妖王将醒,疑惑也只能暂且放下,先处理更为严重的事情…… 二百五十四 阴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五十四阴谋花枕月三个人正在说话,龙渊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这让三个人暂时停止了说话,花枕月第一个站起来,来到床边,龙渊微微睁开双目,仰头看着上方,听到脚步声,便转过来,花枕月也刚好到了床边,正在看着它,说:“比我预期的要早一些,看来,恢复的还不错。” 龙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你不该这样做的。” 花枕月却是笑了笑,说:“我没办法看着你死,放心好了,有人帮我,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耗费力气,红洛也没事,不过,它比你伤的要严重许多,没有那么快会醒过来。” “我明白。”龙渊点头应了一声,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花枕月伸手探了一下龙渊的脉息,仔细的感受着同身上气息的流转,眉头微微皱起,片刻之后又舒展开来,说:“还好,目前情况稳定,邪珠在你体内存在的时间不长,而且你又有意与之抗衡,对你的内腹造成的伤害不大,只不过,因为强行想要取出邪珠的行为,造成了内息紊乱,致使癫狂,休息一段时间,身体便会自行修复的,不过,我给你的休息时间,并不多,古良已经被控制住,我需要你在明日的除妖人大会上,将古良所做的事情言说分明,才好定他的罪。” 龙渊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你要怎么办,尽管告知我就是,算上这一次,你是第二次救我的性命了,我已无以为报,全凭你的吩咐。” 花枕月拉过被子,小心仔细的给龙渊盖好,说:“朋友之间,说这些话,便有些过分了,我救你不是为了要你还我的恩情,毕竟,在救治你的过程当中,一个不甚,连我自己的性命都会丢掉,只图一个回报,这太不划算。” “是啊……”龙渊继续仰面看向上班,目光之中似乎是在回想着以前的事情,说:“第一次你救我的时候,也是在一个除妖人的手中,那一次,你也是这样说的,你总是这样,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无论是报答,还是其他,你都不在乎的,我有的时候就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你有这样的感悟,能让你成为今日的你。” 任无忧领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到花枕月的身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听的龙渊说话,任无忧回了他一句:“为了报答而救人,那就不是救人,是在害人了。” 唐醉影敲了一下手心,笑着说:“你这句话,说的最有道理了。” 任无忧仰着头,脸上不无得意的神色,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的稳当,双目仍旧是看着龙渊,说:“那么,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有力气与我讲了么?” 龙渊面带愧色,说:“你都能跳下海去杀相柳,应该已经猜到事情的经过了,还需要我来向你说明么?” 花枕月说:“我猜的和实际的情况,总归是有些出入的,我需要知道最为真实的情况。” “好吧。”龙渊沉重的应了一声,说:“其实事情也不是特别的复杂,古良先是联合方天凯,入红时川捉了红洛,以方天凯只能,捉一个妖,这其实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何况,他们是突然进入,且有备而来,红洛没有防备,自然就着了道,被擒住了。” 说到这里,任无忧插嘴问了一句:“古良怎么知道拿了红洛,就能威胁你,这是妖之间的事情,他又不是妖。” 唐醉影站在一旁解释,说:“古良将近两百岁的年纪,以他的关系网,想要知道妖界的事情,也并非是难事,何况……” 唐醉影抬手戳了一下额头,说:“另外,我感觉妖王的事情,似乎不是什么秘密。” 这就比较尴尬了,龙渊脸色微微的红,花枕月抬手掩唇,跟着笑了一下,说:“整个妖界,这件事情,有谁是不知道的么?” 龙渊偏过头本想避开花枕月的目光,然而,他一偏头,偏又看到躺在旁边的红洛,红洛还是龙形,双眼紧闭着,看样子仍旧是痛苦很,龙渊轻声说了一句:“让你受苦了。”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便停止了调侃,花枕月开口说:“妖的一生,岁月无尽,在这漫长的生命当中,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有甜蜜,也有苦涩,这是生命当中,必须经历的事情,经过这一件事情,我相信,在以后的生命里面,你们会更珍惜彼此的。” 龙渊双目似是定在了红洛的身上一般,说:“我只希望它可以平安的度过这一生,是我牵连了它,让它经受这样的他痛苦,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花枕月轻摇了摇头,说:“这并不是你的过错,人心为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龙渊长出一口气,说:“你真的是很会安慰人了,罢了,这个事情不在纠结,古良派方天凯将红洛捉了之后,便上岛来寻我,对于蓬莱的传说,他似乎知道的很多,有些传闻,比我还要清楚,因为红洛在他的手上,我不得不全都听他的,按照他的计划,将蓬莱借给他开除妖人大会,而后设计,让你自行跳海,我曾与他将,即便是让你跳海,也是无法将你除去的,然而,古良说他自有安排,似乎是胸有成竹,只要你落海,便万无一失。” 唐醉影开口说:“他在海底安排了其他的东西,引花枕月下去,让她再也无法上来。” 龙渊微微摇了摇头,说:“我趁着古良不在岛上之时,曾经下海去看过,但是在海底,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有什么威胁在慢慢的靠近蓬莱,那之后,便是阴阳井的事故了,我原以为是真的归墟旋涡要来了。” “那不过是骗人的,障眼法而已。”花枕月轻声开口,说:“真正的威胁不是在海底,而是来自于归墟深处的恶魔,昔年,邪神相柳蛊惑共工降厄水于人间,百姓苦不堪言,后祝融出面阻止,共工祝融大战,共工战败而走,怒而撞不周山,引得天塌地陷,妖魔借机冲破封印,搅乱人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平定天下,这之后,三界才慢慢恢复平行,始作俑者,共工受罚,相柳逃窜,千万年不知去向。” 任无忧脸色一变,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相柳就躲在归墟深处,然后,它不知道怎么和古良勾搭上了,埋伏在下面,等着你进入圈套,然后将你斩杀么,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只杀你一个人类,而且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这……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唐醉影“刷”的一下将手中的玉骨扇打开,轻轻的摇了两下,说:“杀花枕月,怕只是他们行动的其中一步,祭魂仪式最大的阻碍不是除妖人,也不是朝廷,而是花枕月,对于祭魂仪式,见过其危害的人,当是所剩无几,如果花枕月死了,祭魂仪式也就等于没有了阻碍,古良利用除妖人门主的身份,将祭魂仪式进行包装,便可从十恶不赦的东西边变作是能可善加利用的事情,而且,人心是驱利的,能可获得长生不老和去穷无尽的力量,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这就是古良本来的如意算盘。” 任无忧接着说了一句:“但是,他没想到花枕月能活着回来。” 花枕月轻声的说了一句:“这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对归墟旋涡并没有完全相信,因为是海上的事情,所以,我有秘密的联系了海神妈祖。” 这一言让唐醉影同任无忧都惊了一下,任无忧睁大了眼睛的看着花枕月,说:“你什么时候通知的,我们两个一直都跟你在一起,我是没有看到你做什么,唐醉影,你看到了吗?” 唐醉影也摇了摇头,说:“我也没有看到,昨晚我看到花枕月很从容的跳海的时候,我是猜到她可能有自己的计划,我怕她在水里不能辨认方向,所以,摘了夜明珠,丢入到海中,但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准备的更多。” 龙渊睁大了眼睛看向花枕月,问了一句:“你怎么做到的?!” 花枕月只微微笑了笑,说:“我能找到山神,联系到妈祖娘娘,也并非是难事,说起来,联系妈祖娘娘,这还是白泽帮的忙,白泽历代居住于此,熟知海上的事情,对于凭空出现的归墟旋涡早已心存疑惑,所以,我曾与兽王进行沟通,海难之事,白泽不宜出面,便请了它帮我寻找妈祖娘娘,必要之时请妈祖娘娘出手帮忙,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需要妈祖娘娘来救我的命了。” 任无忧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开口问道:“所以,你便在海下找到了相柳,然后将其斩杀,还把它的头提了回来?” 花枕月耸了一下肩膀,说:“你不是看到了么,相柳的头,还真的是沉。” 听到花枕月的话,任无忧并未有因此而觉得兴奋,脸色却忽然的难看起来,说:“我虽然对相柳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亦知晓,这不是好对付的,你在水下行动,断然不会一点事也没有的。” “嘘……”花枕月竖起一根手指,冲着任无忧作了个禁声的动作,唇角微扬,说:“我好好的坐在这里,自然是一点事也没有的,莫要乱说话,会想起来的。” 花枕月越是表现的轻松自然,就越是叫人心里不安,仿佛被泼了一碗滚烫的热水一般,任无忧方要说话,唐醉影拉了他一下,抢过话来,说:“相柳已死,妖王苏醒,接下来就是与古良对峙,需得先行将这些人处置了才好,花枕月,你有什么计划么?” 花枕月站起了身,说:“不用计划,按照原来的流程走就好,唐醉影,你同我去见古良,无忧,你继续留在这里照看龙渊和红洛,我这边办完事会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不要离开,除妖人当中定还有古良的同伙,还不是能放松警惕的时候。” 任无忧点头应声,说:“我知道了。” 花枕月又看了龙渊一眼,说:“好生休息,明日我需要你和红洛的证词。” 龙渊点点头,花枕月这才带着唐醉影离开,任无忧则坐在了花枕月的位置上,虽然他和龙渊不熟,但是,现在是由他来照看龙渊的。 二百五十五 残阳如血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五十五残阳如血唐醉影走在花枕月的身后,明亮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瞬间的眩晕,花枕月脚步后退,伸手扶了他一下,说:“今日你耗费太多力气,又没能好生的休息,可还撑得住。” “无妨。”唐醉影立身站好,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大概是第一次如此大动干戈的动用灵珠之力,身体没有一个适应的阶段,所以,才会显得特别的累,只走两步路,听两句话的力气我还是有的,你不用担心我。” 花枕月犹自不相信的又观察了一遍唐醉影,唐醉影被他看得耳根开始发烧,心跳也加快,将手臂从花枕月的手中抽了出来,说:“花枕月,虽然你我都有着十世的记忆,但是,我毕竟是个男子,你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会害羞的。” 花枕月被他的言语弄得忍不住笑了出来,说:“行,我的唐大公子,我不看你总成了吧,走吧,我们去见古良。” 关押古良的地点也并不是很远,隔着两排房屋,看守的人已经换了,张显扬的带过来的手下,全部都去给张显扬守灵,另外选了一些除妖人在此看守,为首之人叫做吴桐,是个北方人,外表很粗犷的汉子,背着一并厚背金刀。 见了花枕月过来,吴桐躬身一礼,说:“见过除妖人。” 花枕月略一点头,回了一礼,说:“把门打开,我进去见见古良。” 吴桐领命将门打开,说:“今天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动静,倒是刚刚见到草芽有远远的看了一眼,那孩子似乎在怕什么东西,脸色很不好。” 草芽被花枕月派去帮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倒是没有想到他还过来看了一眼,花枕月点头应声,说:“我知道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去做你的事情吧。” 大门打开,花枕月迈步进入,唐醉影随后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而里面的光线并不昏暗,现在是白天,又是阳光好的时候,光线照着的地方是关押着古良的地方,此时的古良正盘膝坐在里面,轻闭着双眼,听到声音,古良方微微睁开双目,目光看过来,开口说了一句:“这么早便来找我,想必龙渊是醒了。” 花枕月走过去,在古良的前面停住脚步,与古良隔着牢门而立,闻言点了点头,说:“龙渊同红洛都没有死,不过,红洛还在沉睡当中,龙渊确实已经醒了。” 古良冷笑了一声,说:“这便将实话告诉了我,我是该说你没心机,还是太过自信。” 站着说话需要俯视,花枕月索性盘膝坐了下来,唐醉影在花枕月的身后坐了下来,站着不止要俯视,而且浪费力气,此时的两个人,都是需要休息的人,然而,他们还不能休息,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花枕月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说:“相识也要许多年,花枕月从来就不是心思单纯的人啊,所以,你可以理解为,我很自信,非常自信的能定你的罪,能将这罪恶一网打尽,让你们永无翻身之日。” 古良面上的笑容一顿,双眉挑起,说:“除妖人,你的自信,确实让我惊讶,也罢,现在我未阶下囚,落在你的手上,自然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是无力反驳的,只是,我很好奇,归墟之下,邪神相柳,竟然都未能将你格杀,所以说,那个传闻是真的,手持噬魂的除妖人为天神转世,下凡历劫,待功德圆满,便会位列仙班,成为人人供奉的神仙,是这样么?” 花枕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问问门主,你认为如何才能成为一名神仙呢?” 古良微一愣怔,说:“除妖人,我是人,不是妖,成为神仙这种事情,人,是永远也达不到的,人的性命有限,即便是身为除妖人,也只能修行百年,百年之后,身死形灭,神仙这种事情,注定与人无缘。” 花枕月跟着问了一句:“所以,你想要重启祭魂仪式,获得无尽的寿命与无上的权利,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么?” 古良笑着摇了摇头,说:“做神仙有什么好么,我要做,就做这世间的神,昔年共工身为水神,不为民着想,却想着降厄水于人间,当真是只是因为相柳蛊惑么,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当神仙太无聊了,拿着无尽的生命,每日里做着同样的事情,这有什么意思呢,人,要做,就要做最最伟大的事情,能可流传千古的事情,能可掌控这世间万物的事情,除妖人,你也应该享受下这样的感觉,绝对会让你上瘾的。” 花枕月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说:“听到门主这样讲话,我倒是有些意外,可能是这些年来,与门主少有的几次谈话,均是平和的,对世事看开的态度,现在忽然变得激进,反而叫我不习惯了,不过,没关系,我这个是向来是随遇而安,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将状态调整过来的。”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古良的面上,让他的双目都在放光一样,只不过,那种光并非是良善之光,而是一种贪婪的光,片刻之后,古良又问:“除妖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花枕月说:“我是什么来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谁,我要做什么,归墟深处的相柳我确实斩杀了,不过,我想它并没有真的死去,九头之蛇,死而不僵,何况是千万年的邪神,自有它的保命之法,不过你放心,他就算没死,也无法再帮你做事了,自会有人去收拾它的。” 古良垂下双目,细细的打量着花枕月,说:“你确实足够自信,分明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但是,你说出来的话,总是会叫人不得不相信,这份信服力,也叫我不得不佩服。” 花枕月平静的说:“曾经,你也有,只不过,你亲手葬送了,不过,我觉得你并不在乎,活的时间太长,让你舍不得死,活着成为了你最重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的要活着。” 古良微微抬起头,看着阳光照过来的方向,时间已经接近傍晚,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太阳便会偏西,这一日也即将过去,看了一会,古良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你说的没错,谁又不想要活着呢,能活着便不想要死的,能好好地活着,便不会想要苟且的或者,除妖人,我们都是俗人,我们和你是不一样的人。” 花枕月的面上浮现出笑容,那笑容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意味的笑容,很细微,很平淡,就好像很随意的那要么一笑一样。 古良看着她的笑容,没有弄明白为何她忽然这样的笑,便开口说了一句:“你是在嘲笑我么?” 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这个人做事的时候,喜欢单刀直入,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所以,我不会去嘲讽你,因为没有必要,我也不会试图去说服你,让你改过向善,因为,以你的所作所为,再多说什么,都是在浪费时间,更加没有必要。” 古良的脸色便的异常的难看,问了一句:“那你过来找我是做什么,只是为了告诉我妖王已经醒了么?” 花枕月说:“也不全是,我想要确定一下你与古驰的关系,以及古月,门主应当知晓,古月已死,这个不用怀疑,我亲自核查过的。” 古良的身形明显晃了一下,口中喃喃自语:“古月死了,他竟然死了。” 花枕月跟着补充了一句:“古驰派他外出执行任务,不小心碰上了恶灵,恶灵是试验品,不受控制,无差别攻击人类,古月作为除妖人,与恶灵迎面碰上,沾染了恶灵的毒气,不治而亡,死后灵魂被禁锢,刚好我碰上了,帮他除了禁锢,而今已然安息。” “啊……!”古良忽然掩面痛哭起来,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内心难过至极。 唐醉影见了这情况,心中疑惑,口中问了一句:“他这是怎么了?” 花枕月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我大概是猜到了他和古月,古驰的关系了。” 唐醉影跟着问了一句:“是什么关系。” “他们都是我的后人,古月是我的重孙。”古良哭了半晌,方说出来这么一句,继而又补充了一句:“古月是古驰的侄子。” 原来这三人竟是一家人,那也就难怪古驰会如此这般有恃无恐了,正所谓,上头有人,自然不怕。 花枕月接着往下说:“所谓祭魂仪式,你们也当知晓其危害了,而这首当其冲的,便是你们的家人,活着固然是好,谁又不想要活着呢,只不过,并非是所有的时候,都是要活着的,当不得不经历死亡的时候,死,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明日的除妖人大会上,会对你们的结果进行一个裁决,今晚尚有时间,好好想想吧。” 花枕月问完了她想要问的话,便起身带着唐醉影离开了,而这个时候,夕阳刚好落下,最后一缕残阳,血红色的光落在这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囚室内,昔日的除妖人门主,开始他人生的最后一次思考。 二百五十六 对生死的看法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五十六对生死的看法银色的月光洒满院子,落在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纱布一样,墙边的植被,镀上了一层霜,连日来的暴雨,让气温又下降了许多,花枕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仰面看着天上的月光,清冷的月光,有一种让人心里变得宁静而又祥和的力量。 身后脚步声起,脚步声很轻,这种脚步声不是任无忧的,而是唐醉影的,花枕月将双目轻闭着,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再与唐醉影说话:“我以前的时候,很喜欢在旷野里面睡觉,这样,一睁眼的时候,就能看到天上的星辰明月,会让人心旷神怡。” “也不怕被野兽叼了去。”唐醉影在花枕月的旁边停下脚步,随口调侃了一句。 花枕月抬手一指立在院子中间的噬魂之上,说:“它会保护我。” 唐醉影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月色之下的噬魂,安静的立在那里,亮银枪身闪烁着寒光,红缨随风耳朵,分明只是一杆枪,然而,却总是叫人觉得它是有生命的,是鲜活的,唐醉影开口问了一句:“噬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的?”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从我有记忆开始,它似乎就在跟着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唐醉影又问:“那你就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么?” “想这个问题做什么?”花枕月掀开双目,看了一眼唐醉影,说:“它跟着我,我带着它,我们是一起的,那么,它为何而来,又为何待在我的身边,其中的原因,很重要么?” 唐醉影本提出了一个问题,结果,花枕月抛了一个问题给他,唐醉影略想了想,便笑了一下,说:“是我着相了,流于表面,而忘记了最初的事情。” 花枕月重新将眼睛闭上,说:“很久了,第一世的事情,总是也想不起来,在第二世的时候,看到噬魂,就仿佛是看到了亲人一般,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从此以后,便将它待在身边,噬魂虽然只是一件兵器,但是它很不同,它似乎有……人情味?” “人情味?”唐醉影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说:“是从哪里体会到的?” 花枕月抬起一条手臂,枕在脑后,说:“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一种心灵体会吧,我虽然活了这么多辈子,但是,每一世都活的很短,最长的一次,大概是四十几岁的样子,最后我记得是落水而亡,和你一样的死法,在水下闷死,确实是不好的体验,其他的时候,三十岁左右死的多,最小的一次,刚满十五岁就死了,唉,全部都加起来,也就不过三四百年的样子,活的着实有些短。” 在这凄清的月光之下,谈论这个话题,唐醉影总觉得是有些诡异的,抬手戳了戳额头,说:“那你这一辈子,是怎么死的,我们是在天上认识的。” 花枕月把另外一条手臂也放在脑后,双手叠放,仰着头面向着天空,闻言回道:“这一次我没死,那天,我斩了一个妖,就在山里面过夜,夜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在天上了,南天门的守卫说话不好听,我也不知哪里来的脾气,就给打了,还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无忧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满心的认为我很凶。” 唐醉影拢袖抱胸,低声嘀咕了一句:“是挺凶的。” 花枕月闭着眼睛接了一句:“你小声的说,我也听得到的。” “咳”唐醉影轻咳了一声,说:“所以,有没有可能,噬魂其实是知道你第一世的事情的,如果,它能存储记忆,而且,我一直在想,你不能顺利成仙是因为没有办法解开第一世的谜团,而不只是单纯的因为杀业太重的问题。” 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说:“也许是吧,可是,关于第一世,天和地都没有办法,能像的办法也都想过了,能试的办法也都试过了,毫无用处,任何人对此都束手无策,时间长了,我也就不去想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即便是魂飞魄散,那也是我的宿命,再多的计较,也是白费力气而已。” 唐醉影收敛神色,说:“我不想你死。” “我也不想你死。”任无忧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随即是快速而有重量的脚步声,这是任无忧的脚步声。 花枕月仰头坐着没有动,闻言回了一句:“任何人都不想死的,但是,该死的时候还是要死的,这是宿命,生死簿上,早就定好了的,非是人力所能更改,顺其自然就好,比不太过在意。” 任无忧站在花枕月的另外一侧,闻言弯下腰双目看着她,说:“花枕月,我总感觉你并不是很想要活在这世上,你是不是很想要自己魂飞魄散,从此以后,不存于这世间,做另外一种的逍遥自在。”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闻言附和了一声,说:“我觉得无忧说的很有道理。” 夜凉如水,秋风瑟瑟的吹着,庭院在遭受了暴风雨的洗礼之后,所留存下来的东西,只有墙边低矮的小草,那些种植的花树之类的东西,早就被摧残的不见了踪影,整个庭院都呈现出一片萧瑟的景象。 花枕月感受着耳畔的风,听着二人的话,过了许久,方才缓缓的开口,说:“十世除妖,我见过了太多的生死,很多人都说,活着是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其实,这并不是正确的,有的时候,死才是希望,因为,有些人的死是给更多的人带来希望,他们所走的那条死亡之路,其实是生路,是希望之路,我曾见过天下大乱的时候,那些年轻的孩子,还长着一张张稚嫩的脸,拿着粗糙的武器,甚至连训练都不曾有,直接就上了战场,面对敌人的进攻,面对杀戮,他们害怕,可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人,让自己的后人不再遭受这样的事情,他们仍旧是涌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搭建出一条通往和平的道路,这样的死,不正是因生而死么?” “花枕月!”任无忧大喝了一声,双目睁德圆圆的,瞪视着她,说:“你不要给我讲这些大道理,也不要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刚刚的问题,你并没有直接回答我。” 花枕月唇角微扬,面上露出一个笑容俩,说:“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可以告诉我,我回答你。” 唐醉影看不下去了,说:“花枕月,你再继续说下去,无忧要生气的。” 任无忧那张脸已经鼓成了一个包子,虽然,今天的晚饭确实是有包子,白继存同卢靖宇的办事效率很高,这些麻烦的事情,经过他们两个的分工协作,很快便解决了,而草余同草青两个孩子仍旧是负责以前的项目,给大家分发食物,草芽则是亲自把吃的东西送过来的,三个人安安稳稳的吃了一餐热乎的晚饭。 花枕月收敛起笑容,说:“好,不与你转弯抹角了,你说的对也不对,我没有刻意的去追求过死亡,但是,也没有很刻意的去回避死亡,而对于魂飞魄散的这个事情,在我的心里,其实,我并不惧怕,即便使用有一天,这种事情真的降临到了我的头上,我也能很坦然的接受,因为,在我的心里,这是我的自然归宿。” 任无忧睁大了双眼,说:“可是,这不公平,你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不应该有这样的结果,你本来是神仙,所造成的杀业,也不是枉杀无辜而造成的,为什么要让你来承受着后果呢?” 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无忧,你可还记得忘川的尽头,化成魅影模样的妖后所说的话,它在更早以前见过我,山火降临,赤地千里的情况下见过我,可是,我对此却没有印象,从那时起,我就在想,我忘掉的应该不只是我的前世,还有我真正进入轮回的原因,在造成了人间炼狱之后,进入轮回而赎罪的原因,这恐怕才是我不能顺利成仙的真正原因。” 这和任无忧与唐醉影所知晓的事情天差地远,两个人都惊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任无忧便有些着急,说:“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就算你是女魃,但是,也不是天上最厉害的神仙,还有,黄帝,女娲,各个都是神通广大的,你一个女魃,转世重生,怎么就这么坎坷,还要把你的记忆也抹去,连天地都不知晓,这不是欺负人吗?” 唐醉影双眉紧促,摇头言道:“天地将这段记忆抹去,如果不是意外,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花枕月触犯了某种禁忌,一个不能让外人知晓的秘密,所以,迫不得已,关于她的记忆,才会全部都抹去,不许世人知晓。” 这话听着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背后阴风阵阵,花枕月睁开眼睛,起身站了起来,说:“你们两个就不要乱猜了,猜来猜去也都是猜的,我虽然每一世都活的很短,但是,我经历的时间长,那也是千万年前的事情了,只要不是我想起来的,外面说的都是猜的,既然是猜的,那就是不作数的,还是先做好眼下的事情,放心,虽然我对生死不看重,但是,能活着,就不会去死,生命总是可贵的,今晚还有些事情要做,唐醉影,你留下照看它们,无忧,你跟我来。” 这才刚刚能安稳的坐一会,就又要出去,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花枕月能动,她就没一刻能闲的下来的,于是,唐醉影留下,任无忧跟着花枕月再一次出了门。 二百五十七 听风声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五十七听风声任无忧跟随着花枕月,两人乘着月色,离开了除妖人本部,来到了外面,进入到森林当中,茂密的树木,挡住月光,风从树叶之间透过来,发出沙沙的声音,听上去,仿佛就有人在低声细语一样,任无忧竖起一根手指,戳儿一下鼻子,说:“花枕月,你听这风声,你说,会不会是人间的风神什么的,在与人讲故事,借着风送到九州四海,而那些引人入胜的传说,便在这风声里面。” 花枕月抬起手,在空中煞有介事的抓了一把,然后将手放到任无忧的面前,全都打开,对着吹了一口气,说:“或许你说的是真的,风神坐在风中讲诉着这人世间的故事,他想让这世间的生灵都听听这故事,于是,便施展法术,将故事藏在风中,用风将故事送出去,便送到了你的耳中,你也就听到了这故事。” 夜风吹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任无忧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用力的瞪了一下花枕月,说:“你又在哄我,若当真是风中有故事,那我怎么听不清楚风中都在说些什么呢,或者是你听得清楚,那你告诉我,风中都在讲些什么故事。” 花枕月扬起唇角,微微笑了笑,说:“很遗憾,我也听不清,若是日后有机会遇到风神,你可以亲自向他问问清楚,他究竟是在讲诉着什么样的故事,现在么,陪我去见个妖。” 任无忧问:“妖王都在除妖人本部,我们要去见什么妖?” 花枕月抬手一指天上,穿过树叶,隐隐约约能看到悬在天上的明月,洒下来的月光星星点点的落在地上,看着就像发光的宝石一样,花枕月开口说:“还记得第一天到的时候,带你们见过的那只拜月狐么,我们今天要见的妖便是这只拜月狐。” 关于那只拜月狐,任无忧自然是记得的,月光之下,拜月狐仰头拜月的场景,任无忧可以记很久,只是……任无忧歪过头去,问道:“我们找那只狐狸做什么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花枕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迈步往前走去,任无忧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上了画着月的脚步。 二人在林中穿梭,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的事件,很快来到了森林深处,深处的树木更为的高大,且生长的较为整齐,一条路通到很远的路,任无忧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遍,说:“我记得我们之前来的时候,并没有这条路,这条路什么时候出现的,花枕月……花……” 任无忧想要问问花枕月的意见,但是,花枕月却已经往前走去了,周围开始生气白色的雾,且越来越浓,近处的景物都开始变得模糊,任无忧担心会迷失方向,快步跟了上去,口中仍旧不甘心的问着:“花枕月,这不会是拜月狐在欢迎你吧,专程给你开出一条道路来。” 花枕月侧过头,冲着他笑了一笑,说:“还是很聪明的,这么快就猜到了,你感受一下这白雾当中的气息,就会发觉,这其中有妖的气息,而这种妖的气息是与那日拜月狐留下的气息是一样的。” 任无忧仰起头,按着花枕月所说,细细的去体会,片刻之后,任无忧忽然笑了一下,说:“难怪你不带唐醉影来,原来如此。” 花枕月手指放到唇边,作了个禁声的动作,说:“看破不说破,走吧,脚步轻一些。” 任无忧放慢脚步,两个人沿着这条路往里面走,道路还算宽敞,两个人走毫无压力,迷雾渐浓,却也没有到达对面不见人的场景,只到了半腰的位置而已,再往里面走,就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乐器的声音,很轻,很柔,好像是管弦一类的乐器,任无忧对乐声不是很热衷,他也就听不出这是什么。 花枕月开口解释道:“这是琴声,三弦琴的乐声,还有箫声,我猜想它们可能在庆祝什么,或者是庆祝雨停了,也说不定。” 参加了之前的水妖大会,任无忧便对妖也会开会庆祝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只不过,现在两个人要去看一群妖的庆祝,任无忧还是觉得有点不妥的,然而,他又好奇,怀着这种负责的心态,两个人终于走完了这条路。 前面是一块宽阔的地带,四有百米宽,明亮的月光将下面的情景照的清楚,总共有十数只的拜月狐围绕在一个巨大的圆盘周围,蹲坐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天上的月光,下巴低垂,隐隐的发出光芒,张开嘴巴的时候,月光就仿佛直接洒落到了里面一样,形成一种奇异的景象,而在旁边的位置上,果然就有几只拜月狐在奏乐,弹琴,吹箫,声音丝丝缕缕的传过来,在夜里尤为的清幽。 花枕月停住脚步,抬手躬身,说:“除妖人花枕月前来拜会,请狐王出来一见。” 任无忧也跟着花枕月停下脚步,学着她的样子,拱手作揖,任无忧发现,花枕月虽然拥有着很高的地位,但是,她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妖,都很礼遇,即便是遇上了比她的身份低很多的,在对方行礼之后也会适当的回一个礼,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高低而有所不同,这大概也是她受到尊敬的其中的一个原因吧。 前方拜月狐的动作停了下来,奏乐的声音却仍旧是再继续,这时,从拜月狐之后缓缓的走出来一只,任无忧认得,这走出来的拜月狐就是那日在林中拜月的哪一只,拜月狐一直走到花枕月的近前,躬身一礼,说:“连日暴雨,今日终停,明月高悬,族中拜月,引除妖人前来,是为幸事,不知除妖人有何吩咐,请直言无妨。” 花枕月开口说:“确实有件事情需要帮忙,传闻之中,白银石,黄金玉,二者合二为一,可保尸体不腐,有起死回生之效,现在我的手中有白银石一块,我需要黄金玉,狐王在东海蓬莱多年,不知可以黄金玉的消息,还请告知于我,多谢。” “嗯……”狐王闻言沉吟一声,说:“这两样东西,我却也听说过,也有见过,只不过,并没有除妖人说的这种功效,而且……”狐王抬头看了一眼花枕月,眼眸之中带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除妖人,这一次,你是被人骗了,白银石与黄金玉只不过是普通的石头,而带了颜色而已,白银石一种白色的石头,产于华山之巅,因为山巅之上,华山路陡,很少有人能登于其上,导致有人利用此招摇撞骗,当做是世间奇宝换取银两,至于黄金玉,那是沉于东海海底的一种黄色的石头,在月光之下会发光,故此又叫黄金玉,大概就如同琥珀石一样,我这里倒是有一块黄金玉,因为颜色鲜艳,又能吸引月光,你知道拜月狐一族,所倚仗的便是月光,所以,我便留了一块在身边,你若需要,尽管拿去就是。” 任无忧站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原来什么用都没有,古驰费尽心机想要得到,即便是拿到了,也毫无用处,还妄想着能复活,真是痴人说梦。” 花枕月曲起手臂撞了一下任无忧,而后冲着狐王略一点头,说:“那就还请狐王割爱,我用过之后,便会归还,大概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狐王摇了摇头,说:“不必归还,也不是什么奇特的东西,我虽是陆生的妖怪,但是,到底是在海岛上住了多年,下水也会没有问题,待需要之时,去海底摸上两块就是,除妖人用过之后,若是觉得携带麻烦,随手丢了就好,不必介怀。” 这狐王倒是很好说话,任无忧不仅侧目多看了两眼。 花枕月微微一笑,应了一声:“好,多谢狐王。” 狐王抬了抬手,另外一只拜月狐走近,狐王低声吩咐了一声,说:“将黄金玉拿来。” 那只拜月狐答应一声,转身去取黄金玉,狐王将目光重新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今日我还听闻一件事情,除妖人入海斩相柳,为东海除祸,更解了归墟旋涡之围,此事,尚未及向除妖人致谢,自此以后,再不用担心这天灾了,多谢除妖人出手。” 花枕月说:“归墟旋涡为妖祸,而非天灾,而今相柳虽亡,难保其没有后手,所以,仍旧不可大意,还需时时防备。” 狐王沉吟一声,说:“除妖人说的有理,我会吩咐下去,万事小心。” 这个地方虽然是在林中,但是却是在空旷的地带,夜风没有阻挡,吹过来的时候,便有些烈,花枕月抬手感受了一下,眼角余光看到任无忧也在感受着这风,便想到刚入林只是,任无忧所说的话,花枕月看着狐王,说:“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这位朋友喜欢听风声,我记得狐王专于此道,能否请狐王卖我个面子,将听风之道传授于我这位朋友。” 任无忧完全没有想到花枕月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的看着她,花枕月却是无知无觉,双目都落在狐王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之后,狐王笑了起来,说:“这有何难,不过是小玩意罢了,这位公子,你随我来,我告诉你如何运用,掌握技法,便可轻松听这风中的声音。” 花枕月单手放到任无忧的背上,轻轻一推,还在愣神的任无忧便跟了狐王而去,而花枕月则留在原地等着他…… 五十八 走水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五十八走水拿了黄金玉,又学了新东西,任无忧脚步轻快的走在花枕月的身侧,即便是晚上不睡觉,似乎也没什么要紧的了,穿梭在树林当中,静悄悄的,只有月华流转,任无忧闲着没事便又问了一句:“花枕月,这黄金玉和白银石,都是普通的没什么用处的东西,那你还把这东西拿来是要做什么?” 花枕月的面色也很轻松,闻言回道:“我们知道它们是没用的东西,可是别人是不知道的,对于未知的东西,有些人总是会带着一些莫名的敬畏的,这样好办事。” 任无忧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花枕月是准备拿这白银石同黄金玉去坑人的,只不知她要坑谁就是了,不过……任无忧嘿嘿一笑,说:“唐醉影这次是说错了,这东西根本就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他的行走大百科需要修改了。” 这种事情也能笑成这个样子,花枕月摇头笑笑,说:“等你回去了,可以同唐醉影炫耀一番,显一显我们无忧公子的威风。” 两个人脚步轻快,很快便来到了除妖人本部,却发现本部之内,灯火通明,许多人都站在院子里,有些人还拎着水桶,举着火把,脸上,衣服上都是烟熏的灰尘,狼狈至极。 任无忧惊了一下,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如同土匪进村一样。” 花枕月眉头一皱,说:“不好,是走水了。” 一声“走水了”两个人,两个人加快脚步,快速的走入到院子当中,分开人群来到前面,这才发现,走水的地方正式关押着古良等人的地方,现在已经烧成一片灰烬,好在火已经熄灭,古良等人有人看管着被压在一边,而在另外一边,被摁着的却是草芽三个孩子,吴桐则站在前面,正指挥着手下收拾残局。 任无忧看了一圈,发现并无唐醉影,目光便落在了草芽三个孩子的身上,隐约的任无忧好像猜到了什么,为未等他说话,花枕月迈步上前,来到吴桐的面前,开口问:“这边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走水?” 吴桐的眼神落在三个孩子的身上,应声回道:“是他们做的,这边的房屋都是临时搭建,模板很薄,容易起火,他们趁着换班的时候,提了油桶过来,一瞬间便起了大火,幸亏发现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所谓的后果,也不过是古良等人葬身火海,以他们的所作所为,即便就是这样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只不过那样就不能当面判罪了而已。 花枕月略一点头,迈步走到草芽三个孩子的面前,三个孩子被人压着,抱头蹲在地上,身体都在瑟瑟发抖,但是,眼神却很坚定,甚至带着凶狠的目光,花枕月依次看过,开口问道:“为什么要纵火?” 草芽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花枕月,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花枕月的问题,却反问了她一句:“除妖人,你不会杀了门主的,对不对?” 花枕月又问:“你很想他死么?” 草芽用力的点点头,说:“我们一起的有四个孩子,现在只有三个,你知道那第四个孩子去了哪里了吗?”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我猜得到。” 草芽追着说:“那你为什么不杀了门主,你和他是不是一样的人,你是不是也想从我们中间再拿走一个孩子,让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略显稚嫩的话语,让人听了却是心底一片冰凉,花枕月抬起手,将手放到草芽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说:“没有人可以随意的带走别人,每一个人都应该是自由的,想要去那里是由自己做主的,草芽,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弃希望,你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的。” 头顶温柔的抚摸,让这孩子渐渐的稳定了下来,一双大眼睛,惊恐与凶狠的神色也慢慢散去,草芽又问了一遍他的问题:“除妖人,你会杀了门主吗?” 花枕月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疼,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呼吸都困难,片刻之后,花枕月将手抽回来,双目认真的看着草芽,说:“我说过了,古良的事情会按照规则来做,他的生死,不是我一个人来决定的,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除妖人大会对古良的宣判,动用私刑,能逞一时之快,然而,不能让别人也知道这是错的,我们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做是错的,是会受到惩罚的,如此,才能阻止更多的人做这样的事情,才能阻止其他不好的事情再度发生,你明白么?” 草芽闪着一双大眼睛,似是明白了,又似是不明白,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忽然屈膝跪倒冲着花枕月便磕了一个头,其他两个孩子见他如此,也慌忙冲着花枕月磕了一个头,花枕月也没有躲,受了他们这个大礼,草芽说:“除妖人的话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明白,但是,我知道你说的一定是没有错的,是我错了,我不该带着他们两个过来放火,给除妖人带来麻烦,我以后不会了,该怎样处罚,我都接受,只是,他们两个是受我的胁迫,还请除妖人不要伤害他们,只处罚我一个人就好。” 孩子虽然小,但是颇有担当,私自纵火,这个过错也不小,花枕月拍了拍草芽的肩膀,起身站起来,转向吴桐,说:“他们交给你了,按照规定来办。” 吴桐愣了一下,刚刚看花枕月和耐心的与他们说话,还以为花枕月会因为孩子太小而给予放宽,但是,花枕月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容情,而是完全按照规定来办,这个人是心狠还是过于理智呢,吴桐点头应声,说:“是,除妖人。” 花枕月略抬了抬手,说:“诸位帮忙清理一下,其他没有事情做的人,便回去继续休息,都散了吧。” 让其他人散了,花枕月去先走了,任无忧随后跟上,白继存同卢靖宇也跟了上来,一行人来到院子里,花枕月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二人,说:“你们两个有事吗?” 白继存先行了一礼,说:“除妖人,纵火的事情,我觉得事有蹊跷,草芽他们三个毕竟还是孩子,这个计划虽然有些鲁莽,但是事先也做了安排,知道什么时候去,知道用什么,还知道改怎样撤退,这不像是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我想……” “白先生。”花枕月打断了白继存的话,说:“你刚刚不说,现在来找我说,就是明白草芽并不想要将那个人供出来,既然明白,那就更加没有必要多说什么了,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吧,后面的事情,该怎样处理,你和卢靖宇拿主意,不能处理的时候,再来找我,去吧。” 白继存同卢靖宇互相看了一眼,又转向花枕月,躬身行了个礼,双双退了出去。 看着他们出去,花枕月将目光落在了同她一起回来的任无忧的身上,任无忧被他看得一个机灵,眼神闪躲了一下,说:“草芽之前有说,他们之中少了一个人,但是,当时你在忙着,我便没有机会同你说,后来就一直有事情,更加没有机会说了。” 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说:“我并非是怪你,只是……无忧,我觉得心里很难过,十二三岁的孩子,他们应该有更美好的未来的,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任无忧挪回目光,重新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她的脸色并不好看,目光之中带着那种难过的神情,让人看了心里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任无忧忽然想要抱抱她,安慰一下,然而他还未动,脚步声起,唐醉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两人的神情,唐醉影愣了一下,说:“你们怎么了,花枕月,你看起来不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 任无忧先答了一句,说:“关押古良的地方走水,房子都被烧了,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你不知道吗?” 唐醉影沉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但是,这里需要有人,我不敢离开。” 任无忧这才恍然,里面还躺着两个妖,在除妖人中间的妖,不留个人下来照看,当真是随时随地都会出问题的,任无忧长叹了口气,说:“也没什么事情,我们刚刚从外面回来,前面走水,是草芽他们三个孩子做的,索性没有出大事,古良也没死。” “那……”唐醉影的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设上,颇为担忧的看着她,又问了一遍:“花枕月,你没事吧?” 花枕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我没事,不用太过担心,就是心里有些不痛快,我有点累,进去休息一下,你们聊吧。” 说完,花枕月也没有给二人反应的机会,直接走了进去,将两个人留在门口,唐醉影回头看了一眼花枕月的背影,又将目光收回,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你们两个出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是去做什么去了,怎么回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任无忧抬手拍了拍唐醉影的肩膀,说:“让花枕月休息一下,我们院子里说话。” 院子里空荡荡的,清冷的月光照下来就更显得凄清了,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下,这才开始说话…… 二百五十九 天下第一奇女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五十九天下第一奇女子当暴风雨过去,接下来的日子里就都是好天气,除妖人大会恢复正常,由于郝先生被关着,唐醉影成为了临时的文,除妖人所有的诉求都到了唐醉影这里,花枕月叫白继存专门派两个文笔好的人,来帮助唐醉影,为了方便起见,唐醉影在主屋的门前支了一张桌子,放上一壶茶,便开始了他的工作,他总觉得,这种事情,好像不是第一次做了。 唐醉影忙着记录的事情,照看龙渊同红洛的事情便又落到了任无忧的身上,花枕月事情多,不能时时看顾,龙渊和红洛的旁边又不能却少人,所以,这个任务,便唯有任无忧可以胜任了,他虽然觉得无聊,但是也没办法,该做的事情,是不能推诿的。 花枕月先看了唐醉影所记录下来的诉求,又去关心了一下房屋修葺的情况以及伙食的准备情况,白继存同卢靖宇做的很好,而关于房屋修葺的事情,白继存已经将其交代了下去,负责的是江满楼,江满楼这个人脾气,性格耿直异常,做事也是一丝不苟的,叫他来做这些事情,是再好不过,卢靖宇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还是自己在做,看过之后,花枕月转道来到了曾经张显扬所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白色的纸钱洒满了院子,花枕月迈步走了进来,一直来到大厅之内,柳枝带着几个人跪在里面,中间放着的是张显扬的尸体,盖着白布,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剑,而今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没有盛大的葬礼,她这动荡的一生,有这样的结果,便给人一种落寞的感觉。 听得脚步声,柳枝抬起头来,便看到了花枕月,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她们的目光很不友善,甚至带着仇恨,毕竟,是因为花枕月,张显扬才会送命,虽然,花枕月并非是主要的原因,柳枝轻声说了一声:“先生已死,纵使先生生前所做的事情为世间所不容,但是,人已经死了,除妖人若是来拜祭,我们自当以礼相待,除妖人若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恕不接待,我们在办丧事。” 花枕月在张显扬的尸体前站住脚步,躬身拜了三拜,口中低声念着:“愿张先生可往黄泉,渡忘川,入轮回,来生可顺遂平安的度过一生。” 讲完之后,花枕月这才转向柳枝等人,双目扫了一眼,最后落在柳枝的身上,说:“我知你跟随张先生多年,与张先生情谊深厚,对我有怨恨也是应当,我今日来是为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拜会张先生,张先生一生的成就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她可受我一拜,第二件事情,便是你们的事情……” 柳枝忽然打断了花枕月的话,说:“我们都是苦命的女子,跟随张先生方有一个安身之所,也有了防身的能力,这件事情便不用除妖人费心。” 花枕月单手负背,眉心微微蹙起,说:“我知你们即便是没有了张先生的庇护,也能自行生活,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张先生已然仙去,所留下的事情也定然不少,需要你们去完成,那么,你们便应当要继承张先生的遗志,将其发扬下去,除妖人大会的事情,不用再管,若是想要提前离开,我也可以派人安排,让你们先行离开。” 柳枝睁大了眼睛,狐疑的看向花枕月,抿了抿唇,片刻之后方问出一句:“除妖人,你想要说什么?” 花枕月立身站在那里,闻言摇了摇头,说:“我要说的已经说完,并没有其他想要说的,我这边还有事情,你们想好之后,可过来找我,先走了。” 花枕月做事一向干脆利落,说完这句话之后,花枕月立即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大厅,柳枝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跪在柳枝旁边的一名女子开口问了一句:“柳枝,除妖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柳枝沉默的跪在那里,旁边躺着的是她这一生都想要追谁的人,而今这个人死了,没有办法再给她指引,没有办法再同她说话,柳枝侧目看了一眼张显扬的尸体,说:“先生生前曾经说过,虽然她拥有着天下第一剑的名头,但是,除妖人才是这天下第一奇女子,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人,理性,睿智,心志坚定,无论外界怎样,她都是坚定不移的走着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我也想不通,一个小姑娘罢了,哪里就有那么厉害了,到了今天,我想我明白了,为何除妖人能是除妖人,而不是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 下面的人听得柳枝这样说,目光也看向离开的花枕月,她的身影刚好消失在门后,这些人便将目光又收了回来,冲着柳枝点头应声:“是。” 花枕月不知他们是怎么商议的,她已经从这个院子里出来,一路来到主屋之前,唐醉影在这里摆了一张桌子,重新记录除妖人提交上来的诉求,此前的相关诉求,唐醉影在郝先生那里已经看过,而今看到他们重新提交上来的诉求,已是大不相同,这些人果然依照花枕月所说,昨晚回去有重新思考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以及真正要做的事情,这是一个好现象,人云亦云与独立思考的一个分水岭。 记录的间隙,得一个空档,唐醉影刚喝了一口茶,便看到花枕月单手提着一个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看的唐醉影一愣一愣的,说:“我这边才刚刚开始,等到结束还很远,你来的早了。” 花枕月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捧在手心里面,仰着头枕在椅背上,双目轻闭,似是在享受着这难得阳光一样,唐醉影看着她,感觉花枕月全身上下都透漏出一种不耐烦的感觉,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想要做,只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一般,这样的花枕月倒是很少见,不过,这样也好,难得她想要休息,唐醉影笑了笑,便没有再去管他,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半日的时间,花枕月都是坐在这里,仰着头晒着太阳,时不时的给自己续一杯茶,唐醉影不去管他,其他的除妖人也不会没事来叨扰她,于是,很难得的,大家都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很平静的上午。 中午的时候,暂做休息,唐醉影这里也就暂停营业,将笔墨纸砚简单的收拾好之后,唐醉影转过头来看向花枕月,见花枕月让就是头枕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模样,便开口唤了她一声:“花枕月,已经中午了,虽然是深秋,但是中午的太阳大,莫要坐在这里晒太阳了,无忧一个人该无聊的。” 听得声音,花枕月方才睁开眼睛,歪过头看向唐醉影,开口问道:“一个上午的收货如何,有什么不一样的诉求?” 睁开眼睛就开始忙,唐醉影开始有些后悔不应该把她叫醒的,但是,既然醒了,既然问了,就不能不回答,唐醉影测过身,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总体来说,与之前的诉求是完全不一样的,若说之前的都是有所求,这一次的,便大部分都是无所求。”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怎样讲?” 唐醉影笑了笑,说:“那应该问你这位除妖人啊,天下第一的除妖人唤醒了人心里面最深处的东西,当一个人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的时候,往往都会出下意想不到的情况的,而你,正有着这样的力量,能可让人去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作为一个除妖人,最初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花枕月略偏了偏头,抬手打了个响指,起身站了起来,说:“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说着话,花枕月已经迈步走了出去,唐醉影随后起身,跟上花枕月的脚步,笑着说:“我便是在夸你,可欣然接受,无妨的,无忧不在,没有人笑话你。” 花枕月单手负背,屈指轻敲着,头也不回的说:“我这个人啊,就喜欢别人夸我,被人夸奖的时候,心里会特别的高兴,做什么事情,都会很有精力,人啊,还是需要夸奖的。” 唐醉影觉得,花枕月就算没有人夸奖她,也都是干劲十足的,这个姑娘的身上,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任何时候,只要她睁开眼睛,都可以让自己精力充沛,无所不能。 花枕月与唐醉影两个人刚从这个院子出去,迎面便看到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走过来,来至近前,几个人偶读停住了脚步,花枕月似乎是想起什么,当先开口,说:“刚好看到你们两个,叫人通知一声,下午的时候,让高阶除妖人来主屋汇集,先开一个小会,商讨一下之后的除妖人大会要如何开,另外,请鲁长老他们也一同参加,有劳二位。” 花枕月吩咐,他们两个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心啊点头应声,说:“好,我们这就去通知。” 事情传下去,花枕月同唐醉影这才来见任无忧。 二百六十 先导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先导会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下午仍旧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唐醉影继续去担任文书一职,花枕月要开个前导会,最为轻松的反倒是任无忧了,照看两个伤患,其中一个还一直在昏睡当中,红洛从昨天一直睡到现在,完全就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也不知,它这一觉,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 唐醉影继续在主屋之前坐下来,开始他下午的事情,花枕月则进到了主屋之内,今日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她大约都是要坐在这里的。 相关的除妖人悉数到位,连同鲁长老五个人也姗姗来迟,最终,所有人员全部落座,白继存同卢靖宇坐在了较为靠前的位置,这也是花枕月特别指派的。 主屋之内,还是之前的布置,正前方一个桌子,只不过,这个桌子现在放着的不是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而是那颗巨大的蛇头,相柳的头,说来也是奇怪,砍下来的蛇头本应腐烂,不易保存,即便是现在在深秋,天气凉爽,但是,也不应该还能栩栩如生的模样,而这颗头,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仍旧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都会升起阵阵的寒气。 花枕月盘膝在主桌的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坐的四平八稳的,抬目依次扫过在场众人,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除妖人大会,历经波折,现在总算是又可以坐下来继续来谈这件事情了,关于接下来的除妖人大会,我仔细想过,这里有四件事情要说。” 说道这里,花枕月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众人,在每一个人的面上都扫过一边,包括坐在另外一边的鲁长老等人,看过之后,花枕月继续开口说:“第一件事情,那便是待唐醉影将所有除妖人的诉求记录完毕之后,白继存,卢靖宇,你们两个亲自帮忙进行这里,提出重点事情,放在接下来的除妖人大会上进行讨论,你二人可明白了?” 花枕月有意栽培他二人,便事无巨细的都会提点他二人,有机会便可参加,白继存同卢靖宇也是心里明白,当下点头应声,说:“是,我们明白。” “这第二件事情。”花枕月竖起一根手指,说:“第二件事情便是之前一直在说,却没能开展的事情,那就是关于最初的除妖人守则的事情,在重启除妖人大会的时候,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会开启除妖人守则,将最初版的除妖人守则,公之于众,与诸位查看。” 除妖人守则,当真是从上岛以来说到现在,终于是有了将要开启的一刻,不管是好奇也罢,还是期待也好,总之,只要这次不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是必定能看到这初版的除妖人守则了。 花枕月亦是看到了每一个人面上的表情,是期待,而不是排斥,那就说明,他们还是想要看到这一版的除妖人守则的,如此,便是一个好的现象。 前面的两件事情都算是这一次除妖人大会一直在提的事情,接下来就是第三件事情了,花枕月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稍微长一些的时间,待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之后,花枕月方才开口,说:“相信诸位的心中都存在着一个疑问,那比那时古良为何要逼迫我跳海,又为何要捉妖王,而方天凯,郝先生,张先生又是何事,这件事情便是这第三件事情,如今妖王已醒,那条红龙还未清醒,他们两个的证词事关重要,古良的事情,需要它们两个的证词,所以,再未全部清醒之前,还不能开始,加上诉求过多,未能及时完成,故此将除妖人大会延迟了一天,这便是其中的原因。” 说到这里,花枕月停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过了一会,方接着往下说:“这第三件事情,所要讨论的内容便是关于古良等人的事情,换一句话说,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那就是关于祭魂仪式的事情,这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了,同时,我需要你们做好准备,因为,关于祭魂仪式,从来不做第二可能,这是身为除妖人的底线。” 花枕月对于祭魂仪式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不变的,这一点,在场之人亦是清楚明白。 这时,坐在另外一边的鲁长老冷哼了一声,说:“除妖人不过是来通知我们的,又何必惺惺作态,开什么先导会,弄得好像是要与我们商议的一样。” 自从古良出事自后,鲁长老的态度便一改从前,对花枕月也是冷言冷语,很是不满,一开始,花枕月并未将他放在心上,总是年长富有经验的老人,除妖多年,在除妖界的影响力也非同一般,给予适当的尊重和照顾,那也是应当应份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一味的倚老卖老,必要的时候,花枕月是不介意给予迎头痛击的。 咚! 花枕月屈指敲了一下桌面,这一声传至主屋之内的每一个地方,甚至传到外面,唐醉影的耳中,唐醉影停下手中的笔,微微侧身往后看了一眼,这种敲桌子的声音,他太过熟悉了,花枕月这样敲桌子的时候,只有一种的情况,那就是,她生气了,主屋的门关着,唐醉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听不大清楚里面的所说的话,自然也就无从得知,这里面坐着的人,究竟是谁惹了花枕月生气,虽然古良等人被抓,但是,这个除妖人大会,要想继续顺利的进行下去,尚且任重道远啊。 敲击桌面的声音,让坐在主屋之内的人,都提起了精神,纷纷抬目看着花枕月,而花枕月的目光则落在鲁长老的身上,看了半晌,方开口,说:“鲁长老,我敬你是除妖人的前辈,有着丰富的经验,为天下除妖无数,但是,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关系重大,干系着除妖界的未来,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把这件事情当做是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我的事情,我是除妖人,你们也是除妖人,既然,共同为除妖人,那就为除妖界的稳定尽一份力,似方才的话,我希望以后再也听不到,还请鲁长老配合。” 花枕月干净利落的请了鲁长老闭嘴,鲁长老的面色就变得非常的难看,一会红,一会白的,便要起身离开,然而,坐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位长老,抬手搭在了鲁长老的肩膀上,鲁长老抬起的身体又坐了回去,侧目看了一眼,那位长老却并没有看他,而是触目纳气,坐的异常的安稳,并且还将手也收了回去,鲁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躁动的心思压了回去,老老实实的继续坐着,没再说话。 鲁长老这边安静了下来,那就要继续接着往下说了,花枕月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面前的除妖人的身上,说:“我重新说一遍,这第三件事情就是关于古良等人的处置情况以及祭魂仪的后续处理上,这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我们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探讨这件事情,还请诸位做好准备。” 古良等人涉及的人员众多,事情也很复杂,这个事情确实是需要花费许多时间,而祭魂仪式所干系的就更多了,想要妥善处理,并非容易之事,花枕月将这个事情放在重点上面,却也是理所当然的。 见众人对此没有异议,花枕月便接着往下继续说:“最后一件事情,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现如今除妖人门主一位空缺,此次除妖人大会我可临时接替组织,但是,我没有办法一直处理除妖人本部以及除妖界的事情,除妖人需要新的门主,而关于新的门主,在说人选之前,我有一个新的提议,供诸位参考、修正,那便是这一次的除妖人门主的我想要由两个人来共同担任,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可以互相监督,有备无患,二是,互补所短,互增所长,如此一来,能可更好的处理除妖人本部的事情,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以往的除妖人门主,都是一个人,是非长短,均是一个人说了算,而今,花枕月提议由两个人来担任,不得不说,这个提议深入到每个人的心里面去了,底下的除妖人纷纷表示同意。 能得到支持,那是最为开心的事情,花枕月微微一笑,说:“关于人选的事情,我提议的人选是白继存同卢靖宇,他们二人虽然年轻,但是心怀天下,性情上也能互补,自然,这只是我的提议,若是有更好的人选,也可提出,集思广益不用拘泥于我的意见,而不敢提,毕竟,日后是你们与除妖人门主对接,而非是我来对接,最为重要的是要你们心服口服才成。” 花枕月想的周到,除妖人对于新任门主的提议,便也有了自己的想法,花枕月坐在那里看了一眼,面上带笑,说:“你们可以慢慢的想,关于新任门主的选举会放在最后一个议题上面,前面的事情,仍然由我主持,我要说的便是这四点,下面,可自由发言。” 自由发言的时间,往往就是最热闹的时候,唐醉影坐在外面都能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喧闹声,虽然吵闹,但是,他也听得出来,这一次是很和谐的吵闹声,除妖人真正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了。 二百六十一 花枕月的朋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一花枕月的朋友傍晚时分,在唐醉影终于写完他最后一笔的时候,主屋之内的讨论声也渐渐停止,大门打开,除妖人陆续都走了出来,花枕月是最有一个走出来的,站在唐醉影的一侧,抬头仰望着远处的落日,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的,云霞满天,蓬莱便也就是红色的了。 花枕月忽然说了一句:“还记得那日的枫树林么,深秋的枫叶,红的似火,我很喜欢那个颜色。” 那日的景象不只有红色的枫叶,还有自己被树藤吊起来,以及被绑架的任无忧,唐醉影想起那日的光景,面上微露笑容,说:“只单单看风景的话,我也是很喜欢的。” 花枕月歪着头看着他,还眨了一下眼睛,说:“不看风景,你还想看什么?” “呃……”唐醉影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莫要多想。” 这边在说着话,迎面来了一个女子,来至两人近前,方站住脚步,冲着花枕月躬身一礼,说:“柳枝请除妖人过去一下,有事相商,请除妖人移步。” 上午的时候,花枕月曾去过,看到这人过来,花枕月也就明白柳枝有了决定,测过身与唐醉影说:“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 张显扬的院子里面都是女子,而花枕月又如此说,唐醉影心下明白,略一躬身,说:“好,我先走了。” 唐醉影迈步先行离开,花枕月与面前女子略一抬手,说:“烦请前面带路。” 那名女子便引着花枕月来见柳枝,刚一进院子,便已发现与上午来的时候不同,院子里多了几口大箱子,封装完全,几个女孩子站在一边,柳枝腰间缠着白布,头戴百花,站在这几个女孩子的面前,迎着花枕月,见她来了,躬身一礼,说:“我这样打扮,不便四处走动,便只能请除妖人走这一趟,过来见我,还请不要见怪。” 花枕月微摇了摇头,说:“无妨,不过几步路而已,看你们的情况,这是准备要离开了么?” 柳枝应声回道:“先生已死,我们又都不是除妖人,便没有必要再参加除妖人大会,且现在虽然是深秋十分,但是,白日的天气也有些高,若是长时间不下葬,先生遗体也会腐烂,这是对先生的大不敬,所以,我们商议好,先行离开,将先生遗体带回家乡,妥善安葬,预计明日早上离开,这里先行与除妖人道别。” 说着话,柳枝躬身便拜了下去,其他的女孩子跟着一同拜了下去,花枕月心里有所知,听得柳枝如此说,倒也不意外,伸出手,将柳枝扶了起来,目光又看了一眼其他的人,开口说:“不必如此多礼,先生一生要强,死后能回归家乡,也是一个去处,海边有船,存放在哪里,你们当知晓,明日早上,我来送送先生,可还有其他需要我的地方?” 柳枝摇了摇头,说:“多谢除妖人,我这边可以自行处置,请除妖人不用担心,还有……” 说到这里,柳枝忽然停住了话头,双目看着花枕月,片刻之后,忽然双膝跪地,冲着花枕月便磕了一个头,说:“请除妖人不要为难草芽他们三个,一切的事情都是我出的注意,先生所为之事我尽皆知晓,先生受古良蛊惑,铸下大错,我的心中恨极了古良,再得知草芽等人的心意之后,便想借他们的手杀了古良,这才有了昨日走水的事件,若需有人受到处罚,请处罚我便是,那三个孩子已然吃尽苦头,实不该再经历任何的苦难。” 花枕月单手负背,立身站在那里,听着柳枝的话,看着她磕头,微微叹息一声,说:“你能主动说出来,说明你心中已经知错,但是,犯了错,就该受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有怂恿之过,草芽他们有动手知错,相对应的,都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并不是揽在谁的身上,另外的人就不用受罚。” 柳枝的动作一顿,头抵在地上,低声的说:“是我错了。” 花枕月沉默了片刻,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已经受到了惩罚,日后需得谨言慎行,莫再犯此错误,草芽他们三个孩子,我会处理,你不必再理会,明日便要离开,稍后去与草芽他们道个别吧,我还有事,先行离开。” “除妖人……”就在花枕月转身准备离开之时,柳枝忽然唤住了她,花枕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柳枝冲着花枕月又磕了一个头,说:“先生死时,定时心里欢喜的。” 花枕月是亲眼看着张显扬归西的,张显扬归西之时,便是躺在她的怀里,确实也是嘴角带笑的离去,花枕月略一点头,说:“人都是要求一个圆满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说完之后,花枕月便再未停留,离开了这个院子,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上的云霞也渐渐消退,夜晚再次降临,花枕月在月光的引路之下,回到了暂住的院子里,刚一进门,便看到任无忧匆匆忙忙的跑出来,在她的面前来了个急停,等着一双大眼睛,眨了又眨的看了几遍,说:“你回来了?”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这么急找我做什么?”花枕月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走。 任无忧随后跟上,说:“我还以为你又有事情要忙,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对了,红洛醒了,就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花枕月已经迈步走进了房间里面,房间里面点着灯,热茶飘香,暖烘烘的,而在灯光的旁边,一名红衣女子,浅笑嫣然的坐在那里,一双水眸,璀璨生辉,脸颊粉嫩,朱唇吹兰气,美的如同做梦一般。 见了花枕月进来,那女子一下子便站气力,扑到花枕月身上,手臂伸出,将她紧紧的抱住,说:“我终于可以同你说话了。” 任无忧跟在花枕月身后走进来的,见了这情景,愣了一下,歪过头去看向唐醉影,唐醉影也在发呆,任无忧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额头,说:“那个,还有人在呢。” 花枕月笑了笑,抬起手拍了拍这姑娘的背,说:“我说了,你们都不会死的,看到你醒过来,我也就放心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还有疼痛的地方么?” 红洛这才松开花枕月,仰着头看着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说:“你和以前长得不一样了,不过,还是那么威风凛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过了多少年,都是一般模样,可是……我死了没有关系,你不该这么做的。” 这话听着就很耳熟了,龙渊也曾说过同样的话,而从红洛的话语当中,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可以听得出来,这个红洛与花枕月的关系非同一般,非常的亲密,一名除妖人与妖的关系这样的好,这似乎不太正常。 花枕月将红洛摁在桌旁,让它和龙渊坐在一起,自己则在另外一边坐了下来,任无忧便坐在她的旁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龙渊面色好转,眼中癫狂之气尽除,王者之气尽显,红洛美目流盼,面上带笑,当真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郎才女貌,花枕月看着心里欢喜,说:“见到你们没事,我便可将心放了下来,既然身体复原,那就要开始做正事了。” 龙渊抬目看过来,说:“你就不能休息一下么,红洛刚醒,你便又开始忙起来。” 很巧的是,唐醉影同任无忧也是同样的心思,然而,他们也知道,说是没用的,花枕月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变得很老实,那就是累到昏迷的时候。 唐醉影抬手给花枕月倒了一盏茶,推到她的面前,说:“至少,你要先给我们说说,你们之间的关系,除妖人与妖之间很少会有你们这样的感情,不只是我们好奇,我想,无忧也好奇,其他的除妖人同样好奇。” 花枕月抬目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龙渊与红洛两个人,微微耸了一下肩膀,说:“这其实并不是很特别的事情,很多年前,在我刚刚成为除妖人的时候,在水边与它们两个相识,后来阴差阳错的,又救过一次龙渊,从此便结下了这情谊,妖与人一样,只要心存善念,不妄自为恶,不管是人与妖,都可成为朋友。” 这确实是很简单了,花枕月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能有在意她的朋友,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花枕月接着又说:“只不过,距离上一次见面,也有个几百年了。” 这个时间就隔得有点远了,唐醉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半晌之后,方说出一句:“可以多见见,好朋友要多见见,方便沟通感情。” 花枕月略一耸肩,并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仍旧是看向红洛,说:“将古良见你的事情与我分说明白,我需要知道过程,明日除妖人大会将会重启,届时,你们两个与我一同过去,将会在大会上对古良等人进行一个公开的审问,而后定罪,处罚,一并执行。” “古良”这个名字从花枕月的口中吐出,而当红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便是变得很是难看,嘴唇动了动,龙渊提起手,握住红洛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红洛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冲着花枕月轻的点了点头,说:“好。” 有了红洛的说辞,关于古良的事情也渐渐的明了起来,这个将近两边岁的老人,在接管除妖人门主一职之后,所做的事情也即将昭告天下,一场关于除妖界的丑恶也将向世人解开它的真面目。 二百六十二 送别张显扬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二送别张显扬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新的一天便又开始,清晨的阳光虽明亮,却不带温度,晨风出来,更是带了很重的冷气,花枕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上斜握着噬魂,枪尖点地,红缨随风而动,片刻之后,枪身翻转,映着阳光,发出耀目的光芒,而花枕月的身影便在这银枪中间游走,如同一片浮光掠影一般。 唐醉影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不过他也只敢站在廊下看,在花枕月练枪的时候,他可不敢往前去凑,以花枕月的能为,随便一扫,他这一生都要重新来过,不知何时,任无忧也出现在唐醉影的旁边,双手抱胸,还用肩膀撞了一下唐醉影,唐醉影侧过头去看他,说:“睡得好了?” 任无忧眯着眼睛看着外面,闻言又打了个哈欠,说:“其实,我还可以继续睡的。” 唐醉影说:“时间还早,不急的。” 任无忧耸了一下肩膀,晃了晃脖子,又抻了一下腰,说:“不睡了,睡的多了,骨头都僵硬了,喂,花枕月,我来陪你过过招!”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任无忧已经手握灭世冲进了那团由噬魂的银光编制起来的网,都是绝世神兵,两相交替,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加上清晨明亮的阳光,这三种光芒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场视觉上的饕餮盛宴,唐醉影立身站在廊下,他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为惊艳的一副画面。 美好的清晨,便在这美丽的光景当中度过,不过,在开启除妖人大会之前,花枕月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那就是今日她要去送别张显扬。 柳枝带着人将张显扬的遗体带到海边,他们这次过来的人很多,前前后后连人带物,需要三艘的船,方才足够,好在,蓬莱距离海岸并不是特别的远,且现在风和日丽,顺水而行,不过半日的时间,便可上岸,上了岸之后,就是人的天下,直接回去便可。 花枕月独自一个人来到海边,看到柳枝等人已经将东西都装填完毕,一众人站在岸上,正准备登船,见了花枕月来,便停下了手上的事情,站在那里齐齐的看过来,花枕月迈步走到近前,开口说:“我来送送张先生。” 柳枝迈步走到前面,冲着花枕月便是一礼,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随时可以登船离开,这次本是来帮忙,却没想到,反而为除妖人带来了麻烦。”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人世间,总是会有很多的事情的,无妨的,从此以后,也不要将这件事情再记在心上,张先生已经故去,关于她的事情,便也都一同成为了过去,你们回去之后,还需要生活,若有需要,可随时前往除妖人本部,他们会有办法将消息送到的我的手里,自此一别,山高水远,万望珍重。” 抬手抱拳之间,这一别,当真是再见无期,柳枝等人登船离岸,花枕月站在岸边目送着他们离开,而当船离开视线之外的时候,水中再起波澜,浑身白色毛发的白泽,破水而出,晃动着身上的毛发,迸溅水花四溅,冲着花枕月略一点头,说:“不知除妖人召我前来,可是有事,请尽管开口。” 花枕月略一点头,算作见礼,说:“确实有事麻烦,方才有人离开,我心中放心不下,半日水路,也有风险,还请白泽帮我护送上岸,感激不尽。” “嗯……”白泽沉吟一声,略略思考了一下,点头应声,说:“好,我会将其安全送上岸,晚些时候,会来与你说,告辞。” 花枕月欠身一礼,说:“有劳了。” 白泽轻吼一声,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的水下,花枕月一直等到海上的涟漪消失,水面变作平常的水浪,这才转身离开,返回到除妖人本部。 唐醉影与任无忧站在院子里,还拿到了送过来的早饭,仍旧是简单的包子馒头以及一大碗的汤,虽然简陋,但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能有这些东西吃,的确依然是不易的了。 看到花枕月回来,任无忧抬手招呼她,说:“大清早你就跑出去,是作甚去了?” 花枕月开口应答:“柳枝今天带张先生离开,我去松松,他们已经出海了,有半日的时间便可上岸,这一去,再见无期,张先生一生要强,若不是想的偏差,走了错路,她会成为继往开来第一人的。”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敲着手心,眉心紧锁,说:“这世上的人总是容易被外界的事情所困扰,被外界的人所牵绊,心智不够坚定,便很难走到最后,张先生为天下第一剑,而这天下第一,却也未必是她想要的,即便拿了,内心也仍旧是空虚的,需要其他的东西来填满才成。” 任无忧听得头壳疼,屈指敲了一下,说:“这天下第一她不想要,我倒是想要的很,而且现在我是天下第一了,花枕月,你说的,赢了张先生,我就是天下第一剑。” “是——”花枕月拉了个长音,笑着看着任无忧,说:“你是天下第一,最最厉害的天下第一。” 唐醉影跟着说了一句:“等除妖人大会结束之后,我们就给你做个腰佩,上面就写上天下第一剑,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天下第一剑换人了,以后是无忧公子,你看这样可好?” 任无忧觉得他们两个在哄着他,不过,这种被人捧起来的轻飘飘的感觉,确实是不差的,任无忧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这时,龙渊同红洛也走了出来,经过一夜的修整,红洛的气色好了许多,龙渊也在逐渐恢复,气场都变得不一样,那身白袍又变得干净如新,任无忧的一双眼睛看着龙渊的衣服,便又开始发光,花枕月抬手握拳,轻咳一声,说:“那是妖力所化,不是普通的民间的衣服,普天之下,就这一件的。” 任无忧看着花枕月的目光便有些异样,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花枕月,我大小也是广平王的儿子,堂堂的世子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会在乎它一件衣服吗?” “哦……”花枕月眸光一闪,唇角带笑,说:“我还以为你想要替唐醉影要一件呢。” 任无忧尚未说话,龙渊同红洛已经来到了近前,龙渊双手一抬,说:“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以随同你一起前往除妖人大会。” 红洛亦是点头应声,说:“我也可以。” 阳光之下,龙渊一身白色长袍,俊秀面容,玉树临风一般,赤衣红洛,面若桃花,两个人站在一起,红白相配,尤其的显眼。 花枕月微笑的看着它们,说:“等除妖人大会结束之后,你们便成亲吧,妖的一生虽然无穷无尽,但是,却总是有意外频频发生,还是应当把握住当下,不留遗憾才好。” 忽然就被催婚,红洛脸一红,低下头去,说:“除妖人,你想的太多了,自己多还没成亲,反倒是关心起别人的亲事来了。”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身在江湖,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成亲这种事情,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抽出时间来做的,好了,就不打趣你们两个了,先吃些东西,准备出发。” 早饭就摆在院子里,此时已有些凉,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吃过早饭之后,便是今日将要重启的除妖人大会,昨日唐醉影所记录下来的内容,经过了整合,进行了重点圈注,这也会今日的除妖人大会,将要讨论的重点内容,而龙渊与红洛也已经准备好,稍后与花枕月通往除妖人大会。 花枕月的目光在几个人的面上依次扫过,说:“唐醉影,无忧,你们两个今日不必跟着我,今日你们两个同龙渊与红洛在一起,重出初版的除妖人守则之后,便是公开审理古良,方天凯等人的事情,在将事情说明之后,龙渊与红洛便不能再留在除妖人本部,届时我会同你们一起,将他们两个送回妖王洞,至此,这件事情才算完整的结束。” 龙渊双手拢袖,双目着看向花枕月,说:“除妖人与妖本就是两个阵营的人,这些年来,争执不断,大打出手,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我希望,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能有一个好的开端,除妖界与妖之间,能达到一个相对的和平。” 花枕月单手负背,沉声一叹,说:“妖与人的积怨颇深,千百年来的怨恨,不是一朝一些能可消解,这些年来,我为了此事,亦是多方努力,成效甚微,更有激进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制造问题,这条路,仍旧很长啊。” 红洛上前一步,伸手握住花枕月的手,说:“你辛苦了。” 花枕月反手拍了拍红洛的手,笑着摇了摇头,说:“人心善变,此后你再独自一个的时候,万不可再掉以轻心,让自己再陷入到危险的境地。” 红洛很是认真的点点头,说:“我明白的。” 闲话说完,便该是做正事的时候,花枕月目光沉下,手臂微抬,说:“走吧,我们出发。” 唐醉影,任无忧一左一右的走在花枕月的身侧,龙渊,红洛跟在后面,一行无人离开院子,前往主屋,除妖人大会,二次开启。 二百六十三 重启除妖人守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三重启除妖人守则主屋的门大开着,阳光和晨风一块吹进来,而除妖人已经早早的到达,俱是盘膝而坐,将整个主屋挤得满满当当的,当花枕月等人进入之后,除妖人便全部都站了起来,中间闪开一条路,除妖人站在两边,双目看着。 花枕月是第一个走进来的,走在前面,唐醉影同任无忧跟在她的后面,走在最后面的是龙渊同红洛,红洛之前一直以龙形出现,这次还是它首次以人形出现,且又是个美丽而漂亮的姑娘,不觉让人看得眼睛直了,红洛一直住在山里,很少与外界接触,现下被人这样看着,便有些害羞,身体往龙渊的旁边靠了靠,龙渊伸手握住它的手,轻拍了拍,红洛不安的心,这才平稳了下来。 几人全都走了进来,花枕月走到前面,转过身来,先看了一眼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便引着龙渊与红洛在花枕月之前所坐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们两个人则在其身后坐下,犹如两个保镖一般。 见他们坐好,花枕月方将目光收回,落在在场的除妖人之上,看了一圈之后,抬起手臂,轻轻的往下按了按,说:“诸位请坐。” 除妖人这才依言坐下,花枕月亦在主位前的桌子旁边盘膝坐下,桌子上仍旧放着她提回来的那颗蛇头,蛇头放在这里,没有半分的挪动,花枕月将它放在这里,便没有再移动过,其他的人也不曾去移动,他们不知花枕月为何要将这颗蛇头放在这里,故此,也就不敢去移动。 在说话之前,自怀中摸出两样东西,正是她刚拿到不久的白银石同黄金玉,花枕月将这两样东西放到石桌之上,蛇头的旁边,东西放好,花枕月这才开口说话:“这两样东西叫做白银石同黄金玉,顾名思义,依据颜色而区分的两样东西,听闻这两样东西放到一起的时候,可使尸体保持原样,不会腐烂,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我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未曾用过,是否真的属实,也就不知了。” 任无忧坐在后面听着这话,目中便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昨日夜间,方与狐王见面,而自狐王口中得知,这白银石同黄金玉不过就是两块颜色较为特别的石头罢了,怎么花枕月还在这里吹上了,她这又是想要做什么呢,想着任无忧转过去头看向唐醉影,唐醉影手中轻摇着玉骨扇,同时微微摇了摇头,任无忧便知晓唐醉影是让他什么都别说,任无忧也不想去打扰到花枕月的计划,便给自己倒了一盏茶,饮茶不语。 花枕月将白银石同黄金玉一边一个放在蛇头的两边,转过头看向众人,微微一笑,说:“这两个东西先放在这里,日后有时间再来探讨,现在,除妖人大会,再次重启。” 一声“重启”便是二次开启除妖人大会,每个人多把腰板坐的笔直笔直的,抖擞精神,以全新的姿态参与到除妖人大会中来。 花枕月眸光带笑,说:“看到你们这样,我心里很是高兴,除妖界的未来是落在你们的身上的,唯有以高昂的斗志,才能更好的去降妖除魔,护卫这个天下,下面,废话不多说,我相信诸位已经期待许久,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最初的除妖人守则了,说实话,我也很想看,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那个装着除妖人守则的箱子被人抬了上来,沉重的箱子让人花费了许多的力气,落在地上的时候,都震得地面跟着颤动,外面的木箱被去除,只留下里面的铁箱,铁箱上面没有所,更没有可以开启的地方,整个箱子仿佛是一个整体,想要打开,却无从入手。 坐在前面的白继存同卢靖宇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也看的最为的清楚,这口箱子千百年来都未曾打开过,人人都说这里面装着最初的除妖人守则,现在的除妖人所拿的守则皆是从这个除妖人守则而来,那么这最初的除妖人守则,究竟是什么样的,是怎样制定的,均是无从可知,也是所有人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迈步来到箱子的前面,单手放在箱子上面,只见她轻轻的拍了一下,随即将手抬了起来,奇妙的事情也随之发生,面前的毫无缝隙的箱子竟然缓缓的开启了,就如同一朵盛开的花一般,从中间开始,向外扩散,而后完全的铺展开来,而当贴箱子打开,众人又惊奇的发现,在箱子中间还放着一个小盒子,金丝缠绕的一个小盒子,花枕月抬手将小盒子拿起来,迈步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手臂轻抬,将这个小盒子在众人的面前展示了一遍,说:“这便是人人都想要见到的除妖人守则,那么,现在我要将它打开了。” 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不错眼珠的看着那个小盒子,任无忧同唐醉影也都在关注着这个东西,毕竟,白银石同黄金玉可以造假,这个东西确实结结实实的在这个箱子里面放了足足有千年之久,且不说它的内容如何,就只看这个存放的时间,也足以叫人拍案叫绝的。 花枕月将东西展示过后,伸出另外一只手一圈一圈的将金线拆开,而后将盒子开口的方向面向着众人,当一切都做完之后,花枕月方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这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所有除妖人的梦想,然而,当它真正的被打开的时候,却又叫所有的除妖人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装,是空的,铺着一块黄色的绸布,然后,空空如何,没有任何的东西。 任无忧惊了一下,说:“怎么会什么都没有,难道被人盗了吗?” 这也是在场的所有除妖人的困惑,面对此情此景,花枕月确实异常的淡定,目光平静,没有起任何的波澜,看过众人的反应之后,方才开口说:“这个盒子是空的,我想你们都很疑惑,为何是空的,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们,这个箱子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它,无论是前任的除妖人门主,还是这一任的除妖人门主,他们无法用人力或者外力去打开它,封存了除妖人守则的箱子,一直都是被封存起来的。” “那为什么是空的?”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声,接着就有第二声,第三声,在座之人有的愤怒,有的困惑不解,有的看向那口箱子,试图找出曾经被人撬开过的痕迹,场面一度变得非常的混乱。 花枕月提气高声,说:“诸位,安静些,不要吵闹,听我说一句。” 在场之人,听得花枕月的声音,便将自己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纷纷看向花枕月,坐在前面的卢靖宇起身站了起来,目光先看了一眼花枕月手上的盒子,说:“除妖人,我们不是很明白,为何封存着除妖人守则的箱子未曾被人动过,里面却是空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我知道。”唐醉影的声音想起来,同时,他也站了起来,整理衣衫,缓步来到花枕月的近前,面上带笑,略一欠身,说:“再说明原因之前,可否先让我猜猜。” 花枕月抬手翻掌,说:“请。”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目光落在花枕月手上的盒子里面,开口说:“我猜这个盒子本就是空的,最初的那个人成立除妖人这个组织的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维护人与妖的平衡,妖入山修炼,人在人间生息繁衍,如此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不甘心于妖占据了半边天下,要不甘心于只能呆在深山当中,于是,妖侵犯了人界,人入侵了妖域,人与要之间打破了最初的平衡,有了第一次的争执,然而这个是,最初的那批除妖人已经离开了人世,有另外的除妖人进行接替,人多了,意见便有不同,为了规范除妖人的行为,除妖人守则便应运而生,但是,最初的那一个版本所订立下的守则,其实际先说的是,世间生灵,平等的享有这个世界,不曾有任何的分别,故此,也就不需要守则这个东西,所以,这里面是空的。” 说完,唐醉影拢袖与花枕月一礼,说:“我胡说八道,说的不对,万莫放在心上。” 花枕月微笑的看着他,说:“唐先生受累,请一边休息。” 唐醉影也就没再多言,转过身走回去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下来,捏起一盏茶,吹去浮沫,饮了一口,他刚刚确实说了有许多的话。 任无忧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一下唐醉影,说:“你说的可是真的吗,我听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唐醉影冲着他笑了一笑,说:“是真是假,你不妨也猜猜?” 任无忧瞥了他一眼,又扁了扁嘴,说:“我才没有那份闲心呢,你看,花枕月要开始说话了。” 打开的箱子慢慢合上,花枕月将盒子放在箱子的上面,而后回转身形,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仍旧是单手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众人,开口说:“唐醉影所言没错,这盒子本来就是空的,从始至终,未曾有过除妖人守则这个东西,而这个故事,要追溯到很远以前,共工撞到不周山的时候……” 刻意隐藏的故事被解开,共工,祝融,相柳的传说也将一一解开它神秘的面纱,这将引来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二百六十四 天下生灵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四天下生灵相柳,共工,祝融,久远之前的恩怨,流传至今,当不周山倒,天塌地陷,妖魔趁机突破封印,侵入人间,造成生灵涂炭,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平定天下,然世间之妖,终留人间,为了平衡人与妖,除妖人应运而生,从远古之时,延续至今,这个传说,也深入人心,作为除妖人,这也是每一个人必须要听的故事。 花枕月盘膝坐在上面,将这个故事重新讲述了一遍,待故事讲完,花枕月眉眼抬起,平静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面上扫过,开口说:“从这个故事当中,你们听出了什么,又从中有过怎样的思考,没有关系,可以畅所欲言。” 底下在坐的众人,为垂着头,心中想着这个故事,以花枕月这几日来的表现,她将这个故事,定非是闲着无聊,要给他们讲故事听的,定有她独特的意义,故此,并没有人立即回答,而是在仔细的思考。 花枕月将头转向一边,看向龙渊,说:“这个故事里面所涉及到的不只是人,还有妖,作为统领蓬莱妖界的妖王,不知妖王对此有何看法,我很想要听听。” 龙渊本也在低眉垂目的思考着这件事情,闻言掀开眼皮,冲着花枕月略一点头,这才开口,说:“妖与人为两个族类,简单来说,就是不同的品种,妖有着特殊的能力与无尽的生命,生在深山之中,这是上古时期,天神与妖划分的地界,不可越界,不可侵扰人类,若有违规,便会遭受天罚,所谓的天罚,便是犯规之妖要遭受除妖人的追杀,即便是逃过一劫,无论在修炼多少年,也不会飞升成仙,永世为妖,永世困在这山里,方才除妖人问我对这个故事的看法,若说我真实的看法,我其实并无什么看法,人与妖,各自遵守规定,互不干扰,各自享受这天地给予的一片土地,已是最好,然而,人的贪心,妖的凡心,注定了这只能成为一个幻想罢了。” 花枕月微一叹息,说:“世间生灵,生在这天地之间,便有生存下去的权利,只不过,世间之事,千变万化,时时都会出现意外之事,我明白妖王的意思了。” 说完,花枕月又将目光放到坐在下面的除妖人身上,说:“你们的看法呢?” 卢靖宇起身站了起来,抬起手臂与人一礼,说:“世间的事情哪有那么完美的,若是人与妖都能紧守本分,不去越界,那就是天下太平,也就不需要除妖人了,除妖人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保护了人类,除去了为恶的妖,方使得一时平安……” “不对……”白继存忽然摇了摇头,轻声而出。 卢靖宇转头看向他,问了一句:“白先生,你说哪里不对,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白继存单手撑地,起身站了起来,先冲着白继存略一施礼,开口说:“卢先生,我并非冒犯的意思,只是,我刚刚将除妖人所讲的故事进行了重新的梳理,在这个故事当中有一个问题,在相柳蛊惑共工将恶水于人间之时,在共工撞到不周山,因恶魔屠戮人间之前,妖就已经存在于这人世间了,那么,在这之前,人与妖是共存于世,他们并没有因此而生战争,所以,可以得出的结论是,除妖人所要保护的,并非只是人,还有……妖?”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白继存的目光是看着花枕月说的,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白继存的心里是震撼的,他无法平静下来,更加无法相信,多年来所接收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要保护妖的这一点,降妖除魔,妖,一直都是被杀,被降服的那一个,而非是受到保护的那一个,而生而人,又为什么要去保护一个妖,这在白继存的心里,从来就是没有过的想法,这超出他的认知。 花枕月的面上带着浅淡的笑,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而后又挪到卢靖宇的面上,说:“卢靖宇,白继存的话,你听得清楚了,那么,你觉得他说的,可有道理。” 卢靖宇也被白继存的话震惊到,这种事情,不只是白继存没有想过,他卢靖宇也同样没有想过,身为一个人,一个除妖人,谁会想到要去保护一个妖,这太匪夷所思,不可思议了,听得花枕月问话,卢靖宇着实是呆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说:“对于白先生所说,我没有想过,也无法联系到这上面去,但是,我将白先生所说的作为思考的主要目的去想,我不得不承认,白先生所说的很有道理。” 花枕月略点了点头,说:“你们先坐下,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也不必站起来,现在是讨论的阶段,不必拘泥礼数。” 两人拱手冲着花枕月一礼,双双坐下,只不过,人虽坐下来,面色却很沉重,多年来所受到的教导眼看着就要被全面推翻,这种滋味,确实是非常的不好受。 妖说了自己的看法,除妖人也说了自己的看法,那么还有……花枕月转过头看向坐在另外一边的几位除妖人长老,说:“那么,几位前辈的看法又是如何的呢?” 鲁长老眼皮一翻,说:“什么话都被你们说了,我们的看法,又有什么关系么,除妖人此一问,未免多此一举。” 对于鲁长老的冷言冷语,花枕月也并不在意,面色不变,说:“自然是需要的,不过,既然鲁长老不想说,那就不要说,其他几位前辈呢,也没有话可说么?” “咳咳咳”花枕月的话音刚落,坐在鲁长老旁边的那位长老忽然轻咳了一声,眼皮掀起,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沉声开口:“我有话说。” 此前便是这人抬手搭在了鲁长老的肩膀上,让其安稳的坐下来,并且将嘴巴闭上,现在,这人又要开口说话,鲁长老不得不多看了几眼这个人,双眸微眯,开口说:“米长老,你可想好了。” 米长老看上去年岁很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走起路来都是慢慢悠悠的,且还时常咳嗽,身体不是很好,听得鲁长老此言,抬目看了他一眼,说:“除妖人讲,可畅所欲言,那么,我有没有想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鲁长老一时间被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愣在当场,而米长老却并未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略略思考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除妖人方才所讲的故事,我不知与多少人讲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曾经无数遍的告诉他们,要降妖除魔,要保护苍生,要对得起自己的肩上所担负的责任,却从未想过,妖也是需要保护的,因为,妖有着无尽的生命,有着非同寻常的妖术,保护自己,是很平常的事情,咳咳……” 说到这里,米长老忽然咳嗽了起来,花枕月连忙说:“米长老不必着急,请喝口茶,顺顺气,慢慢的说。” 热茶入口,胸腔平复下来,米长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年纪大了,便是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这副身体,也是不中用了,人生走到这里,也是到了尽头,身为除妖人,比之普通的人,多活了这许多年,已然足够,不过,生命无常,倒也是平常之事。”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看淡生死,米长老心胸豁达,依我看,还能发光发热的。” “哈哈哈”米长老捋着胡子,大笑了三声,说:“除妖人这是连老人都不放过,还真是苛刻啊,好了,闲话少说,我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这传闻之中装着初版的除妖人守则的箱子,我非是第一次见,开箱却是第一次,看到里面是空的,我也是非常的惊奇,想不通,想不明白,为何会是空的,难道初代的除妖人都是无为而治的吗,直到刚刚我听了白继存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除妖人要护的从来就不只是单纯的人类,而是这天下,以人之力,护这人存在的天下,存在于这天下的生灵,都是在保护之列的啊!” 说到激动的地方,米长老抬起双手,手掌朝上,以头碰地,整个躬身伏倒,花枕月见了连忙起身,迈步走到米长老的近前,半蹲下来,握住米长老的手臂,将他扶起,让他重新坐了回去,面带笑容的看着他,说:“米长老心怀天下,才说得出这样的话,我的心里是明白的。” 米长老老泪纵横的看着花枕月,说:“除妖人,你是真正的除妖人,我们都比不上你。” 花枕月却摇了摇头,说:“天下是天下生灵的天下,非是我一个人的,天下生灵皆可为除妖人,共同来护佑这天下,米长老以鶴擎之年,想通了这个道理,此生无憾矣。” 话音方落,花枕月站起身,走到正中央的位置上,坚定目光落在所有人的面上,片刻之后,开口说:“除妖人守则依已然开启,来人啊,带古良,方天凯等人,除妖人门主一行之人的审讯,现在开始!” 二百六十五 古良的故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五古良的故事敞开的大门外,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古良,方天凯,郝先生三个人被人从外面带了进来,一直带到花枕月的面前,花枕月与三人看了一眼,郝先生忽然说了一句:“我现在特别希望我可以学习一下张先生,自尽而亡,便不用再面对这样的结果了,做了除妖人这许多年,而今,手上戴着镣铐,成为了被审判的对象,这种滋味,真的叫人难过啊。” 花枕月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没有办法,做过的事情,总是要承担相应的后果的,三位请坐。” 花枕月坐在桌子的一端,古良三个人便坐在另外一边,中间隔着一个放着蛇头的桌子,这画面虽然有些奇怪,但是,空间有限,也就凑合了。 古良的目光落在那个铁箱子的上面,以及上面的空盒子,眸光微变,说:“除妖人,你将除妖人守则打开了?” 花枕月应声而答,说:“上岛之时,我便说了,此次的除妖人大会,我会将除妖人守则的箱子打开,重新定义除妖人守则,而今除妖人大会开启,自然是要打开的,这并不是什么意外的。” 古良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跟着又问了一句:“为何是空的?” 花枕月答:“本就是空的。” 如同其他的除妖人的反应异样,古良也很惊奇,说:“这不可能,我守护了这东西百年之久,竟然守护的是一个空的箱子,这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当真是可笑至极。” “或者,因为它是空的,才会如此弥足珍贵。”方天凯虽然依然沦为阶下之囚,但是,花枕月并未有所亏待,他仍旧是手中捻着佛珠,丝毫不减威严,听得古良说话,双目微闭,轻声说出了这一句话。 郝先生的目光也落在那箱子上面,沉默半晌,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除妖人,我以前不明白,为何你是除妖人,以你之功,虽可垂千古,但是,这等功绩,不止你一个人,而今,我明白了,是我们格局小了,这这等格局,与你相比,差之千里,请尽管宣判,我已经准备好了。” 坐在后面的任无忧听着这话,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说:“所以,郝先生这样说话,是因为他也明白了为何这箱子是空的原因了吗?” 唐醉影被任无忧撞得身形也跟着晃了一下,反问了一句:“你想明白了吗?” 任无忧很坦然的摇了摇头,说:“我又不是除妖人,也没你读过那么多的书,我想不明白,空的能干什么,又能约束什么,当人人都是你和花枕月啊,意志坚定,丝毫不动摇,你们这样的人,已经绝迹了,没有了,别再妄想了。” 唐醉影忍住笑,缓缓打开玉骨扇,轻轻摇动,说:“我当你是在夸我了,说回你方才的问题,郝先生能这样说,依我之间见,他是想明白了。” 任无忧竖起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额头,说:“这个这么容易理解吗,我听着方天凯的话,好像他也明白了,那这箱子锁这么久的意义又何在?” 唐醉影下巴微抬,目光看向古良,说:“你看,除妖人门主就没理解,这箱子里锁着的东西,是给这些不能理解的人看的,能理解的,不需要这箱子。” 任无忧撇撇嘴,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仰头喝了下去,说:“理解不还是被锁在这里,可见,能不能理解,其实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说对了。”唐醉影顺手把茶杯递了过去,任无忧很自然的也给他续上了一盏茶,唐醉影将茶拿过来,仰头饮下,说:“你又忘了,人心善变,意志稍有不坚定者,便很容易被人蛊惑的,水神共工便是最好的例子。” 两个人在这里闲聊,花枕月这边的事情仍旧是要继续的,花枕月将目光投向红洛,说:“红洛,将你所经历的事情从头说来,请。” 红洛在看到古良的时候,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如白纸,身体还往后缩了一下,龙渊伸手握住它的手,用力握住,红洛这才稳住心神,重新坐好,抬目看过来,说:“回除妖人的话,我本是居住在洪川之中的一条龙,常年在水下修炼,已过千年之久,但是,有一天,洪川之中来了一个老人,便是你们的除妖人门主以及半神之人方天凯,这两人来了之后,不仅屠杀了洪川的妖,还连手将我捉住,并且将我送上祭坛,在我的体内种下邪珠,吸我妖力,最后,还利用我让妖王龙渊为他们做事,意图谋杀除妖人,除妖人从我体内所取出的邪珠,其中的眼睛,便是这位门主所领养的其中一个孤儿的眼睛,可进行对峙。” 草芽曾说过,他们有四个孩子,然而,其中一个孩子被带走了,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这句话的意思,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而当花枕月从红洛的口中将这句话验证的时候,她的心口忽然痛了一下,痛的她眉头紧锁,呼吸都要困难。 任无忧发觉到花枕月的异样,便要起身,唐醉影却按住了他,低声说:“不要动,花枕月现在要先处置他们,不能让他们发现异样。” “可是……”任无忧看着花枕月的模样,心里便是万般滋味涌了上来,让他的心里无法平静下来。 唐醉影摊开手掌,轻拍了拍他,说:“没事的,花枕月经验丰富,她能可处理。” 坐在上面的花枕月果然就如同唐醉影所说,很快便调整过来,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目光变得坚定而又平静,开口说:“古良,你对红洛的说辞,可有什么想要说的。” 古良摇了摇头,说:“没有,确实是我请了方师父动的手,又是我利用红洛,威胁妖王龙渊,让其配合我的计划,逼杀除妖人,为日后的路去除阻碍,全面施行祭魂仪式,屠尽天下之妖,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 愿望是美好的,只是这施行的过程当中,却将会有数不尽的生灵丢掉他们的性命,踩着无辜之人的鲜血带来所谓的和平,这又怎么会是真正的和平,而对于古良的供认不讳,也确实让花枕月颇为意外。 古良深吸一口气,说:“那我把下面的事情也都说了吧,也省去了你们一句一句的问,颇为的浪费时间,鬼王山,东风城,不过是一个实验基地,东风王早死,被妖所代替,进行祭魂仪式,然而,他们没有按照我的要求,私自扩张,引起朝廷的注意,乃至朝廷派人清缴,又遇上除妖人,导致功亏一篑,我得到消息,前往之时,也只救下一个天君,不过,他命不好,还是被除妖人给正法了。” 古良在讲这些事情的时候,下面没有一个人发出一声,高高在上,一直以老者自居的,已经将近两百岁的除妖人门主,在他的背后竟然在做这些惨无人道的事情,这太超过,太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 古良喝了口茶,接着往下说:“京城赤焰部的古驰,与我一脉相承,我派他前往京城,打入到赤焰部,并且成功的当上了赤焰部的门主,这就更加方便我的行动,然而,天不随人愿,又是除妖人,不止坏了我的计划更是将我潜心经营多年的赤焰部都一举拆除,我能怎么办呢,除妖人这一座大山挡在我的面前,我翻不过去,就只能毁了她,那一日,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它有办法达成我的心愿,但是需要我帮助它,帮它解除禁锢,重获自由自身,我听了它的话,来到了东海,见到了相柳,至此,达成协议,相柳助我杀除妖人,而我只需要将除妖人引入到东海之中即可,这也是为何,我会不远千里,跑到蓬莱的原因当然……” 古良顿了一下,耸了一下肩膀,说:“我一个人是做不了这么多事情的,所以,就近的拉拢了郝先生同张先生,这里我需要说明一下,郝先生入伙,并非是他意志不坚定,只是,郝先生想要看看除妖人的极限在哪里,在吸收了妖力之后,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探索未知的心,让人欣赏,而张先生,我了解她的故事,答应她,事成之后,帮其证明,从此天下男女平等,女子不再受人鄙视,能可做自己想做之事,可笑的是,张先生竟然相信了我说的话。” 古良的笑,带着莫大的讽刺,而最后他看向了方天凯,笑容倒是收敛了起来,说:“方先生是自愿入局的,半神之人所追求的极限,便是全神,这该是所有人的梦想了。” 没有任何手段,甚至都不用问,古良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便是连前因后果,相关的人员的信息,也都全部都说了,这场审问,远比想象的更为简单,花枕月听过之后,开口说:“那么,门主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做个总结吧。” 古良微微摇了摇头,说:“不需要了,我活了将近两百岁,什么事情都做过了,什么也都想过了,现在已然算作是晚节不保,那我说什么,其实都是没什么用的,就请除妖人宣布对我等处置的结果吧,也算是做一个了解。”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如此也好,不浪费时间。” 连讨论的过程都省下,这一次的宣判,将决定违规的除妖人的命运。 二百六十六 宣判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六宣判古良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认不讳,一五一十的讲的清楚明白,没有任何的隐瞒,甚至连同方天凯同郝先生所做的事情也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将他们两个人的话也全部都给说了,这场审问,可谓是简单至极,丝毫的力气都没有费。 花枕月将这些话听在耳中,看着他们三人,说:“那么,在我宣布之前,方师父,郝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郝先生先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了,人世走一场,功与过,都是云烟,而今也该是云烟散去之时,多说无益,除妖人请吧。” 方天凯手中捻着佛珠,空中念念有词,待郝先生话音落下,方掀开眼皮,双目看过来,说:“我有一事不明,请除妖人解答。”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方师父请说。” 方天凯沉吟一声,说:“相柳为上古邪神,与共工同行,除妖人以凡人之躯,是如何战胜的,恕我着相,是在想不通。” “原是此事。”花枕月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说:“其中原因,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水下作战,确实不是我的专长,但是,既然是在海上,又遇暴风雨,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海上之神,妈祖娘娘是会出现的,我这样说,方师父当已然明了了。” 方天凯的眼中现出惊诧的神色,说:“所以,除妖人果真是天神转世,与神同行么?” 停了这话,花枕月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神,人,妖,又有什么关系呢,成为神,固然可以永生,获得无尽的力量,但是,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就要担负着什么样的责任,昔年女娲娘娘身为天神,要炼石补天,创造万民,做了神仙,也并非是什么都不用做,反而要做的更多,我就算是天神转世,却也一样要与人一样,一刻不停的修炼,犯了错,也依然要受到惩罚,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方天凯沉声摇了摇头,说:“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如我一般,再多的修炼,也只能为人,却不能成神,此生遗憾,莫大的遗憾。” 花枕月又反问了一句:“那么,方师父可知为何你只能是半神,而成不了真神?” 方天凯说:“为什么?” 花枕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说:“这里,方师父放着的是一颗追逐功利,成仙成神的心,而非是普济苍生,救助万民的心,没有济世之心,是不能够成为一名神仙的,神者,护佑苍生,方师父,可明白了。” “阿弥陀佛!”方天凯竖起一只手打了个佛号,低声莫念了一句。 花枕月叹息着摇了摇头,说:“方师父,莫念佛号了,佛祖无面。” 话音未落,只听得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原是方天凯手中的佛珠断了线,佛珠滚落在地,围绕着方天凯的脚边,似乎是将他包围了起来一般。 花枕月看着这情景,沉默着双目闭上,似是在让自己的心也稳定下来,片刻之后,屈指叩击桌面,轻轻的敲了几下,这才又将眼睛睁开,而此时,她已恢复正常,目光落在坐在她面前的众多除妖人的身上,开口说:“前除妖人门主古良,私设祭魂仪式,献祭生魂,屠杀无辜,害人无数,现在我宣判,革除其除妖人门主之职,废除其除妖人的修为,判其死刑。” 听到这两个字,古良的肩膀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双目闭着,口中说了一句:“终究是免不了的,也罢,自此以后,便再也不用因为忧心于此,而寝食难安了。” 花枕月接着往下说:“半神之人方天凯,因不思修行,与古良一道,为祸人间,现革除除妖人身份,废除修为,依礼判其死刑,古良与方天凯的执行时间,待三日后,正午与除妖人本部执行。” 古良交代的痛快,花枕月判的也简单粗暴,毫不拖泥带水,而他们两个人的宣判结果,也让坐在一边的龙渊与红洛心中有了一个底,至此,残害妖的罪魁祸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古良与方天凯的结果有了,坐在他们后面的还有一人,那就是郝先生,郝先生还未听到花枕月对他的宣判,好有些着急,便开口问道:“除妖人,你是否漏掉了一个人?” “郝先生不必着急,这便到你了。”花枕月看了一眼郝先生,而后收回目光,屈指叩击了一下桌面,桌面发生震动,那颗蛇头好像有了生气一样,也跟着动了一下,眼睛都好似有眨动一般,而放在蛇头两边的那两颗石头,也发生滚动,不过,桌面也只是轻微的震动,顷刻之后,恢复平静,蛇头仍旧是那颗死的蛇头,白银石与黄金玉也最终还是留在了桌子上面。 待这小小的意外过去之后,花枕月方继续开口,说:“除妖人本部文书郝先生,不思除妖人,反而助纣为虐,帮助古良设立祭魂仪式,枉杀无辜,现判其革除除妖人文书一职,废除除妖人修为,关入除妖人本部,永世不得放出。” 听了这样的判处,郝先生沉重的叹了口气,说:“虽然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是,失去了自由的活着,是在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除妖人,你当真很会处罚别人。” 花枕月的面上仍旧是带着笑,说:“郝先生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我想以郝先生之能,在里面,也能发光发热的。” 郝先生面上的神色便是一顿,继而摇了摇头,说:“除妖人,我们也算是认识许多年,说到用人,你是第一,无人敢称第二,罢了,关起来就关起来吧,反正我平日也是在除妖人本部,不曾外出,和关起来也没什么差别,谁让我做了错事呢,做了错事,就要受罚,天经地义,没有什么好说的。” 郝先生倒是非常的豁达,对于处罚结果,也很坦然的接受,到了现在,古良,方天凯,郝先生的处罚都经除了,剩下的就是执行而已。 花枕月抬头看向众人,说:“待明日,会请唐先生将三人的罪行与处罚结果做一个公示,今日之会开完,也可互相告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不必做任何的隐瞒,来人,将古良,方天凯,郝先生三人带下去,将吴敏月,陈怀仙,路行知,陈白云等人带上来。” 审完一波,还有一波,今日主要的任务就是开除妖人守则,而后是开始审问这般违规之人,任无忧坐在后面打了个哈欠,低声的说:“我好似记得,花枕月说她这次就是来开个会的,连动手都要我来动手,结果,你看现在,先是杀了天君,青洐青衍,后又跳海杀相柳,现在更是直接接管了除妖人大会,她这个人啊,就跟不知道累一样,有时候我真不想去管她。”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轻轻摇动,说:“若是能轻松的生活,谁又不想只做壁上观的那一个人呢,只是,这世间之事,从来就由不得人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任无忧抬头看过去,花枕月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对着所有的除妖人,此时的她要保持冷静,保持清醒的头脑,公平公正的处理所有的事物,口中虽然对花枕月有着诸多的不满,实际上,任无忧的心里,还是非常心疼花枕月的,他特别想让花枕月休息一下,莫要再管这么多的事情,然而,显然这是行不通的,任无忧想着,自顾自的闷了一口茶进去。 唐醉影见他的模样,合上玉骨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说:“暂且将心放到肚子里,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其他。” 两人说话的时间,古良等人已经被带了下去,再次被带上来的是吴敏月,陈怀仙等人,关于这几人之前古良在位之时,已经有过宣判,但是,因为古良所犯之过,太过于严重,导致他之前所发布的命令,全部作废,需要推倒重新来过,吴敏月等人的罪行,也就需要花枕月进行重新的宣判。 吴敏月等人被带到前面,一排坐过去,花枕月也一个一个的看过去,说:“你们的罪行,此前已由古良判过,他所凭借的依据,并没有打错,所以,我也不必再做更改,仍旧是依照之前的来做,另外,就是关于草芽等人所犯之过,纵火伤人,是为打错,念你等年幼无知,有悔过之心,且并未造成大错,先判你三人留在除妖人本部赎罪,听从下一任除妖人门主的命令,未有将罪过赎清之前,不得离开除妖人本部,可听明白了么?” 草芽等三个孩子都是孤儿,自幼无父无母,被古良捡回来,养在除妖人本部,若是,叫他们离开,多半又会变做是孤儿,流落在外,日后变作是什么样子,犹未可知,花枕月这个判法,无异于是在帮助他们,由下一任的除妖人门主,继续抚养,方可得安稳,未来可期。 所有人都有了一个结果,花枕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了抬手臂,说:“将人全部都待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如有违令者,定斩不饶!” 命令传下去,无有不从者,而上午的除妖人大会,也就此暂时休会,下午继续! 二百六十七 妖王归位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七妖王归位利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处理了除妖人守则的问题,以及古良等人事情,按照正常的进展来说,这个效率已然算作是快的了,解决了这些问题,龙渊与红洛也到了离开的时候,花枕月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亲自将其送出了除妖人本部,一路往妖王洞而来。 药王洞前,有放哨的小妖,见到龙渊回来,兴奋的无以复加,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喊:“妖王回来了,妖王回来了……!” 任无忧抬手戳了戳额头,说:“不是出来迎接,怎样还往里面跑,喂,走错方向了!” 那小妖已经去的远了,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唐醉影摇着扇子笑了笑,说:“莫要喊了,它这是回去叫其他的妖去了,且等等,就会有很多的要出来迎接他们的妖王了。” 龙渊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着花枕月站着,面上带着惭愧的神色,说:“我终究只是一个妖,没有办法免俗,无法做到你这样,如你所说,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不管我是自愿的还是被逼迫的,我都已经没有了后路,终其一生,我都将只是一个妖,不过……” 说到这里,龙渊转过头看了一眼红洛,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自心底而发出的笑容,红洛也冲着它笑,龙渊伸出手,握住红洛的手,说:“这样做,我不后悔,除妖人,我欠你太多,还是那句话,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紧握着手的龙渊与笼络,花枕月的面上带着满足的微笑,说:“你这句话,我可是记住了,需之时,我是不会客气的。” 站在一边的任无忧同唐醉影微一愣怔,他们还以为花枕月会客套一下,可是却没想到这是一位不客气的主,该领的情分,可是一分都不带差的。 说话的时间,小妖已经把所有的妖都叫了出来,群妖将龙渊,红洛,花枕月等人团团围住,又蹦有条的,好不欢乐,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着妖王的回归,兴奋到无以复加,而在群妖之后,还有神龟与山神缓缓走了出来,龙渊见了抬起手,止住群妖的欢闹,闪开一条路,让神龟与山神来到近前。 神龟的一只脚被除妖人所伤,已经是无法再复原,好在,这并不影响它走路,只是慢些罢了,反正平日里都是这么慢的。 花枕月眉头紧锁,与神龟说:“这是除妖人之过,待来日,我定遍请名医,为神龟医治。” 神龟摇了摇头,说:“你忙起来,恨不得一个人当做百千个人来用,我就不指望你了,而今伤口依然复原,蓬莱之威已解,这几日过后,我便回去睡觉,也并不是有很大的影响,这件事情,你便不要在想,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吧,这两日你不再,我刚好也接到了龙渊派出去的妖回访的消息,地仙只会已然开始筹备,东岳大帝汇集其他四岳之地,正在泰山开会,所讨论的内容,暂且无从得知,不过,具体是什么内容,我想你会知道,不然,你也就不会有目的的请龙渊帮忙了。” 因为红洛的事情,龙渊帮助了古良,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龙渊答应花枕月,要帮她做的事情,还是一点没有打折的帮她做了。 听得此言,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事情,我心中知晓,后续有任何的进展,可随时通知我,这一个月我都会在岛上主持除妖人大会。” 神龟晃动脑袋打了个哈欠,说:“那你就要同龙渊交代清楚了,本神龟我,从现在起,不管是了。” 龙渊站在那里笑了起来,说:“好,接下来的事情,全部由我来做,多谢神龟暂时代我处理事务,着实辛苦,如今我回来了,要好好的犒劳神龟一番才是。” 说笑两句,笑笑也就过去了,山神迈步走上前,抬手冲着花枕月一礼,说:“困居山中多年,得除妖人一语惊醒,方知自身职责,说来实属惭愧,此次事件,更是未能做什么,还要除妖人冒险下水除妖,更是令我无言以对,自此之后,当担负起自身职责,护卫蓬莱,不敢懈怠!” 花枕月亦是抬手回礼,说:“山神为蓬莱降下防护气罩,又将神龟寻来,及时将蓬莱移除到旋涡之外,已是功德无量,再说此言,实属谦虚了。” 山神收礼拢袖,说:“现在事情已了,妖王回归,群妖有了首领,我也改回归山神庙,将来若是有事,请尽管来寻,我与妖王一般,义不容辞。” 如同面对龙渊的许诺,花枕月对山神的许诺也是照单全收,不带差的,山神说完此言,片刻未曾逗留,化作一道光,从妖王洞前离开,返回到深山当中,神龟亦是要回去它的洞府之内,而花枕月将龙渊送回,仍旧是要回去主持除妖人大会的。 热热闹闹的药王洞前,不过片刻的时间,只剩了龙渊同红洛还有蹦蹦跳跳的小妖们。 龙渊单手握着红洛,双目看着它,说:“你我相识许多年,又经历了无数的事情,而今,我们还能站在彼此的面前,我想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我不想要再继续错过这缘分,所以,我想请求你,从今以后,都留在蓬莱,留在妖王洞内,与我一同生活,这样可好?” 手心传来热度,红洛未语脸先红,低低的垂下头去,过了许久,方缓缓的点了点头,说:“好。” 一声“好”字,让龙渊大喜,双手紧紧的握住红洛的手,龙渊高声的宣布:“众妖都听着,从此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妖后了,都过来,拜见妖后!” 群妖闻言,纷纷跪倒在地,磕头高喊:“拜见妖后,拜见妖后……!”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一直穿到已经离开妖王洞,正走在返回除妖人本部的花枕月等人的耳中,任无忧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说:“这龙渊速度够快的,这么快,就把红洛发展成自己的妖后了。” 花枕月单手负背,在前面慢慢的走着,闻言说了一句:“它们心意互通,已有千年之久,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可惜,我有点忙,不然还可以来喝喜酒的,若是龙渊能在晚上摆喜酒,我倒是可以过来凑个热闹。” 虽然花枕月经常一本正经的给任无忧讲道理,但是,任无忧从始至终都觉得,花枕月就不是一个正经的除妖人,比如现在,她还在想着要去参加妖王的婚宴。 唐醉影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说:“方才神龟所言,东岳大帝在与其他四岳开会,我想应该就是在讨论关于地脉变动一事,如此看来,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而我还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相柳之事,相柳在蛊惑共工降厄水于人间之后,便从这个世上消失,而今选在这样一个时间点突然出现,总是感觉事有蹊跷。” “嗯。”花枕月闻言应了一声,说:“你说的不无道理,依照古良所说,相柳是要古良帮他驱除禁锢得自由,那么,相柳是被谁禁锢的,又如何禁锢的,如今它得了自由又要做什么,都很值得人深思,唉……我若留着它不死就好了。” 唐醉影笑了笑,说:“相柳不死,你就回不了了,得不偿失,还是斩杀保命为首要的。” 任无忧眉头皱的紧紧的,说:“当年共工闯下弥天大祸,那么,作为同流合污的相柳,他们两个应该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的吧。”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按照道理来说,是应该如此的,但是,事实上,共工并未受到惩罚,当初妖魔入世,天下大乱,女娲娘娘见此情景,心痛不已,然而,共工性情暴躁,女娲娘娘担心若是此时寻他,反而会激怒共工,引来更大的祸端,不如暂且将事情放下,先行弥平祸端,其他事情日后再谈,只是后来,又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便这件事情放下,而后众神归天,便也在没有人提过这件事情了。” 任无忧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共工闯祸,却不平祸,相柳闯祸,却跑掉藏了起来,那也就是说,并没有神去找相柳的麻烦,也就无从说是禁锢这一说了,而今千万年过去,相柳反而被禁锢,那就是这中间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致使相柳遇上了新的危机,而且还是他不能解除的危机,我这样想,思路应该是没错的吧。” 花枕月抬手打了个响指,说:“你说得对,相柳如今已死,至少它现在是死的,短期内无法活过来,暂时没有办法去找相柳问个清楚,但是,古良还活着,可以先去找他了解一下情况,暂时我们都不能出蓬莱,只能有多少的讯息,就先掌握多少的讯息,这样在上岸之后,才不至于太过被动,事不宜迟,走吧。” 看着花枕月步履匆匆的模样,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看了一眼,他们深深的觉得,花枕月延迟古良的死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只这片刻的时间,花枕月已经去的远了,二人也就不再耽搁,迈步跟上花枕月的脚步,回到除妖人本部。 二百六十八 相柳的目标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八相柳的目标返回到除妖人本部,下午的除妖人大会还未召开,利用这中间的空档时间,花枕月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来找古良,吴桐将门打开,放三人进去,古良等人对于宣判结果已然全然接受,坐在里面,安稳的等着三日后的惩罚。 花枕月迈步来到古良的面前,这位将近两百岁的老人,正在等着他生命的结束,听到脚步声,古良睁开双目,一双浑浊的老眼看过来,花枕月盘膝坐下,目光看回去,说:“门主,别来无恙。” 古良缓缓摇头,说:“我已不是门主,直呼我的姓名皆可,早上方才见过,现在又见,除妖人心中当有新的疑惑未解,需要我的解答。” 唐醉影同任无忧在花枕月的身后坐了下来,闻听此言,任无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个老头,虽然年纪大了,心思倒是灵活的很。” 毕竟获得年岁有够,经历的事情也有很多,对待人情世故,比之别人,要有丰富的经验,唐醉影轻摇着玉骨扇,回了他一句:“且听听怎么说。” 花枕月目光平静,微微点了点头,说:“如同你所说,我确实有些疑问不解,你言相柳要你助它接触禁锢,我想要知道的是,相柳受了何种禁锢,需要你来帮它解开,这禁锢从何而来,又有什么样的威力,以相柳之能都不能解开的禁锢,却需要一个除妖人帮它解开,对此,我很好奇。” 古良摇头失笑,说:“除妖人几时也变得如此避重就轻了,你想要了解相柳的禁锢,定不只是因为好奇,现在有除妖人大会需要你来主持,你有这么多空闲的时间么,能够过来寻我,定是因为这关系重大,既然关系重大,那我便不能轻易告知,谈个条件吧。” 花枕月却不为所动,说:“条件,什么条件,是想让我放了你,还是饶你不死呢,相柳的头我提了回来,就放在主屋里面,这一个月的除妖人大会,它会一直放在那里,当然,还有古驰心心念念的白银石同黄金玉这两样东西,我既然能把相柳的头斩下来,那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就自然是能够知道的,你的条件,我一条都不会答应。” 与古良邻座的是方天凯,方天凯的佛珠已然断裂,现在手上没有东西,便双手合十,闭目打坐,听得两人说话,忽然插了一句进来:“除妖人这是想要空手套白狼,未免太过贪心。” 花枕月笑着说:“方师父此言差矣,我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只是为了节省时间而已,正如古良所说,我现在正在主持除妖人大会,时间紧迫,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那么,既然古良知道前因后果,那我何不过来直接问,省去了调查的时间,岂不是妙哉。” 一句话,将两个人都说的愣了一下,古良叹息一声,说:“也罢,已是将死之人,所谓,人之将死,你既然想要知道,那我便将此事告诉你,不过,是真是假,还需你自己分辩,相柳所言,也一直都是半真掺假。” 花枕月说:“无妨,真假我自行判断,你只需要说你知道的就行。” 古良略偏了偏头看着花枕月,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不过二十岁,然而她所表现出来的远远不止二十岁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气度,她坐在那里,就是一个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得不落在她的身上,这样的人,世所罕见,古良在说之前,便又问了一句与此事无关的事情:“除妖人,我是真的对你的过去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经历,锻炼出你这样的人,天下间若是多一些你这样的人,当不愁天下不太平。” 这高度的夸赞并且让花枕月有丝毫的动容,她仍旧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缓声开口,说:“这些话说来无用,切入正题吧,相柳是怎么回事?” 古良微抬起头,略略思考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那是一种怎样的禁锢,我也说不清楚,在接到相柳的命令之后,我便乘船出海,在海上行了三日三夜,在第三日的夜间,子时的时候,船忽然停了下来,月光洒在海面上,本是平静的海面出现一个一个的旋涡,在月光之下,就如同吃人的黑洞一般,接着,相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让我将带来的东西丢下去之后,便可返回。” 花枕月追着问了一句:“丢什么下去。” 古良的面色有些动容,面部上的肌肉都在抖动,双目不自然的眨了又眨,过了许久,方说出来一句:“一对童男童女。” 这句话一出,一股沉重的气氛压下来,仿佛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一般,层层叠叠的压抑气氛笼罩着,让人喘不过气,肩膀也抬不起来,唐醉影抬头看向花枕月的,她坐在那里一动也未动,如同一尊雕像一般,而那种沉重压抑的气氛正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唐醉影深吸一口气,仍旧是抬起手,搭在了花枕月的肩膀上,当他的手方一触碰到花枕月之时,他仿佛感受到有一道凌冽的寒气顺着他的手心直击到他的心里,这是花枕月的怒气,她在生气,而且非常的生气,唐醉影顶着这压力,轻轻的拍了拍花枕月的肩膀。 片刻之后,这股沉重的气方才缓缓散去,唐醉影也收回了手臂,花枕月抬目看向古良,说:“那之后的事情呢?” 古良在方才的这一瞬间,就好像又老了一百岁一样,本是坐直的身体,变得佝偻,布满皱纹的脸,肌肉下垂,眼窝深陷,短促的呼吸就像用了几百年的破风箱,四外里都在漏风,说话之前都要先咳嗽几声,这才开口说:“丢下去之后,我便离开了,相柳说这样它就可以解开禁锢,但是,即便是解开禁锢,它的能为也不能完全的恢复,还需要一样祭品,这个祭品就是手握噬魂的那个人。”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古良是看着花枕月说的,在这时间,手持噬魂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除妖人,花枕月。 然而,这就让人匪夷所是,不得其解了,相柳为上古邪神,共工之事后,隐匿无踪,后又被禁锢,这又与花枕月有何干系,相柳的目标非常明确,手持噬魂之人,那就说明,花枕月的力量能让它恢复,也唯有花枕月。 古良又在咳嗽,他的身体甚至萎靡了下去,瘫成一团肉泥一般,沉重的喘着气,瘦骨嶙峋的手撑在地面上,偏着头看向花枕月,说:“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料到,手持噬魂的人下去了,却不是献祭而去,而是索命而来,就不知相柳若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会不会想要我将你逼下去了。” 花枕月轻声一笑,说:“那是不必要想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你能说出来,说明还有一点的心,利用这三天,为你所做的事情进行忏悔吧。” 大门重新关上,花枕月站在了阳光之下,正午的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在脚下投下一个椭圆形的影子,与里面的阴暗相比,外面是明亮的,卡阔的。 唐醉影走到花枕月的面前,开口问道:“花枕月,你没事吧?” 花枕月定定的站在那里,双目看着前方,却又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一样,在他的眼中形不成一个焦点,涣散的眼神,就好像灵魂已经出窍,不知道飞去了那里。 “花枕月……啊!”任无忧双手抓着花枕月的肩膀,大声的唤了她一声,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肩膀被人捉住,紧接着双脚离地,身体直接飞了出去,若不是身上带着功夫,这一下,非要摔趴在地上不可。 这一下之后,花枕月也缓过神来,看了看两个人,面有愧色的说了一句:“抱歉,我走神了,无忧,你没事吧。” 任无忧快步的走了回来,很是不满的说:“我人都被你扔出去了,你说有事没事,你刚刚在想什么,整个人都灵魂出窍了一般,你是上天去了,还是入地去了,花枕月,不是我有事,是你有没有事?” 唐醉影也面色担忧的看着花枕月,刚刚在里面的时候,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就让人不寒而栗,出来又是这样的情景,便不得不叫人更加担忧,唐醉影说:“我们是伙伴,同行之人,你的心里若是不痛快,尽可以与我们讲,不必自己一个人承受。” 花枕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心里很是难过,没有办法消解罢了,让我缓一会,便没事了。” 任无忧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说:“缓一会就没事?你以前也是这样缓解自己的难过的,花枕月,你究竟有没有把我们当做是你的伙伴,有难过的事情,讲给我们听啊,打架我们打不过你,竖起两个耳朵听,那还是能做到的……呃……” 话还没说完,花枕月忽然走上前来,双手抱住了任无忧,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任无忧完全愣住,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一双眼睛愣怔的看着唐醉影,唐醉影却冲着他作了个禁声的动作,任无忧便将嘴巴闭了起来,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花枕月只抱了他一会,然后松开,转过来又抱了抱唐醉影,如同任无忧一样,唐醉影也不敢动不敢说,任凭她抱着,两个人都抱过之后,花枕月的面上这才露出笑容来,说:“不用担心,这种事情,我遇到的很多,已然习惯,走吧,休息的时间到了,要开始了。” 看着花枕月的背影,她的步伐又变得坚定,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看了一眼,一路行来,他们的这个同伴倒是少有的在他二人的面前示弱,一时之间,他们也弄不明白,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然而,此时却没有时间给他们多想,因为,他们还要去参加下午的除妖人大会,遂摒除杂念,跟了上去。 二百六十九 半魂之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六十九半魂之人暴风雨过去,所谓的归墟旋涡的危机也跟着解除,原除妖人门主古良等人所犯之过,也已有了宣判结果,闹事之人尽皆降服,所以,接下来的除妖人大会,也进行的异常顺利,开始按照预定的程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转眼之间,便将到处置古良等人的日期。 这日晚间,夜凉如水,下弦月挂在天边,石桌之上,一壶热茶飘着白气,花枕月侧身坐在石桌旁边,唐醉影同任无忧坐在她的面前,连日来的忙碌,终于得以喘口气,能好好的坐下来,欣赏一下夜色,喝一口热茶。 唐醉影开口说:“三日来的除妖人大会进行的异常顺利,白继存同卢靖宇成长迅速,依然可以掌控全局,另外,江满楼似乎也改了之前的燥进的毛病,我听说他最近的表现非常不错,而且动手能力非常好,短短三日,已经将所有被毁坏的房舍整修完整,现在接手了关于吃食的问题,让卢靖宇能可腾出手来做别的事情。” 任无忧单手捏着一只茶盏,茶盏里面的茶水已然被他喝了,小小的一个茶盏在他的指尖下滴溜溜的乱转,闻言接了一句:“我看这些人是能力有足够,就是之前被带歪了,每日里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才会显得那么废,现在有人在前面引领正确的路,也就收了心思,才能便也就表现了出来,连同那个付强山最近都老实了许多,都没听见他再喊自己无辜被降级的事情了。” 唐醉影提起茶壶在任无忧的茶盏了续上茶,说:“其实,大部分的人心地都是好的,在能力许可的范围之内,都想要做一个有用的好人,人性还是主要本善的,当事情可以按着正常的路径行走,那么,谁又愿意去走歪路呢?” 任无忧屈指叩击了一下桌面,算是谢过,闻言想了想,说:“你说的有些道理,能顺顺利利的生活,谁也不会去选荆棘遍布的那条路的,希望日后,都能走好路吧。” 花枕月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说:“你们两个的愿望倒是很美好的,相信有无忧的运气加成,会变得好走一些的。” 任无忧挠了挠头,说:“这一路走来,我真的不觉得我有运气了,各种各样意外的事情,接乱不断的发生,这哪里是好运气,分明就是背运。”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话不能这么说,还是有些好运气的,比如,虽然每次都是凶险异常,但是,到了最后,都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这大概就是你的运气加成所致,不要妄自菲薄,要相信自己。”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在哄着他,但是他没证据,花枕月坐在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唐醉影,你忽悠起无忧来,真的是越来越顺手了。” 唐醉影一手摇扇,一手捏着茶盏,一本正经的说:“不不不,这不是忽悠,这是作为一个活了十辈子的人对后辈的鼓励,无忧,再接再厉,我和花枕月以后都靠你了。” 听了这话,任无忧就很想给他一下,然而这个时候,忽然一阵风吹来,头顶的树枝晃动,枯黄的叶子飘落下来,月光之下,有一个影子掠过,三人抬头看过去,只见树枝之上听着一只白色的仙鹤,口中还衔着什么东西,而这只白鹤,三个人也是认得的,正是那日花枕月所救过的白鹤。 白鹤吐出口中的东西,那东西便飘落下来,落在石桌之上,是一份请帖,还粘贴着一支漂亮的金色羽毛,做的异常的精致,白鹤收拢翅膀,开口说:“除妖人救命之恩,白鹤尚未报答,今日特来感谢,另外,这是妖王婚宴邀请,时间定在七日后的夜间,请除妖人务必赏光,饮一杯水酒,共庆妖王大婚。” 还真的是顺应了花枕月的心思,定在了晚上,让她有时间去喝喜酒,花枕月抬头微笑着看着白鹤,说:“我知道了,定会准时赴约的。” 白鹤大喜,两只翅膀展开,说:“等到了妖王大婚之日再与除妖人共饮,告辞!” 说罢,白鹤便振翅飞去,从月色之下飞出除妖人本部,往森林深处而去,看着白鹤飞远,三人这才将目光又重新放在了落在桌面之上的请帖之上,任无忧好奇心重,手又快,将请帖拿了起来,还反复观看了几遍,这才将请帖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上面文绉绉的写着邀请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参加妖王大婚,任无忧还顺便吐槽了一句:“还真的是非常的庄重,看来妖王对自己的大婚很重视啊,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就参加过许多的婚宴,妖王的婚宴我倒是第一次参加,想来一定非常有趣,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唐醉影笑着说:“我看你是想喝酒了。” 任无忧白了他一眼,说:“我是这么肤浅的人么,花枕月,真的会有许多酒可以喝么?” 花枕月摇头失笑,说:“妖族的酒与旁的酒不一样,烈性的很,你若不怕醉,酒是管够的。” 任无忧兴奋的打了个响指,说:“谁不知道我堂堂广平王世子,那是千杯不醉的,有什么尽管来,没再怕的。” 喜事总是叫人高兴的,任无忧高兴,花枕月同唐醉影也觉得开心,而放下戒备,敞开心扉笑起来的花枕月,也是唐醉影与任无忧许久未见过的了,此时见她笑的如此开心,便会有一种,做什么都很值得的感觉,在这一刻,同行的情谊,暂时超过了苍生的重要性。 不过,欢笑归欢笑,还是要说回正经事的,唐醉影开口说:“明日便是古良同方天凯的死期,这几日你时常去寻古良,从他的口中询问关于相柳的事情,而我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相柳指定要将你献祭,才能恢复他本来的能为,我在想,你的前世,是否与相柳有一些联系,或者,禁锢相柳,也可能与你有关,花枕月,你对此,有印象么?” 任无忧门下一口茶,也追着问了一句:“相柳都能蛊惑共工,起心思肯定诡异异常,它费尽心思,专门找上你,一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原因的。”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别忘了,虽然我活了十辈子,但是,我的记忆是有断层的,我并没有全部都记得的。” 这就是难办的事情了,唐醉影将目光放在了任无忧的身上,任无忧一抬眼便看到唐醉影看过来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你看我也没有用,我看不到花枕月的过去,她就没在轮回之境里面出现,而且,不光看不到她的,我甚至都看不到我的,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我这个普通人的前世竟然没有在轮回之境里面出现,我都要怀疑,阎王是不是给我看了个假的轮回之境。” 任无忧说出来的这个消息,让唐醉影同花枕月都愣了一下,唐醉影说:“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 任无忧毫不在意,双手一摊,说:“你也没问啊,你心里一直想着花枕月的事情,都没想到我。” 花枕月先看了一眼唐醉影,忽然伸出手拉住任无忧的手腕,二指搭在他的脉上,任无忧很恨不乐意的说了一句:“花枕月,虽然我们一路行来,都是一起的,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你前两天都抱了我一次了,现在怎么又拉拉扯扯的呢,你这样我会喜欢上你的……” “闭嘴,不要吵!”花枕月出声喝住了任无忧,手指用力,仔细的感受着他的脉搏的跳动,片刻之后,抬目看向任无忧,手臂抬起,指尖闪现一点光华,金色的光华之中好似绽放出一朵莲花,花枕月将这朵莲花点在任无忧的眉心间,双目轻闭,似是在感受着什么。 任无忧被花枕月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两只眼睛眨呀眨的,看着唐醉影,似是在寻求唐醉影的帮助一般,唐醉影却只冲着他作了个禁声的动作,任无忧求助无门,便只要任命的由着花枕月。 片刻之后,花枕月方才收起了手上的莲花,睁开双目,看着任无忧,说:“无忧,你以前可是遇上过什么事情,比如妖怪,或者是其他的很凶险的事情?” “辰渊?”任无忧愣怔的说出一个名字来。 花枕月摆摆手,说:“这个不算,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妖怪,即便不是妖怪,很奇怪的事情也行,比如撞鬼这种事情。” 任无忧扯开嘴角,说:“花枕月,你这种态度,我的心里毛毛的,你实话说我怎么了,没有关系,我足够坚强,能承受得住的。” 唐醉影的面色也有些担忧,说:“花枕月,你实话说,无忧他怎么了?” 面对两人的疑问,花枕月倒是也没有继续隐瞒,说:“无忧的魂是不全的,我暂时力量不足,看不出具体的来,不过,你们也不应担心,他虽然魂体不全,但是于他的身体无害,这才是令我最奇怪的地方,魂体不全,一般情况下都会带有先天的各种身体残缺,但是,无忧确实完全不受影响一样,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任无忧满不在乎的一拍胸脯,说:“那说明我身体好,完全没有问题,不过,什么叫魂体不全,难道还有人把我的魂魄给抽走了不成?” 唐醉影开口解释:“正常的人有三魂七魄,所有缺少,会对人体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日后有时间,我慢慢与你解释,先不说这个,花枕月,这对无忧真的没有影响么?” 花枕月点头应声,说:“确实没有影响,而且,你看他的样子,有任何的影响么?” 唐醉影回头去看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面色红色,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们两个,唐醉影不得不赞同花枕月的话,这魂体不全,对于任无忧来讲,确实是毫无影响。 二百七十 判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判罚黑暗终究是要被光明所驱散的,当太阳冲破云层,悬挂在天空的时候,也到了古良与方天凯的死期,院子中间搭建了一个高抬,古良与方天凯便站在上面,手上戴着镣铐,方天凯还能站着笔直,古良却佝偻着身体,连头都抬不起来,一声声的不间断的咳嗽,几乎让他的肺都要炸开来,从花枕月去问他相柳的事情之后,古良便是如此,且状态一日比一日差,撑到今天,依然实属不易。 唐醉影手上拿着宣判书,口中高声念着古良与方天凯的恶性,这些事情早已写成布告,张贴出来,唐醉影的声音高昂,将这些事情又一次送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也是借此警告众人,凡此种种,最终只有一种下场,那便是如同古良与方天凯一般,从此性命交代,魂归黄泉,,过忘川,入冥界。 任无忧双手抱臂,站在花枕月的身后,抬起手指,戳了戳鼻子,说:“花枕月,我觉得按照古良这发展趋势,即便你不把他处置了,用不了几天,他自己就能交代了,说来也奇怪,古良按理说也是一代除妖人门主,修为定是不差,虽然那日被你打了,但是也不至于萎靡成这样,都块瘫成一摊泥了,你是又对他做了什么吗?” 花枕月本是在看着面前的情况,听着唐醉影在高声宣判,耳中传来任无忧的声音,花枕月开口应道:“我动手他就活不到现在了,古良之修为在除妖人当中确实是数一数二的,是为顶流,他变作今日这样,是修为尽散的现象,没有了持续的灵力供应,古良没有办法在汇聚自身的修为,他的寿命,其实在很久以前,便已经到了尽头,能拖到今天,是祭魂仪式的相助,一生之罪恶,换他如今模样,唉……” 一声叹息过后,唐醉影的宣读也已然结束,花枕月便再未与任无忧说话,迈步走上高台,站到古良与方天凯的面前,双目看着二人,开口说:“已经到了今日的局面,还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还可以说。” 古良咳了一阵,摇了摇头,说:“我要说的早就已经说完,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能给一个痛快的,对我而言,反倒是解脱,除妖人,若有来生,定不要再做除妖人,做一个普通人,安稳度过这一声,才是最为幸福的啊。”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你之言语,我记下来,此去黄泉,自行珍重。” 一声“珍重”让古良老泪纵横,沉声开口,说:“除妖人,你在人世之间行走,也要万般珍重,咳咳咳……” 一句话未说完,古良又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花枕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莫要再多说了。” 古良确实也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便停了口,花枕月则收回手,走到方天凯的面前,说:“方师父呢,可有话要说。” 方天凯双手合在一起,双目低垂,口中念念有词,闻言掀开双目看过去,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垂下双目,未在开口。 花枕月见方天凯不说话,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过身,面向着众人,抬起手臂略一拱手,开口说:“今日除妖人大会,对违规之人,古良,方天凯进行公开惩处,现对其二人,执行死刑,立即开始。” 话音未落,阳光之下,冷寒银光,在一瞬间盖住了天上的日光,下一刻,枪身入体,古良佝偻的身体忽然直立起来,寒气顺着枪尖流入到他的身体里面,仿佛冬日的雪,融入到热血当中,瞬间将热血凝固,化作一朵朵的血色的冰花,又在一瞬间炸裂开来,而随着这一声的炸裂,古良的生命也正式宣告终结,再不存于这世间。 古良的性命结束,接下来便是方天凯,花枕月手臂往回,收枪之时,第二枪再出,枪尖没入到方天凯的体内,与之前情形一般无二,方天凯的面上都挂上了一层冰霜,双目轻抬,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当那寒气凝结成的冰花消融之时,方天凯的身体也栽倒在了木台之上,了无生息。 除妖界两个极具影响力的人物,在这极短的时间里,都成为了过去,不免让人有些唏嘘,而同行的郝先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感慨万千,长出了一口气,说:“由此可见,人,还是不能做坏事的,做了坏事,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是否能够悔过,那都是没用的说法,唉……除妖人,该到我了,希望不会很疼。” 花枕月单手斜握着噬魂,平静的站在那里,双目之中带着一丝丝的寒气,片刻之后,方开口,说:“郝先生放心,并不会很疼,请准备好。” 郝先生立身站好,将双目轻闭,说:“我准备好了,来吧。” 一场惩罚,两三句交谈之后,倒是变得轻松了许多,花枕月略喘了一口气,手臂抬起,枪身翻转,亮银枪身映出郝先生淡定而又从容的面容,下一刻,噬魂入体,郝先生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如同铜铃一般,入体的寒气,让他禁不住打起冷战,牙齿闭合不了,不停的碰撞,发生响动,全身上下,从头顶到脚趾,都好像掉入到了寒冬的冰窟一般,灵魂都被冻结,而当噬魂从郝先生的身体里面抽出来之后,郝先生整个人都脱力了一般,跪倒在高抬之上,浑身上下都在不住的颤抖着,最后,忍不住,还是栽倒了下去,抽搐成一团,好在,还有口气,这只不过是修为被废的后果罢了。 任无忧迈步走到唐醉影的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低声的说:“花枕月说不疼,但是,这是不疼,可是够冷的,你看郝先生的模样,就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可想而知,这是有多难过。” 唐醉影眉心紧锁,说:“花枕月那杆噬魂,是上古神器,而花枕月在其上灌入自己的修为,废除郝先生的修为,这种方式,想也不会多难过,只是,花枕月连杀两人,又废除郝先生的修为,我担心……” “你担心她又造了杀业吗?”任无忧追着问了一句,这一路上,花枕月确实是造了许多的杀业,无论是人,还是妖,当杀之时,她从不会手软。 唐醉影叹息着摇了摇头,说:“并不仅仅如此,而是,与相柳一战,你我都不知她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为了除妖人大会,她也不曾将这件事情说出来,长此以往下午,我担心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凡人之力,恐怕已到极限。” 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而如果唐醉影所言为实,那么,现在的花枕月就像风中的残叶,满载了货物的骆驼,只需要那最后的一根稻草,便足以将她压垮,然而,谁也不知道,花枕月的极限到底是在哪里。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但愿今天是最后一件事情,除妖人大会未结束之前,再不能让他肆意妄为了,唐醉影,我记得再给妖王与红洛疗伤之前,你的灵珠之力,可以帮助她,那么,你也应当可以对她身上的情况进行好转,等晚些时候,不妨试试。” 唐醉影被他的一句话说的笑了起来,说:“你这个人虽然毛躁,燥进,但是,很多时候,歪主意还是有些用处的,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你说得有道理,可以一试。” 任无忧仰着头,面上不无得意的神色,说:“由此可见,我还是有些用处的。” “是——”唐醉影拉了一个长音,说:“非常有用处了。” 两个人小声的嘀咕着,台面上的处罚已然结束,路行知,陈白云,陈怀仙已受到惩罚,吴敏月不属于除妖人仍旧暂时关押,待到除妖人大会结束之时,再送往官府处置,而草芽等人暂时拨给江满楼使用,新任除妖人门主选出之时,再一同前往除妖人本部,至此,此等杂事,便一并清除,再无后顾之忧。 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带领人员将古良与方天凯的尸体带下去,稍后对其火化,择地安葬,郝先生修为被废,一两日的时间,身体尚不能回复,叫了两个人小心照顾一下,其他的人按照规定再行关押起来,高台之上,很快,便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花枕月将噬魂重新放于背上,独身站立在高台之上,凌厉的双目从左边一直看到右边,再从右边挪回来,正视前方,高声言道:“自今日起,祭魂仪式彻底废除,如有再进行祭魂仪式,做此违禁之事者,定斩不饶,杀无赦!” 一语下去,震慑人心,底下有人喊道:“消除祭魂,护佑苍生!” 这一声之后,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消除祭魂,护佑苍生!” “消除祭魂,护佑苍生!” “……” 声音源源不断的传出去,传到没有人的耳中,记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从今日起,要所有人都知道,祭魂仪式,这个存在千百年的罪恶的仪式,要彻底的从这个世间消失,再不允许存在于世。 看着高台之下的除妖人兴检定的面庞,花枕月的面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护佑天下,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可做到的事情,这是要千千万万的人共同努力,才能可达成的目标,而今,这条路上,同行者越来越多…… 二百七十一 妖王婚宴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一妖王婚宴接下来的除妖人大会才算是真正的步入正轨,开始认真研讨着近百年来关于除妖界的各项重大事件,而在这中间尤为重要的便是祭魂仪式,由于百年来古良的领导,导致祭魂仪式遍地开花一般,而且也严重的影响了一部分的除妖人,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也显得尤为的重要,当然,在主持除妖人大会之余,花枕月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办,那就是准时参加妖王的婚宴。 到了第七日这一天,花枕月提前结束了除妖人大会,告知其他的人晚上回去将白日开会的内容进行深入的思考,第二日再继续研讨,而她今晚将要带领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离开除妖人本部,前往妖王洞。 夜幕降临,除妖人本部点起灯,盈盈灯火,照亮一片方圆,花枕月三个人离开了除妖人本部,来至森林当中,早已过了满月之期,将要到月末十分,故此,这树林当中,便尤为的黑,走路都要靠摸的。 忽然,任无忧拉了唐醉影一下,手指着前方,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两个人顺着任无忧所指的方向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的黑暗当中,一点幽绿色的光芒亮起,且那光芒渐渐靠近,在这安静而又漆黑的夜里,出现这样的情景,一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待到光芒靠近,原是一群飞舞的萤火虫,上下翩飞,犹如会飞的灯火一样。 唐醉影握住任无忧的手腕,把他从胳膊上给扯了下去,说:“那是萤火虫,你松开,胳膊都要被你抓断去。” 看的清楚了,任无忧的紧张感便也松弛了下来,手自然的从唐醉影的胳膊上松开,长舒了一口气,说:“奇怪,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萤火虫的,它们又是来做什么的?” 花枕月抬起手臂,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其中的一只萤火虫便落在了她的手心上,尾巴上的光亮一闪一闪的,尤为的好看,花枕月笑着说:“这是来为我们引路的,且加快脚步,妖王的婚宴,就要开始了。” 萤火虫从花枕月的掌心飞起来,飞入到空中,与其它的萤火虫汇聚到一起,调转方向,往森林的深处飞去,花枕月三个人便跟在后面,追逐那一片的光芒,而当他们走到深处,便听到隐隐约约的传出管弦的乐器声,这声音很是欢乐,愉悦,又非常的喜庆。 任无忧听着耳熟,眸光闪亮,侧过头看向花枕月,说:“这乐手该不会是从狐王那边借来的吧,我听着甚是熟悉。” “狐王?”唐醉影面露疑惑。 任无忧便解释了一句,说:“是那日我与花枕月单独离开除妖人本部去见的妖怪,记得之前咱们一块看到的拜月狐吧,我们去的时候,狐王在做什么祭祀的仪式,便有几只的拜月狐在用管弦乐器奏乐,还挺好听的。” 祭祀之时所奏的乐声与婚宴所奏的乐声,定然是不同的,任无忧还能将这两种不同的乐声联系到一起,他的听风声能力越发的好了,唐醉影略点了点头,说:“有可能是。” 花枕月不去管他二人,迈步往前,第一个走出树林,唐醉影与任无忧随后跟着走出来,药王洞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叮咚作响,轻快乐声清晰的传出来,而随着乐声一块传出来的还有浓郁的酒香,闻之沁人心脾,那一群的萤火从将三人引出之后,也都各自散去,追逐着溪水,重新进入到森林当中。 早有小妖站在药王洞前等候,见了花枕月,一个筋斗反过来,笑嘻嘻的说:“除妖人,你总算是来了,妖王已经等候多时,快快请进,婚宴马上就开始。” 花枕月拱手道了一声:“烦请引路。” 三个人便随同小妖穿过洞门,来到妖王洞之内,妖王洞内,早已张灯结彩,石壁之上悬挂七彩灯笼,彩绸飞舞,将整个妖王洞装点的焕然一新,而在中间,更是摆满了美酒佳肴,瓜果蔬菜,群妖围绕其中,欢闹着,蹦跳着,嘻嘻哈哈的生活着,笑着,一派欣欣向荣,欢欢喜喜的模样。 任无忧瞧着这场景,笑着说:“这些小妖怪,可真欢乐,原来妖王的婚礼,是这样的,咦,怎么不见妖王同它的新娘呢,而且,妖王成亲,是不是也要证婚人的,不知道谁能当妖王的证婚人。” 唐醉影“刷”的一下展开玉骨扇,轻轻摇着,说:“妖王是这岛上最大的妖怪了,能做它的证婚人,那必定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妖,花枕月,你知道是谁么?” 有一个小妖站在花枕月的旁边,还塞了个桃子在她的手里,拽着花枕月的袖子,仰着头看着她,花枕月抬手摸了摸小妖的头,屈指一弹,小妖就地滚了一圈,便融入到了群妖当中,花枕月这才有时间回唐醉影的话,说:“妖的婚礼,我倒是参加了很多次,妖的证婚人么,多半都是年长的妖,蓬莱存在千万年,找一个年长的妖,并不是很难的事情,狐王就很年长。” 此时,在妖王洞的一边,垒砌的高台上,几只拜月狐正在奏乐,这乐声便是方才三个人在外面所听到的声音,而狐王便坐在一边,身体靠在石壁上,翘着两条腿,大尾巴一扫一扫的,正在喝着美酒,还不时的有小妖把好吃的东西,送上去,可谓非常的逍遥自在,花枕月冲着狐王略一拱手,狐王便回了他一礼。 任无忧也看了一眼,便又收回目光,他觉得这个狐王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能做证婚人的样子,很巧的是,唐醉影也这样想着。 乐声在奏到高昂的时候,忽然停止,群妖随着乐声的停止,也停止了欢闹,分成两排,站直了身体,而后,口中高呼:“恭迎妖王,恭迎妖王!” 一阵烈风吹进来,吹得衣袂翻卷,未及停止,一袭红影自上而下,飘然下落,一直都是白衣罩身的龙渊,此时一袭红衣醒目,墨发如同瀑布一般落在身后,双目囧囧有神,王者之气,不怒自威,手臂轻抬止住群妖之声,而后开口说:“今日本王成亲,不禁身份高低,尽情享乐,来人,请除妖人上前!” 两只小妖过来,拉着花枕月将她带到妖王的面前,龙渊的王者霸气,在看到花枕月的时候,便又全部都散了开去,并且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与花枕月对面看着,忽然抬手一礼,说:“龙渊今日能活,并且能迎娶洪川的龙女为妻,皆是除妖人所赐,大恩大德,永世不敢忘却,今日龙渊娶亲,请除妖人为我们两个主持,感激不尽!” 说罢,龙渊便深深的拜了下去,花枕月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笑着便点头答应了,说:“做证婚人,我倒是第一次,妖王不弃,我便大言不惭的接受了。” 龙渊闻言大喜,将花枕月送上主位,袍袖一甩,转过身来,眸中神色,便又是那个君临天下,霸气异常的妖王龙渊,高声喝道:“请妖后,洪川龙女,红洛!” 乐声再起,高昂的音乐响彻整个妖王洞,震得地面都跟着颤动一般,伴随着这乐声,在妖王洞的另外一个入口处,红光照如,粉红的花瓣先飘落了进来,前面两个曼妙的女子提着篮子,一点一点的将花瓣洒落,后面跟着四个女子,手提红色灯笼,那红色的光便是这灯光,自往后,八个男子抬着一顶装点华丽的轿子,三步一停的走了进来,可谓是隆重至极。 龙渊的目光在看到这轿子之后,便再未移开过,这轿子里面所坐的是它的妻子,是它梦寐以求的红洛,当轿子进入之后,停下来的时候,龙渊便迫不及待的跑上前,只不过,想要见到新娘,却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诸多的考验还在后头…… 唐醉影同任无忧站在一边,看着这欢乐的场景,也忍不住高兴起来,唐醉影有肩膀碰了一下任无忧,说:“我以前成亲的时候,虽然要比这麻烦许多,但是,若论热闹,比之这里,还是比不上的。” 任无忧侧过头,瞥了一眼唐醉影,一面不屑的看着他,说:“你都成了十次的亲了,每一世都成亲一次,哦,有一世还娶了两次,自然是见怪不怪,我都还没成亲呢?” 唐醉影忍着笑,说:“你也想成亲啊,我记得上次,在山谷里的那次,那两只花妖好像要与你成亲,你若后悔,可同花枕月讲,让她将你送回去。” 任无忧就很想给他一下,只不过,很明显,这样的场合之中,并不适合他这么做,所以,他便将目光移开,不去看唐醉影,看场上的妖王与妖后拜堂,岂不是更好。 高台之上,花枕月的面前,妖王龙渊携着红洛的手,双双站好,也如同人类成亲一般,要拜天地,没有高堂,便拜花枕月,花枕月毫不客气的受了这一礼,只不过,妖族没有送入洞房这一步,而是直接开启了妖王的婚宴,一声令下,群妖共喝,一场妖王的婚宴,拉开了序幕! 二百七十二 传授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二传授从妖王的婚宴上回来,已经是天光将要破晓的时候了,闹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又说又唱,美酒佳肴都要将肚皮撑爆,便是连花枕月都喝了几杯酒下去,更别说任无忧了,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那些小妖也喜欢围绕在他的旁边,拉着他跳舞,唱歌,和他喝酒,一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小妖们一个个酒足饭饱,打起了瞌睡,纷纷栽的东倒西歪的,互相倚靠着睡在一起,花枕月等人方才告辞离去。 深秋的天气,又是早上,站在海边,吹着海风,就有一种要被冰封的感觉,任无忧打了寒噤,说:“郝先生被废除修为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感觉吧。” “你想试试?”花枕月迎着海风坐在一块大头上,海风吹气她额前的碎发,面对着这样的温度,她似乎毫不在意,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听得任无忧说话,随口便回了一句。 任无忧摇头如同一个拨浪鼓一般,说:“不了不了,我可是正直向上好少年,修为来之不易,还是留着给我自己用的好。” 唐醉影拢袖摇头,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二十几岁的少年,无忧,少年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成年人了。” 任无忧仰着头,说:“我心是少年,便永远都是少年……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断了任无忧的话,揉着鼻子,说不出话来,花枕月看了他一眼,将手伸出,放到任无忧的面前,说:“把手放到我的手上。” “做什么?”任无忧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花枕月叹了口气,说:“之前不是说要教你们如何让自身发热么,我现在教你。” 任无忧刚要伸手,又快速的缩了回去,说:“这段时日,你一刻都没停过,好容易有时间休息一下,就不要忙了,以后再学,以后再学。” 花枕月却仍旧坚持,说:“不是很费事的事情,正因为现在有时间,所以,才要现在教,等除妖人大会结束,便要去赴地仙之会,若是地脉受损的事情麻烦的话,那便更加没有时间了,无妨的,很快结束。” 任无忧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的伸出手,将手放在了花枕月的手心上,掌心朝下,握住了花枕月的手,触碰的瞬间,任无忧发现花枕月的手就如同一个小火炉一般,是炙热的,这让忍不住惊了一下。 花枕月唇角上扬,眉眼带笑,屈指握住任无忧的手,体内气力,在一瞬间爆发,沿着接触的肌肤,传入到任无忧的体内,那股力道就像是一团火一般,顿时将任无忧的整个身体都灼烧了起来,寒气自然而然的便也被驱散,甚至在任无忧的头顶,都有白色的烟冒出来。 任无忧眼皮往上翻,看着飘出来的白烟,开口说:“你是在我的身体里面点了一把火,要把我给烤了吗?” 花枕月施力之后,缓缓的抽出手,回了他一句:“你个糙汉子,肉很好吃么,唐醉影,到你了。” 任无忧学完,便是轮到唐醉影了,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唐醉影也没有直接放上去,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花枕月嗔了他一眼,说:“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要浪费时间,地仙之会是在山东境内进行,到了那时,已是冬日,你们两个要利用这段时间把能为练好,不然,到时冻出病来,我是先管地仙之会的事情,还是先照顾你们两个呢?” 唐醉影本还不想,然而,花枕月一个瞪眼看过来,唐醉影就老老实实的把手放到了花枕月的手心上,花枕月屈指握住,如同任无忧一般,唐醉影也感觉到有一团火,顺着接触的肌肤传入到身体里面,让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燃烧起来,而比之任无忧,唐醉影便有些夸张了,连嘴巴里面都吐出一股热气,整个人就好像被架在了火上一样,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整个身体僵硬的动也动不了一下。 还在,花枕月及时收手,支撑着的力道散去,唐醉影便瘫软了下来,任无忧单手扶住他,说:“我说唐先生,你也太弱了,这一点点,你便受不了了。” 唐醉影脚下发软,两只手都抓着任无忧的手臂,口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怎么和你任公子比,扶我过去坐一会。” 任无忧将唐醉影扶到旁边的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自己便在他旁边坐下,虽然口中调侃,一双眼睛还是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紧张的看着他,说:“当真没事吗?” 唐醉影整理衣衫坐好,口眼闭上,将内息条例平和,沉声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没事,大概一时间太过激烈,有些承受不住罢了。” 海风在海上吹过,海浪一阵一阵的拍打着海岸,很远的地方,还有白色的影子贴着水面飞过,那是海鸟在掠食,花枕月仰头看了片刻,房间目光收回,落在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身上,说:“我已经将这功法传于你二人,接下来的半月时间,需将这功法融会贯通,为自己所用,当然,不止要学这个,无忧的剑法,唐醉影的灵珠之力,都不可以放松,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一次的地仙之会,会比我们之前所遇到的事情,要更加的凶险,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唐醉影将呼吸调整平稳,头顶也不会冒白气了,闻言问了一句:“花枕月,你觉得地脉受损,有可能是什么引起的?”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这个不好说,有可能是自然引起,天下万物,皆有定数,到了一定的时间,便会发生变化,上一次的地脉变动,还是在千年之前,沧海变桑田,那之后,天下趋于平稳,若是认真算起来,到了现在,地脉有变化,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这一次所出现的情况不一样,妖魔横行,人间有乱,这是大灾之前的征兆,就像……” 说到这里,花枕月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就像在上阳城遇到的瘟疫一样,若不是我们凑巧碰到,瘟疫一旦毒食了人类,不能及时制止,那将是所有人的灾难。” 唐醉影眉头一皱,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地脉受损,万物生灵已经在给警示,预示着,这将会带来天大的动荡,是这样么?” 任无忧心下着急,追着问:“那会是什么样的大事件,会天下大乱吗,是会出现旱灾还是水灾,亦或是地震之类的事情,我们要怎么办,要如何做准备?”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你这么多的问题,我要先回答你哪一个,不用太过担心,东岳大帝,碧霞元君,便是连九天玄女都在关心此事,想必,即便是出现再大的动荡,也能化险为夷,护苍生平安度过危难的。” 那三位神仙有着什么样的能为,唐醉影同任无忧是没有见过,但是,各个来头都不小,自小到大,耳中听闻,也都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且花枕月如此说,那应该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任无忧舒一口气,说:“这样说的话,那不就是可以躺平了。” “躺平?”唐醉影口中发出一声疑惑,问道:“什么叫躺平?” 任无忧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躺平的意思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当甩手掌柜,躺平,躺平吃饭。” 唐醉影点了点头,好似是听明白了,又好像是没听明白,脸上仍旧是带着一点疑惑,缓声开口,说:“那还是不躺平的好,我们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任无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要流下来,单手指着唐醉影,说:“唐醉影啊唐醉影,你真的是一个十足十的活了十辈子的人,看出来你是个老人家了。” 唐醉影皱着眉头,扳着一张脸,说:“非也,非也,我这是为人比较老实而已。” “当一个人没有其他的优点可说的时候,才会去夸赞一声老实。”花枕月的声音很适时的传过来,说的唐醉影同任无忧都是一愣,任无忧的笑容也停在脸上,花枕月眉眼弯弯,唇边露出一抹笑意,眸光闪了一下,说:“自然,你们两个还是有其他的优点的。”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后面这一句是非常的敷衍,很巧的是,唐醉影也是这么觉得的。 花枕月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又挪了回去,看向远处的海面,波涛汹涌的海面,海浪随风而动,一层一层的铺向远方,而在海天相接的地方,一片红色的云漂浮在水面上,花枕月的面色也轻松了下来,说:“快看,天亮了,太阳要升起来了。” 海上的明月看的就多,海上的日出倒是少见,这段时日,虽然是在岛上,但是,忙到深夜的情况就很多,并没有时间可以安安稳稳的坐下来,好好的欣赏以下日出,今日倒是个机会,从妖王洞出来,花枕月便没有回去除妖人本部,而是直接来了海边,唐醉影同任无忧觉得,花枕月就是专门带着他们来看日出的。 太阳最终从海平面之下升了上来,一轮红日跳上海面,越出云层,光芒普照在天地之间,将天地间的万物都唤醒。 二百七十三 妖气泄漏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三妖气泄漏参加完了妖王的婚宴,又看了日出,天光大亮之时,花枕月三个人回到了除妖人本部,然而,三个人刚一迈进大门,就就看到白继存急匆匆的跑过来,直奔着三人而来。 花枕月停住脚步,待白继存到了近前,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匆忙?” 白继存堪堪站稳,长出了一口气,说:“除妖人,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刚刚得到消息,本部出事了。” 所说的本部,乃是陆地上的那个本部,也就是除妖人门主用来日常处理除妖人之间的事物的本部,虽然,除妖人大会每次召开的地点都不一样,但是,除妖人本部,如无必要,是不会转移地方的。 花枕月抬手往前一指,说:“莫要惊慌,里面说。” 一行人来到院子里,卢靖宇,江满楼,吴桐,甚至连米长老都在,看来,这次的事情还不小,众人齐备,花枕月再次开口,说:“现在说,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如此惊慌。” 卢靖宇手中拿着一封信,迈步上前,将信放到花枕月的面前,说:“除妖人看过之后,应当就知晓了。” 花枕月将信接过来,拆开看了一遍,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任无忧一边看还一边念:“本部今日妖气纵横,夜半常有哭啼之声,不知何来,另有小孩无故发狂,已伤人无数,往给予解决之法,咦,难不成这是闹鬼了么,说的这么吓人。”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莫要胡说八道,哪里就那么容易闹鬼了,白先生,卢先生,不知这信是谁送来的,可还有说些其他的事情,有怀疑是什么引起的么?” “不用问了。”花枕月将信放回到信封当中,交还给卢靖宇,很是平静的说:“古良意思,那些受古良的力量所禁锢的邪魔便会失了束缚,自然是想要逃出来的,而小孩的抵抗能力较弱,被邪气所影响,便会发狂,只不要被当做妖魔,给伤了就好,我倒是疏忽大意了,忘了这一层,这样,白继存,你挑两个修为高深的除妖人,让他们先行离开蓬莱,前往本部降服这妖气,另外,依据古良的交代,在除妖人本部也设有祭魂仪式,让他们一并拆除,就地焚毁即可。” 白继存点头应声,说:“那我这就去办。” 花枕月一抬手,又将他留了下来,继续说:“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先不要着急。” 白继存便只好又停下脚步,恭敬的站好,说:“还有事情事情,请除妖人吩咐。” 花枕月单手负背,屈指轻敲着,略略思考了半晌,方再次开口,说:“这件事情也是与我们提了一个醒,古良经营百年,世上不知被他禁锢了多少的妖气,而随着他的死亡,禁锢的力量会慢慢消失,而这些被他禁锢的妖,想必会怨气非常的重,极有可能会发生伤人的事件,所以,我们需要加快脚步,尽快将除妖人大会开完,确定好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关于新人盟主的选举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 白继存面露愧色,说:“关于门主这件事情,我还是觉得我资历尚浅,不能担此重任,恐怕非但不能振兴除妖界,还会给除妖界带来麻烦。” 卢靖宇将头低下去,开口说:“我与白继存的想法大同小异,除妖人责任重大,我对自己的能力尚且没有足够的自信,除妖人请另外寻人为好。” 花枕月看了看这两个人,轻轻的叹息一声,又摇了摇头。 这时,米长老开口,说:“他们两个还年轻,还需要历练,古良虽然多行不善,但是死前却是做了一件好事,那便是有白继存同卢靖宇共同担任扫除祭魂仪式的事情,天下之间,经历百年,我相信,待他们将祭魂仪式扫除干净之后,这份历练便有了,心境也会变得不同的。” 花枕月略偏了偏头,说:“所以,米长老的意思是,先不急着选出除妖人门主,而是与他们一个时间,让时间来淬炼出最合适的人选么?” 米长老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拙见,拙见,具体如何操作,还要看除妖人的意思。” 花枕月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下,片刻之后,方回应,说:“我觉得米长老的意见很有道理,我会好好想想的,且先不说这些,说回祭魂仪式这件事情,古良与方天凯都给了设立祭魂祭坛的地点与方位,而禁锢妖的所在,应该也就在这周围,可以先派人对这些地方进行勘察,待开始正式拆除祭魂祭坛的时候,方便行事,也是提前预防,保护周围的民众不受侵害,白继存,卢靖宇,这件事情,你们两个要尽快办,知道了么。” 白继存同卢靖宇这两个年轻人虽然对担任门主这个事情,心里有些忌惮,但是,当花枕月派任务给他们的时候,就立马来了精神,双双站好,冲着花枕月一拱手,齐声道:“是,我们这就去办。” 花枕月这次未在留他们,放他二人下去做事去了。 见他二人离去,吴桐走上前,略一抬手,说:“除妖人,我还有一事要说。” 花枕月给了一个眼神,说:“请说。” 吴桐说:“是这样的,陈怀仙,路行知,陈白云已经受到处罚,且不再是除妖人,所以,我想可以将他们送上案,不必再留在此地,而且,吴敏月的罪行也要官府来评判,现下暴风雨已经过去,可以尽早送去,其他人员,已经按照除妖人的吩咐,全都放了,现在,只需将这几个人送走,便再无关押人员,这样一来,可以省去许多麻烦,尽早的腾出人手来。”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心里将吴桐所提的意见前前后后的都思考了一遍,点头说:“我觉得可行,但是,陈彪云同路行知虽然被从除妖人当中除名,对于他们两个仍旧不可松懈,在拆除祭魂仪式的时候,更要留心他们的动态,我担心以他们的心性,即便是不再是除妖人,也会想方设法的去除妖的。” 这两个人当真就是一个异数,就像一个点燃了引线的炸弹一样,随时随地的都有可能会爆炸,让人防不胜防,任无忧站在旁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想打断他们的腿,这样就全都省事了。” 唐醉影拉了他一下,说:“不要胡说八道,不能动用私行。” 花枕月不去理会他们,继续往下说:“这件事情,就有劳吴先生去关心了,待拟定了具体的方案,与我看一眼即可。” 吴桐抬手又是一礼,说:“那我现在就去办,稍后再来寻除妖人。” 说完,吴桐也迈步离开,江满楼又走了上来,这个误伤了神白泽的人,在其后的表现还是不差的,证明他的心里确实有悔过之心,江满楼双目看着花枕月,说:“被暴风雨损害的房舍已经全部修葺完毕,只要没有特别大的风雨,完全可以用到除妖人大会结束,吃食方面,也全部都准备好了,足够用的。” 这算是汇报了,花枕月很是满意,说:“这些时日,辛苦江先生了。” 江满楼面色一红,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除妖人能够应允。” 花枕月眸光一闪,说:“可是关于白泽之事?” 江满楼慌忙有点头,说:“除妖人所料不差,正是关于神兽白泽之事,白泽护送我等上岸,我却不知好歹的将白泽伤了,实属不该,这些时日以来,我心中每每想起,便自责不已,如有可能,我想要当面与白泽道歉,不知除妖人可有办法。”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你只想法我能明白,只是,既然叫做神兽,那就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这需要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见到了,我答应你,若有缘分,我见到了,会替你转达的,不要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做好自己的事情,日后莫在犯同样的错误即可,去忙吧。” 江满楼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不过,即便只有如此,他也很是满意了,与花枕月略一躬身,迈步离开。 院子里一堆的人,现在走了四个,顿时冷清了不少,花枕月将目光放在留在最后的米长老的身上,说:“米长老有什么事情要说的么?” 米长老年岁已高,腰身都直不起来,说话的时候还会气喘,闻言回道:“咳,我知道有些话不该说,除妖人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一句,除妖人与妖的接触,还是少些微妙,岂不知,人言可畏啊。” 原来是说这个,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明白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依然是要做的,虽然,这条路不那么好走,不过,总是要有人走过去,后面的人才好走的更顺畅,米长老,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米长老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说:“除妖人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若我有幸,希望能可见到那一天的到来,除妖人请。” 花枕月略一欠身,说:“米长老,请。” 看着米长老远去的背影,唐醉影迈步走到花枕月的身侧,说:“所以,昨日去参加妖王的婚宴,应该是有人说了什么了。” 任无忧伸手去摸灭世,说:“那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闲,管这么宽。” “那还不好想的,除妖人当中没事找事的人,并不多。”花枕月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转身往里面走,跟着又丢出来一句:“省下力气,灭世不是用来对付这些宵小的,先做正经事。” 任无忧的动作一顿,唐醉影迈步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走吧,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当的,稍后还要继续除妖人大会,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唐醉影也迈步走了进去,任无忧想了想,觉得他们两个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他还是很生气,还是想要教训那个碎嘴的人,于是,任无忧又摸了摸灭世,决定不用灭世,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二百七十四 怨气难消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四怨气难消稍微休息一下,吃些东西,便开始了新一轮的除妖人大会,花枕月坐在前面,将议会的内容,一样一样的传达下去,然后在听取除妖人的意见之后,在进行整合,得出最终的结论,进行的倒也顺利,而白继存同卢靖宇的动作也很快,先派出了一部分的人先行回归除妖人本部,进行除妖,而后又分批派出人按照古良所留下来的线索,前往各地进行查看,事情交代下去之后,回来与花枕月报备。 花枕月耐心的听完两个人的安排,很是满意,让他们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行事,只细节方面,要考虑周全即可,吴桐那边也已经将路行知同陈白云放了出去,为防止他们再行为乱,规定他们在一定的期限内,按时到除妖人本部报道,汇报行程,两人虽不愿,但是,有限的自由,总比一直被关着要强上许多,所以,也就同意了,并且还戴上了特制的手环,乘船离开蓬莱,吴桐又另外派人带着陈怀仙同吴敏月登船离岛,送去当地的官府,对吴敏月进行处置,草芽等人则继续留在岛上,待新任除妖人门主选出之后,跟随门主回归除妖人本部,至此,所有违规人员的后续处理,全部完成。 吴桐将这些与花枕月报备,没有了后顾之后,花枕月也顿时感觉到轻松不少,便又交与了吴桐另外一项任务,那便是将除妖人本部的安危交与吴桐负责,正式接替张显扬的工作,吴桐对此也是欣然接受,承诺会尽全力完成。 时间便在这忙碌中快速的过去,眨眼之间,除妖人已经来到了收尾的时间,一整日的忙碌结束,任无忧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连喝上一口水的力气都没有,两眼无神的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这开会比打架可要累多了,我算是明白为何除妖人大会要百年才进行一次,一次一个月,也真是不死也脱层皮。” 唐醉影提起茶壶与任无忧倒上一盏茶,推到他面前,还拿出玉骨扇在任无忧的面前轻轻的扇着,笑着说:“你只需要在旁边坐着听着,又不需要你做什么,真正累的那一个还未开口说话呢。” 花枕月侧身坐在一边,单手放在桌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听得唐醉影说话,顺口回了他一句:“这些时日,你们两个辛苦了,今晚无事,好生休息。” 唐醉影眉头微微皱起,问了一句:“花枕月,我看你眉间有郁结,可是心里有什么事情,不妨说来听听。” 花枕月也取了一盏茶来喝,口中吐出一口气,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白继存同卢靖宇做事很周到,人已经派了出去,相信各地妖气溢散的情况,会有所缓解,吴桐也将吴敏月送上了岸,因为路途遥远,尚未有消息传回,不过,我已经将他们的修为全部废去,即便是有什么心思,只要护送的除妖人心志坚定,便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有些不安,很久没有传回关于地仙之会的消息了,五岳大帝的仙会,应该是开完了的。” 身在蓬莱,心系中原,花枕月当真是一刻也停不下来,任无忧闷了一口茶进去,打起精神坐起来,说:“龙渊一定是沉迷温柔乡,把你的事情给忘记了,我们去问问他,看看有没有消息传回来,就是了。” 花枕月却是摇了摇头,说:“不会,龙渊不是一个会因为自身的事情,而忘记正事的,没有消息传回来,说明没有新的消息,或者是在传递消息的过程当中出了什么意外,这个时候,即便是过去问了,也是没用的。” 任无忧眉头皱起,扁着嘴巴,说:“那现在要怎么办,你要召开除妖人大会,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三个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一阵风起,吹得院子里枯叶乱飞,诡异气氛笼罩上来,任无忧平白的打了个寒噤,说:“怎么忽然起风了,有点不对劲。” 唐醉影也坐的笔直,双目看向外面,神经都紧张了起来,说:“这气氛让人感觉有些压抑,很是诡异。” 咚! 花枕月屈指敲了一下桌面,起身站了起来,迈步来到门外,那阵风在院子里打了个旋,弄得树叶都汇聚成一堆,又散落下来,而风也在此刻停止,一个灰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院子当中,带着兜帽,遮着面庞,这场景尤为的熟悉。 任无忧单手指着,说:“这……这不是……” “影卫。”唐醉影开口补充了一句。 任无忧用力的咽了一口气,说:“对,影卫,这不是影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谁的影卫?!” 花枕月虽然走出房门,但是仍旧是立身站在光影下的,而那个影卫却是站在暗影当中的,略垂着头,也不说话,它不说话,花枕月先开了口,说:“你是古良的影卫,是不是?” 站在暗影当中的因为,沉声开口:“是的。” 那声音仿佛从地狱深渊而来,带着浓重的怨气,冷寒的气息在他的脚边形成一圈一圈的冰霜,在一瞬间蔓延开来,所触碰的事物,也在顷刻间被冰封出,花枕月单脚触地,大喝一声:“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退下!” 扩散开来的冰霜寒气又回到影卫之上,而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法,让影卫也元气大伤,腰身都弓了下去,整个影子,一会闪现,一会消失,片刻之后,方才稳定下来,再次开口,说:“除妖人,我不是有意为恶,古良将我留在此处,近日,他的力量消失,我才得以自由,而用不了多久之后,我便会消失无踪,影卫因主人而起,主人既死,影卫不可独存,这一点,你应当很明白。” 花枕月仍旧是沉着一张脸,说:“那我问你,古良将你禁锢在此处,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老实交代。” 影卫沉默片刻,身形仍旧又开始变得有些恍惚,过了许久,方才稳定下来,说:“用我镇压这片土地之下的东西,待我消散之后,这片土地之下的怨魂便会失去束缚,重临人间,除妖人,我要消失了,请……” 一声“请”字,声音未消,影卫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于这冰冷的夜色当中,而随着影卫的消失,地面开始震荡起来,仿佛要将天地都调转过来,摇的人头晕目眩的,花枕月抬手挡住任无忧同唐醉影,说:“你们两个退后,莫要上前。” 说完这句话之后,花枕月抬手取下背上噬魂,纵身跃入到院子当中,双目紧紧的盯着方才影卫所站的地方,地面上铺着的石砖崩裂开来,一股污浊的黑气四外溢散,沉重的怨气,恨透了这世间一般,紧接着,便从地面之下窜出一个黑影,跃上半空当中,张牙舞爪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花枕月抬头看去,漆黑的夜色之下,这股妖气,就仿佛变作了人形一般,而溢散出来的怨气,又有一种沉重凄厉,哀伤,带着莫大的痛苦,花枕月的心里,也感受到这股不详的气息,几乎让她忍不下心去除掉它。 “花枕月,它要跑了!”任无忧双目紧紧的盯着那漂浮在空中的恶气,适时的大声的提醒了一句。 花枕月收回神思,脚尖点地,腾身而且,手中噬魂,及时出手,断去了恶气逃窜的路线,随即,花枕月单手捻了一朵莲花,金刚诀随之而出,金色光华,织成铺天巨网,从夜空之上落下来,将黑气罩在其中,噬魂轻点,黑气便落到了地面上,消散在乱石之间,花枕月也从空中落到了地面之上。 任无忧第一个冲了出来,跑到花枕月的面前,说:“这又是什么?” 唐醉影受不得这股恶臭的味道,缓了一会,这才跑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情形,说:“这地下一定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花枕月,要挖出来。” 正说着,外面脚步声起,灯光靠近,白继存,卢靖宇等人跑了过来,手里提着灯笼,一拥来到院子里,白继存当先开口问:“除妖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花枕月侧身让开,地面上的碎石之间,仍旧有黑气流出,只是元气被金刚诀镇压,这只是残存的一点罢了,花枕月抬手指着地面,说:“叫人把这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白继存也看到了那混乱的地面,心里已然知晓,这就是方才震荡的原因,点头应声,说:“好,我这就叫人去办。” 花枕月退步让开,白继存则去安排人来对地面进行挖掘,唐醉影同任无忧也退步来至花枕月的旁边,方才的情形,他二人都看的一清二楚,花枕月的神情又极为的严肃,他们的心里就更加清楚的明白,这地下埋着的非是一般之物。 很快,白继存便将人叫来,各自拿着工具,对花枕月圈出来的地方进行挖掘,白继存同卢靖宇亲自监督,他们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而随着挖掘的进行,一桩被封存的罪恶,也即将揭晓,大白于世。 二百七十五 挖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五挖掘地上的石板被撬开,下面的泥土也被一层一层的挖开,而随着挖掘的进行,令人作呕的恶臭的味道再次席卷上来,第一个受到冲击的竟然是唐醉影,唐醉影忍耐不住,背过身去不停的呕吐,花枕月抬手轻拍着唐醉影的后背,顺口说了一句:“无忧,去给他倒杯茶,要冷的。” “哦,好。”任无忧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房子里面去,很快便又走了出来,只不过,他没倒茶,他把整个茶壶都提了出来,塞到唐醉影的手上,说:“我说唐大善人,你这都经历了这么多次了,还不能习惯么?” 唐醉影吐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先喝了口茶漱口,然后又闷了一口冷茶进去,带着苦味的冷茶,反而让唐醉影的胸腹之间感觉舒服了些,抬手搭上任无忧的肩膀,喘息着说:“这个事情,是很难习惯的。” 花枕月听得唐醉影能说话,便将手收了回来,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情况,当泥土挖开的时候,一苇竹席露出来,恶臭的味道更佳的浓烈,挖掘的人员都受不了,纷纷捂着口鼻推退开,口中还说着:“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臭,好臭,好臭啊!” 白继存同卢靖宇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那个了一个铁铲上前,小心翼翼的将竹席上的泥土弄掉,然后慢慢的将竹席剥开,而当里面的东西完全的展现在二人面前的时候,这两个人也受不了的转过身去开始吐起来。 “到底是什么,你们怎么都开始吐,我看看……”任无忧照顾好了唐醉影,见他们如此情形,心下好奇,便要上前查看。 然而,任无忧的脚步刚走上去,花枕月便抬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又给拽了过来,开口说:“别去。” 任无忧被拽了回来,停下脚步,抬目看向花枕月,只见花枕月的脸色非常不好,眼底一片冰凉,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眼,任无忧茫然的问道:“怎么了,花枕月,你怎么这个样子,是心里又觉得难过了吗?” 花枕月好似没听到任无忧的话一般,推了他一下,说:“照顾好唐醉影。” 说完,花枕月独自迈步上前,走入到竹席之前,缓缓的半蹲下来,双目看着眼前的情景,眼中带着无尽的悲伤,过来许久,方才缓缓开口:“抱歉,我来晚了,方才还那般粗鲁的对你,希望没有弄疼你,黄泉路上,有红色的曼珠沙华指引,那是一种很漂亮的花,还会发光,顺着那道光会到达忘川河畔,摆渡人会将你带到忘川的对岸,请放心,摆渡人的船很稳,不会颠簸,去到冥界之后,饮一杯孟婆汤,将今生之事忘却,来生定会顺遂平安的。” 言语当中带着无尽的悲伤,这时,一只手搭在花枕月的肩膀上,任无忧在花枕月的旁边半蹲下来,手中抓了一把土,泥土顺着指缝缓缓流下,花枕月侧目看着他,说:“我不是叫你不要看的么?” 唐醉影在另外一边半蹲下来,忍住胃里翻腾,温生开口,说:“我们三人是一起的,有什么事情,要一起承担,不要什么都放在自己的肩上,你的肩膀再坚强,也是需要分担的。” 任无忧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叹了一口气,说:“草芽那日与我说,他们本来是四个孩子,但是有一个不见了,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有了预感,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情景,现在这样,可想而知,当时他是有多痛,希望来生,再也不用这样痛,唐醉影,给他超度一下吧。” “嗯。”唐醉影轻声应了一声,盘膝而坐,双目轻闭,单手放在身前,口中轻念着经文,伴随着他念诵着经文,原本沉重的怨气开始慢慢消散,甚至恶臭的味道也开始变弱,最后只留下腐烂的味道,唐醉影停下口中的念诵,侧过头看向花枕月,轻声开口,说:“可要草芽他们过来?”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他们还小,不要让他们看到这情景,待到火化之时,叫他们过来送他一程。” 唐醉影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将已经破烂的席子重新盖了回去,转过头,目光看向白继存,点头一礼,说:“烦请白先生安排一下。” 白继存方才吐完,听得唐醉影吩咐,带头应允,说:“好的,唐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卢靖宇缓过气来,迈步又走了上来,说:“不用麻烦,我来吧。” 很窄的一张破烂席子,很小的一个身躯,卢靖宇大手一挥,便给抱了上来,放在地面之上,扬声唤过一个人来,说:“去取一块白布过来,后面有空着的房间,叫人收拾一下,今晚暂且放在里面,明日则是进行火化,按照正经的规矩来,不得应付,敷衍。” 下面的人接到命令,立时便下去搬了。 看着放在地上的小小的一团,白继存迈步上前,站在前面,沉重的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过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除妖人说得多,祭魂仪式必须从这世上消失,必须对还对祭魂仪式抱有侥幸心理的人进行严惩,只有最严厉,最彻底的惩罚,才能消除他们继续采用祭魂仪式的心里,这是违背天道的东西,邪恶的东西,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的东西,我一定要将这东西完完全全的从这个世间清理掉,唯有这样,才能让逝者安息。” 花枕月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张卷起来的席子上,片刻之后,说了一句:“世间的事情,有些事情可以原谅,有些事情无法原谅。” 有一种沉闷的气氛压下来,但是,于此同时,又有一种新生的力量升起来,让人在深陷悲伤的同时,又看到了希望,白继存,卢靖宇,便是这股新生的力量。 唐醉影迈步走到花枕月的旁边,说:“我们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任无忧跟着接了一句:“不用着急,草芽会知道的。” 片刻之后,有人取了白布过来,卢靖宇手上拿着白布将席子盖上,口中念叨着:“一路往西,莫回头,见着红光,往前走,忘川河畔,上船去,从此今生忘悠悠,且去吧。” 白布完全的盖住,另有两个人过来,站在两端,将其抬了起来,花枕月抬了抬手,说:“带下去吧,叫人通知草芽他们,让他们过去吧,但是,要有大人守着,不要吓着他们。” 卢靖宇低声回应:“我亲自看着,请除妖人放心。” 说完,卢靖宇便带着人下去了,白继存随后走过来,站在花枕月的近前,说:“除妖人可要换个房子居住,后面的风院也收拾好了。”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必麻烦,我就住在这里,方正也没有几天的时间了,刚好,我还可以在这里想些事情,这里没事了,叫人把地面填了,你们也累了许久,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情。” 白继存没有立即动,而是双目看着花枕月,欲言又止的样子。 花枕月便开口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事情么?” 白继存犹豫了一下,说:“事情已然发生,我们没法改变过去的事情,只能尽力做好以后的事情,所以,请除妖人不必过于自责,保重身体,才是最为总要,除妖界尚需除妖人来主持,我们需要你。” 花枕月微一愣怔,继而反应过来,白继存这是在担心她,花枕月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白继存的肩膀,说:“我没事的,不必担心,去吧。” 白继存这才躬身行了一礼,吩咐留下两人将地面填平,这才带着其余的人退出院子,而那两个人再将事情做完之后,也离开了院子。 今夜是个无月的夜,花枕月立身站在院子里面,看着面前被重新铺平的地面,面色略有呆滞,唐醉影同任无忧就站在她身后,今夜的花枕月看上去非常的悲伤,呼吸之间,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任无忧用肩膀撞了一下唐醉影,说:“你去说说她。” 唐醉影被他撞得身形换了一下,反问道:“您怎不去?” 任无忧撇撇嘴,说:“我身上没有带糖果。” 唐醉影回了一句:“我也没带。” “行了。”花枕月忽然转过身,看向两个人,说:“都几岁了,还做这种小孩子的事情,我没什么事情,只是在想事情罢了,现在想完了,都回去休息,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能这样说话,那就说明是真的没什么事情,但是,心里没事,不代表身体没事,这些时日以来,花枕月虽然没有动武,但是,唐醉影再用灵珠之力与花枕月疗伤之时,总是感觉到她的功体很是古怪,即便是以灵珠之力,也无法突破,这让唐醉影异常的担心,而方才,镇压邪气之时,花枕月又动用了金刚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花枕月瞄了一眼唐醉影,迈步往里面走,留下一句:“唐醉影,你再胡思乱想,天就亮了,赶快睡。” 跟着花枕月,别的没学会,不用睡觉倒是学的十足,唐醉影对此也并不在意,他还是要继续往下想的,花枕月说完之后,便走了进去,将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留在外面。 任无忧又挪过来站在唐醉影的身边,仰头看着里面,说:“唐醉影,你说花枕月她是不是铁打的,怎么能硬成这样。” 唐醉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外表越是坚硬,内心越是柔软,只是,我现在更担心她的身体,需得像个办法才成,走吧,先去睡觉,明日在想。” 话音未落,任无忧便跟着打了个哈欠,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至于其他,交给以后吧。 二百七十六传授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六传授埋在院子里的那个孩子,今年方才十三岁,是个小女孩,叫做草兰,据闻,生前是一个活泼而又可爱的孩子,非常喜欢笑,那一双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生辉,耀眼夺目,只不过,这一双眼睛,以后却是再也见不到,她的生命,永远的停在了十三岁,最为光辉灿烂的年华。 遗体是在第二天进行火化的,火光中间,那具小小的身体逐步燃烧殆尽,最后剩下一点点的骨灰,草芽等人将草兰的=骨灰装进一个坛子里面,说是要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再将她下葬,让她可以得到安息,花枕月同意了。 这件事情处理完毕,除妖人大会仍旧再继续,只不过,与此前所不同的是,每一个人似乎都带了沉重的心情,耳中听闻祭魂仪式的残忍与亲眼所见,所带来的冲击力有着天差地远的区别,当他们真的亲眼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被触动了,使得他们再也无法对此熟视无睹。 花枕月坐在前面,冷静的主持着除妖人大会,理智的布置着各项任务,以及还要对除妖人守则进行重新的调整,忙碌异常,唐醉影作为临时的文书,也同样的忙,唯一有些清闲的便是任无忧了,不过,他每日都要坐在那里旁听,其实,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之间,便到了除妖人大会的尾声,而除妖人大会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议题,那就是关于除妖人门主的选举,由于这段时日以来,白继存同卢靖宇的表现,深的人心,又是除妖人花枕月亲自推荐,下面的除妖人对他二人,便越发的敬重,除妖人门主的选择上,没有异议,仍旧是他二人。 主屋之内,除妖人济济一堂,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看着坐在前方的花枕月,花枕月仍旧是坐在桌子的一侧,桌子上放着相柳的那个蛇头,底下放着的是白银石同黄金玉,熠熠生辉,花枕月沉吟一声,方才开口,说:“除妖人大会,进行到今日,对此,我们对许多的问题进行了讨论,除妖人守则也重新进行了修整,待唐醉影整理出最终的版本之后,会张贴出来,进行最后的确认,在接下来的一百年之内,所有的除妖人将依照这条准则进行行事,那么,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本次除妖人大会的最后一个议题,关于新任除妖人门主的选举问题。” 说到这里,花枕月略停了一下,单手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视,着重看了一眼坐在另外一边的鲁长老,鲁长老垂着双目,并没有看他,花枕月看过之后,便将目光收回,继续开口说:“我仍旧是保留我之前的意见,这一次的除妖人门主由两个人来担任,另外,我还有一个新的提议,除妖人大会废除百年一次的固定,缩短时间,改为五十年一次,中间若是遇到重大事件,可酌情加开,由除妖人提出,除妖人本部进行商议,最后定下是否重开,对此,诸位的意见如何?” 花枕月把问题抛了出来,留给下面的人去决定,去思考,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花枕月则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盏茶,慢悠悠的喝起来,显得颇为的悠闲自得。 唐醉影则执笔在快速的记录,任无忧充当了一把书童,坐在一边给他磨墨,小声的嘀咕着:“总算是到了最后的阶段,门主的选举问题定了下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海岛了,作为一个北方人,整日里待在海上,这边的潮气与湿气,还真的是让我有些难过的。” “应该差不多了。”唐醉影提笔沾魔,口中吐出一口气,一手搭在另外一只手的手臂上,轻轻的晃了一下胳膊,说:“你别忘了,我来自洛阳,也是干燥的北方人啊。” 任无忧抬起头想了想初见唐醉影时的情景,然后冒出来一句:“可是,你是淹死的,所以,应该不怕湿气才对。” 唐醉影的动作一顿,愣了一下,而后说:“无忧,你是不是对淹死的人有什么意见,正因为是淹死的,才会更怕水的,有心理阴影的。”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这样的人,即便是有什么阴影,他也能自己处理掉,而不会留在心里,所以,对于唐醉影的说辞,任无忧是不以为意的。 他们两个在这里闲聊,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讨论起了起来,总体来说,对于花枕月的提议还是赞同者居多,有些意见的,也都是从细节出发,在具体的操作上面,并无大碍,便是连古怪的鲁长老,没事找事的付强山,对此,也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花枕月的提议,在简单的讨论之后,达成了共识。 花枕月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缓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那么,便按照方才所说,信任的除妖人门主的候选人仍旧是白继存同卢靖宇,但是,他们两个人不会立即走马上任,这次的除妖人大会结束之后,有一件事情是需要立刻去处理的,那就是关于各地违规的祭魂仪式,要即刻进行拆除,而这项任务的负责人,仍旧是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人来负责,待他们将此事处理完毕之后,依据最终的成果,再行决定,他们是否有资格担任新一任的除妖人门主。” 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毕竟年轻,经验甚少,能力虽然足够,但是实践之中是什么样的,还不能有十足的把我,花枕月此举,是让他们长长经验和阅历,如此一来,将来才可服众,而花枕月的这一提议,得到广泛的认可,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也同意,就这样办。 今日的议题便是这些,而这些也是接下来两天的议题,时间充裕,事情又少,所以,早早的,花枕月便散了会,只留下了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其他人,则先让他们下去,等候明天的除妖人大会。 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留下来,双双看着花枕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花枕月要同他们说些什么,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紧张的。 花枕月侧目转过去看向唐醉影,说:“这个是私下里的闲聊,不用记录。” 唐醉影便停了手,将笔墨收起来,同任无忧一起,坐在一边听着,两个人排排坐,像是听话的孩子一般。 花枕月收回目光,单手自桌面之上取下她放置的两颗石头,拿在手心里面,过了片刻,方才开口说话:“我留你们两个下来,也不是很特别的事情,不用紧张,我只是想与你们说说,关于祭魂仪式的事情。” 关于祭魂仪式,从开始说到现在,任是谁都知道花枕月对此有多看重,两个人便更加不敢看轻了,正襟危坐,同声开口:“除妖人请说。” 花枕月抬了抬手,笑着说:“我方才已经讲过,只是随便聊聊,不用紧张,除妖人虽然肩负的责任重大,但是,除妖人也是人,在没有进行降妖除魔的时候,也是普通的人,放松一下,就当做是朋友之间,随意的聊聊即可。” 手持噬魂的除妖人,在除妖人当中是一个神一般的传说,传说那个人无所不能,那个人勇敢,善良,睿智,顶天立地,天地之间,所有的除妖人都要敬重她,拥戴她,听从她的命令,跟随她的脚步,而今,那个传闻中的人物,便坐在面前,换做是谁,都没办法不紧张的。 花枕月见说不动,也就作罢,接着往下说:“你们可能没有见过真正的祭魂仪式,这种仪式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意志不坚定者,被腐蚀的可能也是平常,所以,你们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要格外的小心,需得两个人分开进行,一旦有一方出现意外,另外一方可以进行救治,我现在要说的就是如何救治的问题。” 卢靖宇拍着胸脯,说:“除妖人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若是受不住被蛊惑了,立马自尽而亡,不迫害他人。” 花枕月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不可以,人之性命,得来不易,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损伤,人有七情六欲,即便是被蛊惑了,也并非一人之过,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听了这话,白继存同卢靖宇就有些不明白了,面前坐着的除妖人在处理违规者的时候,他们可是全部都亲眼所看的,这个人并未有任何的留情与手软,而今,却又告诉他们,即便是被蛊惑了也没有什么丢人的,还要教他们救治的方法,这个除妖人当真是与众不同。 花枕月接着说:“非是自己本心所为,有情可原,从心为恶,则不可饶恕,这句话,你们也要记得清楚,为人之道,并非是一刀切的。” 白继存同卢靖宇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面都咀嚼了一番花枕月的话,只不过,一时之间尚不能完全理解的清楚明白,花枕月也没有强迫他们,开口说:“先不要去想它,以后有时间再慢慢思考,现在,说回方才的事情,一旦发觉自身有被蛊惑的迹象,你们当如此做……” 讲解循序渐进的进行着,一直到太阳落到海平面以下,月光升起来,任无忧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歪着头,靠在了唐醉影的肩膀上,口中呐呐的说:“花枕月还真的喜欢教人东西,等哪一日不用再理会这江湖事,给她办个学堂,让她去教书吧……” 唐醉影稳坐不动,面带微笑的看着花枕月,口中回应着任无忧的话,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外面月明初升,月光洒落下来,尤为的美丽。 二百七十七 因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七因缘比起唐醉影同任无忧,白继存与卢靖宇绝对称得上是最好的学生,对于花枕月的话深信不疑,并且牢记在心,而花枕月在与他们讲述了关于怎样规避祭魂仪式的蛊惑,以及后续的治疗方法之后,还将白银石同黄金玉也一同赠与了他们两个,并且还与他们讲了这两样东西的真实用途,两个人对于花枕月将这件事情隐瞒是有些疑惑的,花枕月只叫他们好生收着,不得与外人讲,然后便叫两个人也回去了。 明月升到中天,已经趋近满月,记得上岛来的那一天便是满月,如今在岛上的时日也差不多满一个月了,任无忧一个没靠住,从唐醉影的肩膀上滑落下来,一下子便惊醒了,睁开眼睛,私下里看了一遍,又一眼与相柳的蛇头对视了一下,那两只眼睛看过来,下的任无忧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说:“都走啦。” 唐醉影的手还停在半空,任无忧掉下去的时候,他本想要伸手接住的,结果并不如人意,他慢了一步,悻悻的收回手,放在肩膀上,揉了揉被枕的发麻的肩膀,顺便回了一句:“已经走了一会了,见你睡的熟,便没有叫醒你,你最近好似睡很多,经常会打瞌睡一样,以前不见你睡这么多。” 任无忧抬起双手抻了一下,说:“可能是每日都在开会,太过无聊了,我最讨厌这种沉闷而又漫长的事情了。” 花枕月坐在那里微笑的看着两个人,说:“那么,你们两个可是不困了。” 任无忧晃了一下脑袋,说:“不困了,睡好了。” 唐醉影打了个哈欠,说:“可是要出去吗?” 花枕月目光看向外面,说:“今晚月色很好,不去瞧瞧,未免有些浪费,想要出去走走。” “那就出去!”任无忧第一个站了起来,说:“总是坐着,骨头都要生锈,该当出去吹吹风,看看月色,说不定好运气还能看到拜月狐呢,对了,我想起一个事情,花枕月,咱们刚上岛来的时候,有一条路很特别,你说要带我们过去的,结果后来就许许多多的事情,也没有成行,不如今晚趁着月色,我们去探秘一番如何?” 刚刚睡的昏天暗地,现在就精神满满,比起花枕月的热情,任无忧的激情也不少,唐醉影单手撑地,站了起来,说:“走吧,我也想要出去看看。” 三个人吹熄了主屋的灯,从里面走出来,月光洒落,地面上点着的几盏地灯,都被比了下去,吴桐安排了一个人轮流巡夜,还撞上了要出去的花枕月三人,花枕月与他们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离开了除妖人本部,往林中而来。 林中幽静,月光穿过茂密的树叶,星星点点的照进来,很快,便来到了那日看到拜月狐拜月的地方,今日没有见到拜月狐,空地上空荡荡的,连一根毛都没有,往里面走,便看到了那条特别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丛林深处,那里面黑不见底,像是藏着什么猛兽一般,叫人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安。 花枕月侧过头看了一眼唐醉影,说:“你来带路吧。” 唐醉影本来想问为什么是他,但是,他手上的那颗夜明珠实在是太过耀眼,想要无视都没办法,所以,这个领路人,便只有唐醉影了。 花枕月同任无忧跟在唐醉影的后面,三个人慢慢的往里面走,脚下踩着枯枝败叶,咯吱咯吱的响,显得声音特别的大。 走了一会,任无忧忽然问了一句:“花枕月,你那日说我的魂体不全,可是,我都没有感觉,而且,我从小到大,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怎么会魂体不全呢,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花枕月单手负背,慢慢悠悠的走着,闻言侧目看过去,想了一下,说:“这个原因有很多,碰上厉害的妖怪,或者厉害的坏道士什么的,把你的魂魄抽走,禁锢起来,留着以后做坏事。” 任无忧听得脸色变化,白惨惨的,扯了扯嘴角,说:“那按照你这么说,我是没法找回我那一魂三魄的了。” 花枕月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也不是,人的三魂离魄都是互相牵引着的,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你便会有所感应,说不定那个时候就找回来了。”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在忽悠他,但是,他没有证据,抓了抓头发,一副放弃的状态,说:“那还是算了,反正也不影响,就……随缘吧。” “哈哈哈”花枕月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传出去,连唐醉影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皱着眉头的看着他们两个,说:“这大半夜的,你们聊这种事情,也不嫌瘆得慌。” 花枕月忍住笑声,直起身体来,说:“冥界已然去过,又有什么惧怕的呢。” 唐醉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花枕月,你莫糊弄无忧,我都听得出来,不是这么回事,说来,我也很是奇怪,无忧怎么会平白的少了这一魂三魄,而且,冥界轮回境,如无意外,不会发生看不到前世之事,无忧的身上,是不是也藏了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任无忧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说:“原来,我的身上也是藏着秘密的,这下我就平衡了,不止你们两个有秘密,我也有秘密,虽然,这个秘密,我也不知道答案。” 唐醉影简直拿任无忧没有办法,这个人就是这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面想的异常的简单,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旁的花枕月双目看着任无忧,脑中想着唐醉影的话,过了片刻,沉声言道:“无忧的一魂三魄,不是后天的,而是天生的。” “啊?!”唐醉影同任无忧同时一惊,任无忧睁大了眼睛,问道:“花枕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天生就是魂体不全,就是残缺的吗,可是,我若天生就是,那我是怎么轮回转世的,冥界都不查查从他那出来的生魂是不是完整的吗?” 这问题有些诡异,但是,也不无道理,对此,唐醉影开口解释道:“无忧,是这样的,冥界再将生魂放入轮回的时候,也不是一个一个去看的清楚的,有时候,难免有疏漏。” 任无忧觉得这个解释不能让他满意,而且也不严谨,于是,他将目光又放在了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眉头微微蹙起,说:“因为,无忧的魂体很特殊,他缺少的一魂三魄,不会影响到他的身体,而一般的人不会发觉的魂体有异,所以,在外人的严重,他的魂体是全的。” 这一个解释就更让唐醉影同任无忧觉得不可思议了,花枕月便又说了一句:“无忧是上过天庭,见过神者的,也见过东华帝君,敢问,你可有发现他们对你有异样,便是连我,也是在仔细的查看过后才发现的。” 唐醉影偏过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任无忧打量了一遍,说:“无忧,你该不会是也是天神转世,降临到凡间来历劫的吧。” 任无忧单手指了一下自己,说:“你看我哪里像是神仙,神仙怎么可能还是魂体不全的,花枕月,还有哪种情况下,魂体是会被分离的。” 花枕月的面色沉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最后一种情况,很难实现,概率微乎其微。” 任无忧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追着问:“你就说就好了,方正我就算魂体不全,也全然没有影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花枕月被说的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说:“另外一种情况就是你的前世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你的魂体被分离,而分离出去的这一部分魂体又将你前世的以及给封存起来了,所以,你在轮回境当中看不到你的前世,这并非是阎王有意瞒你,不过,一个人在人世之间行走,总会留下一些什么的,有时间,我倒是还想要去一次冥界,见一见轮回之境。” 对于前世的事情,花枕月并不在意,她想要去冥界,见轮回之境,多半是为了任无忧,唐醉影心中明白,说:“我曾经研习过佛法,万事弯曲皆有因缘,无忧无意间成仙,又遇上你我,这是不是也有些关系。” “嗯。”画着月点头应了一声,说:“这世间的事情,都讲究一个因缘,辰渊把修为传给了无忧,璇玑找到了无忧,而我又在南天门之外见到了无忧,这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一个安排,我们今日走在一起,便是一个缘字,或者,在度化我的杀业的同时,也是在解你们上的结。” 话题从最初的探秘延续到三个人的身上,而当他们在聊着这些的时候,远处忽然吹来一阵风,任无忧侧耳去听,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说:“有人在唱歌,我们快去!” 方才的话题对任无忧当真就是毫无影响,有了新鲜的事情,里面就被吸引了过去,任无忧脚步轻快的追逐着风而去,花枕月同唐醉影互看了一眼,对视一笑,提起纵身,追逐着任无忧而去。 二百七十八 妙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八妙川任无忧一马当先,追逐着风中的那个歌声,往前而去,花枕月同唐醉影随后跟上,三个人从森林当中飞奔而出,来到了一块旷野之上,只见,月光之下,一条清澈的河水缓缓流淌,河边一颗大树,耸入云霄,树下一块大石头,而在大石头之上,正坐着一位绝色美人。 那美人侧身坐在石头之上,穿着一身水色的长裙,纤纤玉手拿着一把梳子,仔细的梳理着长长的头发,墨色长发垂下来,发尾几乎都要垂进了水里面,剪水秋瞳,如同夜空中闪亮的星辰一般,朱唇轻启,那风中的声音,便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任无忧停下脚步,一双眼睛,不错眼珠的看过去,看着那美人,听着那曼妙的歌声,沉浸其中,而无法自拔。 花枕月同唐醉影也随后赶了过来,立身站在任无忧的身侧,而他们也被这美丽的景象所惊呆,折服,然而,三个人的出现终究还是打破了这安静而美丽的景象,那美丽的女子,还是停下了歌声,抬头看过来,一双水做的眼睛落在三个人的身上,轻声开口:“你们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 声音轻柔,就想那山谷里面的杜鹃一样,任无忧听着便心底一片柔软,双臂抬起,很是标准的行了一礼,说:“我叫做任无忧,实在是姑娘歌声美妙,这才寻着声音而来,冒昧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女子双目略带疑惑,微微偏了偏头,说:“我之歌声藏在这风中,你竟能听得到风中的歌声,你与狐王是和关系,它竟将这秘术教与你。” 这个问题么,任无忧回头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便替任无忧答了一句,说:“我们与狐王相识,我这朋友喜欢听风声,便向它请教了一番,姑娘歌声美妙,可称,在这月色之下,听到这样的歌声,不免叫人向往,我三人刚好无事,在这林中行走赏月,便被姑娘的歌声吸引过来了。” 分明就是专程来寻,被花枕月说成是专门过来,不过,唐醉影同任无忧也没有拆穿她,微笑着点头应允,默认了花枕月的说辞。 女子迟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花枕月的说辞,过了半晌,又说了一句:“那么,你们还有事吗?” 听着这话的意思,这是要下逐客令了,只不过,任无忧还没有听够它的歌声,脚步站着不动,并没有想要走的意思,女子便着重的多看了他一眼,说:“这蓬莱仙岛,很少会有外人前来,近日听闻有许多除妖人上岛来开除妖人大会,为此,妖王下达命令,岛上所有的妖,如无必要,不得离开驻地,即便是不小心遇上了除妖人,也要尽快离开,不得与除妖人产生冲突,你们当就是上岛来的除妖人吧。” 任无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女子见他如此便笑了,巧笑倩兮的模样,平添几分风情,让人看得心中欢喜万分,接着便听那女子说:“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那么,我说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 任无忧抓了抓头发,说:“也对,也是不对,我不是除妖人,她才是除妖人。” 那女子见任无忧把手转向了花枕月,便是方才解释他们为何会在此地的原因的花枕月,女子见站在面前的姑娘,一身劲装,墨发高束,背上一杆银枪,面容清秀,透着一股英气,眉宇之间,俱是一身正气,不觉心下有了三分敬意,站起身来,冲着花枕月盈盈一拜,说:“奴家本是这风中的一缕灵气,随着风飘落到蓬莱之上,喜这申请水秀,便住了下来,借着水中的残存仙气,修炼成行,方有此身,未与人前现身,今日初现身,便见姑娘这样人物,也是我的造化了,我尚无名,不知可有缘,请姑娘赐名。” 花枕月见它拜下来,单手负背,略一欠身,算作是回礼,又听得它口中所言,略想了想,说:“你之歌声美妙,又生的如此美丽,水做的身,更是这时间一大奇事,名字当与这其中有关,嗯……便换做妙川如何?” “妙川?”女子重复了一遍,心里面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片刻之后,面上露出欢喜,眉眼闪亮,身上仿佛有水溢出,在它赤着的双脚旁边,形成一个水潭一样,女子笑着说:“妙川,妙川,我喜欢这个名字,多谢姑娘赐名,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也好让我知晓,该如何感谢姑娘,才是。” 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过就是取个名字,不必记在心上,我叫做花枕月,是一名除妖人。” 妙川听过,便又是一拜,说:“花枕月,花前月下,枕月而眠,这个名字当真大气,我记住了。” 花枕月便是有这种独特的魅力,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关注的焦点,分明是任无忧赶过来的,结果,人家姑娘一双眼睛,全部都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将任无忧给晾在了一边,唐醉影想到这里,便忍不住的笑。 任无忧发现了他的笑,从花枕月的身后移过来,用手臂撞了一下唐醉影,说:“你又在笑什么?” 唐醉影忍住笑,说:“没什么,我在想,花枕月比我们两个受欢迎多了,妖见了她,一双眼睛,便只能看见它,而看不见其他的了。” 任无忧抓着头发,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正同妙川聊得好不欢快,笑的眼睛都要看不到了,而花枕月似乎很少这样笑过,看来,她很喜欢这个水妖,也是,水做的妖怪,这听起来就很清新脱俗的,难得遇上一次,好奇心勾起来,便会有许多的话想要说。 这时,花枕月的笑声却停了下来,侧过头,目光落在了任无忧的身上,眼神也变得严肃,看的任无忧生生的打了个激灵,说:“花枕月,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哪里不对劲吗?” 妙川的一双眼睛也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而且目光之中带着探寻,说:“你身上的气息,我似乎在哪里感受到过,让我好生想想,那是很久远以前,似乎是个干旱的时期,大地干裂,多年未有降甘霖,生活在大地上的人们死伤无数,饿殍遍野,那应该是一场祭祀,火把燃起来,有人倒了下去,残存的一缕魂魄,飘荡在风中,久久不愿离去……” 这似乎是一个故事,一个很悲惨的故事,而他所说的故事……任无忧觉得耳熟,这个故事所描述的场景与在忘川河上,邪帝给任无忧看的故事如出一辙,任无忧眉心蹙起,说:“你把话说明白点,你的气息和那缕魂魄有什么关系,那是我么,那个时候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什么祭坛,是谁死了?” 妙川忽然痛苦的捂住了头,用力的摇晃着,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想起来就头好痛,我真的不记得了,你不要逼我。” 任无忧急于想要知道,顾不得妙川的感受,又追着问:“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呢,你经历过的,既然经历了,就会知道的,你再好好想想,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干旱,祭祀又是干什么的,谁死了……” “无忧……无忧……”唐醉影拉住任无忧的手臂,说:“无忧,你没看到妙川很痛苦,你冷静一下。” 任无忧大声的冲着唐醉影说:“你叫我怎么冷静,你知不知道,它所描述的场景和忘川之上,邪帝给我看的几乎是一样的,邪帝说过,那是关于花枕月的过去,说不定就是被她,被这天地所遗忘的第一世的记忆,她一定要想起来!” 唐醉影也愣了一下,花枕月的第一世,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第一世,第一世的记忆不能打开,花枕月便无法顺利成仙,而今生,是她的最后一世,再无法成仙,她将魂飞魄散,平日里说说笑笑,都是小事,唯有这件事情,日日夜夜的都在唐醉影同任无忧的心里,无法不去想。 花枕月抬起了手,说:“你们两个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为了我的事情,而让无辜的生灵受到伤害,这是我所不愿意的,暂时放下心中的担忧吧。” 说完,花枕月将手放到妙川的背上,请拍了拍,说:“不要为难自己,想不起便想不起吧,不必勉强自己。” 妙川渐渐安静下来,面上的神色却变得有些不好,脚边的水迹向外扩散,而妙川的身形也变得透明,双目变作淡蓝色,轻声开口,说:“我所忘掉的对你很重要是不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想起来的,等我想起来了,我就去找你,我本是风中的一缕灵气,将要随风而去,当风中呼唤着你的名字的时候,就是我来找你了,花枕月,我记得你……” 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而妙川的身体也彻底的变成了透明的,从花枕月的面前消失,化作了一滩水,一阵风吹过,带走了那一缕的灵气。 任无忧愣在当场,脸色很是难看,又很愧疚,愣怔的说:“是我害得它消失了吗?” 花枕月看着手上的手呆了片刻,闻言起身站起,转过身走到任无忧的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不关你的事情,是妙川在蓬莱的时间到了,现在,它又追逐着风而去,将来有缘,它便会回来找我们的,不要在想方才的事情,这会禁锢你的心,阻碍你的进不,仍旧是那就话,顺其自然,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的。” 任无忧眼中无神的点了点头,唐醉影单手抓着他的手臂,说:“无忧,你别太担心,妙川既然对以前的事情,有些印象,那说明,这天地之间,并没有将以前的事情完全的抹去,我们仍旧是有机会的,只要有一线机会,就有希望,不放弃希望,就有实现希望的一日。” 两个人都在劝,任无忧再消沉下去,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于是,任无忧打起精神来,说:“你们说得对,我不能消沉于此,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成功的。” 花枕月同唐醉影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笑,一边一个拉住任无忧的手臂,同声说:“是,那么,无忧公子,该回去睡觉了。” 三人同时出来,自然是要同时回去的,月色之下,多了三个晚归的身影。 二百七十九 失窃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七十九失窃剩下的几天,只是对于剩下的几个小问题进行讨论,而来到岛上的人员,其中的一部分已经被白继存派了出去,只剩下不足一半的人,再开会之时,只需要一个主屋便可坐得下,也就不需要多余的人再来回的传递消息了。 花枕月雷打不动的坐在前面的主桌前面,旁边放着的那颗蛇头依然在,只不过,白银石同黄金玉不在了,因为,那两颗石头已经被花枕月交给了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这两颗石头并没有什么效用,但是,任无忧总觉得花枕月不会这么无聊的,专程跑去和狐王要这个东西,她一定有她的打算的。 唐醉影需要记录的东西并不多,闲来无事,一眼看到任无忧盯着花枕月看,便用手臂撞了一下他,说:“无忧,你做什么这么看着花枕月,在想什么呢?” 任无忧的思路被打断,侧过头来看向唐醉影,又往他的旁边挪了一下,凑到唐醉影的耳边,小声的说:“还记得花枕月的那两颗石头吧,白银石同黄金玉,他当时和狐王说,用不了多久,就会还回去,虽然,狐王讲东西不是很稀有,并不需要她还,不过,花枕月既然这么讲了,那就说明这两样东西,她并不会用多久,而今,大半个月过去了,她非但没有还石头,还把石头送了人,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唐醉影满脸疑惑的看向任无忧,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任无忧可能是太闲了,不然不会没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然而,转念一想,任无忧所想的也不无道理,花枕月绕了这么大的弯,也该是有后序才是。 就在两个人对花枕月的做法表示怀疑的时候,坐在前面的花枕月忽然下了个结束的命令,开口说:“那么,今天都到这里,都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外面的天色还早,太阳都还挂在天,没有落下去,而花枕月却宣布了今天的除妖人大会结束,也是真的说明,除妖人大会,接近尾声,时间变得充裕,事情开始闲下来了。 待其他人都走后,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却留了下来,坐在前面没有动,花枕月见了之后,开口为了一句:“你们二人专程留下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二人互看了一眼,白继存还谨慎的往后面看了一眼,这才回过头来,看向花枕月,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除妖人,有件事情我们需要同你讲,白银石同黄金玉不见了?” “不见了?”不等花枕月有什么反应,任无忧先惊了一下,又跟着问了一句:“怎么会不见了呢,那两块石头,花枕月不是交与你们两人保管么,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见的?” 白继存面露愧色,说:“白银石同黄金玉,我与卢先生一人保管一样,我负责白银石,卢先生负责黄金玉,一直都小心仔细的戴在身上,但是,今早起来,我们便发现这两样东西不见了,四下里也寻找过,并没有找到,而且……” 说道这里,白继存停了下来,目光看向卢靖宇,卢靖宇便接着往下,说:“我与白先生私下里讨论过,一致认为,这两样东西的就是,与那个传闻是有关系的。” 花枕月接口说:“能够起死回生的传闻么?” 卢靖宇点了点头,说:“正是这个。” 花枕月唇角微扬,笑了一下,说:“这两样东西,我一直都放在主屋之内,放了许多日,都没有人来盗取这两样东西,如何到了你们二人身上,盗取的难度加大,反而被拿走了呢?” 两个人也觉得这事挺匪夷所思的,双双沉默了下来。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放在身前,轻轻的摇着,这时开口讲:“东西放在主屋里面,光明正大的放在这里,反而有了震慑的作用,何况,有相柳的蛇头在这里,外面有整夜都有人巡守,想要进来,也并非是容易的事情,另外一个原因,按照我的猜测,大概是时间不够了,不得不提前开始行动。” 花枕月的笑容更甚,说:“你说的没错,时间确实不够用了。” 任无忧听不明白他们两个在讲什么,一头乌发都要被他抓烂,仍旧是满头的疑惑,开口问:“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密谋什么,什么行动,又怎么会时间不够用了呢?” 唐醉影合扇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这也是我刚刚才想到的事情,并没有同花枕月密谋,实在是她一个人在密谋而已,不过,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我在想,会不会行动就定在今晚?”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按照我的猜想,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现在又有了白继存同卢靖宇提供的信息,那就是没错了。” 现在不只是任无忧疑惑,便是白继存同卢靖宇也心生疑惑,不是很明白花枕月同唐醉影在说什么,白继存试探着开口问:“除妖人,是发生了何事,可否说个明白。” 花枕月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现在来不及解释了,你们两个暂且将疑惑按下,回去休息,今夜子时过来寻我,我带你们看一出大戏。” 这一次的除妖人大会,看的戏倒是挺多的,眼下将要结束了,花枕月又来一出大戏,倒是叫人心里没了底,不过,白继存同卢靖宇也没有再多问,而是听话的先退了出去,暂时回去自己的院子。 主屋之内,只剩下花枕月三人,花枕月转过头去,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蛇头,蛇头栩栩如生,就好像并没有死,而是里面藏着灵魂一样,它放在这里已经将近一个月,花枕月也未曾说明这东西放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用,导致任无忧一度以为,花枕月把这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为了震慑下面的不听话的除妖人的,警告他们,睡不通话,就如同这相柳一般,断头送命,然而,当他看到花枕月斩杀古良同方天凯的时候,任无忧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花枕月想要震慑住谁,是根本不需要外物的。 花枕月看过之后,又将目光收回,起身站了起来,说:“走吧,我们先去看看郝先生,过了这许多日,他的身体应该会好很多了。” 那日郝先生被废除除妖人修为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虽然吴桐派人好生照料了,但是,寒气入体,数十年的修为眨眼之间就被废除,所留下来的后遗症,也并非是短时间内,可以完全痊愈的,对于郝先生来讲,他所要受的苦楚,还在后头。 三个人离开主屋,往后面而来,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与郝先生居住,他如今的情况,也不用担心他会跑掉,只派了两个人看着他,顺便照料。 花枕月迈步进了院子,照料的人坐在外面,正在说着什么,一转眼看到花枕月三人进来,立即便站了起来,躬身行礼,开口唤了一声:“除妖人。” 花枕月摆了摆手,说:“不必多礼,我来看看郝先生,可在里面。” 其中一人抬手往里面一指,说:“郝先生便在里面,处要认请。” 花枕月便迈步往里面走,口中说着:“你们两个不用进来,休息吧。” 那两个人果然就没再动,老实的又坐了回去。 花枕月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迈步走到了里面,屋子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塌而已,此时,郝先生正歪在塌上看书,还颇为的悠哉,就是脸上时常会出现痛苦的表情,除此之外,还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一位被处罚的人。 听得脚步声,郝先生从书后面抬起了头,待看到花枕月之后,便放下了书,坐了起来,说:“不知除妖人来访,未及远迎,还请见谅。” 花枕月抬手按了按,说:“郝先生不必多礼,身体不适,便不用起来了。” 郝先生现在也是没有力气站起来,花枕月叫他不要动,他也就顺理成章的又躺了回去,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任无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怕不是受罚,而是来养病的。” 这样说,倒是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刚躺下去的郝先生又因为花枕月的一句话,而又坐了起来,只听得花枕月开口说:“白银石同黄金玉失窃,今晚是月圆之夜,我想郝先生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郝先生躺下去的身体,一瞬间又坐了起来,身体的疼痛,让他裂了一下嘴,不过,这都不重要,郝先生所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开口便问:“敢问是什么时候?” 花枕月语气轻淡的回应:“不出意外,就是今晚。” 这下郝先生直接从榻上站了起来,身体还跟着晃了三晃,抓起放在旁边的衣服,胡乱的披上,这才想起来问上一句:“除妖人,我现在是有罪之人,承蒙关照,分我一间房子养伤,但是,我有自知之明,我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不过,我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今夜请务必让我看到。” 花枕月笑了,说:“我今晚来,便是来请郝先生的,对于今晚的事情,我也很好奇,郝先生可尽管随我前来,走吧。” 说完,花枕月便转身离开了房间,郝先生得到应允,大喜过望,随后跟上花枕月的脚步,任无忧带着满腹的疑惑,随着唐醉影一起走在最后,他倒要看看,今晚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让这么多的人都为止忙碌。 二百八十 秘密之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秘密之事郝先生随同花枕月三人来到院子里,院子已经被重新休整过,那个被挖出来的坑也已经填上,还种了一些花上去,花枕月特意吩咐的,只不过,现在是深秋时节,尚未有花开罢了,郝先生着重看了一眼那个地方,微微叹了口气,说:“不见其面,便不知这里面的残忍,相信见过这一次之后,那些只听闻,未曾亲眼见过的人,心中便明白了祭魂仪式的残忍之处。” 花枕月抬手一指,说:“郝先生心中知晓,也依然做了这事情,所以,会不会做,能不能做,并不是因为外物而决定的。” 郝先生尴尬一笑,说:“我本还可欺骗自己,是为了追求真理而误入歧途,除妖人此言,让我更加的无地自容了。” 几个人在院中落座下来,晚上的院子里没有人照看,最燃也就不会随时随地的有热茶供应,只桌子上一壶冷茶聊以解渴,任无忧给每个人各倒了一杯,然后歪在那里看着,问了一句:“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花枕月冲着他作了个禁声的动作,说:“不要着急,且等等,说出来,便没有神秘感了。” 其实,任无忧并不是很在乎这个神秘感的,抱着好奇心,让他有些左立难安。 唐醉影将茶往任无忧的面前推了推,说:“你啊,就好生的喝口茶,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就先不要像,到了时间,自然就会知晓的。” 任无忧撇撇嘴,没有说话,两个人都这么说,那也只能这样听了,将双目闭上,夜风袭来,听着那风声,任无忧的心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郝先生身体不好,时不时的就要咳嗽一两声,会与花枕月,唐醉影偶尔闲聊两句无用的事情,三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去谈论今晚的事情,在静静的等着时间过去。 夜凉如水,月色如纱,只是这样坐着,时间便慢慢的过去了,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经接近子时,任无忧很及时的睁开双目,先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圆圆的月亮,又明又亮,就想一块美玉一般,月亮上的桂花树,都尤为的清晰,看过之后,任无忧又将目光收了回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花枕月点头应声,说:“是该动身,还要去寻白继存同卢靖宇,等过去时间便该到了。” 言罢,几个人便从院子里走了出去,沿着小路,来到白继存二人的院子,他们两个也并没有睡,同样的,他们也是坐在院子里喝茶,等着时间的到来,听到脚步声一下子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情戒备,一直到看到花枕月的身影出现,这才放松。 花枕月都没有进院子,直接便说了一句:“时间到了,随我来。” 两人答应一声,迈步除了院子,跟在了几个人的后面,一行五人,往后面而来,从除妖人本部的后门出去,沿着小路,进入到了山里面。 看着脚下的路以及新挂的霜,任无忧面上的神色便更加的疑惑,用肩膀撞了一下唐醉影,说:“你看,这条路是新踩出来的,应该就是今晚,霜都是连着的。” 唐醉影侧头看过去,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新的。” 任无忧又补了一句:“所以说,做这件事情的人很着急,可能根本都没计划好,难怪你们时间紧迫。” 唐醉影唇角微扬,面上露出笑意来,问道:“那么,你现在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么?” 任无忧撇撇嘴,快步往前,没理会他,唐醉影笑的更加的厉害,心里想着,任无忧这喜怒形于色的脾气,怕是改不了了,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后面的树林茂密,之前的暴风雨又吹倒了许多的树,使得本就坎坷的道路,更加难行,走了许久,方才穿过树林,而当他们穿过树林之时,前面的火光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而在火光中间所进行的意识,着实是叫人目瞪口呆。 任无忧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是在做什么?” 前方是一处宽敞的地方,数十个围成两圈,旺盛燃烧着的火把,将人的脸孔照亮,而这些人的脸孔上,均是惨白的颜色,双目之中,没有神采,仿佛被人夺舍了一般,在中间围着的地方,立着一个木桩,绑着一个人,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巫师手上拿着权杖,正在跳这古老而神秘的舞蹈,只不过,这一切的行为,在几个人出现之后,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转了过来,无神的眼睛,瞬间换上了凶神恶煞,仿佛要将人吃掉一般。 白继存同卢靖宇也吓了一跳,花枕月只言带他们来看一场大戏,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戏,而这样的戏又是代表着什么,他们在进行什么样的仪式,又为何要进行这样的仪式,而这样的仪式又与白银石同黄金玉有何关系,这所有的一切,在白继存同卢靖宇的欣赏,都画满了问号。 “杀了他们!”正在这时,那手持权杖的神秘巫师,权杖一指,大喝了一声,所有人的人就如同受到了指引,迈动脚步,同时朝着花枕月等人而来,且来势汹汹,骇人无比。 花枕月脚步花开,侧过身,立身站在几个人的面前,自背上取下噬魂,说了一句:“你们往后站。” 话音未落,长枪点地,气劲如同千军万马,一瞬间,横扫战场,而这气劲之中,又带有一股清圣之气,鎏金的金刚诀,低声吟唱着梵音,化作漫天星辰,顷刻之间,便将危险解除,而那些人的眼睛也随即恢复神采,左右看看,清醒过来,愣怔的问着:“这是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了什么事了?” “除妖人?”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便又转向了花枕月,齐刷刷的看向她,而当他们看到花枕月的时候,那种慌乱以及无措的眼神,也是无法骗人的,这说明一件事情,他们并不想让花枕月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圆圈中间,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巫师,此时,隐在众人背后,脚步开始慢慢的往后退。 花枕月见了,厉声喝道:“今日谁敢动,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一声喝,足以起到震慑的作用,退后的脚步停下来,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唯有能听到围在中间的那个柱子上的人,一直在呜呜的叫着,之所以说不出话来,是因为他的嘴巴是被堵住的,而这个被绑着的人,正式付强山,一直捣乱,不干正事的付强山。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摘下你的面具吧,事到如今,不必再隐瞒了。” “哼哼……哈哈哈……”那手持权杖的巫师先是冷笑了两声,继而又哈哈哈大笑起来,狂笑的声音进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催生着每一个人心中的恶念,那些人的眼神便又发生了变化,开始变得无神,开始变得凶狠,心智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任无忧拉了一下旁边唐醉影的袖子,说:“快看,他们又变了模样了。” 唐醉影还未说话,花枕月已又开始动作,口中念诀,鎏金之光,自指尖而出,如同一张铺天巨网,落在面前之人的身上,将其笼罩起来,与此同时,花枕月脚步踏地,好似有一股飓风从他的脚下发出,面前的数十个人同时飞了出去,扑通,扑通的跌落在地上。 花枕月横眉立目,冷声开口:“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再问你一遍,是你自己摘,还是我帮你摘。” 放眼看去,那些人七倒八歪,哼哼唧唧,已是站立不稳,仪式被毁了大半,而且,很明显的,在场之人,没有人是花枕月的对手,她的脚步甚至都没动一下,这些人,便全部都进不了半步,如此大的差距,已经是毫无胜算。 手持权杖的巫师,摇头叹息一声,说:“除妖人,果然是除妖人,有此能为,输在你的手上,也不算丢人。” 说话之间,这名巫师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而当他摘下来的时候,又让人大吃了一句,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米长老,后来居上,并且还给人以好印象的米长老,他竟然在这里举行这古怪的仪式,甚至还想要杀花枕月。 白继存更是难以相信,开口问:“这,这怎么回事,米长老为何在此?” 卢靖宇也满脸的疑惑,说:“除妖人,这是发生了什么?” 米长老的面上带着笑,说:“你们两个不必惊慌,待我慢慢解释给你们听。” “不必了。”花枕月开口阻止,双目看过去,说:“另外的祭坛在哪里,现在带我过去,我或可饶你一命,若是有半条的人命伤亡,你们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只这一句话,已经说明,这边的这个祭坛,只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用来做掩护的,而真正的祭坛,实际上在另外一个地方,而此时,可能正在伤人性命。 二百八十一 真假祭坛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一真假祭坛花枕月立身站在那里,厉声质问:“米长老,真正的祭坛在哪里,你现在说,或可求得活命的机会,若是闭口不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会成为陪葬品。”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警告,此时已经将近子时,所留下来的时间,并不多,花枕月纵然不用他人告知也能找到,但是,那终究是耗费时间,不如直接问来的快。 米长老摇头笑笑,说:“前有门主与方天凯的前车之鉴,除妖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不弧杀我么,事情已然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我……我知道!”米长老不说,自然会有其他人说,人群之中,有人举起了手。 米长老见了,手中权杖瞬出,大声呵斥:“贪生怕死之辈,不配活在世上。” 这一杖却没有打下去,花枕月的噬魂及时出手,不止挑开了权杖,更是直接上去补了一枪,亮银枪尖入体,冷寒之气,霎时之间将热血冰封,传遍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里至外,眉眼之间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米长老,当场毙命。 噬魂收回,花枕月冷目看向方才说话之人,再次开口问道:“另外一个祭坛在哪里?” 米长老的死相,让他打了个激灵,屯咽了一口口水,说:“在另外一边,现在过去,怕是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而且,路上有埋伏,很难通过。” 花枕月开口说:“这不用你来费心,我自有办法解决,唐醉影,无忧,我们走。” 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说:“好。” 任无忧却仍旧拉着唐醉影的袖子,说:“他说的可信吗,若是骗了我们,那要怎么办?” 花枕月随口应了一句:“若是有所欺骗,便是自寻死路,没有别的办法。”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很着急,她在说话的时候,脚步已经在移动了,唐醉影也已经跟了上去,郝先生挪动沉重的脚步试图跟上,而白继存同卢靖宇还没有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是花枕月去哪里,他二人就跟去哪里。 一行人很快便离开这个地方,重新进入到了林中,只不过,意外的情况又发生,方才还在很着急的花枕月在进入到林中之后,闪到了一颗巨大的石头的后面,这颗巨大的石头,足以将几个人的身影都挡住。 任无忧就更加的糊涂了,开口问道:“花枕月,怎么又不走了,不是很着急么?” 花枕月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任无忧带着满腹的疑虑,暂且按下心中的躁动,将身影隐藏好,没再出声,花枕月沉声纳气,双目微闭,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一样,过了片刻之后,忽然狂风大作,摇的树木东倒西歪,天上飘过层层的浓云,将整个天空都遮挡住,明月被遮住,没有了月光,森林当中一片黑暗,呜呜的风声,狂啸着,有一种将所掠过的事物都撕裂的感觉。 郝先生的身体最弱,有些支撑不住,单手捂着胸口,站立不稳,离他最近的卢靖宇伸出手扶住了郝先生,同时将一股柔和的气劲输入到郝先生的体内,有了外来的力量支撑,慢慢的,郝先生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这阵狂风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半刻钟的时间,只不过,狂风虽然过去,天上的浓云却并未散去,依旧层层叠叠的将整个天空都笼罩住,漆黑的夜色之下,唯有唐醉影的夜明珠与不远处的火光可用于照明,花枕月的目光自然的落在唐醉影的夜明珠上,唐醉影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衣袖,将夜明珠裹在其中,包住了这光。 大石头后面重新归于黑暗,一种古老的,奇怪的歌声传过来,那歌声当中,好似在讲着什么故事,藏着什么秘密,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会让人的心,也被感染,想要追随于他,首先被感染的便是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的身体变得奇怪,站立的笔直笔直的,脚步挪动,便要上前,花枕月见了,及时出手,二指点在两人的额头之上。 额头上传来的痛处让两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白继存吐出一口气,语气之中带着惭愧,说:“除妖人,我……”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无妨,这不怪你。” 任无忧倒是颇为得意,说:“这都是雕虫小技,我可是不会再上当了。” 当初在忘川之时,化成魅影形态的妖后,曾对任无忧使用过魅惑之法,那时的任无忧还毫无招架之力,而今,他已经可以排除外界因素,而保持内心的纯净,这对于他来讲,也是一种成长。 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经迈步从巨石的后面走出来,穿过树林,又来到方才的祭坛之处,被打的东倒西歪的除妖人已经站了起来,死去的米长老还在原来的地方,而他的权杖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拿在了手中,那人穿着与他同样的服饰,戴着同样的面具,围绕着中间被绑缚的付强山又唱又跳,像是看着物品一样的看着付强山,付强山呜呜的想要求救,奈何,口中塞着东西,让他连一个清晰的字也说不出来。 进行中的仪式,因为花枕月的出现而再次被打扰,哪些失了神的除妖人转过头来,抬起手臂,如同僵尸一边奔着花枕月便来,花枕月手臂抬起,便要出手,不过,在她还没有动手之间,一个身影先冲了出来,正式任无忧,任无忧还大声的说了一句:“花枕月,去办正经事,这里交给我。” 说完这句话,任无忧抬起一脚,便将走在前头的人给踢飞了出去,花枕月摇着头笑了笑,说:“莫要打死了,我很快就好。” 唐醉影随后跟上,比起武力,虽然他比花枕月同任无忧差了一点,但是,也不是一点不能打的,这段时日以来,也是学了许多的东西的。 花枕月见此情景,便没有再多理会,从二人打开的通道,走到了祭坛的中心,来到了那巫师的面前,先侧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米长老,米长老的身体已经僵硬,身体下面渗出水来,那是寒冰融化,所造成的结果。 手持权杖的巫师不得不停下他的吟唱,双目看过来,冷笑一声,说:“除妖人,果然是我小瞧你了,去而复返,如此看来,你是知道,这里就是真正的祭坛,根本无其他的祭坛。” 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说:“来到岛上之前,我虽然对蓬莱并不熟悉,但是,这一月以来,我已经将岛上素有的环境都看的一清二楚,能可用作祭坛,又不会被人发觉的地方,实在是有够少的,而时间紧迫,你们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做更多的安排,否则,也就不会在我还在岛上的时候,便盗取白银石同黄金玉了,我说的对么,鲁长老。” 一声“鲁长老”出口,引得对面的人哈哈大笑,而这笑声洪亮,底气十足,并没有之前鲁长老那种未说话先咳嗽的表现,但是,当面具摘下来的时候,又不得不让人相信,这就是鲁长老。 郝先生在这个时候也挪到了花枕月的身后,双目看向鲁长老,眼神当中带了一些错愕,说:“我虽然想到,但是又不确认,没有想到,鲁长老竟然也是古良的其中一人,实在不知,这位年近两百岁的门主,还留了哪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对面之人腰杆站的笔直,伸手摘下面具,面具之后的人不是鲁长老又是谁,鲁长老冷哼一身,没有看郝先生,而是一双眼睛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除妖人,我知想要骗过你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 说话之间,地面忽然震荡起来,乱石横飞,四分五裂,犹如天塌地陷了一般,郝先生第一个站立不稳,摔倒下去,花枕月也未曾去管他,脚步稳稳的落在地面上,身形都不摇晃一下,而被绑着的付强山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呜呜的乱叫着,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到崩溃的边缘。 花枕月冷眼观看,脚下踩着地面,忽然往下一用力你,沉声喝道:“花拳绣腿,也敢在我的面前逞凶,简直笑话!”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震荡四方,而起伏不定的地面,也在她的这一阵之下,重新趋于平静,地面之下,蹭的一下蹦出一个什么东西,花枕月抬手甩出噬魂,冷寒枪尖,直入那妖怪的后背,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原是一条地龙,摇摆着尾巴,口中吐出墨绿色的液体,片刻之后,便瘫在地上,不在动弹了。 鲁长老脸色瞬间变作白纸一样的颜色,花枕月未给他多言的机会,脚步上前,抬手便是一掌,鲁长老急忙衡起手中权杖,然而,他依然挡不住花枕月这一掌,整个人瞬间被击飞了出去,面朝下,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之上。 花枕月上前一步,冷声一喝:“都给我住手!” 二百八十二 破阵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二破阵鲁长老挨了花枕月一掌,受之不住,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扑通”一声面朝下重重的摔在地上,未及爬起身来,花枕月已经到了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中长枪瞬出,点在鲁长老的眉间,随即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声音如同猛虎一般,震荡着四面八方,瞬间便将场面给镇住,还在交手的除妖人停下手,如同僵硬的木偶一样,任无忧一拳出去,对面都没有反应的。 唐醉影伸手拉了一下任无忧,两个人从这群人当中,跳出来,来至花枕月的身后,白继存同卢靖宇也随后便到。 任无忧好奇的问了一句:“花枕月,这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不动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唐醉影跟着解释了一句:“提线的那个人被你控制住了,他们自然就不会动了。” 任无忧这才发现,花枕月的噬魂正指在鲁长老的额头上,而鲁长老是半分也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在花枕月的控制之下,嘿嘿一笑:“原来已经变成阶下囚了啊,我说鲁长老,你都老大不小的了,早就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还跑到外面来做这伤天害理之事,现在好了吧,成了别人的阶下囚,就你做的这些事情,是断不能活命的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说说遗言,晚了就来不及了。” 堂堂一个广平王世子,京城贵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的锦衣玉食,但是,说起这怼人的话来,那是谁也比不上,若不是曾经跟着任无忧去过京城,见过他的父母双亲,真的是很难相信,他是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当中的。 花枕月抬手扶额,屈指轻敲了敲额头,说:“无忧,你可以不用说话。” 不让任无忧说话,那是有点难得,任无忧扁了扁嘴,又看了看花枕月,见花枕月没有看他,便又转过去看了看唐醉影,唐醉影冲着他作了个禁声的动作,任无忧便将手放到嘴边,作了个封口的动作,果然就没再说话,唐醉影欣慰的笑笑,将目光转向了花枕月,同时注意观察着四周。 花枕月长枪点着鲁长老,开口问:“鲁长老,撤除你的阵法,将自由还给这些人。” 鲁长老却只是冷声一笑,说:“我凭什么要这样做,我这样做了,除妖人就会放了我么,会饶我的性命么,这些人就是我手上的筹码,只要我不撤除,你就不会杀我,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唉……”站在花枕月身后的郝先生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鲁长老,难道你还不明白,为何古良不在除妖人的面前谈条件,而安排你为后手,寻找机会将他复活么,老实交代,或者你还能有一线生机,跟除妖人讲条件,那就唯有死路一条,你就这区区的一个小小的阵法,在除妖人的面前,根本不足为提,除妖人都能将你制住,她还破不了这阵法么,除妖人不过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咳咳咳……” 说了许多的话,郝先生气力跟不上,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弓着身体,咳嗽了起来。 而听了这些话的鲁长老,面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一双眼睛乱转,心里在合计着什么一样,他在想着,被绑着的付强山闹腾的更加厉害,他被绑在这里许久,性命如同悬在刀尖上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丢掉,这一个晚上,可谓是惊心动魄的,而花枕月站在那里,就如同没有看到他一样,这就更让付强山心里没底了。 周围的人还定在原地,白继存同卢靖宇背靠着站着,戒备的看着这些人,这些诡异的人,在他们看来,还没有解除危险,随时都会跳起来爆走。 花枕月横眉冷目,再次开口,说:“你们都错了,白银石同黄金玉根本就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那不过是一个以讹传讹的谎言罢了,你即便设了这个祭坛,也无法借用付强山的身体复活古良,而古良的魂魄若再不能去往冥界,错过了时辰,他将不能入冥界的生死簿上,自此之后,将会成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投胎转世,而存在于这世上的孤魂野鬼,也只会成为更强者的腹中餐,人之生死,皆有定数,强行改之,是为逆天而行。” 鲁长老的一双眼睛叮嘱,死死的盯着花枕月,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花枕月面色未变,冷静的回答:“自然之事,用心观察,便能从中寻得一二。” 任无忧转过身去,眼睛看了一眼唐醉影,小声的说:“花枕月又在忽悠人了。” 唐醉影却不这么想,花枕月口中所言,也不过是在说一个事实罢了,天地万物,皆遵循自己的一个道理,超过了这个道理,便会乱了定数,而乱了规矩,便会引起更大的乱,乱了,就会要有人遭殃的。 花枕月见鲁长老不为所动,似是已经失去了耐心一般,手中长枪往前一递,锋利枪尖没入到鲁长老的皮肤之内,刺痛传来,鲜血渗出,一滴一滴的滴在地面之上,而随着这鲜血的溢出,地面之上,又起变化,乳白色的烟雾,慢慢升腾而起,有一种凄厉的声音从地下窜出来,从方才就在一直呜呜的叫个不停的付强山,在听到这声音之后,叫的就更加的厉害,身体也不停的挣扎着,双眼外翻,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鲁长老双目圆睁,看着花枕月,哈哈大笑着,说:“多谢除妖人帮忙启动阵法,门主即将复活,除妖人,你回天无力了,哈哈哈……” 任无忧眉头皱起,说:“花枕月,他是不是疯了,怎么开始说起疯话来了。”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口中轻声说了一句:“下地府去吧。” 长枪再次上前,顺着额头流血的放下直没入进入,寒气入体,瞬间冻结,再看之时,鲁长老已经宛如一块冰块一般,栽倒在地,当鲁长老丧命之时,地面上升腾起来的气息变得更加的浓烈,已经将付强山给团团围住,付强山睁大了眼睛的看着,就如同见到了这世间最为可怕的东西。 花枕月转过身,站在付强山的面前,开口问道:“怕么?” 付强山瞪圆了两只眼睛,重重的点头。 花枕月又说:“那么,你当明白,别人被夺舍之时,也是如同你一样,你怕,别人更怕。” 付强山瞪着的眼神当中出现了一丝了然,当他所支持的那些东西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方才真正的了解了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罪恶,从亲眼所言,多亲身经历,便是从里到外的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花枕月手掌微微抬起,掌中鎏金的光,绕着之间,缓缓流动,片刻之后,这道光自她的指尖流出,飘荡到付强山的面前,将从地面升腾起来的气体笼罩在其中,那气体便如同被捉住了一样,瞬间动弹不得,并且还发出很凄厉的惨叫声,只不过,这声音只持续了片刻,便随着一阵清风而消失了。 鎏金的光在气体消失之后,也随之消失,花枕月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目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付强山,又问了一句:“现在还怕么?” 付强山惊恐的点头,随后又用力的摇头。 任无忧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又点头,又是摇头的,那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啊?” 付强山口中塞着东西,说不出话来,只发出呜呜的声音,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花枕月伸出手,摘掉了付强山口中的东西,随手一挥,他身上的绑缚着的绳索也随之脱落,付强山整个人脱力一般,栽倒在地上,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能可记一辈子。 任无忧屈膝半蹲,一双眼睛,瞧着付强山,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说:“付强山,现在知道怕了,那你之前还嚣张的同意祭魂仪式的继续进行,现在还想要开启祭魂仪式吗?” 付强山刚刚松缓下去的神经被任无忧的这一句话又给提了起来,把头摇的如同一个拨浪鼓一般,怕是从此以后,他要对“祭魂仪式”这四个字,避而远之了。 鲁长老解决了,付强山也抱住了一条命,然而,私下里的几十个除妖人却还定在原地,唐醉影看向花枕月,开口问道:“花枕月,他们要怎么办,你知道要如何破解阵法么?” “不用破解。”花枕月抬手将噬魂放于背上,轻声开口,说:“鲁长老已死,古良的魂魄回归冥界,阵法不攻自破,待明日太阳初升之时,他们便会恢复原样,不用再费力气。” 而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了,东方的风吹过来,冷飕飕的,白继存同卢靖宇眼中的疑惑未解,他们跟着花枕月走了一个晚上,现在正是需要一个详细的解释,何况,地上还躺着两具除妖人的前辈,两位长老的尸体。 花枕月口中吐出一口气,说:“清理一下现场,我慢慢与你们说今晚的事情。” 毕竟是两位前辈,不管今日做了什么,以前,也是除妖人当中的一员,也曾做过许多的降妖除魔,护卫百姓的事情,白继存与卢靖宇怀着敬畏的心,将两个人抬到了一遍,并且脱下外衣,盖在两人的身上,做好这些事情之后,这才又走回到花枕月的面前,等着她的解释。 二百八十三 天亮了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三天亮了浓云散去,皎洁的月光重新洒满大地,清冷的月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目光往四下看去,除妖人立在原地,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如同木偶一般,而此时提线的人已经送了命,一缕清风,将魂魄送归地府,这一生便算结束。 白继存同卢靖宇将花枕月所交代的事情做完,便走到她的面前,今晚的这出戏,送走了两个长老,也带来了无法理解的疑惑,白继存开口问道:“除妖人,这是怎么回事,鲁长老同米长老如何要做这种恐怖的祭祀,而原门主的魂魄又是怎么回事,这一切,我们都无法理解,还请除妖人答疑解惑。” 花枕月略点了点头,说:“可以,距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都坐吧,我详细与你们解释明白。” 祭坛设在一块平摊的地面之上,几个人便围绕着花枕月落座下来,在花枕月开口之前,任无忧抢先说:“花枕月,你先别说,我先猜猜,我想你是知道古良一定在除妖人当中留有后手,所以,他才会从容赴死,降低你的疑虑,若你能早日离开蓬莱,他们便可借机行事,设这种诡异的祭坛,让古良复活,是不是这样的?” 唐醉影手持玉骨扇,抬起手,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轻敲了一下,说:“还不错,知道用脑子进行思考了。” 任无忧不无得意,面上带着笑,说:“这种简单的伎俩,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还用想么?” 花枕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意的说了一句:“还真是容易骄傲,无忧,要学会谦虚。” 任无忧不以为意,挑了一下眉头,说:“谦虚能当饭吃吗,而且,被人夸奖,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既然是高兴的事情,那为什么要扫兴。” 白继存同卢靖宇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花枕月冷静,唐醉影沉着,而任无忧就是跳脱一些,大大咧咧的性格,这三个人在一起行事,任无忧就如同一个异数一样,然而,他这个异数,确实为这一个队伍,带来了许多的欢乐。 花枕月抬了抬手,说:“莫说这些了,说回正经的事情,无忧所说,确实如此,古良被捕之后,除了草芽等人纵火的事情,便没有出现其他的意外情况,甚至没有人前来营救,这很不合常理,古良经营百年,手下当有些效忠于他的人才是,所以,从那时起,我便在怀疑了,只不过,我没有证据,也无头绪,没有办法将这些人找出来,想要将他们找出,需得布局才行。” 白继存开口问道:“那么,这和白银石同黄金玉又有什么关系,这两样东西,不是并没有什么用处的么?”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这两样东西,确实没有什么用,但是,普通人不知道,大部分的人还是将这两样东西视为奇物的,而且,京城赤焰部的门主古驰,在死之前,派出属下外出寻找这两样东西,因为我的加入,也因为其他的意外发生,他并没有顺利得到这两样东西,便先身死入黄泉了。” 说到这里,花枕月停顿了一下,微微喘口气,接着往下说:“待我上岛之后,吴敏月便将白银石送与我,本想借此陷害于我,这件事情,之前已经说过,不必再多言,这之后,古良出事被捕,同方天凯一同判处死刑处置,问他还有谁是同伙,这肯定是问不出来的,我也没有白费这个心机,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等着他们自己跳出来,反而更省力气,所以,我便顺水推舟,待古良死后,才开始布局。” 卢靖宇思考着花枕月的话,眉头皱起,说:“所以,除妖人便故意将白银石同黄金玉的消息散布出去,还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主屋之内,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嗯。”花枕月点头应了一声,说:“你说的没错,我的目的正是如此,可是,他们并没有立即从主屋之内拿走这两样东西,而除妖人大会马上就要结束,结束之后,我就要离岛而去,将这些人放离蓬莱,将会有大的麻烦,而那个时候,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管他们,所以,我便改变策略,将这两样东西送给你们,带在你们身上,让他们放松警惕,从而开始行动。” “可是……”任无忧皱着眉头,追着又问了一句:“你说的时间不够了,又是怎么回事?” 花枕月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生魂离体,不能在人世间停留的时间过久,冥界必定会派鬼差出来寻找,而身为人,是不能与鬼差相抗衡的,所谓人鬼有别,便是这个道理,鲁长老同米长老的修为虽深,但是,还没有达到半神之身,一旦鬼差寻来,古良的魂魄被带走,那么,所有的安排,就都会成为泡影。” 白继存这个时候,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冥界,鬼差?除妖人,你看得到么?” 花枕月寻声看过来,听得白继存的问话,双眸微眯,笑了一下,说:“在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地点,因为特殊的事情,偶尔能可见到一两次。” 任无忧同唐醉影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均在想着,白继存同卢靖宇虽然身为除妖人,但是毕竟阅历尚浅,见过的事务有限,对于神鬼之事,怕也只是听闻的多,见却是不一定见到的,所以,听得花枕月说的如此稀松平常,有些疑虑,到也是正常。 白继存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听得除妖人说的如此明白,就感觉好似除妖人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 花枕月未点头,也未摇头,而是说了一句:“人活在这世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经历,在人生的这条路上,走的越远,所见到的东西就更多,而身为除妖人的你们,寿命会比普通人要长一些,所见的东西,自然也会比普通人要多一些,在将来的某一日,你们就会明白我今日所说的话了。” 白继存同卢靖宇听得其实也有点云里雾里的,不过,花枕月这样说,他们也就暂时这样听,现在这个事情并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的去思考,而除妖路上,本就怪事百出,那一日说不定,还真的是会遇上的。 花枕月眼中带笑的看了看他们,将此事揭过,说:“说回方才的事情,古良的魂魄不能在人世间停留太久,而我又迟迟不离开蓬莱,他们没有了多余的时间,在知晓了白银石同黄金玉在你们两个的手上之后,便铤而走险,将东西盗了出来,并且趁着月圆之夜,设立祭坛,意图……” 说到这里的时候,花枕月的目光落在了付强山的身上,付强山感觉到花枕月的目光,便打了个激灵,刚刚有些缓和的神色,又变得犹如白纸一般,眼神惊恐,双手抱头,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由此可见,他的心里是有多怕了。 花枕月将目光收回,说:“用此祭坛,夺生人之魂,将古良的魂魄安入到别人的身上,如同一命换一命,而为了瞒天过海,这个被献祭的人,其魂魄将永生永世被禁锢,不得自由,不得安息。” 这种事情,听着便很窒息,那个被献祭的人是何总模样,也就能可想象了,何况,旁边还有个付强山,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一个人,现在怕的缩成一团,他所经历的,怕是这辈子都没法再忘记。 几个人坐在这里说话,时间便在不知不觉当中过去,风变的清爽,东边的天空出现一片暗灰色的云,有淡淡的红色从下面飘上来,已经快到早上的时间。 花枕月看了一眼,将最后的话说出:“他们只剩下这一次的机会,并且在月圆之夜执行是最为恰当的时间,所以,我断定,他们会在今晚进行,而且,因为时间,地点和人员的关系,没有办法分开两地,唯有使用障眼法,骗过我的眼睛,方才能可顺利进行。” 话说到这里,几个人便也听得明白了,米长老打头阵,没有发现最好,如果发现了就如同之前一样,将花枕月引走,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花枕月经把他们的计划都给看穿,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等着他们继续进行,出来抓个现行。 天上的薄云被风吹开,露出天空,东方的红日从地平线下升上来,万道光线,将黑夜驱散,照亮这个人间,而随着太阳将大地照亮,原本站立不动的除妖人们,仿佛被解开了禁锢一样,先是眼睛动了一下,继而手脚动了一下,片刻之后,全身便恢复了正常,左右看看,再看看中间,不见鲁长老,也不见米长老,只见花枕月等人坐在那里,被绑缚起来的付强山也坐在地上,眼睛所见,并没哟看到所预料到的事情,而看到这事情,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跑!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跑掉,噬魂滑过天空,落在面前,枪身闪亮,红缨随风而动,花枕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继存,卢靖宇,将这些人好生的记住,这些都是古良的门人,每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白继存同卢靖宇双手一抬,随即应了一声,起身站起,转过身,面向着众人,原除妖人门主古良所遗留下来的门人,势必要有一个处置的。 二百八十四 将行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四将行所有的除妖人被白继存同卢靖宇给带走关了起来,吴桐看到这情况的时候,大吃了一惊,又经过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的解释,方才听得明白是怎么回事,紧急调派了人手过来,而这些人迫于花枕月的压力,此时也不敢闹事,很是听话的老老实实的被关了起来,吓破了胆的付强山额外找了个人去照顾他,花枕月还特意吩咐,给他一杯安神茶,让他好好睡一觉,郝先生身体本就弱,折腾了这一个晚上,早已受不了,一步一停的,返回给他安排的那个院子去休息,花枕月等人也先回了院子。 到了今日,古良的这件事情方能从心里面摘除出去了,花枕月在院子中间坐下来,长长的出了口气,说:“你们两个辛苦了,休息一会吧。” 任无忧是一点也不困,转过身,在花枕月的面前坐了下来,两只眼睛看着她,问道:“所以,你拿着白银石同黄金玉,就在想着今日的事情,等着这一场戏,是么?” 花枕月倒也没有转弯抹角,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我便是为了今日的事情,不然,我拿着这两块石头,做什么呢。” 说着话,花枕月将手中的两颗特别的石头,丢在桌子上,白银石,黄金玉,在桌子上,映着阳光,闪着光。 任无忧歪着头看了看,又眨了眨眼睛,说:“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我竟然都没有发现。” 花枕月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说:“随手就拿了,我说了,要还回去的,不能食言。” 任无忧扁了扁嘴,说:“狐王不是说让你随便放放,它想要,自然能拿到很多的么?” “说的也是这么回事。”花枕月说着话,单手撑着下巴,略略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那我要想想,放在哪里合适。” 唐醉影这个时候走了过来,随口说了一句:“这东西看着很好看,不如用彩色的绳子绑在一起,做个腰佩也是不错,而且,虽然没有什么功用,到底是得来不易的东西,佩戴在身上,也是讨个吉利,你们两个且坐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一个晚上都未停下来,我的肚子是有点饿了。” 任无忧刚转过头看过去,唐醉影已经迈步除了院子,消失在院门之后,任无忧只好将想要对唐醉影说的话又收了回来,看向花枕月,说:“我觉得唐醉影说得不无道理,那么……你会做么?” 做什么?腰佩?花枕月满腹的疑惑,然后摇了摇头,双手一摊,说:“杀人杀妖我就是很在行,做针线,编织这种事情,你觉得我像是会做的样子么?” 任无忧将花枕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然后很是中肯的说:“你确实不像是会做的样子,可是,我也不会啊。” 花枕月屈指敲了一下额头,说:“那就只能等唐醉影回来,我觉得,他肯定会。” 很巧的是,任无忧也这么觉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任无忧提着茶壶站了起来,说:“你休息一会,我去找一壶热茶回来,冷茶好苦,不好喝。” 花枕月点了点头,任无忧便提着茶壶走了出去,步履匆匆的,也不知他在着急什么,花枕月没去理会,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双目轻闭,单手放在一起眼睛上,做闭目养神,然而,她还没坐多久,便听见脚步声进来,便又不得不睁开眼睛,便看到进来的是白继存。 白继存看到花枕月正在闭目养神,脚步略顿了一下,待看到她睁开眼睛,方才走了进来,双臂抬起,施了一礼,说:“打扰到除妖人休息了,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无妨,只是暂时无事,所以,闭了会眼睛,找我什么事?” 白继存略想了想,说:“带回来的这些人共有五十三个,现在还未进行审问,尚不知随同前任门主做过些什么事情,只是,人员众多,我想问问,该如何进行审问,又要如何处罚,全部进行处罚,会不会在除妖人当中引起轰动,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 花枕月一边听着,一边将他所说的记在心里,略略思考了片刻,说:“这些事情,你与卢靖宇商议便好,不必过来问我,将来,你们需得自行其事,我不会时时都在,该有自己的主见才是。” 白继存面有惭愧,微微低下头去,说:“以前随同师父外出,事事皆有师父定夺,后来独自外出,也未曾遇到过此类的事情,故此,未有经验,一时之间,倒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百年以来,除妖人本部之事,皆是由原门主古良主持,下面的除妖人大部分都是各行其是,类似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少之又少,白继存所言,倒也属实,不知道要如何处置,也是正常,花枕月屈指抠了一下桌面,半晌之后,方开口言道:“这样吧,你先和卢靖宇拟定出一个方案来,可以去问问郝先生,虽然,他也是随同古良做了些事情,但是经验是有,可以学习,待除妖人大会结束之后,他也要回去本部,可以一用。” 白继存仔细思考了一下花枕月所说的事情的可行性,点头应声,说:“我知道了,多谢除妖人。” 花枕月一笑,说:“人都是从不会到会,从不习惯到习惯,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们都是前途无量的人,且去吧,今日的除妖人大会照常进行,有时间,便休息片刻。” 白继存发现,经过这一个晚上的时间,面前的这位姑娘还动了手,然而,她却好像没事人一般,精神饱满,丝毫没有颓废之态,如此体力,着实是叫人佩服。 花枕月见他没动,便又问了一句:“可还有别的事情么?” 白继存本想说没有了,但是又鬼使神差的多问了一句:“除妖人可是要离开蓬莱,上岸去了?” 花枕月被他问的微一愣怔,说:“怎么忽然这样问?” 白继存犹豫了一下,说:“一月之期已到,除妖人大会即将结束,而且,我看到这几日除妖人经常回去海边,望着海岸的方向,所以,我大胆猜测,除妖人是有事情要忙,是想要离开蓬莱了。”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别的事情需要办,而且很着急,但是,你不用担心,身为除妖人,保证除妖界的平稳,是我的责任,这边的事情不处理完毕,我是不会离开的,我会等除妖人大会正式结束,将你们全部都送上案之后,才会离开去办我的事情,这样,你可能安心了?” 白继存白净的面皮微微的泛红,有些不太好意思,对面的这个姑娘,不过二十岁,而自己的年龄则远远超于她,然而,站在她的面前,就仿佛是一个未出师的学子一般,事事都需她来定夺。 花枕月见他仍有疑虑,便又补充了一句:“你与卢靖宇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段时日以来,岛上之事,也都是你二人在处置,所欠缺的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经验的不足,而经验这种事情,不是我说两句,讲几个故事,你们便能成为经验老到之人,这还需要一步一步的去历练才成,不要着急,来日方长,可以慢慢来。” 白继存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多谢除妖人教诲,我先去找卢先生。” “去吧。”花枕月略一抬手。 白继存这才转身离去,白继存离开之后,唐醉影同任无忧便回来了,两个人虽然是分别出去的,但是却是结伴回来,不知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早餐同热茶。 任无忧将一壶热茶放到桌面上,还回头看了一眼白继存离开的方向,随口问了一句:“昨晚一整晚的问题还没问完,现在又来问问题么?” 花枕月自顾自的拿起茶盏倒茶,说:“年轻人,有些问题也是正常的,求知么,多问问没有坏处。” 任无忧睁大了双眼的看着花枕月,说:“花枕月,你也才不过二十岁而已,说的这名老气横秋的,就像一个老太太一样。” 花枕月转动手中的茶盏,笑着看着他,说:“要我给你讲讲我前面几辈子的事情吗?” 任无忧打了个激灵,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说:“不了不了,我现在不想听故事,只想吃早饭,鬼知道你今天开会又要开到什么时候去。” 唐醉影依次将早饭拿了出来,仍旧馒头,包子,咸菜等简单的吃食,听着二人谈话,随口接了一句,说:“除妖人大会已经接近尾声,而且昨晚又捣毁了古良留下来的问题,所以,应该不会开很久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赶快吃。” 越是这样说,任无忧的心里越是没底,不过,也没有关系,坐在那里听他们讲除妖人当中的事情,有的时候,也还是挺有意思的,不都是无聊的事情。 花枕月没再理会他,喝了热茶,吃了些东西,天光已然大亮,便带着二人出门,往主屋而来,开始今天的除妖人大会。 二百八十五 职责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五职责花枕月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三个人来到了主屋之内,今日,三人来的早些,其他的人都还没有到,主屋之内,一个人也没有,走路的时候,脚踩在地面之上,声音都尤为的清晰,一抬头,还能看见摆在桌子上的那颗蛇头,瞪着两只眼睛,看着前方,就好像是活的一样。 任无忧瞄了一眼,说:“花枕月,你把这颗蛇头放在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用的,看着有吓人,你若想要起到威慑的作用,那么,你本身已经足够了,不必再用这颗蛇头,可以丢了。” 唐醉影迈步上前,站在蛇头的前面,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说:“这可是相柳的头,千万年来,便是连同天上的神仙都没有见过相柳,花枕月给提了回来,怎么能说扔就扔呢,未免有些浪费。” 任无忧瞥了他一眼,说:“不扔掉,难道你还想用来煮汤喝啊,当心中毒。” 说到“中毒”这两个字的时候,花枕月颇为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说:“上古邪神相柳,其口中所吐出的恶水,是一种其毒无比的毒药,生灵只要沾上一点,便会读法身亡,死状凄惨,无忧,话可千万不要乱说。” 任无忧毫不在意,说:“相柳都被你杀了,我还怕什么,难道说你还见识过相柳的恶水啊。” “无忧!”唐醉影忽然很大声的制止了任无忧的话,一双眼睛带着怒气的瞪视着他,说:“花枕月九死一生,你莫要诅咒,说些好听的。” 任无忧被喝的惊了一下,扁扁嘴巴,带着些许委屈的点了点头,说:“好吧,是我说错,坏的不灵,好的灵,花枕月天下无敌,才不会着了相柳的道呢。” 花枕月没有很在意,侧过身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抬手与二人招呼了一下,说:“没关系的,不用放在心上,你们两个且先坐下,听我说。” 唐醉影与任无忧在旁边坐下,唐醉影开口问:“你要说什么?” 花枕月看了一眼蛇头之后,又将目光放在二人的身上,说:“无忧的疑问,应该是很多人心中的疑问,这颗蛇头放在这里有一个月了,很多人都想要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一开始提回来,只是想要告诉古良,相柳已死是,他的阴谋没有得逞,水下之危已解罢了。” 任无忧追着问:“那你为何还把它放在这里,看着怪吓人的。” 花枕月面上带着笑,说:“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不知该如何处置这颗蛇头,相柳的头不同于其他,处置不好,会引来祸端,而且相柳的身体沉入水下,无论是我,还是妈祖娘娘,都没有办法将相柳的身打捞出来,我还有一件担忧的事情,那便是相柳有九头,沉在归墟深处千万年之久,早已与此地融为一体,它很有可能没有完全的死去,他日会卷土从来,而那时,我并不一定还有足够的能力,能可将它杀死。” 这就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了,而且,花枕月在江湖之上行走,即便是她还能杀死相柳,也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归墟,她还要去其他的地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的。 唐醉影听着花枕月的话,沉吟片刻,说:“那么,若是把相柳的头送去龙渊的那里保管呢,蓬莱是龙渊的地方,放在它那里,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吧。” 花枕月摇头否了唐醉影的这个提议,说:“龙渊重情,不止红洛,即便是这岛上的其他的妖,若是遇到了危险,它也会不遗余力的相救,以相柳的心思,想要挟制龙渊,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还需要想其他的办法。” “我有办法。”任无忧抬手打了个响指,双眸微眯,眼中带笑,说:“把这颗蛇头放在除妖人本部,存放起来,相柳是水生的妖,上岸之后,必定没有在水里妖力大,而除妖人本部又有着许多的除妖人,相柳想去抢头,也没那么容易的。” 这个主意……花枕月同唐醉影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花枕月笑着说:“你的提议不错,稍后开会之时,可以提出,大家商议一下。” 三个人聊了这一会,其他的除妖人也陆续到了,按照原来的位置,坐在各自的地方,只是,这中间缺了许多的人,白继存同卢靖宇坐在最前面,而旁边的那几位长老,今日也少了鲁长老同米长老,只剩下其他的三位长老,其中的意味长老姓陈,双目看向花枕月,开口解释,说:“除妖人,米长老同鲁长老昨夜一夜未归,不知何事,派人出去寻找,也未找到踪影,现在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可要继续派人出去寻找,我担心会出事。” 花枕月冲着其略一点头,说:“不必在寻找了,鲁长老同米长老两位长老今早已回,已然归天了。” “啊?!”那三位长老均是一惊,双目错愕,昨日还是坐在一起说话,这短短的一夜过去,便阴阳两隔,一时之间,叫人难以接受,陈长老缓过这口气,问道:“除妖人,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么突然?” 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说:“这正是今天要说的事情,请几位稍安勿躁,稍后,会由白继存来说明的。” 陈长老心中虽然有着疑惑,但是,也知现在不是继续追问的时候,只好点了点头,耐下心来等着。 花枕月单手放在桌面之上,目光移回,落在面前的众多除妖人的身上,清了一下嗓子,开口说:“诸位,今日再继续昨日的议题之前,要先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鲁长老同米长老的事情,在这里,我很遗憾的告诉大家,鲁长老与米长老已经归天,他们,是我亲手处置的。” 新的一天,刚一开始,花枕月便丢了个重磅炸弹下来,开口就是处置了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然而,坐在下面的除妖人,自从上岛以来,便遭遇了各式各样的料想不到的事情,现在听到什么,都能稳住一颗心,不会过于的吃惊。 花枕月双目平静的扫了一眼过去,看向坐在前面的白继存,继续开口:“白继存,由你将昨日夜间的事情,与诸位讲说分明吧。” 白继存点头应声:“是,除妖人。” 说完,白继存便站了起来,双臂抬起,与在场之后人行了一礼,而后转过身,背对着花枕月,面对着除妖人,口齿清晰,条理分明的将昨日夜间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在场众人分说明白,最后沉声一叹,说:“二位长老与原门主古良是为一路之人,昨日夜间,若不是除妖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而直接的受害者付强山,至今仍旧在惊恐之中,无法自拔,祭魂仪式,实属害人不浅。” 事情说的明白,众人也听得明白,总的来说,就是鲁长老与米长老鬼迷心窍,听了古良的蛊惑之言,导致晚节不保,命丧蓬莱,还是除妖人亲自解决,那日花枕月用噬魂处决古良与方天凯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他二人所遭受的,当也一般无二,寒气入体,冰封周身,瞬间毙命。 白继存说完,回转身,冲着花枕月又是一礼,而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下来。 花枕月再与众人说话之前,先看向陈长老,看了片刻,方开口说:“我相信,陈长老与另外两位长老,对此事一无所知,所以,我便不多问了。” 陈长老面色微变,张了张口,终是改了口,说:“我们几人虽然一同住在除妖人本部,但是,平日里也各自有事情要做,并没有时常在一起,方才白先生所言之事,我等也是第一次听闻,此前并不知晓,没有想到,鲁长老与米长老,一生正直,晚年却是经不住蛊惑,做出这等违背天道人伦之事,唉,是在叫人痛心啊,除妖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除妖人能可应允。” 花枕月微一抬手,说:“陈长老请说。” 陈长老想了一想,说:“我等与鲁长老,米长老也算是旧事,不知可否让我等将鲁长老与米长老两个人的遗体带回故乡安葬,而且,我们也已经垂垂老矣,不能再做什么,便不与除妖人添乱,自此归隐乡间,安度晚年。” 开口便要走,任谁也听得出这其中的意思,花枕月面色平静的安静的停止,待听到最后一句,略等了等,确认陈长老没有话要说,这才开口回道:“陈长老一生都在为了除妖界的事情,而奉献自己的一份力,如今想要安稳度日,安享晚年,我怎么敢不同意呢,这样吧,如今除妖人大会已经接近尾声,马上就要结束,还请陈长老在耐心等待两日,待这边事了,一同离开蓬莱,上岸离去,刚好也可以派人护送陈长老回乡,如此,我也可放心,不知,陈长老意下如何。” 陈长老哪里还有不同意的呢,当下点头应声,说:“全凭除妖人的安排。” 花枕月又一点头,而后转过身来,平静的双目换上严肃的神色,朗声开口:“身为除妖人,其职责是除妖降魔,护佑苍生,非是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如有违令者,古良等人,便是前车之鉴,都听明白了么?” 下面再坐的除妖人齐声答道:“听明白了。” 花枕月冷声言道:“声音太小,我听不到。” “听明白了!” 再次重复的话,声音便可震伍岳,达九霄,从此以后,每个人都会记住今天,都会明白,除妖人真正的职责所在。 二百八十六 相柳之祸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六相柳之祸如同唐醉影所言,这一日的除妖人大会很快结束,除却早上讲过的关于鲁长老同米长老的事情之外,其余的事情大部分是除妖人之间的相关诉求的问题,大事已经讲了多日,现在所讲的便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的小事情,除妖人大会来到今日,已经到了尾声,这两日之间,便是要结束的,只不过,花枕月仍旧未说关于相柳的那颗头的事情,那颗骇人的蛇头还是摆在那里,丝毫未动。 散会之后,花枕月将白继存同卢靖宇留下来说了一会话,两个人又将对古良所留下来的那些除妖人的处置方法与花枕月讨论了一下,大致就是在进行审问之后,依照规定进行处罚,大部分的人只是从犯,关些日子,进行一番教育,也就可以放出去了,只不过,这教育的问题,倒是成了一件头疼的事情,花枕月不理会这些,放手让他们两个去做,想不通的地方再来找她即可。 送走了白继存同卢靖宇,花枕月坐在那里还没有要动的意思,双目往外看出去,夕阳落下,染得漫天的红霞,自从之前的那场暴风雨过去之后,天气便全部都是晴朗的,日日艳阳高照,晚间红霞满天,风平浪静,无半分的不好,天气也是一日一日的转凉,只不过,这里隶属南方,即便是到了冬日,也是气候温暖,冷不到哪里去的。 唐醉影往外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收回,落在花枕月的身上,问了一句:“所以,你是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花枕月平静的望着那满天的红霞,红色的霞光映入到她的严重,让她的眼睛,都变作了红霞的颜色,耳中听得唐醉影说话,花枕月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片刻之后方答:“我还需要等等,相柳之事未决,总是一个隐患,而且,关于地仙之会的事情,最近没有更新的小心,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任无忧对看景没有那么大的热心,而且这景色,日日都看,对他而言,也就不新鲜了,看了一会,便将目光收回,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没有消息,大概就是最好的消息,东岳大帝,碧霞元君,那么大的神仙,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到他们的,关于相柳么,花枕月,我记得你是见过妈祖娘娘的,不如将这件事情交与妈祖娘娘,妈祖娘娘可是海神,对付这海里的邪神,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你说呢?” 花枕月听了这话,便笑了,说:“平白的给妈祖娘娘找事情做,也就你想得出来,之前不是还说要带回除妖人本部,现在又改了主意了,这朝令夕改,可非好事啊。” 任无忧一摆手,毫不在意的模样,说:“我仔细的想了想,人心善变,拿了回去,万一相柳找上门,真的没法保准他们能扛得住相柳的蛊惑的,思来想去,唯有保护海上子民的妈祖娘娘才有这份能为。” “好个小子,这便指派起娘娘来了。”正说着话,半空当中忽然传来一声,仿若天外来音一样,让人猝不及防。 任无忧吓了一跳,连忙顺着声音的来源去看,然而,却是什么也看不到,放眼看去,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任无忧两只眼睛乱转,说:“这……这怎么回事,没有人啊,谁在说话?” 唐醉影望着空荡荡的半空,眼中也带着疑惑,而后转向花枕月,问了一句:“花枕月,你能看见吗?”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我也看不见。” 那半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除妖人怎么也变得如此的俗了,能否看见,自来都不是在眼,而是在心,除妖人的心能看见,眼睛看不见,又有何妨。” 这人说话透着一股傲气,是半分也不客气,而花枕月却并未生气,反而是冲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略点了点头,说:“龙女说的是,是我着相了,不知龙女此次前来,是为何事,但请直言无妨。” 那声音便没再转弯抹角,而是直言来意:“妈祖娘娘遣我来请除妖人,往海边一见,除妖人若无其他的事情,请随我来。” 花枕月点头应声,说:“请龙女带路。” 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然起身站了起来,唐醉影同任无忧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个人一起,在夜色降临之前,离开除妖人本部,随同那声音一起,往海边而来。 任无忧跟在花枕月的身后,小声的嘀咕着:“这人还真是奇怪,也不现身,只叽叽喳喳的说话,要是被人听了去,那不是要吓死人。” 唐醉影手中摇着玉骨扇,飘飘然的走在旁边,闻言回了一句:“放心吧,人看不见,声音也是听不见的,这是秘术传音,只给特定的人听,其他人只当你在和空气说话。” 任无忧双眉皱起,说:“还有这种东西?” 唐醉影面带微笑,说:“自然是有的。” 天上明月皎洁,地上清风宋送爽,脚步轻快,眨眼之间,便穿过了树林,来到了海边,晚间开始涨潮,海浪澎湃,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出数点水花,而在礁石之上,已站立一人,那人身着锦衣,头戴金冠,浑身上下,一层金光环绕,观之心旷神怡,如沐春风,半空中的那个声音,在见到这人之时,化出实体,轻飘飘的落在那人身侧,躬身一礼,说:“禀娘娘,除妖人已到。” 听得声音,这人方才缓缓的转过身,只见此人慈眉善目,双目只见,自有一股柔和的渡世之光,唇角带笑,一副富贵之态,叫人看了,便不敢直视,慌忙低下头去。 花枕月身体前倾,欠身一礼,说:“见过妈祖娘娘,不知娘娘遣龙女叫我等前来,是为何事,请直言无妨。” 唐醉影同任无忧见花枕月都欠身行李,自也不敢怠慢,站在她身后,深深一个躬身,与妈祖娘娘行了一个大礼。 妈祖娘娘手臂轻抬,说:“不必多礼,除妖人,我今日寻你来,是为着日前我与你共除相柳之事。” 说起这个,花枕月的神经一下子便提了起来,双目看过去,说:“娘娘可是寻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妈祖娘娘点点头,说:“却是如此,这段时日以来,我遣人下水,也曾亲自入水探查,发觉相柳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且隐约有加强之势,怕是果然如同你所料,相柳虽死未僵,有复活之态。” 花枕月单手放于身后,屈指轻敲着,这是她在思考的时候,惯用的动作,片刻之后,花枕月方才再次开口,说:“归墟之底,未曾有人去过,也不知那里面是何种的情况,贸然前去,怕是有去无回,面对相柳,也只能采取防守,只是,总是防着也不是办法,还需要想一个万全之法才行。” 妈祖娘娘略一沉吟,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入东海龙宫,与龙王商议过,借助龙族之力,可引相柳而出,但是需要一个东西才行。” “是那颗相柳的头么?”花枕月点出重点。 妈祖娘娘点头应声:“正是。” 花枕月将妈祖娘娘之意仔细的思考了一番,说:“娘娘的安排,我大致了解了,蛇头可交与娘娘,只不过,我这几日就要离开,相柳之事,不能出力,还需娘娘一肩担起。” 妈祖娘娘不以为意,说:“这个无妨,我既然身为海神,受沿海民众的香火,自要担起护佑海上平安的责任,这是不可推脱的事情,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与你说。” 花枕月开口言道:“奶娘请说。” 妈祖娘娘的脸色微微有变,过了片刻方才开口:“近日东海的变化异常,我入海查看之时,发现海底的地势走向也发生了改变,龙宫之内,常有预警,地脉有危,而地仙之会的邀请,我也已经收到,想必,除妖人对此事也有关注。” “嗯。”花枕月轻声应了一声,说:“这件事情,在我上蓬莱之时,便有关注,只不过,我人在蓬莱,不能时时得到消息,故此,有些闭塞,而我在除妖人大会之后,离开蓬莱,也是为了此事。” 一路行来的怪异之事,泰山之巅的三仙会,再到东海海底的地势改变,地脉异常的这件事情已经不容拖延,势必要尽快解决才是。 妈祖娘娘再次开口,说:“那么,相柳之事,便交由我与龙王来解决,除妖人可将此事放下,全心处理除妖人大会之事,如此,可好?” 花枕月面露笑意,说:“有妈祖娘娘与龙王相助,哪里还有不好的,明日晚间,还是这个时候,我将相柳之头带过来,妈祖娘娘可遣人来取,下次见面,便是地仙之会了。” 明白人说话,便是省事许多,事情交代完毕,妈祖娘娘便再未做任何停留,化作一道光同龙女离开海岸,消失不见。 花枕月抬头看着月色之下离去的妈祖娘娘同龙女,片刻之后,方将目光收回,微笑着看向唐醉影同任无忧。 任无忧没等她说话,先开了口,说:“你不用开口,我知道了,利用剩下的时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因为,接下来,可能没时间吃饭,更没时间睡觉。” 唐醉影收起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不错,很有自知之明。” 花枕月迈步往前,轻轻摇了摇头,说:“有东岳大帝,还有碧霞元君,更有九天玄女,那可是战神,我们听着就好,不要杞人忧天,走吧,回去睡觉。” 任无忧歪着头想了半天,合着,这次还猜错了,再抬头,花枕月同唐醉影已经去的远了,任无忧便将思路收回,迈步跟上。 二百八十七 道别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七道别相柳的头最终有了着落,而关于相柳之事,也有了后续的处理方式,花枕月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终于是放了下来,能可安心的处理除妖人大会余下的各项事情,包括持续关注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 付强山自那日之后,便生了大病,整日里萎靡不振的待在房间里面,派去照顾他的人言付强山就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如同惊弓之鸟,一点点的动静,也能让他精神崩溃,现在,付强山对于祭魂仪式,是十二万分的抗拒,果然,让一个人知晓一件事情的严重性,唯有让他亲身经历,方知个中险恶。 事情处理完毕,新的除妖人守则早已张贴,并且进行了宣读,余下的那些人,白继存同卢靖宇依次进行审问,也交代出了一些新的东西,这些问题都在陆地之上,待上岸之后,白继存两个人处理祭魂仪式的时候,可随之一同处理,整体来说,将祭魂仪式拔出,其他的各项东西,也都会一并进行拔出,这是个长期而又艰巨的任务。 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花枕月亲自将相柳之头送到了海边,前来接应的是跟随在妈祖娘娘身边多年的龙女,龙女再与花枕月交接之后,便乘风而去,自此,相柳之事,花枕月可完全放手,转交由妈祖娘娘来处理,而这个时候,也就到了花枕月将要离开之时。 夜色渐浓,月色笼罩着整个蓬莱之岛,这座存在于世上不知多少年的海外仙岛,仍旧是保存着原来的模样,未曾有过变化,漂浮在这片海浪之上,见证者世间的万般变化。 花枕月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看着那繁星点点,看着那皎洁的明月,面色平静,忽然说了一句:“这个时候,北方应该是落雪了,站在山上看雪,是很美的景色。” 离开蓬莱,便要返回到泰山,参加地仙之会,接下来的行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且,从泰山过来的时候已是深秋,这一路到了蓬莱,再回去泰山,可不就是已经到了冬日,泰山之巅,此时落雪,也是正常。 唐醉影侧过头看向花枕月,说:“若是地仙之会结束,还有时间,或许,我们还可以去洛阳看看,洛阳的雪景也很美。” 任无忧撇撇嘴,说:“洛阳看牡丹还不错,我看,我们应该回去京城,上元节的花灯,那才是天上人间,美不胜收。” 花枕月笑着看向二人,说:“你们两个不过就是想回家罢了,还在这里扯这些七七八八的,这样,地仙之会结束,先去洛阳看雪,然后去京城看牡丹,明年春日再往别处去,这样可好啊。” 任无忧嘿嘿一笑,也没反驳,抬手抓了一下头发,说:“冬天的时候,守着火炉,喝一杯热茶,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唐醉影合起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你这叫偷懒。” 花枕月不去理会两个说笑的人,脚步往前走着,两人随后跟上,即将离开蓬莱,花枕月想要去与龙渊道别,所以,在晚饭之后,便从本部离开,往妖王洞而来。 妖王洞前,也学着人类的模样,点了两盏地灯,旁边的河水,映着天上的明月,地上的灯光,两相呼应,光影流转,交织的如同梦幻一般,好看至极。 任无忧站在妖王洞前,看了一遍眼前的景色,双手抱臂,说:“这定是妖王妻子的主意,龙渊肯定没有这份细腻的心思的。” 唐醉影摇摇头,说:“我看不尽然,我听得妖后说过,它未曾离开洪川,一直避开人类居住,怎么会有这人类的装饰呢,所以,这应该就是龙渊所谓,龙渊与人类接触颇多,大概是为了哄新婚妻子开心,才弄这地灯的。” 两人说话间,有小妖从妖王洞里面跑出来,一眼看到花枕月笑嘻嘻的跳上前来,躬身一礼,说:“妖王说这几日除妖人该来了,叫我们在门前点灯,迎候除妖人,果然今日就来了,快快请进,妖王已等候多时。” 原来这地灯不是妖后设的,也不是妖王给妖后设的,而是妖王给花枕月设的,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都猜错了,花枕月没有理会他们错愕的神情,双目看着小妖,说:“烦请带路,我今日得空,来拜会龙渊同红洛。” 小妖一蹦一跳的在前面引路,花枕月随后跟上,唐醉影同任无忧便走在花枕月的身侧,三个人从正门进了妖王洞,洞中开阔,月光洒下来,壁上也点着灯,明亮犹如白昼,小妖一进妖王洞便大声的喊:“妖王,往后,除妖人到了。” 这一声过后,妖王洞的后面,一扇石门打开,白衣龙渊携着红衣的红洛从石门的后面走了出来,大步的来到花枕月的近前,龙渊满面的笑容,说:“你总算是来了,我估算着,这几日你就要离开蓬莱,还想着要不要亲自去请一下,没想到,你今日就到了。” 花枕月一双眉眼含笑,将两人看了一遍,说:“除妖人大会的事情有些繁琐,近日又有些意外,方才处理好,而离去之日将近,这次过来,其实是与你们道别的。” 听了这话,龙渊倒也没有很是意外,微微点了点头,说:“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若不是道别,是不会有闲心过来我这里的,哪日走,岛上的事情可都办完了,除妖人大会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么,还有……” 龙渊说道这里,顿了一下,说:“相柳之事,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花枕月面上带着笑,说:“相柳的事情,今日起不再由我来负责,而是交由妈祖娘娘来负责,妈祖娘娘联系了龙王,闲已经将相柳的头拿走,相信,由他二人合作,势必会万无一失的,而我今日来,除了要与你们道别之外,额外要说的事情也是关于相柳的。” 龙渊眉头微皱,说:“我大概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你放心吧,我会约束好岛上的妖,如无必要,不会外出,而且,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我会吸取经验,不会再让自己被人利用,除妖人,你所要担忧的事情已然够多,便不要再分心了。” 不让花枕月分心,那大概是不可能的,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站在花枕月的身后,互相看了一眼,了然一笑,这说明他,他们的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花枕月单手负背,长长的应了一声,说:“好,那我就不想了,现在看到你们两个能好生的站在一起,我的心里却是是很高兴的,只是我不能久留,待我的事情全部办完,我再来找你们喝酒。” 红洛扁了扁嘴,说:“你的事情,几时有完的时候,又拿这话来哄我,对了,龙渊,那件事情……” 话说道这里,忽然转了风向,龙渊听得红洛说话,眉头微皱,看着花枕月的神色,也有些不太自然,欲言又止的样子,花枕月见了便笑了,说:“如何这样看着我,有话直接说就是,怎么还变得吞吞吐吐的了呢?” 龙渊抿了抿唇,手臂抬起,自他的手掌中间掉落一个东西出来,是一枚玉环,用红色的绳子拴着,这类型的玉环,唐醉影同任无忧都见过,花枕月用于传递信息的时候,常拿这种玉环作为信物,而这玉环又与花枕月平日里用的不大一样,这枚玉环不是纯色,而是黑白颜色,一边是白,一边是黑,化作一个太极一般。 见了这玉环,花枕月的脸色也是一变,半晌之后,方说的一句:“是在哪里寻到的。” 龙渊答:“是在岭南一带,我派出去的妖,探听地仙之会的消息之时,偶然得到的,看着稀奇,便拿了回来。” “这不是偶然。”花枕月伸手将玉环拿在手中,拇指轻抚着玉环,温润的玉,内中似有水在流动一般,花枕月的唇边泛起一丝苦笑,说:“是有人知道你的妖从那里路过,专程放到它的身上,让它带回来给你,然后,叫你给我看到,这最终是要拿给我的。” 龙渊眉头皱的更紧,说:“那你是想要怎么做?” 花枕月长叹一声,将玉环守在腰间的荷包当中,口中吐出一口气,说:“顺气自然,我现在没有对于的精力来处理这个事情,遇上了再说。” 这话里面藏着话,唐醉影与任无忧也听了出来,只不过,现在问,似乎不太合适,所以,两个人也就没说话。 龙渊略想了一下,说:“也只能如此,我得到消息,地仙之会,在本个月之后才会进行,你需得抓紧时间,从蓬莱往泰山,路上也需要一些时间。” 花枕月点头应声,说:“我知道了,好了,不说这些,我今日是道别来的,不请我喝一杯么?” 说起喝酒,不止龙渊来了精神,任无忧也来了精神,上一次龙渊大婚,任无忧在这里喝的酒,妖的酒不同人类的酒,那个味道很是特别,任无忧喝了一次,便爱上了这个味道,自那以后,便念念不忘的,现在还能再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龙渊大笑,说:“好酒自然是有,只怕你喝不完,来啊,拿酒来!” 一声“拿酒来”已经预示着,今夜不醉不归。 二百八十八 前世情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八前世情缘从妖王洞回来,已然是天亮,花枕月又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去看了一遍日出,清晨无风,海面很是平静,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太阳升起来之后,很快便消散了,明亮的阳光照在脸上,伴着海风,让人觉得舒服,然而,在花枕月的面上,分明是带着一丝惆怅的,唐醉影同任无忧的心里,均在想着,华振宇之所这样,一定是因为那枚特殊的玉环所致,只是,现在并不适合问这个问题。 除妖人大会也终于来到了最后的阶段,白继存同卢靖宇日夜不停的对那个几十个人进行了一对一的审问,倒也问出来一些东西,正如花枕月所料,都是与祭魂仪式有关,待这边的事情结束,开始清理各地的祭魂仪式,可以一并处置,虽然事情有些严重,处理起来,倒是可以一并做的,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主屋之内,所有除妖人齐聚一堂,正位之上的那颗相柳的头不再,也让人松了口气,终于是不用在面对这骇人的东西,心里也轻松许多。 花枕月盘膝坐在一边,单手放在桌面上,抬目看向下面所坐之人,半晌之后,方才开口:“除妖人大会到了今日,所有提交的议题已经讨论结束,也给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除妖人守则进行了重新的修改,相信每个人已经将新的规定熟记于心,接下来就是带着这套守则进行运用到实际当中去,而至于在实际的运用当中所出现的各种问题,后续可前往除妖人本部,由新任的门主进行定夺,不必再来寻我,现在,该说的已经说完,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随意的问,今日不必拘泥。” 已然是要结束,便不用在绷着神经,大家坐下来轻松愉快的聊聊天,也算是加深彼此间的感情,一开始下面的除妖人还有些抗拒,然而随着第一人的开口,后面的人也就放下了,开始热火朝天的聊起来,渐渐的聊天的内容就开始不受控制,从正经的除妖上,开始关心起了花枕月私下的生活,而花枕月也没生气,没隐瞒的有问必答,一派温和的模样。 任无忧身体微微倾斜,撞了一下唐醉影,悄声的说:“其实,我特别想问问关于那枚玉环的事情,花枕月的玉环每次在传达消息之后,都会收回来,而昨天龙渊交给她的那枚玉环,她竟然没有收回来,必定是有故事的。” 今日没有什么正经事,唐醉影也就不用记录,他甚至没有准备文房四宝,捧着茶,安安稳稳的坐在旁边,听得任无忧问话,略略思考一下,说:“我觉得,这个问题,你需要在私下里没有人的时候在问,花枕月今年才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你想想她好龙渊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而龙渊竟然知道那玉环的事情。” 任无忧愣了一下,按照这样的说法,那么,那个玉环就不是花枕月这一世的事情了,可能是前世,也可能是前前世,毕竟,花枕月每一世都活的挺短的,想到这里,任无忧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唐醉影一眼瞄到,说:“你一个人想到什么了,傻笑傻笑的。” 任无忧抬头瞄了他一眼,说:“我哪有傻笑,刚刚只是想到,或者这可能是花枕月的情缘呢,你说她那样一个人,情缘会是什么样的?” 情缘?唐醉影听得这两个字,目光落在了坐在前面的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正在与除妖人讲她以前除妖的事情,正讲到关键的点,只见她笑意盈盈,一双美丽的眼睛,好似会发光一样,花枕月并不是很漂亮的那种人,但是,她有着独特的魅力,让人能可一眼万年,此后再也不会将她忘记,唐醉影一时看的有些呆了。 任无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转眼便看到了正在发呆的唐醉影,任无忧一下子就又想起来唐醉影喜欢花枕月的这件事情,那日说过之后,就一直在忙,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没闲心来谈论这个,现下便又想起了这个事情,便拿手肘又撞了一下唐醉影,悄声的说:“是情敌哦。” 唐醉影被撞得身形一晃,神思也跟着收了回来,瞥了一眼任无忧,说:“不要胡说八道,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就要离开,这次是往北方而去,花枕月传授与你的功夫练好了么,到时候,可不要喊冷。” 任无忧将下巴高高抬起,横着眼睛看着唐醉影,说:“那是当然,不过是雕虫小技,我信手拈来,倒是你,身无二两肉,手无缚鸡之力,碰上大雪天气,还要我和花枕月来照顾你的。” 唐醉影屈指敲了敲额头,叹息一声,说:“无忧,咱们以前是广平王世子,现在也是修行之人,在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修辞呢,好好说话。” 任无忧毫不在意,自小虽然含着金汤匙出生,但是,任无忧喜欢玩,什么天桥上看杂耍,赌坊里扔色子,便是连那烟花之地,也是去喝过花酒的,学的七十二般“武艺”,是样样精通,说起话来,更是全没半点贵公子的模样,若不是这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质,还真的叫人难以相信,他是个贵公子。 时间便在这闲聊当中,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在这中间慢慢的过去,看着太阳升到中天,花枕月再次开口,说:“下午的时候,不用再来,收拾一下东西,晚上好生休息,明日早上撑船开始离开,这边属于人类的东西,能带走的便尽量带走,不要留在岛上,可都知晓了?” 花枕月虽然主张人与妖和平共处,但是,她却并不希望,人与妖有过多的接触,不同族类,分属不同的地方,各有各的安身之所,能可没有交集,便不用有任何的交集。 白继存点头应声,说:“除妖人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去关注的。” 花枕月双目看着他,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这一个月以来跟着花枕月,已经可以挑起大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花枕月有足够的信心,他们能可成为合格的除妖人门主。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主屋之内,只剩下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三个人,任无忧往外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影,这才挪到花枕月的面前来,花枕月看着他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说:“关于那枚玉环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是我前世的情缘。” 原来还真的是情缘,任无忧略一皱眉,说:“我听着龙渊的意思,你与这人之间,是不是还有些麻烦事情要处理的?” 花枕月抬起手,屈指轻敲了一下额头,反问了一句:“你们两个真的想要知道,唐醉影,你也想要知道?” 唐醉影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我确实也有些好奇。” 花枕月便又坐了回去,还整理了一下衣裳,正襟危坐,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这才郑重其事的开口,说:“是这样的,他也是一名除妖人,我见到他的时候,刚刚十六岁,那个时候,感觉这个人无论是脾气秉性,还是为人处世上,都与我很合拍,在同行的路上,不知不觉,便倾心交付,就这样一路同行了三年,刚好那一年也赶上除妖人大会,约定同去参加,可谁知,在路上的时候,遇上了群妖迁徙,是这样的,妖虽然居住在深山当中,但是,不同的妖类,在特定的时间内,会从一个地方迁徙到另外一个地方,就像候鸟在秋天南飞一样。” 任无忧本张口想问,妖为什么也要迁徙这种事情,等到听了花枕月的解释之后,便也明白了,将心中的疑问又压了回去,说:“那接下来呢?” 花枕月颇为不好意思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额头,说:“妖很多嘛,聚众行动这种事情,就很容易让人产生疑惑,他不听我的,非要将这群妖除去,我们便产生了分歧,后来,他设计把我调开了,等我回来之时,那群妖,已经被他杀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一两个侥幸留的性命,像这种烂杀无辜,还背着我的人,我就……” 说到这里,花枕月停了一下,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说:“当时我又急着去参加除妖人大会,没有闲工夫和他纠缠,便快刀斩乱麻了。” 这个快刀斩乱麻倒是别致的很,竟然是直接处置了,不过,这也很像是花枕月的风格,不守规则,当受到惩罚,即便这个人是最为亲近之人,也是一样,没有任何的容情之处。 任无忧转过头看了一眼唐醉影,喜欢花枕月看来也并非是一件安全的事情,而且,她还是个完全不会徇私情的人。 唐醉影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展开手中玉骨扇,轻轻的摇了一下,说:“既然是你亲自动手,那么,现如今这玉环怎么会又再次出现。”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按照常理来说,我亲自动的手,不应该出现这种失误,但是也不排除意外的情况,比如如同古良一样,留了后手,还魂复生,也不一定,或者,如同你我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重生,不过,我更趋向于前者,因为……” 花枕月自荷包之内,将那枚玉环又拿了出来,一双眼睛注视着手上的玉环,说:“这个东西,是我亲手送给他的,不会遗落,而今能准确的送到我的手上,那说明,他回来找我了。” 听着这口气,便知这人是来者不善,任无忧跟着问了一句:“那你准备怎么处置,再续前缘么?” 花枕月挑眉看了他一眼,而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会重新来一次,这一次,我会妥善处置,不留后患。” 二百八十九 离开蓬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八十九离开蓬莱除妖人大会结束,下面的人用了一个下午同一个晚上的时间,将东西都收拾整理起来,除了这房子带不走以外,属于人类的东西,大部分都装箱,装车,放在海边,准备上船离开蓬莱了,花枕月将白继存同卢靖宇叫到面前,又嘱咐了一些事情,便叫他二人带领人员开始登船,因为之前已经离开一部分,只剩下了一笑部分,余下的几条船,足够他们离开了。 唐醉影同任无忧站在花枕月的身侧,眼望着大海,不多时,便看到有船离开,其中的一条船上坐着的便是陈长老,米长老同鲁长老的遗体,花枕月命人火化,他所带走的唯有两个骨灰坛而已,倒也不是很费力气。 看过之后,唐醉影将目光收回,感叹了一句:“这百年的除妖人大会,终是落幕,如此盛会,召开一次,当真耗费许多的力气,好在,已是圆满结束。” 任无忧双手抱臂,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说:“开会什么的,实在是太过无聊,我是再也不想参加第二次了。” “那恐怕是不行的。”花枕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扬起,微微带笑,说:“我若顺利成仙,不会魂飞魄散的话,日后的除妖人的大会,会每次都参加,当然,如果我这次成仙又失败,日后,你便不用再参加了。” 不耐的表情凝固在任无忧的脸上,瞬间变得扭曲,任无忧双眉皱起,说:“花枕月,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哪有人天天咒自己魂飞魄散的。” 花枕月眉头一条,双手摊开,说:“那好吧,我就祝愿自己可以顺顺利利的,与天同寿,这样可好。”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不过是在哄着他,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岛上的人已经陆续都登了船,连同草芽三个孩子也上了船,那几十个的犯了错的除妖人,分作两条船,由吴桐带着人押送上岸,然后送去除妖人本部,这些事情自然都不用花枕月来烦心的。 待所有人都上了船之后,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再次来到花枕月的面前,抬手一礼,白继存开口说:“除妖人,所有人都已经上船,本部之内也检查清楚,并无遗漏,只是这房舍无法移走,只能放于岛上,好在岛上并无人员,这房舍,当也没有什么影响的。” 花枕月略点了点头,说:“房舍无妨,我会同妖王交代,与它们自行处置便好,你二人辛苦了,今日离开蓬莱,往除妖人本部交接之后,便要开始巡查祭魂仪式之事,这个任务尤为的检具,你二人肩负重任,当要检定心念,一往无前,当然,自身的安危同样重要,唯有保证自己的安全,方能保护他人,可知道了?” 白继存应声答道:“除妖人的教诲,我记住了,定会铭记于心,不负众望。” 卢靖宇亦是郑重应允,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万事我都会与白先生商议之后,再做行动,务求除恶务尽。” 花枕月面上带着笑,说:“有你们两个的这句话,我便也放心了,时辰不早,快上船去吧,今日风和日丽,顺水而下,下午便能上岸,祝二位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白继存同卢靖宇并肩站在一起,抬手抱拳,朗声言道:“今日一别,山高水远,不知何时再见,万请珍重,请!” “请!”花枕月亦是高声回了一句。 两个人这才辞别花枕月,上船离去,看着所有的船都离岸而去,花枕月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至此,除妖人大会才算圆满的结束,正式开始了新的除妖人之路。 任无忧歪过头来看着花枕月,说:“他们都走了,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我可不会划船的,唐醉影,你会吗?” 唐醉影摇摇头,说:“我也不会。” 花枕月转过身,迈步往回走,所走的正式通往除妖人本部的那条小路,口中说着:“说的好像你们上岛的时候,是坐船来的一样。” 这话听着就……两个人快步跟上来,任无忧追着问了一句:“难道神兽白泽又要帮我们上岸了吗,这多不好意思,又迎又送的。” 花枕月瞄了他一眼,说:“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这是不可能的。” 那不就是还要坐船离开,可是他任无忧和唐醉影都不会撑船,难道要花枕月撑船不成,可是,两个大男人要一个女孩子撑船,这若是传了出去,那不是叫人笑话。 简单的聊了两句,三个人已经穿过树林,来到了除妖人本部,昔日热闹的地方,现在已经变得安安静静,内中的东西都被搬走,只剩下空荡荡的房舍,两只黑色的乌鸦落在房檐上,嘎嘎的叫着,听到脚步声,又振翅飞走,留下几只黑色的羽毛,落在院子当中。 唐醉影说了一句:“有一种人去屋空的落寞感,这地方,再经一些年之后,便会长满青苔,藤蔓丛生,再过一些年,房屋腐烂,混入泥土,便再也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了。” 任无忧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也没有那么多的感慨,他只是有些奇怪,问了一句:“花枕月,他们都离开了,我们不是也要离开的么,还回来这里做什么,我可不认为你是念旧的人,还要回来这里回味一番。”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说:“为什么不呢,怎么说也是住了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人么,总是有点感情的,住的久了,就会有留恋的。” 三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慢慢的走着,从前面,到后面,甚至连水瀑旁边的草亭也走了一遍,绕了一圈,又走回到主屋前面的院子里,花枕月侧身在廊下坐了下来,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一样,显得是那么的安静而又祥和,而这样的花枕月看上去,就真的如同一位神仙一般。 任无忧侧过身,坐在花枕月的旁边,测过身,人就是不放弃的问:“花枕月,再不上船,我们就没办法在天黑之前上岸了,我可不想要在水上过夜,你知道,我是不会游泳的。” 唐醉影在花枕月的另外一侧也坐了下来,合起手中的玉骨扇,越过花枕月,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忧,花枕月自有安排,你安静些。” 花枕月轻闭着双眼,抬头迎着阳光,仔仔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这舒适的阳光,半晌之后,方才开口,说:“没事的,你就让他说好了,反正我又不用一定要回的,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想要在这里坐一会,这里的阳光很好,我虽然经常在江湖上行走,却难得有这样的时光,而接下来,我们就要去到北方,北方的冬天很冷,且一直都是阴沉着天的,难得有阳光。” 原来只是如此么?任无忧心里带着疑惑,却也没有再多问,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花枕月的身侧,既然她这样说,那也就这样信了吧,也难得花枕月不去想多余的事情,只是想要老老实实的待着,她又不是铁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安静而美好的时光,总是让人感觉到幸福的,而这样的时光,也容易让人困倦,任无忧第一个开始打瞌睡,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会觉得困倦,时不时的便会睡着,花枕月测过身,皱着眉头看着任无忧,抬手打了个响指,任无忧听到声音,便又睁开眼睛,愣怔的看着她,说:“怎么了,是要走了吗?”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没有,昨晚不是睡的很好,怎么又在打瞌睡,你最近总是很容易睡着,是身体不舒服么?” 任无忧歪着头想了想,说:“没有啊,我感觉很好,就是……有点睡不够。” 说着这话的时候,任无忧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唐醉影却眉头紧锁,说:“这确实不对劲,无忧,你再好好想想,可是遇到过什么事情,或者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任无忧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回想着,仍旧是摇了摇头,说:“没有,我都是和你们在一起,也都是和你们吃一样的东西,未曾有过不同,而且,就算遇到了什么事情,花枕月也该是第一个会有所察觉的,对于这种东西,我可不敏感。” 唐醉影的目光变了颜色,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也在看着他,唐醉影开口说:“你也想到了?” “嗯。”花枕月点了点头,说:“如你所料。” 任无忧被他们两个弄得糊涂,抬手抓了一下头发,说:“你们两个又在我的面前打哑谜,所以,你们是想到了什么,我有事吗?” 花枕月也没隐瞒,看向任无忧,开口解释道:“你的情况,应该是魂体不全所引起的,而之前你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说明一件事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与你的魂体有感应,才会有牵引。” 任无忧眸光闪动,晃了一下手,又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开口说:“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我那丢失的一魂三魄,是要回来了?” 花枕月同唐醉影同时笑了起来,任无忧的思路果然与其他人不同,花枕月忍住笑,点头应声:“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鉴于你最近的情况,还是要小心为上,唐醉影,现在轮到你来保护无忧了,我要理会一下地仙之会的事情,到时候会没有时间。” 唐醉影“刷”的一下打开玉骨扇,笑着回应:“放心好了,无忧便交给我。” 花枕月起身迎着阳光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么,也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走吧,登船,上岸,往泰山走!” 阳光正好,风正清,而旅途,是从未有尽头的。 二百九十 相柳邪气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相柳邪气蓬莱一月,也是风云变幻的一月,而今离开,蓬莱还是那个蓬莱,花枕月也还是那个花枕月,站在船上,回身望着渐行渐远的蓬莱,恍惚间,有一种隔世的感觉,风从耳畔吹过,碎发迷了眼睛,海上在不知不觉当中又起了一层的薄雾,将小船笼罩在了雾气里面。 任无忧抬手触碰到垂下来的头发,发现发梢上面都是水,不觉疑惑,顺口说了一句:“怎么忽然起了这么大的雾气,头发上都是水,不会又要下雨吧,我可不想要再泡在雨里面了。” 想起那几日整日里都泡在雨里面,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湿的,任无忧便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种体验他可不想要再经历第二次,比起南方的潮湿,任无忧宁愿承受北方的寒冷。 唐醉影的那一身的儒衫在这样的雾气之下,也变得湿漉漉的,全部都垂了下来,毫无飘逸之感,唐醉影打开手中的折扇,放在额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皱着眉头说:“才不过是正午的时辰,不应该有这样的雾气,花枕月,有些不太对劲。” 小船处在白雾当中,而花枕月单手负背,立身在船头,双目凝视着眼前的白雾,闻言神情凝重,过了许久,方才开口:“是有些不太对劲,这迷雾当中有些不一样的气息。” 话音未落,小船忽然停了下来,而船身之外,海浪上的波纹也发生变化,本是随风而去,现在却是一圈圈的自船底扩散开来,仿佛在这船底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海浪一样,水面之上,没有一丝丝的风,片刻之后,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而来,沉闷的呼吸声传入到耳中。 任无忧的心里起了一层异样的感觉,目光忍不住四下里观看,口中说着:“这……是怎么回事?” “无忧。”唐醉影伸手拉了一下任无忧,说:“你不要乱动,站稳了。” 船很稳,并不会晃,任无忧手臂被唐醉影抓着,身体也便移动到他的旁边,两个人站在一处,四只眼睛看着花枕月,花枕月仍旧是立身站在那里,单手负背,屈指轻敲,片刻之后,方缓声开口,冲着迷雾当中说了一句:“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呢?” “女魃——”那声音就仿佛从深海当中攀爬上来的一般,哑着嗓子,带着无尽的哀怨,只唤了一声,便又消失不见,只有那沉闷的呼吸声。 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再次开口:“你果然是没有死。” 虽然眼前的迷雾,半分不动,但是,偏偏就会让人觉得有那么一股气流在这迷雾当中流转,那是令人感觉到压抑的气息,一声声,一层层的压下来,仿若肩头承载着万斤之重,方才的那声音又一次从头顶传来:“想要我死,还没有那么容易,千万年来,不止女魃想要我死,更有天神想要我死,不过,他们都没能达成这个愿望。” 花枕月眉目低垂,眼眸半闭着,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方才再次开口:“那么,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我如今离开东海,近期之内是不会再回来的。” “共工!”那声音简短的说出两个字,跟着又说:“我要共工,将共工找来,我要见共工。”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共工如今已神隐,你要见他,是为何?” 迷雾忽然发生便动,船身也跟着摇晃,那声音背后的东西好像在发怒,怒火让它想要毁灭眼前的东西:“共工,祝融,女娲娘娘,我要共工,女魃,相柳之怒,你承受不起,没有共工,我将降厄水于人间,祸及天下!” “放肆!”花枕月单脚踏在船板之上,磅礴气劲,冲入到迷雾当中,紧接着便听见“啊呀”一声,仿佛有什么被击中了一般,花枕月横眉立目,冷声开口:“天下之大,人神众多,岂是你区区一个邪神所能掌控的,口出狂言,你有嚣张的资本么?! 气劲过处,迷雾震荡,隐有散开之意,而花枕月的话又毫不客气,完全没有将那暗处的东西放在眼里,听得唐醉影同任无忧都站直了身体,任无忧还小声的与唐醉影说:“握觉得最嚣张的那个是花枕月,才对。” “哈哈哈……”躲在暗处的那个东西忽然发出一阵狂笑,半晌之后,方才停止,开口言道:“好狂的口气,女魃,今日之言,当要记在心中,来日再见,你便会知晓,何为相柳之怒!” 花枕月唇角微扬,轻声一笑,抬手自背上取下噬魂,置于船头之上,抬手翻掌放于身前,手指弯曲,捻了一朵莲花,唇瓣微起,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鎏金光芒,汇入到迷雾当中,本是温和的力道,但是,当这道金光,冲入到迷雾里面的时候,瞬间变作铺天巨网,将迷雾笼罩,鎏金的光,冲开迷雾,眨眼之间,迷雾便消失不见,天地复又变得清明,船下的水波,也恢复正常,而前方不远处,便是渡口,三个人依然远离蓬莱,即将到岸,花枕月收了噬魂,负于背上,双目凝视远方,开口说了一句:“那也要你能活到那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才有用处。” 从这句话里面,也可以听得出,虽然花枕月口中说着相柳是个麻烦,但是实际上,她并没有将相柳放在眼里,这于花枕月而言,也并非是不能解决的麻烦。 船顺着水流靠岸,有船夫跳上船来接手了这艘船,花枕月三个人顺利的下船,海岛一个月,终于是踏上了陆地,脚下实打实的踩在土地上的那一刻,让人的心里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 任无忧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总算是上岸了。”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落在水面上,染红了半边的海水,渡口上只有他们这一艘的船靠岸,船夫再将船拴好之后,便自行离去,并没有理会三人,而踏上了岸,也就没有再留下的意思,趁着还有时间,今晚进城,说不定还能吃到一顿丰盛的晚餐,还能有一张床来睡的。 离开渡口,三人便沿着大路,在夕阳的余晖之下,往城内的方向走,而刚刚的事情,还萦绕在任无忧的心里,任无忧也没憋着,直接便问了出来:“花枕月,刚刚的那个相柳是怎么回事,那是幻影,还是……真身?” 花枕月缓步的走着,并不着急赶路,听得任无忧的问题,花枕月开口解释道:“那是相柳的邪气,不是幻影,也非真身,相柳的头被我斩下,它就算有能力复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任无忧关心的是相柳是死是活的事情,而唐醉影所关心的是另外一个事情,唐醉影偏过头来问:“相柳为何要见共工,当年共工受相柳蛊惑做了错事,后来不要说惩罚,更是消失不见,共工又是去了哪里?” “对对对。”任无忧的好奇心也被提了起来,说:“我也想要问这个问题,那么大的错事,如果没有惩罚,那天下人所遭受的苦难,又如何有一个交代,花枕月,你知道共工去了哪里吗?” 面对两个人的问题,花枕月双手一摊,说:“你们两个问题那么多,我是先回答哪一个呢,唉……共工去了哪里,其实我也不知道,不周山倒了之后,天下大乱,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力挽狂澜,等到天下大定之后,相柳没了踪影,共工也没有了踪影,再也找不到,他们两个从这天地之间消失了,而如今,相柳现身,并且还要找共工,我想,共工大概也会再次出现在人世间的吧。” 任无忧撇撇嘴,说:“万一,再经不住蛊惑,又拿人间来祸害,那不就是引狼入室,让天下人承受结果。” 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说:“是这样的,没有人会给别人第二次犯错的机会,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神,神确实有着无尽的生命,但是,这无尽的生命,仅限于没有遇到外因的情况下,神,是可以被杀死的。” 这句话一出,唐醉影同任无忧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有必要,花枕月是不介意杀神的,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花枕月的那杆枪,噬魂,弑杀夺魂,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夕阳落到了山的那一边,夜幕悄然降临,南方的夜,也是有些冷的,好在,他们已经看到了城门,并且在城门关上的前一刻进了城,城内有些荒凉,大街上稀稀疏疏的几个人也都是步履匆匆,急急忙忙的往家中而去,一轮明月悬在树梢之上,落下凄清的光。 三个人还算是幸运的,找到了一处还未关门的客栈,定了两间客房,又要了一些酒菜,在嘴碎的店小二讲诉着离奇古怪的故事下,只吃了这一个月以来,最为丰盛,也最为吵闹的晚餐,吃过之后,没有旁的事情,便先回去睡了,毕竟,第二天还是要赶路的。 二百九十一 楚芒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一楚芒在陆地上,城里面过夜,其中的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再听着海浪的声音,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平静,安静的仿佛一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夜晚了,在吃过晚饭之后,任无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唐醉影一转身的功夫,就看到任无忧已经同周工去下棋了,想起之前,花枕月所说的任无忧的魂体不全的事情,再看到如今的任无忧,唐醉影的心里,便有些心疼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走过来帮任无忧盖了一下被子,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时辰尚早,他还没有睡意。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地面之上,他们所住的地方是在二楼,花枕月的房间就在旁边,那边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大概也是睡了,唐醉影想着,思路也跟着飘远,他不自觉的便想起了那枚玉环的事情,花枕月能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说明那个人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然而,在犯了错误之后,花枕月仍旧是毫不客气的将人给处置了,由此可见,在规则面前,是没有情理可讲的。 “然而,她的心里,也一定是很难过的。”唐醉影想着,不自觉的说了一句,这让他心里有些烦闷,起身走到床边,抬起手,轻轻的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让新鲜的空气吹进来,外面正面对着街道,这是一座小城,夜里甚至连一个打更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大街,唯有偶尔经过的风能引起一点点的动静。 唐醉影举目看出去,近处无人,远处的月光之下,也只有一些阴影投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掠过天空,瞬间挡住月光,直扑唐醉影而来,这一下当真是措手不及,唐醉影来不及反映脚步后撤,后脚跟踢到凳子,整个人都向后倒去,眼看便要摔倒之时,忽然一只手扶住了他。 任无忧单手扶着唐醉影,大刺刺的打了个哈欠,说:“唐醉影,你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我……”唐醉影愣了一下,看了看任无忧,又看了看外面,说:“那外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花枕月依然出现在窗子外面,穿戴整齐,背后带着噬魂,单手把窗子完全的推开,看了他二人一眼,说:“把房钱付了,今晚不会回来了,走!” 一股异样的气息飘入到房间里面,任无忧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自怀中摸出一点散碎银子,放到桌面之上,抬手拿起灭世,同唐醉影两个一块出了房间,三个人也没走们,俱是从窗子跳出去的,跃上屋顶,在月光之下,追踪着那股异样的气息,一路追下去,最后是到了城外的一片竹林当中。 竹林很是茂盛,风穿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花枕月拧眉细听片刻,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无忧,你仔细听这风中的声音,可有听到什么?” 任无忧曾与壶王修习过听风声,此时听得花枕月的言语,便侧耳去听,风中的声音很是杂乱,有夜里的鸟鸣声,也有竹叶的莎莎声,还有低鸣的声音,过了半晌,任无忧的脸色忽变,指着前方,说:“在那里,快!” 说话,任无忧当先冲了出去,分开竹林,脚步快速的往前奔去,花枕月同唐醉影不甘落后,脚步快速的跟上任无忧,三个人奔了有十数里的路程,从竹林当中穿了出来,来到了一处山谷当中,山谷清幽,一条小溪,蜿蜒而出,泉水叮咚作响,任无忧停下脚步,侧耳再去听,这一次,他的动作很快,指着山谷深处,说:“在那里!” 穿过竹林,又在山谷当中奔行了片刻,转过一座山,迎面而来的是一处水瀑,水流不是很大,噼里啪啦的落下来,砸在水潭当中,在这南方的冬日,显得尤为的清冷,而在这水下,却见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妖——妙川。 花枕月口中带着疑惑,开口问了一句:“妙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妙川坐在水边,长长的头发垂在水里面,赤着双脚,踩在水面上,一双水做的眼睛,比这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听得声音,抬头便看到了花枕月三人,然而,此时它的眼睛里面满是惊恐,大声的喊道:“除妖人,不要管我,赶快走!” 这是一声提醒,只不过,这提醒已然晚了,自妙川的身后转出一个人影,一身红色的衣裳,银发披散,面上微露笑意,两只眼睛都落在花枕月的身上,片刻之后,方开口说了一句:“除妖人,久见了。” 只一声,也已经叫人听得出,这又是花枕月的一位故人,并且,唐醉影同任无忧都有很强烈的预感,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花枕月那个无缘的前世情缘,被花枕月亲手了结的那个人。 花枕月单手负背,很是平静的看回去,也只回了他一句:“私自囚禁妖,是违背除妖人守则的行为,按照规定,第一次,予以警告,第二次,予以惩处,第三次,当杀之,而你,已是不知道多少次了,可省去前面两步,直接跳到第三步,我不介意现在动手,杀人这种事情,不用挑日子。” 那人先是一愣,继而冷笑了一声,说:“除妖人,都过了这么多年,你也已经转世投胎,却没有想到,脾性依然不变,还是这么的刻板,也对,你想杀我,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可是……” 这人顿了一下,脚步往前,走到花枕月的面前,将剩下的话说完:“以你现在的情况,你做得到么?” 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目光平静而又凛冽,说:“我能杀你一次,自然就能杀第二次,楚芒,死的滋味,我相信你不会忘记的。” 两个人上来便是一股火药的味道,你来我往之间,都指向了一个目睹,那就是,今天要有一个人留在这。 楚芒大笑一声,转过身往后走了几步,停下来之后,忽然转身拔剑,诡异的笑浮现在他的脸上,冲着天空冷声唤了一声:“该你出场了。” 水从天空中落下来,无穷无尽的水,就如同天被捅了个窟窿一样,花枕月见状,眼疾手快,双手用力推了一下唐醉影同任无忧,将他二人推出了这水落下来的范围之内,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是安全了,花枕月却置身在了水里面,这水有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是从未感受过的。 “花枕月!”任无忧着急起来,便要上前。 唐醉影一把拉住他,说:“别去,水里面有毒。” 楚芒站在花枕月的面前,双目看着她,笑着说了一句:“没错,这水里面有毒,除妖人,没有想到吧,有一天,你也会栽在我的手里。” 花枕月整个人都置身在水里面,而水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上面落下来,让她动弹不得,耳中听得楚芒的话,花枕月也未给她任何的反应,只平静的看着他,仿佛,就在听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一样。 楚芒显得很是生气,双目蹙起,恶狠狠的说:“除妖人,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气,仿佛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在你的脚下,所有的事,都是你说的才对,为什么呢,凭什么呢,你不过是个女子,一个除妖人而已,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能说的,我也能说,可是,我却永远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之下,连杀一只区区的妖,你也要过问,我受够你了,明白吗?” “如此格局,当真是与花枕月不相配的。”唐醉影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来,声音当中更是带着嘲笑。 楚芒闻声看过来,拧着双眉看着唐醉影,说:“一介儒生,手无缚鸡之力,凭你的资质,同除妖人行走在这江湖当中,能活到现在,也是仗着除妖人的保护吧。” 唐醉影一只手死死的拉住任无忧,面带微笑的看着楚芒,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花枕月有她所擅长的,我也有我擅长的,这并不能用一件事情来判断,花枕月既然用除妖人的规则约束你,想必,现在也是一名除妖人,除妖人大会才刚刚结束,新的除妖人守则即将昭告天下,我想你也很快便知道的。” 任无忧急的不行,焦躁的说:“唐醉影,你跟他费什么话,没看花枕月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么?” 楚芒单手握着剑,说:“你的同伴似乎比你要着急除妖人啊,看来,你们之间,也是分轻重的,人啊,都是有私心的。” 正在此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时辰不早,该走了,这两个人留之无用,我处置了。”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在晴空当中劈了下来,正对着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任无忧一手拉过唐醉影,另手拔出灭世,大喊了一声:“唐醉影,闪开!” 而这一道闪电,并未劈到两个人的身上,危机时刻,一道亮银的光横在眼前,神枪噬魂挡住了这道闪电,与此同时,带着巨大的力道,将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牵引而且,面前如有一阵强风吹过,两个人脚下不稳,像风筝一样,被吹了出去。 变化只在眨眼之间,令谁都措手不及,半空中的那个声音落下一句话:“女魃,多年不见,我仍及时低估你了,楚芒,剩下的事情,交由你了。” 说完,这声音便消失不见,而随同声音一起消失的还有困住花枕月的水,只是,禁锢虽去,花枕月却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 二百九十二 危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二危机冷风如同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刮蹭着脸面,枯枝败叶落在地面之上,一脚踩上去,发出腐败的声音,唐醉影就看着任无忧在他的面前转过来转过去,犹如一只好动的猴子一般,过了一会,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无忧,你莫再转悠了,你晃悠的我头都晕了,停下来,可好?” “我你怎么停下来?!”任无忧双目赤红的看着唐醉影,说:“唐醉影,花枕月现在不见了,我们被送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现在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那个叫楚芒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那是个什么破水,都能把花枕月给困住,你什么时候见过,花枕月被别人给困住的。”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抬手敲在任无忧的肩膀上,双目凝视着他,说:“你说对了,花枕月从来都没有被人禁锢过,即便是遇上了再严重的事情,她也能从容应对,唯有这一次,她被禁锢住了了,这说明一个道理,花枕月遇上了对手。” 任无忧眉头紧锁,眼中带着疑惑,说:“是什么样的对手,能做到如此地步的。” 唐醉影摇了摇头,眼睛看向立在旁边的噬魂,说:“我也不知道,花枕月在最后一刻将我们送了出来,除了要保护我们两个意外,她应该也是在等着我们想办法去救她!” 噬魂孤零零的立在旁边,亮银枪身,硬着阳光,散发出寒冷的光,红缨随风而动,而今,它的主人不在,这杆枪,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一般。 任无忧顺着唐醉影的目光,两只眼睛看向噬魂,迈步走到了噬魂的面前,伸出手刚要去触碰噬魂,却没有想到,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反弹了回来,任无忧脚步后退了数步方才停下,这就更让他火大,说:“唐醉影,你看到了,它还来了脾气,以前还让我碰的,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这怎么还长了脾气了呢。” 疑问浮上唐醉影的面前,他也转过身来到了噬魂的前面,只不过,他并没有如同任无忧一样,贸然的去触碰噬魂,而是上下将噬魂打量了一番,说:“噬魂是上古神器,跟随花枕月多年,早已与花枕月心意相通,必定不会随随便便有这种反应,噬魂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 这就让任无忧有些头疼了,双手叉着腰,说:“唐醉影,都这个时候,你就别学花枕月,还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我猜不到,现在也静不下心来猜。” 唐醉影绕着噬魂转了一圈,似乎要从噬魂之上找出什么一样,口中说着:“无忧,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冷静,以往都是花枕月在保护我们,这一次,花枕月需要我们,我们就要将事情做好,将她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不可到了最后,还要为难她来保全我们,知道了么?” 任无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这仍旧不足以让他可以冷静的思考,只能让他不冲动的再四处瞎转,过了约有一刻钟之后,任无忧的心平复了一些,说:“我没事了,唐醉影,你说吧,我们现在应该要怎么办,花枕月不在,这种动脑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唐醉影停下脚步,站在噬魂的面前,噬魂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如同一个听话的孩子一般,立在那里,唯有随风而动的红缨,方才显得有了那么一丝的生气,唐醉影看过之后,说:“依照花枕月之前所讲,花枕月是将楚芒杀了的,而你我都见过花枕月杀人,她动手的时候,不应该会出现意外,方才,你也听到,现场除了楚芒与妙川之外,还有一人,也可能是妖,这是一个强大的妖,它的妖术能将花枕月禁锢,但是,从他们的交谈当中,我也听得出,他们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合作的关系,既然是合作,那就必然有合作的目的,而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花枕月。” 任无忧抬手敲着额头,听着唐醉影的分析,他的脑子也在跟着转,说:“而那个声音最后说的是我们两个没用了,它是要除掉我们两个的,只是被花枕月给打乱了,所以……” 任无忧双眉紧锁,说:“按照常理来说,既然是要除掉我们两个,它就应该追过来才是,可是,我们两个已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它并没有追过来,这说明,它要除掉我们两个不过就是顺手二位,并不是一定要我们死,简单来说,我们两个是无所谓的人,是死是活,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一指,说:“继续说下去。” 任无忧抬起一只手,打了个响指,说:“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和楚芒分开了,它帮助楚芒捉住了花枕月,便去做了别的事情,这可能是他们之间的交易,现在交易结束,当然就要各奔东西。” 唐醉影面露笑意,说:“无忧,当你冷静下来的时候,就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明白,现在,我们还需要做另外一件事情。” 任无忧追着问:“什么事情?” 唐醉影的目光又落在噬魂之上,说:“我们需要知道花枕月所在的位置,然后才能去把她给救出来。” 噬魂跟随花枕月多年,早已与她心意相通,更能感受到花枕月的气息,唯有噬魂,能在千里之外,能将花枕月寻到,而唐醉影与任无忧想要去救花枕月,目前为止,用噬魂是最快的。 任无忧抬手抓了抓头发,说:“可是,噬魂不让我碰,方才,你也看到了,我一碰它,它就把我弹开,这要怎么办?” 唐醉影略一沉吟,说:“没有关系,噬魂有灵气,你以前也有用过噬魂,你们两个之间,必定存在眸中联系,好生沟通,我们都怀着想要救花枕月的心思,想必,噬魂会通融一二的。” 这话听着很是别扭,任无忧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说:“唐醉影,你这话说的,难道还要我去哄哄它么,这可是一杆枪,又不是一个人,要怎么哄?” 好像也是,只是……除此之外,唐醉影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为了花枕月,无忧,你就辛苦一下,哄哄,哄哄啊。” 面对着噬魂,任无忧的脑子里蹦出了许许多多的回忆,那个奇重无比,还会把他弹出去的枪,看着只是一杆枪,然而,真正的碰触到它的时候,才会真的明白,这是一杆什么样的枪,这杆枪,也就只有花枕月这样的人,才能够使用它,换个人,都是一种折磨。 任无忧长长的叹了口气,嘴巴里面念叨着:“为了花枕月,就算是块石头,我也能焐热了,哄,我哄哄。” 唐醉影站在一边,听着任无忧的话,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这边两个人正在想着要如何将花枕月给救出来,而另外一半,花枕月已经被楚芒带到了另外的一个地方,一处建在山里面的房舍,门前一颗高大的梧桐树,南方的树木,很少会有冬日落叶的情况,似乎永远都可以那么郁郁葱葱,高大的梧桐树,将半边的房子都遮盖住,旁边还有一个水潭,只是不见妙川的身影,妙川被楚芒带在身边。 此时的花枕月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动也不动一下,楚芒便站在床头,双目看着他,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轻声开口:“昔日目空一切的除妖人,而今也成为别人的阶下之囚,除妖人,如果你的意识清醒,不知你对现在的处境会有什么样的感悟呢。” 楚芒说完,转过头看向妙川,说:“你出去,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妙川的心里隐有不好的预感,站着没动,双目之中含着泪水,连脚下都有清澈的水蔓延开来,妙川哭着说:“除妖人她是好人,请你不要伤害她,只要你现在认错,除妖人会放过你的,请不要再错下去了,请你不要伤害除妖人……” “放过我?”楚芒笑了一声,说:“妙川,这是除妖人给你的名字吧,倒是个好名字,你会说她会放过我这句话,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了解除妖人,对于触碰到她的底线的人,是从来都没有第二次的机会的,想要活命,现在就给我出去,否则,你现在就回去转世投胎!” 妙川下的浑身都在发抖,但是,它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抢步挡在了花枕月的面前,鼓起勇气,双目看着楚芒,用力的摇头,说:“我不能让你伤害除妖人,她是我们所有妖的恩人,你若是要伤害她,我就……我就和你拼命!” 楚芒显得很耐烦,扬手一挥,妙川哪里是他的对手,根本招架不住,整个人被扔了出去,“扑通”一声,撞到墙壁上,跌落在地,再也没有力气阻挡楚芒,楚芒迈动脚步,一步一步接近花枕月,嗤笑开口:“一个小小的妖也将你视作恩人,除妖人,你还真的会到处留情啊,只不过,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除妖人了,而是我楚芒的……妻子。” 前世情缘,今生孽缘,花枕月又要如何渡过这泯灭人道的危机? 二百九十三 水毒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三水毒山间木屋,曲水流觞,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如此美景,也终究成不了人间仙境,反倒是成为了一座地狱,房屋之内,花枕月昏迷不醒,妙川重伤,无法动弹,而存在于这人世间的恶魔,正在一步步的逼近花枕月,一双眼睛,露出贪婪的神色,口中说着:“除妖人,花枕月,你今生的名字,倒很是特别,我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易,方知你真实的身份,天神转世,人间历劫,就不知,身为你人间的丈夫,在你成为神仙之后,是不是也会有所不同。” “不要……”妙川试图站起来,试图阻止悲剧的发生。 楚芒眼露凶光,手臂抬起,便又是重重的一挥,妙川的身体腾空翻了个身,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一次,它是再也站不起来,身体之下,蔓延出水来,这水做的身体,正在慢慢消逝,属于风中的灵气,也开始逐渐消散。 这木屋之内,已经再没有人可以阻挡住楚芒,他的目的也即将达到,迈步靠近昏迷当中的花枕月,楚芒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轻声说着:“除妖人,你若是醒着,我会感觉更好,只可惜,你若醒着,事情便不能顺利进行了,不过没有关系,成为我的人,以后,你就可以醒着。” 那双罪恶的手伸向花枕月,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忽然将门吹开,“哐当”一声巨响,强烈的风将沙尘都吹了进来,事情被无端终止,楚芒的怒气也随之升腾,单手握拳,双眉紧促,大声质问:“是谁敢坏我的事情,不想活了吗?” “行不义之事,做不仁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一声过后,“嗖”的一下,一抹红色在眼前滑过,楚芒疾步后撤,再定睛看时,却是一杆红缨枪立在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任无忧。 楚芒戒备起来的神情,又换做了蔑视,说:“原来是你们两个无用的东西,就凭你们,还想从我的面前带走除妖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任无忧单手沃抢,在身前画了个半圆,挑眉冷看,说:“你对着噬魂,再将这话说一遍。” 银枪噬魂,带着摄魂掠魄的威能,这杆枪,可抵得上千军万马,无需动手,只要看到这杆枪,便叫人的胆子都要吓破,楚芒是见识过这杆枪的威能的,虽然,它此时不是握在除妖人的手上,但是,这杆枪能可让别人握着,也说明,噬魂接受了别人,那么,它就能在被人的手上,再显威能。 任无忧手腕用力,银枪翻转,亮银枪尖,映的满室生光,唐醉影便在这一阵的光中间走了进来,单手握着玉骨扇,手腕晃动,轻轻的摇着,乾坤八卦扇,以玉为骨,金丝扇面,金丝反射银光,两种光线交织,仿若一张金银巨网一样。 唐醉影看也不看楚芒一眼,径直走到花枕月的窗前,一手拢袖,手指放到花枕月的鼻息下,先试探了一番,片刻之后,开口言道:“无妨,呼吸平稳,无忧,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带花枕月离开。” 任无忧面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说:“你且去吧,我刚好活动活动筋骨,有个现成陪练的,刚刚好。” 唐醉影合起玉骨扇,拉住花枕月的手臂,将他背在背上,还不忘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妙川,说:“你也随我一起来。” 楚芒的心思全部都在花枕月的身上,自然是不会去理会妙川的,妙川挣扎着站了起来,贴着墙壁转到唐醉影的一边,随同唐醉影一起,离开了这木屋,楚芒见状,便要试图阻拦。 任无忧却先一步拦住了楚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你的对手是我。” 眼看着花枕月在自己的面前被带走,楚芒气急败坏,单手抽出长剑,横眉立目,恶狠狠的说:“不要以为你拿着噬魂,便能运用噬魂,在我的面前,你还嫩的很。” “是么——”任无忧手腕翻转,再不多话,长枪瞬出。 楚芒眼见噬魂到了近前,脚步后侧,手中宝剑横在身前,两相交错,迸溅出数点火花,任无忧一招未用老,又出一招,脚步踏前,借住噬魂力道,自上而下,用了一招泰山压顶,楚芒不敢迎接,撤步退后,只不过,任无忧这一招却是个虚招,长枪忽然转而向上,一枪劈在横梁之上,南方的木屋,也不过是单层的,横梁断裂,失去承重的主梁,整个房顶都坍塌下来,任无忧站位在外,楚芒在内,当横梁掉下来之时,任无忧已经撤身,从木屋之内退了出去。 看着眼前,塌落的木屋,任无忧嘿嘿一笑,大声言道:“就你这智商,还想和花枕月做夫妻,也不找一面镜子来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再回去练练吧。” 声音渐远,楚芒好不容易,从木屋之内出来,已经不见了任无忧等人的影子,这一场,非但什么都没得到,还弄得自己满身的灰尘,狼狈不堪,楚芒的怒气,便又上了一个层次。 而这边,唐醉影背着昏迷不醒的花枕月,带着妙川,已经来到了远处,任无忧寻着唐醉影留下来的痕迹,随之追了上来,翻过了一座山,到了一处山谷之内,方才停了下来,任无忧将噬魂立在入口处,还站在噬魂的面前念念叨叨的说了半天,这才来到唐醉影的面前,问了一句:“花枕月怎么样,醒了吗?” 唐醉影将花枕月放在一处平摊的地方,让她靠着一颗光滑的大石头,听得任无忧问话,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有,一直昏迷着,这一次怕是有些严重。” “是……水毒。”妙川忽然说了一句。 唐醉影与任无忧同时看向它,任无忧焦急的问:“水毒,什么水毒,这个要怎么解,有生命危险吗?” 妙川一双大眼睛看着任无忧,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的摇了摇头,说:“这是厄水的毒,上古之时,邪神相柳,蛊惑共工,降厄水于人间,便是这厄水的毒,没有解,染上者,必死无疑。” 相柳,共工? 任无忧觉得这两个两字,他听了无数次了,分明是上古时期的恩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再次重新啊,而这两个神妖,却总是在制造麻烦,想到这里,任无忧忽然想起那半空中降落下来的水,猛然看向唐醉影,说:“所以,那降下来的水,是共工么,是共工同楚芒勾结,再次降临人间,唐醉影,是这样么?” 唐醉影面色凝重,单单一个相柳,还可请天神相助,共除之,而共工却不一样,共工也是神,且是上古之神,不止拥有强大的神力,更是拥有着至高的地位,若果真是他,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是万分的麻烦了。 听得二人说话,妙川再次开口,说:“不是刚刚中毒的,是在蓬莱之事,除妖人便中毒了,厄水之毒,是相柳的厄水之毒,共工的水没有赌,他是神,神力只能降幅于人间。” 任无忧听得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去看向唐醉影,唐醉影却是看向妙川,说:“你说花枕月之前就中了水毒,这是真的么?” 妙川点点头,说:“我是风中的灵气,借着水做的身体,所以,我对风和水,有着特殊的感情,第一次见到除妖人之时,我便发现了,只是,除妖人不让我说,而且,当时我的灵体不稳,要回归到风中,也就没有办法做什么,我以为以除妖人的能为,她会有办法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毒还是在她的身上爆发了。” 按照这样的说法,花枕月在斩杀相柳之时,便已中了毒,之时她一直在压制着,未曾让这毒爆发出来,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就明白了意见事情,那就是为何花枕月的神色一直都不太好,身体总是有一种异样。 唐醉影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难怪,我用灵珠之力与花枕月条理身体之时,她的气息总是闭塞的,竟是这个原因。” 任无忧更为担心的是花枕月身上的毒,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唐醉影,再不想办法,花枕月就真的要死了。”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关于厄水的传闻,我所知道的也是有限。” “啊!”妙川的惨叫声忽然传来。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只见妙川的身体呈现出投名状,而它的面上也是痛苦的神色,仿佛有刀在身上一刀一刀的刺一般,妙川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双眉紧蹙,说:“我不行了,这一次当真要重新修炼,再不能现出人形,厄水之毒,我蹭听闻,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有水,必有火,救救除妖人,救……” 妙川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风从山谷之中吹过,当这阵风过去之后,妙川的身体,也已然消失不见。 任无忧开口说:“水火相生相克,妙川的意思是说,花枕月的水毒要靠火来解么,可是,要用什么火?” “祝融!”唐醉影斩钉截铁的说:“祝融,共工,相柳,上古恩怨,终究是要有一个解决的,我们要去找到祝融,请他帮忙救治花枕月身上的水毒。” 刚刚从水里出来,现在又要去火里,只是,去就去,这也没什么,但是,上古之神祝融,这又要去到哪里找呢? 二百九十四 赶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四赶路祝融,又名重黎,世人尊其为火神,司火,曾为阻共工水祸,大败共工,后隐于世,再现身人间,民间为感其恩德,建南海神庙,日夜供奉,香火不断。 关于祝融之传说,唐醉影讲了许多,然而,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句话,祝融神隐了,从这天地之间消失了,就如同那许多的上古之神一般,而今想要找到祝融,简直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找,要怎么找,唯有的几条线索,便是祝融曾在人间停留过的那几个地方,而最近的一处,便是南海神庙了。 唐醉影同任无忧寻了一辆马车,带上画着月一路往南海神庙而来。 任无忧坐在前面驾车,唐醉影将花枕月照看好之后,撩开帘子,坐在了任无忧的旁边,任无忧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花枕月怎么样,有什么动静吗?” 唐醉影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说:“这已经过了两日,花枕月一直都是昏迷着,毫无动静,甚至水也喂不进去一口,这样下去,不用毒发身亡,怕是就要饿死了。” 任无忧双眉紧皱,抿了抿嘴唇,说:“这样不行,唐醉影,得想个办法才成,我们这次去南海神庙,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祝融,按照你所说,祝融已经神隐,他若是不在这庙里,我们就要去旁的地方寻找,一来一回,耗费许多的时间,更何况,祝融能不能解开这水毒还不一定……” 说着,任无忧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花枕月就躺在里面,任无忧一脸的苦相,说:“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便遇上了多少生生死死的事情,难怪花枕月总是讲她前世都是命短,这种受伤的概率,换做别人,早就死了十次八次的了,唐醉影,我们一定要救活她。” 唐醉影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我们要救活她,我们是同伴,是同行之人,少了谁都不行。” “大话说出去了,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份能力。”半空之中,一个声音响起,随后,一人缓缓降下,不是旁人,正是楚芒。 任无忧连忙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先侧头看了一眼唐醉影,说:“你先去照顾花枕月,这里我来应付。”、 唐醉影冲着他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你小心一些。” 随即钻入了马车里面。 任无忧斜着坐在马车的前头,背上是灭世,放下马鞭,将噬魂拿了起来,亮银枪尖硬着明亮的阳光,反射出寒芒点点,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人:“没被压死,也是命大,楚芒,前世已过,今生便是各不相干,你既然能可重活一世,就该去好生的过自己的日子,为何偏偏为难他人,也为难自己呢?” 楚芒缓缓的抽出长剑,眼中露出杀意,冷哼一声,开口说:“将除妖人放下,我或可饶你们一名,如若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任无忧单手握着噬魂,搭在马背之上,唇角扬起,露出一个笑容来,说:“我任无忧别的长处没有,就是运气好,天生的好运气,算命的说我这一辈子都能大富大贵,福泽无边,所以,就凭你这一点点的本是,想要杀我,我觉得是不行。” 说话之间,车后面的帘子,挑起了一角,任无忧侧目看过去,只见花枕月安静的躺在那里,唐醉影手握乾坤八卦扇,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任无忧也冲着唐醉影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放在楚芒的身上,忽然大喝了一声:“无耻小儿,看枪!” 一语未闭,任无忧已经腾空而起,长枪噬魂直指楚芒,楚芒眼见长枪奔面门而来,挟带千军万马之势,而任无忧一身正气,更添威风,楚芒一时之间,当真拿捏不准任无忧有多大的本是,只这一错愕之间,任无忧长枪已到,楚芒来不及接招,只得闪身避开了这一招,而任无忧一招未用老,早已撤招,身形回转,立身站在马车之上,一手握枪,另手攥住缰绳,扬起长枪,拍在马屁股的上面,好一匹马,前蹄扬起,纵声嘶鸣,落下之时,飞快的向前奔去。 任无忧长枪斜指,大喝了一声:“唐醉影,给我把这东西弹出去!” “收到!” 马车之内清晰的传出唐醉影的声音,一股沛然之气自马车之内传入,震撼四野八荒,楚芒将将立稳身形,这一股力道已然到了近前,未及反应之时,楚芒果然就被这庞大的力道给震飞了出去,眼看着搭载花枕月的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飞快,一连跑了数个时辰,已是将楚芒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唐醉影撩起后面的帘子,往后看了看,后面的路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唐醉影这才又将帘子放下,转回身,从前面钻出来,长舒了一口气,说:“看来是暂时摆脱了楚芒,不过,仍旧是不能掉以轻心,他现在已不能用常人去看待,我能可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妖气,怕是有些来历。” 任无忧将噬魂放在旁边,扬这马鞭,时常催促着马儿急奔,口中回应着唐醉影的话,说:“我明白,不与之纠缠,不争高下,一切以花枕月为重,先找到祝融,再说其他。” 唐醉影面上的神色略有放松,说:“等花枕月好了,必定让你打个痛快。” 任无忧满不在乎,说:“我又不是斗鸡,还当我那么喜欢打架,喜欢打架的那个在里面躺着呢,真是的,也就只有伤到起不来的时候,才会躺下休息,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驾!” 这匹马已然跑了数个时辰,现在又是上坡,难免有些吃力,任无忧的催促声也就更为的频繁,唐醉影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马儿也需要休息,过了这个山坡,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给马儿吃些草,喝些水,今晚还要连夜赶路。” 任无忧口中应了一声,赶着马车上了坡,从前面的这座山转过去,太阳便已偏西了,刚好看到山脚下有一条小河,草木茂盛,刚好适合休息,任无忧便将马车赶了过去,也不敢卸车,只是将花枕月抱了出来,先让马儿去吃草,喝水。 唐醉影将花枕月放到一块大石头下,让她靠着石头坐着,微微测过身,让阳光不至于晒到她的眼睛上,坐好这些之后,方才坐了下来,这时,他看到任无忧拎了个水袋过来,心里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两只眼睛盯着任无忧看,问了一句:“无忧,你做什么?” 任无忧晃了晃手中的水袋,在花枕月的面前半蹲了下来,说:“当然是给她喝水啊,你不是说她喝不下水的吗,这样可不行,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等……等一下。”唐醉影抬手搭上任无忧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面色尴尬的说:“无忧,花枕月怎么说,也是个姑娘,我们不能这样。” 任无忧为难起来,说:“那要怎么样,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不然,不等咱们找到祝融,她就得渴死,饿死,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找祝融,还有什么用呢?” 唐醉影也迟疑了,皱着眉头,思考了半晌,为难的说:“那……咱们就试试?” 任无忧把水袋塞在唐醉影的手中,说:“就现在,我来掰开她的嘴,你来往里面灌!”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虐待犯人,而不是在照顾伤患,看着手里的水袋,唐醉影还不忘提醒一句:“你轻一点。” “放心吧。”任无忧爽快的答应着,抬起手来,放到花枕月的面前,临到地方,他又停了下来,犹豫的看着唐醉影,说:“要不,你来?” 唐醉影立时便如同拨浪鼓一般的摇头,说:“不不不,我不行,还是你来,你的力气比较大。” 任无忧想了想,似乎也对,于是又伸手上前,将要触碰之时,又停了下来,双手垂下,沉重的叹了口气,说:“唐醉影,你还是用水给她润润嘴唇吧,我们加紧赶路,一定能找到祝融的。” 临到最后,还是怂了,果然就是无论花枕月是醒着还是昏迷着,都能让任无忧乖乖的服软的,唐醉影笑了笑,手上拿着水袋,小心倒了一点水出来,将花枕月的嘴唇润湿,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能喝进去一点水。 任无忧双目盯着花枕月看,说:“唐醉影,你说花枕月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她是怎么撑了这一个月的,要不是楚芒的出现,她是不是还打算撑到地仙之会结束,这命都要没了,还想着天下的事,花枕月总是说我会成为一个好的神仙,比起她来,我真的是自愧不如。” 唐醉影将水袋封好,交到任无忧的手上,说:“所以,我们就更不能让她死,她必须活着,而且要好好的活着。” 任无忧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我明白。” 短暂的休息过后,在夕阳落到山的一边的时候,两人将花枕月放回到马车之上,重新踏上寻找祝融之路。 二百九十五 妖祖传闻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五妖祖传闻短暂的休息过后,二人将花枕月放到马车上,继续赶路,晴朗的夜空,明月与璀璨的星辰,悬挂在天空之上,这将是一个无眠的夜。 任无忧坐在马车的前面,唐醉影在另一边侧身坐着,背部靠在马车上,歪过头看了一眼任无忧,笑着说了一句:“想不到你一个富贵公子,竟也还会驾车,还做的这么好。” 虽然是在夜里,但是明月引路,路上又无其他的车吗,任无忧索性,将缰绳拴好,马鞭都别在一边,让马儿自由的往前跑,耳中听着唐醉影的问话,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这个啊,还是小时候学得,无虑喜欢往外跑,但是,父亲,母亲怕外面有危险,每次出门,必定里里外外的一大群人跟着,玩的不痛快,为了带无虑出去玩,我就学了怎么驾车,那之后,就经常偷着把无虑带出去玩,为了这事,可没少被打。” 每当说起小郡主任无虑,任无忧的脸上都会露出很幸福的笑容,对于家中这唯一的妹妹,任谁都看得出来,任无忧是当做珍宝一样对待的。 唐醉影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又想小郡主了。” 任无忧仰头望天,长叹了一口气,说:“我就这一个妹妹,自小一起长大,而今分开,再见不知何时,怎么能不想呢,哎,唐醉影,你可不能笑话我,我和你不一样,你都经历过十辈子的生离死别了,我这可是第一次,没经验的。”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这世间的情有千千万,亲情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种感情,一个人对于亲情的牵绊,那是最为难舍的,我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深知个中滋味,又怎么会笑话你呢,而且,心中有牵绊,便有一份温暖,这是幸福的事情。” 说到这里,任无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马车里面躺着的是花枕月,沉睡着的花枕月,想到花枕月的身世,任无忧脱口而出:“唐醉影,你说花枕月心里面的牵绊又是什么呢?”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敲了一下额头,说:“我想,她现在的牵绊大概是地仙之会吧。” 即便是昏迷不醒,所想着的也是天下,她只有一个肩膀,又如何能担的下来,任无忧缓缓吐出一口气,说:“你说道这个,我其实也有些担心,前次上泰山之时,听他们谈论,地脉受损,导致群妖失智,才会不停的离开深山,进入到人类当中,咱们这一路行来,遇到的诸多危险,也牵扯其中,而这次蓬莱之行,相柳复活,不止险些害了花枕月的性命,更是破坏百年一次的除妖人大会,而按理来说,这地脉也不该无缘无故的破坏,难道说,这地下还埋着更厉害的妖么?” “这么……”唐醉影沉吟一声,脸色变得有些异样,沉吟半晌,方才开口,说:“这也不是不可能的,相传在远古时期,世间曾出现过一只妖怪,这只妖怪庞大无比,生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世间万物,只需要被它看一眼,便会臣服于它,而这只妖怪又脾气暴虐,喜怒无常,人世间苦不堪言,后来,天神派下神兵神将,将这只妖怪打败,封印了起来,从此人世间便恢复了平静。” 上古神话,奇奇怪怪,任无忧听得也很多,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她,说:“那后来呢?” 唐醉影双手一摊,说:“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这也不过是我在古书典籍当中所看到过的一个传说罢了,只知道,这只妖怪,是众多妖怪的祖先,被称作魔道妖祖,药族自从被封印到地下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关于它的传闻,也只停留在此。” 故事有开头,却没有结尾,任无忧听得兴趣全失,而就在这个时候,唐醉影忽然抬手一指,说:“无忧,你看那边!” 任无忧抬起头,顺着唐醉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此时正从一座大山的旁边穿过,在山头之上,闪现出一片红光,照亮了半边的天空,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任无忧惊了一下,说:“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红光,难道是妖怪么?” “哪里是妖怪。”唐醉影敲了他一下,说:“我们已经走了将近三日,马上就要到南海神庙,那个方位就是南海神庙的方位,天现异像,必有大事发生,无忧,我们快走!” 这话里的意思,任无忧听得明白,说不定,就是祝融在里面呢,那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虽然,这一路也不天平,星夜赶路,还要防着楚芒的偷袭。 马蹄扬起,马鞭高举,这匹马儿如有神力一般,急速的向前奔去,官道平摊,行路便也轻松,两个人稳稳的坐在马车之上,带着花枕月直奔南海神庙。 这边在夺路狂奔,而另外一边,却有两个人正在暗处观察,站在前面看着马车离去方向的正是楚芒,双目隐含怒气,冷声说了一句:“没有想到,这两个人还有些本事,那个任无忧竟然能熟练的运用噬魂,噬魂的威能在他的手上发挥的也不赖,而另外一个,看似是手无缚鸡之力,其体内的灵珠之力,也是不容小觑,竟能将我震开,若是他能将灵珠之力运用十分,这世间,怕是少有敌手。” “如此,你便认输了么?”站在楚芒身后的人,低声说了一句,那人披着黑色的斗篷,脸面完全的隐藏在兜帽之下,一点面孔也不曾露出,说话之时,声音沙哑,就好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一般。 楚芒微微仰起头,目光之中满是不屑,说:“除妖人,我是势在必行,任何人,也不要想着能将她从我的手上夺走,这两个人,也必死无疑。” 那人又一次开口:“可别忘了,他们两个连续两次将女魃从你的手上带走,而你却并没有将他们怎样。” 楚芒面露凶光,咬着牙回了他一句:“那你也别忘了,除妖人仅仅用了一杆噬魂,便将这两个人从你的面前救走,若不是她早已身中水毒,就凭你现在的能力,你以为,你还能如此轻易的将她打倒么?”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周围的空气也瞬间凝固,仿佛时空停止了一般,过了半晌,楚芒方再次开口:“我有我想要的东西,你也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各取所需,南海神庙马上就要到了,祝融在不在我不确定,但是,这种神庙之中,地仙众多,真的叫他们进了神庙,再想动手,那就不是轻易之事,闲话莫说,该动身了。” 站在楚芒身后之人,抬头仰望,看着远处的那片红光,沉声开口,说:“女魃转世,再历劫难,而今生,是她最后一次的机会,若羽化失败,将魂飞魄散,万劫不复,故此,天地神仙,都会倾力相助,祝融身为人间火神,普济苍生,女魃有求,必定会现身一救,有句话你倒是说对了,进了南海神庙,当真是半分机会也无。” 面对这人高高在上的态度,笃定的语气,楚芒的心中生出的是不耐,是气氛,而这种情绪,完全的表现在连山,满脸怒气的楚芒,横眉看过去,说:“那不正好,你与祝融之战,想必会很精彩,能一睹之,三生有幸。” “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心中砸想着什么,即便是我死了,你身上之诅咒,也不可能解开,生生世世,你都将是我的奴隶,永远也不可能会挣脱掉。”随着这一句的话音落下,那人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当中。 楚芒用力的握住了拳头,狠狠的砸向一旁的大树,眼中充斥着红色的怒火,咬着牙说了一句:“除妖人,我不会放过你,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日的模样,这人间地狱,你必定也要尝试一番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楚芒收拾心情,眼望远处的红光,身形晃动,瞬间便消失在黑夜当中,除却旁边那颗大树上的痕迹,这两人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山上的密谋,山下疾驰而过的马车上的人并不知晓,眼看着红光越来越近,唐醉影同任无忧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这让他们很是兴奋,任无忧更是扬起马鞭,催促着马儿快快的跑。 唐醉影将玉骨扇插入到腰间,脸上浮现出笑容,说:“无忧,也不要太着急,很快便要到了。” 任无忧此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扬着马鞭,就好像草原上的汉子一样,笑着说:“就是这最后的一小短路,才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你没听过戏曲吗,越是觉得成功就在眼前,越是无法达成,不是出点这事,就是出点那事,所以,在这最后的一段路上,就更加不能放松,要时刻保持警惕,尽快赶到南海神庙里面才是,不然,万一楚芒这个时候突然出现,那不就是功亏一篑了。” 唐醉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任无忧的这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唐醉影恍若清醒了一般,楚芒跟了一路,而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应当出现才对,但是,却并未见到楚芒的影子,好似消失了一样。 “到了!” 正在唐醉影思考着这件事情的时候,任无忧忽然勒住马儿,马车随即停了下来,而在月光之下,红光笼罩当中,“南海神庙”四个大字闪现在两人面前,祝融之庙,到了! 二百九十六 假祝融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六假祝融南海神庙,祝融之庙,便在眼前,任无忧停了马车,将马车拴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唐醉影将花枕月抱了出来,两个人一块来到神庙的前面,神庙宏伟异常,红光笼罩,恍若仙境,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内中香火鼎盛,烟雾缭绕,虽是建在人间,却好似置身天上一样。 进入到神庙当中,处处都透漏出庄严之相,便是连大殿的门都是敞开着,里面点着火烛,照的犹如白昼,金身雕像,威风凛凛,不要说真身在此,就是这一尊雕像立在这里,也足以能可震慑住妖魔鬼怪,然而,就是这宏伟庄严的神庙,却总是让人觉得心中有诸多的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唐醉影双手抱着花枕月,私下里看了一遍,最后,目光挪回到任无忧的身上,开口说:“无忧,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座神庙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哪里不寻常了。”任无忧原地转了一圈,将大殿前面都看了一遍,眉头皱起,说:“还真的有,这么大的一座神庙,且又是香火鼎盛之处,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又是半夜时分,大门都开着,难道是知道我们要来,扎UN测好难过迎接我们的么,那就更不应该没有人了,可是,人呢,都去哪了?” 唐醉影微微垂下双目,仔细的用心去感受,再次开口,说:“无忧,祝融是火神,火者,热也,这时间最炙热的东西,当属火,而这座神庙当中,你可有感受到炙热的火?” “炙热的火?”任无忧听得唐醉影如此说,心里也起了一丝疑惑,自进庙以来,香烛火光倒是明亮,但是,若说炙热的火的气息,那还真的没有很明显的感受,任无忧将双目闭上,伸出手去,手中感受着风中的气息,潘片刻之后,忽然睁开眼睛,摇头回应:“没有火的气息,倒是这空气当中的湿冷的气息,很是严重,好像是要下雨,不过,南方的天气,不是一向如此么,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先不要想这些,我们都进来了,先去找祝融,把花枕月交给我把。” 自进来之后,唐醉影就一直抱着花枕月,而他的臂力有限,抱的时间长了,便有些吃力,任无忧见他手臂下垂,便走过去将花枕月接了过来,又说:“你的灵力比我要好,你来找祝融。” 说的就如同小孩子捉迷藏,躲猫猫一样,好像仔细的找就能找到一样,对于任无忧的话,唐醉影也是无奈,摇头笑了笑,说:“无忧,你先往后退一下,我试试。” 任无忧依言,脚步往后退,与唐醉影让出一个位置出来,唐醉影先整理了一下衣衫,继而双目紧闭,手臂抬起,唇瓣轻启,口中念念有词,自他周身,闪现出一层银色的光,这层光与这神庙当中红色的光混在一起,相互交缠,片刻之后,地面忽然震荡,炙热的气息升腾起来,沉闷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一声带有雄浑力道的声音自半空当中落下:“是谁擅自进入到南海神庙,将我唤醒?” 唐醉影猛然睁开眼睛,这脚下的沈荡与之袭来的热气,都让他很是不舒服,再闻这声音,连忙拱手作揖,说:“小生唐醉影,携同伴任无忧,花枕月拜见火神,实在是有事相求,故此,贸然打扰,还请火神见谅,听我一言,说明前因后果。” 地面恢复平静,眼前火光散去,一人身着红衣,脚步踏在地面之上,双目恍若带着两道火光,看向唐醉影,说:“便与你一个机会,说吧。” 唐醉影略低着头,不敢造次,双手仍旧是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口中回答:“我之同伴,除妖人花枕月,日前在东海之外的蓬莱,参加除妖人大会,适逢相柳为祸,为除相柳,花枕月入海除妖,不甚中了相柳的厄水之毒,现在毒发昏迷不醒,我等听闻,火神祝融,可解此毒,故此前来请教,还请火神出手,救我同伴的性命,感激不尽。” 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说清楚,面前的这位火神也听得明白,垂目略略思考,过了片刻,方才开口:“原是如此,既是为了除妖,那便没有补救的道理,带着人,且随我来吧。” 话音未落,火神便已转身,往大殿之内而去,任无忧手中抱着花枕月来至唐醉影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听闻火神祝融脾气暴躁,却没有想到这么好说话,这便救了,这也太过顺利,我还以为,要费些力气呢。” 很巧的是,唐醉影也是这样想的,只简单的说了这两句话,祝融便欣然救人,这虽然与他普济苍生的传闻很是贴合,但是……唐醉影眉眼垂下,心下已经多了一丝疑虑,伸手拉住任无忧的手臂,阻止了他的脚步,说:“不对,这不是祝融,我们上当了,快走!” 任无忧尚未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已经被唐醉影拉着就要走,然而两个人还未走出去,只听得后面一声:“十世善人,果然非比寻常,竟是这么快就察觉到不对了?” 潮湿的空气从身后袭来,唐醉影急忙拿出乾坤八卦扇,手中蓄力,口中念诀,在面前形成一层防护气罩,硬生生挡住了这袭来的湿气。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而到了这一步,任无忧也已经明白,他们又一次陷入到了危机当中。 方才还是红衣神人模样的人,现在已是换做了一身黑衣,兜帽将整张脸面都罩上,阴沉的声音从兜帽之下传出:“不知十世善人是如何发现的,祝融之力,你二人当未曾见过才是?” 湿气化作水滴,落在地面之上,形成一股水流,顺着砖缝,流到墙角处,汇入到一个暗沟之内,唐醉影收起玉骨扇,调整气息,双目看向面前诡异的人,开口解释:“你只漏洞太多,这神庙虽然灯火通明,香烛旺盛,却并无人烟,空有一派繁华景象。” 那人开口应声:“子夜时辰,没有人烟也是正常,这个解释,牵强了。” 唐醉影拿着玉骨扇轻敲着手心,接着说:“火神祝融,为人间带来光明之神,而这神庙当中的气息却很阴沉且湿气颇重,这与祝融之名不符。” 那人又说:“南方冬天,便是如此,这也并无不可。” 任无忧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人怎么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唐醉影,反驳他!” 反驳之前,唐醉影先嘱咐了他一句:“你先照顾好花枕月。” 花枕月躺在任无忧的手臂之上,昏睡的倒是极为老实,只是皱起的眉头显示着,她此时必定是极为痛苦的,任无忧调整了一下手臂,让花枕月躺着舒服一些。 唐醉影挪动脚步,站的离任无忧更近了一些,一双眼睛落在那人的身上,说:“还有一点,当我说起相柳之时,你并无任何的反应,好似你早就知道相柳便在东海归墟之内,上古时期,相柳蛊惑水神共工,为祸人间,是祝融出面,组织了共工,自那以后,相柳便从这世间消失,未再出现,以祝融的脾性,若是知晓相柳的位置,必定要将其除之的,而你,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次推断,我便断定你不是祝融,并且,你与相柳有关——” 说到这里,唐醉影“刷”的一下展开玉骨扇,单手负背,潇洒的测过身,抬目冷看,跟着说了一句:“我说的,是也不是!” 在这一瞬间,任无忧觉得唐醉影简直帅极了,那身温润儒雅的儒生气质,变作了逼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唐醉影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啪,啪,啪!”掌声响起,楚芒一步一步走到唐醉影同任无忧的面前,一直走到那个黑衣人的身边,方才停下脚步,一双眼睛看着他们两个,说:“不错,不错,头脑清晰,思路明了,只不过,你们可曾听过,什么叫做瓮中捉鳖,进了这瓮,你们还想要出去么,只不过,我心底善良,今天的日行一善还没有做,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将除妖人放下,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要赶快做决定哦,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任无忧怒目相视,恶狠狠的看过去,说:“不用废话,要打便打,我任无忧还没有怕过的,唐醉影,你来照顾花枕月,我今天就要打的这两个孙子,满地找牙!” 对于任无忧的浑话,唐醉影已经见怪不怪了,更何况,对于这两个穷追不舍的人,唐醉影也深感厌恶,极力想要摆脱,却是怎样也摆脱不掉。 从任无忧的手上将花枕月又接了过来,唐醉影不忘嘱咐一句:“无忧,他们不好对付,你千万要当心,找准机会,我们便走!” 任无忧冲着他挤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心里明白,并且又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先带着花枕月走,我自有脱身之法。” 是不是真的有,唐醉影不知道,但是,他明白一件事情,他们三个,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这神庙了。 二百九十七 火神祝融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七火神祝融前有豺狼,后有追兵,唐醉影同任无忧被围在了中间,而唐醉影双臂中的花枕月却仍旧是昏迷不醒,对外界的危险无知无觉,任无忧单手持枪,戒备的看着这前后的两人,与唐醉影交代过后,便已做好了一场血战的准备。 前面那人忽然抬起手来,兜帽之下发出桀桀怪笑,说:“楚芒,这一次,你若还是不能解决,那我便不会再帮你了。” 楚芒长剑翻转,冷光映面,眸光闪动间,脚步缓缓向前,口中说着:“不需你帮忙,区区两个人类,我还不放在眼中。” 长剑举起,便要进攻,然而就在此时,天地之间,忽然变了颜色,红色的光变作了红色的火焰,而这红色的火焰当中有着炙热的气息,仿佛要将天地都灼烧成为灰烬一般,周围潮湿的空气,瞬间就被蒸发殆尽,地面龟裂,高大而后宏伟的神殿,在这一片的火光之中,也消失不见,竟然只是一个幻影。 天现异像,任无忧连忙跳到唐醉影身前,说:“两个已然这么难以对付,这怎么又来了一个,花枕月啊,你的运气,还真的是有够衰的。” 唠叨的话,花枕月自然是听不到的,唐醉影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花枕月,苦笑着摇头,说:“有道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话放在我们三人的身上,倒也很是应景。” 这火光不止让唐醉影同任无忧骇然,楚芒同那个人也是不明,迎面而来的火光让楚芒不得不连连后退,提剑运起妖术,也无法阻挡其十分之一,对面那个人的情况也未好到哪里去,水汽被火光击退,半边身体都被火光笼罩,眼看便要灼烧至面上,火光却忽然退了,倏忽之间,来至唐醉影同任无忧的面前。 任无忧慌忙挥舞噬魂去格挡,噬魂却半分作用也未起到,这片炙热的火,眨眼之间便将二人包裹了起来,一瞬之间,火光消失,里面的人也凭空不见。 楚芒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暴跳如雷,大声的嚷嚷着:“这是谁,谁敢坏老子的坏事?!” 身披黑色斗篷的那人冷声一笑,说:“能活命,已算走运,还敢口出妄言,也难怪你三番五次都无法拿下女魃,简直愚不可及。” 楚芒手臂提起,长剑直指对面,说:“我忍你很久,别忘了,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不是主仆的关系,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放下你的剑吧。”火光消失,水汽又一次层层叠叠的弥漫开来,那人继续开口,说:“方才的火光你还未看明白么,那是祝融之火,女魃有难,群仙皆醒,祝融是来救女魃的,若否,你现在已经灰飞烟灭,又岂会有机会在这里耀武扬威。” 楚芒眼中现出疑惑,双眸微眯,说:“那是祝融?不是将火神祝融已经神隐,为何会突然出现,女魃也不过只是天上的一个神,当真有这么重要?” 那人开口解释:“女魃转世,十世除妖,功德无量,按照常理,早该脱胎换骨,位列仙班,却迟迟不能成仙,所缺者便是女魃转世之第一世的结未能解开,导致到了现在,也未能成仙。” 楚芒追着问:“是什么结?” 那人忽然笑了一笑,摇了摇头,说:“这是神之间的秘密,不可说,不可说也。” 话音未必,这人脚步后退,顷刻之间,便隐没在黑暗当中,楚芒还想继续追问,却已是不能,唯有暂且放下,略一抬手,也隐没在了黑暗当中。 另外一边,火光消失,唐醉影同任无忧好好的站在地上,举目望去,周围好一处雄伟辉煌的神庙,与方才所在的南海神庙,一般无二,任无忧愣了一下,衡起手中的噬魂,说了一句:“这不还是在刚刚的地方吗,唐醉影,我挡着,你带着花枕月快走!” “想去哪里啊?”一声问话在正前方想起来,一团明亮的火焰过后,走出一位身穿红衣之人,只见这人相貌堂堂,一派庄重威严,双目之中,隐有火光,面色颜色,却又不失正义凛然,观之心中竟是不自觉的升起了敬重之心。 任无忧看了一眼,心下犯了嘀咕,与唐醉影低声说:“唐醉影,我怎么感觉不敢直视这人,你什么感觉?” 唐醉影抬头仰目,看着对面那人,耳中听着任无忧的话,然而,他并未回复任无忧,而是与那人说:“你是……火神祝融?” 这一言出口,任无忧着实愣了一下,磕磕巴巴的说:“火……火神?!” 对面之人缓缓迈步上前,双目落在唐醉影手臂上的花枕月的面上,双眉微蹙,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再次开口:“女魃伤势眼中,且与我看看。” 说话之间,只见这人,手臂提起,一股无形的力量飘到唐醉影的手臂之上,花枕月竟是凭空而且,漂浮在半空当中,任无忧见状,心下着急,便要上前阻止,唐醉影及时的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住,说:“无忧,不要乱动,我们这次是真的见到真神祝融了。” 就在不久前,才刚刚被楚芒两人所骗,一时之间,任无忧的心里对眼前的所谓火神祝融,还带着满满的疑虑,然而,他的手臂被唐醉影捉着,又听得他笃定的话,任无忧也只得暂时按捺下心中的疑虑,只是,双目仍旧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情况。 火神祝融,沉下双目,指尖一团小小火焰,微一弹指,那团火焰便落到了花枕月的身上,炙热的火焰,让花枕月有了感情,双手都握紧成拳,只是,却并未使他醒过来,祝融口中念诀,指引着那团火焰在花枕月的身体之内游走,而花枕月的身体,就仿佛被火灼烧了一般,呈现出半透明的情况,晃动的火焰,肉眼可见。 见此情况,任无忧就更加的着急,反手捉着唐醉影的手腕,说:“他这是在做什么,花枕月都要被烤熟了。” 手臂吃痛,唐醉影也知任无忧是心里着急,安抚着说:“无忧,冷静一下,火神在查看花枕月的身体情况,耐心些。” 任无忧哪里能冷静的下来,他焦躁的比这团火焰还要旺盛,好在这个时候,祝融停止了查看,花枕月的身体自半空当中落下,唐醉影上前一步,将花枕月接在怀中,只见花枕月的额头泌出汗珠,双目仍旧紧闭,口中呼吸倒是沉重了些。 唐醉影抬头看向火神祝融,说:“敢问,火神可有办法救治?” 祝融却是摇了摇头,说:“女魃所中的是厄水之毒,此毒无解,无论是人还是神,中了此毒,便会形神俱灭,再无生机,女魃能撑到今日,已是奇迹。” 听了这话,任无忧仰起头,双目盯着火神祝融,大声喝道:“相柳不过就是一个卑鄙无耻之辈,身为火神,竟然对付不了水下的妖,这神做着又有什么意思,她……她……” 转头看到昏迷不醒的花枕月,想到她会魂飞魄散,再不能活在这人世间,任无忧的心里便痛苦难忍,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唐醉影拉了一下任无忧,说:“无忧,莫要无礼,火神庇护人间,千百年来,做无尽善事。” 言罢,唐醉影冲着祝融一礼,说:“请火神莫要见怪,我这同伴,也是心中着急,火神既知花枕月为女魃转世,当也知晓,花枕月唯有今生这最后的一次机会,若是她死了,便是魂飞魄散,自此之后,消散在这天地之间,所以,花枕月万万不能死,敢问,可还有别的方法,我二人即便是踏遍千山万水,用尽一切方法,也要将花枕月救活。” 火神祝融,垂眸沉思,半晌过后,方才开口,言道:“女魃因杀业过重,下凡历劫,十世除妖,功德无量,如此殒命,实为可惜,我虽不能解厄水之毒,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往北方而去,有烛龙盘踞,或可一试,只不过……” “不过什么?”任无忧忍不住追问道,又觉自己失礼,忙又垂下头去,说:“是我情急失礼,请火神责罚。” 祝融却并未在意,沉吟一声,说:“烛龙难寻,且路途艰险,前路迷茫,且后有追兵,你二人在寻烛龙的路上,需得将女魃放置在一处平安之处,才可放心去寻烛龙。” 平安之处,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看了一眼,楚芒非普通人,而那身着黑衣之人更是诡秘异常,令人防不胜防,面前的火神祝融,初次相见,能否全然托付,还需再议,在此危难之时,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泰山。 唐醉影抱着花枕月躬身一礼,说:“多谢火神点播,我二人明白了。” 此时,天才微微的亮起,东方的初阳方才露头,阳光照耀在大地之上,为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与此同时也带来了光明,祝融再次开口,说:“女魃身体虚弱,怕是难以支撑,我随不能解厄水之毒,却可为其遏制毒性蔓延,延续性命,你二人且暂留一日,待我为女魃疗伤。” 得祝融出手相帮,那是再好不过之事,唐醉影大喜,说:“如此,多谢火神出手。” 任无忧亦是感激,躬身行礼,说:“方才我多有失礼之处,今后再不敢了。” 祝融微微一笑,转过身,脚步往后,说:“随我来吧。” 唐醉影抱着花枕月,二人跟上祝融的脚步,往殿后而去。 二百九十八 护法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八护法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随同火神祝融一起,绕过大殿,转到后殿而来,一路上,景色优美,建筑宏伟,两相呼应,形成一处独特景观,只不过…… 任无忧左右看看,凑到唐醉影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这神庙之内怎么也是半个人影都无,咱们可别又被人给骗了,这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再有人来救。” 说到这最后一句,任无忧抬头看了一眼火神祝融的背影,隐约想起之前,正式这位火神将他们带到这里来的。 唐醉影回了他一声,说:“无忧,莫要乱说话,真神现身,不与凡人观,自然没人。” 任无忧愣了一下,说:“可是,你我不是人吗?” 唐醉影哑然失笑,说:“祝融要救的是花枕月,花枕月与我们自然又有不同的。” 任无忧挠了挠头,觉得唐醉影说得有些道理,又觉得他说的又没道理,弄得他有些糊涂,而这个时候,火神祝融已然停下脚步,在他的面前是一间空着的大殿,大殿里面点着火烛,却仍旧有些昏暗。 祝融开口言道:“将女魃放入其中,你二人便守在门外,不准旁人打扰。” 唐醉影点头应声,抱着祝融迈步走入到大殿之内,将花枕月平放在殿内,这才又退了出来,与祝融躬身一礼,说:“有劳火神,请。” 祝融立在门外,并未急着进去,而是抬起手臂,口中念诀,一层火焰自空中落下,将这处大殿团团围住,火焰在落到地面上之时,便消失不见,祝融开口:“你二人便守在门边,不可出这个圈子,可明白了。” 唐醉影点头应声,说:“我们明白。” 祝融这才迈步走入到大殿之内,也并未关门,缓步走到花枕月近前,在其面前盘膝而坐,起手便是两团火焰,火光映出花枕月苍白的脸,唐醉影与任无忧站在门边安静的看着,未敢有半分的打扰,外面已然天光大亮,太阳爬上屋檐,投下强烈的光,映照着这金碧辉煌的神庙,使得这神庙更加的庄严而又威武。 任无忧拉了一下唐醉影的衣袖,小声的说:“传闻祝融的脾气也不好,今日见了倒是挺好说话的,我很好奇的是,如果共工再现,又与祝融一战,就不知道谁输谁赢了?” 唐醉影本是在看着里面的情况,耳中听得任无忧说话,便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说:“神者,护佑天下,若非必要,神之间,是不会动手的,更何况,我想若是共工再现,也当知晓自己当初所为,是多大的错误,应该不会再犯了吧。” 人物与撇撇嘴,对唐醉影所言并不苟同,抬手指了指殿外的方向,说:“你可别忘了,花枕月是因何引发伤势的,我们又被谁给围追堵截,那种阴沉的水汽,我看,即便不是共工之能,也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自天而降的凶水,其气势汹涌澎湃,起威能可将除妖人禁锢其中,这突入起来的力量,让人不敢小瞧,而这水汽当中所蕴含的力量,也不得不让人有所疑惑,唐醉影沉下双眸,说:“事情的真相未曾揭开,也不可妄自揣度,神之间的事情,我等凡人,还是暂且不管的好。” 这种事情,倒是也不想管,如果他不来捣乱的话,任无忧抬手戳了戳鼻子,翻着眼皮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我若是能将辰渊的妖力融会贯通,再运用好黑龙甲,如此一来,是不是就不用再怕他们了,对了,我倒是忘了一个事情,我还吞了黑龙的蛇胆呢,唐醉影,听说千年黑龙胆能解百毒,这东西给花枕月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唐醉影当即否了任无忧的提议,合起玉骨扇在他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你啊,莫要再胡思乱想,好生看着四周,火神在帮助花枕月续命,我们当做好护法的任务。” 任无忧肩膀上挨了一下,也不在意,转过身,别对着大殿里面,面向着外面,两只眼睛戒备的看着四周,唐醉影见任无忧立马进入到角色当中,会心一笑,伸手取下玉骨扇,将扇面打开,握在手中,将双目轻闭,用心去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阳光明亮,环境清幽,除却清晨的鸟鸣声,不见任何的动静,而就在这一片安静而又祥和之时,忽然之间,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一瞬间将整个天空都遮挡住,太阳隐在云层之后,天地之间变作了一片昏暗,仿佛有强烈暴风雨即将来临。 任无忧伸手去摸噬魂,见噬魂立在正门口,随即缓缓抽出灭世,剑光流转,映出任无忧戒备的面孔,侧目看了一眼唐醉影,说:“有东西在靠近,若有意外,你守着这门,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压抑的气氛一点一点的靠近,潮湿的空气仿佛都要挤出水来一样,只需片刻的时间,在祝融所设下的阵法之外,便积蓄了一层的水珠,只不过,碍于阵法,无法再进一步罢了。 在两个人全神戒备之时,天空当中忽然一道闪电划过,紧着着便是阵阵雷鸣,轰隆隆的声音滚过天空,降落在这神庙之内,如同要将神庙掀翻一样,而当这阵雷声过后,天空当中降下雨水,绵密的雨线落在地面之上,顷刻之间,已成汪洋,带有回音的声音传入到人的耳中:“祝融,时隔千万年,你我又要见面了!” 这声音要比方才的雷声更具有穿透力,透过绵密的雨线,迎面袭来,即便是祝融所布下的阵法,也未能阻挡,雨水真实的扑在面上,任无忧最先领教,抬手抹了一把脸,还颇为的嫌弃,说:“我这辈子都不想要再看到下雨了,下雨真真的就是这世上最为讨厌的事情。” 此时此刻,下雨也是唐醉影最为讨厌的事情,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世上为何要下雨,总是晴天,不是很好的事情么,然而,这明显是不行的,首先,农民伯伯就不会同意的,唐醉影恍惚之间,思路飞的很远,他便又将思路给拉了回来,提醒了一下任无忧,说:“无忧,需要当心,这怕真的是共工来了。” 眼前的雨水仍旧在下,而在雨水当中已经出现一人,这人身着蟒袍,眉眼之间,尽是王者之气,双目凝聚有光,虽是立身站在雨水当中,然而,他的身上却未有半分浸湿,这雨水竟是避开他的。 祝融之声自内中传出:“共工,你我恩怨,自当有了解一日,然,女魃有难,不可不就,你切莫执迷不悟,再铸大错。” “哈哈哈!”雨水当中的那人发出阵阵狂笑,狂笑过后,很厉之声传入:“祝融,没有想到,过了这千万年,你仍旧是这一副的慈悲心肠,倒是半点也没有便,只是,你当真救得了女魃么,厄水之毒,沾者,形神俱灭,千万年来,未有解救之法,不要白费力气,放弃吧。” “笑话!”任无忧怒从心中起,双目瞪视,长剑斜指,大声呵斥:“邪神相柳为祸人间,你身为神,与邪神勾结,不知行善积德,反倒是恣意妄为,而今不知悔改,还要阻止火神救人,你算什么神仙,简直卑鄙无耻,妄为神仙,该当摘去神格,扁为庶民,让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仙,也体验一下黎民之苦。” 若是论起骂人来,任无忧倒是从未让唐醉影失望过,这两句话说下来,说的这位水神是怒气冲天,抬掌翻袖,一道水柱直冲任无忧的面门而来,任无忧不闪不避,手中灭世横在设身前,手腕蓄力,大喝了一声:“退下!” 身负黑龙胆,又有辰渊之万年妖力护体,这一声喝,助长了攻势,竟是将共工的水柱给击了开去,任无忧趁机又补了一句:“与你狼狈为奸的相柳已死,蛇头就供奉在东海之内,你若想要去陪他,我倒是不介意送你上路!” 唐醉影抬手一扶额,任无忧这话说的就有些大了,而这一句也成功的激怒了共工,只见共工再次抬手,在他周围的雨水变换方向,齐齐的指向这间大殿,就如同搭在弦上的箭,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万箭齐发,唐醉影见状,抬步上前推了一把任无忧,说:“无忧闪开,我来!” 乾坤八卦扇,以玉为骨,温润犹如流水,沁人心田,展开之时,金丝盘旋,金光流转,整面扇子在唐醉影的指尖旋转,天地灵珠之力,自他的体内散发而出,于唐醉影的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与此同时,共工的万千水箭也应声发出,裹挟强大力道,正面冲击,两方接触,仿若地动山摇,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沛然水汽,漫过唐醉影的身体,流入到神殿之内。 “唐醉影!”任无忧大喊了一声,灭世出手,带来上古神力,击退余下力道,闪身而过,挡在唐醉影的面前,恨恨言道:“我说了,打架的事情我来,你宠什么英雄,还能站起来吗?” 唐醉影浑身湿透,嘴角渗血,手握着玉骨扇,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面上带笑,回了一句:“论起防护阵法,你可是不如我,无忧,当心,他又来了!” 共工一招不成,重聚水箭,便要二次进攻,这一次比之前次更为凶狠,而二人又当如何应对呢? 二百九十九 双神降临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二百九十九双神降临南海神庙,双神降临,共工逞威,祝融显能。 任无忧单手持剑,站在门前,正面迎上水神共工,面对真神威能,也丝毫不惧,因为这一战,不止关系到自身的生死,更是关系到花枕月同唐醉影的存亡,他并没有后退的余地,唯有奋力一抗神威。 共工抬起手,运起神力,周围的雨水重新汇集,手臂伸出,指向任无忧,沉声开口:“无知人类,也敢挑衅神的威能,今日,便让你知晓自己的无能与渺小,纳命来吧!” 雨线化作水箭,锐利箭锋,携带雷霆之势,奔向任无忧,只见任无忧双脚踏地,举起手中长剑没事,运力于手臂之上,体内万年妖力瞬间灌于灭世之上,双方也在这一瞬间交回,砰然一声,直震得地动山摇,天崩地裂,风云都为之变色,入目所见,箭雨密密麻麻的袭来,一阵强过一阵,一阵快过一阵,任无忧的脚步慢慢的往后退,待退到门边之时,后背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唐醉影伸手抵住了他的背。 任无忧侧目看过去,说:“唐醉影,你别管我,你要保存体力,我不行了你再上。” 唐醉影手上力道不松,运力再上,紧咬牙关,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都不行了,我上又有什么用,我们三个是一起的,少了谁都是不行,别废话,专心!” 对面的攻势,丝毫不减,而共工的神情更是轻松,漫不经心的模样,昭示着他并未用全力,此时,只见他手指微微弯曲,轻轻的弹了一下,庞然无比的力道直接冲了过来,这一次,合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之力也未能抵挡住,二人直接就被冲飞了出去,齐刷刷的倒在了门槛之内,然而雨水却并未落在二人的身上,有一股明亮的光罩在了面前,将雨水尽数给挡了回去。 这个明亮的光是从噬魂之上发出来的,以噬魂为圆点,白光铺展开来,一瞬之间,便将整座神殿笼罩于其中,噬魂之上,亮银枪尖发出耀目的光,汇成了一支光箭,箭尖直指共工,瞬间发出,光箭穿过水幕,逼近共工,共工抬手便挡,而这支箭力道更强,眨眼之间,便将共工击了出去,护体水障,顷刻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水都未曾留下。 共工错愕了一下,继而大笑:“不愧是女魃,即便是在昏迷当中,仅凭一杆枪,也有如此威能,只是,你奋力保护的是两个废物,不觉得浪费么?” 花枕月昏迷未醒,共工自然得不到花枕月的回复,只不过,他得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回复,祝融脚步抬出大殿,负手站立在天地之间,双目落在共工的身上,开口言道:“共工,千万年的恩怨,也当你我之间了解,不必波及他人,女魃转世历劫,十世除妖,是为功德,你为相柳而迫害女魃,实属不该,而今,还想要一战么?” 护身睡障被击破,共工垂眸看着祝融,冷冷一笑,说:“相柳为何,不容他人置喙,女魃管了不该管的事情,杀了不该杀的,自然要承担后果,我杀她,又有何不可,你们将她当做重要之人,却与我无关,女魃必死,任谁想要阻拦,都唯有一死!” 二神相遇,互不想让,这一场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任无忧扶着唐醉影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况,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说:“唐醉影,刚刚你看到了吗,发生了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方才的情况,仍旧是历历在目,危机时刻,噬魂仿佛一头雄狮一般,怒吼一声,硬生生的将共工给挡了回去,这一杆枪,就好似真的拥有着灵魂一般,能感知外界的事物变化,能自行思考,甚至能护的周身之人的安危。 唐醉影深吸了一口气,说:“无忧,我觉得,噬魂是真的有生命的。” 这时,红衣祝融,立在阳光之下,单手负背,开口说了一句:“女魃暂时无虞,这边交由我来处置,你二人速速带女魃离开,有你们的护持,又有噬魂在手,定可平安护送,去吧。” 话音未落,祝融抬手一挥,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但见眼前火光乍现,祝融立身在火光之外,对面是共工蔑视的笑,而这一切也在片刻之后,全部都消失不见,甚至都没能与祝融道谢,告辞。 待火光消失,神庙已然不见,无论是共工,还是祝融,都不在眼前,立在眼前的是拴在门口的马车,还有靠着一块大石头昏迷不醒的花枕月。 任无忧缓过神来,双眼眨了又眨,说:“唐醉影,我怎么感觉我是在做梦一样,刚刚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唐醉影已经走过去将花枕月抱了起来,说:“不是做梦,你确实见到了真神祝融,还有火神共工,现在这个时候,共工与祝融怕是已经战在了一起,在大战开启之前,火神祝融将你我送了出来,现在,我们要赶快将花枕月送上泰山,然后去找烛龙,想办法救花枕月。” 任无忧绕道马车后面,将帘子来起来,脸上仍旧是迷惑不解,说:“我是看到了共工,我也看到了祝融,但是,我总觉得这很不真实,相柳,共工,祝融,这些存在于神话传说当中的神仙,上古之神,千万年前曾在这片大地之上叱咤风云,而今在神隐了千万年之后,忽然出现在了大地之上,还是在我的面前,我就感觉,这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等到这梦醒过来之后,他们也就还是传说中的人物,我是未曾见过的。” 马车里面铺着软垫,唐醉影小心的将花枕月放在里面,并且为她盖上被子,抬目看了任无忧一眼,说:“无忧,你若是在做梦,那么,我和花枕月是不是也是你梦中的人物,等到你醒了,我和花枕月也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轻轻一碰,便不存在了呢?” 任无忧立马摇头,说:“那不行,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为重要的人,谁也不能消失,我不答应。” 唐醉影安顿好花枕月,将帘子放下,转过头面向着任无忧,双目看着他,面上浮现出笑容来,说:“并非做梦,我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水神共工,火神祝融,上古之战,共工战败,怒而撞到不周山,引得天塌地陷,而今共工再现,找上祝融,了结上古宿怨,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我想,祝融还有他的方法来解决的。” 一阵风吹过,带着潮湿的热气,就好像这南方的空气当中藏了一团火一般,任无忧的脑子冷静下来,也变得清醒了一些,看向唐醉影的眼神,也甚明亮,说:“那你说,谁会赢。” 笑容浮上唐醉影的面庞,他看了一眼马车里面的花枕月,笑着说:“你还记得花枕月与相柳所说的话么?” “嗯。”任无忧愣怔的点了一下头,说:“当然记得,花枕月说她能杀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啊,我明白了,你是说……” 唐醉影冲着任无忧作了个禁声的动作,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轻声说了一句:“嘘,无忧,意会就好,上车吧,我们该离开了。” 任无忧收起疑虑,绕过马车,坐在了马车的前面,将噬魂横放在马车上,伸手拉起缰绳,等唐醉影也坐好之后,这才扬起马鞭,驱车赶路。 往泰山的路,山高水远,又是冬日,越是往北走,越是寒冷,两边景物愈发见萧瑟,河水流速减缓,待又过了半月,已见积雪,河水更是结冰,白日变短,夜晚被无限的拉长,原来的那批马经不住北方的寒冷,在半路上不得不又换了一匹,马车也换了一辆,用棉布遮挡,内中放上火炉取暖,这一路行来,倒也还算顺利。 这一日,太阳落山之前,二人带着花枕月赶着马车进到了一座城里,因为自从落雪之后,已不能再在外面过夜,天气太冷,花枕月昏迷不醒,在外时间过长,恐对她的身体有害无益,所以,二人都是早早上路,晚上进城过夜。 客栈后面有个院子空着,任无忧索性便将院子包了下来,将马车放入到后院当中,唐醉影将花枕月抱了出来,抱进房中,放到床上,小心盖好被子,店家殷勤的拿了火盆过来,很快,屋子里便暖了起来,任无忧又吩咐店家去准备酒菜,今晚便在这里过夜。 酒菜都拿上来之后,任无忧便将店家打发了出去,关好门,把火调旺,拉了唐醉影一块坐下,说:“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早些上路,我看过路程,我们快些,再有两日便到了泰山了,这一路,天气越来越冷,雪也越来越厚,等咱们到了泰山,还不知道时候什么情况呢。” 依旧之前所言,现在的泰山,当是在筹备地仙之会,无论是东岳大帝,还是碧霞元君,也都是在为此事忙碌,唐醉影拢袖沉思片刻,说:“咱们这一路走来,都太过顺利,这反倒是让我的心里很是不安,那日在神庙之内,只有共工,却无楚芒,按理来说,他对花枕月执念于此,不该如此轻易放手。” 任无忧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我的心里也在想着这个事情,很难说楚芒没有一路跟随,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罢了,越是接近泰山,越是要小心行事,这样,明日晚上不休息了,连夜赶路,直接上泰山,只要上了泰山,任凭他有通天的本领,也是不用怕的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即吃了晚饭,夜里轮班睡觉,为第二天的行程养足精力。 三百 雪路难行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雪路难行夜里忽然起了风,刚好是换班到唐醉影,听得风声起,唐醉影先去在火盆里加了炭火,又查看了一下花枕月,花枕月并无动静,甚至因为屋子里面暖和的原因,脸色都变得红润,火神祝融虽然在花枕月的身上布下续命阵法,但是长时间的昏迷,仍旧让她日渐憔悴,今日出现这种情况,实属难得。 看过之后,唐醉影又看了看靠在旁边的睡着的任无忧,他还晃了一下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任无忧帮他重新盖了一下被子,这才转身来到窗边,伸手将窗子轻轻的推开一条缝隙,目光往外看去,借着屋内的烛光,这才发现,外面竟是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 北风吹过,鹅毛一般的雪片落在地上,地面上已然被铺上了一层雪花,雪花松软,寒夜当中好似会发光一样,唐醉影口中呵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又下雪了,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啊。” 安安静静的坐在屋内看雪,这自然是美好的事情,但是,要在雪地之上赶路,那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了,赏雪喝酒,能可陶冶性情,而怀揣着沉重的心情,那在这雪中,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什么呢?”任无忧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了起来。 安静的氛围忽然有人说话,唐醉影的身影便是一僵,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无忧,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怎么忽然醒了,可是我吵到了你?” 任无忧走到门边,抬手将手臂放在窗框上,侧过头往外看去,飘扬而下的雪花,有一些还被风吹到了室内,瞬间便融化成水,任无忧看了之后,又将目光落在唐醉影的面上,说:“没有,就是刚好醒了,这几日睡的浅,心里装着事情,总也睡不踏实,唐醉影,你说花枕月真的能过这一关吗?” 唐醉影沉下一口气,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以前的花枕月都是一个人,这一世有我们两个陪在她的身边,世间之事皆有因果,我想,既然安排了我们两个与花枕月同行,那必然是有原因的,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办法能将花枕月的命救回来。” 听着这话,任无忧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些信心,面上露出笑容,说:“你们两个都是活了十辈子的人,比我有经验,我相信你,也相信花枕月,我们必定能过这一关的,你去睡一会吧,我来守着。” 唐醉影却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现在叫我去睡,我也睡不着,天也快亮了,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吧,今天有很多的路要走。” 东西倒是没有多少,二人唯一重要的东西就是躺在床上的花枕月,这段时日,也是花枕月最为老实的一段时间,不动,不说话,有的时候甚至连喘气都不用,也不会去管闲事,更加不会说他们两个人练功偷懒,然而,当有人时常在耳边念叨,忽然有一天,她就不念叨了,反而让人不习惯了。 两个人将东西收拾好,又与店家要了一些木炭,放在车上,唐醉影将花枕月抱上车,在天还未亮之时,随着城门的开启,离开这个地方,继续赶路,官道之上,一个人都没有,平摊的大路上,铺着厚厚的雪,任无忧坐在马车的前面扬鞭赶着马车前行,唐醉影坐在马车当中,看护着花枕月,这条略显孤独的路上,一辆马车,踽踽独行。 半日的路程,并未走出去多远,反而是雪越来越大,已然要没过车轱辘,马儿走的也甚慢,每走一步,都显得艰难无比,待转过官道,下到小路之上,走起来,就更加的费劲了,一路走到天黑,非但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连最近的县城都无法到达,不得已,今夜只能在野外度过。 将马车卸下,马儿拴在一棵大树的旁边,任无忧寻了一些干柴过来,抛开白雪,点了一堆篝火,火光亮起,也便没有那么的冷了,车上还有一些干粮,将就吃一些,倒也是平常的事情,只是,这样的大雪的夜晚,于花枕月倒是一个考验。 坐在火堆面前,任无忧就如同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袋出来,放到了唐醉影的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喝点酒,胃里舒服一些。” 看着放到面前的酒,唐醉影愣了一下,眨着眼睛看着任无忧,说:“你什么时候待在身上的,我竟然不知道。” 任无忧眯着眼睛,说:“你忘记了,昨日住宿的时候,我叫了酒的,但是怕喝了酒夜里睡的死,就没喝,丢了浪费,我就装在水袋里面了,留着以防万一,这就用上了,喝一点没事,而且,这么冷的天气,想要睡也是睡不着的,这会雪停了,休息过后,借着夜色,还能继续走的。” 如今的任无忧已经完全脱去了贵公子的脾性,对这个江湖已然适应,而这还不足一年的时间,唐醉影侧着头看着他,伸手接过任无忧手上的酒袋,打开塞子,喝了一口酒,普通的酒,不算烈,但是,喝进腹中,确实会有一股热腾腾的感觉,唐醉影将酒袋送回到任无忧的手里面,说了一句:“这酒虽然不烈,但是,我也喝不了那许多,你自己一个人喝吧,我去看看花枕月。” 花枕月躺在马车里面,里面放着炭火,怕她闷着,还专门在车门开了个缝,用来通风,唐醉影时时看着,倒也不会出事,打开车门,撩起帘子,里面点着一盏马灯,灯光之下,花枕月安静的躺在那里,双目轻闭,呼吸平稳,目前来开,并无大事。 看过之后,唐醉影又从马车里面退了出来,仍旧是留了一条缝隙,拢着袖子走回到火堆旁边坐下,口中呼出一口白气,说:“自洛阳那一次见面,到了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而今想想,就好似还在昨天一样,而第一次见花枕月之时,她便在南天门外,一个不留神,就要把天给掀翻,这样的人,如今只能躺在里面,动也不动,若是花枕月知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知该作何感想。” “就当是睡了个长长的觉吧。”任无忧仰头喝了一口酒,也将塞子好好的封号,又放到腰间,仰着头看着天上,大雪停下,天上的云被风吹散,满天的星辰,闪闪发光,即便是没有明月高悬,这一条璀璨的银河,也足以让夜变得闪亮了,任无忧忽然笑了一声,说:“花枕月只要醒着,一天十二个时辰,就没有一刻是闲着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仿佛有处理不完的事情,我有的时候,会怀疑,她怎么就那么忙啊,老老实实的待上一会,这很难吗,好吧,对于花枕月来讲,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唐醉影在火里丢了些干柴进去,火烧上来,柴火旺盛,映出两个人的面庞,被烤的红红的,唐醉影深吸了一口气,说:“忙些也好,身体是活的,人就也是活的,这样才能感受到自己是真实的存在的。”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的话中已有所指,偏着头看着他,问了一句:“唐醉影,我忽然想到一件我一直很好奇的事情,但是一直都没来得及问,现在我想问问,你曾经说过,你前面的九辈子都是活的好好的,一直到子孙满堂,寿终正寝,为何这一辈子,却这么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水里呢,哎,你是十世善人,不能说谎话的。” 唐醉影方要开口说话,任无忧便将他要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唐醉影微微耸了一下肩膀,讪笑一声,说:“无忧,人呢,总是要有一点秘密的,全部将自己剥开来给别人看,那就如同将自己脱光了一样,留有余地,留有余地啊。” 任无忧瞥了一下嘴,又抬脚踢了一下脚下的积雪,白色的雪花落在柴火上,瞬间蒸发成水汽,变作一缕白气,任无忧也随之站了起来,说:“不说便不说,反正还要一路同行,早晚我都会知道的,今晚也是睡不着的,把火灭了,我们上路吧。” 唐醉影也无丝毫的困意,跟着站了起来,将雪扔进柴火里面,当有了足够的雪之后,也就有了足够的水来灭火,柴火熄灭,冒出阵阵的白气,唐醉影跟着又说了一句:“你休息一会,我来驾车。” 这数日以来,二人不止晚上轮番守夜,驾车也是轮番进行的,唐醉影本不会驾车,经过任无忧的一番教导,又经实践之后,便也学会了这驾车之法,任无忧也没跟他争,将马车套上,马鞭交给唐醉影,笑嘻嘻的说:“若是累了便喊我。” 说罢之后,任无忧钻进了马车之内,唐醉影侧身坐在马车的前面,扬起马鞭,在马儿身上抽了一下,马儿嘶鸣一声,带动马车,缓缓向前,雪路难行,也终究是要前行,璀璨星光之下,这最后的路途,注定充满了崎岖坎坷。 三百零一 恶人拦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零一恶人拦路星夜之下,皑皑白雪,一辆马车,乘着夜色而来,赶车的人是个书生,文有八斗之才,满腹的诗书,只不过,现在,他的这双手拿着的是鞭子,不是笔杆子,不止如此,雪路之上,又遇拦路人。 往前望去,在白雪之上,站着一人,那人双手环抱着一把剑,头戴斗笠,低垂着头,而即便是如此,唐醉影也也已经认出了这人,手腕用力,勒住缰绳,同时抬手扣响车门,门内传出任无忧的声音:“怎么停下了?” 唐醉影应声回答:“无忧,我们遇上麻烦了。” 麻烦二字方一出口,任无忧已经打开车门,挑起帘子,从车里面钻了出来,顺手将噬魂立在车上,抬手摸上灭世,站在了车前,不需要唐醉影多说,任无忧的目光也已经看到了站在马车之前的人,雪夜孤影,如同鬼魅一般,任无忧怒从心中起,大喝了一声:“楚芒,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一次,我定要送你去地狱,让你永世也不得翻身。” “哼!”楚芒冷哼了一声,在这寒冷的夜,显得尤为的冷汗,抬手摘下兜帽,露出本来的面目,楚芒一双眼睛如同鹰眼一般,将二人的身影都映入到双目当中,开口说:“我既然来了,便不会空手而回,除妖人身中厄水之毒,天下无界,你们就算是把她带到天涯海角,也是无用,我有办法救她,将她交由我,才是正道,你们带着她,再这么盲目的走下去,只会害了她的性命。” 任无忧手腕用力,长剑瞬出,灭世之光,闪耀异常,长剑斜指,剑尖颤动,映出这天上地下的景物,任无忧双眸低垂,说:“你之心思,歪门邪道,我岂会将花枕月交到你这种人的手中,我劝你回头是岸,切莫再痴心妄想,你的同伴呢,怎么没有同你在一起,难道说,已经被祝融打败,再无脸见世人,那便好生的躲起来,莫要再出来害人,天地间,可再没有一个不周山给他撞的。” 嘲讽的这个技能,任无忧绝对是修的满满的,不用动手,都能将对方气的半死,楚芒的面上,怒火依然灼烧至头顶,唐醉影小声的提醒:“无忧,楚芒的能为不可小觑,你千万要当心。” 任无忧手腕翻转,已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低声回应:“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你坐在这车上别动,保护花枕月才是最为要紧之事,莫要像神殿之中那样,又冲出来。” 想起在神殿之时的情景,唐醉影的面上略有尴尬,当时也未多想,只想着不能让任无忧犯险,这才强行催动灵珠之力,硬抗了共工的水箭,收起思绪,唐醉影应声点头,说:“我明白。” 任无忧收起目光,落在楚芒的身上,再次朗声开口:“楚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离开,自此之后,改过向善,积攒功德,说不定,能得一个善综,来世能托生一个好人间,一世安康。” “笑话!”楚芒陡然一声大喝,提剑飞身而来,口中言道:“区区的一个黄毛小子,也敢口出狂言,当真是与除妖人同行甚久,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错了!”任无忧面上带笑,眉梢挑起,纵身从马车之上跃起,手中灭世,携带强大力道,迎面接住楚芒袭来之剑,双剑交汇,任无忧开口再言:“我只是不将你放在眼里罢了。” 灭世挡住楚芒的攻势,口中言语又压住楚芒的话,双重攻击之下,楚芒的怒火直线上升,两只眼睛如同冒出一股火焰一般,再出手之时,便全部都是杀招,任无忧本就是为了激怒于他,心中实是未曾小瞧过,一招一式,皆是应对有序,不曾有过半点疏忽。 唐醉影坐在马车之上,眼观战局,每每看到任无忧险象环生,便是心中焦急,奈何车内尚有一人需要照看,且这胶着战局,他也实在是无法插手,只能守着这马车看着。 大雪放停,冷夜带风,冰冷刺骨的寒风自北面而来,如同刀子一般,划割在人的脸上,而雪地上,战在一起的两人,对这寒风却是毫不在意,战至酣处,飞扬起来的雪落在身上,都会被蒸发掉,变作白气,飘入带空中,又被寒风带走。 就在任无忧同楚芒打的难分难解之时,雪地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的靠近马车,而唐醉影的关注力都在雪地之上,没有注意到雪地之下的动静,那东西越靠越近,依然移动到了马车边缘,忽然之下,白雪扬起,自雪地之下窜出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空中翻了个身直冲马车。 唐醉影及时反映,手中握扇,抬手便要施法,然而,还未等他的力道打出来,马儿却受了惊吓,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之声,响彻四野,再也不受控制的向前飞奔而却,唐醉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甩进了马车里面。 马车向前狂奔而去,任无忧见状,心下一急露了个破绽,楚芒见状往前补了一剑,这一剑刺在任无忧的手臂之上,痛处传来,险些让任无忧丢了手中的剑。 楚芒嘿嘿冷笑,举剑便又进了一招,任无忧不敢大意,回身格挡,手腕运力,祭出辰渊的妖狐之力,庞大哦妖气,源源不断,如海浪一般,波涛汹涌,楚芒见状,出手格挡,只见眼前漫天的白雪,扑面而来,如同雪崩一般,白茫茫的罩在身上,当白雪落下,任无忧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雪地之上的新鲜的血迹,楚芒再次大怒:“该死,又被他跑了。” “怕什么,马车受了惊吓,这雪地之上的车辙印,开始非常明显呢。”娇滴滴的声音在楚芒的身后响起,便是那团白色的东西,已然伸展身形,露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尖尖的双耳,圆溜溜的眼睛,精光四射,竟是一只雪狐。 楚芒收敛心神,垂下双目,说:“方才你靠近马车,可有什么收获?” 雪狐晃了一下脑地,将身上的雪都抖落干净,这才开口回应,说:“噬魂放在马车上,有噬魂护卫,我无法靠近马车,而那个唐醉影,身负灵珠之力,本身自带一股凛然正气,想要除妖人,需得将他们分开才行,不然,有噬魂在,即便你杀了这两个男人,也是无法靠近除妖人半分,说起来,这噬魂也真是一件神器,除妖人已然这个样子了,还能有如此大的威力,若是能为我所用……” 白色的雪狐抬起一只前爪,锐利的爪子收拢起来,娇声一笑,说:“那一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楚芒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说:“那你就别想了,噬魂历来都是除妖人所有,未曾有过二主,而你这个妖,更加的不够资格。” 嘲讽而又带有蔑视的话,让这只雪狐很不满意,一双眼睛看向楚芒,说:“你别忘了,你也不是人类,哦,非但不是人类,还是一个出卖自己灵魂的半人半妖的异类,你说,若是除妖人知道你是这样的,还会想要和你做夫妻么,哦,对了,除妖人不想要和你做夫妻,她只想要杀你,哈哈哈……” 笑声带着讥讽,这一队的同伴,心思不同,各怀鬼胎,更是互相看不上,如此还能同行,倒也这是一个奇妙的组合。 这边产生内讧,另外一边,任无忧拖着一只受伤的手臂,已然追上了马车,唐醉影一开始被甩进了车内,好在马车的后面也有门,且门是关着的,不然,唐醉影非要从前门进,后门出不可,在马车之内的唐醉影被马车带着跑了一段距离,很快便调整身体,又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拽住缰绳,这才将马车停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任无忧也已经追上了马车,为了防止楚芒从后追上,唐醉影索性带上任无忧,架着马车继续在雪夜当中狂奔,一直狂奔到天命,天上又开始落雪,唐醉影的心这才慢慢的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说:“无忧,下雪了,一下雪,后面的车辙痕迹,便会消失不见,楚芒一时半刻,也就追不上来,无忧,无忧……无忧!” 说了半晌的话,任无忧也未曾有一声的回音,唐醉影侧过头去看,任无忧双目紧闭,半边胳膊都是红色的,马车颠簸,任无忧的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都靠在了唐醉影的身上,唐醉影也是吓了一跳,慌忙将马车停了下来,双手扶住任无忧大声的呼唤:“无忧,无忧,你醒醒,任无忧,你别吓我,睁开眼睛,你别睡,别睡啊!” 耳中一阵阵的呼唤声传过来,任无忧双眉跳动,口中呼出一口气,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模糊的看了唐醉影一眼,声音微弱的说了一句:“唐醉影,你别担心,我……我没事……” 声音变弱,任无忧再次闭上了眼睛,身体无力的靠在了唐醉影的身上,唐醉影也知晓,任无忧这次伤的不轻,这大概就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而今,这支三人的队伍当中,最具战斗力的那个,也倒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要全靠着唐醉影一人支撑。 三百零二 黑龙胆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零二黑龙胆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来,将地面上所有的痕迹都掩埋了起来,灰蒙蒙的天空,愈发的低沉,空气也变得压抑,马车停在山坳里面,背风地地方,马车的上面落满了白雪,好似要将这辆马车用白雪给掩盖起来一眼,但是,马车之内飘出的渺渺白烟,又显示了一丝丝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咳嗽打破了这平静,任无忧恍惚间,如同在梦中惊醒一样,口中喊了一声:“唐醉影……!” 待定睛看去,唐醉影好端端的坐在他的面前,任无忧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脱力一般,身体向后,靠在车厢上,长出了一口气,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醉影伸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安抚了一下,说:“方才你与楚芒动手的时候,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忽然冲着马车飞过来,这匹马被惊到了,这才冲了出去,我是没事,但是,你却有事,你的胳膊受伤了,而且……” 说到这里,唐醉影忽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任无忧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已经被清理好,包着白色的纱布,只是鼓起来很高,而且肿胀的难受,任无忧只当是受伤自后的自然反应,不在意的回了一句:“而且什么,没事,不过就是受了点伤,我以前也经常受伤,过几天就好了。” 唐醉影的面色沉了下去,缓缓摇头,说:“不是普通的剑伤,剑中带有妖气,而今妖气入体,随着血液进入到了你的身体里面,我现在没办法帮你将妖气逼出来,若是不能尽早解决,会伤及你的内腹,更为严重的是,有可能会让你妖化。” “妖化?”任无忧不解的看着唐醉影,说:“是什么意思,我会变成妖么?” 唐醉影沉重的点了点头,说:“简单来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任无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给一个什么样的反应,甩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笑了起来,说:“所以,当初妖狐辰渊把他的妖力转给我都没事,现在我挨了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楚芒一剑,我就要变成妖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马车之内,烧着火炉,炭火旺盛,烘的马车里面暖烘烘的,头顶悬着的马灯,偶尔会随着马车的动作而微微的晃动,唐醉影的心也就跟着晃动起来,轻叹一声,说:“无忧,这是不同的力量,辰渊的妖气在万年的修炼当中,已经度化,况且,他即将羽化成仙,身体里面的力量,是善的,而楚芒是妖非人,他的力量是邪恶的,带有着剧烈的毒性,你还没能将辰渊的力量完全转化成为自身,所以,你还扛不住这妖气,不过……” “不过什么?”任无忧语带不耐,追着又问了一句,说:“唐醉影,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说一会停一会,我就算不毒发身亡,也要被你急死。” 唐醉影拿了水袋放到任无忧的手里,说:“你不要着急,先喝口水,听我说。” 现在这个时候,任无忧哪里还有心思喝水,然而,唐醉影虽是满脸担忧,却又好似是不着急的样子,任无忧也就只好按下焦躁的心,接过水袋,打开塞子喝了一口,抿了抿润湿的嘴唇,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唐醉影点点头,说:“虽然事情很严重,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个办法说起来,也要归功于你的运气实在是好,你的体内有万年黑龙胆,龙胆可解百毒,虽然这个胆解不了花枕月身上的毒,但是,解你身上的妖毒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你要想解毒,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黑龙胆咬破,让胆汁顺着血液,贯穿全身,如此一来,便可将妖气逼出体外了。” “这……”任无忧的面色纠结起来,抿着嘴唇,说:“我觉得,当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妖也能修炼成仙不是,就……” 任无忧还想要说,唐醉影一脸凝重的看着他,任无忧整个气势都弱了下去,含含糊糊的又说了一句:“蛇胆都够苦的了,你现在还让我吃黑龙胆,万年黑龙胆唉,这东西一定苦到天上有地上无的,我……好了好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吃就是了。” 唐醉影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现在外面在下雪,前面的路看不清楚,暂时不能动,我已经施展灵珠之力,在马车外面布下结界,外面的事物无法感知我们的气息,你便利用现在将体内妖气逼出,晚些时候,待雪停了,我们再上路,这一路走的慢些,我预计着还要一日才能到泰山,这最后的一段路,还需要你的护持,所以,不准偷懒,赶快行动。” 嘴上说着温温柔柔的话,最后却还是要下“命令”,任无忧心里的苦都要比得过手臂上的伤了,而说完这句话之后,唐醉影便打开车门,撩开帘子,从马车里面钻了出去,留下任无忧同昏迷者的花枕月,花枕月躺着不动,任无忧坐着不动,马车包裹的厚实,坐在里面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听得唐醉影说外面在下雪,估计也不会小了。 坐了半晌,任无忧重重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好吧,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开始!” 盘膝做好,双手放于身前,掌心朝上,如同一个碗状一般,双目轻闭,体内黑龙胆冲破妖气阻挡,重新回于口中,只是隔着一层皮,任无忧已经能可感受到黑龙胆的苦涩了,将其咬破,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味道,任无忧沉下一口气,将心一横,牙齿咬到黑龙胆之上,苦涩无比的胆汁瞬间充满口腔,又顺着喉咙流入到腹中,有那么一瞬间,任无忧几乎要张开口呕吐起来,最后,还是忍住,将黑龙胆连同胆汁一块吞入腹中,于此同时,启用辰渊的妖狐之力,让胆汁顺着血液,流入到全身各个经络之间…… 马车之内,正在进行着一场不亚于生死的较量,马车之外,唐醉影长身而立,站在风雪当中,大片的雪花落下,落在马儿的身上,落在马车的上面,也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只片刻的时间,便在他的身上积下了一层厚厚的雪,肩膀倾斜,将雪抖落下去,唐醉影这才算是动了一下。 展目望去,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远处近处都看不清楚,仿佛这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这一辆马车,就只剩下了他唐醉影,任无忧还有花枕月三个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唐醉影将双目垂下,手中念诀,又将阵法重新巩固了一番,然而,他还是不能放心,眼观八方,仔细的查看,一直到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的危险的气息,这才弯腰重新返回到车内。 回到马车之内,暖烘烘的气氛,让身上的积雪瞬间融化,将外衣都浸湿,而车内的任无忧正在猛的往嘴巴里面灌水,一口接着一口,好似几天几夜都没有喝水一样,唐醉影忍不住笑,说:“无忧,咱们的水有限,你省着点喝。” 任无忧毫不在意,说:“外面不是在下雪,水不够了,就融些雪来,一样能止渴,但是,你现在不让我喝水,我是要被苦死的,你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苦,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你也试一试这味道,不能我一个人。” 唐醉影将身上被浸湿的外衣脱下来,挂在一边,笑着看着任无忧,说:“花枕月也试过,你本来也不是一个人,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的妖气可有去除干净,手臂还会痛么,等咱们上了泰山之后,请碧霞元君再与你看看。” 任无忧抬手摆了摆,说:“不用麻烦元君,我没事了,那么大一颗苦胆咬破,什么伤啊,毒的,全都清理干净了,只等这伤口好了,便也就没有大事,对了,外面的雪停了吗,我们什么时候上路。”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没有,雪还很大白茫茫的,哪里都看不清楚,这个时候上路,很容易迷路的,我刚刚感知了一下,没有异样的气息靠近,你大可以放心,刚刚运行完功力,想必累了,你先休息一下,这里我来守着就是。” 任无忧确实有些累了,魂体不全的弊端,本就有所反应,方才又耗费了太多的力气,让他的眼皮都在打架,开开合合的让他困倦异常,任无忧嘟囔着:“那你辛苦一下,等我好了,就换我来守着,我先睡一会,唐醉影,谢谢你……” 话未说完,任无忧便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唐醉影见他睡着,伸手将厚厚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小心仔细的掖好边边角角,口中轻声的回了一句:“我们是同伴,不用道谢,何况,这一路最为辛苦的一直都是你啊,好好睡一觉吧。” 任无忧嘴唇嚅动,好似要开口的模样,最后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歪着头,继续安稳的睡着,唐醉影没再扰他,身体往后,盘膝坐着,这马车之内的空间有限,有半边的位置已经被花枕月所占,二人共占用另外一边的位置,只能坐着,而无法躺下,唐醉影看了一会,便又将外衣船上,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 外面的雪好似小了一些,然而,大学将原来的雪覆盖,几乎都要没过车轱辘,马儿时不时的晃动一下脑袋,甩掉身上的雪,立在马车之上,往远处观望,连绵不绝的山川,都被白雪所覆盖,这样大的雪,即便是在唐醉影十世的记忆当中,也是极为少见的,所谓天现异像,必有大事发生。 唐醉影抬起手,呵了一口气,口中轻声念了一句:“但愿一切安好,能可顺利到达泰山,无忧和花枕月都能平平安安,我愿用一切来换。” 雪落无声,唐醉影的话,也淹没在了风中。 三百零三 雪中求助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零三雪中求助大雪整整下了一日,任无忧也整整睡了一日,一直到傍晚时分,太阳落山,漫天红霞从山的那一边铺满整个天空的时候,任无忧睁开了眼睛,迷茫的双眼,首先看到的是花枕月,她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恍惚之间,任无忧觉得花枕月好似是没气了,赶忙上前,伸出手指试探她的鼻息,待手指上传来微弱的感觉,任无忧这才放下了心,拍拍胸脯:“还好还好,花枕月,你千万要撑住了,我们很快就到泰山了,有了碧霞元君和东岳大帝的庇护,我和唐醉影就能去找烛龙,然后想办法救你的命,咦,唐醉影呢,他去哪了?” 心里想着,任无忧把外衣穿好,打开车门,撩起帘子,从车里面钻了出来,马车一直未有动过,仍旧是停在原来的那个山坳里面,外面的雪已经停下,红霞退至天边,夜晚即将来临,而任无忧也看到了唐醉影,他正在检查马车,任无忧便开口唤了一声:“唐醉影!” 唐醉影闻声抬头看过来,见任无忧精神满满,便笑着回了一句:“这是睡好了么,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任无忧从马车上跳下来,双脚踩在雪地上,一下子就陷了进去,弄得他险些摔倒,堪堪站稳,一步一步走过来,站在唐醉影的旁边,看着他弄,应声回了一句:“睡的很好,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要开始赶路了么?” “嗯。”唐醉影点了点头,说:“雪停了,夜里无风,停了这一日,也该继续上路,我刚看过,从这边山坳转出去,再走一回,就上了大路,走官道,天黑之前,就能进入泰山界内,可以在泰安城内休息一个晚上,然后就上山。” 对于路线这回事,任无忧不是很感冒,一来他以前没去过很远的地方,最远也就进山打个猎,其次就是,这一年来,都是跟着花枕月走,也就不用他寻路而行,现在轮到他来关心这路线的问题,着实有些费力的。 唐醉影见任无忧在发呆,抬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说:“想什么呢,身体不舒服么?” 任无忧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挺好的,就是在想你说的事情,上了官道,沿路都有驿站,确实也方便许多,但是,没有了大山作为屏障,我担心又会被楚芒寻上来,我倒是不怕他,就是……” 说着话,任无忧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看唐醉影,唐醉影心下已经明白,说:“楚芒虽然心存不善,但是,毕竟是在官道之上,没有哪个妖,会没事去与官斗,所以,我们走官道,反而更安全一些,嗯……唐醉影,你看这是什么?” 暗淡的霞光之下,本是平坦的雪地,忽然之间,鼓起一个一个的小包,并且迅速的向马车靠近,马儿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嘶鸣不断,前蹄扬起,又要爆走,唐醉影见状,慌忙拉过缰绳,将马儿控制住,任无忧已经抽出灭世,长剑向前挥去,灭世之威,端是厉害,剑光所到之处,劈开白雪,从雪地之下,滚出一个一个的白团子,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吱吱叫着,簇拥到了一起,任无忧大喝了一声:“是什么东西,再敢上前,灭世不留活口!” “公子请息怒。”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如同六月的风一般,在这寒冷的冬日,带来一声的暖意,只不过,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戒备心起。 任无忧手臂抬起,剑指向前方,又说了一句:“谁在那里,出来!” 话音未落,白色的毛团,又四下散开,在雪地之上,快速的滚动,铺成一张毛毯一般,而就在这“毛毯”成形之时,树木之后,一名白衣少女,缓步而来,只见这女子生的唇若涂朱,肤若凝脂,美目流盼,巧笑倩兮,端是一张绝世的容颜,美不胜收,少女白衣,赤着双脚,走动之间,带动脚上的铃铛,叮铃铃,声音清脆,走至二人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开口言道:“奴家名叫雪莲,生在这山里,这些小东西是伴雪而生的小妖,明年春天,雪融之时,便会消失,不会害人的。” 那些个小东西,在雪莲走过来的时候,又移动起来,堆积到一起,一双双黑溜溜的眼睛,就好像煤球一样,闭上眼睛,便分不清哪里是妖,哪里是雪了。 虽然如此说,任无忧却仍旧是满心的戒备,手腕用力,长剑直指,大声质问:“我们只不过是路过山里的旅客,现在便走,你身为妖,无端出现在人前,已是坏了规则,还不速速离去,我只当今日无事发生。” 面对锋利宝剑,雪莲白净的面上更是出现惊惧的神色,但是,却并未转身离去,而是又拜了一拜,说:“公子请息怒,奴家实在是有事相求,才会贸然出来,还请公子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请帮帮奴家。” 冰天雪地,荒郊野外,忽然来个绝世美女,开口便是求救,这怎么看怎么诡异,任无忧侧过头去看向唐醉影,说:“你怎么看?” 唐醉影沉思了一声,说:“不知姑娘所言何事,还请说个明白。” 雪莲抬手往山中一指,说:“近日雪大,大雪将整座山都封了起来,在那座山的里面,有个山洞,本是用来储存食物的地方,但是,前日忽然来了一只恶狼,将山洞占了去,我们没办法驱逐掉,眼看着洞中的食物就要被恶狼吞食殆尽,若是没有食物,将会有许多的生灵饿死,还请二位帮帮我们。” 山中恶狼,冬日寻不到食物,抢夺其他动物储存的用来过冬的食物,这倒也说得通,只是……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对面这女子,是这雪中的妖,一个妖要对付一头狼,当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除非,那头狼并非普通的狼,而是一个狼妖,想当初,在鬼王河之时,也曾与狼妖正面对抗,不过,那个时候是花枕月一枪下去,狼妖毙命,认真说起来,唐醉影与任无忧当真是没有杀过狼妖的。 任无忧抿了抿唇,说:“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雪莲看着柔柔弱弱,倒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这种事情若是花枕月遇到了,当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故此,唐醉影略想了想,便点头应声,说:“好,那咱们便过去看看吧,姑娘,请前面带路。” 雪莲大喜,又是躬身一礼,说:“二位请随奴家来。” 任无忧收了灭世,跳上马车,唐醉影则拉过缰绳,扬起马鞭打了一下,马儿抬起前蹄,嘶鸣一声,从雪地中间拔了出来,带着马车随同雪莲一路前行。 山坳当中积雪甚多,这匹马花费了许多的力气,方才从山坳里面走了出来,绕过一处平摊的山路,又进了林子,林中有树木当着,倒是鲜有积雪,马车走起来也省力许多,越是走了半个时辰,来至一座山的后面。 雪莲先停下了脚步,冲着二人作了个禁声的动作,说:“便是这里了,那恶狼便是在前面那个洞里面,恶狼凶残,我们都不敢上前,二位公子,千万要当心。” 唐醉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冲着任无忧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你在这里不要动。” “那不行!”任无忧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抬手拉了唐醉影一下,让他贴着马车站着,说:“你在这看着马车,我去看看,狩猎这种事情,我经验丰富,杀了恶狼,今晚就开荤。” 唐醉影确实对于狩猎没有半分的经验,他也只不过是个书生而已,读书写字,是个能人,野外求生,那就如同残废一般,只是……唐醉影忧心忡忡的说:“可是……无忧,你的手臂上还带着伤,不可勉强。” 任无忧歪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毫不在意的耸了一下肩膀,抬起另外一条手臂,又煞有介事的晃了晃,说:“我还有另外一条手臂,放心好了,我一只手就能杀狼,你好生守着马车,这里面的才是最为重要的。” 说着话,任无忧迈步走出了森林,往那山洞而去,唐醉影虽然心中担忧,但是,也正如任无忧所说,最为重要的人在车里,二人辛苦这许多日,为的便是这马车里面的人,而正在这是,马车之上的噬魂,忽然立了起来,凭空一股气劲,四散蔓延开来,仿若感知到危险一般。 唐醉影惊了一下,立时查看四周,雪莲在前,地上滚落数个白色的毛球,正是被噬魂震开的,唐醉影眉头一皱,厉声喝了一声:“不要靠近这马车,不然,我们立时便走,不会再管你们的事情。” 雪莲见状,立即道歉,并且将所有的毛团,招到身后,深深一拜,说:“抱歉,它们只是太过好奇,这才贸然靠近,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责罚,只不知,这马车里面可是还有人么?” 探寻的目光看过来,唐醉影的心中,便多了一层的疑惑,当下冷了一张脸,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且约束好你的手下,再靠近马车,定然不会再如现在这般客气。” 那些毛茸茸的白色毛团,好似被吓到了一样,口中发出吱吱的声音,堆积在一起,形成白色的雪,老老实实的再也没有动过。 这个时候,任无忧所去的方向,一声狼嚎发出,声音悠长,而又凶残,唐醉影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心中只愿,任无忧这一次可顺利除妖,莫有意外才好。 三百零四 狼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零四狼妖树林之外,高山之下的山洞之内,一声狼嚎传出,在深夜当中,那声音悠长而又凶残,不必见面,只听这一声,也已经知晓,这并不是很好对付的东西,唐醉影脚步后退,紧贴着马车站着,已是身处在噬魂自动布下的结界当中。 任无忧在夜色之下,踩着厚厚的雪,走出森林,来到山脚下,这是一处避风的所在,便是连积雪都很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裸露的石头,这样的地方,实在是一处很好的地方,用来储存过冬的食物也是再好不过,只不过,今日这个地方,注定是不太平的。 悠长的狼嚎过后,便听得洞内传出脚步声,脚步沉稳,一声一声,结实的踏在地面之上,片刻之后,一头灰色的狼便走了出来,只见这头狼有半人多高,獠牙外露,眼神凶残,浑身的毛发光洁异常,体态丰满,厚厚的脂肪在毛发之下,颤巍巍的,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 任无忧沉了一口气,迈步上前,正面迎上了这头灰狼,终究是面对着野兽,心下还是保留着戒备之心,双眉紧促,先开口说了一句:“冰天雪地之下,占了他人的地方,吃了他人的食物,这可不是好的表现,既然已经吃饱喝足,那么,便该是离开的时候,我不想要动手,大家好说好商量,请自行离开。” 灰狼踏步,在任无忧的面前停了下来,又听得任无忧口中的言语,歪着头看了他半晌,一双狼眼盯在任无忧的身上,让任无忧觉得这头狼大概是在看明日的早餐一样,颇为的不自在,但是他也没有动,灰狼不先进行攻击,自己还是不要动的好,灰狼看了半晌,抬起前爪,刨了刨地面上的雪,半晌之后,忽然开口:“自然之内,适者生存,唯有强者才能获取生存下去所必备的资源,没有能力,便没有生存下去的必要,人妖有别,身为人类,便不要来管妖的事情了,除非,你是除妖人。” 原来,这真的是一头狼妖,事先所猜测的并没有错,且这狼妖说话之时,有理有据,并无半分的慌乱,也未有上来便要分个胜负的焦躁,还是一个有脑子的妖,只不过,这除妖人么,马车之上倒是有个除妖人,但是,那个除妖人正在昏迷当中,被妖怪知道车上有个昏迷的除妖人,这后果会变成怎样,任无忧还真的不好把握。 狼妖见任无忧未曾开口,便又开口,说:“你既然不是除妖人,那么,便不要趟这趟浑水,身为人类,便回到你的同类当中,我虽为妖,实在并不想要和人类结仇,请吧。” 三言两语之间,便要将任无忧给打发了,而更为要命的是,任无忧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自然之道,适者生存,强者便该拥有更多的资源,而这样,真的对么,任无忧不觉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生来便是富贵人家,自小到大,不知饥饿与寒冷为何物,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要给他这个世子让路,生而为人,他自来便是不一样的,然而,自从遇上了花枕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他不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王公贵族,也是一个平常普通人,所有的事情要自己做,所有的麻烦要自己去解决,生而为人,自来就应当是平等的。 凛冽的风声从耳旁吹过,冰冷而又刺骨,让人不自觉的抖了个激灵,任无忧抬目看过去,目光落在狼妖的身上,狼,是这世上最为凶狠,也最为聪明的一种动物,以前外出狩猎之时,若是一不小心遇上了狼,都是能避则避,实在不能避开之时,才会动了捕猎的心思,那也是要小心而又谨慎的,此时,面前的这头灰狼,不止体型高大,更是头脑聪明,一看便知不是好对付的,任无忧稳下心神,说:“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自然界中,诸多凶险,适者生存,弱者被淘汰,但是,也有一种说法,叫做划界而治,就如同妖居深山,人住在人界一样,这个地方是其他妖类的,并不是你的地方,你理应回去属于你的地方,而不是去争夺其他的妖的地方,这是强盗行为,如此行为,是为不公,我既然见到了,便是要管上一管的。” 狼妖所说的话都被任无忧给怼了回来,便显得有些焦躁,低低的喘着粗气,说:“你只不过是一个人类,虽然,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有不同于常人的气息,但是,你终究只是一个人类,而不是除妖人,非是除妖人,不可管妖的事情,这是妖与人类定下的契约,违背这个契约,便是人类越界,我杀你,不算违背规则,日后除妖人知晓,也不得以此为理由,寻我报复,那么,你还要执意让我离开此地么?” 这句话,可以说是给任无忧下了最后的通牒,要么走,要么就要开战,任无忧心中自然也是知晓的,脚步划开,负在身后的手,掌心运力,已是随时准备应战,口中仍旧是平静的说:“我确实不是除妖人,但是,我是修行之人,行走天下,专管不平事的修行之人,我今天既然走到了这里,既然接受了委托,便要尽量完成委托之事,你离开,那么平安无事,你不离开,我也只能请你离开!” 话音未落,任无忧脚步踏前,气劲横扫,白色的雪花平地飞起,几乎迷了眼睛。 狼妖弓着身体,獠牙善良,低沉的喘着粗气,一场不可避免的争斗,便要开始,然而,就在任无忧已经准备好要与狼妖动手分个高下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狼嚎之声,听着声音不似是一只,更像是一群,任无忧心下想着,这下坏了,这不是一只狼妖,这是一群狼妖,对付一个尚且有些余地,对付一群,那可就是必死无疑了。 正在任无忧心下着急之时,对面的狼妖,忽然卸下了攻势,看了任无忧一眼,说:“今日便暂且先放过你,这个地方,我也不要了,来日若再遇上,便没有今日这般好说,你且备好自己的性命,我会按时来取的。” 说完这句话,狼妖纵身一跃,跳到旁边的山石之上,脚下踏着雪,狼妖仍旧是能身形灵活的自由往上,眨眼之间,便已经跳到了山顶,仍旧是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任无忧,就好似要把他的面孔记在心里,方便来日取命一般,看过之后,狼妖便头也不会的跳到了山后,远处的那阵狼嚎再次传来,这一次,任无忧听懂了其中的意思,那是欢迎同伴回归队伍的声音,原是同伴呼唤,也难怪这狼妖这么着急的离去。 眼前狼妖离去,任无忧转身回到树林当中,来至雪莲面前,将方才的事情讲说明白,最后说了一句:“这狼妖怕是落了单,没处可去,山中又无吃食,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山洞,便留了下来,现在狼妖已经离去,不会再回来,你们可以放心的继续在这个山洞当中过冬了。” 雪莲面上带笑,屈膝便拜,口中说着:“多谢公子帮忙,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奴家一拜。” 任无忧连忙错开身,避开雪莲的这一拜,说:“没事的,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那狼妖听得同伴呼唤便离开了,今日即便是没有我来,那狼妖也不会在继续留在这里,我算是白捡了一个便宜,好了,事情解决,我们也要上路,就此分别吧。” 雪莲满脸的不舍,说:“公子相助,奴家还未好生报答,这便要离开了吗?” 唐醉影本是站在马车前面,听得此言,开口言说:“姑娘,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耽误不得,今日的事情,也不过就是路与不平,出手相帮罢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安心在此过冬,好生修行,唯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日后才不会叫人欺负了去,且快回去吧。” 雪莲这才不情不愿的冲着二人拜了又拜,又说:“奴家虽然是妖,但是,也懂人类的情感,也知道什么叫做知恩图报,近日的恩情,奴家记下了,来日再相见,便是奴家报恩之时,奴家恭送两位公子。” 自打见了这妖,唐醉影的心中便存着疑虑,总是觉得它必有所图,而今看来,倒是自己多想了,这妖心思并没有多复杂,是真的在求助于人罢了。 任无忧跳上马车,还冲着雪莲挥了挥手,说:“你快带着你的小妖们回去洞内修行吧,莫要再想其他,唐醉影你,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好。”唐醉影你个笑着应了一声,侧身坐上马车,扬起手中的马鞭,这匹马儿便调转了方向,往林外走去。 雪莲并未立即回到山洞,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的离去,它的目光落在马车的后面,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正快速的移动,紧紧的跟着马车,一个笑容浮上雪莲的脸庞,朱唇轻启,低声念了一句:“除妖人,你还真是结交了两个了不得的朋友,然而,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天色渐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三百零五 驿站暂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零五驿站暂休从山里面转出来,便上了官道,官道之上,虽然也有厚厚的积雪,但是,到底是大陆平摊,要好走许多,马儿也省些力气,唐醉影坐在马车前面,扬鞭驾车,抽空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任无忧,见他倚在门框上在打瞌睡,便说了一句:“已经上了官道,暂时无事,你若累了,就先进去睡一会吧。” “我没事。”任无忧打了个哈欠,将身体坐正,眼中若有所思,过了半晌,任无忧方才开口,说:“那个狼妖,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唐醉影单手拉着缰绳,闻言问道:“哪里不对劲?” 任无忧眼中带着疑惑,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额头上戳了一下,想了又想,说:“是这样的,你也应该看到了,我们并未动手,山里面有其他的狼妖在呼唤,那只狼妖便走了,而在那之前,我们有聊很多。” 和妖聊天,三个人当中,除了花枕月,任无忧当属第二人,唐醉影来了兴致,说:“都聊了一些什么,说来听听。” 任无忧便简单的将自己与那狼妖交谈的情况与唐醉影说了一遍,最后说:“你听听,这只狼妖,哪里像是一个妖,分明就像是一个读书人嘛,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句句有所依据,身处大山身处,避世修行的要,也要学写字看书的么?” 听得这话,唐醉影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妖虽然是妖,但是,他们已经活了几百上千年,甚至更久,有些学识,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不过,你所说的情况确实有些意外,这狼妖占了别人的地方,还能与你好生的讲道理,说明也不是个无脑之辈,也就难怪那雪莲女妖斗不过它了。” “说起这个……”任无忧测过身,正面对着唐醉影,说:“你与那雪莲女妖站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唐醉影面露疑惑,说:“什么气息?” 任无忧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两只眼睛盯着他,说:“让你作呕的气息。” 唐醉影一下子明白过来任无忧所指为何,唐醉影最为敏感的味道,便是狐狸的味道,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闻到这股味道,你闻到了?” 任无忧挠了挠头,说:“我也没在那雪莲女妖的身上闻到,但是,我从狼妖的身上闻到了狐狸的味道,你说,狼妖的身上怎么会有狐狸的味道呢,这奇怪不奇怪。” 马车快速前行,压的路上的雪,咯吱咯吱的响,路山渺无人烟,空空荡荡,一边是高大的山,一边是茂密的树林,这辆马车便从中间穿过去,显得尤为的孤单,耳中听着马车行进的声音,以及任无忧所说的话,唐醉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说:“狼妖穿梭在树林当中,与狐狸接触,也不是不可能,不过……” 说到这里,唐醉影沉默了片刻,双眉蹙起,拧眉看向任无忧,说:“你离开马车前去驱赶狼妖的时候,那雪莲女妖手下的小妖曾经攻击过马车,不过,噬魂及时立起,将他们都驱赶了出去,这才没有造成多余的麻烦。” “噬魂?!” 唐醉影提到噬魂,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仍旧是立在马车前面的噬魂,他们已经离开方才的那个地方很远,天都要亮起来,然而,噬魂却仍旧是在感知危险一般,直挺挺的立在马车的前面,所自动布下的阵法也依然在。 任无忧心下一惊,便要起身查看,唐醉影却及时的拉住了他,说:“无忧,先别动,不要打草惊蛇。” 马车持续前行,在这条宽敞的官道上扬起阵阵的白雪,不知不觉之间,太阳依然生气,从东方的尽头露出千万缕的阳光,落在白雪之上,折射出明的光线,大地复苏,缓缓的从黑夜里面醒了过来,而前方不远的地方,便是一处驿站,袅袅炊烟生起,是人类活动的最为明显的显示。 唐醉影目光所指,说:“先进驿站,再做打算。” 任无忧点了点头,说:“我先进去看看花枕月,你小心一点。” 唐醉影应声回道:“好。” 说话之间,任无忧转过身撩开帘子,打开车门,钻进了马车里面,唐醉影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在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终于是到了驿站之内,将马车停在门口,有驻守驿站的官兵,里面跑了出来,这个时候,任无忧的广平王世子的身份便起了相当大的作用,驿站官员极为殷勤的接待了两个人,还安排了最好的客房,最好的酒菜,照顾的异常周到。 关上房门,唐醉影查看花枕月的情况,任无忧跑去门边仔细停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半晌之后,这才走了回来,说:“外面没动静,都走了,花枕月怎么样?” 唐醉影仔细的给花枕月盖好被子,面色颇为沉重的摇了摇头,说:“花枕月的情况不是很乐观,火神施下的续命之法,正在逐步的消解,这厄水之毒,着实厉害,我们不能再这里久留,要尽快前往泰山才是。” 任无忧心里着急,手指指向外面,说:“那个怎么办?” 一路跟着东西,才是最为麻烦的,而且,两个人并不知道这个东西的目的为何,跟着他们想要做什么,而更有可能的是,这个东西是和楚芒同路的,这个东西在,也就是说楚芒也在,上次摆脱楚芒之后,便再为见他出现,隐藏在暗处,不能看见的危险,才是最叫人担忧的。 唐醉影仔细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招手叫了任无忧过来,任无忧便附耳过来,唐醉影小声的在他的耳边说了半晌,任无忧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唐醉影说过之后,又接着说:“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办,我在这里等着。” 任无忧也是急脾气,当下便推门走了出去,唐醉影则在房中留手,这个时候,花枕月的身边是万万也不能没有人的,不能完全指望噬魂,噬魂毕竟只是一杆枪,转过头看着安稳的躺在床上的花枕月,她已经睡了有大半个月了,不止毫无苏醒的迹象,其生命体征也在不断的流逝。 唐醉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花枕月,我和任无忧都没有放弃,你也不要放弃,我们一起努力,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客房之内,温暖如春,客房之外,便又是寒风凛冽,任无忧从客房里面出来,先找到了驿站的官员,这种偏远地区,又是在寒冬腊月,平日里连生人都少见,这一次却来了京城的世子,驿站的官员就差当祖宗一样的供着了,见了任无忧,满脸堆笑,点头哈腰,说:“敢问世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任无忧身在高位,说话之间,自有一个高位者的气势,微微仰着头,抬手指向外面的马车,说:“看到我那辆马车了吗,我要一辆一模一样的,丝毫也不准差,能做到吗?” “能能能。”驿站的官员点头如同捣蒜一般,不过就是一辆马车,一盏里面有现成的,而任无忧的那辆马车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马车了,稍微改装一下,也就做好,故此,驿站的官员,连想也没想的就应了下来。 任无忧说完,又交代了一件事,说:“还有一个事情,我需要两个人,你等会叫他们来我的房间,记着,要同我还有我那个朋友,一般无二的身形。” 还要两个人?这就让驿站的官员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世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够,人还是有的,安排还是要安排的,驿站的官员点头应声,说:“这个也好办,敢问还有别的要求么?” 任无忧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唐醉影所交代的事情,说:“还有一个事情,准备一杆红缨枪,一并拿过来,其他的东西就不需要了,请尽快办妥,辛苦大人了。” 说到最后,任无忧还放下身段,与驿站的官员拱了拱手,这名驿站的官员受宠若惊,赶忙回礼,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小事,小事而已。” 任无忧说完,便与驿站的官员告辞,转身走了出去,驿站的官员也不敢耽搁,叫来属下,按照任无忧所吩咐的事情,一样不错的吩咐下去,即刻开始准备。 离开这里,任无忧还下去马车的旁边转了一圈,叫人给马儿添草加料,这些日子以来,也着实是有些辛苦,几乎是在日夜不停的赶路,这马也不是铁打的,该休息的时候,也该让它好生的休息,看过之后,任无忧便上楼回到了客房,唐醉影正在等他。 见了任无忧回来,唐醉影开口问了一句:“怎么样,都办好了吗?” 任无忧抬手打了个响指,说:“我办事,你放心,等会东西就会送过来的,人也准备好了,嗯……” 话刚说了一半,任无忧的面上忽然显得很痛苦,手臂也垂了下去,唐醉影吓了一跳,说:“可是伤口又疼了,赶快坐下,我给你换药,妖气逼出,伤口还是没有那么快愈合的。” 任无忧苦着一张脸,老老实实的坐下,唐醉影去拿药箱,开始准备给任无忧换药。 三百零六 偷龙转凤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零六偷龙转凤任无忧老实的坐下,将半边衣服脱下来,胳膊上的伤口隐约与崩裂的趋势,血水透过纱布,将纱布全部都染红,看着触目惊心,任无忧忍着疼痛,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疼罢了,过几天结痂了也就好了。” 唐醉影轻叹一口气,说:“你也不用安慰我,这么深的伤口,还说什么没事,好好坐着,我帮你处理一下。” 拆开纱布,用清水清洗掉凝固的血迹,伤口很深,又是带着妖气的,虽然妖气依然被逼出,但是,带来的后果却是不可小觑,唐醉影取了一碗酒,用之前先提醒了一句:“无忧,我要用酒给你的伤口消毒,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没关系,来吧……啊!”任无忧本还想逞一下英雄,大刺刺的便让唐醉影上酒消毒,然而,当这一碗酒真的落在伤口上的时候,那种钻心的疼痛,仍旧是常人无法忍受的,待疼痛过后,任无忧的额头上大滴的汗珠落下来,喘着粗气的回应:“唐醉影,我毕竟是个血肉之躯,轻一点,轻一点啊。” 唐醉影将手中酒碗放下,又用干净的毛巾将伤口周围的酒水擦干净,说:“是你说的没关系,现在知道疼了吧,与人动手之时,千万要小心,血肉之躯,承受不住的。” 任无忧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将这口气缓了过来,说:“我知道了,这句话,你都说了无数遍了,我倒着都能背得出来,日后我就练术法,杀敌于百里开外,让敌人近不得身,这样就不会再受伤了。” 唐醉影便是佩服任无忧的这个脾气,任何时候,都能让自己乐观起来,能自己找乐子,这大概也与他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广平王府的那几日,与王妃,王爷以及小郡主的接触当中,唐醉影便能可感受到这是一个温暖而又轻松的家庭氛围,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当中,也就养成了任无忧这种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愁,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 伤口清理干净,又上了金疮药,拿干净的纱布出来,将伤口好好的包扎完毕,唐醉影这才出了一口气,说:“伤口很深,不能再乱动,先把衣服穿好吧。” 任无忧抬起另外一只手,将衣服穿好,说了一句:“动不动手的,我可不能保证,万一楚芒来了,还是要打架的。” 话说到这里,门外响起敲门声,唐醉影先站了起来,说:“应该是人到了,我去开门。” 任无忧便坐着没动过,将衣服整理好,系好腰带,唐醉影将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驿站的官员派来的两个人,唐醉影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果然是与自己同任无忧一般无二的,若只是从背影来看,不熟悉的人很难分的清楚。 唐醉影将二人请了进来,先让他们坐到一般等着,转过来看向任无忧,说:“休息好了么,可以开始了。” 任无忧起身站了起来,说:“我没事,精神的很,开始吧。” 说着话,任无忧来至那两个人的面前,左右走了两遍,将这两个人来来回回的看了又看,一直看到那两个人背后开始冒冷汗,任无忧这才笑眯眯的说了一句:“今日,便辛苦两位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这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的谜团是一层又一层的,不知道面前的这位世子爷肚子里究竟是在卖什么关子,只不过,顶头上司让他们过来,他们就只能照办,有没有奖赏,那都是次要的事情。 这处驿站,建在官道的旁边,属于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远近十里都无人烟,平日里都是半月才会进城采购一次,平日里连进出都很少,更何况,近日风雪大,几乎都是在驿站里面带着,只不过,今日有所不同。 在唐醉影与任无忧的马车进入到驿站之后,约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楼上的客房内,两个冒着风雪的旅人,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将裹成了一个粽子一般的被子,小心的放到马车上之后,其中一个人钻入到马车之内,而另外一个人,拉低兜帽,坐在了马车的前面,驿站的官员亲自出来送行,一直将这辆马车送出驿站的大门,还站在门口,遥望着那辆马车,等到马车都看不到了踪影,方才怅然若失的折身返回,而他没有看到的是,在马车离开的时候,雪地之上,一团白色的圆滚滚的东西,快速的移动着,随着那辆马车追踪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另外一辆马车停在了驿站的后门,本该离开的唐醉影与任无忧再次出现在驿站之内,唐醉影的手臂之上还抱着花枕月,一般无二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任无忧站在马车的旁边,打开后面的车门,说:“先把她放进去吧。” 唐醉影依言,小心翼翼的将花枕月放入到马车之内,与任无忧说了一句:“你先上车,我来赶车。” 任无忧点点头,跳上马车,钻入到车厢之内,唐醉影则绕过马车,坐在马车的前面,驿站的后门打开,这辆马车便悄无声息的从后面离开了驿站,而驿站的官员就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世子爷吩咐,他也不敢不照办,但是,隐约的,驿站的官员知晓,这位世子爷是在躲避着什么人,才会如此的小心谨慎。 下面的路程,所走的已经不是官道,而是绕到了小路上,穿过树林,从另外一条路上走,地上有厚厚的积雪,马车行进缓慢,好在并无阻碍,终究是往前走的。 过不多时,任无忧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目光四下里看了一遍,树林当中静悄悄的,连一只冬日的飞鸟都没有,也没有凛冽的被风,明晃晃的阳光照下来,白雪折射出耀目的光,看的久了,眼睛都很痛,任无忧抬手揉了揉眼睛,说:“唐醉影,咱们这招偷龙转凤,真的能有用吗,那些东西真的会相信吗?” 唐醉影赶着马车,调整着方向,闻言长叹了一声,说:“妖在追踪的时候,靠的是气息的感应,我们换了一辆马车,那辆马车上有我们三个人的气息,而且,我又着重的用了障眼法,只要不是道行特别深的妖,应该问题不大,只不过,怕是骗不了多久,所以,我们还是要尽快赶路才行。” 没到泰山,这路上的凶险便未过去,仍旧是要时时刻刻的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任无忧倚着车门靠着,说:“今晚过去,到了明日,便就到了泰山了,只是,烛龙真的能解花枕月身上的毒吗,火神祝融都没法解开,烛龙比祝融还要厉害?” 对于这一点,唐醉影也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因为,他虽然有着十世的记忆,却终究也不过是千年的时间,对于这些上古之神,动辄上万年的年纪,究竟有着多大的能为,唐醉影所知实在太少,知道多的那一个,还躺在马车里面,昏迷不醒当中。 任无忧也就随口一问,他也没指望着唐醉影能给他一个答案,仰起头,将眼睛微微闭上,口中叹了一口气,又说了一句:“唐醉影,我们要更加努力才行,不然,一旦花枕月倒下,我们就成为了丧家之犬,连一个妖都对付不了,将来有一天真的成为了神仙,又要如何护佑苍生呢?” 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却也是没有差的,在京城之时,花枕月倒下之后,两人便被追杀,甚至差点因此而丢掉性命,蓬莱之时,花枕月落海,两个人也成了被古良架空的人,这一次,花枕月再次倒下,后面一个楚芒,便追的两个人一直在不停的逃逃逃,将这所有的事情放到一起想,不觉叫人羞愧难当,两个堂堂男儿,竟是要靠着一个女子来护的周全,这怎样讲,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任无忧口中吐出一口白气,说:“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成为花枕月那样的人,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听得任无忧一边说还一边比划,唐醉影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我还以为你要怎样,原来又是打架,暂时收起你的心思,不要总是想着打架。” 人物哟瞥了一下嘴,说:“除妖降魔的这条路上,哪里不需要打架了呢,唯有站在武力值的顶峰,才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听过,智力不够,武力来凑么。” 唐醉影一副玩味的表情看过去,说:“是,无忧是需要更高的武力的。”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的这话已有所指,但是,恰好这个时候,马车过了一个小坡颠簸了一下,任无忧未说出的话被颠簸了回去,而且,他又想起马车里面的人,立时转了话头,说:“我去看看花枕月。” “去吧。”唐醉影看也没看的,应了一声。 任无忧转过身,钻进了马车里面,唐醉影则继续驾车前行,这辆马车很快从树林当中走出来,上了一条较为平坦的大路,速度也就提了上来,太阳升至中天,趁着阳光正好,正当行路。 三百零七 缠斗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零七缠斗从艳阳高照,走到日薄西山,这一段的路还算是平静,未有遇到什么意外,看着太阳落到山的那一边,也已经看到了前方冻住的小河,还有被白雪所覆盖的一座破败的庙,任无忧第一个看到,站在马车上面,大喊了了一声:“唐醉影,快看,是九天玄女庙,我们马上就要到泰山了。” 赶着马车的唐醉影也看到了那白雪覆盖的神庙,第一次来到泰山之时,花枕月带着二人,曾在这座庙里面过了一夜,任无忧还随口许下要帮助修庙的话,只是,一直在忙,这个许诺,未曾实现过,唐醉影抬头看了一眼任无忧,笑着说:“无忧,你莫要太激动,坐下来,我们今晚怕是又要在这庙里面过夜了。” 任无忧那肯听他的,走了大半月了,在这雪地中间走的都要变成了一只雪兔子,满眼的白雪,任无忧觉得他的眼睛都要瞎掉,继续站在马车上,抬头望着前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也再次袭来。 迎面狂风席卷而来,带着漫天的雪花,这雪花落在马儿的身上,也落在唐醉影与任无忧的身上,就连二人身后的马车也未能幸免,在狂风停止,雪花落下之时,楚芒的身影也再次出现,随同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只雪白的狐狸,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抖动着两只尖尖的耳朵,望向这边,一人一狐,将前路拦住。 任无忧眉头皱起,侧过头看了一眼唐醉影,说:“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唐醉影,已然到了最后一刻,背水一战吧。” 唐醉影伸手勒住缰绳,解开了马儿身上的束缚,拍了一下马儿,这匹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跑进了附近的山里面,抬目看向任无忧,微微一笑,说:“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任无忧伸手拿起噬魂,将噬魂立在马车上面,低声的与之言道:“自来你是跟着花枕月的,她这辈子若是死了,也就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了,日后你就要换一个主人,若是不想要换个主人,那就要护的花枕月的性命,我知你是一杆好枪,你一定能保护好的你的主人,现在,拜托你了!” 说完之后,任无忧便伸手取下灭世,转过身来,与唐醉影说了一句:“唐醉影,我们上吧!”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也已经不需要在多说什么,背水一战,拼死一搏,即便是输了,也已经尽了全力,再无憾事,对面楚芒,也不答话,长剑抽出,抬步上前,双刃交错,与任无忧战在一起。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口中念念有词,灵珠之力,自丹田之内上涌,疏忽之间,一道清圣的光从唐醉影的身体之上发出,在马车之上布下集结,将其护在其中。 雪狐迈着轻巧的步子,缓缓的靠近唐醉影,一双眼睛在唐醉影的身上上下流转,像是要将其从内到外都看的一清二楚一般,那双眼睛魅且妖,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而在雪狐的身后,雪地之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与白雪一般的颜色,根本无法分辩其形状,而当那一颗颗黑色的眼睛闪现之时,唐醉影方才恍然,这是什么东西。 唐醉影双目落在雪狐的身上,几乎可以肯定的说:“你是雪莲。” 一声娇笑自雪狐的口中发出,光影闪过,雪白双足,踏在雪地之上,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甚是好听,银白长发,披散下来,绝世容颜,摄魂夺魄一般,尤其是那双眼睛,媚眼如丝,勾着人的心神,不是雪莲又是谁呢,只听的雪莲软声开口:“公子当真聪明,这么快,便被你给识破了。” 有那么一瞬间,唐醉影几乎要陷在这双眼睛当中,但是,他很快便调整了心态,运用灵珠之力,抵挡住雪莲的魅惑,开口言道:“你身后的东西,我在其他的地方并未见过,这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雪莲见魅惑之术,对唐醉影没有效用,便也将这术法收了回来,脚步上前,走至唐醉影的面前,与之仅隔一步之遥,上下看了他一眼,说:“公子,除妖人依然无救,你又何必费尽心思,带着一具尸体,走南闯北,苦头吃尽,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住口!”唐醉影鲜少的发火,怒声呵斥,说:“你骗我们,说是狼妖占了你的地方,不过是寻个机会接近我与唐醉影,趁机追踪马车罢了,废话少说,要打便打,定个胜负吧。” 若是在平日,唐醉影定是以理服人,能靠说的,便不用靠武力来解决,而今日,只靠说的,明显是不行的,天色已然暗下来,到了全黑的时候,对他们来说,就更为不利,故此,唐醉影的心里,也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雪莲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是看穿了唐醉影的心思,娇笑着慢慢靠近,手臂微微抬起,五指成爪,陡然一声爆喝:“既然不听劝告,那就一块去死吧!” 唐醉影早就在放着雪莲的这一招,眼见攻势袭来,合起手中的玉骨扇,迎上雪莲的进攻,双方动起手来。 两处战场,一时之间,打的是难分难解,而雪莲所带来的东西,这时趁虚而入,在雪地之上快速的移动,眨眼之间,将马车团团围住,只不过,有着唐醉影布下的结界,又有噬魂护卫,这些个小东西,一时半刻,还无法靠近马车,然而,它们并未放弃,前仆后继的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试图找出破绽,一举攻入到马车当中。 任无忧单手持剑,正在迎战楚芒,比之上次,楚芒的攻势越发的凌厉,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而任无忧的另外一条手臂带伤,且为除妖气,耗费太多的精力,到现在为止,还未完全的回复,行动起来,已然是落了下乘的,转眼之间,又看到那白色的小东西偷袭马车,焦急当中,又出破绽。 楚芒见状大喜,长剑灌入妖力,一剑奔袭,任无忧慌忙举剑格挡,架住了楚芒的剑,楚芒满脸得意的笑,说:“区区人类,也敢挑衅神威,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放弃挣扎,没听说过,早死早托生么?” 任无忧勉力支撑,奈何手臂上的力道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剑锋渐渐逼近这给京城贵公子,广平王府世子爷的面门之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任无忧不惧反笑:“还有一句话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曾经身为人类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么,哦,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我承接的是万年妖王辰渊的妖力,比起我来,你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说话之间,任无忧被逼得渐渐下沉的身体,又慢慢的直立起来,将楚芒的剑一点一点的逼退,只凭着这单手直之力,楚芒竟然是再也不能前进半分,这让楚芒大惊失色,瞪大了双眼看着任无忧,失声言道:“怎……怎么可能?!” 任无忧将身体站直,笑着看着楚芒,再次开口:“如何不可能,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有奇遇么,其他人便没有么,哦,我忘记了,你的奇遇是用什么东西交换的来吧的,用的什么呢,当初你已经死了,是花枕月亲自动的手,花枕月曾经说过,她动手的时候,从未有过失手,所以,你一定是死了,一个死人有什么东西可交换的呢,那一定是还没来得及进入到冥界的灵魂,所以,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是也不是?!” 一句问话,突破了楚芒最后的地限,任无忧大力往外一推,随即长剑挥洒,上古神剑灭世,发出一道闪亮的光芒,那道光直奔马车而去,簇拥在马车周围的白色毛团,一瞬间遭受灭顶之灾,被锐利剑光分作凉拌,纷纷掉落在地面上,失去了生命的痕迹。 小妖丧命,牵引着雪莲的情绪,眼见着跟随自己的小妖,尽皆丧命,雪莲踉跄着后退数步,指尖颤抖,声音也是发颤的:“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杀它们!” “因为,你们要杀我们!”纵是十世行善,纵是千年来未曾有过任何的杀戮,到了今天,到了这一步,谈固自营也无法抑制他心中的愤怒,这个正在指责他们的妖,就在方才,还在将他们至于死地,这指责,未免来的太过可笑。 在这片刻的空档之时,任无忧已经跳到了唐醉影的身边,与他背对背的靠着,嘿嘿一笑,说:“我倒是很少加你发脾气,很威风嘛。” 唐醉影面色凝重,手握乾坤八卦扇,横眉立目,说:“不过是欺人太甚。” 任无忧耳中听着唐醉影的话,眼看着围上来的楚芒同雪莲,又说了一句:“唐醉影,我与你说个秘密,还记得在京城之时,花枕月叫我杀江怀天的时候么,那个时候,我没有动手,不是我不能杀他,而是,我其实是害怕的,一个生命在我的手下就此没了,我没有办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个时候,唐醉影能可清晰的看清任无忧面上的表情,其实,何止是任无忧,自己也是怕的,当花枕月提出那样的要求之后,唐醉影也是完全的愣住,活了十辈子,他也从未想过要杀人。 任无忧又笑了一声,说:“今天,我再要试试,要是我们都死不了,你千万要把你看到的情形,原封不动的讲给花枕月听。” 说完这句话,任无忧未再给唐醉影反应的机会,手持长剑,口中念诀,一股妖邪之力,自任无忧的身体上发出,熟悉的气息再次让唐醉影的胃里翻江倒海,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吐,因为,他要好好地看着,他的同伴任无忧今生将要进行的第一次郑重其事的杀生! 三百零八 千钧一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零八千钧一发旷野之上,九天玄女庙近在眼前,然而,就是这最后的一段路,意外再次发生,楚芒携同雪狐妖拦路在前,生路被断去,激发任无忧的杀气,上古神剑灭世,握于手中,体内辰渊妖力觉醒,任无忧今日便要大开杀戒。 楚芒与雪莲一前一后,将前路与退路尽皆堵住,只见楚芒沉声运气,手中长剑高高举起,一股暗黑色的妖力,在剑尖之上凝聚成形,如同暴风雨将来之时,阴云所凝聚成的旋涡一般,顷刻之间,便要将天地万物所吞噬掉,当旋涡凝聚到一定程度,楚芒长臂一挥,霎时之间,强大妖力,奔向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席卷而来。 任无忧不避不闪,双手紧握灭世,妖力汇聚于手灭世之上,银色的光芒缠绕于长剑剑锋,眼见对面力道袭来,任无忧沉声一喝,手中灭世挥舞,剑光冲出,如同破天之剑,直冲入旋涡当中,于黑暗当中,冲出一条通天的大路,一直到破灭施招之罪魁祸首。 庞然无比的力道将邪狞击退,鲜血凝聚而成的血花散落在地,长剑断裂,楚芒的身形也随之跌落在地,随同他一同落败的包括雪狐女妖,任无忧不与任何生机,口中大喝:“楚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拿命来!” 眨眼之间,灭世已到近前,任无忧举起长剑便要了解楚芒的性命,正在此时,迎面忽袭来凛冽寒风,如同刀子一般的寒风当中,片片雪花,迷茫了视线,冷寒的冰柱,破空而来,见此情景,唐醉影当先反应,出言提醒:“无忧,小心!” 一声过后,唐醉影已经闪身到了近前,手中乾坤八卦扇展开,祭出灵珠之力,结印自成,挡在了任无忧的面前,将这飞奔而来的冰柱,格挡在结印之外,然而,对面的力道沛然无比,雄浑的力道一层胜过一层,唐醉影的领主之力,尚未能炉火纯青,只消片刻,已然唇角渗血,支撑不住,结印也出现裂痕,顷刻之间,便要四分五裂。 “我来帮你!”任无忧见状,手中运力,抵在唐醉影的背上,合二人之力,抵挡这股强大的攻势,然而,事情却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便是两人合力,也只是将结印劈裂的时间,拖延了片刻而已。 冷冽的冰柱即将要将结印冲破,冷风裹挟着雪花迎面而来,如同刀子一般锋利,将两个人的手背,面颊,都刮蹭出道道伤口,鲜血来不及留下,便冻在了脸上,然而,比起这疼痛,让人更为担忧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对方尚未现身已然抵挡不住,若是现身,顷刻之间,便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命悬一线之际,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自身后汹涌而来,感知到身后的力量,任无忧连忙回身阻挡,但是,这股力道却透体而过,并未在任无忧的身上停留,直接冲出结印,瞬间将冰柱击得粉碎,同时也消弭了这阵强风,连同楚芒与雪莲也腾身飞了出去,却并没有跌落在地上,腾空之时,一阵风雪将他们裹入其中,半空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泰山神,千万年的光阴,却在今日相见,当真出乎意料,今日便到这里,不过,谁输谁赢,尚且不能定论,来日相见,便再无此等简单,告辞!” 冰冷的声音在雪地之中,荡出一阵一阵的回音,当回音消失,这天地之间,便又恢复了宁静,也没之下,冰雪沉落,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也如同脱力一般,垂下了双臂,转回身面向着忽然出现的东岳大帝,躬身行礼,口中说着:“多谢东岳大帝及时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东岳到底负手站在雪地之上,见两人情景,抬手一挥,温和的力道自他的手中飘出,落在二人的身上,这股力道,仿佛有着治愈的功能,不止抚平了脸上和手上的伤口,更是让身体也充满了力量。 任无忧惊喜的看着身上的变化,再看看唐醉影,他的身体就如同会发光一般,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尽皆不见,气色都已变得红润,惊讶的说:“这是神之光吗,也太过神奇了,好似在做梦一般,唐醉影,我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连胳膊都不疼了。” 唐醉影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力量,这陌生的,强大的,温柔的力量,让这些日子以来的艰辛,都化作了乌有,唐醉影手握玉骨扇,恭恭敬敬的又拜了下去,说:“多谢东岳大帝,我二人已经好多了。” 东岳大帝这才将手中的光华收回,单手负背,沉目看去,说:“你二人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日前收到祝融之信,共工再现,追杀女魃,好在及时赶到,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你二人随我上山,见碧霞元君。” 二人一路辛苦,历尽千难万险,来到泰山,便是要求助于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现下有东岳大帝亲自带路上山的,当真是感激不尽,唐醉影将花枕月从马车之内抱出,任无忧将噬魂拿在手中,东岳大帝垂目看了一眼,袍袖一会,光华再起,目之所及,是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之气,耳中所听得是呼呼的风声,片刻之后,光华消失,风声停止,面前所见,是一棵高大而繁茂的大树,树下一方茶桌,桌上热茶,冒着白气,满目和善的碧霞元君侧身坐在茶桌旁边,正温笑着看着来人,所有的这一切,如第一次上山之时所见到的光景,三人已经被东岳大帝带到了泰山之上。 唐醉影与任无忧慌忙拜倒,叩拜了碧霞元君,只见碧霞元君手臂微抬,便将二人扶了起来,而唐醉影手上的花枕月亦是腾空而起,慢慢的移动到碧霞元君的面前,碧霞元君手掌翻转,搭上花枕月的手腕,沉目探其脉息,片刻之后,微微叹了口气,说:“厄水之毒,浸入五脏六腑,女魃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你二人从祝融之处,得到何种讯息,且说与我听。” 唐醉影应声开口,将面见祝融之事,前因后果讲说清楚,说到最后,躬身一拜,说:“火神所言,唯有居住于章伟山的神龙烛龙,或许有法可解,但是,章伟山此去甚远,我二人无法带着花枕月一同前往,又怕路上出现意外,届时不止无法救花枕月,反倒是害了她的性命,故此将花枕月带来泰山,请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暂且护住花枕月的性命,等我二人去章伟山请烛龙出山相救,拜托了!” 说罢,唐醉影同任无忧一同深深的拜了下去。 碧霞元君手臂轻轻放下,花枕月背部着地,也落在了地上,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人,碧霞元君眼中现出一丝悲悯,抬头与站在唐醉影与任无忧身后的东岳大帝互看了一眼,当目光重新落回到二人身上之时,方才点了点头,说:“女魃放于此处,我可保她性命无虞,你二人可放心抢完章伟山请烛龙出山,但是,此去章伟山亦是诸多凶险,你二人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早去早回。” 有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看护花枕月,那么,唐醉影同任无忧便可以放心的前往寻找烛龙了,任无忧兴奋的给碧霞元君磕了一个头,说:“多谢元君,多谢东岳大帝,我与唐醉影必定早去早回,将烛龙带回,救治花枕月。” 相比较于任无忧的毛躁,唐醉影就要沉稳许多,恭恭敬敬的与碧霞元君行了一礼,说:“除却花枕月的事情,还有一事要与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讲说分明,那便是关于在蓬莱所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花枕月会身中厄水之毒的原因,更有可能会关系到此前所讲说的关于地脉变动的原因。” 花枕月往蓬莱参加除妖人大会,这一去一回,便有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在商议关于地仙之会的事情,五岳大帝也曾汇集,进行了一个短暂的碰面,研讨关于地脉变动的事情,倒是未曾有过一个确切的答复,而今,唐醉影却带来了新的讯息,倒是让两位大神有了兴致。 东岳大帝迈步绕过两人,走至碧霞元君身侧,停住脚步,略一抬手,说:“讲来我听。” 唐醉影便将蓬莱之内遇上相柳之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又将蓬莱的变化也分说明白,说到后面,略顿了顿,说:“这便是这两月以来,我们所遇到的事情,花枕月当是在斩杀相柳之时,误中了厄水之毒,现在相柳伺机复活,有妈祖娘娘与龙王抗衡,当是无妨,但是,水下的地脉,怕也是出了意外了。” 东岳大帝听过之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这个讯息很是重要,我会与其他获得的讯息联合在一起,再做计较,你二人一路辛苦,今日先行休息一日,待明日,我会施法,将你二人送至章伟山下,再行上山寻找烛龙。” 碧霞元君亦是站起身,手臂轻抬,花枕月再次腾空而起,碧霞元君说:“那么,我先将女魃送至殿后安顿,你二人也一同随我来吧。” 泰山之顶有碧霞祠,为碧霞元君的庙宇,殿后有行宫,为居住之所,花枕月便被安顿在这后方,碧霞元君又安排了护法之人,保护并且照顾花枕月,身在碧霞祠庙内,有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的护持,唐醉影与任无忧终于是可以松一口气,放下心来,从而可以专心的准备前往章伟山,寻找烛龙一事。 三百零九 神庙暂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零九神庙暂休连续半个多月的奔波劳碌,担惊受怕,到了今日,在这泰山之巅上,终于是可以将这颗心放在肚子里,缓过这口气来,坐在碧霞祠的后面,看着满天的星光,都觉得要比平日里的更为璀璨生辉,耀眼发亮了。 唐醉影抬手与自己同任无忧都续上了热茶,又问了一句:“无忧,你手臂上的伤,可有好些了?” 任无忧谢过唐醉影倒茶,闻言晃了一下手臂,惊奇的发现,手臂活动自如,丝毫的疼痛也无,好似已经痊愈了一般,任无忧连忙去查看,口中还说着:“真是奇怪,手臂竟然不疼了,好像是好了。” 手臂上的袖子卷起来,纱布拆开,果然伤口已然愈合,连一条印子都没有,就仿佛没有受伤过的一样,皮肤光洁如新,二人对视一眼,唐醉影恍然大悟,说:“是东岳大帝之力,在山下九天玄女庙前面的施力,将你手臂上的伤也给治好了,你再活动一下,除了不疼了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么?” 任无忧甩开手臂,轮了一个圆,面上露出笑容,说:“没事了,真的完全没事了,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就如同根本就没有伤过一样,东岳大帝的神力,当真不可小觑,只那么轻轻挥了一下,我那么深的伤口,就完全好了,这也太过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先把衣服穿上。”虽然是在神庙当中,但是,也是在寒冬腊月当中,泰山之顶,可接天迹,此处高处不胜寒,任无忧又是凡人之躯,露着手臂在外,难免冻伤,再者,这是碧霞元君神庙碧霞祠内,露着手臂,也不成体统。 任无忧好好的将衣服穿好,又问起烛龙之事:“关于那个什么烛龙,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听说是个通体赤红的神龙,常年居住在章伟山上,不曾下来过,你知道章伟山是什么样的么,大不大,咱们要怎么才能找到烛龙呢,又要如何求得它的帮忙,万一不帮忙,那又要怎么办,这可是花枕月最后的机会。”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唐醉影不慌不忙的一一回应,说:“烛龙衔精,可照天地,睁眼为白天,闭眼为黑夜,是为神龙,与青龙,应龙等同属龙族,至于章伟山,古书之上所记载的也并不全面,听闻这山上,寸草不生,飞鸟不过,是一座死寂的山,并且绵延千里,直通天边,在如此大的山里面寻找烛龙,也并非一件易事啊。” 听了这话,就让人头很大了,任无忧抬手戳了戳后脑勺,又说:“绵延千里的山,没有见过的龙,我们就两个人,这不就如同在大海里面捞针一样么,不过,既然烛龙是这山里唯一的生灵,总该有点特殊的办法的吧……咦,唐醉影,你笑什么?” 唐醉影伸手拿起茶盏,饮了一口茶,听得任无忧在那里犯难,面上却浮现出笑容,说:“无忧,方才你也说了,烛龙是这山里唯一的生灵,那么,当我们进入到山中之时,这山里便不是只有烛龙一个生灵了,当烛龙察觉到山中有人进入,不必我们去寻找,它自然会来寻找我们的。” 一句话点醒了任无忧,任无忧面上忧愁的神色,也顿时烟消云散,抬手打了个响指,说:“这个办法好,等着烛龙上门,可比我们漫山遍野的去找要简单省事多了,那……” 说到这里,任无忧的面色又变得忧愁了起来,说:“万一烛龙不帮忙呢,要怎么办,总不能把烛龙绑来吧,听着那传闻,也知道烛龙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我不一定能打得过它。” 有很多时候,唐醉影都很难弄明白任无忧的那个脑袋里面到底是在想什么,他的思路往往与常人有着很大的不同,唐醉影握着手中的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这不是现在应该去考虑的问题,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去到章伟山,找到烛龙,而烛龙是否能解厄水之毒,还是一个未知数,等到确认烛龙能解,请它帮忙,才是需要烦恼的时候,无忧,不要杞人忧天,先做好眼前的事情,才是最为重要的。” 话虽然没错,只不过,任无忧的心里一直在想着的事情,便是一旦花枕月死了,她便魂飞魄散,再不能转世重生了,形神俱灭之后,这世上便再也没有花枕月的存在,她也就只能是一个传说。 唐醉影仿佛看穿了任无忧的心思,便问了一句:“你可是在想着,若是烛龙也不能救,花枕月便是真的要死了,是么?” 被戳中了心思,任无忧也没有避讳,点头承认,说:“如你所说,这件事情,一直堵在我的心里,我没有办法将它忽略掉,我不想要花枕月死,唐醉影,我们要怎么做,才能确保花枕月能万无一失的好好的活着呢?” 听得这话,唐醉影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好的活着,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愿望,而这个愿望放在花枕月的身上,又是那么的困难,行走在江湖之中,手持噬魂的除妖人,虽然有着崇高的地位,无可匹敌的能为,但是,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却又是那么的危险,每一步都仿佛是在刀尖上行走,随时有着送命的危险。 唐醉影沉重的叹了口气,说:“无忧,每一个人都有他的命数,这才人存在于这世间之时,便已存在,人,来到这世间之后,会开始他的旅程,遇到什么样的事情,结实什么样的人,往往都是命中注定,花枕月身为女魃转世,有她的劫要经历,没有人可以万无一失的,一生平安的,总是会遇上各种各样都要意外,不要太过看重,这样你的心会很累的。” 这些话听在耳中,任无忧也能可明白,自己身在权贵当中,也一样会遇到危险,以前的时候,任无忧未曾当过一回事,只是,当花枕月的生死赤裸裸的摆在他的面前之时,任无忧人生第一次直面了死亡,还是形神俱灭的死亡,这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唐醉影沉默的看着任无忧,任无忧的心情,他能可理解,自己第一次面对死亡之时,尚且手足无措,任无忧比起自己的过往,已经是好太多了,至少,他还能保持冷静,没有失态,并且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山上的冷风吹过,吹在人的身上,脸上,寒冷的气息侵入肌肤,让人凭空打了个寒噤,思绪也就又收了回来,任无忧长出了一口气,起身站了起来,说:“我知道了,如你所言,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我现在去想,那是平白打给自己添乱,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养足精神,明日前往章伟山,寻找烛龙,事情太多,那就一件一件的来,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唐醉影就看着,方才还满脸愁容的任无忧,这会又精气神慢慢的,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这情绪还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摇头笑了笑,说:“时间不早,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碧霞祠的后面房间众多,碧霞元君与二人安排休息的地方,便在花枕月所在的房间的旁边,仅一墙之隔,这也是顾及到他二人担忧花枕月的心思,故做了这样的安排,两人闲聊过后,便一同回房休息,这一晚,虽然无人打扰,却依然是没能睡的安稳,任无忧更是整夜的噩梦缠身,一直到天将要放亮之时,方才昏睡了片刻。 第二天,天蒙蒙的亮,是个阴天,阴云布满整个天空,几乎要与山头接连起来,有那足够低的云,都要落到神庙的屋檐上,唐醉影与任无忧醒过来之后,二人去看了花枕月,经过一夜的休整,花枕月的气色也变得好了许多,任无忧将噬魂立在花枕月的旁边,又嘀嘀咕咕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堆的话,唐醉影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也没多问,弄好这些之后,二人便从后面来至前面。 转到前殿之后,先去拜别了碧霞元君,而后未做耽搁,离开碧霞祠,寻路上了泰山庙,泰山神东岳大帝的庙宇,东岳大帝又将二人带到山顶的一处平坦之地,站在这阴云之下。 远处,近处,皆是阴云,风雪即将来临之势,东岳大帝抬手挥了一下袖子,狂风扫过,云朵让路,前面闪现出一条通天的大路,东岳大帝开口言道:“这条路便是通往章伟山之路,章伟山是烛龙的领地,我无法将你二人直接送至山上,只能送至山脚之下,上山之路,要你二人自行寻找,而且,烛龙性情暴躁,脾气古怪,丧失亲子之痛,千万年来都未曾解开,你二人到了章伟山之后,要处处小心,谨慎行事,这件东西,你们拿着,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可将其拿出,与烛龙一看。” 东岳到底手掌翻起,掌中放着一块龙形的玉佩,玉佩晶莹剔透,润如水一般,坠着黑色的流苏,唐醉影伸手将玉佩拿在手中,躬身一礼,说:“我二人记住了,多谢东岳大帝提醒,必定小心行事,不负众望。” 时辰已到,任无忧错过脚步,站在唐醉影的旁边,只见东岳大帝,双手抬起,掌中运气,一股沛然正气将二人围在当中,倏忽之间,脚下已离开地面,飘身至那云路之上,听得东岳大帝口中吐出一声:“去!” 风声在耳边响起,云路合上,二人便离开了这泰山之巅,去寻那章伟山的神龙烛龙。 三百一十 章伟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章伟山浮云散去,双脚踏在地面之上,不过就是眨眼之间,唐醉影与任无忧已经离开了泰山,来至一处陌生的地方,脚下的土地坚硬,鼻中闻到一股焦灼的气味,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火烧了一般,而四周并无火光或者浓烟,而是一片茂密的深林,参天大树直入云霄,茂盛的树叶遮住天空,只树叶之间,透漏下些许的阳光,星星点点,摇摇晃晃的。 任无忧转了一圈,又抓了一下头发,说:“唐醉影,你不是将章伟山是一座光秃秃的山,除了烛龙以外,连个生灵都没有吗,你看看这茂盛的森林,翠绿的叶子,哪里是光秃秃的了,会不会是东岳大帝很久没来,送错了地方了?”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说:“莫要胡说八道,东岳大帝怎么可能送错地方,而且又是这么重要的时候,咦,前面有人,你老实待着,等我去问问。” 不远处,从树林深处,走出一名樵夫模样的人,背着干柴,手中拿着斧子,看样子年纪很大,慢悠悠的走出来,唐醉影迎面走了上去,在老人的面前停住脚步,双手抬起,作揖下拜,说:“老人家请暂缓脚步,小生有一事询问,还请不吝告知。” 老人被唐醉影拦住去路,便停下脚步,抬头观看,见是个漂亮的公子,说话声音又轻柔好听,恭敬有礼,面上已露喜色,说:“我在这山中住了几十年,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物,是外地来的吧,可是在这山里迷了路,走不出去了,不要慌,我带你们出去。” 唐醉影赶忙摇头,说:“老人家,请不要忙,小生确实是外地来的,既然老人家是住在这山里的,小生这里有一事相询,听闻这附近有一座名山,叫做章伟山,我们想要上章伟山,却无路可进,不知老人家可听说过,还请告知要怎么走?” “你们要去章伟山?”老人面露惊异,上上下下的仔仔细细的将唐醉影打量了一番,说:“这章伟山可不是一个好的去处,听闻山上住着恶龙,以人为食,千百年来,只见有人进去,不见有人出来,你们两个年纪轻轻,上山做什么,听我一句劝,赶快回家去,千万不可进入到章伟山中。” 唐醉影笑着摇了摇头,说:“老人家,我们确实有急事要进入到章伟山中,既然我们敢走到这里,便有保命之法,还请老人家告知路途,拜托了。” 说着话,唐醉影躬身下拜,这老人见他下拜,慌忙避开,摆了摆手,说:“别拜,别拜,老人家我可是受不起,你们若是执意要去,倒也不难,穿过这片树林,过一个山谷,闻到这空气当中的烟火味了吗,就顺着这个味道走,用不上半个时辰,就到了章伟山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章伟山上的那条恶龙凶的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招惹了它。” 唐醉影躬身言谢,说:“小生知道,多谢老人家。” 那老人告知过后,扛着柴火便走了,嘴里面还哼着悠长的调子,也不知是不是这本地的一种歌谣,唐醉影看了半晌,便走回到任无忧的近前,与他说了方才的事情,任无忧也没在意,说:“烛龙性情暴躁,都听了无数遍了,花枕月那样凶的脾气,我们还不是一样能和谐相处,没事没事,走,我们去找烛龙。” 任无忧毫不在意,唐醉影也就不忍心给他泼冷水,只笑了笑,两人一起,往前而去,这片森林看着茂盛,待真的往外走,才发觉,范围也并不是很广,只走了片刻,便已然从森林当中走出,前面如那老人所想,是一处山谷,两边是高耸的山峰,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人没做停留,寻着空气当中的烟火味道,一路往前,待穿过山谷之后,前方所闪现出的情景,让两人都大吃了一惊。 只见前方,一片荒芜,入目所见,尽皆是干裂的土地,地面之上,甚至连一棵小草都没有,裂开的土地,不断的冒出白烟,就好似这土地之下,在燃烧着熊熊的烈火一般,任无忧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说:“唐醉影,我若是没有记错,我们是刚刚从大雪纷纷的泰山来的,这才不过是转眼之间,就又被火蒸起来了,这神仙当的,当真是有些辛苦。” 唐醉影双手一摊,念了一句古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匹夫,无忧,神仙不是那么好当的,就当这是成为神仙的其中一项必然要经历的历练吧。” 说话之间,唐醉影已经迈步走上了章伟山,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回身往后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任无忧惊了一下,伸手把已经迈出脚步的唐醉影又给拉了回来,抬手指向身后,说了一句:“唐醉影,你看!” 唐醉影身体被拉的闪了一下,堪堪停住脚步,顺着任无忧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他们所来的方向,已经变了模样,那处山谷已然不见,身后的土地变作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入目所见,尽皆是龟裂的徒弟,裂缝中间,不停的冒着白烟,与前面所见的情景,一般无二,两个人哪里还是在入口之处,分明已经站在了章伟山之间,且还是在深山当中,已不知自身的方位了。 任无忧的面色变幻不定,说:“这……唐醉影,我们什么时候走了这么远的,我不记得我有走动过啊。” 很巧的是,唐醉影也不记得他有走动过,二人不过是穿过树林,走过山谷,来到了山脚下而已,几句话的时间,未曾挪动脚步,便已然进了章伟山,这着实叫人糊涂,唐醉影不觉想起那个砍柴的樵夫,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不过是早上的时间,樵夫为何在这个时候出来砍柴,正常的情况,不是日暮方回么?” 任无忧的双目在张伟山上来回的流转,试图找到自己现在所在的方位,然而,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这陌生的地方,连一张地图都没有,仅凭一双眼睛,实在是难以辨认,观察周围环境的同时,耳中也听得唐醉影所说,任无忧随口回了一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又没有砍柴过,我只知道,大清早的,露水种,即便是砍柴回来,也都是湿的,烧不成。” 一句话说完,二人都反应了过来,那个砍柴的樵夫,并非普通人,而是专门将两个人引来这章伟山的,只是,就不知道他的目的为何,而现在,很明显的,也没法去找他问个清楚,任无忧焦躁的抓着头发,满头的乌发再被他这样抓下去,可能以后就要去当和尚了。 唐醉影抬手拉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臂,说:“别在抓你的头发了,冷静一下,既然有人将我们引进这座山当中,那必然是有原因的,我们先去寻找烛龙,一切事情,等找到烛龙之后,再行议论,嗯……” 话音未落,本是正午艳阳高照的天气,忽然之间,斗转星移,变作了黑天,漆黑夜幕降落下来,黑暗围绕着二人,唯有唐醉影的乾坤八卦扇上的夜明珠仍旧在闪闪发光,任无忧刚刚稳定下来的心神,又焦躁了起来,说:“这什么鬼天气,刚刚还是白天,这会就变作了黑夜了,本来就不认得路,现在要怎么走?” 唐醉影原地转了一圈,将手臂抬起,夜明珠虽然明亮,能可照明的范围却是有限的,仅能在方寸之间罢了,不过,用来照亮脚下的路,却是足够的,唐醉影单手拉着任无忧的手腕,说:“传闻之中,烛龙天生神力,一双眼目犹如日月,睁眼便是白日,闭眼便是黑夜,这章伟山为烛龙居所,此时,白日变作黑夜,当时烛龙闭眼,换句话说,烛龙果然是在这章伟山上,我们并没有走错地方,无忧,将心平静下来,仔细感知周围的气息,烛龙之气,必定与其他气息不同,顺着这股特殊的气息,我们必定能找到烛龙的。” 一时半刻之间,任无忧还真的难以将心平静下来,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境之下,焦躁是没有用的,任无忧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半垂双目,用心去感受周围气息的变化,于此同时,唐醉影也在感知这炙热的气息当中的那股特殊的气息,半晌过后,二人同时睁眼,看向对方之时,忽而一笑,任无忧开口说:“你感受到了?” “嗯。”唐醉影点点头,随即迈开脚步,顺着他所感知的那股特殊的气息而去,而在这黑夜当中,为防止二人走失,唐醉影的手一直拉着任无忧的手腕,当他往前走去之时,任无忧便也跟上了他的脚步,二人踏足在炙热的土地上,寻找着传闻之中的衔精烛龙。 无光的黑夜,辨认不清方向,唯有那股特殊的气息,引领二人的方向,不知走了多久,空气当中的温度持续上升,两个人都走的汗流浃背,口干舌燥的,任无忧的急脾气在这闷热的温度当中被挑了起来,说:“唐醉影,还要走多久,我都要热死了,烛龙是在这山上太多年,肚子了么,好不容易看到我们两个,便要将我们两个烤来吃了,我很不好吃的。” 好不好吃的,唐醉影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烛龙是不会吃了任无忧的,而就在唐醉影刚要回话之际,天地之间,忽然一阵动荡,地面之上,飞沙走石,让人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脸面,在这动荡过后,一个声音,仿佛从远古而来,带着震撼天地的威严:“大胆人类,竟敢私入章伟山,且留下命来吧!” 一开口便是夺命而来,面对着莫名的威胁,唐醉影与任无忧又该何去何从呢? 三百一十一 烛龙之愿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一烛龙之愿章伟山上,土地龟裂,烟雾缭绕,唐醉影与任无忧寻烛龙而来,然而,当两人走入到这山中之时,还未寻到神龙身影,地面便一阵震荡,仿佛地面都要裂开,烟气之中,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而夺命之声又在此时传来,身影如同擂鼓,轰鸣不绝,听得这声音,而人心中已然明白,这是烛龙之声,当他们踏入这章伟山之时,上古神龙,衔精烛龙便已然发现了他们的踪影,寻踪而来了。 唐醉影站稳脚跟,合扇抱拳,朗声言道:“请神龙息怒,我二人自东岳泰山而来,为救同伴性命,得火神祝融指引,前来寻找神龙,望神龙暂息雷霆之怒,听我也言!”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追寻着那道威严的声音,然而,唐醉影的声音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进入到空气当中,便消失不见,连一点点的回应都不曾留下,空气当中寂静万分,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任无忧抬手碰了一下唐醉影,压低声音说:“怎么没动静了,烛龙该不会真的要将你我二人烤来吃吧,那樵夫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地面的温度仿佛又上了一个点,热气腾腾,漂浮不定,恍若海浪一般,上下起伏着,两个人的身体也开始跟着上下晃悠,唐醉影收回目光看着脚下,暂时没有去理会任无忧,而是继续冲着那空气大声的说:“烛龙前辈,我二人真的是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前来求助,上古旱神女魃,投胎转世,再历劫难,现身中厄水制度,危在旦夕,顷刻之间,便要丢失性命,请烛龙看在女魃面上,暂息雷霆,听我一言,拜托了!” “女魃……”空气当中缓缓的吐出这两个字,忽然,黑夜当中划过一道闪电,隆隆的雷声过后,天地之间,忽然明亮,大地又恢复了光明,而此时,一条赤色的巨龙从空中慢慢降落,只见那条巨龙通体赤红,龙须飘扬,由于体型过于庞大,龙尾已不见尽头,双眼如同天上的日月,囧囧有神,内中映出唐醉影与任无忧的面孔,开口再言:“你二人是女魃所派,这个名字,许久未曾听过了,女魃现在何处?” 烛龙之问,听不出半分关心之意,倒是有着极为强烈的怒气,而这份怒气,也让人心生疑惑,任无忧侧过头去,又问了一句:“唐醉影,这烛龙怎么听着好像是与花枕月有仇的,怎么办,要告诉它么?” 来都来了,不说清楚,也难以叫烛龙出手帮忙,唐醉影沉了一口气,再次开口,说:“女魃现在泰山碧霞灵佑宫内,由碧霞元君照管,烛龙……” 话还未说完,烛龙之忽然横扫过来,唐醉影本在说话,未及防备,眼见就要被烛龙之尾扫中,任无忧眼疾手快,飞身上去,扑倒唐醉影,就地打了个滚,堪堪避过这烛龙盛怒之下的攻击,而这一下,也激怒了任无忧的怒气,仰头看向烛龙,大喝一声:“烛龙,我们敬你是神龙,又有求于你,小生说话,恭敬有礼,却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般卑鄙之辈,竟然也是要靠偷袭取胜,如你这般,又有和颜面,自称为神。” “无忧……”唐醉影在地上滚了一圈,喘了口气,方才站起来,耳中听得任无忧口不择言的话语,慌忙拉了他一把,说:“无忧,神龙之前,莫要无礼,且好生说话。” 任无忧努不可当,气冲冲的瞪着一双眼睛,抬手指着面前的庞大神龙,说:“神龙便可无缘无故的攻击他人么,既然身为神仙,那便要护佑苍生,保天下太平,你我也是苍生,凭什么要因为它的一时发怒,便要丢了性命,我现在真的怀疑,万明敬仰,供奉的神仙,当真能保护天下天平吗?” 耳畔呼呼的热风吹来,一浪接着一浪,就仿佛是山火近在面前一般,任无忧与唐醉影的身上,从里到外的衣衫都是石头的,额头上的汗水也在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渗入到泥土当中,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烛龙庞大无比的身躯绕着二人来回的盘旋着,斗大的双眼,落在二人身上,张开的大口,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二人吞入腹中。 面对如此神威,任无忧毫无惧色,双目瞪视,腰杆挺得笔直,横眉立目,高声的说:“无论在何时何地,我都要这样说,生而为神,受万民祭拜,便不能白白享受这香火,若否,又何以为神。” “好好好!”任无忧慷慨激昂的话语落在烛龙的耳中,烛龙一连说了三声“好”字,身体停止移动,盘旋在空中,龙头朝下,贴近任无忧的面庞,两根龙须上下飘浮,几乎都要碰触到任无忧的面庞,片刻之后,烛龙方才再次开口,说:“小小人类,身负万年妖力,难怪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于在我的面前叫嚣,凡人,你叫什么名字?” 任无忧朗声回答:“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任,任性的任,双字无忧,任无忧就是我了。” 烛龙双目滚动,沉吟片刻,又看向唐醉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醉影也依言回了自己的名字,拱手回声:“小声唐醉影。” 烛龙口中呼出一口热气,微一点头,说:“我记住你们两个了,上古旱神女魃,因杀业过重,被判进入轮回,转世历劫,奈何,女魃之命格特殊,轮回之间,皆为除妖人,在其手下所丧生的生灵,数不胜数,致使其杀业不减反增,时至今日,仍旧未能羽化成仙,若在今生,尚不能成仙,当形神俱灭,魂飞魄散,我说的可有差错。” 这番话唐醉影与任无忧听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了,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提醒他们,花枕月要死了,她只有今生这一次的机会,死了就真的死了,再也没没有办法去轮回转世,再也不会在这世上留存,从今以后,无论是女魃,还是花枕月,都是不存在的人了。 唐醉影微微点了点头,说:“烛龙前辈所言不差,女魃杀业不除,无法成仙,时至今日,历经千年,仍旧是肉体凡胎,且如今又身中剧毒,顷刻之间,便会丧命,这也是我二人为何回来到章伟山的原因。” 烛龙盘旋这龙尾,听过自后,略一思索,说:“方才你二人提到厄水之毒,据我所知,共工祝融一战落败自后,相柳见无所依据,便逃遁藏匿,千万年来,无影无踪,你们又是在哪里遇上的它?” 唐醉影开口回答:“相柳自不周山之后,便一直藏匿与归墟之底,又不知是何原因被禁锢在海底,近日因地脉受损一事,禁锢的力量削弱,妖气浮出海面,与一名除妖人勾结,打破禁锢,女魃下海除妖之时,因意外,中了厄水之毒。” 事情的前因后果,依然说的明白,烛龙的心中自然也就明了了二人的意图,只不过,救还是不救,能不能救,一时之间,烛龙还未给出它的回答。 任无忧心中焦躁,见烛龙听过之后,迟迟也不出声,便追着问:“到底能不能救,倒是给一个准话,若是不能救,我们要尽快去找别的办法……唐醉影,你拉我做什么?” 唐醉影的手搭在任无忧的手臂上,听着他说话,唐醉影的心里就在想,我不拉你,再让你说下去,不止花枕月的性命救不了,我和你也要交代在这,想到此,唐醉影上前一步,挡在任无忧的面前,抬头仰望着面前的烛龙,抬手作揖,躬身一礼,说:“烛龙前辈,女魃危在旦夕,请看在女魃除妖为民的份上,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厄水之毒,虽然为天下至毒,但是,相柳为妖,上不到台面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为的事情。”烛龙口中言语,显得很是轻松,身形转过,龙尾点在地上,龟裂土地,焦灼的味道更甚,半晌之后,烛龙再次开口,说:“想要解厄水之毒,唯有一样东西可解,那便是烛龙之心,便是这里。” 锐利龙爪,指向烛龙辛苦,浑身鳞片的烛龙之身,在心口的位置有三片逆着生长的鳞片,而在鳞片之下,缓缓而动的,便是烛龙之心了。 二人惊了一下,任无忧更是合不上口,说:“难道说要救花枕月,就要取烛龙之心,救一人而死一神,这怎么可以,花枕月不会答应的。” 唐醉影也傻了眼,且不说烛龙会不会把心交出来,即便是交出来,花枕月又怎么会用烛龙的心来救自己的性命,按着她的以苍生为己任的性子,这一定是不行的。 烛龙见二人愣在那里,没有说话,便又将身体放低,盖住了心口的位置,冷笑一声:“哼,区区厄水之毒,尚不足以要烛龙之命,烛龙之心可暂时离体,待解毒之后,再将心送回来即可,所以,这并不是你们需要担忧的事情。” 心可离体?这又超出了二人的认知范围之内,唐醉影缓了一下,拱手问道:“那么,要我二人如何做,烛龙前辈才愿意相救女魃呢?” 烛龙腾空盘旋,半垂眼目,口中喃喃念着:“鼓,我要鼓,将鼓寻来,烛龙之心允你相救女魃,若否,女魃完矣,去找鼓吧,将它带来给我……” 声音渐去渐远,烛龙之影,也随着声音的消失而消失不见,眼前已是变得空荡荡的,而更为奇妙的事情是,唐醉影与任无忧所站的位置已经不再是章伟山,而是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之上,四周不再是龟裂的土地,焦灼的味道,而是茂密的森品,清新的空气,这哪里是章伟山,而是二人被东岳大帝所送过来的落脚点。 三百一十二 古怪的樵夫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二古怪的樵夫烛龙之子,名为鼓,人面龙身,因杀死天神葆江,被黄帝赐死与钟山之东,死后化作鹤鸟,背生双翅,翱翔于天地之间,此鸟为厄运之禽,飞去哪里,哪里便会出现旱灾。 这是任无忧从唐醉影的口中所听到的关于钟鼓的传说,也就是说,现在的钟鼓是一只鸟,还是个满天下乱飞的鸟,这感觉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花枕月身上的毒来的奇特,想要解她身上的毒更是难上加难,一时之间,任无忧愁的头发都要掉几根下来。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忧,你也莫要太过着急,烛龙既然让我们帮忙寻找钟鼓,那说明钟鼓还在这人世间,只要在人间行走,必然会留下一些踪迹,耐心寻找,应该是能找出一二的线索的。” 任无忧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说:“那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找,咦,我怎么感觉这片林子与我们方才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二人周围的树林,方才来的时候,茂密异常,太阳从头顶落下,穿过树叶才能露出一点点的光线下来,而现在,却是变了模样,树木变得稀疏,阳光普照大地,旁边甚至多了一条宽敞的路出来,隐约之间,似有炊烟升起,当是有人家在此居住。 唐醉影的目光循着那炊烟看去,说:“东岳大帝将你我送来此处,必定有其深意的,方才我们遇到的那樵夫也非是普通人,这地方怎样看,都是透漏着许多的古怪,走吧,我们先去拜访一下居住在树林当中的主人。” 说认真的,任无忧并不想要去拜访什么主人,鬼知道那里面住着什么,是不是人,还真的是说不准的事情,然而,眼下对于寻找钟鼓毫无头绪,走出这树林,估计都是难为的事情,唐醉影想要去,任无忧也就只能陪着一块去。 凭空出现的路,甚是平坦,连一根杂草都没与,二人沿着这条路往前而来,走了约有一刻钟,来到了一处山中小院的前面,院落清幽,院中打扫的甚是干净,篱笆围墙,攀爬着绿色的植物,院中两排房屋,一排为主屋,另外一排当是厢房,用来储存再无用的,而在院子的一处角落里面,放着一捆干柴,干柴的旁边还放着砍柴的斧头,这情景,便让人觉得是异常的熟悉了。 站在门前,唐醉影抬手拍了拍柴门,高声呼唤:“请问,有人吗?” 声音传入到院中,过了片刻,正房的门方才吱的一声打开,从内中慢悠悠的走出一个人来,这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名樵夫,樵夫抬头看见两人,面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一步一步的走到柴门之前,将柴门打开,口中还说着:“二位不是前往章伟山么,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可有寻到二位想要找的东西,见到那恶龙了么?” 唐醉影点头回应,说:“我们按着老人家所指的路径走过去,果然走到了章伟山,也见到了章伟山上的神龙,神龙允我二人之请,只不过,还需要我二人圆满烛龙的一个心愿,方才能顺利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樵夫将二人让至院中,又取了一壶茶来,倒了两盏热茶,说:“山野人家,无甚好物招待,粗茶一壶,还请两位不要介意。” 唐醉影抬手一礼,说:“赶路之人,能得一口热茶,已是足够,叨扰老人家,还是我二人的失礼,岂敢再有意见,多谢老人家了。” 说罢,伸手拿起茶盏,饮了一口,任无忧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唐醉影的一言一行,都让他觉得唐醉影是话中有话,他便不参与其中,免得又说错话,见唐醉影喝了茶,任无忧也拿起另外一盏,饮了一口,在章伟山上被热气熏得,早已口干舌燥,喝一盏茶,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喝过茶之后,唐醉影再次开口问询:“敢问老人家在这山中住了多久了,除了老人家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人在这山里面居住?” 听得问话,樵夫摇了摇头,说:“我自生来便在这山里住,有多少年了,也不记得了,这山里偏僻,又挨着章伟山,恶龙逞凶,哪里还有外人敢来此居住,只我一人,再没有其他人了,年轻人,你方才说,恶龙要你了却它的一个心愿,老人家我好奇心重,不知道那恶龙想要你们帮他了却什么心愿,可否对我言说一番。” 唐醉影也没转弯抹角,当下便将烛龙之言与面前的樵夫讲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沉重的叹了口气,说:“那烛龙之子,早已是上古时期的事情,我二人不过是二十几岁的人,便是传闻也是听的零零散散的,而今神龙寻子心切,我二人又要去哪里给他寻来,这实在是一件千难万险的事情。” “唉……”樵夫也跟着叹了口气,满面的皱纹,道道之间都夹杂这愁苦一般,过了半晌,说:“老朽我只能与二位提供一点粗茶,其他的事情,实难帮忙,不过,老朽倒是知道一件事情,或许与二位有用。” 唐醉影眼睛一亮,说:“不知是何事,还请老人家不吝告知,感激不尽。” 樵夫抬手一指东南方,说:“你们往那个方向去,三百里之外有一山,名为小灵山,小灵山之上有一处庙宇,名为灵山神庙,庙中供奉着一尊山神,据闻山神神通广大,通宵天地之时,或许会知道你们所要寻找的东西。” 任无忧顺着樵夫所指的方向看去,灵山这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回想,灵山,小灵山,这名字取的倒是好。 樵夫又言:“老朽有缘,曾见过一次灵山的山神,是为慈眉善目,平易近人的神仙,只要山神知晓的事情,必定会告知二位的,天色依然不早,二位需得早早上路才是。” 三百里的路程倒也不是很远,且二人现在已不是普通人,走这一程,天黑之前,也就到了,唐醉影略一欠身,说:“多谢老人家指点,我二人这便上路,待事成之后,再来与老人家登门拜谢。” 樵夫抬手摆了摆,说:“不用不用,我也就出一张口罢了,哪里就敢居功。” 两人又再次道谢,这才从院中出来,往东南方向而去,未走多远之时,任无忧回头看了去,又将唐醉影拉住,说:“唐醉影,你看那边。” 唐醉影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小院依然不减,袅袅炊烟,化作了天上的云朵,通往小院的平坦大路不减,树木再次变得繁茂,将远近的景物以及天空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连风都很艰难的才能投过来。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唐醉影,你说这老人家会不会也是一个神仙,专门来帮我们的,一会告诉我们章伟山的方向,一会又告诉我们小灵山,就差直接告诉我们钟鼓所在的方位了,嗯……你说他该不会是钟鼓吧?” 听着这话,唐醉影缓缓摇了摇头,说:“烛龙为上古神龙,传闻之中,能可掌管一方的日夜变化,章伟山旁的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应该不会逃过它的眼睛,这位樵夫,当是烛龙之手下,专门留在此处,看管山门的。” 任无忧听得糊涂,说:“我看那烛龙在听到女魃这两个字的时候,好似有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恨不得女魃就此从天地之间消失一般,既然如此,为何要派个人又来告诉我们这么多的讯息,不是多此一举,自找麻烦么。” 关于这哦,唐醉影其实也是糊涂的很,双手一摊,说:“上古的人多半都很任性,就如同水神共工,一个不高兴,就去撞不周山,撞到了引得天下大乱,他又不守时,赶忙就跑了,所以,不要用常人的思维去想上古的神,谁又能弄得明白他们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按照烛龙的要求,去将它的儿子找回,现在,先去小灵山,寻找灵山山神,争取可以从灵山山神的口中打探到钟鼓的下落,时间不早,我们走吧。” 两个二十几岁的人要去跟一些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上古之神打交道,这怎样看,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任无忧越发的想念花枕月,若是花枕月清醒着,她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些大神的,望一眼远方的位置,任无忧深吸一口气,提起纵身,与唐醉影施展起轻功,往东南方而去。 一路之上,穿山过水,不敢停歇,太阳缓缓移动,终于是在落日之前,晚霞映满半天天空之际,二人来到了一座山下,山下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界碑,上书三个大字——小灵山。 任无忧喘了口气,说:“唐醉影,我们到了,灵山神庙,当就在这山上,我们且上去吧。” 唐醉影体力弱些,稍微多喘了片刻,待体力恢复,抬头往山上望去,只见满山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布满整座小灵山,山顶之上隐隐可见烟火,心中猜想,当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山,当下,二人再不多话,迈步上山,寻灵山神庙,拜灵山山神! 三百一十三 小灵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三小灵山越过界碑,便正式进入到小灵山界内,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路向上而行,走不多时,太阳便完全的落到了地平线下,夜幕降临,树木遮挡下的山路,显得幽暗而深远,耳畔风声传来,远远近近的,有着夜鸟凄厉的叫声,倒不像是灵山有神,有点像冥山有鬼了,若是胆子小一点,怕是要折路返回,拔腿就跑。 唐醉影走在前面,手中玉骨扇下坠着明亮的夜明珠,成了唯一的照明工具,好好的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物,被拿来当了灯笼,任无忧跟在后面,二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顺着山路,快步上山。 约是一刻钟之后,便到了山顶,山门高大,两旁立着威风八面的石狮子,往后面看,一座雄伟的神庙耸立在面前,朱红大门敞开,香火鼎盛,烛光明亮,往上看,上书四个大字——灵山神庙。 任无忧大喜道:“唐醉影,我们到了。” 唐醉影亦是停下了脚步,闻言回了一句:“是的,我们到了。” 说罢,唐醉影站在山门之外,先拱手施了一礼,口中说着:“小生唐醉影携同好友任无忧,前来拜山,事出有因,情非得已,若有叨扰山神之处,还请山神见谅。”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到哪都拜拜的,很是麻烦,但是,他也依然跟着拜了一拜,口中念念叨叨的,也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 拜过之后,唐醉影便迈步走进了神庙里面,任无忧随后跟上,神庙里面地方宽敞,两旁设有地灯,照的通亮,而大殿之内,更是香烛无数,亮如白昼一般,正面立着一尊镀金神像,威武雄壮,两旁还设有护法天神,手指刀枪,瞪着双目,张着血盆大口,有吞天之势。 任无忧靠近唐醉影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个,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我二人都是凡人,这山神好歹也是个地仙,不是将神仙不能随意现身人前的么,我们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出来,总不能砸庙吧。” 想法很简单粗暴,只不过,如果真的施行了,那么,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唐醉影握着手中的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轻敲了一下,说:“莫要胡说八道,被山神听了去,降罪于你。” 任无忧一脸的委屈,说:“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肯定是不会做的,不过,唐醉影,你倒是想个办法,我们要怎么才能唤出山神呢?” 这大殿之上,虽然烛火通明,但是,却是半个人影也无,且深山之中,山风呼啸,就更显得这场景有些瘆人,唐醉影原地转了个圈,将神庙之内的景物又看了一遍,最后面向着任无忧站好,微笑着看着他,说:“能否将山神唤出来,还要看无忧的本是。” “我?”任无忧愣了一下,手指着自己,不明所以的问:“我和你一样,现在也是个凡人,我要怎么把山神唤出来。” 唐醉影眨了一下眼睛,玉骨扇滑到任无忧的手腕之上,将他的手腕抬起,只想神像,说:“万年妖狐之力,用来召唤一位山神,我想,这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原来是这个,只不过,当初辰渊将妖力传给任无忧的时候,并没有教他如何使用,就化作光点往冥界而去了,所以,这力量虽然存在于任无忧的体内,实际上,他并不会运用,花枕月教了一点,只是,还没有融会贯通,这力量实际上,是时灵时不灵的,任无忧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我试试,唐醉影,你先退后,莫伤到了你。” 唐醉影依言,脚步往后退,将位置让过任无忧,只见任无忧抬起双臂,掌中运气,在他的双手当中,隐约有白气升起,绕着手指缭绕如同天上的白云,妖狐之力渐起,眼见如此,任无忧屈指手指,指尖弹出,口中说了一字:“去!” 一点光华被白气裹挟,自任无忧的指尖飞出,直奔正中神像而去,然而,这点光华,却并未到达神像之前,便被弹了回来,紧接着便听得一声雄浑厚重的声音传出:“想要叫我出来,又何必费此力气,十世善人,没有想到,千万年之后,我还能再见你一面,久见了。” 这一声之后,又闻咯吱咯吱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一般,片刻之后,声音停止,自神像之上飘出一道透明影子,而当这道影子落在地面上之时,便成实体,彩衣飘飘,眉目含笑,竟是一名女性山神,与那神像,毫无相似之处。 山神双目落在唐醉影的身上,上下将其打量一番,赞许的点了点头,说:“相貌堂堂,器宇轩昂,这副皮囊,倒也担得起三界第一美男的称号。” 这个称号,看来是天上地下都知道了,不管是人还是神,都知道在人世间行走的有个叫做唐醉影的,相貌英俊,天下无人能及,任无忧挪动脚步,蹭到唐醉影的旁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小声的问:“唐醉影,你什么时候还认识一个山神,我怎么不知道,还隔了千万年,你不是才活了十世,怎么算,也不够万年,这怎么回事,可别告诉我,这是你的某一世的情缘什么的。” 唐醉影也满头雾水,瞥了任无忧一眼,说:“莫要乱说,且待我问问。” 任无忧脚步磨蹭,又蹭到了一边去,唐醉影双手抬起,冲着山神作了个揖,说:“小生唐醉影,当时第一次与山神见面,山神可是记错了人?” 山神面对微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摇的头上环佩叮当作响,声音甚是悦耳好听,轻启朱唇,开口言道:“三界之内,千万年来,唯有你一人可修十世之善,又岂会认错,是了,你已转世投胎,是为凡人,记不起以前的事情,是我大意了。” 听得这话,二人哑然失笑,这位山神,好似是个糊涂的一般,竟也能把这个事情也忘记了,唐醉影微微一笑,说:“前世之事,如同过往云烟,难为山神帮小生记得,只是,小生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还请山神可以帮忙。” 山神很是通快,说:“你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可以帮忙,不能帮忙,我就找人帮忙,总有能帮得上忙的。” 两个人同时一愣,这山神也未免太过随意了些,任无忧又蹭过来,压低声音的问:“还说没有情况,这山神明显是看上你了。” 唐醉影也是无奈,人间十世走一遭,他是半个神仙的影子也未见过,哪里就与这位山神有了关系呢,耳根微微的泛红,唐醉影沉声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再次开口,说:“听闻章伟山烛龙之子,死后化作鹤鸟,翱翔于天地之间,现如今不知在何处,烛龙念子心切,不知山神可知钟鼓身在何处,还请告知一二。” “钟鼓?”山神疑惑的念出这两个字,略偏了偏头,口中念叨了:“有许多年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钟鼓作恶,被黄帝所杀,死后化鸟,仍旧不知悔改,所到之处,尽皆大旱,百姓苦不堪言,后……后……” 说到这里,山神停了话头,屈指敲了敲脑袋,好似忘记了什么一样,过了许久方才继续往下说:“后来它就消失不见了,再没有人见过它的行踪,据闻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在……对了,是在赤水,女魃的居所看到的!” 事情兜来转去,最后竟是回到了花枕月的前世女魃的身上,鹤鸟落于赤水,带来灾祸,其后果也就可想而知,所以……任无忧脸色刷的一下变了颜色,凑到唐醉影的耳边,小声的说:“花枕月该不会把钟鼓给杀了吧,鸟肉其实也挺好吃的。” 无论是女魃,还是花枕月,都应当知晓钟鼓的身份,当不会轻易动手的,唐醉影略一沉吟,缓缓摇头,说:“不一定,钟鼓为烛龙之子,已是死过一次,花枕月即便嫉恶如仇,也断然不会说杀就杀,不过,花枕月也不会放人钟鼓再次为祸人间,很有可能是将钟鼓禁锢起来,让它不能入人间为恶。” 任无忧又说:“你这样讲是没有错,可是,赤水又在哪里,钟鼓又在哪里,若真是女魃禁锢,就凭咱们两个,你以为,咱们有那个本事能解除女魃的封印吗?” “这……”唐醉影迟疑着,没有往下说。 正在这时,山神再次开口,笑眯着一双眼睛,说:“这个就不用你们担心,我知道赤水在哪里,可以带你们过去,只是,我的法力不足,不能带凡人,你们需得随我步行前往才可,此去往西三千里,为赤水之滨,不过,钟鼓是否在哪里,我便不知,端看你二人的造化了,方才听你二人言,可是女魃转世之身,遇到了麻烦?” 有求于人,便不可有所隐瞒,当下,唐醉影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说分明,拱手与山神一礼,说:“女魃转世之花枕月,现在危在旦夕,片刻耽误不得,既然已有线索,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吧。” 已是深夜时分,天色昏暗,唐醉影与任无忧的心中装着事,片刻都不想要停下,山神见他二人着急,也便没有拒绝,转过身,看向案上神像两旁的护法之神,说:“我离开数日,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好生看顾庙宇,不得有误!” 言罢,便未再做理会,与二人一抬手,说:“且随我来,脚步要跟上,不要掉队了。” 山神离庙,唐醉影与任无忧随后跟上脚步,三条人影,离了小灵山,往西而去。 三百一十四 赤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四赤山三千里的路程,靠两条腿来跑,那是不现实的,于是下山之后,先在附近的城镇买了三匹快马,骑马走,速度就要快很多,一路翻山越岭,跟随着山神的指引,往赤水而来,而说起赤水,这也是属于传闻之中的地点,上古时期,女魃的居所,这个地方,在经过数万年的时间,经过沧海桑田的变化,而今已不知变作了何种模样。 两日后,已接近山神所言的赤水,此时,马儿疲乏,人也疲倦,在一处大山的前面,山神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二人,微微一笑,说:“赤水便在这山里面,我们到了。” 唐醉影与任无忧满面的尘埃,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这位山神,却仍旧是精神饱满,面带笑意,甚至在连续两日的赶路之后,头上的环翠都未有半分损伤,仍旧是原来模样,这让两个堂堂男儿,心下不免有些惭愧。 山神翻身落马,甩脱缰绳,又拍了一下马儿,这匹马便信步而去,自寻水草丰满之处去了,唐醉影与任无忧也从马上下来,将马儿送走,来至山神的面前,山神抬手一指山中,说:“这里原来是一马平川的,千万年来,沧海桑田,不知经历了多少的变化,而今已经是平地起高山,再不见原来模样,不过,赤水有灵,还是能可感知到的,山中精怪甚多,且小心行事,莫要打扰到山中的妖的修炼。” 这话听着很耳熟,可不就是花枕月常说的话,原来,这世上不止是花枕月,即便是如面前的这位山神,也是恪守着人妖不互扰的原则,唐醉影当下应声答道:“请山神放心,我二人也曾与山中之妖打过交道,知道如何处置的。” 山神面露喜色,一双眼睛都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笑着又说了一句:“十世善人这张脸,当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呢,很是想要将你永远的留在下灵山上,日日夜夜的都看着。” 唐醉影满面的都是尴尬,表情也凝固在脸上,耳根如同火烧一般,红的像樱桃,任无忧适时的错过脚步,挡在唐醉影的身前,冲着那山神一笑,说:“山神娘娘,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赤山之前,不要耽搁时间,这便进山吧。” 好好的三界美男,变成了任无忧的脸,山神面上的喜色瞬间收敛,沉声说:“走吧,我带你们去赤水之滨。” 说吧,山神转过身,前面领路,唐醉影见山神往前,这才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任无忧一眼,任无忧则拍了拍,唐醉影的肩膀,口中念了一句:“红颜祸水啊!” 唐醉影肩膀略一倾斜,将任无忧的手甩了下去,没再理他,跟上山神的脚步,两人一神,便进了这赤山之中。 山中树木茂盛,杂草重生,连一条像样的小路也不曾有,一看便知这是未曾有人来过的地方,穿过杂草,走入到深山当中,便更加的难走,厚厚的枯叶铺在地上,枯枝累的很高,而树木之间,又有藤蔓相连,往复杂乱,如同蜘蛛网一般,这森林,当真是有些年头了。 任无忧走在前头,手中挥舞着灭世,好好的一把上古神剑,现在变作了砍柴的工具,还别说,这把剑锋利无比,用来砍柴,当真是省力许多,只是,虽然锋利,也挡不住这密林闷热不透风,过不多时,任无忧已是满头是汗,浑身湿透,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耐烦的嘀咕着:“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话音未落,天空之中忽然传过来一声怪异的叫声,与此同时,巨大的风从上而下袭来,本是晴朗明亮的天空被巨大的阴影所笼罩,唐醉影抬头望去,大喊了一声:“无忧,小心!” 然而,唐醉影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那巨大的阴影从空中落下,两只巨大的爪子,抓住了任无忧的肩膀,双翅一扬,任无忧已是双脚离地,瞬间,便被那突然出现的怪鸟给抓走,只留下任无忧的一声:“这什么东西,唐醉影……” 声音远去,巨鸟飞走,唐醉影心下着急,撩起衣摆,纵身便追了上去,山神也已看到那巨鸟,见任无忧被捉走,唐醉影去追,也纵身跟了上去,朗声说了一句:“十世善人,你打不过那鸟的,那是钦!” 唐醉影穿梭在树林当中,全部的精力都在那怪鸟的身上,就怕一个不甚跟丢了,更怕那怪鸟忽然就将任无忧给丢下来,如此高的高度,一旦落下来,只怕命都要丢掉,因此,他完全听不到山神说了什么,只顾急速快奔。 山神跟在后面,在这一刻,她竟然跟不上唐醉影的脚步,前面的这个人,仿佛一瞬间换了一个人一样,脚下生风,跑的飞快,在茂林,杂草之间,如履平地,只恨没能背生双翅一般,由此可见,被钦捉走的那个人,对他来说,当是非常重要的人。 然而,尽管如此,唐醉影仍旧未能追上那怪鸟,他被一座山给挡住了去路,面对高耸入云的山峰,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怪鸟带着任无忧飞到了山的那一边,消失不见,最后,连同那怪异的叫声,也已然不见。 山神也总算是跟了上来,堪堪停住脚步,口中吐出一口气,平缓了这口气,说:“别跑了,那是钦,你打不过它的,也追不上的。” 唐醉影站在山下来回的走动,仰着头看着那山壁,山壁及其的高,而且光滑入铜镜,几乎都能照出人的面孔来,想要攀爬上去,是万物可能,然而,虽然如此,唐醉影却仍旧是不放弃,焦急的说:“山神娘娘,麻烦你想想办法,任无忧此时定时凶险万分,我必须马上要找到他!” 听得如此称呼,山神愣了一下,失笑言道:“还是第一次听你如此称呼我,我虽然是山神,但是,我亦是有名字的,我叫做白灵,灵动之灵。” 唐醉影在石壁之下不知转了多少圈,耳中听见山神说话,拱手与其一礼,说:“白灵娘娘,请你帮帮忙,可还有其他的路可以上去,无忧,无忧,听得见我说话吗,听见了就回一声,无忧!” 说到最后,唐醉影干脆仰着头冲着上面喊话,只不过,他的喊话只有回音,却没有回音,任无忧毫无动静,白灵见焦躁不安的唐醉影,抬起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手腕用力,强行让唐醉影安静下来,沉声说:“十世善人,请冷静一下,钦只是抓走了你的同伴,未有立即动手,那说明,你的同伴对钦有其他的用处,所以,暂时你的同伴是没有危险的,你不是要找钟鼓么,钦在这个地方,那么,钟鼓应该也在这里,是没有错的了。” 肩上传来力道,耳中又问白灵之言,唐醉影定下双目看向白灵,过了半晌,心境方才有所平息,说:“你说钦,可是那个与钟鼓一同被黄帝赐死的钦,死后化作大鹗的钦?!” 白灵点了点头,说:“正式,就是那个同钟鼓死在一起,也化作了巨鸟的钦,千万年来,我都为曾见过钦,而今,钦忽然出现,又在这赤山当中,我怀疑,它也是为了钟鼓而来,只是,怕也是与我们一样,并不知晓钟鼓的具体位置,或者,知晓具体位置,却无法解开禁锢,毕竟,女魃之威,鲜少有人能敌的。” 既然目标是钟鼓,那么,钟鼓未有找到之前,任无忧便暂时无碍,那么,现在就需要先要了解钦究竟要的是什么,而想要了解这一点,首要的事情,还是要找到钦,要找到钦,就必须要翻越眼前的这座大山。 白灵看了一眼任无忧的眼神,便知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想要找到钦,也不一定要从这石壁爬上去,钦也算是神鸟,所过之处,必定留下痕迹,善人请不要着急,随我来吧。” 到了现在,唐醉影慌乱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弯腰冲着白灵便是一礼,说:“小生心中担忧同伴,言语之间,有所冲突,还请白灵娘娘不要介意,小生名叫唐醉影,白灵娘娘可直呼小生名姓,善人之名实不敢当。” “唐醉影?”白灵重复了一遍,低低的念着:“醉影,醉影,如梦幻泡影一般,醉了天下,好名字,当真是好名字,那便唤你唐醉影,走吧,我知你心中着急,这便带你去找钦,救你的同伴。” 唐醉影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同白灵一起,从石壁的前面绕过去,追寻着钦的气息,寻路而往,当二人在寻找任无忧的时候,任无忧已经被钦带到了一处高山之上,寸草不生的高山之上,往下望,只能看到漂浮的白云,连树梢都看不到,肩上力道松开,任无忧跌落在山巅之上,而眨眼之间,将任无忧带到这山上的巨鸟,已经变了模样。 巨大的翅膀褪去,变作一件灰色的披锋,锋利的爪子穿上了靴子,带着尖嘴的鸟脸,变成了英俊的人面,双目落在任无忧的身上之时,蕴含一股桀骜的气质,沉声开口:“失去一魂,丢掉三魄之人,还能如同常人一般,存活于这世上,你,不简单。” 简不简单的,任无忧不知道,他现在所知道的是,自己现在又已经成为了这个鸟人的俘虏。 三百一十五 钦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五钦云雾之上,高山之巅,任无忧眼看着眼前的巨鸟,褪去身上的羽毛化成了人形,还是个仪表堂堂,相貌不输自己的年轻人,由于以前也看过许多的妖怪化人形,所以,对于巨鸟变人这种事情,任无忧也不是很在意,抬手揉了揉被抓的酸疼的肩膀,一双眼睛瞥了一下这只巨鸟,问了一句:“你又是何方的妖怪,竟能一眼看出我身体里面的魂魄不全,看来这次遇上了厉害的妖怪,说吧,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我抓来这里,所谓何事,条件讲好,答不答应,我可不敢保证。” “哼!”钦冷笑一声,双目冷冰冰的看着任无忧,说:“阶下之囚,还敢如此说话,是谁给你的胆子,还有,站在你面前的是上古的神兽钦,而非是低贱的妖,注意你的言辞,莫要给自己招来无端的祸端。” 听得“钦”这个字,任无忧歪了歪头,努力的在自己听闻的仅有的一点传闻当中搜寻这个名字,最终以失败告终,任无忧是在想不起,这个钦又是何方的神兽,而最近这半月,所见到的上古的神啊,兽的是在有点多,动辄几千几万年,这对于只有二十岁的任无忧来说,着实是有点超纲的,任无忧耸了一下肩膀,说:“很是抱歉,白泽我就听过,烛龙我也听过,但是钦,我还真的没有听过,敢问,有什么传说吗,不妨说来听听。” 钦的面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说:“孤陋寡闻之人,对于低贱的人类,便不该存有任何的幻想,知道或者不知道,这也本无什么重要,我问你,你们来赤山目的为何,是谁让你们来的,老实交代,免吃苦头。” 自从跟了花枕月,别的吃的都少,就是吃苦吃得多,听到钦这样说,任无忧也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虽然我并不怕吃苦,但是,告诉你也无妨,这也本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我们来赤山是为了寻找钟鼓,就是那个烛龙之子,据闻是被黄帝刺死在钟山,死后化成了鹤鸟,在天地之间飞来飞去,听说飞来了赤山,我们便来赤山找它来了,我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在赤山居住很久了,那么,你是不是知道钟鼓在哪里,咱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钟鼓在哪里,我找到钟鼓之后,立马带它离开,保证不打扰到你清幽的生活,你看如何?” 看着钦一副冰冷的面孔,任无忧的心里便知晓了,这个叫做钦的鸟人,是不愿意与自己合作的,而且,这个鸟人十分的看不起自己,那他把自己抓来干什么,任无忧快速的眨了眨眼睛,说:“那个,你叫做钦,是吧,说实话,这个名字挺特别的,我也告诉你我来的目的了,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抓我来做什么,我就是一个人类,当然,以后可能也不是人,虽然这话听着有点奇怪……” 絮絮叨叨的任无忧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握着的灭世放进了背上的剑鞘里面,一路飞过来这么远的距离,任无忧的手里虽然握着剑,但是他也不敢贸然的攻击这巨鸟,高度是在是有些过高,一个不甚掉下来,不要说成仙,大概是会立时便去阎王那里报到,那个地方,任无忧去过,冰冷阴森,叫人实在是不想要再去第二次。 钦仍旧是冷着一张脸看着任无忧,耳中嗡嗡的,许多年未曾听到正常人说话,而今忽然来了个真真实实的人来,它又觉得吵闹了,眉头一拧,说:“你们找钟鼓是做什么?” 合着这位并不知道自己过来的目的,那它无缘无故就抓人,这是闲的么,任无忧心里合计了一番,这才再次开口,说:“那个,钦,烛龙知晓么,钟鼓是烛龙的儿子,但是,因为钟鼓死了一次,又变成了一只鸟,还是一只不详的鸟,据闻,钟鼓飞到哪里,哪里便会出现旱灾,虽然我是没有亲眼看见过,不过,有山神娘娘为证,那应该是不假的,这个是不重要的事情,说回正题,话说钟鼓化鸟之后,便九洲乱飞,烛龙身在章伟山,见不着爱子,思子心切,故此,想要见上一面,我们刚好从章伟山路过,听得烛龙心愿,这才四处打听,最终,来至赤山寻找,结果,钟鼓没找到,先被你这个鸟人给抓到这个地方来了,我说,钦,我都解释清楚了,你还有什么别的要问的么,没有的话,是不是可以先送我下去,我寻钟鼓当真有万分紧急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钦觉得自己不应该抓任无忧,而是应该换个人,眼前的这个人类实在是话太多,多到恬噪,听得耳根子都在发热,眉头拧起,垂头沉默不语,似在思考,任无忧也没出声,站在原地看着钦思考,心里也在思考着这个叫做钦的鸟人,同时也在认真的回想着自己所听到的上古传说的事情,然而,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位叫做钦的神兽,这让任无忧严重怀疑,钦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那么……”不知过了多久,钦方才再次开口,双目看向任无忧的时候,目光之中,已经带了三分的疑虑,说:“卑微而又渺小的人类,章伟山上,普通人是无法进入到其中的,你又如何能够进入,烛龙又为何会让你们出来寻找钟鼓,话语之中,诸多隐瞒,果然是阴险狡诈的人类,惯有的计量。” 这话就听得任无忧火起了,上古的大神们,那残杀人类的时候,也是半点没手软的,共工就首当其冲,比起神力无边,人类的力量才是真的渺小,这鸟人是对人类怀有多大的恨意,言语之间,尽是鄙视,恨不得踩在脚下,才是最为高兴的事情。 钦双目仍旧落在任无忧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似是要将任无忧看透一般,然而,结果却是叫他大失所望,钦缓缓摇了摇头,说:“奇怪,区区一个人类,且还是魂体不全之人,我竟是看不透你的前世今生,你究竟是何人,什么来历?” 从一开始,这个鸟人就在不停的问问,一路问到现在,任无忧已然不想要回答他的问题了,耸了一下肩膀,瞥了瞥嘴,说:“我为何要告诉你,何况,你也说了,我本是一个人类,所知晓的自然就只是今生的事情,对于前世,一碗孟婆汤下去,我就什么都忘了,又哪里会知晓呢,话你也问了,该回答的我也回答了,你又不肯与我合作,那咱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呢。” “哼。”钦哼了一声,一条手臂扬起,袍袖一甩,单手负背,半侧着身,说:“想要走,却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实话与你说,钟鼓确实在这赤山之上,当年钟鼓死后化为鹤鸟,本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地之间,奈何,落在赤水之滨的时候,遇上旱神女魃,平白无故的便被女魃禁锢于赤水岸边,自此失去束缚,不知多少年之后,旱神女魃忽然被黄帝降罪,剥夺仙格,扁于人间,重历劫难,自此,便再未回到赤水当中,而石锤在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土地拔高,变作了如今的赤山,旱神女魃所设下的结界也因为女魃的转世,无人能可解开,钟鼓也就无法重临人间,仍旧在禁锢当中。” 果然是在这山上,山神娘娘所说的半点没错,任无忧这一被抓,倒是得到了极为重要的讯息,于是,任无忧接着问:“那么,钟鼓被禁锢在哪里,旱神女魃的神话,我也有所耳闻,听闻过女魃一出,赤地千里的传闻,想来,也是一位极为厉害的神仙,不过,她都投胎转世了,这禁锢当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失的吧,所以,我们过去看看,万一就有办法解除禁锢了呢,你在这山上几十年,应该也是为了钟鼓而留下的吧,我猜,你们两个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不然,不可能会几千几万年如一日的守护在这里的。” 任无忧对于钟鼓的听闻,也就唐醉影说的那一点点,而钦的传闻,他是半点也不知,面对着站在面前的这个看上去极为危险的鸟人,任无忧状着胆子,开始胡乱的猜测,管他准不准,先唬住再说。 钦听了这话,面色略有松动,垂下双眸,想了又想,任无忧趁此又补了一句:“那个,钦,你都能把我抓到这个地方,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那也就不用怕我会逃跑,再说,我一个人类,对你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说走,咱们就走,抓紧时间!” 跟着花枕月这近一年来,任无忧也学会了花枕月的口头禅,那就是抓紧时间,莫要耽搁了。 钦这一次是真的松动了,然而,还未等他说话,山顶的另外一边,出现了两条人影,身着白衣的儒生唐醉影以及环佩叮当作响的山神娘娘,两人到来,又会将事情推向何处,一时间,变化可有千万。 三百一十六 鹤鸟哀鸣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六鹤鸟哀鸣任无忧凭借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说的钦开始动摇,正在思考是否将任无忧带去钟鼓的封印之地的时候,山边又有意外情况出现,唐醉影与山神白灵爬上了山顶,出现在了任无忧的面前,任无忧当真是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大喊了一声:“唐醉影,我在这呢,我没事……啊……!” 话还没说完,肩膀吃痛,任无忧又被两只利爪给抓了起来,巨大翅膀带来狂风,吹得飞沙走石,然而,这一次,钦却未能顺利将任无忧带走,危机时刻,唐醉影“刷”的一下,展开手中玉骨扇,口中念诀,结印如一张铺天巨网,将钦兜住,山神白灵又在此时出手,神力加持,汇入到结印之上,钦的力量一时受制,将要飞起的身姿,又落了下来,鸟形化去,人形显现。 然而,虽然钦未能及时离去,任无忧却也未能离去,仍旧是被钦摁在手下,双目看向对面上山来的两人,沉声开口:“站在那里,若是再往前一步,我将取他性命。” 自己的人被人摁在手下,唐醉影当先停下了脚步,山神白灵也站住了脚,挑眉看向钦,说:“钦,你已因杀戮而死过一次,莫在住下大错,再死一次,便无人可救你。” 钦眼中带有疑虑的看向这个女山神,双目流转,片刻之后,面上却露笑意,说:“小小一个山神,也敢口出狂言,久不出赤山,世间之事,竟是变得如此不堪,我既杀过一次,便不在乎第二次的杀戮,这卑劣的人世,不要也罢。” 对人世仇恨至此,也不知这个叫做钦的怪鸟,到底是经历过什么,难道说,人类也曾对他追杀么,任无忧心里合计了一番,朗声说了一句:“唐醉影,山神娘娘,你们先不要动,等我和钦说话。” 看着任无忧胸有成竹的模样,唐醉影的心里,也着实有些弄不懂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还是制止了山神白灵再次开口,低声言道:“白灵娘娘,且慢说话,我看无忧自有主意,且看他要如何自救。” 白灵本是被钦气的绣眉蹙起,便要发怒,然而,唐醉影的一言,又让她立马就软了下来,面上尽是笑意,连声答应:“好好,都听你的。” 唐醉影也是无奈,握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额头,面对如此的山神,他也是毫无办法,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在任无忧与钦的身上。 任无忧被控制在钦的手下,动弹不得,侧过头看向钦,说:“是这样的,钦,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为了我的安危,这才爬上山,来救我,其实并没有恶意的,你也不必草木皆兵,我还要指望你带我去找钟鼓,所以,我是不会跑的,你把手放下,我们好好说话。” 钦的手劲极大,抓在任无忧的肩膀上,半边肩膀都要麻掉,钦拧眉沉思了片刻,手上力道渐渐松缓了下来,最终放开任无忧的肩膀,任无忧长舒了一口气,抬起手臂活动肩膀,又用手用力的揉了揉,说:“这就对了嘛,好朋友就要坐下来好好的说话,动手动脚的,太过粗鲁,这样不好,不好。” “卑微的人类,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做朋友,你只配做我的奴隶。”钦触目看着他,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屑的神态。 任无忧心里面开始疯狂的猜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说起话来,非要将自己摆在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么自信,还不是被黄帝赐死,黄帝就不该给他重生之机,一死百了,才是真的省事,将心中的想法压下去,任无忧让自己尽量平静的看着钦,说:“好吧好吧,废话不多说,我们来说正经的事情,你带我们去找钟鼓,我们负责找出解除封印之法,放出钟鼓,然后将钟鼓带到章伟山上找烛龙,当然,你要是想要去章伟山,也不是不可能,只要烛龙愿意,毕竟,那是它的地盘。” 听了这话,钦在认真思考,任无忧也不去打扰他,更没有移动,没有表现出要跑的意思,对面的唐醉影紧张的看向这边,如此高的山,万一钦发怒,他这边也好有个提前的准备,不知过了多久,钦停止思考,缓缓点头,说:“好,我带你们去见钟鼓,只是……罢了,等你们见到,便知晓情况了。” 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心中不免生疑,经历了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钟鼓被女魃封印,而今究竟是变作了何种模样。 任无忧听言,大喜过望,这赤山绵延千里,在里面找千万年前被女魃封印的钟鼓,那可是太难了,而今有钦带路,省去许多的功夫,于是,钦重新化为鸟形,抓起唐醉影同任无忧,山神随后,一行人离开山巅,去寻那被封印的钟鼓。 当双脚落地,看到眼前的情景,着实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前是一处山洞,洞旁一条小溪流过,流淌的河水,发出叮咚的声音,小溪的旁边,还有参天的大树,耸入云霄,遮天蔽日一般,几乎从山洞的顶端遮盖过去,这地方,与蓬莱的药王洞,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侧目看向钦,说:“钟鼓便被封印在此处么?” 钦冷冰冰的一张脸,毫无表情,闻言说了一句:“进去一看便知,多问无益。” 任无忧只当这是上古神仙的诡异脾气了,也没理会,迈步就往里面走,唐醉影却先拉了他一把,说:“无忧,且慢。” 方要动身的任无忧又被拉了回来,唐醉影则上前一步,展开玉骨扇,口中念诀,一股清圣之气,自扇中飞出,流入到山洞之内,仿佛一道光,将幽暗的山洞照亮,此时,放的窥见山洞的全貌,只见洞内很是宽敞,那条小溪也是从洞内流出,所不同的是,这溪水虽然流出之时是清澈透明的,洞内的那一部分却是血红色的,被光一照,可怖怕人。 山神白灵站在后面解释了一句:“这溪水怕就是赤水了,当年如同涛涛大海一般的赤水,如今变作这样一条狭窄的小溪水,在历史的长河当中,再雄伟壮观的东西,也终究是会被淹没的。” 正在此时,山洞之内,忽然发出一声怪响,声音尖锐,能可贯穿耳膜一般,唐醉影同任无忧同时将耳朵捂住,面上现出痛苦的神色,任无忧大声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再叫,怎么这么难听,耳朵要裂开了。” 白灵单手负背,目光望向山洞之内,缓缓而言:“这是鹤鸟的叫声,当是钟鼓在叫,被封印在此,不得自由,钟鼓发怒了。” 钟鼓怒不怒的,不要紧,它若再继续这样叫下去,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耳朵恐怕就要聋了,好在,钦及时开口:“鼓,我来看你了!” 声音送入到山洞当中,里面暴躁的声音,这才缓缓的停了下来,只留下沉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当中,带着无尽的哀怨和凄凉,这是长时间被禁锢之后,所产生的绝望感,钦的面上露出悲戚的神色,片刻之后,方才再次开口:“随我来。” 声音停止,耳膜所遭受的攻击也消失,唐醉影同任无忧二人缓了片刻,这才稍微好些,然而,耳中那种嗡鸣的声音,却是久久也不能散去,短时间内,两个人都要带着这后遗症,忍受着疼痛之感。 钦已迈步走入到山洞当中,山神白灵随后,唐醉影与任无忧走在最后面,此前,唐醉影放入进来的那道光华,仍旧起着作用,一直到几人走入到山洞里面,方发觉,赤水环绕,是可自行发光的水,而在水光当中,立着一块巨大石壁,石壁被打磨的想一面镜子,隐约可见,石壁的内中有水光流转,幻化成为鹤鸟形状,那鹤鸟艰难移动,不时发出尖锐声响,已不似方才震撼。 任无忧双手揉着耳朵,来到这石壁之前,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疑惑的说:“这就是钟鼓么,钟鼓便被封印在这里,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壁,封印在其中,千万年不得动弹,当真是还不如死了来的轻松。” 山神白灵摇头笑了笑,说:“活之艰难,死却容易,然而,这世间万物,谁又真正愿意死去呢,不要理会这些,你们二人才是跟随女魃之人,且看看这封印要如何解除,女魃之能,我不敢轻易触碰。” “你们是女魃的手下?!”钦听得这一句,忽然之间,勃然大怒,巨大双翅自背上生出,轻轻一挥,便有狂风袭来,唐醉影同任无忧一时之间没有防备,被狂风卷起,重重的撞在石壁之上,“扑通”一声,跌落在地。 任无忧忍着疼痛,双眉紧皱,说:“山神娘娘,你不帮忙,也别捣乱,这要死人的。” 山神白灵哪里想到提到女魃,钦会突然发怒,看到唐醉影也被跌的面色痛苦,也痛上心来,连忙挪动脚步,挡在二人身前,抬手施展神力,将这阵狂风消弭可开去,仰头看着钦,说:“钦,冷静下来,要想放出钟鼓,单凭你一人之力,无法做到,女魃之封印,也非常人可解,不是女魃亲自到场,也许与女魃亲近之人,莫要糊涂行事。” 狂风消弭,洞内复又安静下来,只闻时不时从石壁之内传出的鹤鸟哀鸣,背生双翅的钦冷眼看着堪堪站起来的唐醉影与任无忧,目中怒火中烧,却也未再次进攻,女魃之手下与钟鼓的自由,这两件事情,一时之间,成为了难以抉择之时,而唐醉影与任无忧也未开口,静等着最后的结果。 三百一十七 封印难解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七封印难解钦冷眼看着唐醉影与任无忧,在听得“女魃”二字之时,瞬间发怒,高涨的怒火,一瞬间便将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给击飞了出去,撞到背后石壁,方才停了下来,再闻山神白灵之言,钦冷静了下来,暗自思量,自己在寻到钟鼓之后,历经千万年的光阴,也未寻到解除封印之法,此处封印为女魃设下,自也要女魃方能解除,想要杀死这两人,虽是举手之劳,但是,他们死了,于钟鼓的封印解除,毫无有利之处,此为得不偿失之事。 白灵单手负背,双目落在钦的身上,说:“钦,你与钟鼓因犯下杀戒,被黄帝赐死于钟山,死后相继化为鸟,翱翔于天地之间,然你们两个却不止不思悔改,反而继续为天下带来灾祸,钟鼓撞上女魃,为女魃所封印,断其灾祸,这本是理应得到的受罚,而今,以钟鼓之自由,换取烛龙相救女魃,也算是因果,更何况,你也解不开女魃封印,不是么?” 任无忧发现,这位女山神,只要不看唐醉影的脸,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异常的靠谱,奈何,好好的一位山神,竟然是个看脸的,唉,可叹啊可叹。 唐醉影本是在看着面前的两位神在言语交锋,一转眼忽然发现任无忧在那里摇头叹息,口中念念叨叨的,曲起手肘,撞了他一下,问了一句:“无忧,你做什么呢,撞到脑子了吗,哪里痛?” 任无忧正在想,思路一下子就被唐醉影给撞得飞走,白了他一眼,说:“你才撞到脑子了呢,我身体健康,反应迅速,一点事都没有,你少管闲事,盯着前面。” 面前的两位大神,已经有了结果,最终,是山神白灵占了上风,钦收起背上双翅,厚重的披风落下来,面色沉下,说:“将钟鼓放出来,你们可活命,若否,今日谁也别想离开钟山,共同留下来,为鼓陪葬。” 虽然鸟不是好鸟,但是,为朋友的心,还是很坚定的,这份情谊,竟是叫人有些感动,只不过,这个要求……白灵缓缓的摇头,说:“这我不能答应你,他们只是女魃的人,却不是女魃亲临,旱神女魃所布下的结界,我还没挺熟过有谁能有十足的把握将其解开,你这是强人所难,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的是,我们会尽力。” 山神在钦将要再次发怒之时,出言安抚,钦虽是怒火升腾,却并未再有动作,唐醉影在此时走上前,单手吃着玉骨扇,略一躬身一礼,说:“钟鼓封印,我们会尽量解除,这是我们取得烛龙相助的必要条件,在解除钟鼓封印的这一点上,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么,就暂息干戈,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事后,想要如何,那是之后的事情,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两方游说之下,一旁又有钟鼓不断发出的哀戚的叫声,钦终于是开始动摇,缓缓放下芥蒂,说:“好,便暂时如你们的意,且开始吧,在封印未解开之前,我不会再动手。” 封印解开了再动手,那不就是又多了一个帮手,然而,眼下也不是去理会这个的时候,钦能答应暂停干戈,已是难得,就不多计较了,山神白灵面上微微一笑,冲着唐醉影、任无忧二人抬手翻掌,说:“两位,请吧。” 封印这种事情,不要说解除封印,就是布下封印这种事情,他们两个也未曾试过,何况,现在所面对的还是旱神女魃所布下的封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任无忧小声的说:“花枕月不是有教过你内功心法吗,有没有什么是可以用的?”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戳了一下额头,说:“咱们是一直在一起的,你有见过我用过么,这东西我只见过她用,没自己尝试过。” 任无忧愁的又抓掉了几根头发,问道:“那怎么办,不能解除封印,放出钟鼓,不要说换不来烛龙之心,就是从这山里走出去,都成问题,唐醉影,想想办法。” 钦看着他二人,山神白灵也看着他二人,白灵还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悠闲的看着焦灼的二人,仿佛这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虽然,其实当真是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过来帮忙的而已,还连续日夜不停的跑了三千里的路程。 任无忧碰了一下唐醉影,说:“他们都看着,不管能不能破,先装一下,不然打起来,我打不过这个钦啊。” 若是能打得过,就不会被钦给抓走了,唐醉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抬步绕着面前的石壁转了一圈,赤水绕着石壁围了一圈,红光映着石壁,反射出红色的光芒,也就是这红色的光芒,能可将洞内照的通亮,而红光所映射出的石壁之上,显现这鹤鸟的影子,影子不能动,只是不是发出刺耳的哀戚之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任无忧跟在唐醉影的后面,一双眼睛一会看看那石壁,一会看看唐醉影,还伸手去敲了敲石壁,这石壁光滑异常,手碰上去的时候,有温润的感觉,像玉石一般,然而,从外面看,这石壁,却又是普通石头的颜色,只是更为光滑罢了,看来看去,任无忧也看不出丝毫的门道来,说:“要不,我用灭世试试,把石壁劈开,不就把钟鼓放出来了,灭世足够锋利,劈个石头,应该不在话下。” 唐醉影觉得他就不应该对任无忧抱有任何的期望,捏着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然后往旁边一指,说:“你去那边坐着,我想到了办法,会叫你来的。” 任无忧站着不动,还不停的用手去触碰石壁,当他的手沿着石壁往上,将要触碰到鹤鸟的喙的部位的时候,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剧烈哀鸣传出,刺激的两个人一下子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耳朵,唇角都流出血来,面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不消说思考,便是连站也站不起来。 本是坐在一旁的山神白灵,见此情况,飞身二指,手捻结印,口中念诀,化出一道柔光,将二人笼罩其中,挡住这刺耳哀鸣的声音,双目落在石壁之上,朗声开口:“钟鼓,你被封印此处,是为赎罪,不可再造杀业,且他二人是为解除你之封印而来,他二人死了,女魃也将灰飞烟灭,你将永世不得出赤水,生生世世都要被封印在这石壁之中,再无获得自由的可能。” 钦也上前,手中施法,安抚住石壁当中的钟鼓,开口言道:“鼓,安静些,他么虽然是女魃的人,但是,现在,他们是来解除封印,将你释放出来的人,烛龙要见你,他们有求于烛龙,势必要将你放出来,所以,鼓,安静些,且在忍耐片刻,你便能从这石壁当中出来,再度获得自由,天空,将是我们未来的归宿。” 不只是震慑起了作用,还是安抚起了作用,片刻之后,狂暴的钟鼓这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沉重的呼吸声自石壁当中传出,钦轻拍了拍石壁,转过身面向着仍旧是瘫倒在地的二人,说:“鼓已经安静下来,你们最好快些,若是再惹得鼓发怒,我便再也救不了你们。” 这到底是什么古怪的鹤鸟,即便是被关起来,也有如此大的威力,若是让它获得自由之身,那岂不是危害更大,只不过,此时的二人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任无忧强忍着耳膜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抬手将唐醉影拉了起来,关切的询问了一句:“唐醉影,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唐醉影晃了晃头,伸手去摸耳朵,却感觉粘稠的,拿到眼前来看,耳膜已经是被刺激的开始流血,耳中嗡嗡的声音,就好像有千万只蚊子躲在里面,不停的叫啊叫的,叫的人心烦,叫的人听不清楚外面的声音。 任无忧便又大声的问了一句:“唐醉影,你怎么样,听得到我说话吗?!” 唐醉影眼神迷离了片刻,方才恢复过来,微微摇了摇头,说:“没事,我还撑得住,就是耳朵有些疼,回去之后要寻个好大夫,不然,日后怕是要变作聋子。” 任无忧便笑了,说:“行行行,给你找最好的大夫,我们去药王谷找周其仁给你疗伤。” 听得没事,便是连一旁的山神白灵也舒了口气,说:“钟鼓之音,有穿云破风之能,普通人难以承受,你二人身为人类,历经两次,尚能保存性命,可见跟随女魃转世之人,也颇多历练。” 这也算是一句夸奖,唐醉影抬手略摆了摆,说:“白灵娘娘谬赞了,我二人尚需更多的历练,不过,此事暂且不提,方才听白灵娘娘言,赤水困钟鼓,倒是提醒了小生,我大概知晓这阵法该如何破解了,且待小生仔细思考这破阵之法。” 女魃所设封印,千万年来,都无人可解,唐醉影虽修得十世善缘,但,他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尚未历练成仙,而今竟是要解女魃封印,这属实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山神白灵眼中放光,说:“你当真能解?” 唐醉影未点头也未摇头,只轻声一言,说:“我心中有些计较,只是有些关键之处还未想通,请白灵娘娘与我一点时间,待我好生想想。” 时间有的是,山神白灵并不着急,招呼钦与任无忧,向旁散开,空出场地,与唐醉影仔细思量这破阵之法。 三百一十八 钟鼓与钦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八钟鼓与钦听得唐醉影口中言说,有破解封印之法,山神白灵遂叫任无忧与钦退至一旁,将场地留出来,让唐醉影安静的好生思量,不做打扰,唐醉影独自一个人站在石壁之前,双目落在这石壁之上,仔细的观看着,这石壁虽然看似像个石头,摸上去却如同玉一般的润,可见,这块石壁也非是普通之物,石壁之下,被仅存的赤水环绕,这赤水,在山洞之内是红色,除了山洞,又变作是透明的,那么,这山洞之内,除了封印这钟鼓的结界之外,当还有一层结界,是用来封印赤水的,而这封印又在何处,一时之间,还难以察觉。 山神白灵的一双眼睛都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就像是在欣赏着一件美丽的事物一样,任无忧歪着头看到她的目光,想起山神白灵第一次见到唐醉影时的情形,心中不免起疑,便开口问了一句:“那个,山神娘娘,你以前就认识唐醉影,他是什么转世,天上的某个神么?” “啊?”白灵被他一问,回过头来,继而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这不能告诉你,若是唐醉影你个想要知晓,你可叫他来问我,我或许就会告诉你们的。” 还神神秘秘的,任无忧心下泛着疑惑,而此时,唐醉影正在专心研究那封印着钟鼓的石壁,此时叫他来问,那断然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任无忧又换了个问题,仰起头看了一眼钦,冲着白灵问道:“关于钦的传闻,我并没有听过,这个钦是什么来历,与钟鼓又是什么关系,为何他这样关心钟鼓呢,不惜花费千万年的时间,留在赤山,想方设法的也要将钟鼓从封印之内解救出来。” 白灵耸了一下肩膀,头上的环佩便跟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声音在山洞之内,来回反复的回响,过了许久,方才慢慢消失,白灵也简单的讲了一下关于钦的传说:“上古时期,钦和钟鼓是一对好朋友,他们做什么都在一起,吃饭,睡觉,当然,还有做坏事的时候,也是在一起的,后来,他们连手杀了葆江,黄帝得知此事之后,大为恼火,便将它们两个赐死在了钟山,钟鼓死后化作了鹤鸟,而这个钦,死后化作了大鹗,因为都是鸟,所以,即便是死过一次,也还是在一起的,至于后来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说,没有亲眼所见,上古的神的传说,你听听就好,不用在意。” 是不用在意,这些个神,都是任性至极的,动不动就拿其他的生灵当玩了,杀着玩的,共工一生气就撞不周山,这两位一个不高兴,就杀葆江,不过,葆江又是谁,任无忧在脑子里搜寻不到这个名字,想不通,也就罢了,神仙那么多,也不能全部都知道的,对钦感兴趣,还是因为,这个钦就在面前罢了。 钦立身站在另外一边,眼睛虽然看着封印的石壁,耳中却也听见了白灵与任无忧的谈话,眼神有意无意的看过来,任无忧立时便打了个激灵,侧头低声与白灵说了一句:“它看过来了,这个鸟人,冷冰冰的,脾气又不好,肯定没有朋友,所以,钟鼓愿意和它做朋友,它就待钟鼓如同亲人一般。” 白灵赞同的点点头,说:“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一人一神,就这么达成了共识,而在他们闲聊的时间里,唐醉影好似也参透了封印的奥秘,面上露出喜色,迈步走到任无忧同白灵的面前,说:“我想明白要如何破解封印了,无忧,你过来。” 任无忧听得呼唤,站起身,来至唐醉影的近前,问道:“唐醉影,你当真想到了如何破解这封印么,要我做什么,说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唐醉影手中握着乾坤八卦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莫要胡说八道,破阵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一个人即可,我需要你帮我做另外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唐醉影停顿了一下,展开手中玉骨扇,挡在前面,低声的与任无忧说了几句话,任无忧听得连连点头,还用手点了点唐醉影,唐醉影也不在意,说完之后,又重复问了一遍:“可都挺明白了。” 任无忧郑重其事的点头,说:“听得清楚明白,保证万无一失的完成任务。” 唐醉影满意的笑笑,说:“那去吧。” 任无忧便没有再去管他,退步站到白灵的身边,唐醉影随即拱手与白灵一礼,说:“白灵娘娘,我已经想想好破阵之法,现在便要开始破阵。” 白灵抬起手臂,手掌翻转朝上,说:“请开始吧,任何有可能打扰到你破阵的外界因素,我会酌情处理,请尽管放心。” 唐醉影要的就是山神白灵的这句话,闻言又是躬身一礼,说:“如此,有劳白灵娘娘。” 站在一旁的钦,双手抱臂,冷眼旁观,却见他三人说个不停,便有些不耐烦,开口催促:“既然可破,便立即开始,莫要浪费时间,不是讲时间紧迫么,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不容片刻虚度。” 唐醉影闻言回身面向钦,说:“这边开始,请莫要着急,这阵法布的巧妙,不是着急便能破解的,嗯……还请钦也站在一旁,退至十步开完,麻烦了。” 钦在这赤山当中千万年,亲眼看着沧海桑田,赤水变赤山,然而,这么多年,它都在这石壁的旁边,看着钟鼓,听着其哀戚的叫声,却始终不能将其封印打开,而旱神所设封印,不要说请人来解,根本就是一听是女魃所设,便是能走多远是多远,从未有人敢于来到赤山,为钟鼓接触放音,现在,终于有人主动来到这赤山之上,并且言能可解旱神封印,千万年的夙愿终于要达成,钦亦是不想出纰漏,当下未与唐醉影反驳,脚步后退,退至墙壁之处,方才停下,不做打扰。 唐醉影见三人都退了开去,任无忧与山神白灵站在洞口之处,他们所站的位置,也正是赤水由红色变为透明的位位置,看过之后,唐醉影便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面前的石壁之上,口中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嘀咕了一句:“钟鼓,我奉烛龙之命,前来寻你,你父烛龙要见你一面,出来之后,请前往章伟山面见烛龙,不可违背,我将你放出,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求其他,只求这一项,权当你报答我的恩情了。” 钟鼓还没放出来,唐醉影便开始讲起人情来了,石壁之中,传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呼吸声,并不刺耳,唐醉影的面上,便露出笑意,说:“如此说来,钟鼓是同意了,那么,废话不多说,小生这就开始了,望我们通力合作,一次便可成功。” “来第二次,我便没有这个力气了。”后面的这句话,唐醉影是放在肚子里面的,自然是不能说出。 一切准备就绪,唐醉影缓缓的将手中的乾坤八卦扇打开,玉骨温润,扇下夜明珠闪闪发光,与赤水的红光交相辉映,两种颜色的光混在一起,红白相间,甚是好看,而唐醉影便置身在这光中,双目垂下,嘴唇蠕动,念念有词,片刻之后,自乾坤八卦扇上流出透明的混着金沙一般的光,这光汇入到赤水的红光当中,随着赤水的流淌,而环绕着石壁,明亮的光将石壁照的几乎通透,内中鹤鸟的影子便更加的明显,甚至都能可看见鹤鸟身上的羽毛,痛苦不堪的眼睛,随着光的流转,石壁也越发的通透,将要融化一般。 站在洞口的任无忧也看着这一切,这是唐醉影在施放灵珠之力,他已见过多次,自然是不会认错,那么,看来唐醉影是准备用灵珠的力量去破阵了,只不知,唐醉影要如何用这灵珠之力去冲破花枕月的女魃之力,想到此,任无忧侧过头去看向山神白灵,本想问问她的意见,却看到山神边玲,双手握于身前,双目放光的看着唐醉影,满脸笑意的看着唐醉影,口中还说着:“这样的一张脸,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任无忧也想扶额,身边的这位山神娘娘,平日做事干练,说话干脆,处事直接了当,唯有一点不好,就是痴迷与唐醉影的美貌,虽然,唐醉影确实眉毛,三界第一美男子,不是吹出来的,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欣赏美男的时候,任无忧轻咳一声,小声言道:“山神娘娘,先做正事,事成之后,我让唐醉影画一幅画给你,让你挂在灵山神庙之内,日夜观看,你觉得如何?” “成交!”山神白灵,爽快的打了个响指,正经站好,也收回目光,凝聚精力,全神贯注的应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唐醉影这边也已经准备完毕,手中灵珠之力再度加大,银色光华,将赤水驱散,石壁四周则完全被灵珠之力所环绕,这股天地之间,最为精纯的力量,缓缓的渗透进入到石壁当中,不消片刻,石壁之上,便已出现裂纹,从一端开始,其他部位便如同有人在荒原之上点了一把火,瞬间燎原。 女魃封印将解除,钟鼓将重新现世,而这又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未知的危机,正在悄悄的酝酿这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三百一十九 破封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一十九破封赤山之内,赤水之滨,封印着钟鼓的石壁被领主之力将其与赤水隔绝开来,本就光滑透明的石壁变得稀薄如同空气,本不能动的鹤鸟,羽翅开始挪动,片刻之后,唐醉影的灵珠之力再次催发,口中吐出一声:“破!” 随着这一声“破”字出口,石壁瞬间化为无形,内中所封印的鹤鸟钟鼓,终于是脱出牢笼,双翅展开,仰头长鸣,这声音与此前的哀戚之声又有不同,是获得自由的高歌,是终是脱开舒服的鸣叫,欢呼而又雀跃。 站在后面的钦在看到钟鼓颇丰而出的那一刻,面上终是露出喜色,大声呼唤:“鼓,你终于出来了!”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钟鼓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而他的双目在落在唐醉影的身上之时,又变得狠厉无比,阴厉的声音从口中说出:“女魃,千万年了,我被关在这里千万年了,我曾发誓,一旦让我破封而出,我必带来无穷无尽的报复,渺小的人类,承受我的怒火吧!” 巨大的鸟爪兜头盖脸而来,唐醉影仰头观看,眼见巨爪便要压在头顶,突地扔出手中玉骨扇,双手随之结了一个结印,流沙的银光,轰然一声打将出去,竟是硬生生的将钟鼓的巨爪从头顶推开,高声大喝:“钟鼓,解除封印,我便是你的救命恩人,破封而出,首先要做的便是杀死你的救命恩人,如此作为,天理不容!” 钟鼓呼扇着两只巨大的翅膀,眼中怒火熊熊燃起,咆哮的声音,震得山洞来回摇晃,沙石落下,顷刻之间,便要洞毁人亡一般,咆哮片刻,钟鼓便将唐醉影放下,转过身去,纵身飞起,便往洞口而去,口中说着:“今日便饶你性命,也免世人说我不讲恩情,下次见面,定要取你性命,小小人类,也敢在神的面前放肆,你之性命,我记下了,钦,我们走!” 呼朋唤友间,钟鼓已经飞到洞口,唐醉影在其后,大喊一声:“无忧,白灵娘娘,看你们的了,按照计划行事!” “放心吧!”任无忧口中应声,神剑灭世早已在手,手腕一抖,数朵银花璨于剑尖之上,万年妖狐之力裹挟在长剑之上,一旁山神白灵,亦是祭起山神之力,两种力道汇于一处,任无忧纵身一跃,灭世之威,点在了钟鼓的额头之上,力量如同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将钟鼓的真个身躯都拍在了地上。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山洞之内,不停的回荡,钦见了,慌忙上前,大声喝道:“你们做什么,放开鼓!” 任无忧立身在前,单手持剑,剑尖点在钟鼓的命门之处,双目凛冽:“谁敢上前一步,钟鼓立时毙命,我手中乃是上古神器灭世,可杀神屠魔,若不信,你大可一试!” 那柄剑,流转着耀目的光芒,冷寒的气息,一瞬间直击心肺,钟鼓受制于剑下,钦亦是停步不敢上前,眼中燃气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卑鄙的人类,果然不能信任。” “是你们毁约在先。”唐醉影手中握着乾坤八卦扇,已将力道撤去,赤水重新流淌,只是,石壁已然消失,从水边绕过,唐醉影站在任无忧的旁边,双目看着钦:“我说过,我们来找钟鼓,目的便是要带钟鼓回章伟山见烛龙,而今钟鼓破封,却不思去到章伟山,而是要重临人间,不听恩人之言,不是毁约又是什么,你们字字句句都说人类卑鄙,无耻,那你们此种行为,又要如何解说,咳咳咳……” 说到这里,唐醉影躬身咳嗽起来,滴滴鲜红的血落在地上,而他的脸色更是惨白如雪,甚是怕人,山神白灵见状吓了一跳,单手抬起,一股温和的力道传入到唐醉影的体内,面上神情很是心疼,说:“你怎么样,方才施法破阵,以人力撼动神力,你之身体,怕是已承受不住。” 唐醉影摇了摇头,抬手擦去嘴边的血渍,说:“我没事,缓一缓就好,无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说罢,唐醉影抬起一只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上,力道有些沉重,任无忧便知道唐醉影这一次是伤的不轻,想到这是因钟鼓而起,任无忧的怒气便又上升一层,手腕用力,点在钟鼓命门的长剑,便又进了一步,钟鼓的命门处几乎渗出血来,唐醉影只当没看见,双目低垂,看着钟鼓,先喘了口气,这才开口说话:“钟鼓,与你说实话,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来寻你,不过是因为我们有求于烛龙,而烛龙的条件,便是将你带回,这才不顾危险,将你从封印当中放出,我不求你做其他的事情,只需要你去到章伟山见烛龙一面,可还有异议?” 钟鼓命门受制,仍旧是不肯低头,直至鲜血的味道进入鼻中,疼痛感传来,方才有所收敛,横眉立目侧过头看向说话之人,桀骜的神情,眼神凶狠,说:“区区一个人类,我为何要听你的话,章伟山上那条龙,又算是什么父亲,当初我被赐死于钟山,那是他的地方,他又做过什么,而今想要见我,那是不可能的!” 钟鼓的怨恨积怨了千万年,又被困在此地,导致它的怨恨不减反增,熊熊怒火,只望要杀遍天下,屠戮苍生,方才能解心中之恨。 唐醉影忽感胸腔之内,一阵翻腾,热血上涌,喉咙发咸,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都站立不稳,身形摇晃如同风中残叶,片刻便要跌落在地,手指曲拢,紧紧的抓着任无忧的肩膀,方才不至于立时倒下,任无忧不敢回头去看,只感觉到肩上的力道越发加重,焦急问道:“唐醉影,你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山神白灵将温和神力注入到唐醉影的身体里面,然而,这力道就如同进入到了一片大海之内,半点波澜也无,唐醉影的身体已经如同破败的风箱,接受不了任何的力量,他能坚持这不倒下,完全是靠着自身的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着。 片刻之后,唐醉影方才将这口气缓了过来,声音低低的说:“无忧,不要担心,我暂时还能支撑……咳咳咳……” 几声咳嗽过后,唐醉影将呼吸调整的平稳了一些,目光再次落在钟鼓之上,说:“我也不与你讲什么大道理,你与烛龙的恩怨,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没兴趣管,也没兴趣参与,我现在只需要拿到我需要的东西,你与我们去章伟山,皆大欢喜,你若不去,灭世之下,不介意多你一个亡魂,无忧,动手!”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书生,讲话之前,先抬手作揖,而一旦书生生气,那便是雷霆万钧,任无忧早就等不及,手腕用力,抬手便要了结钟鼓性命,而在这个时候,钦忽然大喊了一声:“请慢动手,我来与鼓说!” 这一下只不过是吓唬一下钟鼓罢了,并非真心想要取走钟鼓的性命,听得钦说话,任无忧也及时将手中的动作停下,唐醉影扶着任无忧的肩膀,侧目看去,说:“我拼尽全力将钟鼓从旱神的封印当中解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他出来为祸人间的,现在,它非但不去章伟山,更要去人间为祸,我又怎么能放任它离去,你若想要救你的朋友,我可以与你时间,你若不能,我今天便是担了这弑神的罪名,也要将钟鼓除去,请吧。” 说了这许多话,唐醉影的腹腔之内,便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好在这一次,他并未再吐血,只身体微微弓起,头抵着任无忧的后背,急促的喘息着。 钟鼓被压在地上,一双喷发着怒火的眼睛,看向钦,说:“钦,你不用再说,让我向两个人类低头,那将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我宁愿死,也不可能听从两个人类的话,更不可能去章伟山见那不称职的父亲,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可能!” 赤山千万年,钦也听了钟鼓千万年的哀戚之声,这怨恨一日比一日深,一年比一年强烈,直至今日,钟鼓的心灵已经完全被怨恨所包围,在它的严重只有杀,杀,杀,杀光天下人,包括已经转世重生的女魃,包括章伟山上的烛龙,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能可解开这怨恨,钦长叹了一声,半蹲下来,双目看着钟鼓,说:“鼓,我知你心中之恨,于我又何尝不是,所以,我不会劝你放下怨恨,我会同你一起,将这天下格杀,以解这怨恨,不过……” “不过什么?”钟鼓发出一声狞笑,说:“好兄弟,这天下已然是烂的透彻,你我一起,将天下重组,重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天下,你我共同做这天下的主人,那不是最为逍遥快活的么,你还不过什么,难道,在这千万年的时间里,你还生了人的心,有了人的情感么,钦,我的朋友,我的兄弟,不要被人类侵蚀,他们是卑微,低贱的生灵,自来,便该被神踩在脚下,供神奴役的!” 即便被人指着命门,依然如此嚣张,钟鼓之名,当真要重新审视,钦目光沉静,始终都是落在钟鼓的身上的,待听得钟鼓的话后,接着往下说:“鼓,我说的可是,并非我心有迟疑,而是,在我们走上这条路的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找烛龙报仇,你恨烛龙,我亦是如此,而今烛龙身在章伟山,那我们便去章伟山,这个人类救你出封印,我们便要还他一个恩情,恩情不欠,方能自在,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被压着的钟鼓忽然大小起来,狂笑声震天撼地,笑了片刻,钟鼓方才缓缓停止,说:“钦,你好生聪明,为了骗我去章伟山,也是不遗余力,不过,没有关系,你是我的朋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过就是去章伟山,去便去了,我倒要看看,如今那条龙,又变作了何种模样,哈哈哈哈……!” 阵阵狂笑,也预示着,将会有一场解不开的恩怨,要在章伟山上正式上演。 三百二十 人质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人质从章伟山出发,往赤山而来,骑快马,日夜不停,连续奔袭两天两夜,方才到达赤山,而从赤山出发往章伟山,却只用了半个时辰而已,当唐醉影与任无忧的双脚再次落地之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章伟山龟裂的土地之上,热气从地下一层一层的袭上来,就仿佛一个蒸笼一般,不消片刻,已是大汗淋漓。 任无忧单手扶着唐醉影,他的身体依然极其的虚弱,又长途跋涉从赤山来至章伟山,连续不断的跋涉,让他连喘息休息的机会也无,山神白灵所灌入的力道,就如同泥牛入海,无半分的波澜,白灵深知,再多的力量,此时对于唐醉影也无济于事,他需要的是专业的大夫以及充分的休息,而这两件事情,很明显的,现在是无法达到的。 唐醉影处于半醒半睡之间,整个身体要倚仗着任无忧方才能站着,当脚下的热度传上来,唐醉影心里知晓,这是到了章伟山了,手拉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臂,低声与他说:“无忧,等会见了烛龙,拿到烛龙之心后,先不要管我,尽快将烛龙之心带回泰山,交与碧霞元君,救治花枕月才是最为紧要之事,不可因小失大,知道了么?” 任无忧满面担心,说:“你这个样子,我如何放心将你一个人放在这里,要走,我们一起走,谁也不可被单独留下。” “无忧……”唐醉影唤了一声,双目微睁,手上力道加重,轻轻摇头,说:“我的身体之内,负有灵珠之力,这天地之间最为精纯的力道能护住我的身体,我现在看似虚弱,其实,不过是太累了而已,只需要与我充足的休息时间,我便能回复,所以,无忧,不要任性,先救花枕月,然后,你们两个一同过来接我。” 当他们二人在争执此事的时候,钟鼓展开一双巨大的翅膀,盘旋在章伟山的上空,口中发出桀桀怪笑,高声大喝:“烛龙,没有想到吧,千万年之后,我又回来了,回来找你来了,你这个伪君子,枉为人父,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保护,你又有何脸面叫人来找我,烛龙,我依言前来了,你不是要见我吗,出来啊,出来见我啊!” 满是怨恨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传出去,传遍章伟山的每一个角落,钟鼓嘲讽的话语,句句刺耳,便是旁人听了也会心生怒气,就不知这当事的烛龙,在听到自己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又会是何种的心情。 钦双手抱于身前,只是看着,未与钟鼓一起,而它的一双眼睛却是落在任无忧与唐醉影的身上,这两个人,无论是谁,身上所具备的气息,都是不同寻常的,尤其是任无忧,钦的一双眼睛无法将他看透,未知,才是最为可怖之处。 钟鼓盘旋片刻,发泄过后,双脚落于地面,也同样褪去鸟形,化为人形,一身灰色外衣,倒是长了一张英俊的脸,只是在眼脸的旁边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不知是什么伤到的,化为人形的钟鼓来到唐醉影的面前,睥睨的双眼看着他:“烛龙呢,不是讲烛龙在这章伟山上要见我,如今我来了,烛龙又去了哪里,是猥琐了么,是明白过来自己不愧为人父,而不敢出来见我了么,我既然来了,便算还了你这救命之恩,从此……” “鼓,你终于来了!”就在钟鼓要与唐醉影做一个了断之时,半空当中忽然传出一声,一道闪电过后,轰隆隆的雷声也随之降下,而随着这道雷声,一条巨大无不的赤色长龙出现在了面前,神龙烛龙再度现身,双目首先便落在了钟鼓的身上,口中呼气,开口唤道:“鼓,我又见到你了。” 庞大的身影出现,任谁都不能忽略掉,钟鼓甩开袍袖,面向着烛龙,冷笑一声,说:“烛龙,你终于是肯出来见我了,你知道么,千万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念着你,我很怕自己会忘了你,那样,等我出来的时候,我便没有办法记得你,也就不会想到要来杀了你了,烛龙,我的好父亲,你还盼望今日的见面么?” 烛龙庞大的身躯盘旋着,赤红的身体在地表高温的烘烤下,仿佛变得更红,双目低垂,两根长须飘来荡去,过了片刻,方才开口:“你之怨恨,我心中知晓,然,时过境迁,亦是过了有千万年,此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自今而后,你可留在章伟山,世间再无可伤你之人,可杀你之神。” 钟鼓倾身向前,眼神轻蔑,口中吐出一句:“你以为我会信你么,这两个人是女魃的手下,他们说只要我来了,你会达成他们的愿望,这愿望貌似是可以救女魃转世之人的性命,那么,你若是真的诚心悔过,就把这两个人杀了,不要去救女魃,让她灰飞烟灭,你若真能如此做,我就原谅你,就此留在章伟山上,圆满你的天伦团聚之心,怎么样,我已经示出好意,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升腾起来的热气,映的钟鼓那张带着讽刺的笑容的一张脸,加上这将人命视为玩笑的话语,让钟鼓看上去异常的恐怖,怕人。 烛龙对此,沉默不语,双目随着钟鼓流转,好似真的在认真考虑它口中的提议一般,而沉默的烛龙却是急坏了任无忧,花费这么长的时间,甚至搭上唐醉影,到了最后,功亏一篑,那便是得不偿失。 想到此,任无忧开口大声说:“烛龙,你是上古神龙,不可言而无信,我们已经将钟鼓带来,你需得依照承诺,将烛龙之心交与我们带走,若是违背信诺,从此以后,你将在天地之间,无立足之地,烛龙,将烛龙之心与我!” 空旷的章伟山,三方人马,各执一词,在这寸草不生,没有其他生灵的地方,展开了一场关于生死的较量,烛龙沉声一叹,说:“鼓,钟山一事,你与钦连手杀了葆江,被黄帝赐死,而今重生,过去种种,便也如同过往云烟,为何执迷不悟?” 钟鼓面上讽刺的微笑更甚,睁着一双满含怨恨的双眼,说:“放下,你说的容易,被赐死的人又不是你,你知道被剥夺神格,剔除仙骨的痛苦么,神力消失,比之凡人不如,这种屈辱,是深刻在骨子里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能忘,我告诉你,我不止要杀这两个人,更是要捉拿女魃转世之人,我要让她也尝尝被囚禁的滋味,千万年的光阴只能待在一个地方,身体不能动,口中不能言,眼中所见,皆是黑暗的地方,这种滋味,我定要让她也尝尝,这是报复,哈哈哈哈,报复,报复啊!” 面对疯狂的钟鼓,众人沉默着,钟鼓已经封了,他的心里,全部都是仇怨,报复,女魃将他封印在赤水,果然是没错的,这样的神,一旦降临人间,那将是人类莫大的灾难,然而,说的再多,也已经无用,而今,钟鼓脱开束缚,这人世间,从此,将无太平可言。 语声停下,接下来,就是烛龙做决定的时候,盘旋着的烛龙,一方面是爱子的要求,一方面是自己许下的诺言,它的抉择将决定两方人的不同的命运,所以,这个决定,在现下这种情况之下,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决定。 在最终的决定被说出之前,唐醉影缓过一口气,冷笑了一声,开口言道:“趁着女魃转世之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之际,将其除掉,当真是这天底下最为聪明的做法了,明知道不是对手,却又不敢说出来,只用报复二字来掩饰,便会让世人相信,钟鼓不如女魃了么,如此自欺欺人的行为,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叫人笑掉大牙,钟鼓,女魃转世之人死了,你便要永远都屈服于她的力量之下,永生永世,也不可能翻身的。” 钟鼓忽然瞬移到唐醉影的面前,倾身向前,阴沉沉的气息整个笼罩下来,沉声说:“你说什么,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唐醉影身体摇晃,目光却很坚定,一字一顿的说:“我说你,永生永世也不可能是女魃的对手,你讲永永远远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你只配在女魃重伤之时才敢出手,而不敢与之正面对敌,无能之辈,只配用这卑鄙的方式取胜。” 钟鼓忽然气急,抬手一挥,这一招本应打在唐醉影的身上,任无忧却忽然抬手持剑,灭世之威,冷寒剑光,扑面而来,钟鼓见识过这把剑的威力,脚步后撤,堪堪避开,而目中愤怒的神色,却未有半分的减缓,冷声言道:“好一把旷世绝剑,握在人类的手中,暴殄天物,烛龙,将女魃救活,我要与她一较高下,以血这封印之耻,不过……” 说到此处,钟鼓抬手依次指向任无忧与唐醉影,接着言道:“这二人要留在此地,让女魃来救,她若不敢来,这二人便要永生禁锢在章伟山,不得自由,端看,女魃是否有这个胆子来。” 此言一出,便是要将任无忧与唐醉影二人当做是人质,破势女魃与钟鼓一战,而此时的女魃尚在昏迷当中,沉睡未醒。 “好!”未等他二人说话,山神白灵山前一步,朗声应下,说:“烛龙,请将烛龙之心交我,由我带回泰山,救活女魃,待女魃醒来,我相信,她会如约而至,不会至同伴的生死于不顾的。” 未等烛龙做下决定,钟鼓依然改了主意,烛龙沉声一叹,说:“好,依你之意,请旱神女魃前来章伟山一会。” 庞大龙身动作,露出副部逆鳞,逆鳞之下的龙心,蠢蠢欲动,烛龙随即伸出龙爪,将烛龙之心取出,红色的心,缓缓跳动,如同一块红色的宝石一般,耀目生辉,烛龙口中吐出一口龙气,将烛龙之心护住,抬手送到山神白灵的面前,说:“将此心放到女魃身上,便可将厄水之毒吸出,此后,再将此心,交还于我即可。” 山神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烛龙之心,耳听烛龙之言,点头应声:“我明白了,多谢烛龙赐心。” 说罢,又转向唐醉影同任无忧,面上露出笑意,说:“你们放心,我定亲手将烛龙之心交与碧霞元君,救活女魃,你们等她来救。” 唐醉影同任无忧俱是躬身拜下,唐醉影说:“多谢白灵娘娘,有劳了。” 白灵摇了摇头,满头环翠叮当作响,而这响声随着一道白光,因山神白灵的消失而消失无踪,章伟山上,唐醉影同任无忧为花枕月求到了烛龙之心,他二人却成为了钟鼓的人质! 三百二十一 烛龙之心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一烛龙之心身带着烛龙之心,山神白灵从章伟山上下来,而她来到的第一个地方,便是那片变化多端的森林,这片树林,处处皆透漏着诡异,每走一步,似乎都有一双眼睛监视着一般,白灵身怀异宝,自是小心行事,然而在穿过森林之时,还是遇上了麻烦。 巨大的阴影从头顶落下,平白无故升起的狂风,扬得尘沙漫天,耳中传来的是尖锐的叫声,还有翅膀呼扇的声音,而当这一切都停止之后,钦化为人形站在白灵的面前,拦住了白灵往泰山而去的脚步。 山神白灵也停下脚步,双目看着钦,说:“不过就是短短的一段路,我去去便会,不必钦兴师动众的为我颂星,快请回吧。” 钦站着没动,看似平静的眼睛,所透漏出来的是冷冽的杀气,两只手藏在披风下面,双目看过来的时候,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过了片刻,钦方才缓缓开口:“将烛龙之心交出,我放你生路,否则,小灵山便再无山神白灵,天地之前,白灵之名,自此消失。” 听了这话,白灵便笑了,说:“烛龙之心是烛龙交与我的,我将烛龙之心交与你,那么,我又拿什么去还给烛龙呢,钦,你我同是神,并无高低贵贱,谁要听谁的这一说,听我一言,莫管此事,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不必!”钦测过身,只给白灵露出半张脸,眼眸低垂,沉声言道:“我要做的事情,便是鼓所要做的事情,但是,我不能让女魃与鼓见面,鼓不能再经受那样的事情,被封印千年,不得自由,这种事情,我不能再让它发生,所以,女魃必须死,将烛龙之心交我,否则,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而钦如此说,也就是它的心里明白,破出封印的钟鼓根本就不是女魃的对手,即便他们再次对上,钟鼓也依然是女魃的手下败将,而钟鼓之所以改变主意要与女魃一决高下,也是因为被唐醉影的激将法给激出了胜负之心,然而,一直冷眼旁观的钦,却将此事看的明白,所以,它才会出现在此地,欲从白灵的手上将烛龙之心拿走,让女魃觉悟生还的可能,如此一来,钟鼓也就不会再同女魃碰面,这一战,也就完美的避开了。 山神白灵将事情的前后想了个明白,缓缓摇头,说:“钦,钟鼓变作今天的模样,尚有你这样的朋友陪伴在它身边,事事为其着想,这份情谊,实属叫人动容,然而,女魃不能死,我既然接受了委托,那势必要将东西送到,你若执意拦路,那么……” 白灵脚步划开,单手向前,作了个请势,口中言道:“下灵山山神白灵,再次领教了!” 双方互不相让,战事一触即发,然而,就在此时,森林再度发生变化,树木丛生,遮天蔽日,繁茂的枝叶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远远近近的有歌声传来,那音调悠远而古老,像是某种神秘的唱腔,叫人听不懂,想不起,白灵沉下双目,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树林当真是有古怪,在章伟山这样奇特的地质条件下,仍旧能有这样的树林,可真是有意思呢。” “山神娘娘想太多了,不过是老朽一时的兴趣罢了。”从树林深处缓缓而出的,正是那指点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的樵夫,这樵夫仍旧原来打扮,穿着粗布衣裳,双手负背,只是少了干柴和斧头罢了。 钦也侧头看过去,眉间凝聚成一个“川”字,看着那樵夫,半晌之后,钦缓缓吐出两字:“葆江?” 葆江被钟鼓与钦击杀,后皇帝将钦与钟鼓赐死,钦与钟鼓皆有后续记在,唯独葆江却没有了后续,钦与钟鼓都可重生,葆江没有道理就此死去,但是,任谁也想不到,葆江竟然出现在了章伟山,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葆江微微一笑,迈步上前,在钦与白灵的面前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钦的身上,说:“如今算来,有几万年没有见过面了,难为你还能记得我,只不过,我如今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葆江,如同你与钟鼓也不再是以前的钦与钟鼓,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神,现在,大概是不能再称作神的。” 钦对此不以为意,冷着脸看着葆江,说:“我确实没有想到,为何你会出现在章伟山,你与烛龙又有何关系,还是说你们之间定下了眸中契约,你在为它守山门?” 葆江单手负背,挺身而立,摇头言道:“我虽不再是神,但是,也不至于沦落到为他人守门的地步,只不过,厌倦了仇恨,寻一个地方,混混度日,见此处山水好,便在此定居,与烛龙做个邻居,也没什么要紧。” 认真说起来,钟鼓杀了葆江,而钟鼓又是烛龙的儿子,葆江住在章伟山旁,这两者之间,便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关系,说不清,也理不明的关系。 钦眉间紧锁,略作思考,说:“那么,你突然出现,是想要做什么呢,找我报仇,亦或是寻鼓的麻烦。” “错咯……”葆江摇头晃脑,面上笑意不减反增,说:“我都在这里住了不知多少年,想要报仇,早就行动,何必等到今天,你与钟鼓,可不必再念着我,我对仇恨一事并无兴趣,我今日现身见你,只为一件事情,放山神离去,不得为难,烛龙之心必要将女魃救活才行,这件事情,无论是谁,是人,神,还是妖魔鬼怪,都不可做任何的阻止。” 钦的眼中带有疑惑,说:“女魃转世,于凡间重修仙体,即便是这人间的身体死亡,灵魂不灭,仍旧可以成仙,你们如此紧张,难道说,女魃这肉身死去,魂体也会随之覆灭么?” 一语说到重点,长久以来,钦都是在赤山当中,未曾离开,更不知世间变化,关于女魃之事,它所知晓的也不过是女魃造无尽杀业,而被剥夺仙格,降下人间,重新修炼,至于更多的事情,钦便不知晓了。 山神白灵的面上现出一丝疑虑,葆江却是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女魃转世,而今已经是第十世,她之杀业,仍旧未能渡尽,今生若是仍旧未能修成先体,便会魂飞魄散,所以,即便是你拦住了烛龙之心,不能及时的救治女魃,女魃再未能渡尽杀业,顺利成仙之时,也会魂飞魄散,并不需要你来动手,所以,为何要阻止女魃复生呢,你只管静静的看着就好,岂不省事。” 钦却很冷静的看着葆江,说:“葆江,我不是鼓,我是钦,你当知道,这一番话,对我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我要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我很乐意现在便送你去地府。” 即便是有葆江出面,钦仍旧未能打消主意,它的目的还是在山神白灵身上的烛龙之心,今日拦路,势必要拿下烛龙之心。 山神白灵一看,今日这一战,是段无可能再避免的了,横下心来,再次准备开战,然而,世事都无绝对,就在白灵准备开打的时候,天空之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那声音正如同在赤山的山洞之中所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是鹤鸟的叫声,也就是钟鼓到了。 叫声过后,钟鼓落在地面之上,褪去翅膀,化为人形,抬起手臂拦住钦的动作,说:“钦,你是不相信我么,过了这许多年,一直是你在陪着我,若不是你日日夜夜的陪伴在我的身边,今日的钟鼓便不会是现在的模样,钦,你是我最忠诚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也是我唯一的兄弟,我不想要与你反目为敌,所以,今日的事情,我便当做没有看到,以后,也不要让我再看到,我与女魃之战,不可避免,那是我雪耻的一战,即便是魂飞魄散,自此消亡,这一战,我也要亲自面对,钦,随我走,让我们一起等待这一战。” 说罢,又是一声尖锐的声响,钟鼓已化作鹤鸟再次飞向天空,庞大的身躯,挡住仅存的阳光,而钦在看了一眼山神白灵之后,也化作大鹗,振翅飞向空中,在与鹤鸟盘旋片刻之后,向着远方而去。 看到钟鼓同钦飞走,山神白灵方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脯,说:“总算是走了,若是真的打起来,我还真的没有把握,是否能赢,葆江,多谢你及时出手,这个恩情,我记下来,小灵山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物做邻居,我竟然都没有发现,今日我还有事,来日待我闲了,再来寻你喝茶,请了。” 葆江面带微笑,略一抬手,说:“女魃之事,事关紧要,山神娘娘不必多礼,请快快将烛龙之心送到,好救女魃性命。” 对于葆江在此,山神白灵的心中确实有着诸多疑问,但是,此时情况紧迫,她也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仔细追问,好在,神仙的性命无穷无尽,且还是住的如此近的邻居,日后详细追问的机会多的是,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故此,山神白灵便暂时安耐住心中的疑惑,与葆江点头一力,施展神力,腾身而起,化作了一道白光,往泰山而去了。 三百二十二 解毒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二解毒泰山之巅,白雪飘扬,碧霞灵佑宫内,香火鼎盛,缥缈烟火,在飞雪当中缭绕,院中平静,铺着厚厚的白雪,两个清秀童子站在廊下,望着那漫天飘洒而下的白雪,一阵叹息,低声的交谈。 “金麥,这雪下的可真大,今年冬天的雪,好似特别的大,比往年都要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呢?” “我也是啊,银麥,你说里面躺着的那位,还能醒过来吗,元君每日都要过来看上一看,每次都在里面待上半个时辰,我以前从未见过元君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 “我也不知道,元君只叫咱们小心看顾,不得有误,想必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 “但愿能醒过来,也免去元君担忧。” 雪越下越大,面前白茫茫的一片,几乎要将眼前的景物全都笼罩起来,什么也看不清楚,而这雪下的无声,连一丝丝的风也没有,偏偏落下的雪片,一层一层的累积起来,越累越厚,眼看着就要漫上台阶,跃上门槛了,两个小童子看着这厚厚堆积起来的雪,便又是一阵沉重的叹息。 而此时,在正殿之上,出现一人,这人身穿锦衣,头上环佩叮当,正是从章伟山赶来的小灵山山神白灵,白灵携烛龙之心,来到了泰山碧霞灵佑宫,面见碧霞元君,小心翼翼的站在下首,垂首低眉,轻声言道:“下灵山山神白灵,见过碧霞元君。” 碧霞元君已然感应到她身上的气息,垂眸沉思半晌,方才缓缓开口:“章伟山烛龙之事着实辛苦,钟鼓破封,烛龙得以面见亲子,虽是麻烦,却也无可奈何,你所带来的烛龙之心,待解了女魃身上的厄水之毒,这一段的恩怨,还需她亲自去解决。” 山神白灵恭敬的听着,双手将烛龙之心捧在手心,上面环绕着一圈红色的光华,这是烛龙在其上布下的结界,用以保护烛龙之心,白灵将双手往前一送,说:“这便是烛龙之心,烛龙言将此心放在女魃身上,烛龙之心自会吸取厄水之毒,此毒便也解了,毒解之后,将此心送回章伟山交还给烛龙即可,另外,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现被钟鼓囚禁,需女魃亲身前往,与钟鼓一战,否则,唐醉影与任无忧的性命休矣。” 碧霞元君手臂微抬,手掌翻转朝上,白灵手中的烛龙之心便飘落至碧霞元君的手上,红色的心如同宝石一般,闪耀着光芒,跳动的声音,能可感受到生的气息,碧霞元君微微一声叹,说:“钟鼓之祸,终不能避,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且待女魃醒来,看她如何解决,你且随我来吧。” 山神白灵躬身一礼,答了一声:“是。” 殿外飞雪,仍旧是下个不停,漫山遍野,皆是被白雪所覆盖,而碧霞灵佑宫也已完全的罩在了白雪之下,山神白灵随同碧霞元君离开正殿,转到后殿而来,两个童子正在廊下看雪,忽见大雪之中碧霞元君带人而来,慌忙从廊下走出,在碧霞元君面前,躬身下拜,口中言道:“见过元君。” 碧霞元君一抬手,说:“我过来看看,你二人守在门外,不得任何人前来打扰,可明白了。” “我们明白。”两个童子齐声答应。 碧霞元君这才带着山神白灵,进入到内中,房门在身后关上,内中烧着炭火,神仙虽不惧冷热,然而,这昏迷不醒的人,却还是肉体凡胎,冷不得,也热不得。 山神白灵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花枕月,只见其面色沉静,呼吸平稳,就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唯有其身上慢慢溢散的生命体征,昭示着花枕月之命危在旦夕,山神白灵开口说了一句:“女魃之命途坎坷,叫人唏嘘,元君,请开始吧。” 碧霞元君抬手一挥,花枕月身上蒙着的那层清气疏忽之间散去,一股凛冽的气息环绕在她的周身,做着这件事的时候,碧霞元君口中言道:“不急,女魃沉睡许久,不可贸然行动,她之性命,经不起任何一次的失败,待我先观察片刻,在行动不迟。” 原来如此,山神白灵立身站在一旁,恭敬听着,便不再言语,片刻之后,碧霞元君观察完毕,重新落了一层阵法降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待阵法稳定之后,另手将烛龙之心缓缓至于花枕月的心口之处,手指念诀,口中念念有词,屈指一弹,金色光华随即降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这道金色的光华绕着她的周身,将花枕月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烛龙之心亦是光华照耀,几乎映的满室都是红色的光。 碧霞元君全身贯注,嘴唇轻动,指尖力道源源不断的汇入到花枕月的体内,配合烛龙之心,将花枕月体内的厄水之毒吸出体外,这是一个漫长而又艰难的过程,当厄水之毒离体之时,花枕月也随之有了反应,只见她双眉紧蹙,手指曲拢,浑身抽搐一般,面上都是痛苦的神色,由此可见,她在经历着怎样的磨难。 山神白灵凝眉看着,心中亦是起了恻隐之心,本是上古旱神,居于赤水之旁,逍遥自在的神,却要遭受此等磨难,更是顷刻之间,便要丢掉性命,这样的经历,没有人会想要经历的,山神白灵轻轻摇头,低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愿从今以后,都是顺遂平安,再无磨难,女魃,且快快醒来吧,你的同伴,还在等着你。” 话音未落,红光乍收,室内归于沉静,碧霞元君抬手将烛龙之心取下,指尖绕着一道金光,在烛龙之心上,再下一道结界,化出一方木盒,收于其中,复又收起,沉元纳气,半晌之后,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厄水之毒已全数吸出,烛龙之力,当真不可小瞧。” 听得厄水之毒已解,山神白灵大喜,然而,花枕月却仍旧是陷在沉睡当中,毫无清醒的趋势,山神白灵欢喜的神情又落了下去,说:“元君,既然厄水之毒已解,女魃却为何还在昏迷当中,没有清醒。” 碧霞元君开口解释,说:“女魃昏迷良久,身体为保性命,遂陷入沉眠当中,而今厄水之毒虽然已经解除,但是,沉睡未解,需得缓缓而来,若是强行将其唤醒,恐还有意外,不可急躁也。” 可是……不急不行啊,山神白灵面上都是焦急的神色,说:“钟鼓囚禁了唐醉影同任无忧,被封印千万年的钟鼓早已疯狂,扬言要屠戮天下,苍生蒙难,此时的钟鼓,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担心,动作慢了,唐醉影同任无忧性命有碍,若是他二人死了,女魃怕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事件,钟鼓被封印,便是要因它烂杀无辜,恰好遇上女魃,这才断了这祸根,而今,钟鼓破封,其积攒了千万年的怨恨,时时刻刻都有爆发的危险,碧霞元君沉吟半晌,侧目看向山神白灵,说:“女魃的身体有自我保护的意识,我无法将其强行唤醒,不过,同伴有难,女魃当也有所感应,我会施法,尝试将其唤醒,章伟山之事,还请山神再走一趟,钟鼓虽暴躁无礼,烛龙却是明理之神,可与其晓之厉害,十世善人唐醉影功德修十世,不可妄自行动,触犯神规。” 而今也只能从烛龙入手,钟鼓无所畏惧,钦又以钟鼓为首,葆江虽在山门之外,想也无法做些什么,山神白灵沉思片刻,拱手一礼,说:“那我这便回去,待女魃醒后,请让其带上烛龙之心,尽快赶往章伟山,另外,钟鼓与钦皆对其恨之入骨,这一场势必是一场恶战,还请女魃小心行事,以肉体凡胎,对抗神威,是为逆天而行,需重之又重。” 碧霞元君微微点了点头,说:“山神所言,我会转达。” 事不宜迟,山神白灵的心中挂念着章伟山上两个凡人的安危,便再未久留,立时出门,化作一道光,在飞雪当中,离开泰山,返回章伟山。 门口两个童子,见这位神来的突然,去的匆忙,也不知是为了何事,互相看了一眼,金麥开口说:“近日里总是有诸多的神前来,怕是要有大事了。” 银麥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说:“元君与泰山神要召开地仙大会,自然是有许多的神,我们只管做好元君交代的事情,看顾好里面的这位即可,其他的事情,莫要多说,以免坏了元君的大事。” 金麥吐了一下舌头,便闭嘴不言。 碧霞元君在内中,目光落在沉睡的花枕月的身上,轻声开口:“你的两位同伴为你千辛万苦寻来烛龙之心,解了这厄水之毒,救了你的性命,而今他们深陷囹圄,等你去就,女魃,除妖人,或者我应该唤你一声花枕月,无论是何种名字,都请你快快醒来吧!” 说话之间,碧霞元君抬起手臂,双掌翻转朝上,指尖捻诀,口中低声念诵,两道光自她的指尖升起,汇成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灿然生华,落在花枕月的身上,陷在沉睡当中的花枕月浑身被这光所笼罩,犹如躺在一朵巨大的莲花之上一样。 光华渐渐没入到花枕月的体内,有什么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呼唤着她的名字,请求她赶快从梦中醒来,这世间尚有许多的事情等待她去做,更有人等着她去救,声音片刻不停的响着,一声一声的呼唤,忽然之间,立在一旁的噬魂,剧烈的颤抖起来,红缨无风而动,倏忽之间,噬魂拔地而起,腾空旋转,而眼前光华大胜,耀目的光让眼前完全变作了白亮,什么也看不见,而当光华散去,红缨噬魂,枪尖点地,花枕月侧身而立,双目坚定,开口言道:“还请元君送我一程,待我去将我的人平安带回!” “好!”碧霞元君没做任何思考,当即应允。 三百二十三 等待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三等待昏暗的氛围当中,热气如同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的袭来,且这温度越来越高,如同下面架着火,而自己则置身在火炉当中,被这火不停的烤着,身体当中的水分已然被烤干,口干舌燥的就像要裂开一样,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个祭坛,那祭坛之上有身着怪异服侍的巫师唱着听不懂的古老歌谣,在祭坛之上摇摇晃晃,而那祭坛之上好像绑着什么人,在其脚下堆满了干柴,火把腾空跑过来,烈火瞬间燃起…… “无忧,无忧……!” 耳边有人呼唤,任无忧恍惚的一下,从梦中惊醒,双目呆滞,仿佛仍旧在梦中,看着那火光冲天而起一般。 唐醉影又推了一下任无忧,担忧的看着他,说:“无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梦到了什么?” 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任无忧的神思被慢慢的拉了回来,眼中恢复神采,侧过头看向唐醉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说:“唐醉影,我好像梦到了我的前世,被烈火灼烧,还有祭坛,巫师,在我没见过的地方,有人要死了,大地要汗死了,唐醉影……” 说到此时,任无忧忽然停住,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和唐醉影就在章伟山上,身下的土地就似干涸的,龟裂的大地,还不断的有热气涌上,两个人可不就是如同在蒸屉上被人蒸烤一般么,这与梦中的情景一般无二,从而也就可以解释了为何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唐醉影任无忧的表情耷拉了下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人的梦会依据现实或者是所经过的事情而产生,或许,你梦到的当真是你的前世,或者与你的前世有关,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的前世所发生过的事情的。” 是不是想起来,是不是知道,这也没什么关系,只需要活好当下就是了,任无忧之所以如此纠结于前世的事情,还是因为在忘川之时,邪帝与他看的情景,任无忧的心里总有种感觉,那是与花枕月有关,甚至是她的第一世所遇到的事情,如果,这些都是怎的,那么,将会影响到她能否顺利成仙,所以,任无忧才会对这件事情如此执着。 正在此时,巨大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待阴影化去,钟鼓的面孔已然出现在二人的面前,眼中的狠厉不言而喻,面上的嘲讽,也从未有过任何的掩饰,开始便是讽刺:“卑微的人类,已经过去许久,看来,女魃是要将你二人放弃,不会来救你们的,面对这样的主人,你们两个卑微的人类,又有何感想呢?” “你说错了。”面对钟鼓的嘲讽,唐醉影平静的开口,说:“第一,女魃不是我们的主人,我们是同行之人,是同伴,是朋友,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第二,我们相信女魃,只要烛龙之心解了她身上的厄水之毒,她一定回来救我们的,这才过去短短的时间,我们都不曾慌乱,你又是在慌什么呢?” 钟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微微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说:“两个阶下之囚,居然说我在慌,当真可笑至极,钦,把他们绑起来,我要让女魃看着,她所谓的同伴在她的面前,火火被烈火灼烧,烤成肉干,那种滋味,一定非常的美妙。” 这已经不能只简单的用疯狂二字来形容,这是变态的行为,然而,此时的唐醉影与任无忧并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鹤鸟的鸣叫所带来的损伤,在这章伟山上爆发出来,任无忧连剑已经拔不出来,而唐醉影更是无法动弹,沉重的伤势,让他呼吸都成了困难,钦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将二人绑在了柱子上,头顶着毒辣的太阳,脚下是炙热的土地,眼前还要看着钟鼓那张近乎疯狂的脸,在这一刻,二人都感受到了生命当中最为绝望的感觉。 烛龙盘旋着庞大的身躯,静静的看着二人的所作所为,却并没有多说一句话,钟鼓的回归于他而言,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而钟鼓想要走什么,他也并不想去阻止一样,这样放任不敢的做法,造成了章伟山完全成为了钟鼓与钦的天下。 身体被绑着,手脚都不能动弹,受束缚的感觉,实在叫人难过,任无忧侧过头去看向唐醉影,唐醉影的脸色难看的厉害,惨白的一张脸,如同白纸一般,半点血色也无,听着他口中的呼气,也越来越是微弱,任无忧的心就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开口唤了一声:“唐醉影,唐醉影,你撑住,花枕月一定回来救我们的,不要放弃希望,唐醉影,听得见我说话吗?” “不要那么大声,我听得见……”过了许久,唐醉影微弱的声音方才想起来,同时缓缓抬头,睁开双目看向任无忧,还冲着他笑了笑,说:“不要太过担心,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想要睡一觉,可是,这样实在是睡不舒服,你又吵的厉害。” 听见还能说话,任无忧的心便放下一些,说:“等花枕月来了,咱们回了泰山,就让你好生的睡,想要睡多久就睡多久,地仙大会又不需要你我去参加的。” 唐醉影半垂双目,轻轻点头,说:“你说得对,将来有很多时间可以睡,并不用急在现在,你别吵,我不睡就是了。” 说着不睡,他的眼睛又垂了下去,任无忧也不敢太吵,但是还是时不时的就要唤一声,直到唐醉影开口应声,他才能安静一会,次数多了,钟鼓便觉吵闹,不耐烦的抬手指了一下,说:“钦,让他闭嘴。” 钦站在原地,听得钟鼓说话,便要上前,而他的脚还未迈出,便听得一声沉重的呼吸,烛龙的连根长须飘到近前,烛龙之眼也在眼前,双目看着钦,说:“叫他们两个说话,女魃未来之前,不得有人死在章伟山。” 烛龙说这样的话,也就代表了烛龙的底线,钟鼓与钦可在章伟山自由行动,但是,唐醉影与任无忧不能死,尤其是不能在女魃未来之前就死掉,这是它不可逾越的底线。 钦听闻之后,便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整个身体隐在斗篷之下,双目低垂,未再有动作,钟鼓却不以为然,眸中带笑的看向烛龙,说:“烛龙,难道你还想保这两人的性命么,那把剑,看到了么?” 任无忧的灭世立在一边,藏锋于剑鞘之中,半分光彩也不曾溢出,钟鼓手指着那把剑,说:“就是这把剑,在赤山之时,险些要了我的性命,前世之时,你看着黄帝将我杀死,今生今世,你又要保护要杀我之人,好一个慈祥的父亲,好一个负责任的烛龙,这么多年以来,你还真的是半分都没有变啊。” 烛龙沉声纳气,并未做过多反驳,只言语了一声:“在我面前,你想要杀人,尚不能够,安稳些吧。” 钟鼓怒气上冲,方要发火,而章伟山外却忽然有了动静,片刻之后,环佩叮当,山神白灵已然出现在章伟山上,双目灵动,足尖点地,稳稳的站在地面之上,开口言道:“钟鼓,女魃之毒已解,就在来的路上,我提前一步,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不守信用之人,将这两人绑起来是何用意,是要在女魃到来之前,便将这二人杀害么,还是你怕了女魃,知道会输,倒不如提前泄了私愤!” 上来就拱火,任无忧便是将眼睛一闭,这万一引得钟鼓发怒,那自己与唐醉影的小命,也就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不过,在听到花枕月身上的厄水之毒已经解了之后,任无忧的双目亮了起来,冲着旁边大声的喊:“唐醉影,唐醉影,你听到了吗,山神娘娘说花枕月的厄水之毒已经解了,她活过来了,她没有死,她撑过来了,我们成功了,花枕月活了!” 兴奋的任无忧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的,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的情景,而唐醉影也已经听见了这一消息,面上露出笑容,说:“是的,我们成功了,厄水之毒已解,花枕月重获新生,再不用担心了,无忧,我……” 唐醉影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气息变得微弱,生命的迹象也在减少,任无忧着急起来,大声的呼唤:“唐醉影,唐醉影,你醒醒,你别睡啊,花枕月活了,她就要来救我们了,你撑住啊,唐醉影!” 见此情景,山神白灵也欲上前,然而,她的脚步再次被钟鼓拦住,钟鼓一双狠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说:“山神,这里是章伟山,不是你的小灵山,该管的事情管,不该管的事情,莫要插手,伤了自己的性命,那就不好了!” “让开!”事到如今,山神白灵也顾不得那许多,抬手便出招,山神之力,瞬间打在钟鼓身上,而钟鼓早已防着她这一招,脚步不动,双掌往外一推,巨大的力道迎面袭来,山神白灵力量稍弱一些,当即便被推了出去。 焦急的白灵看向烛龙,大声的说:“烛龙,你当真要看着他二人死在章伟山么,生灵有命,不可轻易损伤,神之责任,便是护天下安危,何况,唐醉影乃是十世善人,修得无尽功德,死在章伟山,你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必了!”一个声音自半空之中传来,有什么东西穿云破空而来,醒目的红色映入眼帘,冷寒的光芒照出人的面孔,而更为引人注目的是那飒爽的身姿,花枕月踩着云雾而来,落在章伟山上,单手持枪,双目缓缓睁开,冷厉目光扫过在场,口中缓缓而言:“多谢山神周旋,接下来的事情,且交与花枕月来处理,我倒要看看,被我封印之人,是如何再逞威风的。” 时隔大半个月,花枕月再次持枪现身,这一次,又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波呢? 三百二十四 女魃再临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四女魃再临红缨晃动,飒爽英姿再现,花枕月持枪而立,冷厉目光依次从在场所有人的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了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身上,两人均不同程度的受伤,唐醉影已然奄奄一息,眼见性命便要丢失,眼见此种情景,花枕月手臂轻抬,手腕翻转,一道气劲直击出去,唐醉影与任无忧身上的绳索,顷刻之间断裂,两人也从柱子上跌落下来,山神白灵急忙过去,单手扶住唐醉影,关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唐醉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任无忧则快速的将灭世取回,折回身来,将唐醉影扶了过来,站到花枕月的身侧,低声言道:“唐醉影快不行了,我们要赶快离开。” 花枕月侧目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唐醉影腰上的玉佩之上,略一思考,说:“将东岳大帝与你们的玉佩拿在手中,这玉佩当中蕴藏神力,可挡章伟山的热气,护住唐醉影的性命,我很快就好。” 任无忧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将唐醉影腰上悬着的玉佩拿了下来,放在唐醉影的手心,让他握着,同时施展万年妖狐之力,抵着唐醉影的后心,将力量缓缓度入,口中低声言语:“唐醉影,你撑着点,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章伟山。” 唐醉影闭着双目,只感觉到手中的玉佩温润入水,背后注入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也渐渐有了一些力气,口中呼吸,趋于平稳,待得唐醉影的生命气息再度回复,方才将目光收回,落在了烛龙的身上,略一欠身,说:“烛龙之心,救我性命,现花枕月当面致谢,多谢烛龙的救命之恩,此等恩情,感激不尽,花枕月定铭记于心,另外……烛龙,久见了。” 上古旱神遇上烛龙,两大上神相遇,各自心情,有不同的心绪,烛龙微微点头,两根龙须上下漂浮,庞大龙身挺身而立,露出下方的三片逆鳞,逆鳞于阳光之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花枕月抬起手,掌中化出烛龙之心,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烛龙之心,萦绕着碧霞元君所布下的结界,当这颗烛龙之心再度现出之时,其上所布结界,便自行消散,花枕月手往前送,烛龙之心离开花枕月的掌心,漂移到了烛龙身前,自行回到烛龙体内,逆鳞之下,红心跳动,烛龙复又将身体下移,逆鳞重新藏于身体之内,烛龙这才缓声开口:“女魃之命,干系重大,何况,我并非单纯救你,如今鼓破封而出,便是救你之代价,女魃,久见了。” 花枕月单手持枪,另手放于腰后,闻言并未有任何的反应,仍旧是平静的看着烛龙,面前的赤色巨龙,拥有着强大的神力,上古神龙,衔精烛龙,睁眼可照天地,闭眼则天地陷于黑暗当中,犹如天上的日月一般,而今,烛龙居于章伟山中,已经有数万年的光阴,未曾出现在世人面前了,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无妨,烛龙想念亲子,想要见上一面,是为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只不过,如今已经不再是上古时期,人类繁衍生息,妖于深山修炼,而上古众神,多已神隐,不再现于人世之间,我自然是希望,此事可以到此终了,不知烛龙以为如何。” “这件事情,怕不是烛龙能可决定的。”钟鼓缓步上前,灰色外衣随风而起,停步立身站在花枕月的面前,一双带着无尽仇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花枕月,说:“女魃,你将我封印在赤水千万年,如今,仅凭这几句话,便想和我一笔勾销,从此各不相欠,未免也想的太过容易,而今我请你来章伟山,就请你留在这里吧,还在幻想着你能走得出去么?” 面前的人,拥有着一张帅气的脸,怎奈,这怨恨却是半分也难消,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钟鼓,你当记得我为何将你封印在赤水,你也应当记得,因你之顾,有多少无辜的生灵就此丧命,你不停劝告,仍旧我行我素,逼不得已,我才将你封印在赤水,奈何,你非但不思悔改,心中怨念反倒是与日俱增,我的同伴将你从封印当中解救出来,你非但不思报恩,反倒是欲除之而后快,如此作为,何以为神!” 身影传出,气劲横扫,张伟山上,焦灼的尘烟,随着她的这股气劲,直扑到钟鼓的面前,钟鼓双目轻闭,热气在面上散开,待热气消散,钟鼓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件古怪的兵器,长长的手柄,顶部如同一杆枪,却是三尖,而与普通的三尖两刃刀又有不同,这三尖是缠在一起的,在刀尖的底部,打有孔,悬挂金玲,晃动之时,金玲发出阵阵响声,如同摄魂夺魄。 花枕月只看了一眼,便已认出,开口指出:“斩灵刃,这只神器,倒是许久也不见,看来,今日这一战是不能避免的了,也罢,躲不过去,便只有迎面赶上,逃避,非是花枕月的性格,钟鼓,钦,你们两个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同上呢?” 花枕月将问题抛出,决定权也放到了钟鼓与钦的身上,未等钦开口,钟鼓一晃手中兵刃,冷笑一声,说:“女魃,你现在已非神体,已肉体凡胎,还有如此狂妄的语气,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敢挑战神,不需钦动手,杀你,我一人足矣。” 金玲之声传入耳中,震慑人的心魄,这声音对神无碍,却于人有损,首当其冲便是唐醉影与任无忧,而身负重伤的唐醉影,又如何能再经如此痛处,当下口吐鲜血,几乎背过气去,还早有东岳大帝的玉佩与灵珠之力护体,不然,此时出现在章伟山上的便要再多黑白无常两个鬼差了。 危机时刻,花枕月长枪点地,噬魂之威,瞬间溢散出去,将这金玲之声消弭于无形,脚步踏前,已是抢先出招,口中大喝:“钟鼓,留你性命,是与你改过的机会,由此可见,你还是回去赤水的好。” 这一杆枪,钟鼓太过熟悉,天下至宝,上古神器,神枪噬魂,传闻之中,拥有器灵的神器,能可毁天灭地,能可斩妖除魔,而在钟鼓落于赤水,引起大旱之时,也是这一杆枪,将他永远的封印在了赤水,一直到今日,方才得意破封而出,然而,他刚刚出来,所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便又是这杆名为噬魂的枪。 双方交锋,便是生死加量,一招快过一招的攻势,让钟鼓无瑕再去回忆一枪的事情,提起手中斩灵刃,迎面对上花枕月的噬魂,两大神兵,碰撞之时,发出万点火花,兵戈相交,铿锵之声,传入耳中,即便是不需用眼睛去看,只听这声音,也知这一场,斗的是异常凶险。 一旁唐醉影缓过这口气来,抬目看着双方交手,哑着嗓子说:“花枕月沉睡方醒,又是以凡胎肉体对抗钟鼓的神力,未动手,已经是有诸多的不利之处,这一场,她又将自己陷入到危险当中了。” “你不用担心。”山神白灵温柔的声音想起,微笑的看着唐醉影,说:“女魃虽然是方才从沉睡当中醒过来,但是,也正因为这沉眠而保护她的身体,何况,女魃方醒,钟鼓也是刚刚破封而出,他之神力尚未完全恢复,两方交手,未到最后,实难分出,谁胜谁负。” 任无忧的手抵在唐醉影的背心,掌中力道缓缓灌入,耳听他之言语,无奈摇头,说:“唐醉影啊,你现在是自身难保,还去想着别人,这是同花枕月在一起时间久了,染上了一样的毛病吗,先顾好你自己吧。” 唐醉影的手上握着玉佩,惨然一笑,说:“还说我,你之伤势并不比我轻到哪里去,还不是在不停的将力量传入我的体内,以此护住我的性命,你又将自己的安危至于何处呢?” 被戳中心事,任无忧仰起头,故意不去看他,口中很是随意的说:“我怕你死了,花枕月又要在我耳边念叨我没有保护好你,她打架的时候,永远都是,任无忧,保护唐醉影,所以啊,为了不听她的念叨,我才要护住你的性命,可别想多了。” 少年人口是心非,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唐醉影关心着战场局势的变化,便再未与任无忧说话,而此时,战场之上,再度发生变化,原本盘旋不动的烛龙,忽然加入了战场,庞大龙尾扫过斩灵刃,双目对上花枕月,沉声开口:“女魃,且慢动手,听我一言。” 烛龙忽然出手,花枕月送出去的枪堪堪收回,长枪斜指,枪尖点在地上,红缨晃动,花枕月平稳了一下气息,目光确实越过烛龙,落在其身后的钟鼓之上,开口言道:“是否停止,不在我,而是在于钟鼓。” 钟鼓手持斩灵刃,正打的通快,忽然之间被烛龙搅局,怒不可遏,嗤笑道:“烛龙,你若想死,大可不必急于一时,待我去了女魃性命,便到你了,放心,我会为你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木的。” 烛龙沉眸,身体盘旋,闻言缓缓摇头,说:“不必你再动手,我之性命将近,即将消散于天地之间,见你一面,已是了却我心中夙愿,只是……” “你胡说八道什么?!” 钟鼓瞪大双眼,强行打断烛龙之言,方才所言,如同晴天霹雳,上古神龙,衔精烛龙,而今竟言自己命不久矣,这一消息,当真震惊了所有的人。 三百二十五 烛龙的秘密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五烛龙的秘密突入战场的烛龙,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那庞大的赤红色的身躯,漂浮的龙须,威严的双目,任从哪一方去看,都不该是生命已走到尽头,何况,神之性命,只有开始,却无结束,烛龙所透漏出来的信息,着实惊到了在场的所有。 花枕月收回噬魂,单枪斜指,红缨随风而动,亮银枪尖,映射出烛龙身躯,花枕月眉目之间,带了一丝疑惑,开口问道:“烛龙,你此言何意,神之生命,未有尽头,你之性命,当不应在此时结束,可否详细说来。” 章伟山上,热气源源不断的从龟裂的大地之上流出,炙热的空气,时刻都飘着一股焦灼的味道,常人在此,只需片刻,便会口干舌燥,汗流浃背,居住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需得特殊体质方才能可适应,烛龙漂浮在这样的土地之上,已经有了千余年,耳中听得花枕月说话,烛龙却是缓缓摇头,说:“这是烛龙之密,还请女魃不要追问。” “不可能!”未等花枕月再次答话,钟鼓的咆哮声却在烛龙身后响起,手中斩灵刃重重的打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一双赤红双目看着烛龙,说:“神龙烛龙,寿与天齐,岂是说死便能死的,何况,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上,任何人,任何神,都不能将你的性命带走,烛龙,你只能是我的!” 烛龙未曾理会咆哮的钟鼓,而是仍旧是面对着花枕月,神色平静,片刻之后,沉声一叹,再次开口,说:“日后女魃若想再与鼓一战,便不是我能左右,现在,请女魃先行带你的人离开此处,允烛龙将家事处理。” 话语之中带有无尽的愁苦,千万年来,身居章伟山,不得外出,不得见钟鼓,这空荡荡的章伟山,带着天然的灾祸,将烛龙困在此处,花枕月心中已有了不忍,略一点头,说:“烛龙之言,花枕月不敢违背,不过,花枕月还有一言,需要说明,此次,我之同伴是为救我,而打开封印,放钟鼓出来,若钟鼓仍旧我行我素,不知悔改,下次再遇之时,噬魂枪下,将会不留活口!” 此言一出,钟鼓立时气急,大喝道:“女魃,你我今日便分个胜负,定个输赢,临阵脱逃,不是英雄好汉。” 噬魂在花枕月的手中转了一个圈,负于背上,随即冲着烛龙略一欠身,说:“告辞。” 烛龙点头回了一礼,说:“请。” 花枕月迈步走至唐醉影与任无忧近前,目光在二人面上依次扫过,说:“无忧,将唐醉影背上,我们走。” 唐醉影的身体极为的虚弱,便是连呼吸都是时断时续的,生死存亡,都只在顷刻之间,任无忧心下着急,听得离开,立时便将唐醉影背在身上,而此时,钟鼓眼见他们要离开,登时便激怒攻心,提起手中斩灵刃,大声说:“未经我的允许,今日谁也不能离开,钦,拦住他们!” 立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钦,闪身拦在众人之前,将去路挡住,然而,这章伟山毕竟是烛龙的地盘,烛龙盘踞此地已有千年之久,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对它来讲,都是极为熟悉的,钟鼓时隔多年,再次踏上章伟山,这里已不是他能说了算的,烛龙口中突起,赤色龙尾,在地面上轻敲了一下,原本还在章伟山上的花枕月等人,在一瞬间,便从这片土地之上,消失无踪。 钟鼓怒气上涌,一双眼睛几乎都要从眼眶当中鼓出,瞪着烛龙,呵斥道:“烛龙,我与女魃之事,你为何要插手,这是我二人的仇怨,与旁人无关。” 烛龙沉声呼气,章伟山的热度便又热上了一分,即便是钟鼓与钦,也开始觉得这温度过于的热了,烛龙庞大的赤红色身躯,缓缓的浮动着,片刻之后,方缓缓言道:“这章伟山的地质已经发生了改变,这里即将会变成一片火海,而这样的热度,即便是身为神,也是无法承受的,烛龙不得离开章伟山,便只能葬身在这片火海当中。” 钟鼓不明白烛龙为何与他讲这个,章伟山是何种模样,与他又有什么关系,这山即便是毁了,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一个容身之处么,钟鼓不屑一顾,冷哼一声,说:“你是神,这里被毁了,那边换个地方便是,钟山之上,不也是你的地方,哦,对了,那里也是我与钦被黄帝赐死的地方,你当很是清楚的。” 此时,未曾说话的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是清晰的传入到了钟鼓的耳中,只听得钦说了一句:“我与鼓的复生,可是烛龙用自由之身所换来的?” 这一言,让钟鼓愣住,双目先看了看钦,又转向烛龙,烛龙面上无任何的表情,未有承认,却也未曾否认,而钟鼓的心中,一直以来所认定的仇恨,无异于遭受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钟鼓失声言道:“不……这不可能……” 章伟山上的烛龙父子出现了新的转折,而下了章伟山的花枕月等人,已经到了那片变化多端的森林当中,此时,茂密的树林与平常的树林一般无二,林间甚至有鸟儿啼鸣,清脆悦耳,甚是好听,旁边还有溪水叮咚作响,只是时远时近,有些分不清方向。 任无忧背着唐醉影,花枕月与山神白灵并肩走着,顺着面前的这条林间小路,一路往外走,然而,即便是这条普通的小路,却好似总也走不到尽头一般,兜兜转转,便又走回到了原地,无法从这片树林当中走出去。 花枕月发现这一现象,停了脚步,任无忧与山神白灵也随后停下,花枕月单手取下噬魂,手腕用力,方要动手,山神白灵,却忽然想起这林子的秘密,忙制止了花枕月,说:“女魃,且慢动手,我知道为何我们一直走不出去了,葆江,女魃在此,还不现身,有事快讲,我们赶时间,莫再用这障眼法了,你骗不了女魃的眼睛的。” 山神白灵的声音远远的传出去,飘荡在树龄当中,林中景象又发生变化,原本错综复杂排布的树木,变得有条理,一排排就如同是人工种植的一般,另外一条笔直的小路旁边,忽然闪现出一座小木屋,正是之前唐醉影与任无忧喝茶的小木屋。 任无忧抬手一指,说:“花枕月,那个小木屋我之前见过,我同唐醉影便是得了这木屋之内的樵夫指引,而寻到山神娘娘的。” 花枕月拧眉看去,只见那小木屋的上方飘着一股白色的烟,有什么东西笼罩在小木屋的四周一般,看过之后,花枕月将目光放到白灵的身上,说:“山神方才说,这里面住着的是葆江,可是我知道的那个葆江?” 山神白灵点了点头,说:“这世上可还有第二个葆江,便是女魃所知道的那个葆江。” 花枕月心中已有计较,说:“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几个人迈开脚步,顺着小路,来至木屋之前,柴门似有感应,在几人到之时自动打开,而木屋的门也在此时打开,樵夫模样的葆江从内中提了一壶茶走了出来,一双浑浊老眼看向几人,面上浮现笑意,说:“有贵客进门,有失远迎,山间木屋简陋,不曾有好茶招待,只粗茶一壶,还请莫要见怪,请坐。” 院中有石桌,石桌旁有小凳,石桌之上有粗茶碗吧,葆江将每一只碗都倒满了茶,抬手翻掌,说:“请用。” 花枕月伸手端起一碗,并未着急喝,而是放在鼻下闻了闻,侧目看向任无忧,说:“给唐醉影喝一些,章伟山上热气熏天,需要补充水分。” 这茶任无忧也喝过,有一种特别的香气,喝下去之后,胸腹都通畅,口中干涸也瞬间不见一般,让人精神抖擞,再无炎热,焦灼之感,听得花枕月之言,任无忧便更加没有疑虑,端起一个茶碗,扶着唐醉影,让他将整碗的茶水都喝了下去。 花枕月也喝了一碗,舒一口气,将茶碗放下,双目看向葆江,略一欠身,说:“葆江,没有想到,会在此处再次见面,观你之面,似有心事,不知引我前来,所为何事,单请直说无妨。” 葆江侧过身,在石桌之旁坐了下来,抬手作了个请势,说:“我在此处,已居住千万年,女魃将钟鼓封印多久,我便在此处住了多久,已算是一个老住户了,今日贸然请女魃前来,却有些事情要说,女魃请坐,待老朽慢慢讲来。” 花枕月依言在葆江面前坐了下来,说:“这树林,与章伟山相连,而章伟山地质特殊,常年炎热异常,也正因为此,唯有体质同样特殊的烛龙可居于此处,葆江所说,可是与章伟山或是烛龙有关?” 葆江了然一笑,说:“女魃聪慧,一猜便中,不过,虽与章伟山有关,却又不完全是,这里面又牵扯到其他的东西,是你我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如此一说,便引得众人疑惑,任无忧已经照顾唐醉影将整碗茶水喝完,唐醉影的状态似乎好了些,脸色也有些恢复,出了章伟山,在此处山明水秀之所,又有解渴的茶水,却也会让人舒服,耳听葆江之言,唐醉影微微睁开双目,说了一句:“可是关于章伟山地质突变之事?” 葆江笑意更甚,说:“果然跟在女魃身边,皆非常人,这一言,竟直接便说到了重点,没错,章伟山却是遇到了自存在以来,最大的危机,章伟山,即将成为一片火海!” 三百二十六 章伟山之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六章伟山之危“章伟山,即将成为一片火海。” 葆江语出惊人,一句话,定了章伟山的最终结果。 山神白灵,双目带着讶异神色,说:“怎么可能,章伟山据闻,自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千万年来,烛龙居于此山之上,也未曾听闻有过什么意外的事件发生,如今,怎么会忽然发生此等异变?” 葆江叹了口气,说:“天地万物,时刻都在变化,昔年,盘古归天,留下这万千世界,天地始分,流传至今,章伟山与烛龙之传说,也已走到了尽头,将要从这世上消失了。” 这口吻当中有着些许无奈,又有些凄凉之感,无论是神,还是人,永存这个词对其来说,都显得是个奢侈的东西,任无忧耳中听着,眉头皱起,说:“不是将神是永恒存在,不死不灭的么,怎么忽然之间,都变成了有尽头的,这……感觉像骗人。” 话说的直接,倒是也没有错,花枕月面色平静的听着,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地质突变,有自然形成,也有外界之力早就,章伟山未到寿终正寝之时,那么,便是外界之力所为,葆江既然如此笃定,又专程将我叫来,想必是知道些什么的,请直说吧。” 葆江面上带着笑容,说:“女魃,总是能一语便戳中重点,确实如此,我居于此地千万年的光阴,也并非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看的,近年来,章伟山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带着周边也收到影响,树林的范围越来越小,所以,我在无事之时,进行过查看,这才发觉一个惊天的秘密,章伟山下的地火,正在逐年上升,即将渗透地面,将章伟山点燃。” 地火,点燃! 每一个词汇,都出乎意料之外,任无忧抓了一把头发,说:“章伟山不是什么都没有么,只是一座荒山,都是石头,土块,这东西要怎么点燃,哪里有烧土的呢?” 唐醉影轻轻抬起手,捏着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忧,你可曾听闻天火一说?” 任无忧就更加的疑惑,说:“天火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火?” 唐醉影闻言笑了笑,说:“也差不多吧,有一种山,山上不生草木,不存生灵,在山体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洞,直通地下,而地下有一种炙热的东西,叫做岩浆,当岩浆达到一定的温度的时候,就会从山体之内喷涌而出,化作天火,降临到人间各处,为人间带来无尽的灾难,咳咳咳……” 说到这里,唐醉影忽然体力不支,剧烈的咳嗽起来,唐醉影慌忙又倒了一碗茶水送到唐醉影的嘴边,说:“先喝口水,慢慢说,不着急。” 唐醉影就着任无忧的手,将这碗茶水喝下,略平复了一下胸腹之中的激荡,喘息了片刻,这才将这口气缓了过来,接着往下说:“所谓的地火,也就是这岩浆了,章伟山上之所以会这么热,想必就是地下流动着岩浆,而现在,地火的温度与方位都在持续不断的上升,当达到章伟山所无法承受的点的时候,章伟山也就会被点燃了,无论是石头还是尘土,在足够高的温度下,都是有可能被点燃的,一旦章伟山被点燃,也就不复存在了。” 说罢,唐醉影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任无忧单手抵在唐醉影的后心,将妖狐之力缓缓度入,助他平复心绪,口中说着:“你这样讲,我便也明白了,那这地火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发生突变,难道是与最近的地质改变有关系吗,花枕月,你有什么想法?” 花枕月先是拉过唐醉影的手腕,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息,脉息虽然有些微弱,但是尚平稳,葆江的茶水对其起了作用,虽不至于有疗伤的效用,却有着安抚的功效,能可让唐醉影的身体得到暂时的修养,确认了唐醉影的身体无事之后,花枕月这才回应着任无忧的话,说:“章伟山之下本就有地火,而今地火上升,威胁到章伟山,当时地下的那团邪气所为,葆江,你还知道哪些讯息?” 葆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不知女魃可还记得章伟山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花枕月口气之中带着疑惑,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章伟山便已存在,即便沧海桑田之变,章伟山也未曾动摇半分,后烛龙居于章伟山之后,便一直延续至今,关于章伟山,可还有其他的什么故事么?” 葆江的面色微变,眉心皱起,说:“女魃……忘记了关于章伟山之事?”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知葆江所言是何事,还请告知与我知晓。” 二人交谈之间,已然说明了一件事情,关于章伟山,花枕月曾经参与其中,但是,她所参与事情,便是连她自己也忘记了,唐醉影与任无忧知晓花枕月忘记了她第一世的记忆,难道,这是关于她第一世的事情,不觉全部都打起了精神,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葆江看。 葆江的目光仍旧是落在花枕月的身上,看了半晌,确定花枕月并不记得他所提及的事情,这才开口言道:“女魃在将钟鼓封印之后,曾经到过章伟山,面见烛龙,与之一谈,此后,烛龙便久居章伟山,再也未曾离开过,而那之后,章伟山也彻底与世隔绝,未有烛龙应允,外界亦是无法进入到章伟山之中,关于这些,女魃当真全部都忘记了么?” 花枕月的眼中出现了一片短暂的迷茫,对于葆江口中所言,她当真是半分印象也无,对此毫无记忆,而听了这话,唐醉影与任无忧也是满腹的疑惑,封印钟鼓是在花枕月转世投胎之前,与她的第一世可谓是毫无关系,此时,任无忧也想起在忘川的尽头之时,化作魅影模样的妖后所说的话,她见过花枕月,在更早以前,这些讯息加起来,任无忧得出一个结论,花枕月所忘记的部分,不只是她的第一世,还包括她转世投胎之前的事情,一定是发生了更为严重的事情,才导致她重临人间,重新修炼,一直以来,花枕月未能顺利成仙,当也不只是因为她的第一世,还有其他的至关重要的事情。 山神白灵坐在一旁认真仔细的听着,这时插了一句进来,说:“我的小灵山也存在了许多年,怎么对此毫无印象,而且,对于地火这么严重的事情,也丝毫没有察觉到,难道说,这地火是专门对付章伟山的么?” 葆江解释道:“小灵山原本是一片海,后来海水褪去,陆地裸露,在经过许久之后,发生过一次剧烈的地震,地震过后,方有小灵山,在之后,便是有人在山上见面,始有山神,而章伟山本就是自成一脉,长久以来都是与世隔绝,不与外界通,关于章伟山的一切都是只针对章伟山,外界对其并不知晓,所以,也就不会关联到小灵山了。” “原来如此。”山神白灵了然一般的点点头。 葆江与山神白灵解释过后,便又将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再次问了一遍:“女魃当真是半点也不记得了么?” 花枕月未曾隐瞒,很是坦诚的摇了摇头,说:“你所说的事情,我完全不记得,我只到过一次章伟山,那便是黄帝处死钟鼓与钦之后,我奉命到章伟山传达死讯,那也是我与烛龙唯一的一次见面,烛龙为让钟鼓与钦复生,与黄帝定下契约,生生世世,都将守护章伟山,至死也不会离开。” 原来,烛龙困居在章伟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钟鼓,为了钟鼓的生,放弃了自己的自由,为父者,总是用无声的爱,保护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若是钟鼓得知,会不会有所改善,而现在,这件事情并不是重点。 葆江沉声叹了一口气,说:“原来竟是真的不记得了,女魃之记忆,断层之处,便是这地火异样的关键,在许多年之前,有一强大的妖怪,为万妖始祖,称为魔道妖祖,妖祖为祸人间,使得生灵涂炭,天下间无不对其恨及,却无奈不是其对手,只能受制于妖祖,年年对其上供,甚至要将自己的孩子也送与妖祖享用,人间遭此横祸许久,苦不堪言,后妖祖惊动赤水女魃,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这大战之后,妖祖不见,女魃临凡转世,人世间自此归于太平,再无此滔天之祸。” 任无忧开口追问道:“那场大战发生了何事?” 葆江却是摇了摇头,说:“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最后的一战是在章伟山,而大战来临之时,章伟山地火蹿升,方圆百里皆为焦土,生灵无法靠近,我也被迫离开,并不知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想必那妖祖不是女魃的对手,被女魃斩了或者封印在了某处,这就要问女魃了。” 花枕月对此一无所知,想要问却也是问不出什么的,任无忧叹了口气,说:“原来,又是一无所获。” 唐醉影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至少,有些眉目了。” 葆江长出了一口气,说:“我要说的便是这些,所知晓的事情,已经全部都告知女魃,日后的事情,相信女魃定有所打算,便不是我能再干预的了,今日起,我将离开此处,再寻隐居之所,钟鼓破封,我不宜与其正面相碰,山高水远,有缘我们再聚,请!” 只一声“请”字过后,随着葆江的消失,木屋也随之消失,只余一块大石头,并头顶的一棵大树,周围景物顿成凋零之态,热浪袭来,那是章伟山所传出来的,这一片的土地,在不久的将来,也将成为一片焦土,再不是生灵的栖息之所。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仰头望了一眼远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不过,一件一件的来吧,山神,唐醉影身受重伤,不宜赶路,今晚暂且借灵山神庙一用,我需得为其疗伤。” 山神白灵亦有其他的事情要与唐醉影说,当下同意,带领三人,往小灵山而去。 三百二十七 天之巅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七天之巅银色月华,如同清澈的流水一般,落在飞出的屋檐之上,屋檐下的铜铃,被风一吹,叮铃铃的响个不停,在这清冷的夜色当中,显得山寺尤为的安静,院中一方石桌,一壶热茶,缥缈的白气之下,任无忧同山神白灵对面而坐,白灵满头的环佩随着她身体的动作,也会叮当作响,与屋檐下的风铃,倒是交相呼应的。 任无忧眨了一下眼睛,语带好奇的问了一句:“山神娘娘,我以往见到的山神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庙里供奉的神像也都是张牙舞爪手持狼牙棒的,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山神的,而且还是山神娘娘这么漂亮的神仙。” “调戏神仙,是要被天雷劈的。”花枕月的身影在身后响起来,脚步声也随之传出。 任无忧听得声音,仰头看着天,口中说着:“这么晴朗的天,哪里就会有雷,花枕月,你又哄我……啊!”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从晴朗的天空之上,轰隆隆的滚过去,惊得任无忧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身体还抖了几下,一转头,却看见山神白灵竖起一根手指,指尖指着天空,饶有趣味的晃了一圈,任无忧便立时明白过来,方才为何会有惊雷响动了,立时便手脚垂放,恭恭敬敬的站着,说:“山神娘娘息怒,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好奇罢了。” 山神白灵笑意盈盈的看着任无忧,嘴角扬起,说:“莫慌莫慌,过来坐下吧。” 花枕月也已走到近前,抬手搭上任无忧的肩膀,手按着他口中说着:“山神与你玩笑,但是,面对神,不可有亵渎之心,会为自己找来灾祸的,坐下吧。” 任无忧暗自吐了一下舌头,随着花枕月坐了下来,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再也不敢胡乱的说话了,规规矩矩的坐着,还帮两个人斟茶倒水。 花枕月未再去理会他,面向着山神白灵,说:“多谢山神提供住所,我方才已经为唐醉影进行了简单的疗伤,经过这一夜的修整,明日当可离开。” “这个不急。”山神白灵摆了摆手,头顶的珠翠跟着响个不停,就像白玉碰撞在一起一般,山神白灵面带着微笑,说:“你们暂且多住一日,我想,唐醉影醒过来之后,当是会有一些问题,需要问我的。” 听到这个,任无忧便来了兴致,说:“山神娘娘说她见过唐醉影的前世,唐醉影的前世好像还是个神仙,但是,山神娘娘不肯告诉我,需要等到唐醉影也问的时候,才会说出来。”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回过身看了一眼内中,内中亮着烛火,唐醉影在接受了花枕月的治疗之后,此时正睡的很沉,花枕月略想了想,说:“那就先不要着急,等唐醉影醒过来之后,再自行向山神询问,届时,我们也就知道了。”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也只得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说:“你好吧。” 见任无忧委委屈屈的模样,山神白灵便更想要逗弄他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着一点光华,手指打着旋的转圈,笑意盈盈的看着任无忧,说:“小公子,你当真想要知道十世善人的前世吗,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哦。” 看着那转动的光华,任无忧仿佛进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当中,那地方亮如白昼,天上地下都亮着烛光一般,在每一个烛光里面,都能可看到一个影子,应影子俏丽,曼妙,珠翠,环佩,叮当作响,悦耳的声音让任无忧沉迷于其中,而无法自拔…… “无忧!”正在任无忧享受这华丽的光影的时候,肩膀上突然落下重量,耳畔呼唤声起,任无忧恍惚一下,仿佛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花枕月的脸,这个时候,任无忧才恍然,自己方才是陷入到了山神白灵所铸造的梦幻当中,只看了一眼,便被迷惑,任无忧顿时对自己的意志不坚而感到羞愧,耳朵都红了起来。 花枕月手掌从肩膀落到任无忧的背后,手指曲起,指尖用力,在其背后的穴位上点了三下,任无忧整个人的神思便清明的许多,眼神也变得明亮,侧头冲着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我没事了。” 听得一声“没事”,花枕月方才收回手,单手放在石桌之上,双目落在山神白灵的身上,微笑着看着她,山神白灵被看的身体都坐直了,片刻之后,实在受不了花枕月如此看着她,垂下头,说:“我不过就是与你的同伴玩玩,没有恶意的,下次不敢了,还请女魃息怒,饶了我这一次。” 花枕月摇头笑笑,说:“没事,这也是一种历练,但是,我的人不会对你不敬,也请你做到同等的尊重,身为神,便更加不可利用自身的神力,而胡乱为之,小玩笑,往往也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山神白灵听了这话之后,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女魃教训的是,我知道错了,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约束自己,再不胡乱行驶自身的神力,将神力用在有用之处,为百姓造福。” 任无忧发觉,花枕月便是有这种魅力,无论是人,妖,还是神,到了她的面前,都会不自觉的正经而又认真起来,花枕月就像是一个标杆,他们在做着任何事情或者在说任何的话之前,都会先思量一番,然后再说,也会不自觉的以花枕月为标准,约束自己的行为,从未成为更好的人,妖,或是神。 夜色尚早,山寺清幽,唐醉影在内中亦是睡得安稳,花枕月与任无忧两个人随同山神白灵一起坐在院中闲聊着,任无忧忽然想起一个事情,便开口问了一句:“那个同钟鼓在一起的钦,看上去有些不同,它好似能看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那双眼睛,锐利的很。” 山神白灵解释道:“钦与旁的神却有不同,它的眼睛具有透视的作用,也就是你说的能看穿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当它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往往在它的面前便再无秘密,它能一眼就看穿对方的所有,这种力量,当真可怕的很。” “可是……”任无忧犹豫了一下,接着往下说:“它看不透我的过去,还记得在赤山的时候,钦将我抓走么,它看着我说,它看不透我的过去。” 这一句话引起了山神白灵的兴趣,看着任无忧的眼神便也有所不同,双目凝聚,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光华再现,而这一次却不是施展迷惑术法,而是另外一种的探秘之术,术法在任无忧的头顶盘旋,片刻之后,山神白灵带着疑惑收回术法,口中说着:“当真是奇怪,你分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你身体里的妖狐之力,而是来自更深层次的力量,我无法探究其根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你天生自带的力量,我忽然对你有兴趣了,平生最大的爱好,便是探究秘密了。” 任无忧可是对这个山神没有星期,看她看着唐醉影的眼神,便知道,这个女山神不能靠近,是以,任无忧还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下,说:“我就是个普通的人,稀里糊涂才得了这狐妖的仙力,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哪里有哪些奇奇怪怪的力量,我又不是神,没有这回事。” 二人言语之间,谈话之间已经偏离了任无忧所问的内容,然而,花枕月却是记得的,侧过头看向任无忧,重复问了一遍:“你说说钦看过你,并且当面与你说过,它无法探知你的过去,是这样么?” 面对花枕月郑重其事的问话,任无忧亦是郑重点头,说:“是这样的,钦看样子也很好奇,只不过,当时我以为他卖卖弄玄虚,也没在意,方才想起来,便顺口一问,其实,也没什么,轮回之境都看不到我的前世,它一个鸟人,难道还比轮回之境更厉害么,我看就是胡说八道,彰显自己和你厉害一样。” 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并非如此,钦确实拥有着其他的神所没有的力量,轮回之境能照人的前世,钦的那双眼睛,有时候要比轮回之境更加的透彻,连他都看不到你的前世,那说明……” 说到这里,花枕月忽然停住话头,双目落在任无忧的身上,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后才慢慢的说了一句:“无忧,你大概也和我一样,丢失了一段记忆,或者也是对你至关重要的一段记忆,而这段记忆,不止被你所遗失,更是被天地所遗失,导致在轮回之境,也看不到你的过去。” 任无忧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花枕月,花枕月所说的话,一时之间,叫他有些不太明白,有些糊涂,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花枕月口中所说的事情,对他很重要,至于,重要在什么地方,任无忧一时片刻还无法将其弄清楚。 山神白灵,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眼睛眨呀眨的,眨了半天,说:“其实还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去尝试一下的。” 任无忧来了兴致,开口问道:“什么方法?” 山神白灵神秘的一笑,说:“在世界的尽头,有一处唤作天之巅的地方,那是一处绝妙的圣地,传闻时间所有的秘密,到了这里,都会化作为无形,人在那里能可找到自我,所有的一切,将无所遁形,只是……” “只是什么?”任无忧当真是有些受不了这些人说说话,就停下里的习惯,一句话不说话,让人心里痒痒的。 花枕月接过山神白灵的话,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只不过,这个名为天之巅的圣地,迄今为止,并没有人去到过,甚至没有人见过,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存于世,只存在于人们口耳相传之中,罢了,且先不去想,你们且坐坐,我去看看唐醉影,怎么半点动静也无呢。” 夜色过半,闲聊暂停,花枕月心中惦念着唐醉影,便起身进入内中,去看望唐醉影,任无忧心里也担忧着,便也一同跟着进去了,山神白灵总不能一个神在院子里坐着,随即跟上,看望她的故人。 三百二十八 以物交换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八以物交换唐醉影安稳的熟睡着,这大概是这半个多月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了,舒适的床,安静的氛围,以及放松警惕,不必再戒备突如其来的危险,闭着双目躺在床上,享受着着难得的一个好觉。 花枕月静静的坐在床边,双目平静的看着时不时蹙起眉头的唐醉影,伸手过去,指尖搭在唐醉影的手腕上,指腹之下,脉搏跳动虽微弱,却很平稳,口中轻吐出一口气,说:“暂时情况稳定,略略休息,待回去之后,利用这段时间,慢慢调理即可,好在他的体内有灵珠,可以自行修复身体。” 听得这样的话,任无忧也舒了一口气,说:“那就好,也终于是可以放心了。” “他没事了,你呢?”花枕月将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你虽然有妖狐之力护住内脏,但是,钟鼓哀鸣非同小可,还有,黑龙甲便在你的身上,为何不用,与人交战,最忌受伤,钟鼓与钦皆非同小可,你于战场之上,不能随机应变,有宝物而不用,留着能生崽吗?” 任无忧本来关心着唐醉影,却忽然被花枕月给一顿抢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那黑龙甲是放在身上,但是,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就很容易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如同妖狐之力一样,任无忧还不能自由自在的使用黑龙甲,用起来反倒是束手束脚的,干脆不用。 花枕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无忧,你和唐醉影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你们两个都可以平平安安的,莫要受伤才是。” 语气软下来,任无忧的心里就更加的过意不去,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要花枕月一个女孩子来烦心,当真是不应该,当下,任无忧重重的点头保证,说:“你放心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受伤,不会让你再担心。” 山神白灵立在后面,听着二人说话,面上带着笑容,安静的听着,没有讲任何的话,这个画面,让她觉得温馨,有朋友在身侧,互相关心的感觉,是在太过美好,让人不忍心去打扰,而山神白灵的脑中也在想着许久以前的事情,属于她自己的记忆,那是很久远以前,自己,当也是有过朋友的,只是,那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几乎忘记了。 这时,花枕月抬手递到任无忧的面前,说:“拿来。” 任无忧不明所以,说:“拿什么?” 山神白灵抓起任无忧的手腕,将其放到花枕月的手上,拉长了声音的说:“女魃要给你看看内伤,把手拿过去。” 花枕月已屈指扣住了任无忧的手腕,手指搭上任无忧的脉搏,双目微垂,为任无忧号脉,任无忧也已明白了花枕月的意思,手不动,老实的让花枕月为他号脉,口中还说着:“我没事的,不过就是被钟鼓的叫声给震得耳朵疼,花枕月,下次你教教我怎么样才能不惧钟鼓的叫声,我可不想成为一个聋子。” 花枕月号过脉之后,便将任无忧的手腕放下,说:“钟鼓的叫声对你的影响不是特别的大,休息几日便也无事了,只是它的叫声会暂时的封闭你的血脉,需要寻到方法,避开它对你的影响,如此,下次再见之时,才能与之一战。” 想起与钟鼓相斗的情景,任无忧撇撇嘴,说:“早知道我就该一剑戳死他,这样,唐醉影也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花枕月抬起手腕,屈指敲了一下额头,说:“你的灭世虽然是上古神剑,但是,弑神,还是差了点的,何况,以你凡人之躯,弑神要遭受天惩,没事不要去与神过不去,待回去之后,我慢慢的与你二人将,嗯……” 正说着,躺在床上的唐醉影忽然动了一下,口中吐出一口气,双目随即睁开,首先看到的便是花枕月,然后唐醉影,最后山神白灵,看着围着自己一圈的人,唐醉影顿时便躺不住了,挣扎着便要起来,口中说着:“我睡了多久了?” 花枕月抬手放在唐醉影的肩膀上,按着他让他重新躺回去,说:“没有睡很久,不过两个时辰而已,时间还早,你继续躺着。” 肩上传来力道,唐醉影的身上又使不上力气,便只能听话的乖乖的躺回去,仰面看着花枕月,说:“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走,这边的情况,是否也要回报与东岳大帝知晓,章伟山地火上升绝非小事,烛龙之地位不容小觑,当寻个方法,将它救出才是,花枕月……”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到了花枕月面上带有些许无奈的眼神,轻声的叹了口气,说:“不瞒你们说,我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感觉这章伟山之祸,会带来无尽的灾难,尤其是钟鼓与钦,钟鼓的怨恨太深,难以化解,且它的力量强大,足以让它做出任何的破坏。” 任无忧屈指在唐醉影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我说唐大公子,你都躺在这里了,能不能少操点心,先把身体养好再说,不然,你什么也解决不了,是不是,还真是随同花枕月一起久了,好的没学到,她这种管闲事的本事,你是学了个全套的。” 听了这话,花枕月不自觉的便笑了,说:“无妨,心思灵活,说明身体还是好的,章伟山之危虽然严重,但是,也不是马上就会发生的,何况,现在钟鼓与钦都在章伟山,烛龙也在,它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也需要时间来解决,短时间之内,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地仙大会马上就要开始,在那之前,东岳大帝会知晓章伟山上的事情的,唐醉影,你以凡人之力破了女魃的封印,伤及内里,这种伤势短期内无法复原,所幸,地仙大会,我们只需旁听,倒也不必做什么,刚好可以与你同无忧用来养伤。” 任无忧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段时间以来,似乎总是有人受伤,花枕月受伤那就不说了,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并且每次受伤,都是致命的,现在连同自己与唐醉影也开始受伤了,这总感觉不是一个特别好的现象。 花枕月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微微摇头,说:“不要想太多,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哦,对了,唐醉影,你现在感觉如何,有个事情,我也有些好奇,不过,还需要你来问才行。” 唐醉影略一想,便想到了花枕月好奇的事情是为何,目光落在站在一边的山神白灵的身上,说:“那么,白灵娘娘现在可以告知小生了么,关于小生的前生以及与白灵娘娘的关系,说来,小生对此,也是极为的好奇。” 山神白灵扬起唇角,给了唐醉影一个笑容,说:“说倒是可以说,不过,我说了这算泄漏天机,得先要做点什么才行。” 唐醉影躺着不便说话,便招呼任无忧扶着他坐了起来,整理衣衫,盘膝坐在床上,闻言面上略有讶异的神色,说:“可是会让白灵娘娘蒙受劫难,若是如此,还请守住这秘密,莫要说了。” “不不不。”山神白灵抬起两只手快速的摇了摇,说:“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你是十世善人,早晚也是要位列仙班的,届时,你也就知道了自己的前世之事了,我现在告诉你,顶多算提前透漏,不会给我带来灾难,这样,你与我一样东西,算作是交易,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告知于你了。” 还有这种说法,唐醉影不觉面露疑惑,任无忧也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唐醉影身上值钱的东西,算来算去,也就他手上的这把乾坤八卦扇是值钱的,但是,这把扇子是花枕月为他从皇帝那里求来的,万万也不能送出去的,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再送出去的,任无忧小声的问:“唐醉影,你有可以交换的东西吗,这可是山神,不能太寒酸了。” 唐醉影当时是落水死了一次,这才跟着璇玑上天的,他的身上,着实是什么也没有带,伸手在身上摸了一下,摸到腰间的玉佩,这还是压襟的玉佩,倒是一直戴在身上的,虽说不上是什么人间至宝,但是也是不差,唐醉影顺手将玉佩拿了下来,往前一递,说:“身上别无长物,只此一块玉佩,还请山神娘娘不要见怪,请收下。” 山神白灵也没客气,伸手便接了过来,放在手心还观摩了一番,然后放到腰间的荷包之内,笑意盈盈的说:“如此,我便可以说了,搬一张椅子过来,我们坐下来慢慢的说。” 听着这话的意思,感觉是要讲一个漫长的故事,任无忧自告奋勇的,为山神白灵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她的身后,抬手一礼,说:“山神娘娘请坐。” 白灵侧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脸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这种表情总是让人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唐醉影这一次的轮回转世,好似不是什么坏事,而是因为着什么好玩的事情,所以,才会降落凡尘,重新修炼成仙的一般。 任无忧转过去,在唐醉影的旁边坐下来,一边听着山神白灵的话,一边注意着唐醉影的情况,毕竟,这是一位伤员,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突发的状况。 花枕月略一抬手,说:“山神请将你所知道的事情,告与唐醉影知晓吧,有劳了。” 山神白灵晃了一下脑袋,头上环佩叮当作响,与外面屋檐下的铃铛,交相呼应着,夜已经进入到后半部分,明月偏过,淡淡的月光,还有一些能可洒落到室内,这样安静而又祥和的氛围,当真是最适合听故事的了,唐醉影的前世也将从山神白灵的口中吐出,与面前的这三个人所知晓。 三百二十九 青龙转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二十九青龙转世静静的月光洒落到室内,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个人就如同是听话的孩子一般,老实的坐着,等着听山神白灵讲述关于唐醉影的前世的故事,一直以来,花枕月同任无忧二人都知晓,唐醉影是十世修得的善人,却还从未想过,唐醉影也是由天神转世而来的,而今,机缘巧合之下,偶遇山神白灵,没有想到,从她的口中,还可听到关于唐醉影前世的故事,这意外之喜,倒是叫人颇感意外的。 山神白灵正襟危坐,双手放于膝上,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人,尤为重点的看了看唐醉影,语声清脆,开口言道:“说起我与十世善人的缘分,那还要从四千年前讲起,那个时候,我还不是山神,只不过是山中的一只小精怪,因为贪玩,抓住了路过的神仙的衣角,被神仙带上了天,彼时,刚好是西王母的蟠桃盛会,瑶池娘娘广邀各路仙君,往瑶池赴蟠桃盛会,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本意只是贪玩,看过天庭模样之后,也就悄悄的溜了,这些都出都是大神,我想跑都都不敢,只悄悄的躲在那神仙的衣袖之下,还怕万一一个不甚,便被神仙发现,那我这小命可就没了。” 说起这蟠桃会,任无忧又来了兴致,插嘴问了一句,说:“山神娘娘,我听闻,蟠桃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年前一结果,然后又三千年才成熟,是这样的吗?” 山神白灵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额头,然后摇了摇头,说:“我虽然去了,但是,这可不是我能吃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传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问问女魃,她的神位更高,应该吃过的吧。” 任无忧便将目光移到花枕月的身上,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花枕月,你吃过蟠桃吗?”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我没吃过,西方佛祖倒是受邀参加过蟠桃盛会,不如,佛祖知天下事,不如,你去西方问问佛祖?” 任无忧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去了西方那里,佛祖若是一个不高兴,丢一堆经书过来,那不就是惨兮兮,读书都头疼,读佛经,那是会生不如死的。 唐醉影对这些事情不敢兴趣,他想要知道下面的事情,便接着问:“那么,后来呢,可有发生了什么事情?” 山神白灵略略思考了片刻,方继续往下说:“好在那天神仙众多,还有许多是下面来的神仙,所携带的气息也就杂乱无章,我这才躲过一劫,后来寻了个机会,粘在仙女的裙带上,跟着出了瑶池,正要准备离开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让天兵给捉住了,这个时候,我就见到了我人生当中的贵人,哦,不对,是贵神,咱们的三界第一美男,十世善人,唐醉影啦。” “三界第一美男”的这个称号,唐醉影是怎么样都甩不掉的了,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唐醉影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山神娘娘,小生那个时候,当还不叫唐醉影,不知,小生那个时候,是何种模样,又唤作什么呢?” 听得唐醉影问话,山神白灵的眼睛便是一亮,如同闪闪发光的星星一般,双目都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笑眯眯的说:“说出来,可是要惊到你们,那个时候,十世善人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那种,即便是放到众神之前,也是要受人顶礼膜拜的,身为一个道行浅薄的小精怪,能见到如此大神,当真是三生有幸,死都够了。” 话说的略有些夸张,不过,唐醉影与任无忧也算是同山神白灵共处过几天,对她的脾性也算是有一些了解,这种夸张的语气,倒也是符合她的脾性的。 唐醉影屈指敲了一下额头,还偷眼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面色平静,正饶有趣味的听着,仿佛对山神白灵的夸张,习以为常了一般,唐醉影默默的叹了口气,说:“是这样的,白灵娘娘,可以说重点了。” 山神白灵连连点头,说:“好好,不要着急,夜色漫漫,可以慢慢的说,那么说到这位大神,你们也一定都听说过,女魃当也见过,这位大神便是素有少阳之称的,东方至尊,神龙青龙!” 青龙?! 听到这两个字,花枕月与任无忧同时看向唐醉影,唐醉影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错愕,无论如何,他也想象不到,自己居然是青龙转世,有那么一瞬间,唐醉影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山神白灵在编撰的一个故事,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青龙转世,修十世善缘,这种事情,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任无忧看过之后,又将目光转向山神白灵,说:“山神娘娘,你说的是真的么,唐醉影当真是青龙转世,传闻之中,那个无所不能,通天彻地的青龙,这……唐醉影,你可以啊,竟然是青龙转世,想不到,当真是让人想不到。” 唐醉影也想不到,面上的笑都显得有些尴尬,说:“白灵娘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怎么看,也不像是天神转世,还是神龙青龙,青龙乃是天上地下,最最伟大的神龙,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青龙转世,为何要转世,这样大的事件,当会震惊天上地下的,在我所涉猎的传记当中,并未有听过关于青龙转世之传说,这怎么可能呢?” “不。”花枕月开口否认了唐醉影的话,说:“四千年前的事情,我虽然对此没有任何的记忆,但是,从所结识的妖的口中却是有所耳闻,四千年前,天地发生异变,东方青龙,自海之尾坠落,那一日,日月为其失了颜色,海浪铺天盖地,为其哀嚎,大雨整整下了三个日夜,不曾停歇,东方数以万计的青年,振翅飞上天空,为其哀鸣,惊动了天上地下所有的神明,那一日的悲声,传遍九州四海。” 山神白灵亦是点头附和,说:“女魃所言不差,东方神龙,为东方大陆的始祖,创世以来,便存在于此,神龙坠落,为天底下最大的劫难,其悲恸,可想而知。” 任无忧侧过头,双目盯着唐醉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他看了又看,最后,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后,方才说出一句:“唐醉影,你也是不能死的人了,你必须要成神才行,我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天大的德吗,这辈子,和你们两个成为同伴,怎么办,我好紧张。”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同时看了他一眼,说:“说的好像,我不是青龙转世,就能随随便便的死一样,无忧,你这话让我很是伤心啊。” 任无忧立马换了个笑脸,说:“怎么会呢,你和花枕月同样重要,放心好了,这次之后,我定然好生练剑,好好的保护你们两个,不让你们两个受到任何的危险。” 两人说笑几句,花枕月看着山神白灵,接着问道:“那么,青龙是如何坠落的,这件事情你知道么,可是与山神有关?” 山神白灵摇了摇头,耳朵上的串珠随着她的动作一块摇动,刮蹭着她的脸,片刻之后,山神白灵方才回应:“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妖怪,哪里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天兵将我捉住正要处置的时候,恰好青龙经过,顺手便将我救了下来,只一弹指的功夫,我就从天上掉落到地上了,而随之而来的,便是青龙坠落的消息,东方的悲恸传遍了天下,天地都为止失了颜色,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青龙了,却没有想到,青龙不是坠落,而是重生,成为了今日的十世善人,唐醉影。” 花枕月低声念了一句:“原来如此……嗯?” 语声未了,外面忽然传进阵阵的风声,花枕月立时警备起来,单手持枪,人已经纵身跃了出去,留下一句:“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来!” 夜色之下,本有明月皎洁,奈何天空之中,出现的巨大黑影,将明月遮挡,强大的风吹得沙尘漫天,花枕月丹田沉一口气,足尖轻点,纵身便跃上了屋顶,长身立于屋檐之上,借着头顶的月光,也看清楚了来者模样,双目微垂,沉声说了一句:“钟鼓,你来此是为何?” 灰色斗篷,将钟鼓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一双眼睛在夜色之下,闪着精亮的光,过了许久,钟鼓方才缓缓开口,说:“放心,我不是来找你一战的,我今日来只为一个目的,我与你之一战,暂且休战,待我将私事处理完毕之后,便会再来寻你,女魃,你之性命,终将是我的,任谁也拿不走!” 话音未必,振翅声音响起,面前已无钟鼓身影,夜色当中,唯有一只巨大的鸟,挥动翅膀,往远处而且,现场只飘落两片黑色的羽毛,其中一只羽毛落在了花枕月的手上,花枕月双目看着手中的羽毛,在看远去的钟鼓,一时之间,内心百感交集,竟是说不清楚,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从屋顶落下,便见任无忧等人已经站在门口,倒是听话,只站在里面,没有站到外面,山神白灵开口问道:“钟鼓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它寻女魃,不知为了何事?” 花枕月略一抬手,几个人回到内中,重新落座,花枕月这才开口解释,说:“我也不是很请出,钟鼓方才出现在此,只说了一句,暂且与我休战,待它去处理私事,至于是什么私事,我便不知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短时间捏,钟鼓当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我想大概是与章伟山即将被焚烧有些关系的,好了,话不多说,时间也不早,先行休息,明日该是离开此处,返回泰山之时,地仙大会即将召开,不可拖延。” 唐醉影与任无忧的身上都带着伤,实在不宜太过劳累,而唐醉影的身世也已讲说分明,却也是该修整离开之时,此处房间与唐醉影同任无忧使用,花枕月随同山神白灵,往旁处休息,夜深人也该静。 三百三十 叫魂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叫魂一夜无话,清晨的阳光照在山寺上的时候,花枕月已经提着枪,在院中走了一趟枪法,躺了大半个月,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明亮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沐浴在这温暖的阳光之下,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一旦站起来的花枕月,便是一刻也停不下来的。 任无忧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站立在太阳底下的花枕月,能可看到花枕月仍旧是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这让任无忧的心里,无比的高兴,就在任无忧全神贯注的看着花枕月的时候,肩膀上被人敲了一下,侧过头去,正见唐醉影迈步走了出来,任无忧便开口问了一句:“睡了一觉,感觉如何?” 唐醉影晃了晃脖子,又抻了一下手脚,口中吐出一口浊气,说:“神清气爽,甚至可以打一趟拳脚。” 任无忧瞥了瞥嘴,说:“我怕你打不到一半,就要趴在地上起不来,还是好好的养好你的身体,再讲其他的。” 两人简单的聊了两句,花枕月闻声便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转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说:“看来休息的不错,那么,也该是向山神道别,我们该回泰山去了。” 两个人从泰山出来,是被东岳大帝给送出来的,一直送到章伟山,从章伟山下来,便来到了这小灵山,而小灵山是在何处,两人却是不知道的,任无忧眨了一下眼睛,说:“那个,花枕月,现在有个很尴尬的事情,就是,这小灵山是在哪个方位,泰山又在何方,我不知道啊,我们要怎么回去呢,难道要请山神将我们送回去么?” 听得这话,花枕月微一愣怔,继而笑了出来,缓缓的摇了摇头,说:“东岳大帝将你们送去章伟山,一是因为时间紧迫,仅凭你二人步行,怕是来不及,二是因为章伟山乃是在方外之处,以你二人现在的能为是找不到的,所以,东岳大帝才省去了多余的步骤,利用自身神力,将你二人直接自泰山送至章伟山,但是,回去我们却是要一步一步的走回去的,何况,我们三个是肉体凡胎,若要山神将我们送回去,需要花费巨大的力量,山神守护一方水土,其力量不可轻易损失,路途不算遥远,我认得路,便不需要山神耗费力气了。” 如此一解释,任无忧也就听得明白了,既然花枕月认得路,那就不用担心了,从南海往泰山的路都走过,便没有什么再怕的了。 这边收拾好,未等三人前去与山神白灵道别,山神白灵倒是先走了过来,晨光之中,满头珠翠的山神白灵闪耀着光芒一般,熠熠生辉的,笑盈盈的看着几个人,先开口说了一句:“这几日与你们相处愉快,这便要走了,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不过,没有关系,过几日便是地仙大会,我也有接到邀请,到时候,咱们再见,任无忧,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山神白灵将任无忧单独拎出来,任无忧一下子便想起了自己曾答应过山神白灵的事情,伸手抓了一下头发,略带尴尬的点了点头,说:“不会忘的,不会忘的,放心好了。” 唐醉影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被他一看,神色便有些慌张,瞥过头去与花枕月讨论几时出发,顾左右而言他的任无忧便更加的让唐醉影心有怀疑。 好在,花枕月已经定好了出发的时辰,趁着晨光正好,天气微凉,此时上路,乘着阳光,是最好不过的了,当下,花枕月抬手与山神白灵拱手道别,说:“那么,便不在多加打扰,我们就此离去,待地仙大会之时,泰山再度相逢。” 山神白灵亦是抬手回礼,说:“女魃此去,一路珍重,他日再会,再叙别情,请!” 唐醉影与任无忧亦是拱手施礼,三个人告别了山神白灵,随即下了小灵山,步行离开小灵山的境地,往泰山的方向而去。 不同于北方的寒冷天气,这边的气候温暖如春,大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林间穿梭的小东区,也是活泼可爱,三个人乘着这春风,脚步轻快,一日可走百里路,若不是怕唐醉影的身体吃不消,当还能走更远的路,这一日,太阳落山之前,三个人住进了临近的一座城内的客栈,并且还安稳的吃了一餐丰盛的晚饭。 花枕月单独一间客房,唐醉影同任无忧共有一间客房,小城不大,夜里静悄悄的,唐醉影身体还很虚弱,赶路又很疲惫,洗漱过后,倒头便睡了,任无忧本来也想睡,但是,偏偏睡前的时候,喝了一盏茶,这一盏茶将他给喝精神了,两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便再也睡不着,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开始独自发呆。 夜里很安静,窗子外面有轻微的风声吹过,呜呜的想着,任无忧侧耳去听,听出这风中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从房子中间穿过之时,所形成的一种特别的回音罢了,停了半晌觉得无聊,思路便开始飞到旁处去,不觉想起了山神白灵所说的关于青龙的传说。 四千年前,神龙青龙自东方坠落,引起天地的哀鸣,悲恸之声传遍了九州四海,而任无忧所想不通的地方,则是四千年这个时间上的问题,按照唐醉影所言,他是十世修善,方得今生的这一个成仙的机会,而他这十世,也不过是千余年的时间,中间隔了整整三千年的光阴,从青龙坠落到唐醉影开启他的修善之路,中间这三千年的空档又发生了何事,青龙为何会坠落,唐醉影又为何会开启他的修善之路,这一切,本来是很明朗的问题,在加入了青龙转世这个事情之后,又蒙上了一层解不开,理还乱的谜团。 “唉,谜语真是一个接着一个,这些个神仙动不动就来个几千年,几万年的,那个时候,人类都还未有文字记载呢,我们又哪里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任无忧坐在哪里想的头疼,不自觉的又喝了一盏茶进去,这下,他就更加不用睡了。 窗外月色明亮,这月色在天下之间,哪里都是一样的,并不会因为小城的小而有所改变,任无忧忽然想起一句诗来,不自觉的脱口念出:“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这明月是一直存在的,那么,住在月亮上的嫦娥仙子,是不是会知晓这些事情呢?” “公子……公子……” 正在这时,窗外忽然传进来一个低微的声音,听着这声音,好似是个女子的声音,突兀的声音,吓得任无忧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跳了起来,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声音传进来的地方。 过儿片刻,窗外又传进来一声:“公子……公子……” 任无忧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小心谨慎的看着那窗外,眉头都紧紧的皱了起来,试图从窗外找到人的影子,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窗外终于是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身形曼妙,纤细,应该是一个瘦弱的女子了,既然有影子,那就说明有人,任无忧深吸了一口气,方要回应,肩膀上忽然落下重量,回过头去,整间唐醉影站在他身后,并且冲着他摇了摇头,任无忧心中便知晓有异常,也就没有回应那窗外的声音。 二人按兵不动,那窗外的声音便又动了,声声不停的唤着:“公子……公子……” “喂,你再叫魂一样的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花枕月冷漠的声音响起来,而随着花枕月的声音响起,窗外有什么东西,“咯噔”一下,那影子便也消失不见。 正在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不明所以的时候,花枕月站在外面推开了窗子,看了他二人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无奈,说:“看来,今晚又不用睡了,无忧,留下放下,你们两个带上东西随我来。” 二人随身所带之物,唯有灭世与乾坤八卦扇,除此之外,别无长物,根本也不用收手,任无忧从怀中摸出一点散碎的银子,放在桌子上,而后,与唐醉影两个人,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任无忧先问了一句:“花枕月,方才那东西是什么,阴森森的叫个不停,怪瘆得慌的。” 花枕月屈指敲了一下额头,笑容之中带着些许尴尬,说:“等你们见到了也就知晓了,气息还很浓,应该还没跑远,随我来吧。” 空气之中传来的妖气,唐醉影与任无忧都能可感受到了,故此,二人也没多言,随同花枕月一起离开客栈,追寻着那股妖气而去,三人一路从屋檐之上,飞奔而走,小城的夜里,大街之上没有路人行走,唯有一个打更人在敲着铜锣,高声报更,三个人趁其不备,快速掠过,一直到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城外。 站在树林旁边,往远处看,雾蒙蒙的,好似有一座山,山中有些灯火,也不知是灯火还是鬼火,任无忧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说:“可是要进山?” 唐醉影半垂双目,仔细的感受了一番,目中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说:“那山中似有佛气,隐约之中,好似还有念诵经文的声音,说来也奇怪,这个距离,当听不到才是,无忧,你从风中,可有听到些什么?” 任无忧双手一摊,说:“说实在话,方才那东西叫魂一样,叫得我心乱如麻的,现在你叫我听,我也是静不下心来仔细的听的。” 二人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经迈步上前,回头与二人言:“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不过就是低级的迷惑术罢了,只是这东西忽然跑进城里,倒是叫我有些好奇,走吧,那山里却有一座寺庙的,我们过去看看。” 花枕月对待这种东西,就如同是家常便饭一般,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很是轻松的迈着步子,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看了一眼,心里想着,在花枕月的心里,大概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好对付的,二人当下稳住心神,迈步跟上花枕月,倒是要去看看,方才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叫魂”。 三百三十一 山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一山寺迷雾当中笼罩着群山,山倒是不是很高,但是,山下的河曲曲折折的,环绕着数不清的山,虽有微风拂面,耳畔却听不到什么风声,只轻微的有一种哭诉的声音,任无忧这时也已静下心来,仔细的去听那风中的声音,片刻之后,嘴角露出微笑,说:“我找到了。” 二人听见他说话,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唐醉影开口问道:“你找到什么了?” 任无忧抬手往前一指,迷雾当中,露出一丝丝的光线,光线昏暗,不过,仍旧能可看出是烛火的颜色,是人类所居住的地方,看到那光,也就知道,此次的目的地到了,任无忧开口说:“迷雾山寺,方才那东西,便在那山寺之后。” 一阵风吹过,吹得迷雾摇晃,前面不远处,露出来的山寺,门前悬着两盏明亮的打灯笼,寺门紧闭,那两盏大灯笼随着风左右摇摆,在这冷清的夜色里,显得尤为的诡异,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轻敲着手心,犹豫了片刻,方才开口说了一句:“我们……真的要进去么?” “那当然!”任无忧斩钉截铁的说,同时大步向前,口中说着:“来都来了,为何不进去,那东西吵得我今晚没觉睡,不抓出来,我咽不下这口气。” 唐醉影眉头皱起,默默的念叨着:“不睡也没关系,反正也没哪天是能好好睡觉的。” 然而,他念叨是念叨,任无忧都已经走出去了,他也不能在原地继续傻站着,便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花枕月走在最后面,左右看了看,这才迈步跟上。 任无忧快步的来到山寺的前面,抬手便扣响了门环,高声唤道:“有人吗,有人在吗,请开开门!” 深更半夜,跑来敲山寺的门,唐醉影实在觉得这会打扰到佛祖睡觉,然而,任无忧精神饱满,是非要抓到那个扰了他睡觉的东西不可,花枕月亦是走上来,站在两人旁边,她只平静的看着,也不说话, 不多时,里面有动静,片刻之后,寺门打开,一个小沙弥提着一盏灯笼,揉着眼睛,口中嘟囔着:“这大半夜的是谁在叫门?” 任无忧挺直了腰杆的站着,方要说你们寺庙里面进了妖怪,然而,话到嘴边,他又改了话头,抬手先施了一礼,说:“小师傅,我们是赶路的旅人,错过了时辰,没能进城,夜里赶路,走到这山里,但是,这雾太大了,辨不清方向,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佛祖跟前,想必是佛祖见我等可怜,便引我们前来,小师傅慈悲,收留我们一晚吧,明早我们便走,不会耽误多少工夫的。” 小沙弥被任无忧说的迷迷糊糊的,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漂亮公子,后面站着的美丽姑娘,犹豫了一下,说:“看你们也是可怜人,进来吧。” 寺门打开,三个人跟随小沙弥的脚步,进到了寺庙当中,这座寺庙,与普通寺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前面一块空地,亮着地灯,大殿之内,燃着烛火,夜里无人,只亮着几只,屋檐下的铃铛,风一吹叮当响着,山中的迷雾,被寺门格挡在外,寺内倒是清明许多。 任无忧跟在小沙弥的身后,随口问了一句:“小师傅,这山寺之中,最近可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小沙弥打着哈欠,闻言愣了一下,说:“施主所指为何,这远近便只这一间寺庙,平日里倒是有些香客入庙进香,都是平常的事情,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远远近近的有香气传来,这香气之中,带着檀香的味道,任无忧吸了一口,好似被呛到,侧过头去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唐醉影抬手拍着任无忧的背,跟着问了一句:“这香气略浓烈了些,可是寺庙之中,一直都用这种香么?” 小沙弥顺着那味道也闻了闻,眉头皱起,说:“这香是庙里面一直用着的,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同,大约是几位施主闻不惯,才会如此,后面备有茶水,略休息一下,便好了。” 任无忧咳了一阵,也就没事了,几个人脚步不停,来到后面厢房,小沙弥打开其中一个院子的门,提着灯笼往里面一指,说:“几位施主请进,暂且休息片刻,我去请师父,稍后会送吃食过来。” 院子不大,两间房子,院中摆着石桌,石桌旁边长着一棵梧桐树,枝繁叶茂的,介乎将半个院子都遮住了,小沙弥说着,便提着灯笼离开,三个人则迈步进入到了院子当中。 任无忧站在院子中间,转了一圈,一双眼睛四下的看着,说:“这院子倒是很好,就是这妖气,略浓厚了些,花枕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花枕月走过去,在石桌旁边坐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面上露出笑容来,说:“这树长得不错,应该养了好些年了,现在么,什么都不做,走了这一路,口有些渴,等茶来。” “等茶?”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转过来,在花枕月的面前坐下,一双眼睛快速的眨了眨,说:“花枕月,这都后半夜了,再等天可就亮了。” 明月落下树梢,偏向天边,还真的是距离天亮不远,唐醉影将玉骨扇放在石桌之上,顺势坐下,说:“亮便亮了,妖怪又不怕白天的,何况,小沙弥说是去请师父,你总不能当着人家师父的面,说人家的寺庙里面藏着妖怪,佛祖面前,有妖藏匿,这是大忌讳。”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任无忧思量了一下,又说:“可是,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等着,不是还要赶路的么,万一那妖怪跑了,可怎么办?” 花枕月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毛躁的任无忧,微微摇了摇头,说:“无忧,耐心些,有些事情,着急也是无用的,静下心来,该你的,跑不了的。” 任无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努力的让自己静下心来,但是,这对他来讲,似乎还是太难,蹭的一下又站起来,说:“不行,我静不下来,我四处走走。” 看着坐立不安的任无忧,唐醉影同花枕月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唐醉影拿起玉骨扇,“刷”的一下,将扇子打开,轻轻的摇着,笑着说了一句:“罢了,随他去吧,不过一个小妖怪,就当是历练了。” 花枕月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她所好奇的不过是,这妖怪不在深山修行,忽然跑去人类居住的地方,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需要找到这个妖,问明具体的情况罢了。 三个人不过就等了一会,门外脚步声响起,随即,小沙弥的灯笼出现在门口,与之同来的还有饭菜的香味,以及茶水的清香,虽是在深夜,这手脚还是很快的。 小沙弥带着这寺庙当中的主持,旁边另有两个小沙弥带着饭菜茶水,依次摆放在院中的石桌自伤,主持手打佛号,口中年了一声:“阿弥陀佛,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实在抱歉,还请贵客莫要见怪。” 唐醉影略一欠身,回了一礼,说:“我们不过是过路之人,在这山里迷了路,故此,前来讨一杯茶水来喝,麻烦主持之处,是我们的不是,主持此言,实在是叫我们有愧。” 主持年纪有些大了,胡子都花白的,面上都是红润的很,一双眼睛也是明亮有光,这双眼睛尤为郑重的看了一眼唐醉影,唇角不自觉的泛起微笑,说:“几位暂且在庙中住下,缺少什么东西,便与我这徒儿讲,定会为几位施主送过来的,时辰不早,且吃了饭,早些休息。” 石桌之上,饭菜很香,热气腾腾的茶水,缥缈着白色气体,唐醉影面带微笑,又是一抬手,说:“叨扰了。” 双方道别之后,主持便带着沙弥退出了院子,并且还将门给挂上了,一声轻微的“咯噔”一声过后,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一直到听不到声音里,花枕月这才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抬手指了一下,说:“无忧,你去看看。” 方才那一声也引起了任无忧的注意,蹙起的眉头,显示着他的心里也有疑虑,耳中听得花枕月说话,任无忧便走了过去,来至门边,轻轻的推了一下门,然而,他并未推动,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将门给锁上了,任无忧也就推了这一下,便又走了回来,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那门被锁上了。” 花枕月点了点头,又看向桌子上的饭菜,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试试?” 唐醉影点点头,伸手自头上拔下束发用的发展,发簪外面是玉质的,里面中空,藏着一根银针,而当唐醉影将银针插入到饭菜当中之后再抽出来的时候,发现与饭菜接触的部分呈现出黑色。 见了这个颜色,任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任无忧的怒气一下子就蹿升了上来,瞪大了眼睛,说:“这……” 话还没说完,花枕月抬手搭上任无忧的肩膀,冲着他摇了摇头,止住了他的话头,任无忧便明白他的意思,既然做了这下作的事情,那么,肯定是会留有后手的,说不定,外面还有人或者妖在偷听着呢。 花枕月收回手,面上露出了一丝的微笑,故意高声的说了一句:“倒是有些有趣的,将饭吃了,该睡觉了。” 执筷声起,一场捉妖行动,也正式开启。 三百三十二 坏和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二坏和尚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往往这个时候,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刻,院子里的石桌之上,杯盘狼藉,连那慢慢的一壶茶都是空的,而在这个时候,门外再次响起轻微的声音,脚尖惦着地,小心翼翼的,慢慢的靠近,还有人在小声的说着话。 “师父,这一次一次就来了三个,咱们赚大发了,还有个漂亮姑娘。”猥琐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贪婪的口吻。 另外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少废话,快把门打开,天就要亮了,得在太阳升起来之间,把人送走才行。” 先前说话的那个人便快速的将门打开,推开门,首先看到的便是石桌之上被吃光喝空的情景,小沙弥摩拳擦掌,嘿嘿笑着,说:“师父,你看,他们全都吃了,这会还不睡的跟个死猪一样,师父,那个……反正妖怪也要吃掉的,不如我们……” 口中说着这污言碎语,脸上的表情更是恶心至极,那师父沉着一张脸,眼皮半掀,说:“女的给你,男的给我。” 小沙弥的表情变得很有意味了,说:“原来师父还号这口,行行行,男的归师父,女的归我,让我看看这小娘子,还背着一杆枪,现在还不是都得听我的。” 两个人倒是分配的很好,然而,下一刻,房门打开,任无忧第一个持剑便冲了出来,纵身跃上前,手中灭世泛着寒光,一剑便指在了那老和尚的命门咽喉之处,眉头皱起,怒上心头,大声喝道:“佛祖之下,原来是个害人的和尚,也不怕佛祖降罪,判你下地狱!” 这变故,老和尚与小沙弥哪里想得到,冷寒剑光到了面前之时,老和尚登时腿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高呼:“大侠饶命,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他干的,都是这小沙弥撺掇我做这恶事,不是我,不是我啊!” 坏事都推到小沙弥的身上去,而此时的小沙弥也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跪倒在地上,口不择言,说:“不是我,不是我啊,都是师父他强迫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两个人跪在地上,又是哭,又是推卸责任,不停的磕头,而在连续不断的磕头当中,两人互看了一眼,眸光闪烁,突然抱起,手中袖箭齐齐射出,首当其冲的便是任无忧,月光之下,“嗖”的一声,其中的一支袖箭直奔任无忧而来,任无忧站的及其的近,这一箭本是避无可避,退不可退,只不过,这一箭仍旧是为能碰到任无忧半分,危机时刻,噬魂横在任无忧的身前,挡住了那致命的一箭。 花枕月冷眼看着暗箭伤人的佛门两弟子,横眉立目,沉声开口:“佛门之下,下毒害人,已经是犯了忌讳,又暗藏胸器,害人性命,是为犯了戒律,按照佛门的规矩,当斩不饶!” 下毒不成,暗器伤人不成,而今还要被一个女子教训,这师徒两个人跪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花枕月手腕翻转,亮银枪尖映出两人跪着的身影,开口问道:“不在佛祖面前诵经念佛,却想着污秽的方法害人,做了多久了,又害了多少的人,从实讲来。” 冷寒的枪光照在面上,这寒气直入心里,小沙弥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还是老和尚先开了口,一个头又磕在地上,口中哭诉:“女侠饶命啊,不是我们愿意这么做,实在是被逼无奈啊,女侠,女侠,你不知道,这山里住着妖怪,力大无比的妖怪,逼迫我们按时上供,如若不然,就要了我等性命,我们不过就是普通人,哪里敢和妖怪作对,实在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这么做啊,女侠饶命,饶命啊!” 花枕月觉得他很恬噪,手腕轻抬,枪尖点在这老和尚的头上,老和尚顿时便闭了嘴巴,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紧张的看着花枕月,花枕月垂着双目看着他,说:“我问你,山中的妖怪在哪里,你可知道方位,有多少的妖怪,是什么化作的妖怪。” 原来不是要杀了自己,老和尚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身体都无力的瘫在地上,沉重的喘着粗气,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才开口回话:“那妖怪住在此处东北三百里的一处山东里面,山洞旁边长着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就是了,是一只山鸡,平日里喜欢自称凤凰,这才在门口栽种梧桐树,那妖怪长得硕大无比,张开翅膀,能将天都遮住,实在是太大了,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受他约束,做下这些恶事。” 任无忧盯着这老和尚,眉头皱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怕妖怪吃了你,却不怕给同类下毒,我看你的胆子,非但不小,反而是很大呢。” 唐醉影亦是走了过来,手中捏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略一沉吟,说:“天色不早,三百里的路程走过去,怕是也已经天亮了。” 花枕月双目落在眼前的这两个和尚的身上,而后落在院中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的上面,唇角微微扬起,露出浅淡的微笑,说:“不必那么麻烦,我们不去,让它过来即可。” 唐醉影面露疑惑,任无忧更是不解,花枕月能可除妖,这毋庸置疑,但是,让三百里之外的妖怪,自行来到花枕月的面前,这未免有些勉强了,任无忧略偏过头,看着花枕月,同时眨了一下眼睛,说:“花枕月,难道你还会这千里传音的方法吗?” 花枕月面上仍旧是带着她那浅淡的微笑,收了手中的噬魂,负于背上,转过身来至树下,仰头看着头顶的这棵大梧桐树,说:“人言梧桐树可招来金凤凰,那妖怪既然自称是凤凰,那必然是喜欢梧桐树的,无忧,你辛苦些,把这两个和尚给我掉在这梧桐树下,招一招这金凤凰!” 被人吊在树下就要经历过,吊别人,那还是第一次,任无忧摩拳擦掌,兴奋异常,寻了绳子,三下五除二的,便将这两个坏和尚给大头朝下的掉在了梧桐树上,动一动,便摇来荡去的,如同两个沙包一样。 任无忧弄好之后,还围绕着这两个和尚转了一圈,眯起眼睛,笑着说了一句:“花枕月,梧桐树能招凤凰,带着两个和尚的梧桐树,凤凰见了还不有多远跑多远,这要怎么招?” 花枕月屈指敲了一下额头,说:“那句要看你的本事了,和尚不是会说话,嗓门也够大么,你叫他们两个叫,大声的叫,凤凰也就飞来了。” 原来如此,任无忧被一语点醒,嘿嘿笑着又走到了那两个和尚的身边,花枕月的话,和尚也是听的明白的,这哪里是用梧桐树找凤凰,分明是要他们两个来喊凤凰来,可是,再看看面前的这个正在活动手指的公子,他们也知道,拒绝,是不可能的。 唐醉影转到花枕月的旁边,目光看了一眼那被吊起来的人,笑着摇了摇头,说:“也就你想的出来这种方法,无忧也乐于做这种事情。” 花枕月笑的轻松,说:“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东奔西跑,担惊受怕的,吃了不少的苦头,醒来之后,又在钟鼓,章伟山的压力之下,合该找个事情,放松一下,送上门来的,不玩白不玩。” 听得这样的说法,唐醉影都不知道是该给一个什么样的反应,笑着摇了摇头,说:“罢了,左右不过是两个作恶多端的人,想怎么样,都是不过分的,不过,方才那和尚说妖怪是个山鸡,倒是与那气息不符,不是咱们要找的那妖怪。” 花枕月毫不在意的模样,说:“无妨,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嗯……” 话还没说完,那两个和尚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声音是真难听,花枕月眉头皱起,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实在是有些吵,唐醉影,你叫人把这院子收拾一下,倒些干净的茶来,那山鸡化作的妖怪,一时半刻,来不了的。” 为了骗过这两个和尚,三个人故意弄得杯盘狼藉,还把茶水倒空,现在这饭菜不是香味而是臭味了,花枕月看着头疼,唐醉影看着更是反胃,当下便走了出去,寻人来收拾,花枕月则走过去,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来,饶有趣味的看着任无忧收拾那两个和尚,强迫那两个和尚大声的呼唤,一直到和尚叫的嗓子都哑了。 任无忧刚开始的时候,还玩的饶有兴致的,过了片刻,也就觉得无聊,甚至无趣,何况,这一直叫个不停的,还真的是让人烦躁的很,任无忧索性不再去管,走过来,在花枕月的旁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说:“花枕月,叫的很难听啊。” 花枕月笑着回了他一句:“方才还不是玩的很通快,这么快就开始烦躁,这份耐心不足啊。” 任无忧撇撇嘴,也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说:“那我们要抓的那只妖该怎么办,这么大动静,肯定是不敢来了,说不定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花枕月略想了一下,然后耸了一下肩膀,说:“并没有跑,我能可感受到它的气息仍旧在附近,说不定,它专程跑到城里面,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的,等那山鸡妖怪抓到了,再去寻这个妖怪。” 这山中的精怪,未免多了点,二人正说着话,大门被推开,唐醉影走在前头,带着一个惊恐的小沙弥走了进来,口中还说着:“你不用怕,我们不会对你如何,将院子打扫干净即可,茶水放在石桌上。” 夜色弥漫,白色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了寺庙当中,当唐醉影走进院子当中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影子也出现在了唐醉影的身后,叫喊着的两个和尚,声音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睛看向走进院子里的唐醉影的身后,花枕月同任无忧也同时站了起来,唐醉影脚步停下,口中方要开口,花枕月却抢先开口,大声的说:“唐醉影,站在那里,不要动!” 沉重的气息压下来,空气中漂浮着奇怪的味道,唐醉影脚步停住,未在移动,他知道,此次时刻,任何一个细小的错误的决定,都将威胁到他的性命。 三百三十三 山鸡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三山鸡“站在那里,不要动。” 随着花枕月的一声,唐醉影停下了脚步,站住不动,我这乾坤八卦扇的手,微微有些颤动,庞大的压逼的气息从头顶落下,仿佛要将人压成一个肉饼一般,唐醉影目视前方,看着花枕月同任无忧,自然是看不到他的头顶有着什么,但是,花枕月同任无忧却是看的清楚而又明白的。 夜里当中,白雾弥漫,当院子的门被推开之后,随着唐醉影同小沙弥的进入,跟随他们一同进入的还有一个巨大的身影,那身影有着高耸冠,尖尖的喙,落下来的翅膀,以及巨大的脚爪,那只脚爪正高高抬起,放在唐醉影头顶不足一尺高的地方,只要这只脚爪落下,唐醉影立时便会变成一滩肉泥,再无生机。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当中的压力叫人呼吸都困难,花枕月拧眉看着,视线透过白雾落在那巨大的身躯之上,长时间的沉默,让每一个人的神经都提到了临界点,跳动的心都要停了下来,突然之间,花枕月的身形在一刹那动了起来,同时口中出声:“无忧,保护唐醉影!” 动,只在一刹那,人也在还未来得及眨眼的瞬间冲了出去,随之而出的还有神枪噬魂,亮银枪尖在月色之下,闪烁着迫人的寒光,当那只巨大的脚爪自半空当中落下之时,花枕月的枪也已经到了近前,锐利枪尖点在那只脚爪之上,瞬间划破皮肤,鲜血底下,而任无忧也已经到了近前,双臂张开,抱住唐醉影,就地打了个滚,从这只巨大的脚爪之下,滚了开去,花枕月随即,抓住枪杆,腾身而起,月色之下,将这只庞大的东西看了个清楚,果然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 山鸡脚爪吃痛,本已失了爪下的猎物,又见花枕月持枪凌空而来,顿时怒气冲天,双翅展开,张开尖尖的喙,巨口张开,便要将花枕月整个给吞下去,然而,经验丰富,除妖无数的花枕月,又岂会这般容易被它给吃掉,手腕翻转,长枪点在尖尖的喙之上,灵动的身体,再次借力而上,于半空之中,翻了一个身,双脚已经踏在这山鸡的头顶之上,手中长枪调转矛头,枪尖向下,一枪扎在山鸡的头顶,疼的这山鸡是左右摇摆,痛苦尖叫。 花枕月立于高空之上,不敢大意,单手握紧噬魂,用力往下,锐利枪尖,直接没入到山鸡的头内,山鸡吃痛,生命在不断的流失,此时,花枕月抬起另外一只手,手指你捏了一朵莲花,口中轻念有声,鎏金的光自花枕月的掌中流出,如同一条条带着金沙的线一般,将山鸡圈圈缠绕住,继而收拢起来。 一开始,山鸡还能挣扎,但是随着力量的消失,鎏金的光变得强大,只不过片刻的时间,山鸡便失去了挣扎的力量,巨大的如同山一般的身躯,轰然倒地,将旁边的院墙都压塌在地,弄得尘土飞扬,本在观战的任无忧与唐醉影两个人,又跳到了另外一边,而花枕月也将噬魂从山鸡的头顶拔出,足交点在山鸡的头顶之上,飞身落了下来,持枪站在山鸡的前面,冷眼看着,缓声开口,说:“我乃是除妖人花枕月,你死在噬魂之下,且西去吧。” 噬魂所造成的伤口无法愈合,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顺着眼睛流到地面之上,在地面上形成一摊血水,本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山鸡,在听到“除妖人”、“噬魂”这两个词之后,双目忽然睁开,看向花枕月,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又将双目闭上,身体瘫软下去,片刻之后,便没了生机。 一阵夜风吹过,白雾之中,仿佛能听见铃铛的声响,那是引魂铃的声音,两个几乎透明的身影出现在白雾当中,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当中,牵引着一只山鸡模样的影子,这影像,也不过就存在了片刻的时间,便消失不见,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这飘进了寺庙当中的白雾,晨风吹进来,山寺渐渐变得清明,白日就要来临了。 唐醉影同任无忧走了过来,任无忧还过去查看了一下山鸡是不是真的死了,唐醉影则走到花枕月的近前,说:“你又救了我一命。” 花枕月单手持枪,手腕翻转,将噬魂负于背上,说:“山寺当中,虽然供奉着佛祖,但是,佛祖不能管天下事,妖魔进入也是平常,唐醉影,你太过放松警惕,才会给妖魔可乘之机,方才……太危险了。” 方才之事,唐醉影的心中亦是明白,若不是花枕月的速度够快,若不是花枕月与任无忧配合得当,现在跟随黑白无常而去冥界地府的当是自己,而不是那只山鸡妖了,唐醉影略一垂首,轻咳了一声,说:“我以为,没有那么快的,何况……” 说到最后一句,唐醉影的目光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立时便明白了唐醉影未尽的话语当中的意思,不自觉的笑了笑,说:“我虽然在妖当中有着一定的声望,但是,想要我死的妖怪,也是比比皆是的,毕竟,做了违规之事,在我这里,从来就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说到这里,花枕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两个被吊起来的和尚,那两个和尚因为山鸡妖的出现,而停了叫喊,而方才花枕月所言的“除妖人”、“噬魂”两个词,他们也听在耳中,无论是妖,还是与妖有关的人,无不知晓除妖人的存在,而今,这个除妖人不止在他们的面前,还得知了他们所做的恶事,自己的小命,现在是拿捏在别人的手中了。 唐醉影双手一摊,说:“日后定不敢如此马虎大意了,好在这次有惊无险,咳,实在是叫人惭愧难当啊。” 这时,任无忧也看过那山鸡,又转了回来,上下将唐醉影打量了一遍,确认唐醉影无事,这才开口,说:“奇怪的是,这山鸡妖来了之后,我竟然也是没有察觉到,若是它方才没有犹豫,便直接把爪子落下,还真的不一定有时间,将唐醉影救出来,话说,花枕月你的反应当真是快,我也要加油努力才行。” 任无忧的思路便是与旁人不同的,花枕月没有去理会他,转过身,来到梧桐树下,仰头看着那树上的两个人,略一沉吟,说:“把这两个人交给官府处置吧,近日来定是有许多失踪人口,刚好帮助官府破案,说不定,还能领些赏银,我们的银子用的差不多了吧。” 一听要去官府,吊着的两个和尚,立时便吓的脸色煞白,老和尚开口求饶,说:“除妖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日后定当好生侍奉佛祖,再不敢做这些害人的恶事了,请除妖人饶了我这一次,饶命啊!” 小和尚更是泪流满面,不断开口求饶:“除妖人,我才十几岁,我不想死,饶了我这一次,都是他,都是这个老不死的,他逼迫我做这些事情,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两个和尚,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死,然而,花枕月却并不想听他们两个恬噪,眉头微微皱起,喝了一声:“住口!饶了你们,那么,被你们害死的人又要去找谁,与你们机会,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又去找谁要这个机会,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便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等着律法来审判你们吧。” 说罢,花枕月再不想听他们两个人恬噪,转过身看了一眼任无忧,开口言道:“无忧,叫他们两个闭嘴。” 这个事情,任无忧是很乐意做的,毕竟,他也不喜欢听这两个人难听的叫声,随手拎了根棍子,便叫这两个人把嘴巴给闭上了。 花枕月不去管两个和尚,却是来到了那个后面进来的小沙弥的面前,小沙弥已经被吓得双腿瘫软,瞪着一双惊恐而又失神的眼睛,在看到花枕月走过来的时候,还在不停的往后退,花枕月半蹲下来,双目看着他,温生开口,说:“你不要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我有些事情问你,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知道了么?” 小沙弥刚开始嘴唇都在哆嗦,一直确认到花枕月并无恶意,这才颤抖的点了点头,说:“我听过除妖人的名号,你问吧,你问什么,我说什么,不敢说谎。”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这才开始问:“我问你,这两个和尚总共弄了多少人进来,又都做了什么事情,若是叫你去官府大老爷的面前,你敢说话吗?” 小沙弥用力的咽了口气,扁了扁嘴,似乎在积攒勇气一般,然而,过了一会,话一句没说出来,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听到这哭声,花枕月便有些头疼,起身站了起来,招呼唐醉影,说:“唐醉影,你安抚一下,他好像还是很怕我。” 在看到花枕月孤身一身,斩妖除魔的模样之后,叫这孩子不怕,那大概是不可能的,唐醉影笑了笑,迈步走过来,说:“你去休息片刻,我来吧。” 花枕月乐的有人接替,便将此处交与唐醉影,自己则又走回到廊下坐下,还留下一句:“问的清楚了,再同我说。” 唐醉影回了她一句:“我知道,你不用管了。” 面前换了个人,还是个长得貌美,温柔的贵公子,小沙弥的情绪有些好转,也止住了哭声,满面的泪痕,可怜兮兮的看着唐醉影,这么小的孩子,便要经受这样的惊吓,唐醉影不觉想起了蓬莱之上的草芽几个孩子,这个年纪,合该是生活在父母身边,健康成长的,想到此,唐醉影微微叹口气,温声言道:“你不用怕,将你知道的,慢慢说给我听……” 三百三十四 蛇身人首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四蛇身人首妖花枕月一个人坐在廊下的台阶上,看着面前的景象,梧桐树上,吊着那两个坏心眼的和尚,门口是山鸡妖的庞大身躯,好好的一个院子,现在已经是七零八落,破败不堪,晨曦的光落下来,照在这院子当中,才让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有了些许的生气。 任无忧让那树下吊着的两个人闭嘴了之后,便扔了手中的棍子,走过来,在花枕月的旁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口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神瞄了一眼正在温柔的同小沙弥讲话的唐醉影,口中念叨了一句:“也就唐醉影有这个耐心,换做是我,肯定是不行的。” “我也不行。”花枕月倒也没避讳,随意的应了任无忧一声,单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唐醉影,看了一会,忽然来了一句:“唐醉影以前一定很会哄孩子,小孩子当都喜欢同他玩耍的。” 长得好看,说话声温柔,有善解人意的大哥哥,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任无忧忽然鬼使神差的侧过头,看着花枕月来了一句:“那你喜欢吗?” 花枕月顺口答了一句:“喜欢啊,不然,为什么要把你们两个带在身边。” 听了前面一句,任无忧的心里还咯噔一下,但是,待他听了后面一句之后,就又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了,花枕月口中的喜欢,与自己想要问的喜欢,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任无忧有些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 花枕月见他焦躁的模样,也不知道任无忧是在焦躁什么,身体往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又说了一句:“舔已经亮了,我们不能在这久留,等唐醉影同小沙弥讲完话之后,准备抓另外一个妖怪,至于这寺庙里面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官府来做,估摸着,也就这两个和尚是主谋,其他几个小沙弥年纪还小,也做不出什么来,教训一下,分到其他的寺庙当中去继续修行也就是了,只是可惜了这间寺庙,此后,怕是要荒芜的。” 出了恶事,又出了妖怪的寺庙,怕也是没有人再愿意来这寺庙当中烧香拜佛,即便是有和尚愿意留在此处,这寺庙,也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任无忧叹了口气,说:“前人作恶,后人担苦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先聊着,过不多时,唐醉影与小沙弥讲完了话,便转回身走了过来,来至两个人的面前,长出了一口气,说:“问的明白了。” 任无忧性子急,开口问道:“都说了什么,那小孩子看起来,吓得不轻,估摸着,晚上要做噩梦的。” 唐醉影在花枕月的另外一边坐了下来,太阳已经升了上来,晨曦的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唐醉影坐在那里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缓缓而言:“这寺庙里除了这老和尚还有他的徒弟,之外,还有四个小沙弥,以前还有几个老一点的和尚,但是,因为这老和尚的作为,不与之同流合污,但是又畏惧于妖怪的威胁,便各自散去了,只有这四个小沙弥,因为年纪太小,没有去处,只能留在这寺庙里面,勉强过活,事情是从一年前开始的,总共有多少人,小沙弥也不记得了,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吧,俱是被先下毒,后带走的,带走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事情看起来复杂,其实也很简单,不过就是妖怪作恶,人类帮凶,共谋之罢了。” 听着这故事,心里便升起一丝悲凉的感觉,花枕月略叹了口气,说:“地脉变动,群妖躁动,天下间似此间之事不知道有多少,仅凭一人之力,难以解决,嗯……” 说到这里,花枕月眉头紧蹙,略略思考了片刻,方继续往下说:“自蓬莱除妖人大会之后,白继存同卢靖宇现在也应该去到除妖人本部,开始准备清查关于祭魂仪式的事情,这是一项大工程,需要走遍大江南北,如此,倒是可以将此事也交给他们两个人来做,一可为天下除害,二也能让他们多些历练的机会,可谓是一举两得,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方法倒是好,拆除祭魂仪式,顺便为天下除妖,做一个大的清扫,可谓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任无忧首先表态,说:“我觉得这个可行,不过,有个问题,我们现在要去泰山,难道还来跑一趟除妖人本部吗,何况,等我们跑去了除妖人本部,说不定,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已经离开除妖人本部,而前往拆除祭魂仪式了。” 唐醉影将手中玉骨扇缓缓打开,轻轻的摇动着,说:“不用担心,天下间除妖人何其众多,他们散布于各个地方,只需要找到其中一个,请其代为传达,用不了多久,这个讯息便会传达到白继存同卢靖宇两个人的耳中的。” 花枕月赞同的点点头,接着又说:“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等咱们出了山,路过土地庙的时候,请土地去传个信息即可,这不是很麻烦的事情,且先不用去顾虑,天已经亮了,唐醉影,你将剩下的几个小沙弥剧集起来,叫他们去府衙报案,到时候,自然会有府衙的人前来收拾这烂摊子,另外,我还需要去捉那余下的一只妖,这只妖才是咱们此行的关键所在。” 忙了一个晚上,斩杀了一只妖,又险些将山寺给拆了,然而,却还没有达到此行的目的,认真说起来,倒是有些不务正业的味道,任无忧虽然有些想去跟花枕月捉妖,但是,夜间唐醉影所遇到的事情,又让任无忧担心着唐醉影,纠结片刻,任无忧随着唐醉影一块站了起来,说:“我同唐醉影一起,花枕月,你捉了妖,咱们还在这里集合。” 只需要看一眼,花枕月便只任无忧的心思,主动承担起责任,这倒是令花枕月有些意外的,唇角上扬,微微笑了笑,说:“好,我很快结束,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事情分工结束,唐醉影同任无忧带着那小沙弥离开院子,往旁处去寻那余下的几个小沙弥,而花枕月却是坐在廊下,没有挪动位置,一直到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脚步声去的远了,花枕月还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之上,沉声开口,说了一句:“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院子里只有那只死了的山鸡妖,还有被吊在树下的两个昏迷的人,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了,初看,花枕月好似是在同空气说话,再看之时,院中已多出了一句,长长的蛇尾盘旋在地上,顺着蛇身往上看,竟然长着一颗人的头,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甚至还长着人的头发,这传闻之中的人面蛇身的妖怪,竟也是真的存在的。 花枕月面色平静的看着这妖怪,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问了一句:“你半夜三更,去到城里,跑到我的同伴的房间外面叫啊叫的,吵得人睡不着觉,是为了何事,我在这里,你若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是不会放过于你的。” “除妖人饶命!”那蛇身人首的妖怪慌忙下拜,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片刻之后,方才稳住心神,开口解释:“我……我实在是不知道那是除妖人的同伴,若是知道,定然不敢前往的。”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即便不是我的同伴,你也不该跑到城里面去蛊惑年轻的男子,人与妖之间的规矩,你难道不知道么,仅凭这一点,我就可以马上将你处置了。” 蛇身人首的妖,身形不自觉的晃了一下,说:“除妖人且慢动手,听我一言,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模样,我本是在这山中修行的妖怪,奈何,几年前,山中出了一个厉害的妖,便是被除妖人杀了的这个山妖,山鸡要我们每年上供,如若谁不上供,便会被他给吸取法力,从而丢了性命,这一次刚好轮到我,我守在山路旁边,数日也不见一个人影,眼看着上供的日子便到了,我畏惧那山鸡的妖力,出于无奈,只好冒险进入城中,想着……想着至少弄一个人出来,先应付过去,可谁知,人没有弄到,反而,惊动了除妖人。” 解说的倒是明白了,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你该庆幸,惊动的是我,而非是旁人,我再问你,除了这一次,可还有其他的时候,手上可有沾染了人命,说实话,你当明白,你是骗不过我的。” 蛇身人首的妖,低眉垂首,恭恭敬敬的站着,迫于花枕月的压力,只会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哪里还敢有半句虚言,点头如捣蒜的应声,说:“除妖人明鉴,这是我第一次做,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了,只是,除妖人有所不知,这山鸡妖并非是没有来头的,从此处往西南方向,八百里之处,有一个峡谷,叫做乌合峡谷,那里还住着一个妖怪,据说是这山鸡妖的师父,除妖人杀了山鸡,那妖怪,定然不肯善罢甘休的。” 这话里的意思,花枕月也听得明白了,除妖不彻底,后患无穷,今日既然管了这闲事,便是要管到底的,花枕月抬手挥了挥,说:“我知道了,你且去吧,自此之后,在山中好生修炼,莫在往人世而走,若是被我发现,你违背人与妖的规矩,噬魂枪下,你将再无生机!” 一语震慑,蛇身人首的妖哪里敢不听从,当下深深一拜,口中称谢:“多谢除妖人,我定紧守规则,再也不敢出的。” 说着,院中凭空起了一阵烟雾,待烟雾散去,蛇身人首的妖已然不见,而这个时候,唐醉影同任无忧也经走了回来,他们将花枕月交代的事情交代了下去,派了两个小沙弥去城内府衙投案,余下两个看守寺庙,等待官差的到来。 花枕月长身而起,取下背上噬魂,拿在手中,转了个圈,枪尖点在地上,一层气罩凭空而起,做完这些之后,花枕月低目看向那小沙弥,说:“你们两个便站在这圈里面,莫要出去,一直等到官差来了,才可出来,知道了么?” 小沙弥睁着一双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口中应声:“我们知道了!” 花枕月微微一笑,而后看向唐醉影同任无忧,说:“走吧,除了这山鸡妖之外,还需要再除一个妖,具体的事情,路上再说。” 此话一出,二人已知,他们离开的这短暂的时间里,花枕月获得了新的讯息,便也没有多问,随同她一起离开了山寺。 三百三十五 障眼法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五障眼法走出山谷之时,已经是天光大亮,虽然不用跑三百里去找山鸡妖,但是却要跑八百里去寻山鸡妖的师父,说起来,还不如跑三百里去寻山鸡妖,这麻烦,终究是不能省的。 在路上,花枕月将蛇身人面妖的事情与二人简单的说了一遍,并且解释,为何要赶去乌合峡谷的事情,任无忧听得好奇,说:“原来是个蛇妖,不过,只头化成了人形,大概也没有多少年的道行,只是,没能看到这古怪的妖,有点可惜了。” 唐醉影走在旁边,回了他一句:“日后你还能见到更多的奇奇怪怪的妖怪,倒也不必纠结于此,花枕月,你可有详细问清楚,那是个什么妖怪,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花枕月眯起眼睛,笑了一笑,说:“我没问唉。” 听得这话,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难道这就是强者吗,面对妖怪,连问都不问,直接便动身前往,持枪便除妖,这怕也只有花枕月敢这么做了,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敲了一下额头,意味深长的说:“花枕月,虽然艺高人大胆,这句话是说的没错,但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多嘴问一问吧。” 花枕月很虚心的接受了这个建议,点头应声,说:“好。” 这话听在耳中,是半分的诚意也没有,唐醉影觉得花枕月只不过是随口敷衍了他一句,下一次在遇上这样的事情,一定还是不会问的,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并没有再继续把这件事情纠结下去。 三个人一路走,一路闲聊,很快便从山里转出来,乘着阳光,走了一段大路,而后又转进了山里,在山下的一条小路上快速掠过,然而,在过了一个石头山之后,前面闪出一片森林出来,森林茂盛,参天古木,遮天蔽日一般,走在林中,风从耳畔吹过来,叫人感觉凉爽许多,三人的脚步便也慢了下来。 任无忧脚步轻快,走在前面,虽然说是去除妖,但是,却没有叫人生出什么压力出来,是以,这一路走的都很轻松,任无忧原地转了一圈,随意的说了一句:“这荒山野岭的,倒是个适合妖怪修行的地方,平日里,也应该没有人来的吧,你们说,就在我们的周围,是不是就有妖怪在窥探着,说不定,还想要吃了我们呢。”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轻轻的摇着,慢下来脚步,也让他能短暂的休息片刻,喘一口气,闻言笑着回了他一句,说:“无忧,莫要念叨,妖怪会听见的。” 会听见?任无忧一下子就想起了在九天玄女庙的时候,自己随意的念叨了几句话,就当真被九天玄女听了去,自己现在还背着重建九天玄女庙的重任呢,只不过……任无忧嘿嘿一笑,说:“若当真有妖怪,来就是了,刚好拿来练手了。” 任无忧毫不在乎,似乎这妖怪真的来了,他也能轻松对付一样,然而,妖怪是没来,呼救声倒是来了,只听得不远处有微弱的声音响起:“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声音时断时续的,听上去像个老人家,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任无忧当先动作,说:“我先过去看看。” “无……”唐醉影的话还没说完,任无忧已经纵身往那声音的来源去了,唐醉影无奈的收回话,侧过头看着花枕月,说:“无忧真是太过急躁了,方才还在说,这深山老林,少有人在,哪里就突然来了人呼救呢。” 花枕月倒不是很在意,迈开脚步,也往那声音的来源处走去,说:“无妨,总有万一,不是人,便是妖,没有什么差别的。” 对于花枕月来讲,可能是没有差别,但是,对于唐醉影与任无忧来讲,这个差别还是有点大的,心里担心着任无忧,唐醉影也不敢放松警惕,快步的追寻着任无忧的身影而去。 高大的树木之下,巨石旁边,果然坐着一个老妇人,那巨石压在老妇人的腿上,老妇人动弹不得,面色惨白如纸,头发都是凌乱的,哎哎呀呀的叫着,而任无忧正在奋力的去推那块巨石,可是这巨石就如同生根在了地上,无论任无忧怎样用力,这巨石愣是分毫也未挪动。 唐醉影见了,便将玉骨扇合起来,插在腰间,迈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无忧,我来帮你。” 那块石头实在是大,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一同用力,都无法将石头搬动,而那个老妇人却仍旧在哼哼唧唧的叫个不停,花枕月迈步上前,在老妇人的身前半蹲下来,轻声开口,说:“老人家,你忍耐一下,我这两个朋友,很快便会将你救出来的。” 漂亮的姑娘在自己的面前,轻声的说着话,老人家听得舒坦,面色也好了些,抬起枯瘦的手,抹了一把脸,说:“小姑娘,我看你也是个练武的,不如,你帮帮他们,老婆子我也好快点出来。” 花枕月却并为移动,只是微微的笑着,说:“那石头便那么大,我再去,要占许多的地方的,反而不便,我给他们看着,石头动了也好把你拉出来不是。” 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又落下了泪来,说:“拉婆子我本来是去看望远嫁的女儿的,可谁知道,路过这处的时候,想着坐下来休息一会,没想到,来了阵怪风,将石头吹动,一下子便将我这老婆子给压在了石头下面,这双腿啊,就算救出来,也该是断了的,苦命哦!” 说着话,老妇人便哭天抢地的哭起来,哭声悲戚,叫人听了心里也跟着难受,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便更加用力的推大石头,任无忧还接口说了一句:“老人家,你放心,等把你救了出来,我送你回家,还给你银子,治疗你的双腿。” 富贵公子,京城来的世子爷,善心爆发,又出力,又出钱的,然而,花枕月却是面无表情,垂眸看着这老妇人,接着问:“不知你的女儿嫁去了哪里,让你一个老母亲,路途遥远,辛辛苦苦的去看,这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您看,现在不就出事了,好在,遇上了我们,要是没有人,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老妇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摇着头,叹息着,说:“小姑娘,你有所不知,我那女儿有着身孕,如今怀胎十月,我算着日子,这几天就要生了,家里老母鸡落了十几个鸡蛋,我想着,给女儿送去,补补身子,可是……” 说到这里,老妇人的语声当中,又有悲凉,手指颤巍巍的指向一边,旁边确实放着一个包裹,包裹散开,鸡蛋已然全都碎了,这鸡蛋,若是在贫苦人家,可是好东西,只是,如今一个也是不剩。 花枕月只看了一眼,便又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那老妇人的身上,微微叹了口气,说:“戏演的不错,本无事,可以与你玩一会,但是,你把心思打在我的两个同伴的身上,我便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无忧,唐醉影,不用推了,你们两个推不动这石头的。” 老妇人被花枕月一说,脸色就变了,皱着眉头,看着她,说:“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可不许冤枉人的,我怎么都听不懂你说的话啊。” 唐醉影同任无忧耳中听得声音,也停下了手,转过身来到花枕月的旁边,任无忧开口问了一句:“花枕月,这怎么回事?” 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又被骗了,这是个妖怪,施了障眼法,哄你给它出力的。” 障眼法?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又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然而,面前就只有一个老人家,没有旁的东西,甚至连妖气,都感受不到,任无忧便更加的迷糊,说:“花枕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也听不懂了。” 花枕月觉得有点头疼,对付这种骗人的术法,任无忧的敏感度还是不够高,略想了一想,花枕月自背后取下噬魂,枪尖朝上,立在了老妇人的面前,沉声说了一句:“我是除妖人,是你自己站起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呢?” 噬魂之威,天下间还没有哪个妖,敢于无视,老妇人再不敢多言,抬手推了一下那大石头,双腿很是轻松的便从大石头下面挪了出来,匍匐在地,恭敬言语:“原来是除妖人,是老婆子有眼无珠,冲撞了除妖人,不过就是在山中修行无聊,偶然发现有过路的人,这才起了玩笑的心思,并无恶意,也从未伤害过人类,请除妖人明鉴,饶了老婆子的性命,日后定当好生修炼,再不敢做这糊涂事了。” 还真的是个妖怪,只是这妖怪,倒也有些本事,竟然能将妖气完全的隐藏起来,让人看不出它是个妖怪,任无忧抓着头发,感觉自己的力气都白花了,顿时,怒气上冲,说:“这妖怪也太无聊了,花枕月,你要好生的教训它一番才行。” 花枕月单手握枪,提起来,放在身后,暂时没有理会他,而是同那老妇人说了一句:“没事了,你走吧,记着你方才所说的话,没有必要,莫要出来,尤其不要与人类有任何的接触,好生修炼去吧。” 老妇人千恩万谢的去了,任无忧却很不满意,说:“花枕月,它这么戏弄我和唐醉影,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把它给放了。” “不然呢?”花枕月转过来,双目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这妖怪就是有些讨人嫌,倒也没有做什么坏事,教育一下就好,动手就不值当,还有,妖怪之中最经常使用的便是障眼法,你已经连续两次被妖怪的障眼法给骗咯,先去乌合峡谷,清楚那恶妖之后,我叫你们如何识破妖怪的障眼法,此后,便再也不用怕了。” 本来任无忧是有些不忿的,但是,简简单单的就被一个障眼法给骗了过去,这也太过丢人了,转过头看到唐醉影也是同样想法,便将这口气又咽了回去,冲着花枕月点头应声:“好!” 花枕月唇角扬起,说:“下次再有妖怪骗你,与你机会出出气。” 这话听着还是很顺耳的,任无忧便不再纠结方才之事,脚步跟上花枕月,往乌合峡谷而去。 三百三十六 乌合峡谷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六乌合峡谷八百里的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在第二日的清晨,三个人来到了一处峡谷之上,站在高处往峡谷深处看,只见这峡谷曲曲折折,如同九转回廊一般,通到山谷的深处,旁边还有一条河水,也是从山谷当中流出来的,树木繁茂,偶尔还能看见小鹿在水边喝水,在峡谷的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四个大字——乌合峡谷。 看过之后,任无忧先开口说了一句:“乌合峡谷,这名字倒是特别,乌合之众?”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无忧,这乌合峡谷之内住着的是山鸡妖的师父,那山鸡妖看着很是厉害,作为它的师父,当也不是寻常之辈,不可小瞧了。” 任无忧双手抱臂,笑着回应:“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自然是知道轻重的,不会马虎大意。” “当真不会呀?”花枕月忽然凑到任无忧的面前,眸中带笑,还眨了一下眼睛,接着说:“既然如此,那这妖怪,就交由你来对付,我在旁边看着,怎么样,有信心吗?” 任无忧先是一愣,继而抬手打了个响指,说:“那有什么问题,想当初,我一个人打楚芒,也也不是没有过的。” 提到“楚芒”这个名字,唐醉影的脸色先是一变,看了一眼任无忧,说:“无忧,莫要乱讲话。” 任无忧也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花枕月,低声的说了一句:“花枕月,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二人有些紧张,花枕月却不是很在意,说:“无妨,楚芒心思不正,给你们也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下次见了,处置了就是。” 唐醉影想说,他心里想的并不是这个事情,然而,看着花枕月的神情,她好像对楚芒所遗留的所有的印象,就仅限于楚芒心思不正,不走正路的这件事情上了,而关于楚芒是她的前世情缘的这个身份,花枕月已经毫不在意,因为,这是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事情,是前世的事情,前世的情缘,就该让他成为过去,人,始终是往前看的,花枕月看的通透,活的通透,唐醉影忽然就觉得,自己的格局小了。 花枕月一转眼就看见唐醉影站在那里发呆,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在唐醉影的面前晃了晃,疑惑的问了一句:“唐醉影,这可是妖怪的地方,你这样发呆,是会被妖怪给捉去的,若是再有妖怪,让你当妖怪的新郎,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唐醉影所有的心思被花枕月这一句话,全部都给冲走了,一双眼睛看着她,张了半天的口,方说出来一句:“我自己能保护我自己,才不会去给妖怪当新郎,无忧,我们走,不要理会这个没事乱说话的人。” 任无忧眼尖的看到唐醉影的耳朵尖上有一抹可疑的红色,好奇的问道:“唐醉影,你耳朵怎么红了,好好的,你害羞什么呀,唉……等我啊!” 唐醉影脚步很快的往山谷之中而去,任无忧随后跟上,花枕月看着两个人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明亮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这笑容也被感染,若不是旁边的乌合峡谷几个字提醒着此行的目的,倒是真的像是只是过来游玩而已。 走入到山谷当中,在这九转回廊之间绕行,绕着绕着,便让人开始迷糊了,任无忧皱着眉头,瞧着额头,说:“这里面是有八百十条路吗,怎么走来走去,都好像在原地打转一样,那山鸡妖的师父到底是在哪里?” 唐醉影转了一圈,周围都是树木,道路有千万条,旁边的河水一刻不停的流淌着,然而,每一条路,似乎都长得是一个模样的,走来走去的,也找不到一个出路,不免也有些着急,说:“暂时停下,先观察一下,有可能这山里是布着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阵法的,被困在这里,就真的是无法走出去的。” 头顶的太阳,已经升值半空,今天还是个特别晴朗的天气,热的人大汗淋漓的,花枕月也跟着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顺口说了一句:“你们听过北斗七星给夜行的路人引路的事情吧,太阳也能给人指引前进的路途的,好生观察一下。” 花枕月的话提醒了唐醉影,展开手中的乾坤八卦扇,抬头仰望着天空,太阳升至中天的位置,温暖而又明亮的耀眼,太阳的位置在前方,进山之时,太阳的位置是在左边的,再看旁边的树木,树木生长,一面较为稀疏,而另外一面较为浓密,地上的影子,落在身后。 唐醉影一边看着,一边念叨着,片刻之后,这个身穿儒衫的俊雅儒生,眼睛一亮,说:“我明白了,花枕月,无忧,我们往后退一下,待我将这阵法破了再说。” 闻言,花枕月同任无忧脚步后退,将中间场地的位置让出来与唐醉影使用,只见唐醉影脚步站稳,手中执扇,乾坤八卦扇在他的手中转了个圈,玉骨映娇阳,金光流转,唐醉影捻起两根手指,耀目的光华在他的指尖流转,绕着玉骨扇缠绕,片刻之后,唐醉影指尖弹出,口中说了一声:“破!” 这光华在瞬间散去,铺向四周,光华所到之处,无有隐藏,千百条路在眨眼之间消失无踪,最终汇成了一条路,两旁高大的树木,随着那条路,延伸到树林深处,而在树林旁边的那条只闻其声,不见其面的河,也显露了出来,更有一处水瀑,从天而降,流水哗哗,所有的景物,在一瞬间之间,都变得清明起来。 任无忧蹭的一下,窜到了唐醉影的近前,说:“唐醉影,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在赤山破阵之后,对其他的阵法,都驾轻就熟的了。” 唐醉影口中呼出一口气,说:“赤山的阵法我是取了个巧,若是真的强行破阵,你现在约是就见不到我了。” “破阵之法,都是讲究技巧的,阵法虽然不一样,但是,归根结底,都大同小异,利用天时,地利,辅已术法,最终而结成不同的阵法。”花枕月迈步缓缓的绕着二人而行,目光观察着四周,口中与二人讲说重点,待看过之后,这才走到二人面前,又说了一句:“唐醉影,以后你来教无忧,怎么窥破阵法的关键。” “啊?”唐醉影愣了一下,张了张口,说的一句:“我也是有些糊涂的。” 花枕月迈步往那条通往远方的路上走过去,口中说着:“没有关系,你看的书多,再多看看就好了,泰山之上,泰山庙里面有很多书,接下来,我们要在那里住上至少两个月的时间,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在里面看看书,研究一下自身的技能。” 学习如何破解阵法,任无忧就很有兴趣,但是,说到读书,他就很头疼,迈步追上去,走在花枕月的身侧,说:“不是这样的,花枕月,我可以用听得就行了,实在不行,咱们也可以实地演练一下,并不一定要读书的,读书多没趣啊,会睡着的。” 花枕月耸了一下肩膀,双手一摊,笑着说:“是你看,又不是我看,睡着的也是你,不是我,所以,你同我说,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看又不是花枕月看,可是,好像又有点问题,一时半刻,任无忧被花枕月弄得有些糊涂,唐醉影走在后面,忍不住笑,说:“无忧,多看看书,也没有什么坏处,殊不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看书能知天下事,泰山很冷,坐在屋子里看书,是为美事也。” 反正这两个人话里话外,就是要任无忧多看书就是了,这还没回到泰山呢,后路就给安排妥当了,任无忧只是用想的,就觉得头很疼,然而,他还没疼多久,前方又发生变化,路的尽头,转过去,一处乱石堆积的地面显现出来,旁边还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乱石山。 看着这三个字,任无忧便笑了起来,说:“这地方都是乱石,还煞有介事的去了个名字,不是多此一举吗……啊!” “小心!” 话音未落,乱石飞起,冲着任无忧的面门而来,危机时刻,花枕月单手捉住任无忧的手臂,将他拉到身后,手中噬魂飞出,将这飞来的乱石挡了开启,横眉立目,沉声喝道:“何方妖怪,胆敢无辜伤人,还不速速现身!” “杀我徒儿,破我洞府,即便是身为除妖人,便可如此嚣张跋扈么?”深沉的声音自乱石之中传出,那声音就好似是从地狱当中爬出来的一样,只需听一声,便叫人有毛骨悚然之感,背后阴风阵阵,头皮都在发麻。 任无忧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上灭世,双目紧紧的盯着那片乱石,试图确认出声音所传过来的方位。 这时,地面开始震动,乱石滚落,沙尘凭空而且,片刻之后,待沙尘散去,地面之下终有一物缓缓爬出,这一物,却是着实有些吓人,之间这东西长有十数米,全身长着光亮的硬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个硬壳之间,长着一双足,有几十对之多,数之不清,双目黑如煤炭,头顶长有触角,口往下不远处,长着一双钳子,咔嚓咔嚓的的声音,就好似能剪断这世上最硬的东西,这便是山鸡妖的师父,百足之虫——蜈蚣! 三百三十七 百足之虫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七百足之虫地面震荡,尘土散去,在乱石之中,忽然出现一只大虫,竟然是一条巨大的百足之虫——蜈蚣。 看到这条蜈蚣之后,花枕月的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下,她这一退,引起了任无忧的注意,任无忧在看到蜈蚣之后,已经将灭世抽了出来,一眼瞄到花枕月的动作,眉间现出一丝疑虑,继而了然的嘴角上扬,笑着说:“花枕月,原来你怕蜈蚣啊。” 花枕月面色平静,单手负背,手指委委曲拢,口气平淡的说了一句:“不过是给你表现的机会,不是讲,这次由你来除妖的么?” 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经退到了唐醉影的身边,还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半步,闪在唐醉影的身后,面上微露笑意,说:“这一次,我休息,看你们两个人的表现,可不要到了最后,又要我出手。” 任无忧单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冷寒剑光映出那条巨大的蜈蚣,笑意浮上任无忧的面庞,开口说:“我一个人即可,你唐醉影且看着就好。” 面对如此嚣张的人类,大蜈蚣摆动尾巴,口中的钳子挥动的更快,摇摆身体,转着圈的看着任无忧,口中发出怪叫:“区区人类,我见得多了,死在这里的除妖人更是不在少数,仅凭你们几个初出茅庐的雏儿,便想除妖,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倒要看看,能杀了我的徒儿,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本事!” “本事不大,杀你足够了!”任无忧只说了这一句,便再也不与这蜈蚣废话,足尖点地,纵身跃进了乱石之中,手中长剑挥动,指向那蜈蚣,与之斗了起来。 场外观看的唐醉影也凝神戒备,以防意外发生,同时,他也注意到花枕月的动作,往日情形,即便是花枕月有意历练自己与任无忧,也会仔细的看着,但是,似今日,往后退的情形,倒是第一次发生,唐醉影的心里几乎可以肯定,花枕月是怕蜈蚣的,不过,这也很是正常,试问,有哪一个女孩子,是不怕蜈蚣的呢,花枕月纵然是顶天立地,天下第一,但是,与此同时,她也是一个女孩子,也是一个人,是人,便是有怕的东西,想到此,唐醉影脚步错开,几乎将花枕月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 细心的动作,花枕月又如何看不出来,面上带笑,说:“无妨,没有关系的。” 唐醉影听得出来,手中玉骨扇轻敲着手心,一下一下的,半晌之后,回了他一句:“这次便交给我们好了,无忧的剑法越来越好,也刚好与他历练一番,不过,有个事情,我倒是很好奇,百足之虫最怕的不就是公鸡了么,如何到了这妖中间,便反过来了。” 场上尘沙漫天,斗的正凶,不过,唐醉影的身体将花枕月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她也只能听见声音,而看不见前面的情景,耳中听得唐醉影的问题,便回了他:“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你所说的倒也没错,但是,这所谓的相生相克,也不过是在普通的情况下,才会如此,放到具体的事件之上,所看的,还是实力的高低,那山鸡的妖术,比不上这蜈蚣,自然就要臣服在蜈蚣的能为之下,所以,这大蜈蚣的能力,当在山鸡之上,你注意些,莫叫无忧吃了亏才是。” 唐醉影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乱石之中的任无忧与大蜈蚣之上,与此同时,掌中玉骨扇缓缓打开,金线在阳光下闪耀着奇异的光芒,温润玉骨,流出浅白色的光,两种光华汇到一起,以唐醉影为基点,铺散开去,缓缓的将这方圆之间,尽皆笼罩在其中。 脚下温和的力道一层一层的铺展开来,花枕月又如何会感觉不到,这是唐醉影在启用灵珠之力,借用玉骨扇来进行施法布阵,长久以来,唐醉影对自己体内的灵珠之力的运用已经越来越是娴熟,假以时日,当唐醉影能可完全的运用灵珠之力之后,那么,花枕月便真的可以躺着就能除妖降魔了。 想到此处,花枕月索性将身体背了过去,完全不看身后的情景,并且迈步走到附近的大树之下,测过身,靠着树,将双目轻闭,说:“我先休息一下,你们结束了之后,再叫我。” 唐醉影已经将阵法布置完毕,耳中听见花枕月说话,略微点了点头,应声而言:“好。” 再观乱石之中的局面,任无忧手中灭世,锋芒显露,大蜈蚣被打的节节败退,长尾扫过,巨石飞起,任无忧纵身而起,手臂挥舞,长剑直劈而下,亏得这灭世剑锋锐利,巨石一分为二,任无忧已经跳到了近前,剑锋指向那大蜈蚣口下的钳子,挥剑便削。 眼见对方兵刃锋利,大蜈蚣也不敢小瞧,盘根错节的身体,开始往后退,身上硬甲咯咯咯的响着,大蜈蚣往后退,任无忧便往前攻,眨眼之间,已经进入到了路的尽头,乱石的深处,身在局中的任无忧完全没有察觉,身在局外的唐醉影却是看的一清二楚,高声提醒:“无忧,小心有诈!” 一语提醒,任无忧缓过神来,大蜈蚣已经瞅准时机,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幽绿色的烟气从口中喷出,带着浓烈的恶臭的气息,任无忧忙脚步后撤,一手提剑挥舞,另手掩住口鼻,然而,饶是如此,还是吸进了一些烟气。 当这恶臭的烟气进入到口鼻当中之后,只觉得胃里翻腾,眼前出现无数的欢迎,似有千百之手同时伸过来,要将自己拖入到深渊当中一般,唐醉影眼见任无忧陷入危险,大喝一声:“无忧,退后,交给我!” 任无忧闻着那臭味,已知自己是中了招,耳中又听得唐醉影的声音,不敢胡来,急忙将双目闭上,脚步后退,随后,一阵风吹过,唐醉影已经站了任无忧的面前,手中乾坤八卦扇展开,翻掌之间,一股巨大的气劲横扫而出,面前那股有绿色的恶臭气体,也被扫了开去。 唐醉影微微侧头,询问了一句:“无忧,你怎么样?” 任无忧双目闭着,手中紧握着灭世,口中吐出一口气,方才回答:“我没事,不过是一不留神吸了两口恶气罢了,嗯……唐醉影,小心那大蜈蚣又来了。” 危险袭来,唐醉影便暂时将任无忧放在一边,全神贯注的对付那大蜈蚣,这大蜈蚣全身都是硬壳,口下的那两个大钳子,又是坚硬又是锋利,而唐醉影的手上唯有一把玉骨扇,这扇子用来斩妖,确实是有点费力的,只能暂时与之周旋,给予任无忧喘息之机,要想杀妖,还需要任无忧手上的灭世。 乱石之中斗的凶残,乱石之外,花枕月却是安稳的靠在树上,温暖而又明亮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晒得人舒服极了,若是没有旁边这打打杀杀的声音与那未散去的恶臭的味道,当是可以睡个好觉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花枕月眉头微微蹙起,显示心中的不耐,却也没有站起来,插手其中,只将噬魂自背上取下,立在了旁边。 任无忧采取的是攻,一刻不停的进攻,而唐醉影所采取的便是受,守得的密不透风,任是大蜈蚣从四面八方攻过来,唐醉影也能给它一一化解了,双方一时之间,呈现出焦灼的状态,眼看着太阳从中天的位置,落到了偏西的位置,山中的风也开始起来,一阵一阵的吹过来,吹得树枝摇晃,沙尘飞起。 唐醉影仗着身法灵活,又提前布了阵法,对大蜈蚣的行动形成一定的掣肘,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任无忧,大喊了一声:“无忧,就在这个时候,头下三寸处,给我打!” “收到!”任无忧双目睁开,手中灭世提起,脚步踏前,唐醉影在此时身形晃动,闪开位置,大蜈蚣抬起头所看见的便已不再是方才的白色儒衫的书生,而是手持长剑的锦衣公子,任无忧没有丝毫犹豫的挥剑砍下,灭世锋利,正中大蜈蚣头下三寸之处,坚硬的刻瞬间被破开,整条大蜈蚣的头与身体便分离了开来。 看此情形,唐醉影口中呼出一口气,然而,这颗心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大蜈蚣的头忽然飞了起来,却并没有向着唐醉影而任无忧而来,而是向乱石之外飞去,这不是攻击,而是要逃跑,唐醉影慌忙起阵,只是,事情来得突然,大蜈蚣早已飞出了乱石之外。 就在这大蜈蚣即将逃离之际,忽然一道寒光闪过,夕阳之下的红缨随风而动,大蜈蚣的头已经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双目圆睁,看着那坐在树下轻闭双目的少女,眼中再多的不甘,也无法阻止生命的消失。 一片薄雾飘过,阵阵铃声进入耳中,轻微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到了近前,有一道透明的影子从大蜈蚣的头上脱体而出,哗楞楞的铁链声音响起,不够,这也只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当迷雾消散,这所有的声音也就消失了。 唐醉影抬手扶着任无忧,两人从乱石之中走了出来,任无忧还颇为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没想到最后还是要你出手,真是丢人。” 花枕月睁开双目,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任无忧的面前,手臂抬起,掌中运力,一掌击在任无忧的胸前,一股浊气透体而出,花枕月缓声开口:“无妨,你已经做的很好,再接再厉。” 身体里面的浊气被逼出,任无忧神清气爽,呼出一口气,将气息调匀,说:“下次,下次我一定能独自除妖。” 花枕月笑了笑,抬手一指旁边,说:“先把这次的处理干净,这妖的尸体有毒,不能留着,烧了吧。” 任无忧想起,以往花枕月除妖之时,只要时间上允许,一般她都会将妖的尸体烧毁,便一口应承下来,杀妖不行,放火总是在行的…… 三百三十八 遇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八遇妖一把火,烧到了半夜,才将这百足之虫,少了个干干净净,一直到火堆里面都看不到了火星,三个人方才离开这乌合峡谷,之所以不在这乌合峡谷之内过夜,实在是因为,这蜈蚣妖的气味是在太重,唐醉影吐了两次,脸上一点点的血色都没有,不得已,只好连夜赶路。 离了峡谷,顺着水源往上走,翻过两个山头之后,人家没见到一个,破庙倒是有一处,这庙实在是有点过于的破了,外面的墙皮已经完全的损毁,大门也不翼而飞,只有一个空旷的架子,风从破败的窗口吹进去,呼呼的响,淡淡的月光招进去,甚至连一尊神像也没有,里面满是灰尘,长满了杂草,看这样子,已不知是荒芜了多少年。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好吧,这不能给我们过夜,还是继续赶路吧。” 花枕月是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唐醉影的身体未好,方才又动了手,任无忧的身体也是带着伤,方才所中的毒虽然清了,难免有所影响,目光所到之处,这破庙之后靠着的是一座山,花枕月抬手一指,说:“那后面当是一处避风之所,暂时在哪里休息吧,待天亮之后,再行出发,你二人需要调理一番。” 二人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虽然那里可避风,但是,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处露天的地方,比起在这破庙之中,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没有灰尘与杂草,然而,眼下也没有旁的更合适的地方,便依了花枕月的意,跟着一同走过去,在破庙之后的山下,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暂做休息。 任无忧取出水袋,先递去给花枕月,口中提了个意见,说:“花枕月,下次进城之后,寻几匹马吧,这样走的快些,不然,咱们得什么时候才能到泰山啊,不要等咱们走到了,地仙大会都要结束,那可就白跑一趟。” 花枕月接了水袋,扒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水,略略思考了一下,说:“你确定,这边的马到了雪地上,会比你跑的更快么?” “这么……”任无忧的动作停在半空当中,两只眼睛快速的眨了眨,过了半晌之后,方才开口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花枕月将手中的水袋又递还给任无忧,话风一转,说:“虽然我们不需要马匹,但是,我们需要一辆马车,一辆温暖的马车,唐醉影的伤势沉重,我只是与他做了简单的治疗,这这温暖的地方,倒也无妨,但是,一旦进入到了雪地当中,在寒冷的气温一下,这会牵动他的伤势复发,还是,不能够大意的。” 听得这话,唐醉影的面色略有变化,说:“倒也不用为我而专门如此,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便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要你们如此麻烦,倒是叫我难为情了。” 花枕月略笑了笑,说:“不是这样的,唐醉影,我们既然是同伴,是同行之人,那就要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在我重伤昏迷之时,是你们对我不离不弃,想尽所有的办法来救我的性命,甚至不惜让自己置身于险地,那个时候,你们可有觉得我是个麻烦么,定是没有的,现在反过来,我的身体恢复,你二人身上带伤,那么,由我来照顾你们,不也是应该的么,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所有的事情,有因必有果,坦然接受吧。” “就是!”任无忧抬起一条手臂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唐醉影,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有的没的,你都要想上一遍,想的太多,可是会老得快哦,来,喝水。” 手中拿着任无忧递过来的水袋,再看面前的两位同伴,花枕月的细心,任无忧的豁达,摆在唐醉影的面前,有那么一瞬间,唐醉影觉得自己未免真的是太小家子气了,想到这里,脸微微的红,笑了一笑,说:“好,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听从你们的安排。” 任无忧大力的拍了一下唐醉影的后背,大声的说:“这就对了,别天天没事什么都想,好好养好身体,这样才能好好的除妖降魔!” 唐醉影想通了关卡,手中拿着水袋正要喝水,然而水到了嘴边,还没有喝下去,被任无忧那大力的一拍,全部都洒了出去,还弄湿了衣襟,两个人互相看着,四目相对,任无忧面色尴尬,身体快速的往后挪,说:“那个,我去查看一下周围,万一有妖怪环伺呢,你们好生休息,我去去就回。” 说着话,任无忧也不等二人说话,跳起来就走,眨眼之间,便转了山后面,消失不见,唐醉影整理了一下衣衫,笑着说了一句:“无忧这毛毛躁躁的性格,当真是改不了了。” 花枕月身体往后,靠在石壁之上,微微仰着头,双目轻闭,嘴角上扬,跟着补了一句:“无妨,心思单纯,而又乐观,这条修仙历练之路,才不会太过枯燥,你看着点无忧,别让他走太远。” 唐醉影应了一声,说:“好,你放心吧。” 花枕月便没有在出声,闭着眼睛作休息的状态,唐醉影拿起水袋,刚要再次喝水,发现这水袋当中已经没有水了,方才,任无忧拍他那一下,把水袋里面的水,全部都漏了出来,没有水喝了。 夜里的风轻轻吹过,这边虽然避风,但是,仍旧有风漏进来的,而在这风声当中,好似还夹杂着其他的声音,仔细的去听,好像是水声,有山便有水,这也是配合着来的,唐醉影又看了一眼花枕月,噬魂立在她的旁边,而周围又有任无忧在巡视,当不会有事,心中思量过后,唐醉影便站起身来,顺着那水声而来。 沿着山边而走,穿过一片树林,再往前走,月光之下,水光粼粼,果然有一条小河,在月色之下,缓缓的流淌着,喝水清澈,还能倒映出岸边的景物,唐醉影拉起衣摆,塞在腰间,迈步走过去,半蹲在水边,先将水袋放到一边,双手伸入水中,河水冰凉,自指缝之间流过,就如同有一双少女的手在抚摸着自己一般,唐醉影只觉得心神一荡,神情便有些恍惚。 “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喝一口水,竟好似是喝了酒一般。”唐醉影自嘲的念叨了一句,也没有继续喝水,而是拿起旁边放着的水袋,开始准备装水,然而,这水很是奇怪,无论怎么装,都无法装入到水袋之中,看着清澈的河水,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唐醉影不免有些奇怪:“怪事,这是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唐醉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一下子站了起来,脚步往后退,正在这是,水面再度发生变化,水面上的波纹,从靠着岸边的方向,向里面扩散,荡漾的波纹之下,忽然钻出来一个东西,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得清楚,竟是一名女子,那女子浑身是水,长发披散在身后,两条如新鲜的藕一般的手臂垫着下巴,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唐醉影,朱唇轻启,娇滴滴的说了一声:“公子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大半夜的在水面冒出来,还是披头散发的,说着叫人不怕,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好在唐醉影有着极高的涵养,这若是换了别人,非要大声的叫出来不可,唐醉影谨慎而又戒备的看着这水里冒出来的姑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说:“你是谁,怎么在这水里面,出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水妖眨了一下眼睛,那张脸若不是在这个时间出现,当真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的,面对着唐醉影的这张三界第一美男的脸,也丝毫不逊色,水妖叹了口气,说:“我在这深山当中修炼,着实是无聊的很,还是第一次见到陌生人,公子,你长得可真是好看,留下来陪我可好,我会对你好的,我们在这山里面逍遥快活。” 说话之间,脚下的地面漫过水来,饶是唐醉影镇定异于常人,也是有些慌乱,脚步不停的往后退,摇头摆手,说:“这位姑娘,不可乱来,听我一句劝,回去水中,好生修炼,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水妖已经从水里面走了出来,长发垂下,遮住身体,赤着双脚,一步一步的逼近唐醉影,唇边带笑,双眼迷离,轻抬手臂,曼妙的身姿似有若无的展现在唐醉影的面前,这当真是可有秀色可餐四个字来形容,柔语声声,传入到唐醉影的耳中:“公子,公子,你看我不好看么,留下来陪我可好,我会对你好的……” 一声声的话,靠近的身体,唐醉影的神思好似飞了出去,身体也不停使唤,后退的脚步停下,缓缓的向前迈去,眼看着就要靠近那水妖,忽然之间,一道银光划破天空,月光之下,红缨抖动,沛然无比的气劲如同箭雨一般袭来,那水妖伸出去的手,迅速收回,身体也化作一滩水,眨眼之间,便退回到了那条河水当中。 花枕月的话传过来:“唐醉影,这次是你着了道了。” 任无忧也已经快步的走动唐醉影的身边,抬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拍,大声的唤了一声:“唐醉影,醒醒!” 唐醉影恍惚一下,似在梦中想来,双目清明,看到任无忧站在眼前,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我这是……” 任无忧点点头,说:“你被迷住了,还好花枕月及时发现,不然,你就要被那水妖给拉到水里面去当夜宵了。” 河边立着花枕月的噬魂,红缨随风而动,噬魂的威力震慑四面八方,花枕月双手抱臂,倚着树靠着,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那水妖看上唐醉影了,十有八九还会再来,我们且在此守株待妖就好。” 这个晚上又不能睡了,而且还要守株待妖! 三百三十九 守株待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三十九守株待妖清冷的月色之下,清澈的河水旁边,冷清的风吹过,河水之上的波纹,一圈一圈的便荡漾了开去,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个人并成一排,面对着喝水,席地而坐。 任无忧伸手把灭世摘下来,又摸出一块帕子,小心而又仔细的擦拭着,口中还说着:“唐醉影,这是第几次了,那些个女妖怪,都喜欢你。” 一句话说的唐醉影都不想理他了,瞥了他一眼,口中哼了一声,说:“无忧,你是不是忘了上次那两只花妖的事情了。” 许久之前,山谷之中,平白无故的被两只花妖捉了去,还被大头朝下吊起来的事情,任无忧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于是,任无忧回了唐醉影一句:“唐醉影,我们非要这么互相伤害么?” 唐醉影展开手中的玉骨扇,放在身前,轻轻的摇着,笑眯眯的看着他,说:“这是你开始的,可非是我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揭对方的老底,花枕月便在一旁听着,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黑历史已然如此的多,若是在同行几年,那怕是就能写上一本厚厚的书了,想来,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花枕月想着,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任无忧曲起手臂,碰了一下唐醉影,手指指了一下,说:“你看,花枕月在偷偷的笑。” 唐醉影顺着任无忧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见花枕月坐在那里开心的笑,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花枕月的样貌,虽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但是,她长得很清秀,眉眼之间,都是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而当她卸下装备,浑身放松的时候,便会显露出一种温柔的神色,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如同天上的繁星,璀璨生辉,叫人身陷其中。 “唉……”就在唐醉影看的入迷的时候,任无忧坐在旁边唉声叹气起来。 唐醉影的神思被任无忧给拉了回来,回头过去看他,问道:“无忧,你叹什么气?” 任无忧又叹了口气,说:“这大半夜的,咱们三个坐在河边等一个水妖,难道还不值得叹气吗? 好似……的确是一件挺无聊的事情,唐醉影略略思考了半晌,而后将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花枕月,咱们等了许久,那水妖也不曾出来,若是它一直都不出来,那要怎么办?” 花枕月目光望向睡眠,明月在水面投下倒影,天上月,水中也有月,两相呼应,景色倒是很美好的,花枕月眉心微皱,说:“你所得倒也没错,也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总是悬着一颗心,嗯……我有办法了。” 说话之间,花枕月依然起身站了起来,伸手将噬魂自背上取下来,唐醉影与任无忧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也跟着站了起来,只见花枕月迈步来到河边,目光望向那清澈的河水,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轻声的说了一句:“可惜了这清澈的河水了。” 话音未落,花枕月忽然将噬魂放入了水中,单手持枪,手臂用力,噬魂便在水中搅动起来,长枪入水,带动水流,原本平静的水面,一瞬之间,如蒙大难,水面震荡,如同有一阵龙卷风在水面之上肆虐,唐醉影与任无忧此时也看得明白,花枕月口中的办法,便是以武力迫使这水中的妖,从水里面自行出来。 这办法也当真是好用,不消片刻,水下便传出一声:“是谁敢半夜三更的,扰乱我的水洞,且看我不好好的教训教训这无礼之徒!” 威胁的话语入耳,然而,这语声却是娇滴滴的声音,泼水而出的也是那美丽的水妖,长发垂下,遮住身体,赤着双脚,踩在水面之上,在月色之下,这水妖的身体也是时隐时现的,待看到唐醉影的面容之后,那水妖竟是害羞一般的侧过头去,说:“原来是公子叫我,那边直接唤一声就好,也不用搅乱我的水洞,害的下面都乱了套了。” “是我做的,不要怪到旁人的头上。”花枕月脚步错开,从唐醉影的身后闪了出来,单手持枪,微笑着看着那水妖,开口说了一句:“如何,你喜欢我这同伴么?” 水妖不认得花枕月,但是,它认得花枕月的这杆枪,方才,便是这杆枪立在河边,将自己吓的退回到水里面的,现在,这杆枪又将水弄得不得安宁,再看花枕月的这张脸,便更加的叫妖生气了,水妖双目含嗔带怒,瞪了花枕月一眼,说:“你这女子,好没眼力,怎么,是还想要与我抢人么?” 花枕月忍着不笑出来,连连摆手,说:“不不不,我不会与你抢人,若是我这同伴愿意,我倒是不介意喝一杯水酒的,唐醉影,这水妖长得不差,容貌可堪绝色,便是日夜都看着,当也不会腻烦的。”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敲着额头,这水妖本就叫他头疼,花枕月又如此讲,更是让他头疼的更加厉害,看了一眼花枕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花枕月,莫要玩了,我们还要赶时间。” 花枕月却好似兴致上来了一般,脸上完全就没有一丁点的着急的模样,浅淡的微笑挂在脸上,轻缓的说着:“无妨,不急在这一时片刻,若是错过了好姻缘,那就不好了。” 任无忧站在后面,听着这话,也忍不住要笑出来,花枕月这是兴致好,在拿唐醉影打趣,唐醉影当真是,特别想要上前去捂住花枕月的嘴,好叫他莫要再往下说话,谁知道,她又会说出什么来。 而此时,立在水面上的水妖,歪着头看过来,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既然不与我抢人,那为何要弄的我的水洞不得安生,你们两个快快的去,我要带公子回去水洞,再也不要出来了。” 这水妖,说起话来,一会阴森森的,一会有幼稚的如同孩子,花枕月单手持枪,抱在身前,身体往前微微倾斜,开口问道:“水妖,我问你,你当真明白,将我这同伴拽入水下,结为夫妻,是什么意思么,你要知道,你是妖,他是人,人妖殊途,你们两个,是不属于同一类别的。” 唐醉影松了一口气,花枕月终于是走上正轨,开始说正经的话了,他听着那水妖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这常年在山里修行,不见世人的妖,对人情世故,大概也不会知道的那么详细吧,唐醉影的心里开始合计着。 水妖听得花枕月的问话,皱着眉头,歪着头想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满含着情意,片刻之后,方说出一句:“我知道的,梦里面,那个声音告诉我,这世上有一位男子,是这世上最漂亮的男子,只要我将这名男子带入我的水洞之中,我将会不再孤单,会获得永生永世的快乐。” “嗯?”花枕月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问道:“梦里有个声音告诉你的?那么,你可有看到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可有看到发出声音的是谁,长得何种模样,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怎么就这么笃定,这个梦会成为现实呢,岂不知,梦与现实都是反的。” 水妖有些着急,赤着的双脚踩着水面波纹荡漾,那水波一圈一圈的,好似是在向外扩散,然而,这水波却是将水妖圈圈绕绕的缠在当中,实际之上,这水波早已成为了一个水妖出不去的网。 唐醉影手中握着乾坤八卦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侧过头与花枕月低声言道:“花枕月,事情好似有点不太对劲,这水妖,大概真的不知道人情世故,只是被人蛊惑了心智,而且,你仔细看那水波,我总觉得这水波似曾相识,好似在哪里见过。” “东海之上,你见过一次。”花枕月未看唐醉影,而是目光仍旧看着那水妖,面上带着微笑,说:“水中之妖,没些年头,是修不成你这模样的,当也是经历了一些事情的,既然以前可以耐得住寂寞,那么,以后也要耐得住寂寞,方能修成正果,一个梦而已,不足以让你破坏人与妖之间的互不干扰的约定,还是那句话,他是人,你是妖,人妖殊途,回去水里,好生修炼,莫要再上岸来,也莫要再理会那梦中事,不过是蛊惑你的心智,扰乱你的修行而已。” 水妖扁着嘴,不甚高兴,说:“你这人说话好没道理,我……” 花枕月似乎失去耐心,抬手把噬魂立在了身前,噬魂之威,层层叠叠的散开去,也荡开了那水中的波纹,好似有什么隐藏的东西,也被这噬魂之威冲的烟消云散,花枕月横眉立目,说:“你看清楚了,这是噬魂,我是除妖人,在我的面前,你还要妄想破坏人与妖的约定,而执意要从水中出来,与人类结为夫妻么?” “噬……噬魂?!”水妖说话之间,都变得磕磕巴巴的,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赤着的双脚落入到水中,长发在水面之上铺散开来,颤声言道:“不敢不敢,不知除妖人在此,多有得罪,除妖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自此以后,回去水洞之内继续修行,再也不敢上岸,更加不敢再寻人类的麻烦,除妖人饶命。” 花枕月收敛神色,双目微眯的看过去,说:“我这次饶了你,但是,你也要记住你方才所说的话,再也不准出来,不准去诱惑人类,如若再犯,可就没有今日的好运气了,去吧。” 一声“去吧”,水妖重新隐入到了水中,片刻之后,水上波纹,重新恢复正常,花枕月将目光收回,落在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身上,神色凝重,说:“看来,我们要加快脚步,要赶快回去泰山才是,这地仙大会,是再也耽误不得。” 唐醉影同任无忧的心里也是如此想着,二人点点头,对花枕月的决定,表示赞同。 三百四十 初雪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初雪经过水妖的事情之后,三个人便加快了脚程,快速前往泰山,越是往北而去,天气越是寒冷,某一日的夜间,天上飘飘洒洒的落下白雪来,彼时,三个人正借宿在一座寺庙当中,年迈的主持吩咐小沙弥给泡了热茶,烧了暖炉,夜里还多加了两块木炭,炭火烧的旺盛,室内暖烘烘的,颇为温馨。 坐不住的任无忧站在窗边,轻轻的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一阵风吹进来,带着片片的雪花,看到这白雪,任无忧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唐醉影,花枕月,你们快来看,外面下雪了!” 当初,带着花枕月从南到北的时候,也看到过下雪,只是,那个时候的心境与现在不同,那个时候,还在被楚芒追着跑,今次确实心境从容,一边喝着茶,就看到了落雪,花枕月第一个站了起来,面上带笑,说:“我倒是很久都没有看到雪了,我去看看。” 上次落雪,花枕月还在昏迷当中,却也是没有看见的,见花枕月站了起来,唐醉影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个人一同推开门走了出来,夜里的寒风吹过来,漫天的雪,落在地面上,片刻之间,依然铺满了整个院子,一眼望过去,白茫茫的一片,甚是好看。 花枕月抬起手来,手腕翻转,掌心朝上,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心上,片刻即融,变作一滴水,看着这情景,花枕月唇角上扬,面上露出笑意,说:“红泥火炉,热茶新乡,长夜赏雪,冬日里虽然寒冷,却也是乐趣无穷。” 唐醉影笑着看她,说:“可惜,这里是寺庙,不能饮酒,你若是想要饮酒,下次我们路过城镇的时候,买上一壶酒带在身上。”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说:“冬日饮酒,却可暖心脾,不过,我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做不得真的,何况,连日来都要赶路,也不适合饮酒,下次路过城镇的时候,买上一辆马车,气温下降,你身体的情况,要做重点观察,若是有感觉到不适,要尽快与我讲,知道了么?” 说来说去,又说到自己的身上,唐醉影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别的,抬起手,屈指敲了一下额头,说:“听从安排!” 夜风卷着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地面上的积雪没过鞋底,两个人简单的说两句话的时候,任无忧却是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在他的脚下几乎没有雪,都被他给踢到了一边,堆了高高的一堆,还塞上了两个煤球,看着确实是个雪人,就是难看了些。 唐醉影眼睛看着,摇头失笑,说:“无忧当真还是个孩子,这么大了,还在堆雪人,就是技术不太好。” “那不如你去帮他。”花枕月双目眨了一下,给了唐醉影一个眼神。 唐醉影立即摆手,全身上下都在拒绝,说:“不不,不了,不了,我看着就好,不用去打扰无忧的兴趣。” 花枕月便也没有强迫,仰头看着漫天的雪花,全心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与欢乐,不过,这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到了第二日,还是要赶路,一夜的雪,将天地之间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放眼望去,已不见山丘土地本来的颜色,只偶尔见到的几颗常青树,还能看见一点点的绿色,平日里时常出没的小动物也不见了踪影,树上的两只喜鹊倒是叫的欢。 走在路上,任无忧手欠的抛了两颗石头上去,刚好打在树枝上,将树上的雪震落下来,也惊飞了喜鹊,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喜鹊是报喜的鸟儿,你吓走了它,当心有霉运找上你。” 任无忧挑了挑眉,毫不在意,说:“能有什么霉运,难不成这雪地之上,还有妖怪不成,即便是有,我也不怕,灭世之下,定叫妖怪,无所遁形!” 话音还没落,花枕月抬手拍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眼神示意路旁边的树林里面,任无忧先是一愣,继而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原本平静的雪地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之下在快速的移动一般,看到这情景,任无忧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口中念叨了一句:“不会这么巧吧,这怎么还带说来就来的呢?”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轻敲着手心,意味深长的说:“所以,话不要乱说,妖怪是会听到的。” 看着那雪地鼓起的包,任无忧也伸手摸上了灭世,深吸一口气,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动手,然而,下一刻,那雪地之下,钻出来的东西,却又是让任无忧无所适从了,哪里是什么妖怪,不过就是一只白色的雪兔而已,还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竖起两只耳朵,抖啊抖的,看着三个人,看了一会,又似受惊一般,钻进了雪里面,消失不见。 任无忧积攒起来的气力,一瞬之间,又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人的气场都泄了下来,口中一口白气,说:“原来就是只兔子,根本没有妖怪,你们两个又护佑我。”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如今,以你的能为,只要静下心来,便能感受到妖气的,谁叫你还用眼睛去看的。”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但是,任无忧并不想要承认,瞥了花枕月一眼,说:“这雪地上,一眼都看全了,能用眼睛看的东西,哪里需要那么麻烦,罢了,这次我错,下次,再也不会错了。” 花枕月面上的笑容更加不可抑制,说:“下次又下次,明日又明日,明日何其多啊,无忧,你早晚要吃亏的。” 吃不吃亏的不要紧,任无忧主要是要把现在的面子保住了,头一扬,大步的往前走,说:“没有关系,吃亏是福。” 花枕月还想要说什么,唐醉影错身走到花枕月的旁边,抢先说了一句:“莫要管他了,你不是讲过,要放松一些的么,刚好这几天一路往北,也没什么大事,日后再紧张,也是无妨的。” 唐醉影帮着说话,花枕月本也没想要怎样说的,便将话又咽了回去,赞同的点点头,说:“不只是他,你也要放松一下,莫要时刻都神经紧绷,若是有事情,不是还有我在这里的么。” 花枕月的这一句话,听在耳中,总是叫人有那么一点奇奇怪怪的,两个大男人,走在路上,不用担心有危险的存在,归根结底的原因,是因为有一个姑娘走在旁边,思来想去,唐醉影还是觉得,任无忧说得对,要赶紧练好本才行,不然,就要永远,都要一个姑娘来保护自己了。 雪地之上,三个人的背影远去,而就在三个人离开不就,树林之中的高大树木之上,一个白衣身影闪现,跟在楚芒身边的雪妖赫然出现,单手扶着树木,侧过身,目光看向远去的身影,唇角上扬,面上冷笑闪现,轻声说了一句:“竟然真的将厄水之毒解了,除妖人,你还真是福大命大,不过,没有关系,就让你再多活今天,这条命,早晚是我的。” 随着声音的消失,雪片飘落,雪妖也在这阵阵飞雪之中消失无踪,就好似从未来过一样,而三个人也未发觉身后的异样,仍旧是在雪地之上赶路。 自这一场雪之后,前面的路,便都是雪路了,温暖的气候,已经离他们远去,寒冷的被风袭来,而这样的气候,他们还要经历两个月之久,到了泰山之上,气温便只有更低,感受着这寒风的温度,花枕月倒是想起一个事情,开口问道:“我上次教给你二人的抵御寒冷之法,可有勤加练习,到了泰山之上,可不要喊着冷哦。” 任无忧已经将灭世重新放于背上,好好的放好,闻言回了一句:“自然是有,我每日有有练,现在就算你要将我放到北国去,我也一点不怕,不就是冰天雪地的寒冷气候么,可别忘了,我就是生在北方的人的,倒是唐醉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看,是扛不住这冬日的冷的。” 唐醉影面色略有不善,说:“无忧,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虽然是个书生,但是你没听过,书生也能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么,不要小看了书生,何况,我生在洛阳,洛阳也是北方,不比你那里暖和。” 论起斗嘴来,唐醉影也是不遑多让的,很多时候,花枕月都很喜欢听他们两个人说话,这让他觉得愉悦,心里高兴,或者,这就是有同伴在身边的感觉,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里,也会让人觉得倍感温暖。 再往前走,转过一座山头,站在高处,往远处看去,便可看见一座城池闪现在眼前,被漫天的白雪覆盖,城池也显得极为的安静而又孤单。 花枕月看过之后,便将目光收回,说:“北方的城便是如此,每当到了冬日,都好似在沉眠一般,待进了城,寻一辆马车,接下来的,我们坐车走。” 唐醉影跟着补了一句:“无忧的驾车技术很好。” 任无忧不甘示弱的回了他一句:“你这个徒弟,学的也很好。” 听着二人斗嘴,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说:“好了,你们两个就少说两句,留着点力气赶路,天色还很好,买了马车之后,还需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站,不然,就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过夜的。” 上一次在雪地里过夜的情形,任无忧还记得很清楚,唐醉影也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楚芒就好似一个影子一般时刻随性,怎样也摆脱不了…… “嗯……?”就在两个人的神思不知道飞去了哪里的时候,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低声念叨了一句:“这座城池,看上去有些古怪,隐隐约约的有妖气环绕,走,我们过去看看。” 三个人本是想要进城寻一辆马车,再行上路的,然而,因为花枕月的这一句话,不要说及时赶路,今天晚上,怕也是要待在这城中了,只不知,这一次,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妖,又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三百四十一 古怪的城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一古怪的城寒冷的北方,入目都是白色的雪,茫茫天地之间,有三个人走在这雪地之上,当来到城下之时,方才看见那高大的城门之上,写着两个大大的字——雪城。 任无忧口中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双手,让手心有了一点温度,方说的一句:“雪城,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冷,倒是很符合这天气了。” 唐醉影也不再摇着他的扇子,乾坤八卦扇插在腰间,双手拢在袖子里,但是,寒气仍旧从脚底一阵一阵的透进来,让人的身上感受不到半分的暖意,耳中听得任无忧的话,唐醉影便回了他一句:“可是,即便是在寒冷的地方,也终究是有暖和的时候,日月交替,四季轮回,而这个城给人的感觉,确实从心底里面透出来的寒意,让人的心,都变得冰冷了。” 面前的城门开着,两旁站着士兵,那士兵的脸色也很冰冷,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好像是两尊石像一般,花枕月抬头扫了一眼,单手负背,屈指轻轻的敲着,低声的说了一句:“唐醉影,无忧,随我进城。” 脚下踩着厚厚的雪,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唐醉影同任无忧迈动脚步,跟着花枕月进了这雪城,而当他们进城之后,发现,不止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也是一片萧条的景象,大街上铺满了白雪,一个路人也没有,街道两旁的店铺,关门闭户,幌子孤零零的飘过来,荡过去的,由这条街往远处看,往两旁看,都没有人影,甚至在房舍的顶上,都看不到有炊烟飘出,死一般的沉静。 任无忧咽了一口气,说:“这城内怎么这么安静,花枕月,咱们不会是进了死城吧。” 唐醉影拢着袖子,原地转了一圈,一双眼睛仔仔细细的将周围都看了一遍,轻轻的摇了摇头,说:“这座城实在很是古怪,需得小心为好。” 花枕月抬手一指,距离最近的一间客栈,说:“无忧,你去敲门。” 那间客栈,门前挂着一个破旧的幌子,边边角角就好像被老鼠咬过了一样,很多漏洞,上面隐隐约约的可以看清上面写着“薛家客栈”的字样,耳中听得花枕月言语,任无忧迈步上前,抬起手,敲了敲门,开口唤了一声:“请问,有人在么?” 一声过后,门内并无回应,任无忧便又重复的敲了一下门,再次询问:“请问,有人在么,有人在的话,请开开门,我们是过路的旅人。” 话音落下,又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任无忧转过来看向花枕月与唐醉影,双手一摊,表示他也没有办法,而这个时候,木门忽然咯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听到声音,任无忧还吓了一跳,蹭的一下,从台阶上跳到台阶之下,口中吐出一声:“哇,原来有人在啊!” 那木门被缓缓推开,从里面慢悠悠的走出来一个人,身上裹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脸上满是皱纹,呼吸的时候,喉咙里面好似有什么东西,呼噜呼噜的,喘不过气来一样,一双干瘪的双手放在身前,浑浊的老眼看着任无忧,盯着他看了半晌,方才开口问话:“你找谁?” “我……我……”任无忧“我”了半天,吞咽了一口口水,稳住心神,回应道:“我们是过路的旅人,偶然走到这座城内,夜里落了雪,天气寒冷,腹中又饥饿,所以,想要找间客栈,休息一下,再叫些热乎的东西吃,那个……这店开门迎客的……吧?” 说到最后,任无忧都对自己所说的话开始有点疑惑,因为,这个人从头到脚,从左到右,无论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正常劳作的人,就好像已经到了暮年,用老人的话讲,半边身子都已经埋进了土里里面,然而,出乎意料的,这人却点了点头,然后,用他那呼噜呼噜的嗓音说了一句:“开门迎客,店里有空房间,也有食物和热茶,几位客官,请进。” 任无忧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唐醉影同花枕月,用口型问了两个人一句:“你们真的决定要进去么?” 唐醉影其实也是有点犹豫的,这个老人看上去怎么看怎么奇怪,甚至丝毫也不像是一个人类,而唐醉影又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出半分的妖气,所以,他将决定交到了花枕月的手上,说:“花枕月,你可是想好了,我们要不要进去?”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附近大概也没有其他的客栈可以住,可以吃饭的地方,既然这家在开门迎客,那么,我们就进去吧,有一杯热茶喝,也是好的。” 还真的是犹豫也不曾有,唐醉影隐约的觉得,花枕月一定是知道什么,才会如此的从容,但是,她的面色平静,从表面上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想来想去,也是费脑筋,唐醉影忽然就学了一下任无忧,也不再多问,转过头,面向着任无忧,说:“走吧,我们进去。” 任无忧立时就叹了口气,这座城很奇怪,这个人也很奇怪,而现在……哦,不对,花枕月一直就对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表现的很是平静,想到此,任无忧也就不多想了,回头与那怪人说了一句:“我们需要两间客房,一餐午饭,嗯……有什么就都上来吧。” 客栈的大门打开,里面首先飘出来的是一股霉味,那种就不见天日的味道,任无忧离得近,最先感受到,偏过头去,咳了两声,说了一句:“我说店家,即便是天气太冷,也不能总是关着门,要时常的开门透透风才行,不然,这都发霉了,可是招揽不到客人的。” 那怪人面无表情,两只眼睛盯着任无忧看着,说:“你们便是我的客人,请进吧。” 任无忧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唐醉影同花枕月也迈步走了进去,客栈里面,昏沉沉的,光线很是暗淡,内中唯一照明的东西,竟然是柜台上亮着的一根蜡烛,而这根蜡烛还是红色的,特别鲜红的红色,就如同鲜血一般,除此之外,所有的东西,都显得非常的老旧,且落满灰尘,就好似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打扫一般,而分明是有人照料的,就比如带领几个人进入客栈的这个人。 这怪人带着几个人顺着木质的楼梯上前,打开了在二楼尽头的一间的客房,木质的门,上着一把铁锁,看着沉甸甸的,那人将门推开,呼噜呼噜的说:“只这一间客房可以住人,你们便凑合着住上一晚吧。” 三个人住一间客房本就拥挤,何况,三个人中间还有花枕月一个姑娘,那么,这一间的客房要如何住,还未等唐醉影与任无忧提出异议,花枕月却抢先的点了点头,说:“无妨,只不过是个休息的地方,一间客房,足够了。” 唐醉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花枕月却很坦然,迈步先走入了这间客房,唐醉影也就只好跟着走了进去,任无忧却没有迈动脚步,而是转向那个怪人,双手抱臂,问了一句:“敢问店家,这雪城里面的人呢,我们自打进来之后,就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即便是这冬日再冷,也不该没有人活动,难道,都畏惧寒冷,待在屋子里面吗,可是,连一点炊烟都没有,都不取暖的么?” 那怪人掀起眼皮,冷漠的看着任无忧,半晌之后,方呼噜呼噜的答了一句:“雪城之内,居民甚少,且物资短缺,只有晚上,耐不住寒冷,才会烧些炭火,往日里,只在屋内躲避寒冷,故此,大街上并无人影,客官若想买些需要用的东西,可去东城区,那里会有几家店开着门,其余的地方,是看不到人的,另外,客官若想出门,日落之间,需得回来,雪城夜里,不允许生人出门,如若不听,后果自负。” 听了这话,任无忧眉头一皱,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又跟着追问了一句:“夜里不准人出门,为什么,难道是夜里有吃人的妖怪么,我这个人啊,别的都不行,就是胆子特别的大,若是真的有妖怪出来吃人,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们除妖的。” 那怪人冷漠的看着任无忧,对他的话,丝毫的反应也没有,片刻之后,淡淡的答了一句:“客官请休息,我去准备饭菜。” 说完,这怪人便下楼去了,任无忧看着那怪人离开,一下子跳进房间里面,将房门也轻轻的关上,回过头看向二人,神秘兮兮的悄声的说:“这个人一定有问题,这雪城也一定有问题,我看,我们需要好好的查查,不如,就先去他说说的东城区看看,你们觉得如何。” 这怪人从头到脚,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看,都说得上是一个问题非常大的人,这一点,不用任无忧说,平平常常的人就能看得出来,唐醉影双手拢袖,说:“现在天还亮着,倒是可以四处去转转的,方才进城之时,略看了一眼,这雪城倒也不是很大,花枕月,你怎么想?” 花枕月一个人立在窗边,窗子是用纸糊的,却是用的那种不透明的纸,将外面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的,就好似将这间房间给包裹住了一样,而在进来之前,四下看出去,家家户户的窗子,都是这样糊着的,倒也不只是这一间,耳中听得唐醉影说话,花枕月便应了他一声,说:“这城内却是处处透着古怪,就听你二人的,稍后出去转转,看看其他的地方,是何种模样的。” 说话之间,花枕月转过来,在房间里面唯一的一张木桌前面坐了下来,目光在房间之内扫了一遍,这房间唯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张凳子,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当真是简而又简,花枕月忽然莞尔一笑,说:“看来,今晚你二人只能睡地上了。” 房间唯有一张床,三个人之中唯有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叫女孩子睡地上的,然而,无论是唐醉影还是任无忧,心里都很清楚,今天晚上,大约是谁也不能睡觉的。 三百四十二 古怪的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二古怪的人很快,那个怪人便送来吃的和喝的,就像他说话的时候,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样,送过来的菜也是咕噜咕噜的,里面不知道都放了些什么东西,满满的一大锅,还冒着热气,额外提了一壶茶来,阴沉着脸说了一句:“冬日天冷,只有这些东西,吃吧。” 说完,这个人便走了出去,听着楼梯处传来的渐渐变轻的脚步声,知道这人是下楼去了,任无忧皱着眉头看着那一锅的东西,摇了摇头,说:“我想出去走走了。” 看着这一锅,唐醉影也没了胃口,何况,这人太过奇怪,他送上来的东西,也轻易不敢入口的,于是,唐醉影同任无忧站在了统一战线上,花枕月倒是走过去,拿起勺子搅了一下这一锅的吃的,热气便一阵一阵的飘出,同时还有香味飘出,花枕月笑了笑,说:“罢了,且先出去看看吧。” 原来,花枕月也是不想吃的,任无忧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也看过来,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心中明了,三个人离开了房间,顺着楼梯下来,那个怪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在弄着什么,柜台上的那根红色的蜡烛已经绕烧了一半,火芯发黑,烛火飘出一股焦灼的味道,而这人也不知道用剪刀剪一下。 看到三个人下来,那怪人又开口提醒了一句:“若是出去可以,天黑之前需得会回来,落日之后,再不回来,店内关门,恕不迎客。” 换句话说,天黑之前不回来,就要被关在门外,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过夜的,唐醉影略一欠身,点头应声:“多谢提醒,我们会及时回来。” 说罢,三个人便出了门,又走在这雪地之中,大街上仍旧是没有半个人影,只路边的树上,偶尔会有一两只不畏严寒的鸟儿立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了,按着那怪人所说的,东城区或许有店门开着,三个人便一路往东城区而来。 从这家客栈往东城的路也不算是很近,然而,这一路走来,人影没有一个,路上的雪都没有清扫,仿佛,这一个冬天,都不会有人会出来一样,越是走着,越是叫人心里没底,阴森森的风一阵一阵的从背后袭来,任无忧将脖子缩进衣服里面,两只眼睛四下里看,扁着嘴说了一句:“花枕月,我越看越觉得这事一座死城,毫无生机,半点生气也无,就方才那个店家,就好似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一般,这座城,该不会是被什么人下了什么诅咒吧,咱们也没有往北方多远,怎么会冷成这个样子。” 唐醉影走在任无忧的一侧,双手拢在袖子里,玉骨扇插在腰间,夜明珠坠在下面,随着衣摆来回的摆动,耳中听得他说话,便开口回了一句:“确实有古怪,咱们进城的时候,就两个士兵守城,而那两个士兵,就如同雕像一般,话也不说一句,走过身边之时,并未感觉到活人的生气,只是,还是那种奇怪的感觉,站在远处,能感觉到有妖气,等到进了城,却再也感受不到妖气,这股妖气,好像被压在了这白雪之下一样,花枕月,你怎么看的?” 问题最后又抛回到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走在两个人的最末端,单手负背,屈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闻言微微笑了笑,说:“不用怎么看,既然进来了,那么,古怪的事情,总是会一件一件的出来的,不必着急。” 唐醉影同任无忧觉得,他们两个费尽心思在猜测的东西,在花枕月那里,是很普通且寻常的,她从始至终都很从容,半点也不着急,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出现一样。 任无忧用手肘碰了一下唐醉影,悄声的说:“唐醉影,我猜花枕月一定知道什么,但是他不跟我们说,是不是想让我们自己去找到答案,这又是一个历练。” 这说法,倒也不是不可能,何况,现在有花枕月在侧,即便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对付不了的妖怪,也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事情,趁着这个机会,锻炼他们两个人的能力,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唐醉影略略思考了一些,说:“那便仔细观察,找出这城内的古怪之处吧。” 瞬间从提问者变成了两个探索者,花枕月微笑的看着自觉去观察的两个人,也没会所话,仍旧是落在队伍的最末端,慢慢的跟着往前走。 路上没人,只凭着方位辨识与自己的感觉,最终还是走到了东城区,进了东城区,便明显的感觉到有些不一样了,地面上的雪不见了,被清扫的很是干净,道路旁边,有了人气,甚至还能听到低低的说话的声音,寒风吹过幌子,幌子下面能看到人影了。 第一家开着的店铺,时间米粮店,白白的大米,黄色的小米,还有红色的大枣,绿色的豆子,种类还很齐全,卖米的是个中年妇女,裹着厚重的棉衣,手脚都所在棉衣里面,一张脸上被冻得通红,隐约的还能看见有裂开的地方,然而,即便是这么冷,店里也不成有炭火,这人,就这么忍着寒冷,坐在这里卖米。 三个人自然是不需要米的,只略略看了一眼,便去了第二家,第二家要隔的远些,过了三四家关着铺子,才来到第二家,第二家是卖炭的,黑色的木炭,一筐一筐的摆放着,卖炭的是个老头,都发已经全白,身上的棉衣袄子,都是黑的,背脊佝偻,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累成这个样子的,然而,这个老人虽然坐在这里卖炭,却仍旧是一点炭火也不烧,就这样干坐着,吹冷风。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开口询问:“老人家,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烧碳啊,会冻坏身体的。” 老人抬起头,一双浑浊的双眼看过来,还把任无忧给吓了一跳,这老头满脸的碳灰,黑乎乎的,眼镜里面没有半分的生气,就像垂死之人一样,老人操着一口粗糙的嗓音,说:“没有关系,还不是最冷的时候,木炭要留着,卖一些,要养家的,年轻人,看你们也是外地来的,要买炭吗?” “不……”任无忧刚要开口拒绝,花枕月却用手肘碰了他一下,说:“买一些,路上用的到。” 任无忧这才想起来,这一次进城的主要目的是要买一辆马车的,坐在马车里面,烧一点炭火,用来取暖,煮茶用,也是不错,只是,现在是来逛的,买木炭拿在手里,未免太过麻烦,于是,任无忧买了一点,先放在店家这里,只言稍后会过来拿,店家倒是也很好说话,反正也没有别的客人,不会混了,就放在了一边。 买了木炭,三个人继续往前面走,竟然还看到有卖水果的,只不过是一些冻着的水果,北方特有的东西,花枕月问了一句:“要买点吃么?” 任无忧快速的摇头,全身上下都在拒绝,说:“不不不,不用了,这种天气,我还不想要透心凉,不过……这地方的人虽然各个都古怪,但是,却无半分的妖气,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死气,我们……该不会到了酆都城吧,可是,酆都城不是在西方么,我们是在北方,这相差了不止千里。” 唐醉影双手拢在袖中,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拧眉细思,说:“古书上所记载,通往冥界之处,不止酆都一处,只是也不在北方,这地方,若不是普通人类所住的地方,那么,有可能是有人在此设下结界,才会导致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待我感应一下。” 说罢,唐醉影将双手从袖中拿出,又将乾坤八卦扇握在手中,缓缓展开,双目轻闭,口中轻念有声,点点银色光华,绕于指尖之上,自脚边散开去,片刻之后,方重新收拢回来,唐醉影将双目睁开,缓缓摇了摇头,说:“感应不到,什么都没有。” 以唐醉影只能,施展灵珠之力,即便是较为负载的阵法,也不应该是感应不到的,若不是此处没有问题,那便是有着巨大的问题,这反而没有让人将心放下来,却让人更加的提心吊胆了。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站在后面的花枕月忽然开口说话。 任无忧不免好奇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有感受到什么?” 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抬手往前一指,说:“你们看那里。” 两个人顺着花枕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前往不远处,有一处高楼,高楼是石头搭建的,有数丈高,高楼的顶端,设有瞭望台,而这个瞭望台上,正熊熊燃烧着烈火,火光在一片白色当中,尤为的显眼。 任无忧双手抱臂,凝眸细看,说:“奇怪,方才我们站在高处看的时候,并没有火光,如何现在却有了火光,这火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唐醉影的心中也满是疑虑,手中握着冰凉的玉骨扇,抵着下巴,细思半晌,而后,敲了一下手心,说:“事出有异,必定有原因,其他地方都是一样,只有这里不一样,想必是有些特别之处的,走,我们过去看看。” 任无忧歪着头看着他,两只眼睛快速的眨了眨,说:“你当真想要过去看看?” 唐醉影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的,既然来都已经来了,不去看看,岂不是有些可惜了。” 任无忧瞥了瞥嘴,双手一摊,说:“那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走,我们上去。” 两个人说走就走,顺着这条并不热闹的店铺街,往前而行,待出了街道之后,便又踏上了雪地,靴子踩在雪地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随着三个人身影的远去,在雪地之上,有什么毛茸茸的白色东西,也迅速的跟了上去…… 三百四十三 孤楼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三孤楼踏雪而来,不多时,便到了这高楼之下,方才发现,这高楼是处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之上,周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棵树都没有,空旷的地面,高楼孤零零的立在中间,仰头往上看,还能看到那火光燃烧的旺盛,但是,也只是有火光,并没有看到人,也许那人是躲在高楼里面的,也说不定,唐醉影与任无忧在心里面猜测着。 任无忧绕着那高楼转了一圈,在高楼的后面发现了台阶,然而,他也并没有因为发现这个通到上面的台阶而兴奋,走在这孤寂的雪城里面,实在是叫人有些压抑的,任无忧从后面转了过来,手往后指,说:“从后面可以上去,走吧,我们上去。” 唐醉影点头应了一声,迈步跟上任无忧的脚步,花枕月却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唐醉影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花枕月,你不上去么?” 花枕月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说:“你们先去,我稍后就来。” 任无忧脚步退到唐醉影的旁边,悄声的说:“花枕月一定有阴谋,我们先不要管她,上去先看看。” 唐醉影便没有再说什么,同任无忧转到高楼的后面,顺着台阶往上而行,台阶很陡,几乎是笔直的,旁边并没有扶手,空荡荡的,而且因为天冷下雪的缘故,脚下又很滑,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着,还要互相提醒对方注意安全。 站在高楼下的花枕月,目光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高楼的后面,这才将目光收回,回转身看着身后,方才他们走过来时,脚是踩在雪地上的,而这一路,都没有再落雪,也没有很大的风,但是,他们所走过的路,却没有脚印,身后的雪地上一个脚印都没有,就好像,从来也不曾有人走过一样。 花枕月只是很平静的扫了一眼,而后,又转回身,仰着头看着那高楼,用石头砌成的高楼,并不是很光华的,外墙有些凹凸不平,花枕月简单的用眼睛测了一下高度,继而深吸一口气,足尖点地,腾身而起,脚下踏着突出的外墙,几个纵身,再一个翻身,双脚便已经落在了高楼之上,站在了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旁边,而眼前的情景,不免叫人有些疑惑。 眼前一个大的铁锅,铁锅之内放着许多的木炭,木炭燃烧的旺盛,火苗不停的窜上去,燃烧的火,然而,这火虽然是在燃烧着,却没有半分的温度,冰冷冷的,更为奇怪的事情,是这高楼之上,并没有人影,没有人守着这火,如同这高楼一般,这火也在孤零零的燃烧着。 花枕月绕着那火走了一圈,双目注视着这火光,口中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燃烧着的,没有温度的火,这倒是第一次见到,这雪城,当真是有些故事的。” 话音未落,楼梯处脚步声起,不多时,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身影闪现出来,看到花枕月站在面前,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任无忧白了一眼,说:“我就说吧,花枕月一定有阴谋,我们两个乖乖的从下面一步一步的走上来,她自己倒好,直接飞上来,功夫好,很了不起哦。” 唐醉影忍不住笑了,说:“无忧,你这话,我听着可是很酸啊,以你的功夫,飞上来,也不是不可能的,用得着,这么酸花枕月吗?” 任无忧仰着下巴看着唐醉影,说:“唐大公子,我这可是为了陪你,才跟着你走楼梯的,要不然,就这一个小小的高楼,还难不倒我。” 耳中听着两个人斗嘴,花枕月也没有很是在意,抬手招呼二人,说:“你们两个且先不要说话,你们过来看看这火,可有觉得哪里奇怪?” 费了好大的力气,爬上来,就是为了看这火的,所以,二人的目光也不自觉的便被这火吸引住,任无忧嘴快,说:“咦,这火虽然燃烧的旺盛,可是,怎么没有温度啊,冰冷冷的,就如同放着的是雪,而不是有木炭在燃烧一样。” 唐醉影没有下结论,而是迈步走进,仔细的看着那火光,不只是看,待看过之后,唐醉影更是直接伸出手去,将手放在了火光之上,放了片刻,便又收回,摇着头说:“当真是奇怪的很,果然是没有温度的,没有温度的火,嗯……” 这奇怪的火,让唐醉影陷入了沉思,任无忧也把手伸过去试了试,自然也是不热的,看过火之后,任无忧又蹲下来看铁锅的下面,忽然大叫了一声,说:“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听得声音,唐醉影与花枕月也半蹲下来,从下面往上看,只见铁锅下面,刻着一个图案,那图案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一个火焰的形状,上面镀着一层金色,而当他们看到这个图案,也明白了一个事情,也就是说,这口铁锅不是用来装木炭的,而是一件法器,那么,这个高楼便是一个…… “闪开!” 随着花枕月的一声大喝,双手伸开,同时推开了唐醉影与任无忧,噬魂随即上手,红缨划过,亮银枪尖映出一人面孔,那人干瘦的一张脸,佝偻的身体,双目沧桑,不见半点光芒,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合身扑来,花枕月临危不乱,手腕翻转,长枪瞬出,那人已经又跳了起来,于半空之中身形消失无踪,只在半空之中落下来一句话:“除妖人,我等你很久了,这做雪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除妖人的魂魄,一定蕴藏着巨大的修为,只要我得到了,那这天下就是我的,我的……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而当听到这样的话,心中的那个谜团好似也随之解开,只是,还有些事情让人糊涂,但是,这短短的时间,根本来及做更多的思考,花枕月单手提枪,耳中听着那声音,仔细的辨别着,脚步也走到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身前,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两个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二人方才被花枕月推开,并没有任何的东西碰到他们,任无忧已伸手去摸灭世,口中回了一句:“我们没事,方才那是什么东西,像是鬼怪一般。” “是人。”花枕月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你的耳朵可以听风中的声音,保护好唐醉影,其他的交给我。”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而过,中间铁锅里面的火苗再次窜起,那消失的人影再次出现,这一次是从头顶过来,直接落在花枕月的面前,花枕月沉眸敛目,掌中噬魂再次送出,然而,那人影只出现一瞬,便又消失,桀桀怪笑再次传入三人耳中:“除妖人,别再挣扎了,你逃不出去的,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花枕月面色平静,并未因为他的话语,而表现出任何的愤怒或者慌乱的神色,就好似没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一样,双目看向半空,寻着那声音的方向,开口说:“京城赤焰部如今已经拆除,古驰已死,江怀天也死了,祭魂仪式正在进行全面的清除,你以为,就凭你,便能要了我的性命么?” “那若是加上奴家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出现,铃儿响叮当的声音进入到耳中,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直同楚芒在一起的雪妖再次出现,在她的肩头落着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赤着双脚的雪妖,媚眼含笑,说:“除妖人,明知这雪城有异,还敢进来,你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呢?” 看到这雪妖,任无忧的怒气便控制不住,怒目相视,大声呵斥:“当初我们帮你驱赶狼妖,你竟然三番五次的算计我们,简直卑鄙无耻。” 原来是见过的,花枕月面上不禁有些疑惑,唐醉影便解释了一句:“这是在你昏迷之时所发生的事情,故此,你是不知道的。” 花枕月了然的点点头,丢下一句:“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便自行将这桩恩怨解决了吧,无忧,上次讲好的,下一个妖,由你来解决。” 很明显的,花枕月并不想要理会这个雪妖,而是将这个雪娇交给唐醉影同任无忧了,任无忧手握灭世,嘿嘿一笑,说:“交给我好了!” 任无忧跃跃欲试,唐醉影站立一旁,不敢大意,三个人,算作是,分作两边,形成两处战场,在这高楼之上,各自迎敌,而这处高楼,此时便显得有些拥挤了,四个人,一个妖,再加一个躲在暗处的除妖人。 花枕月脚步错开,将位置让给唐醉影同任无忧,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那团没有温度的火焰,耳畔的风呼呼的吹来,带着冰雪的寒气,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一下一下的刮蹭着脸颊,雪落在高楼之上的同时,那桀桀的怪笑又突然响了起来,亮光闪过,一只铁爪伸向花枕月的面门,花枕月眉头一皱,偏头闪过,然而,那利爪却只是虚晃一下,避开花枕月,转而攻向任无忧,情况万分紧急,当花枕月赶去救的时候,雪妖却已飘忽到了近前,双眸含笑,抬手便攻。 变故来的太快,花枕月也只来得及出言提醒一句:“无忧,小心!” 任无忧本是面对着雪妖,而背对着那团没有温度的火,谁曾想,眨眼之间,雪妖消失,背后恶风袭来,这一招,当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眼看着任无忧就要命丧在利爪之下,这一场危机,又要如何解决? 三百四十四 再见楚芒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四再见楚芒利爪将到面门,却转了方向,袭向任无忧,花枕月方要去救,雪妖又拦在面前,眼看着任无忧便要命丧利爪之下,危机关头,一柄玉骨扇挡住了利爪,本立在一旁的唐醉影闪身到了近前,冰凉如雪的乾坤八卦扇握在手中,那瘦骨嶙峋的老人冷声一笑,说:“玉做的东西,你挡不住我的。” 唐醉影面无惧色,双目凝视着这满目仇恨的老人,手臂慢慢抬起,掌中运气,银色的光华缠绕着他的手腕,片刻之后,唐醉影缓声开口:“说这样的话,言之尚早。” 只这片刻的时间,任无忧已经反映过来,灭世在手,长剑挥洒,一剑劈来,如同开山之势,眼见神剑锋利,那老人不敢迎接,身形调转,瞬间又消失在半空之中,全无影子,任无忧将手中长剑横在身前,恨恨的说了一句:“好个狡猾的人,这要怎么收拾他。” 这老头不能收拾,另外一半的雪妖却是遇上敌手,也可以说是单方面的被吊打,花枕月收拾这只雪妖,简直不要太容易,长枪自手中送出,亮银枪尖直指雪妖命门而来,竟是半分活口也不曾留给它。 雪妖眼见噬魂来至命门之处,忽然大声喊了一声:“楚芒,你还在等什么?!” 一语既出,天地之间,忽然变色,漫天乌云笼罩,黑压压的,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站在高楼之上,好似抬手便能碰到这乌云,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隆隆的雷声,从乌云之上滚滚而来,铺天盖地的。 花枕月手中的枪停在雪妖的面前,抬目看了一眼这古怪的天气,唇角忽然泛起一丝微笑,说:“为了杀我,你们还真的是费尽心思,这不得不让我怀疑,可是我挡了你们的什么路了,从而,让你们不惜一切代价的来杀我。” 性命顷刻之间便要消失的雪妖,面上却是毫无惧色,双眸微眯,媚眼如丝的看着花枕月,娇声开口,说:“这几不需要你来费心思猜了,只管将性命交出来即可。” “那你是做梦!”不等花枕月说话,任无忧已经提着剑与唐醉影两个人转了过来,与花枕月并排站在一起。 雪妖仍及是笑着,说:“你们两个人类,还是先想想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吧,想要保除妖人,你们的资格,还不够。” 说话之间,消失的老者忽然出现,单手抓住雪妖的肩膀,一人一妖,又在一瞬间消失,就在三个人的面前凭空消失,而与此同时,天上的浓云更加的阴沉,隆隆的雷声,滚滚而来,震的天地之间,都跟着颤抖不止。 花枕月忽然就很不耐,好似耐心用尽了一般,双眉紧蹙,手臂抬起,红缨随着风而飘动,亮银枪尖闪烁着寒光,再一阵雷声过后,第二阵雷声来临之前,花枕月忽而开口:“想要杀我,需得简单直接,而不是弄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话音还飘在风中,花枕月已经将手中的长枪送出,噬魂穿过那铁锅,枪尖将其划开,噬魂之威,震慑八方,整个高楼在一瞬之间,崩毁塌落,花枕月面带微笑,单手抓住任无忧的肩膀,开口又说了一句:“无忧,带上唐醉影,下楼了。” 唐醉影便站在任无忧的旁边,耳中听得花枕月的声音,任无忧顺手便将唐醉影带上,花枕月的脚已经踏在了高楼旁边的栏杆,身体往后倾倒,眨眼之时,三个人已经如同飞鸟一般,从高楼之上跃了下来,而在他们离开高楼之后,这石头砌成的高楼,便已四分五裂,塌落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惨痛“啊呀”的叫声。 花枕月脚步落地,手便松开了任无忧的肩膀,仍旧是那一句:“无忧,保护唐醉影!” 说话之时,高楼之上,还有一人随之落下,佝偻的身形,如同枯瘦的猴子一般,在下一刻,已是摔倒在地上,花枕月手中的噬魂,随即点在那人的头顶,双目凝聚寒光,冷声开口:“我说了,京城赤焰部已经拆除,古驰与江怀天已死,祭魂仪式是为天下大忌,行此仪式者——死!” 语毕,花枕月再未给他任何辩驳的聚会,手腕用力,长枪没入那人头顶,极致的寒气入体,在刹那之间将滚烫的血液冻成冰晶,停止流动的血液也将人的性命带走,躺在雪地上的人,很快,便没有了呼吸,动也不动一下。 在他之后,落下来的雪妖看着眼前的情景,口中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说:“除妖人对待同伴,还真的是心够狠,手够辣,说杀就杀啊。” 花枕月轻哼一声,说:“你若想去陪他,我不介意多杀一个妖。” “我的妖,你动不得。”一声沉稳的声音响起,脚步声缓缓靠近,雪妖听得声音,往旁闪身让开位置,单手提剑的楚芒再次出现在了花枕月的面前,并且带来无尽的杀意。 隔了数日,楚芒再次现身在花枕月的面前,事情走到今天,前世的情分,已经荡然无存,余下的只剩下满身的杀意,花枕月面无波澜的看着楚芒,缓声开口:“楚芒,身为曾经的除妖人,你当知道,驯养妖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只凭这一点,我便可以将你格杀。” 楚芒双目看过来,面上带着冰霜一般的微笑,说:“除妖人,你杀我又不是第一次,何况,我现在已经不是除妖人,你的除妖人守则,再也不能束缚我,我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收起你的狂妄,收起你的高贵,不是所有人都要听从你的命令,不是所有人都要遵循你的守则,人与妖,从来都不是可以和平共处的,你天真的想法,简直愚蠢至极,可笑至极。” 当情意化成满满的怨恨,那就已经没有剩下可以商讨的余地了,好在,无论是花枕月还是楚芒,都没有打算进行商讨,花枕月杀楚芒的心,自始至终,从来就没有变过,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面对着眼前的楚芒,花枕月手腕翻转,亮银枪尖,点在雪地之上,沉静的面容,现出杀气,轻声开口:“楚芒,愚蠢的不是我,而是你啊,那不是我的守则,而是自然的规则,这天地之间,万物平等,众生皆有生存的权利,前世的你不动,今生的你更加执迷,我话已至此,多说无益,这一次,我保证,会做的彻底一些。” 话音未落,冷风袭来,白雪飘落,四周的雪地之上,白色的小东西快速的移动,迅速汇集到雪妖的脚边,与此同时,雪妖脚步挪开,让开位置,楚芒提剑缓步上前,双目不错眼珠的看着花枕月,冷哼了一声,说:“除妖人,你当真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楚芒吗,这雪城今天便要将你的身体掩埋在这里,成为你的坟墓。” “话太多了。”花枕月显的很是不耐,手臂抬起,长枪瞬出,噬魂之威,再一次在花枕月的手上显现出来。 楚芒亦是没有怠慢,挥剑迎上,以手中长剑,对上花枕月手中的神枪噬魂,前世的情缘,今生的宿敌,再次展开了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唐醉影同任无忧站在后面看着,方才在高楼之上的事情,便透漏着古怪,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眼睛盯着战场上的情景,唐醉影的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个事情,口中说着:“这事情不对劲,方才那怪老头口口声声的说着,要拿走花枕月的魂魄,而我们都知道,要想抽走生人之魂,则必须要设立祭魂仪式,他把祭坛设在了哪里,这栋石楼么,还是其他的地方。” 任无忧耳中听着唐醉影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没了,被说的心都乱了,侧过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唐醉影,说:“唐醉影,你在念叨什么呢,花枕月在和人打架,你专心点,忘记上一次,花枕月吃了什么亏了?!” 听着这话,唐醉影一下子想了起来,上一次与楚芒相斗的时候,天空中忽然落下水来,也正是因为那个水,引发了花枕月体内的相柳的厄水之毒,而今,楚芒在,那落水之人却不在,在唐醉影的心里,一直就对那落水之人有个疑惑,他甚至可以肯定那是谁…… 轰隆隆!轰隆隆! 滚滚雷声不停的在云层之上滚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而雪妖已经移动到了两人的身后,它身边的那些毛茸茸的白色的小东西,将周围都围了起来,铸成了一圈围栏一般,任无忧看到这些小东西,就很头疼,握着手中的剑,剑尖朝外,全神戒备。 雪妖媚眼如丝,赤着双足,踏在这白雪之上,樱唇带笑,口中说着:“这雪城为除妖人而建,你们本不用葬身于此的,不过,看你们情谊深中,想必是不愿意除妖人一个人孤单的,那么,就一同下去陪她吧。” “我说过了,想要杀花枕月,那你们是做梦!”任无忧双目一厉,手臂抬起,手中长剑泛着寒光,那飞雪落在灭世之上,顺着剑身滑落,映出任无忧坚毅的面庞,面对着雪妖的威胁,任无忧只有无尽的愤怒,动手之前,任无忧侧头与唐醉影低声说了一句:“找出祭魂的祭坛,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未落下的音被寒风席卷而去,任无忧已经提起纵身,长剑出手,灭世锋利的剑锋已经对上了站在对面的雪妖,第二处战场,立时开启。 任无忧的话犹自在耳边响起,唐醉影亦是知晓,方才自己所言,任无忧已是听在了耳中的,只是,他的心里关心着这场争斗,无瑕分心而已,唐醉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将手中的乾坤八卦扇打开,指尖念诀,开始施法布阵,寻找这潜藏在暗中的祭魂仪式…… 三百四十五 除恶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五除恶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白雪如同盐粒一般落下,落在那石块之上,都仿仿佛能听见声音,而那被埋在石块当中的铁锅之内的火焰,在此时却有了热度,木炭熊熊燃烧,将落在上面的雪都融化,一股水流自石块当中流出,又被这寒冷的温度,凝结成冰,形成亮晶晶的冰柱。 唐醉影站在这空地之上,一边是花枕月同楚芒斗在一处,另外一边是任无忧同雪妖打的难分难解,唯独他一个人站立在这战场之外,头顶的雷声滚滚而过,且乌云一层一层的压下来,似要将这雪城压入地下一班,潜藏在暗处的危机,仍旧未能破出地面,唐醉影手中捏着乾坤八卦扇,将其缓缓打开,口中默念,一股银色光华自指尖流出,绕着手腕,顺着衣摆,流入到地面之上,继而铺散开去,眨眼之间,已布满这块空地。 当光华散去,铺开到外围之时,却被那些围起来的毛茸茸的东西又给挡了回来,力量反弹到唐醉影的身上,让他的身形都随之一晃,放眼再看去,唐醉影方才发现,他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了起来,就连天空中的浓云,都形成了一口巨大的倒扣的锅,一点一点的压下来,唐醉影心里忽然升起很不好的预感,那就是,他们已经在祭坛之内,而他,还没有找到祭坛的本体。 就在这时,一身震天彻地的雷声俯冲而下,落在了破碎的石头之上,击在那火光之上,“砰”的一声,碎石飞起,火星四溅,升起来的冲天火光,不由分说的,直奔花枕月而去,唐醉影眼见花枕月要落入到危险当中,急忙闪身而过,双手结印,硬是以自身之躯,挡住了这天雷引起的烈火。 “啊!”一声惨叫,唐醉影的身体已经飞了出去。 花枕月正自对付楚芒,耳中听得唐醉影的叫声,目光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手中长枪送出,挡住楚芒刺过来的长剑,身形调转,顷刻之间,已经到了唐醉影的身后,手臂伸出,单手便将他接住,身形回转间,已经将唐醉影好好的放在了地上,关切的问道:“唐醉影,你怎么样,可有伤到哪里?” 唐醉影动用灵珠之力,布下阵法,已是牵引内伤,方才又被烈火攻击,更是雪上加霜,还未说的一句话,一口鲜血已然吐了出来,却还犹自逞强,摇头应声:“我没事,你要小心,祭魂阵法究竟是布在哪里,我寻不到。” 看着面无血色,却还在关心着自己的唐醉影,花枕月的心里一时之间,是百感交集,轻摇了摇头,说:“你好生歇着,什么都不要做,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即可。” 二人简短说话的时候,楚芒已经提剑再次攻了过来,口中冷笑着说:“除妖人,你今生的运气不错么,竟然还有人为了你甘愿送死,不要着急,今天,我会送你们一起上去,雪城,将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花枕月将唐醉影放开,脚步错开,挡在唐醉影的身前,双目直视着楚芒,在如此激烈的情况下,花枕月却仍旧是面色平静,缓声开口:“楚芒,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么,如此想法,也正说明了你的愚不可及,殊不知有句话叫做,作茧自缚!” 话音未落,花枕月手上握紧了噬魂,双目凝聚,在动手之前,先招呼了一下任无忧,高声说了一句:“无忧,该收尾了!” 言罢,花枕月纵身而出,手中噬魂,快不及眨眼的送了出去,上古神器,挟带无上威能,用在花枕月的手中,更是出神入化,以快不及眨眼之际,直取楚芒。 而另一方面,任无忧对阵雪妖亦是已趋向白最后的阶段,长剑灭世在任无忧的手中,幻化出无数光影,雪妖之力,近不得半分,反而被任无忧逼得步步后退,任无忧将妖狐之力,运用到剑招之上,威力陡增,雪妖抬手运力,化出无数飞雪,袭向任无忧,与此同时,脚步后退,开口高声唤道:“楚芒,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还对除妖人存有侥幸,妄想和她,再续前缘么?” 楚芒持剑迎上花枕月,耳中听得雪妖之言,双目一瞪,大声喝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啊!” 话还没说完,肩膀之上传来刺痛,噬魂入体,一股冷冽的气劲,冲入体内,楚芒的一条手臂,立时便垂了下来,花枕月不给与喘息之机,迈步上前,长枪再刺,口中却是回应着雪妖之言:“你不用等他了,不过一个小小的祭魂仪式,只凭这个,就想要我的命,你们的天真,让我不忍直视。” 当花枕月狂妄起来,那就没有别人什么事了,当她的这句话说完,花枕月手中的长枪再次送出,冷寒枪尖映出楚芒的脸,而在下一刻,噬魂已经抵上了楚芒的咽喉,寒气一阵一阵的袭来,楚芒的命便在花枕月的枪下。 感受着咽喉之处的刺痛,楚芒睁大了眼睛,双目充满血丝,开口问了一句:“你是如何知道的?” 花枕月我这噬魂,手臂轻抬,双目平静的看过去,说:“这很简单,这座城,从外面看,有妖气环绕,那是因为有雪妖利用自身妖气,布下这座城,引我进入,而当我走进这座城的时候,却又感受不到妖气,那是因为,这里面所住的人,都是人类,既然是人类,那么,他们便不会有妖气,而当我走进这石楼的时候,先有那除妖人作为前锋,后有你与雪妖施法而来,妄图将我困在此处,再启用祭魂仪式,将我之魂魄抽出,铸炼成器,为你所用,这计划,太简单了,一眼就可看出。” “话不要说得太满,你如今已经在祭坛之上,想要出去,那是不能!”雪妖从任无忧的剑网当中脱身出来,站在楚芒的身后,怒目相视:“楚芒已经不再是人类,你现在杀不了他!” 花枕月微微偏了偏头,沉声言道:“当真如此么?” 冷寒的枪尖带来无尽的寒气,枪尖未及刺破肌肤,楚芒已经开始浑身打颤,唇上,眉毛上,甚至头发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花枕月再次开口:“你的小雪妖将这里团团围住,致使唐醉影的力量冲不出去,也就无法探知祭坛的所在,其实,不用去找,用想的即可,这整个雪城,便是启动祭魂仪式的祭坛,是也不是?!” 听到这话,唐醉影同任无忧均是一惊,唐醉影平复胸中动荡,迈步走过来,站在花枕月的身后,他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一个要将花枕月置于死地的局,而花枕月更是从一开始就明白,她是故意要走入到这个局里面来的。 楚芒努力的睁开双眼,眼睫上的冰霜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口中艰难的喘着气,颤抖的张开口,说:“除妖人,即便是你知道了,那又如何呢,这阵法已然启动,祭魂仪式已然开启,你即便是现在将我杀死,我的灵魂是不灭的,你还是没有办法,彻底的将我杀死的,除妖人,生生世世,你都无法逃脱我的手心的,哈哈哈……啊!” 花枕月已经不想要再继续听他讲下去,手臂用力,长枪往前送出,冷寒之气在一瞬间进入体内,热血被并封住,瞬间之后,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裂开来,当长枪收回之时,楚芒的身体已经倒在了冰雪之下。 雪妖睁大了眼睛看着楚芒变得冰冷的身体,再看向花枕月之时,已经满目的怨恨,抬手指着她:“除妖人,你竟无情到如此地步,前世取了他性命,今生又取他的性命,情谊淡薄,活该你永世不得成仙!” 寒风凛冽,红缨抖动,亮银枪尖映出的是被冰霜覆盖的楚芒,花枕月微微测过身,异常平静的开口:“无忧,这个妖,交给你了。” 死了一个,剩下一个,任无忧提迈步上前,雪妖却步步后退,满目的怨恨,已经化作了惧怕,无论是谁,当面对死亡的时候,总是心生畏惧的,周围化作围墙的小妖,也在这个时候,汇聚到雪妖的脚边,吱吱的不停的叫着,声音之中带着惊恐,它们也能感受到杀气正在逼近当中。 任无忧手臂抬起,手腕翻转之间,剑光流转,开口言道:“受死吧。” 这一战,将成为任无忧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去结束一个生命,直面生命的消亡,一时之间,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历练,面上的冷静,内心却已汹涌澎湃,脚步踏前,一步一步,慢慢的接近雪妖,而雪妖仍旧是在不停的后退,忽然,身形一顿,险些倒了下去,在它的身后,是拿出坍塌的高楼,还有熊熊燃起的烈火,裂魂的温度,炙烤着雪妖,这雪化作的妖,片刻之间,衣袖便化作了水,妖力随之流逝,任无忧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举起,口中大喝了一声:“着……” 天地之间的雪仍旧在下,且越来越大,眼前的景物,都被笼罩了起来,半分也看不清楚,在大雪当中,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三个人,缓慢的走着,在路过东城区的时候,还从那卖炭的老人手中,将早上预定好的木炭带上,随后又踏入雪中,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最初的那间客栈,客栈里面的柜台之上,那根燃烧的红色蜡烛,已经将要烧至尽头…… 三百四十六 融化的雪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六融化的雪妖昏暗的房间里面,一支蜡烛孤独的燃烧着,中间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烧着炭火,明灭的火光,散发出热量,使得房间里面暖烘烘的,额旁边桌子上的饭菜早就已经凉了,茶水也是凉的,从始至终,都未曾有人动过。 任无忧烤着火,舒舒服服的呵出一口气,说:“冬天里,还是要烧炭火的,不然一定会被冻死去的。” 唐醉影被这热气烤着,靠坐在一边,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闻言笑了笑,说:“还说有好好练功,现在还不是在烤火。” 任无忧侧过头看过去,摇头晃脑的接了一句:“唐醉影,你这话就不对了,平日里运功是一回事,现在有了炭火,那就不需要再耗费力气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花枕月坐在桌子旁边,单手放在桌子上,饶有趣味的听着他二人说话,面上带着笑,听过之后,目光又转向旁边,目光落在房间的角落里面,最为阴暗而又寒冷的地方。 在这间房间的角落里面,地上坐着一个妖,白色的,赤着双脚的雪妖,雪妖的旁边流出水来,将它围绕在当中,而雪妖的面色也非常的不好,房间当中持续不断的升温,正在融化它的身体,需要抬起头,满目怨恨的看着花枕月,咬着嘴唇问:“你为何不杀了我,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折磨我,除妖人,你的大仁大义,虚伪的简直可怕。” “我为什么要折磨你?”花枕月开口反问了一句,屈指强敲了一下桌面,继续往下:“折磨你,没有任何意义,我没有这个闲心,把你带回来,是有话要问你,我问你,为何要跟着楚芒,都跟着他做了哪些事情?” 雪妖却是怒目相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楚芒已经被你杀了,当然,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活过来的,到了那时,死的便是你。” 对于雪妖的威胁,花枕月毫不在意,说:“你的回答,将决定你的生死,不管是除妖人,还是普通的人类,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驯养妖,都是违规的事情,这也是你为何不用立即死的原因。” “哼!”雪妖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那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除妖人,你真的有爱过楚芒吗,说真话,不要拿你那些大仁大义的东西出来糊弄我。” 前世的这段情缘,在这段时间,与花枕月造成了太多的麻烦,而今,这个事情还是被提出来,任无忧双目看过来,方要说话,花枕月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屈指又叩击了一下桌面,继而开口:“自然是爱的,但是,身为除妖人,就要担负起除妖人的责任,选择了,便没有后悔的余地,当初,楚芒不顾我的阻拦,执意对妖进行屠杀,违背了除妖人守则,按照规定,当死,如果,我因为他是我爱的人,便对其放任,那么,其他的人呢,其他的妖呢,妖无错,只因为自己是妖,便要被屠杀么,连我都要将人情,这除妖人守则,又有谁会再去遵守,无规矩,不成方圆,犯了错,无论是谁,都要受到惩罚,楚芒,也不例外,也不应该成为一个例外。” “所以,你就要亲手杀了他!”雪妖满腔的怨气,几乎是怒吼而出,双目圆睁,若是怒火可以杀人,花枕月此时已经身在火海当中了。 面对这样的怒火,花枕月却表现的很是平静,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我在旁边,何况,以当时的情况,除了我,也没有人能杀的了楚芒,所以,由我动手,最为合适。” 雪妖的身体因为它的情绪激动,而开始散落雪花,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又被这房间里面的温度所融化,又变成水,雪妖冷笑着:“你骗人,你根本不爱楚芒,你若爱他,你就不会亲手杀了他,你若爱他,你就不会断了他的生机,你只是爱你的低位区,爱你除妖人的身份,爱这天下的妖对你的尊敬,你才是这世上最为虚伪的人,除妖人,你不觉得惭愧吗?” “够了!”唐醉影忽然大喝了一声,双目看向雪妖,开口言道:“身为一个妖,你却在这里指责一个保护妖的除妖人,身为一个妖,你却在为一个无故屠杀妖的人而抱不平,如此行为,你又何以为妖?” “妖?哈哈哈……”雪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仿佛那对他来说,是无尽的凄惨一般,片刻之后,雪妖这才止住笑声,继续往下说:“身为人类,你当然是不能理解妖的,那没有尽头的孤寂,永生永世都是独自一个,居住在深山当中,每日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修炼,修炼,没有尽头的修炼,而妖的生命又是漫长的,在这看不到头的长日历,那种孤单,你们人类,是无法体会的。” 花枕月的目光看向它,双目微垂,半晌之后,方缓缓而言:“你爱上了楚芒,是么?” 雪妖的身形一顿,坐在那里一动也未动,雪妖的表现,便更加深了花枕月的猜想,她叹息的摇了摇头,说:“楚芒却是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身上具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能可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你爱上他,也并不意外。” 雪妖没有说话,倒是任无忧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说:“楚芒是人,它是妖,人与妖,怎么会产能感情,这是不同类的。” 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说:“无忧,你莫激动,可还记得我与你讲过的事情,人,妖,神,还是鬼,都是有着七情六欲的,这世间,所有的感情,都不应当对其进行分类,限制,只要是没有伤害到其他的人,那便是可以允许存在的。” “这……”任无忧自然是记得,只是,说归说,当这种事情,真的放在任无忧的面前的时候,任无忧还是无法接受,这对他来说,太过匪夷所思了。 花枕月见雪妖没有说话,便又开口,说:“雪妖,你确认这是爱情,而不是因为长时间的孤寂,所带来的幻影么?” 雪妖垂下头去,双目空洞,过了许久,方说出来一句:“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你把楚芒还给我,还给我啊!”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楚芒回不来了,我用噬魂之力,将他的灵魂所在他的身体里面,待这个祭魂仪式的祭坛被破除之后,冥界便会派鬼差来至人间,将他的魂魄,带回冥界,经过冥界的审判之后,会有一个最终的结果,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这就不是我们能可关心的了。” 雪妖仰着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说:“你说你把他锁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除妖人,你已经杀了他了,为何要赶紧杀局呢?” 花枕月的严重露出悲悯的神色,眼前的这只妖,显然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而花枕月显然也没有那个时间,帮它拔出来,轻叹一声,说:“楚芒作恶多端,已经不可饶恕,我若饶了他,那么,天下间的恶人,是不是也都要饶恕,若真的是这样,这天下可还有太平日子,无辜的百姓,静心修炼的妖,它们又要怎么办,雪妖,做妖,做人,都可以自私,但是,这自私仅限于满足自己,而非是伤害他人,你不懂,没有关系,只是,我无法做到饶恕,也无权饶恕。” 雪妖沉默着,很长时间的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很久很久,雪妖这才将头慢慢的抬起来,双目之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怨恨,与此同时,也没有了半分的神色,无神的双眼显得很是空洞,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一般,才汇聚出一点点的神色,看着花枕月说:“我做了什么,你知道了也已经没有用了,雪妖的性命,早已随着楚芒一处去了,除妖人,不要以为你杀了楚芒,就能活命,别忘了,这雪城始终都是你的葬身之处,安心的等死吧。” 说吧,雪妖将头垂了下去,再不言语,任无忧却却急了起来,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到了现在,你竟然还想着杀花枕月,你把话说清楚!” 花枕月屈指第三次叩击桌面,木桌发出“咚”的一声,这这间不大的房间里面,显得异常的清晰,任无忧也因为这一声而转移了视线,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正微笑的看着他,说:“无忧,不用问了,它知道也不会说的,何况,即便是不用她来说,我也知道,这雪城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为我而设的祭坛,而如今,楚芒已死,祭坛却没有消失,那只说明一件事情,这祭坛,并非是楚芒设的,至少,不是他一个人设的,另有能人在背后指引,所以,我们仍旧是在别人的圈套之中,随时会遭遇攻击。” 任无忧惊讶的看着花枕月,她平静的坐在那里,即便是身在危险当中,她也能泰然自若,全部当一回事。 花枕月口中呼出一口气,又说:“将窗子打开,放雪妖去吧,如它方才所言,雪妖的命已经所剩无几,她即将消散在在风雪当中,祭魂仪式所针对的是妖,当妖参与到设立这祭坛的时候,就等于已经将妖力献祭,为了楚芒,雪妖已然拿出了自己的所有,让它随风去吧,死而得自由,也算圆满。” 语声之中,带着深深的叹息,唐醉影起身站了起来,走至窗子旁边,将窗子推开,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带来片片飞雪,而当这些飞雪融化之后,一股带有香气的凌冽寒风拂面而过,坐在墙角的雪妖,已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一摊水。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说:“走吧,我们也不能在这间房间再待下去了,这个祭坛既然是为我而设,那么,也该去拜会一下此间的主人。” 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相看了一眼,花枕月之言,也就意味着,在她的心里,她知道这祭坛是谁设的,二人没再多言,跟着花枕月离开了房间。 三百四十七 雪夜风雪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七雪夜风雪楼下的大堂里面,黑漆漆的,柜台上的那根蜡烛早就已经熄灭,当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响起的时候,一点烛火再次点起,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个怪人,喉咙里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满是皱纹的手举着那根拉住,乌黑的脸被烛火照亮,浑浊的双目睁开,哑着嗓子开口,忽然说了一句:“客观,晚上不要出门,否则,后果自负。” 花枕月抬起手,放到任无忧的身前,说:“无忧,拿三个铜板给我。” 任无忧也不知道花枕月要做什么,她既然开口要,任无忧便果真摸了三枚铜板出来,放到花枕月的手心,花枕月拿着铜板,迈步走到柜台之前,双目透过烛火看着那怪人,将手中的三枚铜板,依次铺开,整齐的摆放在柜台之上,开口言道:“三个铜板,今日的房钱,记着我说的话,不必再见。” 说完,花枕月也没有等那人说话,直接转身便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出了客栈的门,而当他们走后,坐在柜台后面的怪人,看着面前的三枚铜板,面上却是露出了笑容,乌黑的连山,那双浑浊的双眼,显露出了些许的亮光,就仿佛在黑夜当中,看到了那闪亮的启明星一样,在这之后,他吹熄了柜台上的拉住,客栈之内,重新变为了黑暗。 客栈之外,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冷风吹过来,夹杂着飞雪,那飞雪专门喜欢往衣领子里面钻,浸入肌肤,让人感觉额外的冷,而三个人唯一可以用来照明的东西,竟然就只是唐醉影手上的玉骨扇下的装饰——夜明珠。 唐醉影抬起手臂,看着那摇过来,荡过去的夜明珠,口中呵出一口气,说:“还好有这个,不然,咱们都要不辩方向了,这天气还真的不是太好,风雪又大,路又黑,若是能有盏灯,那便好了。” 这声音被风吹走,在那寒风呼啸当中,把撕扯的粉碎,而这个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漆黑的夜里,忽然之间落下数盏的打灯笼,将前路照的通亮,白色的雪反射出亮晶晶的光芒,这天降的灯笼,将唐醉影同任无忧弄得一愣。 走在前头的任无忧脚步停了下来,两只眼睛看着这前面出现的大灯笼,不明所以的问:“这,这怎么回事,变戏法么,还是妖法?” “也可能是仙法。”花枕月脚步不停,走过任无忧的身边之时,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不用大惊小怪,跟我来就是。” 花枕月的胸有成竹,再次证明了唐醉影同任无忧心中的猜想,任无忧偏着头看着花枕月,说了一句:“花枕月,你是不是知道谁是幕后的那个大黑手。” 花枕月倒也没有隐瞒,很从容的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知道是谁。” “是谁?!”任无忧一步跨到花枕月的身边,凑上去问。 花枕月略一偏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说出来,就没有神秘感了,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你了,或者,你可以先猜猜,等见到了那幕后之人,再核对一番,看自己所猜想的与实际的是否一致。”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摇晃着脑袋,说:“我这个人,一不喜欢读书,二不喜欢猜谜,这种费脑筋的事情,还是交给唐醉影吧!” 看着动作迅速的从花枕月的旁边窜到自己身边的任无忧,唐醉影也感觉到一阵的头疼,握着手中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轻敲了一下,说:“等到了泰山之上,我定要将你关进泰山神的藏书阁里面,读上两个月的书才成。” 肩膀落下重量,任无忧也全然不在意,即便到时候需要读书,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任无忧比较好奇的还是那幕后的黑手,能将整座城当做祭坛,费尽心思想要花枕月的命,这人一定不简单,而在任无忧的印象当中,花枕月好似不曾得罪这样的人物。 唐醉影亦是看出了任无忧的心思,只不过,他也不想要说出来,微微摇了摇头,说:“无忧,专心走路,究竟是谁,我想,不用很长时间,你便知道了。” 风雪越来越大,前面的那数盏的打灯笼也跟着这风雪摇摇晃晃,而当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身后的灯笼自然的熄灭,与此同时,三个人也注意到周围的房屋也已消失不见,白日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虽然,这座雪城安静的可怕,但是,房舍却是完整的,此时此刻,周围仿佛成为了一片荒野,没有了房舍,也没有了城墙,寒冷的风刮蹭着脸颊,冰冷的雪一片一片的落下,将天地之间,都覆盖住。 当走到最后一盏灯的前面的时候,花枕月停下了脚步,手臂轻抬,让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任无忧又问了一句:“到了地方了吗?”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黑暗当中,那是一片空无一样的地方,没有尽头,幽深,黑暗,什么也看不到,这一盏灯笼,所照亮的地方,所看到也全都是白雪,只有白雪,除了白雪之外,再无其他,花枕月看过之后,微侧头与二人言道:“虽然,我知道是谁,但是,我并没有把握,所以,稍后的战斗中,我无法保护你们,你们需要自己保护自己,无忧,唐醉影交你了。” 话音方落,噬魂瞬间出手,只听得“砰”的一声,噬魂落在了那剩下的唯一的一盏灯上,这盏灯笼,在刹那之间碎裂开来,灯火四散,落在地上,虽接触白雪,却未熄灭,而是形成一堆一堆的火,将周围照亮,而花枕月已经站在了火光中间,手持长枪,傲然独立。 这个时候,半空之中,滚滚惊雷滑过夜空,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女魃,明知这祭坛为你而设,却仍旧敢于独自踏入,我是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该嘲笑你的愚蠢和无知呢。” 那声音伴随着雷声,降落在这大地之上,致命的危机,层层叠叠的席卷而来,花枕月抬头看向那半空当中,轻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我若不来,你便会停手么,既然不能,那么,与其留着这个雷,我不如亲自把这个雷点燃,好过时常惦记着,莫要再装神弄鬼,现身出来吧,共工!” “共工”这个名字,毫不意外的从花枕月的口中吐出来,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面上的神情随时凝重,却无半分的意外,所以,他的心里也已经猜出,这幕后之人是共工了,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口中嘀咕了一声,说:“共工已经是神,拥有无与伦比的神力,那么,他还要冒险设立祭坛,要花枕月的性命又是为何,如此胡作为非的神,就不怕天庭派神下来,收拾他么?” “不会。”唐醉影的双目看着那半空当中,隆隆的雷声滚滚而过,狂风夹杂着飞雪,呼啸而来,唐醉影面上的神情越来越是凝重,半晌之后,方才继续开口:“共工是上古之神,自不周山倒自后,隐匿行踪千万年,天庭之上的神,也早已不是上古之时的神,想要收拾共工,还需要上古的神,重临人间,只不过,我现在还无法确定,为何他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设立祭坛,抽取花枕月的魂魄,以共工之能,他不缺这一件灵器。” 任无忧可没有这个耐心去分析这些东西,他比较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看着那火光中间的花枕月,任无忧单手捉住唐醉影的手臂,万分焦急的说:“唐醉影,你说花枕月她能打的赢共工吗,花枕月虽然是女魃转世,但是,她现在毕竟还是一个凡人,以凡人之躯,对上上古大神,这怎么看,都是必输的啊。” 唐醉影所忧虑的事情,也是这个,花枕月她还不是神,她还只是个人,以凡人之躯对上共工,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悬念的对决,唐醉影沉重的叹了口气,说:“无忧,花枕月不能死,你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一言,也奠定了今晚的这一局,任无忧抬手摸上灭世,深吸一口气,说:“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拼尽全力,上吧。” “卑微而又渺小的人类,妄想撼动神的威能,实在是太过可笑了。”半空之中又传来一声,黑暗的天空之中,好似被撕裂开来一样,而在这被撕裂的口子中,一人缓缓落下,只见这人,身着白衣,面容沉静,伴随而来的漫天飞雪,瞬间化作冰晶,于此人的脚下,向四周,迅速的蔓延开来,刹那之间,将大地都冰封了起来一般,当这人双目落在花枕月的身上之时,又是带着那居高临下的王者之姿,唇角泛出一丝轻蔑的笑,沉声开口:“女魃,久见了。” 花枕月微微抬头,平静的双目,映出共工的身影,这个神,当真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了,而今再见,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双方对决,索命而来,花枕月开口回了一句:“共工,当真是许久也未曾见面,你今日盛怒而来,当只是为了一件事情,我若没有猜错,妈祖娘娘与东海龙王,已经将相柳给处决了。” “女——魃——!”共工怒喝一声,脚下踏在冰晶之上,这成片的冰晶,在一瞬间炸裂开来,碎成无数片,散落在地,共工迈步踏前,单手抬起,一股清流在在手中流转,顷刻之间,化作一条冰晶,这冰晶不断的凝结,盘旋而上,到了最后,竟是凝结成一条冰做的巨龙,而共工正站在巨龙之上,俯身藐视着花枕月,开口言道:“女魃,你将为你这句话,而付出性命的代价。” 花枕月手腕翻转,手中长枪点地,面对着共工的威胁,面上无丝毫的惧色,缓缓而答:“论打架,我还没输过!” 上古之神,重生之仙,这场旷古对决,即将开始! 三百四十八 激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八激战“论打架,我还没输过。” 这句话再次从花枕月的口中说出,被这寒冷的风送到共工的耳中,也送入到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耳中,任无忧抬头看过去,手腕翻转,长剑灭世在雪夜当中,闪烁着寒光,嘿嘿一笑,说:“我长这么大,什么人都打过,就是没打过神仙,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打神仙,机会难得,不可错过啊。” 唐醉影亦是面上带笑,手中乾坤八卦扇缓缓打开,面上带着微笑,开口言道:“确实难得,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原来,神仙也是可以打的,既然机会难得,那就要好生把握!” 黑夜当中,乌云密布,隆隆雷声,不停的从头顶滚过,黑夜之下的地面之上,散落着火光,明灭的光,映出花枕月的身影,而与之对立的正是站在冰龙之上的共工,共工手臂微微抬起,淡蓝色的光出现在他的手上,在听了唐醉影与任无忧的话之后,共工唯有冷笑:“小小的人类,便是连自身的性命,都不可保存,却妄想着要杀神,可笑,愚昧,不自量力,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们一程,女魃,交代遗言吧。” 话音未落,共工手中的淡蓝色火焰,疏忽之间,变作一条火龙,穿过黑夜,直奔花枕月面门而来,花枕月正面迎敌,不闪不必,手臂抬起,长枪噬魂,于掌中翻转,亮银枪尖映出蓝色火焰,瞬间相碰,震得火花四溅,这蓝色的火焰,落在雪地之上的时候,在一瞬间熄灭,却未曾将白雪融化,这竟也是没有温度的火焰。 任无忧眼见这奇怪的火焰,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奇怪,这火竟然无法将雪融化,与那古怪的除妖人倒是有些相像。” “无忧……”唐醉影开口唤了一声任无忧,双目看着他,说:“替我护法,这一次,我势必要将阵眼找出来!” 既然是布下阵法,设下祭坛,那么,必定有一个关键的所在,可牵动全身,而这个所谓的关键所在,便是阵眼了,任无忧收回心思,长剑横胸,说:“放心吧,你的安危,交给我!” 两人互相配合,任无忧负责外围,唐醉影单手握着乾坤八卦扇,另手念诀,双目轻闭,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柔和的光,自唐醉影的手中流出,绕着手腕缠绕数周之后,顺着衣摆,流入到地下,沿着地面上的白雪,向四外铺展开来,这正是灵珠之力,在助唐醉影寻找祭坛的阵眼。 火光中间,花枕月迎上共工,双方斗法,共工轻飘飘的施法,对面之人,虽然是上古旱神,女魃转世,但是,归根到底,终究也只是一个人,凡人之躯,又在祭坛之上,作为一个祭品,从来都只有听命的份,哪里有反抗的余地呢,故此,共工自始至终,都未曾将花枕月放在眼里,抽取其生魂,不过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花枕月手握长枪,双目看向共工,抬手念诀,嘴唇嚅动,如同那天上的银河一般的光华,瞬间流出,长枪所指之处,便是光华所到之处,一时之间,将黑夜都照亮,而这道光华,更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如同怒海崩腾,汹涌澎湃的攻向共工。 眼中看到这情景,共工的面色略有变化,眉头皱起,脱口而出:“菩提咒,没有想到,你竟然会使用菩提咒,当真是有些意外的。” 然而,这对于公共而言,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罢了,只抬手挥袖之间,便已经将花枕月的菩提咒,化为了无形,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水流,自共工的广袖之内流出,此举不同之前,这水流就好似九天瀑布,飞流直下,而目光正是花枕月。 对方攻势,如同猛虎,便是花枕月,也不敢与之硬碰,侧身闪过,长枪挥洒,引着那股水流,同时换了口诀,银色光华,换做鎏金光芒,手腕之上,力道忽便,强横无比的金刚诀,汇聚到这水流之中,再转身,已是以彼之力,还彼之身,沛然水柱,直冲向共工。 共工本立身冰龙之上,他未曾将花枕月放在眼里,眼前的这个女魃转世之人,合该早就死了,死在厄水之毒之下,然而,她却又神奇的活了过来,这让共工很不高兴,所以,这一次,共工势必要取走她的性命,夺取花枕月的魂魄,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思考之间,汇聚着金刚诀的水柱铺天盖地的奔袭而来,共工抬手方要抵挡,却发现在,这股力道,并非是奔向他,本是意在摧毁脚下之物,这条由冰晶凝固而成的巨龙,经不起如此强大的力道,在一瞬间被摧毁,碎裂的冰晶,飞向四方,共工的双脚,也终于是踏在了地面之上。 当共工的双脚踏在地上之上的时候,花枕月已经足尖点地,纵身向前,手中长枪瞬间送出,亮银枪尖映出共工的面容,近身之战,迫得共工,不得不迎上花枕月的枪招,一人一神,斗在一处。 火光之外的任无忧手持灭世,一面为唐醉影护法,一面观察着火光之内的战局,明灭闪烁的光,映出花枕月同共工的身影,从单方面的压制,斗到双方平分秋色,花枕月打的非常有章法,不急不躁,一步一步的将共工逼到与自己站在同等的地位置上,不得不说,论起打架,花枕月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天才。 “找到了!”正在这个时候,唐醉影忽然睁开眼睛,单手往前一指,说:“无忧,阵眼便在此处正前方的位置上,将灭世插在阵眼之上,破了这祭坛!” 任无忧顺着唐醉影所指的方向看去,他所指的位置正在花枕月与共工相斗的左前方的位置上,在那一处,有一处明亮的蓝色火光,蹿升的火苗,将其他的火光也连系到了一处,闻言回了一句:“看我的吧!” 说话之间,任无忧便迈动脚步,从战场之外绕了过去,眼看着便要到了那处火光之前,正要举剑往前,却忽然一股巨大的气劲迎面袭来,任无忧不及防备,整个人都被击飞了出去,凌空一个翻身,又倒退了数步,方才停住脚步。 共工已经到了近前,袍袖一挥,单手负背,以高傲的姿态,看着任无忧,说:“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人类,竟也能凭借一己之力,将我所布下的阵眼找出,有些本事,不过……还不够!” 一语未了,长袖再挥,庞然无比的气劲横扫而来,任无忧不敢怠慢,长剑衡于身前,抬手运力,然而,他的力气还未打出去,花枕月已山神到了近前,噬魂长立,双掌起势,口中念念有词,金刚诀再次响起,鎏金光芒,汇于噬魂之上,下一刻,花枕月已提枪在手,踏步上前,迎上了那道庞大的气劲。 任无忧稍微一愣怔,肩膀上传来一道力气,唐醉影来到了任无忧的近前,微侧头看了他一眼,面上却是带了一丝笑意,说:“弑神可是大忌讳,无忧,上吧!” 前方,鎏金的光与蓝色的光混在一起,花枕月的身影在这光中,忽隐忽现,这一战,虽然生死未料,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来,花枕月打的极为尽兴,自从相识以来,站在花枕月面前的对手,极少有人能在她的手下走过第二招,花枕月杀人,向来都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招式,似今天这般,斗到这种程度,还是首次。 任无忧收回目光,点头应声:“好,我们上!” 二人脚步踏前,唐醉影在侧,展开手中乾坤八卦扇,灵珠之力先行开路,任无忧提剑运起万年妖狐之力,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强大力道,竟是一举冲破了共工所设下的防护,来至阵眼近前,任无忧二话不说,片刻的犹豫也不曾有,长剑直下,灭世之威显现,上古神器带来远古的嘶鸣,顷刻之间,已经没入到冻结的土地当中。 当长剑落下,那来自远古战场的嘶鸣之声传入耳中耳之时,天地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地为止震动,天空为之哭泣,飞扬的白雪,在一瞬之间,化作了雨滴,从天空之中落下,低落在地面之上,滚滚的雷声伴随着明亮的闪电,似要将这世间都撕裂成为碎片一般。 花枕月使了个招法,脚步后撤,退到唐醉影与任无忧的面前,抬目看着共工,手腕用力,握紧了手中噬魂,冰冷的雨水顺着枪尖流入到地面之上,红缨也被雨水打湿,沉沉的落下,而真正的生死对决,在这个时候,才真正的开始。 天空之中,雨水不停的落下来,将这片土地上的白雪全部都融化,化成了水,顺着地面凹凸不平的地方,流了出去,共工双脚踏在地面上,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类,这还是凡人之躯的三个人类,此时不止破了他的阵法,更是将他逼到最后的决战阶段,共工沉声一笑,说:“好一个女魃,难怪相柳会死在你的手上,即便是转世重生,以凡人之躯,也依然风采不减当年,只不过,就到这里了……” “共工!” 共工的话音未落,另外一种声音响起,随着这声音传入,一股炙热的空气席卷而来,这热烈的温度,将落下的雨水都蒸发掉,层层叠叠的乌云也驱散开去,漆黑的夜空,眨眼之间,变得晴朗,繁星点缀,明月高悬,换了天地一般。 鲜艳的红色伴随烈火而来,赤色的长衣显露在眼前,而来人正是祝融,掌管着天地之火的火神——祝融! 三百四十九 了断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四十九了断对战来至最后的阶段,一声雄浑而又沉稳的声音忽然想起,这声音唤了一声“共工”之后,天地都为止改变,乌云散去,雷声停止,闪电不见踪影,繁星拥月,晴明的天空之下,大地之上的雨水被热气烤干,身着红色长袍的神,在面前缓缓落下,双脚踏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空气都为之静止看。 看到这人出现,花枕月立时便收起了全身的杀气,略一欠身,口中轻声一言:“火神。” 祝融略偏了偏头,回了一礼:“女魃,久见了,请稍后,此处先交由我。” 花枕月脚步后退,唐醉影同任无忧亦是不敢多言,随同花枕月一起,退至到外围,将中间的场地留给祝融与共工。 看着那对峙的祝融与共工,两位上古大神,同时也是宿世之敌,今日再次对上,其结果,仍旧是难以预料的,任无忧挠了挠头,说了一句:“唐醉影,上次咱们从南海神庙离开的时候,火神便对上了共工,我还以为那一次,他们会有一个结果,没有想到,正常对决,仍未有一个最终的结果。” 唐醉影也在观察着面前的局势,火神祝融的出现,是在意料之外的,却也在意料之中,自古以来,水与火不容,况且,他们还有上古的宿怨,祝融共工之战,乃至后来的不周山倒,天下大乱,种种事情加在一起,住注定了他们终究是要再有一战的。 火神祝融,沉眉敛目,抬目看向面前的共工,缓声开口:“共工,又见面了。” 共工冷笑,半晌之后,方才开口:“祝融,要打便打,不必每次都来坏我的事情,女魃今日必须死。” 祝融安静的站在那里,面对共工的愤怒,也不曾有丝毫的动容,待听得最后之言,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女魃不能死,共工,你之行为,已是犯了大忌讳,不过,这一次,我仍旧不会动手,千万年的光阴,你之神体,不复从前,我会等,等到你的身体完全恢复,达到全胜时期,我才会与你再战,不过,在那之前,我会阻止你所有的行动,包括,迫害女魃。” 一股冷冽的杀气自共工的脚边三开,地面之上,瞬间凝结成冰,光滑的冰晶好似会发光一般,不过,这冰晶也只不过停留了片刻,便被另外一团更为炙热的火焰所融化,火焰一直烧到共工的脚边,方才停止,继而熄灭。 共工怒目相视,袍袖一挥,冷声一喝:“祝融,你将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来日,我们再一分高下。” 话音未落,共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当中,天地之间,再无共工的身影,面对那一片夜空,祝融沉声一叹,片刻之后,方转过身来,面对着三人,开口问了一句:“路上有事耽搁,女魃可无事?”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火神来的及时,并无大碍。” 任无忧的心里带着疑问,高声的问道:“那水神共工日日坏事做尽,为何还要将他放过,岂不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话还没说完,唐醉影用力的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衣袖,低声说了一句:“无忧,火神面前,不得无礼,与共工一事,火神自有计较,不必你我多言。” 任无忧没说完的话,又被堵回了嘴里,然而,不服气,不理解的情绪仍旧是在脸上的,叫人一眼就看透了。 祝融双目落在任无忧的身上,沉下眸光看着他,强大的气场落下来,任无忧的气势也就跟着落了下来,微微垂下头,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祝融微微叹了口气,方才开口:“你所言不差,共工所为之事,确实不可原谅,但是,机缘未到,即便是我,也不可违背自然之理,共工尚不可殒命。” 这话看似是说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任无忧好似听懂了,却又好似是没有听懂,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往下问,冲着祝融一礼,说:“是我太过急躁,冲撞了火神,还请责罚。” 祝融并未有任何的责罚,说:“你所言不差,我又为何要责罚于你,此事揭过,不必再提,女魃……” 祝融将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方才开口:“观女魃如今之态,当是已经痊愈,女魃身上有烛龙之气,我若没有猜错,当是烛龙解了女魃身上的厄水之毒,此为机缘,女魃大难不死,可喜可贺。”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全赖火神指点,方才保全性命,不过,既然在这里见到了火神,花枕月有一不情之请,还请火神帮忙。” 祝融略一抬手,说:“女魃请说。” 花枕月想了想,将要说之言在心中思量了一番,方才言道:“我三人从章伟山而来,而此时的章伟山正处于危险当中,地脉变动,地火上升,在不久的将来,章伟山即将沦为一片火海,被地火所吞噬,我曾看过,这不属于自然之力,当是有阴谋者,再危害章伟山,天下之火,虽有不同,却同属一脉,不知可否请火神前往查看,寻找可解烛龙之危的方法。” 耳中听得花枕月之言,祝融也陷入了短时间的沉思,片刻之后,祝融方睁开眼睛,应声言道:“我与烛龙,也是旧识,不可放任不管,女魃且放心,日后,我会亲自前往章伟山,与烛龙会面,再行议论。” 有祝融前往,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花枕月又补充了一句:“钟鼓与钦也在章伟山,火神前往之时,需得留心。” 钟鼓破封之事,祝融尚未得知,此时听闻,也是记在心里,点头言道:“我记住了,时间已到,我该走了,就此一别,再会便是地仙大会,女魃,请!” 花枕月躬身一礼,说:“火神请。” 唐醉影与任无忧随后跟着行礼,口中恭敬说着:“恭送火神。” 一团红色的火光亮起,照亮黑夜,当这团火光结束,火神祝融,也消失在了黑夜当中,满天的繁星照下,大地之间,恢复平静,雪花笑容,雨水蒸发,这一片的土地裸露在外面,竟真的只是一片荒野,连一棵树都不曾有。 任无忧原地转了一圈,说:“雪城也不见了。”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说:“这雪城是雪妖用尽所有的妖力造出来的,当妖力消失,这雪城,便也一同消失不见,此时此刻,想必,雪妖已经不在。” 言语之中,颇多惋惜之意,而这个时候,一片烟雾平白升起,在那烟雾当中,听得阵阵的铃声,而这一次所不同的是,铃声穿过烟雾,一直来到了花枕月的面前,手持招魂铃与招魂幡的黑白无常出现了,而在他们的身后,用铁链拴着三个灵魂,其一是楚芒,其二是那古怪的除妖人,最后一个,便是雪妖。 花枕月手腕翻转,将噬魂负于背上,冲着黑白无常欠身一礼,说:“不知二位鬼差,寻我何事,直说无妨。” 黑无常手摇招魂铃,铃声声声入耳,空旷而又震慑人心,开口说:“此处阵法已解,方得顺利带走新魂,楚芒之魂,怨念极深,需得见除妖人一面,方可带走。” 铁链声声,楚芒之魂,随后上前,此时已无实体,双目空洞无神的楚芒站在花枕月的面前,仿佛风一吹,这个魂魄,便会随风散去一般。 楚芒看着花枕月,许久许久之后,放好似才能看到花枕月一般,缓慢的开口,说:“除妖人,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杀我,你我之情意,全部都是假的么?” 事情终究是又回到了这个起始点,不解说明白,楚芒将永生永世带着这个疑惑,而不得解脱,花枕月口中吐出一口气,双目看着楚芒,说:“情意为真,但是,当规则被破坏,便不可在再容情,因为,我是除妖人,既然担负这个责任,就没有私情可言。” 楚芒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带着无尽的悲凉,身上的怨念,也化作浊气,自他的脚边溢散出来,笑声过后,楚芒脚步后退,眼中映出花枕月的面孔,留给了她一句:“以你之身份,莫要再动情了,害人,害己……” 声音渐渐消散,便随着招魂铃的声音,一同退至到迷雾当中,恍惚当中,柜门打开,有一种声音在门口呼唤,那声音含含糊糊,听之不明,片刻之后,迷雾散去,周围复又晴明,鬼差不见,楚芒等人的魂魄,也已不见。 花枕月立身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注视着想鬼差等消失不见的地方,半晌之后,方缓缓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若楚芒没有遇上我,该也不会如此执迷不悟吧。” 站在她旁边的唐醉影,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花枕月的肩膀,说:“人之道路,都有一定的定数,该遇上谁,不是任何人能可决定的,而人生的道路,却是由自己决定的,楚芒走至今天,也是他自己的造化,花枕月,这和是否遇上你,并无半分的关系。” 任无忧也接了一句:“就是,难道他自己作恶,也是你教的不成,花枕月,平日里最为豁达的是你,今日怎么反倒是惆怅了起来,这可不像你。” 花枕月双目流转,看向两个人,唇角微扬,笑了一笑,说:“我不过感慨一下,不必担心,天快亮了,我们也该上路。” 这一场的生死对决,最终的结果,便是送走了前世的情缘,这牵扯不清的情缘,到了这一日,终究是要断的,东阳初升,当再次踏上路程,便是将前世之情,断了个干净。 三百五十 泰安城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泰安城经历雪城这一事之后,再次踏入到雪地当中的时候,那就是真正的进入到北方了,而三个人也真正的买了一辆车,坐着马车往泰山而去,赶车的人,自然是任无忧这个主力之人,这一来一回的,任无忧觉得自己都要成为一个专职的车夫,专门负责为花枕月同唐醉影两个人赶车。 花枕月侧身坐在另外一边,身上裹了一件披风,下巴缩在毛领里面,抬目看着前方漫步尽头的道路,看了一会之后,似是觉得有些无聊,便又将目光收回,落在任无忧的身上,微笑着看着他,开口唤了一声:“无忧。” 任无忧正专心驾车,听得声音,便转过头去看向花枕月,见她正笑着看着自己,这笑看的任无忧背后冒冷风,还打了个激灵,说:“花枕月,你莫要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事情,说就是了。” 不到一年的历练,曾经锦衣玉食的广平王府的世子爷,如今已经是可以在这风霜当中独当一面的少侠了,花枕月心中赞赏,开口说:“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路上无聊,随便聊聊。” “别!”任无忧当即否了花枕月的话,说:“你可别无聊,你一无聊,保证会有意外发生,你若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做,就进去和唐醉影聊天,这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大才,必定能与你从盘古开天说道三皇五帝,再说道当今之时的,天南地北足够说上三天三夜的。” 花枕月移回目光,靠着车板,将披风上的兜帽拉下来,将面孔都遮住,低声的说了一句:“我觉得,那样会更无聊。” 咚咚咚! 话音未落,身后的车门响了三声,唐醉影的声音传出来:“这车门就这么厚,你们说什么,我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任无忧便笑了起来,大声的说:“我可没说你坏话,都是花枕月说的,等到了泰山,你自己找她算账,莫要算在我的头上。” 唐醉影没再说话,叹息声却传了出来,坐在一旁的花枕月虽然遮着脸,但是露出的嘴角也是上扬的,在这天寒地冻这种,三个赶路的人,心情都很愉悦。 没有意外阻拦,行路便很快,仿佛一眨眼的光景,便已经走出去了几百里的路程,这一日的傍晚,前方闪现出一座城来,而这座城,不再是孤寂无人的死城,而是人声鼎沸的泰安城,泰山脚下的泰安城。 任无忧伸手勒住缰绳,抬头望去,看着那夕阳之下的泰安城,城外的人都在抓紧时间,赶在日落封城之前快速的进城,城墙之上的封城号角已然吹响,呜呜的声音传至很远,天空中的飞鸟,也在回巢,飞行途中,落下一两根羽毛,随风飘落,看着这情景,任无忧的心中也生出些许感慨来,说:“走了这么久,终于是到了,今晚要喝一大锅的羊肉汤才行,我都不记得我上一次好好的吃一餐饭,是在什么时候了。” 这么着急的赶路,原来就是为了吃,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比较喜欢吃红烧肉,唐醉影要吃什么?” 唐醉影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我啊,给我一碗白粥,再给我一张舒服的床就好,哦,不要和无忧睡一张床,他这个人,睡觉太不老实了。” 任无忧的脸色立时变了个颜色,哼了一声,说:“你不愿意跟我睡,我还不愿意跟你睡呢,今晚,我也要单间!” 花枕月拉下兜帽,身体往后靠着,说了一句:“你再不走,日落之前不能进城,今晚就要睡在雪地里,不要说羊肉汤和单间,就算是一壶热茶,都没有的。” 任无忧反应过来,前方最后一声号角正在想起,守城的官兵都已经开始准备关城门,而这辆马车距离城门尚有一段距离,当下,任无忧再不多言,扬起马鞭,打在马背之上,这匹马,扬起前蹄,带着马车,在雪地之上飞速前进,终于是在日落之前,城门将合之时,进了泰安城。 太阳落山,夕阳的霞光铺满半边天空,往远处观望,隐约可见耸入云端的泰山,那里祥云笼罩,在日落之下,一派祥和。 马车停在一处名为泰安客栈的前面,任无忧跳下马车,唐醉影也从马车之内走了出来,这一路虽然是坐在马车里面,但是,路上颠簸,唐醉影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呼吸也颇为沉重,任无忧关切的说了一句:“唐醉影,等会吃了饭,你就早些休息,总归是已经到了泰山脚下,不必再着急了。” 唐醉影拢着袖子,点头应声,说:“说的也是,那便进店吧。” 早有勤快的店小二跑出来牵过马车,招呼三个人进店休息,这天寒地冻的,平日里也没几个客人,今日一次便来了三个,那自然是当做上宾来招待的,忙前忙后,殷勤招待。 任无忧摆出他广平王世子的谱,微仰着头,说:“给我三间上等客房,晚饭一锅羊肉汤,记得多放肉,少放汤啊,一个红烧肉,其他配菜,你自己看着办,另外,再来一碗米粥,我这位朋友身体不太好,只能喝粥。” 说着话,任无忧还专门看了唐醉影一眼,唐醉影有些无奈的笑笑,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店小二听得吩咐,喜上眉梢,高声说了一句:“上等客房三间,羊肉汤一锅,红烧肉一份,多放肉,后厨准备咯!”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接着,店小二抬手往上,说:“三位客官,客房在楼上,请随小的来。” 等到了客房,再沏上一壶热茶,安稳的坐下,看着茶壶里面冒出来的白气,至此,才算是真正的舒了一口气,是进入到了人类的领地,不是又一个“雪城”了,任无忧双手捧着热茶,笑嘻嘻的说了一句:“这才是生活,属于人类的生活。” 唐醉影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在任无忧的茶水里面,丢了两粒枸杞进去,说:“如此,是不是更像是老年人的生活,你这个公子哥,平日里在外的时候,不见你矫情,一进了城,好生的坐下来,就开始各种讲究。” 任无忧晃了晃手里的茶盏,仰头喝了一口热茶,舒舒服服的吐出一口气,说:“在外面的时候,不是旷野,就是冰天雪地的,我即便是想要矫情,也没有那个条件,现在进了城,那自然是要资源有效的充分利用,不然,等咱们离了泰安城,上了泰山,那不就是又没得东西可以矫情了。” 一句话,说的唐醉影同花枕月都笑了起来,唐醉影捏着手中的玉骨扇,笑的要扶着腰,抬手指着他说:“好好好,你矫情,你好生的矫情。” 任无忧眉头一皱,方明白唐醉影口中所言,掀开眼皮,白了他一眼,说:“唐醉影,你这个人啊,一点也不老实,就喜欢给我挖坑,让我往里面跳。” 唐醉影双手一摊,说:“这你就是在冤枉我了,我可是清白且无辜的。” 两个人说笑着,花枕月便坐在一旁听着,也没答话,捏了两粒枸杞,丢进茶水里面,合上盖子,闷了片刻之后,方拿起来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好似是觉得这茶水味道不差,便拿起来,又喝了一口,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卸下全身的防备,舒服许多。 任无忧侧过头来,问了一句:“花枕月,我们什么时候上山?” 窗外夕阳落下,红霞消散,夜幕降临,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花枕月看了一眼,将目光收回,回了任无忧一句:“不急,今晚好生休息,明日下午再行上山即可,而且,我刚刚在思考另外一个事情。” 任无忧追着问道:“是什么事情?” 花枕月手指放在杯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似在思考,过了半晌,方才接着往下说:“从东风城到京城赤焰部,从东海蓬莱到章伟山,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情,数之不清,人,神,妖,鬼,都经历了一个遍,而今来到泰山,参与地仙大会,共谋这地脉损伤一事,然而,到了现在,我们却仍旧是是对这地脉受损一事,全无头绪,所以,我在想,我们或许不用急着去到泰山之上,可在下面,再多观察一番。” 唐醉影眉头微皱,沉思片刻,说:“我是否可以这样猜想,地仙之会,必定是召集各地的地仙前来泰山,而这当中不无心思不正之士,你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进行近距离的观察,可是这样。”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如你所说,我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那就这样干!”任无忧一拍桌子,说:“咱们都到了这里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泰山就在眼前,想要上去,那还不是容易的事情,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就是了,不要犹犹豫豫的,一点也不干脆。” 话音方落门外响起敲门声,店家高亮的嗓音响起:“客观,你们的晚饭到了!” 羊肉汤的味道首先飘进来,勾的人馋虫都要出来,任无忧第一个跳起来,大声的说了一句:“快快拿进来,我都要饿死了!” 房间的门打开,店家手脚麻利的把东西一样一样的送进来,羊肉汤,红烧肉,各种各样的配菜,最后,不忘任无忧单独吩咐的,与唐醉影专门准备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给他养胃用的,这一餐,当真是丰盛无比,可好好的吃上一餐了! 三百五十一 意外的客人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一意外的客人晚饭吃的太过丰盛,直接导致了睡不下,而现在时辰已晚,宵禁开始,又不能明目张胆的随意出门,去屋顶溜达,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三个人只能就近的在后院走走,好在,这寒冬腊月的鲜少有人出门,客栈里面并没有几个客人,后院里面更是空空荡荡,只有三个睡不着的人晃荡。 任无忧走在前面,转了一圈又一圈的,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鼻子,说:“有事情的时候,东奔西跑,无事的是时候,也坐不住,花枕月,我发现,我被你带的越来越像你了,没事都想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 花枕月略一皱眉,说:“我几时像你说的这般了,好似我很喜欢管闲事一样。” 唐醉影笼着袖子走在后面,闻言笑着补了一句:“说的倒也不差,至少,在好奇心这一方面,旁人是无法可比的。” 三人正在遛弯说话,店小二刚好从前面转过来,一眼便看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三个人,脸上堆着笑脸的便走了过来,先问了声好,接着说:“三位看着眼生,是从外地来的吧,也是上泰山拜神的吧,咱们泰山上两位最最厉害的大神,泰山神东岳大帝和碧霞灵佑宫内的碧霞元君娘娘,千百万年来,保佑着泰山四周百姓的安危,那是最最灵验不过的了,您几位来这里就对了,保证有求必应,心想事成。” 泰山之上的神邸,是这九洲大地之上的众望所归,不只是泰山周边的百姓得其护佑,天下的百姓,也得其庇护,唐醉影侧头与这店小二笑笑,说:“店家说的没错,我们正是想要上泰山一游的。” 店小二的脸上立刻出现得意的神色,又说了一件事情:“几位若是不赶时间,可以多住两日,再过几日是冬至,有大型的游山活动,届时,泰安城的百姓几乎都会出动,往泰山而去,上山拜祭,听闻,如果运气足够好,还能在云海之上,看到神仙的身影,这辈子能得见真神一面,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游街,拜神,这两个字听起来不错,足够的吸引人,店小二满脸喜色,洋洋得意的说着,仿佛住在这泰山脚下的泰安城,已经是积了几辈子的福德一样,不过,这也说明了他过得很开心。 任无忧侧目看过去,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店小二手里抱着的东西,在他的手里,抱着的是一个壶状的东西,还冒着热气,有酒的味道飘出来,任无忧笑着说:“你再吹嘘你们的神,你手里的酒就要凉了。” 店小二一下子反应过来,恍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还原地跳了一下,说:“糟糕,我给忘了,几位可记着我方才的话,错过可就太可惜了,我先去送酒。” 看着店小二慌里慌张的样子,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唐醉影拢着袖子说:“这孩子,还真是心思单纯,不过,他方才所言,倒是有些道理的,冬至上山拜祭,也是一个大型的活动,今年又与地仙大会冲突,这活动,怕是要更加的热闹。” 听着这话,任无忧来了兴致,一步窜到花枕月的近前,还冲着她快速的眨了一下眼睛,说:“花枕月,我们不如就等到冬至,和其他人一同上山,说不定还能在人群中见到前来参加地仙大会的神仙,以及观察一下,是否要妖混入其中,这么大的盛会,那些捣乱之人,也定然不会放过的,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唐醉影握着手中的玉骨扇,抬起来,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我看你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热闹罢了。” 肩膀上落下重量,任无忧也并不在意,晃了一下头,笑眯眯的说:“即便如此,那又如何,难道你不想看么?” 唐醉影不甚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说:“确实有点好奇,这祭拜山神,是如何进行的,而且,泰山又高又陡,来回一次,怕是都要一天的时间,花枕月,你怎么看?” 最终的行程,还会要花枕月来决定的,这地仙大会,她是要现身参加的,耳中听着两个人的话,花枕月的心里也在思考,闻言双目看过去,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那就多留几日吧,也好趁着这几日的时间,在城里转转,泰安城是个重要的地方,各地的地仙怕是已经有许多都进了城的,可以去城隍庙,土地庙那里都看看,还有城内供奉的各种寺庙,运气好的话,应该是能看到神仙扎堆的。” “扎堆”这个词用得,就让人忍不住笑了,任无忧扬了扬眉头,说:“看我说的没错吧,花枕月定也是好奇的。” 唐醉影无奈的摇头失笑,说:“好,你对,你都对。” “不过……”花枕月话风一转,又补了一句:“明日我还是要提前上山,我需要先与碧霞元君还有东岳大帝见一面,说明一些情况,你们二人倒不必陪着我一同上山,且现在城内转转吧。” 花枕月上山,与他们两个人上山,那是不一样的,唐醉影与任无忧互看了一眼,各自心知肚明,便没有打算跟着,均是点头应声:“好。” 三个人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时辰不早,便打算回去睡了,刚一转身,店小二又从后面转了出来,见三人要走,忙抬起手臂,口中唤了一声:“三位客官,请留步,小的有话要说。” 听得声音,三个人又停下了脚步,店小二急匆匆的跑到近前,喘息了片刻,将这口气喘匀了,这才开口说:“三位客官,小的刚从后面回来,在咱们客栈的后面有个单独的院子,这几日住了一位特别的客人,包下了整个院子,方才小的去送酒的时候,那位客官,就好像会算命一样,算出今日有三位客官要入住,特意派小的来,请三位移步到后院一见,万请不要推辞。” 有人相邀,任无忧歪着头往店小二的身后看过去,廊下一条小路,痛到后院,进来的时候,就上了头上客房,倒是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客人的,任无忧便问了一句:“请我们过去做什么,又不认识。” 店小二满脸的笑意,说:“正因为不认识,才要见一见,见了便认识了,这位客人很是特别,看着就不像是简单的人物,三位左右也没这么早睡的,不如就去见见,小的也好交差,拜托,拜托。” 花枕月开口说:“同住一个客栈,也算是一种缘分,既然有缘,那就去见见吧,店家,请前面带路。” 既然如此,唐醉影同任无忧也没再多言,店小二前面带路,三个人跟在后面,随同店小二一起,顺着廊下的那条小路,往后面而来,后面更为的清幽,石子铺成的路径,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点雪都没有,沿路亮着地灯,在夜里发出暖黄色的光,待走过小路之后,便来到了一处院子,院子的门开着,门上悬挂着两盏大灯笼,不像是客栈的房间,倒像是独门独户的人家。 还未进院,便听得里面传出一声:“尊贵的客人请进,多谢店家帮忙传话,此处我一个人招待即可,店家请去忙吧。” 店小二便停住了脚步,略一躬身,口中应了一声:“是。” 说完之后,便转身退了出去,留下花枕月三个人,里面又传出一声:“夜冷天寒,此处备有温酒,请几位贵客,入内一叙。” 前面的房间内亮着灯,灯光之下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坐着的,一个是站着的,花枕月略一点头,说:“如此,叨扰了。” 说罢,花枕月带着唐醉影同任无忧迈步上前,等到他们走到门前的时候,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童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只是垂着头,不敢抬眼看人一般。 里面那个声音再次传出:“我这个童子啊,哪里都好,就是害羞,不敢见生人,几位贵客,莫要在意,快快请进。” 待三个人都走了进来,童子这才将门关上,房间里面的暖意拢上来,驱散满身的寒气,而这个时候,三个人也已经看清楚了坐在屋子里面的人,这人正坐在桌子旁边,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袍子,生的无关端正,眉眼英俊,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左右的模样,正满脸笑意的看过来,抬手一指面前的空位,开口说:“深夜叨扰,还请见谅,几位快快进入座。” 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皆是礼数周到,看着这张面容,也是一张贵气的脸,花枕月面色略有动容,说:“阁下客气了,我们不过就是过路的旅人,恰好路过泰安城,天黑不便赶路,便进城留宿一夜,也好歇歇脚罢了。” 花枕月答得滴水不漏,且从容不迫,说话之间,三人已经在桌前桌下,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吃食,比起三个人今晚的晚饭,这一桌要更为的风声,山珍海味皆摆在了桌子上,还有一壶温酒,在这冬日里,吃这样的一餐席,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怕是吃不来的,花枕月抬头面向此间主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不知阁下有何话要讲,直言无妨。” 这人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带了一丝探寻的意味,口中之言,更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开口便是:“几位是要上泰山,参与地仙大会的吧!” 一言既出,就表明,这一次的会面,绝非是萍水相逢而已…… 三百五十二 八斗才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二八斗才子温暖的房间,有美酒,有佳肴,还有一位尊贵的主人,花枕月三人作为客人,落座在这位主人的面前,小童子恭敬的与三人斟满了酒,然后垂首站到主人的身后,仍旧是低着头,不敢看人。 听着此间主人所言,花枕月双目平静的看过去,开口问了一句:“观阁下眉清目秀,不似普通之人,这一眼便直入重点,想要隐瞒,怕也是班门弄斧,确实是要往泰山而去,不过,只是旁听,这种聚会,尚无资格参与其中,阁下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历,作为礼尚往来,也请告知姓名,算是交个朋友。” 那人面上带着温和的笑,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说:“姑娘才是真的客气,能与除妖人做朋友,那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在下岂敢高攀,不敢隐瞒除妖人,在下江浙人氏,姓夏,名如涛,前两日方来泰安城,听闻冬至拜山一事,想着凑个热闹,便留了下来。” 当这个名字报出来之后,唐醉影的面上露出一丝惊讶神色,不觉开口,说:“八斗才子夏如涛,原来竟是阁下,久闻其名,不得真容,今日竟是在此见到,实在幸运。” 任无忧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两眼放光的唐醉影,不免有些好奇,说:“这位夏公子,很有名么?” 唐醉影的语声当中带着兴奋,说:“岂止是有名,夏公子之名,天下的读书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之人,提笔能作诗,铺纸能绘画,可称奇才,古往今来第一人。” 这至高无上的评价从旁人的口中说出来,或许有浮夸的意味,但是,从唐醉影的口中说出,那就是另外一番味道,唐醉影本人便是才高之人,能让如此才高之人高度的去评价另外一个人,那就说明,这另外一个人是真的站在了一个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上的。 夏如涛面色微红,不自在的笑了笑,说:“先生谬赞了,我也只不过是多读了两本书而已,全赖家学源远,占了个先机罢了,实不敢当,实不敢当。” 任无忧不免也对这位夏公子高看一眼,说:“如此说来,夏公子确实是才高之人,我这个人啊,虽然不喜欢读书,但是我喜欢读书人,尤其是读很读书的人,认识一下,我叫做任无忧,无忧无虑的无忧。” 说着话,任无忧抬手抱拳,算是见过,夏如涛亦是回了一礼,目光却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这位公子,看着也是读书人,通身的书卷气,不知该如何称呼。” 唐醉影立时抬手作揖,口中回应:“小生唐醉影,洛阳人士。” “唐醉影?”夏如涛重复了一遍,颔首点头,说:“好名字,那么,除妖人又该如何称呼呢?” 话题最后,又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在回答他的问题之前,花枕月先问了一句:“夏公子既然知道我们要来,又知道我是除妖人,那么,也该知道我们的名姓才是,如此再问一遍,岂不是多此一举。” 夏如涛面色不变,开口解释了一下:“我也只是稍微知道一点,实际情况如何,并不完全知晓,故此有此一问,若除妖人不愿告知,我也不敢面前,唐突了除妖人,非常抱歉。” 花枕月只是轻摇了摇头,说:“夏公子多虑了,我也只不过是好奇罢了,我叫做花枕月,夏公子想要怎样称呼,请随意。” 夏如涛也没敢随便换了称呼,开口仍旧是以原来称呼:“除妖人之名,如天上明月,枕月而眠,听之特别,如有清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之感。” 任无忧面上神色,略有变化,转过头凑到唐醉影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读书多的人,说话都这个样子的吗?” 唐醉影展开手中的玉骨扇,挡在前面,回了他一句:“莫要胡说,夏公子不过是客气一下罢了。” 即便是客气的话,任无忧也觉得他说话实在是有点太过酸了,听着浑身都不自在,但是,这是唐醉影推崇的人,任无忧也就把嘴巴闭上,正正经经的坐好,面上堆起笑,只不过是只笑不说话。 花枕月倒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说:“那么,夏公子专门叫店家叫我们过来,是为了何事呢,现在可以说了。” 夏如涛单手放在桌上,双目之中映出花枕月的身影,半晌之后,方开口说:“相逢即是缘,难得遇上除妖人,故此请除妖人过来一叙,并无其他要紧的事情,除妖人莫要多想,不喝一杯酒么?” 三个人的面前,每个人都有一杯酒,一杯温好的酒,酒香飘出,甚是诱人,然而,花枕月却并没有去动面前的酒,而是摇了摇头,说:“天晚了,不适合饮酒,很抱歉。” 夏如涛的面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说:“除妖人难道是怕在下在这酒里面放了不该放的东西么,若果真如此,在下这条命,怕也是要丢了的。” 花枕月唇角扬起,微微笑了笑,说:“夏公子说笑了,下毒这种手法虽然下作,但是,也不是到处都有毒的,只是单纯的不适合饮酒罢了,不必想太多,既然夏公子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也该回去休息,连日赶路,实在疲乏的很。” 夏如涛并没有就此打算放几人离去,眸光一闪,开口反问了一句:“难道,除妖人不想要知道,为何我会知道你们来到此处,又为何知晓除妖人的身份么?” 花枕月口中虽然说着要走,其实并没有动身,仍旧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闻言应声:“虽然有些意外,但是要猜,也不是很难,夏公子若不是除妖人,就是与当地的仙人有些交情的,人间的仙,沾染了人间的香火,得一机缘,与当地名流会面,也不是没有过,夏公子面向不同旁人,知晓这些事情,也是一种缘分,所以,认真说起来,也是平常。” 一件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到了花枕月的嘴里,就是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情,夏如涛眨了眨眼睛,忽然大声的笑了起来,看的任无忧的眉头紧紧的皱起,侧头在唐醉影的耳边又说了一句:“所以,我说唐醉影啊,书还是不能读太多的好。” 唐醉影抬起手臂碰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任无忧便又坐了回去,这一次,他没有闭口不言,而是双目看向夏如涛,开口说话:“我说这位夏公子,这天也不早了,我们三个人赶了许久的路,今天好不容易进城,吃点好的休息一下,您老一会一个问题,就是说不到重点,现在已经是深夜,您老要说什么,请直说,不要转弯抹角,如同猜谜一样,可以么?” 任无忧的耐心已经耗尽,且他确实是有些困倦了,晚餐吃了太多的羊肉,瞌睡虫都已经爬了上来,故此,他实在是不想再与面前的这位读书人,玩什么文字游戏。 夏如涛止住笑声,正襟危坐,工作作揖,先与三人行了个礼,说:“抱歉,是我说话啰嗦了,这便说重点,首先,我不是除妖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今天之所以在这个地方,是受了委托,前来参与地仙大会的,如同除妖人所言,因为得了一些机缘,与神仙会面,奈何,在准备参与地仙大会的时候,出了一个妖怪,为了除妖,仙人受了重伤,现养在神庙当中,无法参加地仙大会,却又有些事情要上报东岳大帝,故此拜托我代为前往,同时,也将这次大会的一些事情告知于我,我之所以会知道除妖人之事,也是这位神仙告诉我的。” 理由说的倒是全面,但是,就是怎么听怎么奇怪,就特别像是临时编的一样,花枕月坐在那里听着,略想了想,说:“原来如此,既然是要参加地仙大会,那想必所带来的讯息是很重要的,请小心保管,莫与外人知晓,我们只是旁听,不便提前知道,也请夏公子莫要说与我们知晓才是。” 到了这个时候,好奇心异常重的花枕月忽然就没了好奇心,这倒是让唐醉影同任无忧感到有些意外,任无忧更像是看天外来客一样的看着花枕月,花枕月却是无知无觉,仍旧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毫不在意。 夏如涛想要说的话,都被花枕月给驳了回来,又是一声叹息,说:“我本是在想着,我一介书生,那一承接此大任,若是能与除妖人同行,或可借助除妖人的帮助,可顺利到达泰山之巅,面见东岳大帝,如今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打扰到除妖人休息,这便送除妖人回去。” 原是帮忙,唐醉影目光一动,身形也跟着动了一下,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来,花枕月先抬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止住了唐醉影要说的话,与此同时,起身站了起来,略一抬手,说:“实在抱歉,我们也有我们的事情要做,无法做到保护夏公子,还请另寻能人,这便告辞,请!” 花枕月拒绝的很直接,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错身离席,夏如涛无法再留,只得将三个人都送了出去,离开这个园子,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看着花枕月的面容,唐醉影心中隐约猜到什么,开口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是不是对夏公子有所怀疑?” 花枕月也没隐瞒,当下点头应声,说:“方才之言,我胡诌的,根本没有这回事,不到万不得已,仙人不得在人前露面,这是规矩,但是,这个夏公子,竟然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这不得不令人生疑,不过,我在他的身上却也有感受到仙气,只是找不到源头,现下还不好说,需得再观察才好,明日我上山,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不出意外,他还会找上来的,自行处置就好,只一点,他说什么,都不要答应他。” 听得出来,花枕月对这个夏如涛起了戒备心了,唐醉影虽然对八斗才子的名号有推崇,但是,他更信任花枕月,当下点了点头,应声而言:“我知道了。” 夜色已深,三人便没有对这件事情进行再度的探索,简单说了两句之后,便各自回房去睡,缓解这连日赶路的一身疲惫。 三百五十三 寻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三寻妖第二日的清晨,是个晴朗的天气,清新的空气迎面出来,还能听见院子里的两只喜鹊在叽叽喳喳的叫着,显得尤为的欢快,任无忧站在后院里面,活动了一下腿脚,一抬头,便看到花枕月一个人立在屋檐之上,眼望着远方,不知道是在看着什么。 好奇心驱使,任无忧足尖点地,身体轻飘飘的落在花枕月的身后,开口问了一句:“花枕月,虽然天气好,但是,大清早的,也足够冷的,你没事站这么高做什么?” 花枕月单手负背,仰着头望着前方,在她的正前方是泰山的方位,从这里往外看去,可以看到耸入云端的泰山,以及漫无边际的积雪,冷冽的北方吹过来,满身的风霜一般。 任无忧顺着她所看的方向看过去,赞叹的说了一句:“古人有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与泰山相比,这世间所有的事物,都成为渺小的东西,难怪泰山能可成为五岳之首,天下归心所在。” 冷风拂面,吹起面前的碎发,花枕月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冷风,片刻之后,问道:“无忧,你能听得出这风中有什么么?” “风?”冷冽的风刮蹭着面颊,是极致的冷,耳中听着花枕月的话,任无忧静下心来,感受着这迎面吹来的风,听了片刻之后,开口解释:“风中有人在说话,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个老人家再与他的孙儿讲故事,似乎讲的便是这泰山的故事,花枕月,你想要听这故事么,我可以讲给你听。”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泰山的故事我已经听到很多,无忧,这风是最不会骗人的,它能带来远处的讯息,不会做任何改变,但是,风不会骗人,人却会骗人,你要学会辨认这风中所带来的讯息的真假,从而做出正确的判断。”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在交代着什么,又似是在指引着什么,只不过,她没有明说,只说了一半,剩下的要自己去体会才成,而这个时候,唐醉影也已经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正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过来,任无忧便暂时收了心思,低头往下看,笑着说:“唐醉影,这里风景独好,你要不要上来欣赏一番。” 唐醉影双手拢袖站着,口中呵出一口白气,摇头回应:“无忧,你再开我玩笑,我就把你赛进藏书阁里面,一个月都不让你见天日的。” 任无忧整张脸都垮下来,足尖点了一下屋檐,凌空一个翻身,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之上,站在唐醉影的面前,瞥了一下嘴巴,说:“唐醉影,你这个人啊,说话太没意思,不过就是说个玩笑,不要太认真,读书这种事情,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的,我们三个人当中,有一个就行了,不必太多,若是都文绉绉的说话,那多无聊,长路漫漫,该找点有趣的事情来玩玩,是不是。” “不爱读书的就你一个,可不要算上我。”花枕月也从屋顶上落了下来,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转了一圈,说:“我现在要出门,今天只留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傍晚时分,大概也就回来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就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 任无忧大手一挥,说:“我知道了,你昨天晚上就说了一遍,我不是小孩子了,唐醉影更是活了十辈子,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快走快走,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又去管闲事,耽误了上山就成。” 花枕月面上略有些无奈,移转目光看向唐醉影,说:“你看着他,莫要惹祸。” 唐醉影微微笑了笑,手中捏着玉骨扇,敲了一下手心,说:“放心好了,我必定好生看着他,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不吃了早饭再走么,怎么这么着急?” 花枕月摇摇头,说:“不了,上山也要时间,我先走了,晚上回来再见。” 说罢,花枕月未再停留,转身便出门而去,一直到花枕月的身影消失在客栈的大门之前的那条大街上,任无忧长长的输了口气,说:“终于走了,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像一个老太婆一样,那么能啰嗦。” 唐醉影偏过头去,看着抱怨的任无忧,眨了一下眼睛,说:“无忧,小心说话,会被听到的哦。” 任无忧立时便打了个激灵,左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白了他一眼,说:“唐醉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花枕月都走远了,不会回来的,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好了,我们也别在这吹风,出去走走,吃一吃这泰安城的美食。” 这话听在耳中,就让唐醉影有一种家里长辈不在,孩子就要上房揭瓦的感觉,不过,难得轻松一下,出去走走,也是不差的,所以,唐醉影没有反对,两个人在花枕月离开之后,也迈步出了客栈的大门,上街去参观这个泰安城。 时间尚早,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只偶尔会有一两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的,街边的店面都没有开门,门前的幌子,摇过来荡过去的,任无忧的两只眼睛扫了一圈,说了一句:“唐醉影,花枕月说那些神仙没有特殊的情况,是不会出现在人前的,那我们要怎么去找这些神仙,我们现在可还是人类,没能成仙呢?” 唐醉影面上露出一丝疑惑,说:“你没事找神仙是做什么,到了地仙大会之上,就可见到了。” 任无忧便有些着急,说:“你忘了,我们留在泰安城是要打探消息的,就我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不问神仙,难道要问妖么?” “说的没错。”唐醉影抬手打了个响指,面带微笑的看着任无忧,说:“便是要问妖,仙不能出现在人前,妖却是可以的,无忧,随我来。” 任无忧也不知道唐醉影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还未及答话,唐醉影已经拉起任无忧的手腕,带着他转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面,任无忧的口中还嚷嚷着:“唐醉影,你就算是要去找妖,也等咱们吃了早饭再说,我还没吃呢。” 唐醉影脚步不停,且越来越快,闻言回了他一句:“不着急,咱们办完了事情,再回来吃,保证你能吃到热乎的。” 任无忧这个广平王府世子,富贵公子哥的生活目标,已经从早饭要十个八个碟子的换成了能吃口热乎的,就算是最为幸福的事情了,此时,任无忧也没空想这个事情,他比较好奇的事情,是唐醉影酒精要带他去哪里寻妖的踪迹。 两个人一同进了小巷子,在小巷子里左冲右突的,有好几次还走错了路,弄得任无忧晕头转向的,就在任无忧想要带着唐醉影上房顶的时候,唐醉影终于是停下了脚步,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处废弃的房舍前面,外墙破败不堪,院子里面更是长满了荒草,荒草之上又被白雪所覆盖,然而,就在这白雪之上,却有一串不起眼的小胶印,胶印一路延伸到房子里面,虽然,那房子早已门不是门,窗不是窗的,俨然一处四外漏风的房子。 任无忧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疼的不行,双手叉着腰,喘了一口气,说:“唐醉影,我觉得吧,等花枕月回来了,我我们该让她教教我们怎么去唤土地公公出来,如此一来,也不用我们费这许多的力气,在城里面跑来跑去,我敢保证,你进的来,出不去。” 唐醉影略一耸肩,说:“所以,我才带你一同过来。” 任无忧愣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唐醉影,你该不会指望着我带你出去吧,这泰安城,我也是第一次来,与你知道的是一般无二的,这七拐八拐的,我早已经头晕了,让我带你出去,那不就是如同白日做梦一般么。” 正说着话,一阵风吹过,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晨风很冷,而这冷风之中又带着别样的声音,这声音吸引住了任无忧的注意力,任无忧抬起手竖起一个手指,放在唇边作了个禁声的动作,唐醉影便止住声音,任无忧静下心来侧耳去听,过了半晌,待这风声停止,任无忧的眉头皱起,疑惑的念叨了一句:“奇怪,我方才在风声当中好似听到了妙川的声音,但是,我还没有寻出它的踪迹,声音便又消失不见了。” 听得这话,唐醉影的眉头也微微皱起,说:“妙川的力量消失,只能重回风中,再塑人形,按照常理来说,你不应该听得到它的声音才对。” 任无忧瞥了一下嘴唇,双手一摊,说:“妖的事情,我们两个了解的毕竟还是少,等花枕月回来的时候,问问她吧,那么,我们现在……” 说到这里,任无忧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面前的这间破败的不能再破败的房子,说:“那么,我们现在真的要进去么?” 唐醉影的双目也看向房子里面,笑了笑,说:“既然已经来了,那么,为什么不进去呢,走吧。” 看着唐醉影这种从容的姿态,任无忧就越来越觉得唐醉影真的和花枕月越来越像,自己的这位同伴就是功夫不太好,哪一日他的功夫学到家了,大约也是会同花枕月一样,喜欢到处去管“闲事”,其实,不只是唐醉影,任无忧所没有发现的事情是,他自己也在越来越靠近花枕月,有事没事的,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瘾。 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唐醉影已经迈步往里面走去,任无忧也只好收起神思,跟上了唐醉影的步伐,进入到这处破旧的房屋,去寻妖的踪迹。 三百五十四 破败的房舍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四破败的房舍破败的房舍,杂乱的院子,枯草被白雪所覆盖,那一串奇怪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房舍里面,而这处房舍也是四外漏风,连同门板都已经消失不见,便是连气概,也不会到这样的房舍里面避风躲雨的,而这样的地方,却是最适合妖躲在里面的,因为,无人会问津。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站在门口往里张望,里面乌漆嘛黑的,只有少量的光透过破败的门窗照进去,光线之下,能可将漂浮的尘埃都看的清楚,而里面比外面更加的乱,残缺的桌椅板凳凌乱的倒在地上,因风而飘落进去的白雪堆积在墙角,蜘蛛网更是遍布,任无忧眉头紧皱,高声唤了一声:‘有人吗,哦,不对,是妖,有妖吗?’ 声音传入到房舍之内,形成阵阵回音,参差不齐的在耳边响起,然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声音,任无忧叹了口气,又唤了一声:“有妖吗?” 两个外地人,站在一处破败的房舍面前,高声呼唤,这画面是有些诡异的,唐醉影拉了一把任无忧,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额头,说:“那个,无忧,不能这么唤,妖本就躲着人的,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在这里唤妖,即便是听到了也不会出来的。” 任无忧单手放在腰上,一脸的纠结,说:“那你说,该怎么办?” “嗯……”唐醉影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口中说着:“我确实是感应到这边有妖气,从气息当中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只松鼠,但是,这房舍里面空空荡荡的,想必是躲藏了起来,想要将它找出,还需的另外想办法。” 这不是说了一堆废话么,任无忧被唐醉影弄得没脾气,嘀咕了一句:“若是花枕月在就好了,妖和她亲近。” 任无忧的话叫人听了就更加奇怪了,什么叫和妖亲近呢,唐醉影摇头笑笑,说:“罢了,还是进去看看吧。” 说话之间,唐醉影已经矮身走了进去,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灰尘扬起,往哪边动,都要碰到挂起来的蜘蛛网,好在冬日里没有活的蜘蛛,不然,现在的唐醉影怕是就要满身爬满蜘蛛了,任无忧帮唐醉影将身上的蜘蛛网拿掉,却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说:“唐醉影,我见你挺喜欢那个夏如涛的,这个人,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么,我怎么见花枕月好像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一身白色的儒衫,现在布满了灰尘,还挂着未摘尽的蛛网,唐醉影微微叹了口气,说:“我也只是听闻,从同修的手中见他的化作与文章,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花枕月不喜欢这个人,我想大概是因为,不想要惹麻烦吧。” 任无忧摇了摇头,说:“这不对劲,你几时见过花枕月怕过麻烦的,定是这个夏如涛有什么地方,触到花枕月的底线了。” 唐醉影摘了半天,也没有把身上的蛛网摘干净,索性便不摘了,还将玉骨扇拿出来,大力的扇了几下,好似要将面前这浊气全部都清除出去一般,口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对于这个夏如涛,我所了解的并不是很多,最多也就知道他很有才,非常有才,可以说是,与我不相上下,而至于其他的东西,我暂时还不知道,毕竟,没有接触过。” 听得“不相上下”这四个字,任无忧眉头一挑,说:“唐醉影,你这是夸别人,还是夸你自己,人家称作八斗才子,你的绰号呢,叫什么,说来听听。” 唐醉影长身而立,单手负背,玉骨扇握于身前,唇角微扬,给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说:“绰号我就没有,但是,我活了十世,而这十世,我都有一个爱好,那便是读书。” 任无忧一时哑口,缓了半晌,方吐出一句话:“人家得了家族的便利,你得了命长的便利,倒是半点亏也不吃,佩服,佩服。” “行了。”唐醉影合起玉骨扇,拿在手中,在房舍里面转了一圈,口中说着:“先将这小妖找出来,我还有话要问。” 二人追到这里,便是为了寻妖,结果说了半天闲话,任无忧也不知道唐醉影究竟要问这妖什么事情,既然让找,那就找吧,外面的雪地上残留有脚印,那就说明,确实有东西跑进来,而里面光线阴暗,灰尘又多,轻浅的脚印不易察觉,任无忧看了一圈,眼睛都看的痛,便将眼睛闭上,用耳朵去听。 风从窗口吹进来,呜呜的响着,而房舍里面,是一个相对的密闭的空间,风在房舍里面转来转去,形成一个回旋,这房舍里面所发出的所有的声音,都被裹挟在了风里面,任无忧只需要在这风中寻找到他所需要的那一种声音即可。 片刻之后,任无忧的目光落在靠南边的墙角处,说了一句:“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唐醉影顺着任无忧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靠着墙角的地方,堆着厚厚的白雪,阳光落进来,在白雪上反射出光,恍惚间,好似五彩的一般,而当任无忧的话音落下之后,白雪之下,开始有了动静,堆积的变得松动,吱吱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唐醉影脚步后退,站到任无忧的身边,侧头低声与他说了一句:“你是真的听到了,还是闭着眼睛碰的。” 任无忧没有好眼色的看了他一眼,说:“唐醉影,你这是对我的不信任,不过就是找个妖而已,说的好像很难一样,这对我来说,小事情,一眨眼的功夫,就找到了。”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一种吹嘘,不过,唐醉影也没有很在意,目光又落回到那堆雪之上,而这个时候,积雪的下面已经钻出来了两个小东西,正式两只灰色的小松鼠,晃着两条大尾巴,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到唐醉影与任无忧的时候,露出来的神色,满是惊恐的。 任无忧半蹲下来,一双眼睛落在这两个小东西的身上,微微笑了笑,说:“你们不用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我这个朋友啊,有个特殊的能力,就是能感受到妖的气息,当然,我也能就是了,不过,这不重要,我这个朋友有话要问你们,你们呢,就乖乖的,知道什么就答什么,千万不要说谎,说谎的妖是会被神仙带走的,知道了么?” 唐醉影忍不住笑,心里想着,任无忧同这两个小妖说话,那口气,就如同在哄孩子一般。 任无忧说完了,便站起身来,侧过头看向唐醉影,说:“唐大公子,想要问什么就问吧,前面的准备工作,我可是全部都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唐醉影略点了点头,脚步上前,半蹲下来,双目温和的看着面前的两只小松鼠,这是两只成年的小松鼠,不过,可能是因为冬日事物稀少的原因,这两只小松鼠,显得很是瘦弱,眼神之中除了惊恐的神色之外,更显空洞,唐醉影轻声开口,说:“我叫做唐醉影,之所以找到这里面来,是感受到这附近有妖气,我是寻着妖气过来的,在说出我的问题之前,我想要知道,作为妖,不是应该在深山当中修炼的么,而且,现在是冬日,也该是冬眠的时候,你们两个为何会跑来城里面,还躲在这个地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只小松鼠互相看了看,口中发出吱吱的声音,好似在讨论着什么,过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其中一只小松鼠,走到前面来,站到唐醉影的面前,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都看了一遍,在确认了他真的不会伤害自己之后,这才开口说人言:“我们是在山里面的,但是,一个月之前,大雪还没有封山的时候,山里面忽然来了好些的除妖人,他们见妖就杀,还烧了我们过冬储存的食物,没有了食物,我们便不能度过这个冬天,没有办法,只好下山来寻找食物,后来,跟着过路的商队,来到了城里面,只不过,因为道行不够,还不能够化为人形,无法像其他的妖一样过人的生活,又怕被除妖人找到,只能小心翼翼的躲起来……” 小松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和毛茸茸的尾巴也垂了下去,冬日的生活,对于一只小妖来讲,实在是过于艰难,而它方才所说的话……任无忧同唐醉影互相看了一眼,任无忧眉头紧紧的皱起,说:“这情况如何与当初京城的情况是一样的。” 这也正是唐醉影想要说的话,唐醉影再次转向小松鼠,接着询问:“你方才说,除妖人进了山,导致你们在山里待不下,那么,你可知道,还有多少与你同样的妖在这城里面的。” 小松鼠方要说话,另外一只小松鼠忽然拉了它一下,两只小松鼠又吱吱的说了半天的话,待说完之后,这只小松鼠,方才转过头来,说:“我不能告诉你,万一泄密了,它们会有危险的,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能说。” 两只小妖还很有骨气,唐醉影也没有继续强迫的问下去,口中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不会为难你们,不过,最近城里面大概也不会太平,如果有机会,还是尽快离开的好,还有就是,莫要去打扰人类的生活,知道了么?” 说完,唐醉影便再没有理会这两只小妖,而是转向了任无忧,说:“无忧,我们也离开吧,该回去了。” 任无忧却是满脸的疑惑,方才不是有问题要问的么,这还没问呢,怎么就要走了,唐醉影抬手拍了一下任无忧的手臂,说:“回去再与你详细说。” 既然如此,任无忧也就没有再继续问,唐醉影都这样说了,那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就等回去再说,当下,便与唐醉影离开了这处破败的房子,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两只小松鼠也是满脸的疑惑,这两个人人类,看上去不像是除妖人,但是,他们却可以和妖沟通,不过,又没有恶意,两个小东西,又吱吱的说了半天,为了安全起见,它们决定,收拾东西,换个住处,待找个时机,离开泰安城。 三百五十五 古怪的孩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五古怪的孩子从小巷子里面出来,太阳已经完全的升上来,难得的冬日的明媚阳光照下来,唤醒大地,人们开始了一天的生活,街道上逐渐热闹,卖早点的挑着担子站在路边吆喝着,在做下一件事情之前,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坐下来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了两个烧饼,便算将早饭解决。 吃过了早饭,也没有急着回去客栈,而是在大街上慢慢的走着,泰安城也算是一个较大的城镇,城中居民背靠着泰山,安居乐业,千百年来,过得风调雨顺的。 任无忧走在唐醉影的旁边,晃了一下,凑到他身边,开口问道:“唐醉影,你找哪里两个小妖到底是要问什么,怎么还没开始问,就走了,我见那两个小妖似乎很害怕的样子,见了咱们,吓得魂都要没有了?” 唐醉影双手拢着衣袖,本是在低头走路,思考着什么,耳中听得任无忧说话,便将思路收回,侧头看向他,反问了一句:“你也发现了?” 任无忧愣了一下,快速的眨巴着眼睛,问:“你这话问的,那么明显,长着眼睛都看得到的吧,还有,他们说有除妖人进山,又是怎么回事,这天寒地冻,漫天冰雪的时候,这班除妖人不在城里待着,跑到深山里面是为了什么,单纯的去杀妖么,我看不见得。” 天光大亮,人们出行,城门打开,进进出出的开始陆续有了行人,两个人靠着道路的边缘走着,唐醉影往前看了一眼,刚好有一队商队从城门口进来,大约有十几个人,穿着厚厚的袄子,脸都包了起来,看过之后,唐醉影又将目光收了回来,说:“你所说的,也正是我心里面想的,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除妖,那么,他们进山,便有另外的目的,将妖驱赶,或者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任无忧追着问了一句。 唐醉影双手一摊,笑了一笑,说:“你都不知道,我又从何而知呢?” 任无忧皱起眉头,说:“刚刚就该把那两只小妖抓起来,言行拷问,不信问不出什么,你还把它们放了,这个时候,一定早就跑了,白白错过。” 唐醉影似乎是觉得有些冷,又将手缩了回去,双手放于身前,笼着袖子,说:“那两只小妖,也不一定知道更详细的,见了我们都吓成那个样子,能知道些什么呢,何况,如果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被知道了,也不会大动干戈的,在这寒冬腊月里,上山去了,我看,这件事情有蹊跷,需得等花枕月回来,在与之进行商议。” 关于妖的事情,最后还是会落到花枕月的身上,唐醉影与任无忧归根到底,也只是神的历练,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显得有些烦躁,唐醉影抬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不用觉得有什么,以我们的能力,现在能可处理的事情有限,还需要不断的历练,只要不断进步,早晚有一日,这些事情,你也是能手到擒来,轻松解决的。” 这种口气……任无忧的眉头皱的便更加的紧了,摇摇头,叹口气,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冲着唐醉影招了招手,唐醉影便快步跟了上来,任无忧单手竖起,在唐醉影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唐醉影,以后说话的时候,给点面子,可不可以呢?” 热气扑在耳朵上,弄得耳朵都有些痒,而当唐醉影听到任无忧所说的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美颜舒展,笑了起来,双手叠放,冲着任无忧正正经经的躬身一礼,说:“小生明白,谨遵任公子所言。” 任无忧也煞有介事的把唐醉影给扶了取来,说:“这便对了,孺子可教也。” 唐醉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京城的富贵公子哥,时常都会表现出小孩子的脾气来,早已是习以为常了,闲话少叙,唐醉影抬手搭在任无忧的手腕上,说:“虽然,仙不可随意相见,不过,我们还是去城隍庙碰碰运气吧,万一便见着了呢。” 这种运气,可有可无,任无忧也曾用花枕月的噬魂唤过土地,耳中听闻此言,任无忧表示同意,于是二人又转道往城隍庙而去。 城隍庙在另外一半,需要绕半个城才能走过去,等到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的时间,由于马上要到冬至日的大型拜神活动,这几日的城隍庙也是人满为患,香火鼎盛的,看着那缭绕而且的青烟,任无忧叹了口气,说:“即便是咱们有幸见到城隍老爷,橙黄老爷也是没有时间来理会我们的了。” 唐醉影站在外围,抬头往那城隍庙的方向看过去,虽是城隍庙,然而上面确实斗大的写着三个大字——灵应宫,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唐醉影略一叹息,说:“也把,稍晚一些再过来吧,那个时候人也少些。” 晚一些的时候,大概花枕月也回来了,那便是真的是能可见到城隍老爷的,任无忧方要点头同意,忽见人群之中,有一孩童,如同一条泥鳅一般,从人群中间穿了过去,进入到城隍庙里面,眼见那孩童的动作与旁人不同,任无忧来了兴致,反手拉住唐醉影的手腕,说:“不差在这一时,我们进去看看。” 唐醉影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身形一晃,已经被任无忧给拉着走进了城隍庙内,庙里面善男信女,三五成群,更有大家小姐,被一众丫鬟簇拥着去拜神,香火缭绕最盛之处,便是那大殿了。 任无忧却没有进入到大殿之中,而是一双眼睛追寻这拿灵巧的孩子,功夫不负苦心人,还真的给他找到,那孩子正贴着墙边,用高大的树木做遮挡,身形快速的往后院移动,而后院并不是拜神的地方,而是照管城隍庙之人所居住的地方,任无忧发现那孩子的踪迹之后,便拉着唐醉影分开人群,跑了过去。 唐醉影也已经发现了那个孩子,眉头一皱,说:“无忧,你是觉得那孩子有问题么?” 任无忧点头应声,说:“是的,那孩子动作快的不像是个普通人,灵巧滑溜的就像是个泥鳅一般,而且,你没发现吗,这庙里面妖气混在,就像是一个大乱炖的锅一样。” 泰安城在泰山之下,而今地仙大会马上召开,九洲大地上的各路地仙,全部往这边而来,虽是地上之仙的前所未有的一场盛会,但是,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这会是一个大杂烩,各种各样的仙都会有,其中便又妖混在里面,仙妖杂乱,气息也就杂乱,任无忧所形容的大乱炖,倒也是贴切的。 唐醉影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现在是仙妖混在,气息杂乱,倒也平常,只要妖在这中间不制造乱子,倒也不用一味的驱逐,不过,混进了城隍庙的妖,这确实是需要注意的,唉……” 任无忧性子急,脚步匆匆,唐醉影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他带着飞也似的仿佛要飘起来,后院的门开着,并没有锁,趁着无人的空档,两个人闪身过了木门,顺顺利利的到了后面的院子当中。 这后院很是宽敞,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两排的房舍,有住着工人的,还有主事的正屋,后面渺渺的冒着烟,应该是厨房的所在,围绕着房舍的四周,种着高大的树木,如今,冬日天冷,树叶凋零,粗壮的树干上,堆积着白雪,凛冽的北风吹过,那树上的白雪便扑簌簌的掉了下来,落在树的根部。 任无忧立身私下里张望了一番,口中嘀咕着:“咦,那孩子怎么不见了踪影,是跑去了哪里,唐醉影,你看到了么?” 唐醉影也在仔细的搜寻着,奈何并没有什么线索,摇摇头,说:“我也没有看到,方才还在,一眨眼的时间,便不见了,动作当真是快。” 任无忧挠了一下头,烦躁的说:“一个孩子,跑这么快,一定有问题,我肯定能找到。” 然而,他的这句话还是说早了,话音方落,身后脚步声起,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人快步的走到两个人的面前,上下看了一眼,冷声呵斥:“你们哪里来的,要拜神去前面,这里禁止客人进入,还不快走!” 这人横眉立目,凶神恶煞一般,任无忧颇为不服气,说:“我们是跟着一个孩子走过来的,那孩子可以进来,为什么我们不能进来呢,你这个人,要说话就好好的说,这般没礼貌,也不怕城隍老爷怪罪。” “孩子?什么孩子?!”那个人眉宇之间带着满满的怒气,在听得任无忧的话之后,又带了一丝的疑惑,过了片刻,面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说:“那是我的儿子,就住在这里的,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问这问那的,快走快走!” 说吧,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两个人给轰了出来,“砰”的一声将门给重重的关上,两个人也被挡在了外面,门那边脚步匆匆,听着声音是走得远了。 唐醉影看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也正在看着他,神秘兮兮的说:“这个人也一定有问题,我们今晚来夜探城隍庙,可好。” 唐醉影觉得不好,他感觉任无忧神经兮兮的,看谁都有问题,方才,就不应该跟着他进来抓什么孩子,一个孩子,即便是妖,也做不出什么来,何况,这泰安城里面,还有众多的地仙,仙之所以称为仙,那便是有着特殊的能力的,妖,在这众多仙人的城里,终究是难以成气候。 唐醉影伸手搭上任无忧的手腕,说:“莫要多想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客栈里面还有一个夏如涛,花枕月曾言,今日夏如涛还会来找他们的,出来半日,是该回去重新会会这个夏如涛了,任无忧嘿嘿一笑,迈步跟上,两个人重返泰安客栈。 三百五十六 北五帮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六北五帮在外面转了一圈,又转回到了泰安客栈,远远的就看见客栈的大门口吵吵嚷嚷的,十几个人将店小二围的是水泄不通,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简直要将天都掀翻了下来,店小二是扯着嗓子也说不过这些人,而这些人,正是两个人早上所见到的那一队的商队。 店小二点着脚尖一眼就瞄到了走回来的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连忙抬起手,用力的挥了挥,又大声的唤了一声:“两位公子,这边,这边请一下!” 说着话,店小二用力的挤开人群,来到两个人的面前,大口的喘了一口气,一把拉住任无忧的袖子,说:“两位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有个事情,跟您打个商量,小店客房少,忽然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实在是住不下了,您几位挪挪脚,换个地方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这是……要赶人么,那这就不对了,任无忧把袖子从店小二的手中抽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抬着下巴的看着他,说:“我说店家,我们是先入住的,做事该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可是先到的,你这样做,不讲信用,日后,谁还敢住你的店。” 店小二满脸堆着笑容,躬身行礼,说:“公子,您误会了,不是不让您住,是将前面的客房让出来,给您安排在后院,同夏公子一块,就是昨晚,您几位见过的那位夏公子,那院子大,本就是夏公子一个人住,还空着好多的房间,比前面这个要宽敞,公子,您行行好,帮帮小的,感激不尽。” 昨晚同夏如涛的会面,并不是让人很愉快,现在又住到一个院子里面去,这就有点尴尬了,任无忧眉头皱起,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的,然而,他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的那一个商队又开始吵嚷起来,其中一个还一把拉住店小二的胳膊,大声嚷嚷着:“你还做不做生意,我们的客房怎么安排?” 这种行为,就让任无忧的火气上来了,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店小二,将他和那个商队的人分开,拦在中间,怒气冲冲的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是客人,也不能这般不讲道理,干什么动手!” 那人在这寒天里站了许久了,火气也是不小,当下便回过来:“小子,少管闲事,不然有你好看。” 说着还冲着任无忧挥了挥拳头,自小到大,有几个人赶在任无忧的面前叫嚣,还冲着他挥拳头,口出不逊的,这位可是个不怕事大的主,当下便摆了个广平王世子的谱,冷目看过去,沉声言道:“我便是要管这个闲事了,你待如何?” 别看平日里,任无忧嘻嘻哈哈,全然一个普通人的模样,但是,终究是常年身居高位之人,自带一股王者之气,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那股高贵的气质,便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对面那商队之人,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立时便弱了下去,连眼神都不敢正面对着任无忧。 这时,另有一人,分开人群,往前面而来,口中说着:“诸位,请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大当家。” “大当家。” 人群自然而然的分开,口中称呼着,将后面的人让到了前面来,只见这人相貌堂堂,年纪在三十左右,穿着一身上好的皮子,口中呵着白气,一路走到了任无忧的面前,先抬手作了个揖,躬身一礼,说:“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我这活计性子急了些,冲撞了公子,在下这里给公子陪个不是,见谅,见谅。” 后来的这人说话恭敬,礼数周到,任无忧纵使心里有气,也不好再发作出来,只不过,仍旧是冷着脸,说:“你这人说话,倒还顺耳些,这客栈,我们先住的,还没到退房的时候,你们后来的,便想叫我们搬,天下间,走到了哪里,也说不出这个道理来。” “是是是。”那人一连串的应声,然而,转脸之间,又换了画风,说:“是这样的,我们是外地来的商人,每年都会经过此处,今年因为天冷雪大的原因,路上耽搁了几日,到了今日这才进城,而每年的时候,我们都住在这客栈里面,已经住的习惯了,且客栈的钱,在前一年,便交了个的,临时不好更换,您看,可否通融一下,这样,无论两位在这客栈住多久,房钱都我出了,这里多谢了。” 说着话,这人便又是深深一躬身,见这人行礼,任无忧错身闪开,避开了他这一礼,如此一来,倒弄得自己不好意思,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唐醉影,寻求解决之法,唐醉影沉眸略思考了一下,迈步上前,抬手虚扶了一下,说:“阁下不必行如此大礼,出门在外,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店家依然与我们找好住处,不过就是前院搬后院,也不费什么事情,无忧,那我们便搬到后院,暂且住两日吧,待花枕月回来,再与她解释。”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任无忧呼出一口气,说:“那好吧,这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搬的,换了别人么,哼!” 看着那商队中的那个飞扬跋扈的人,任无忧冷着脸的“哼”了一声,唐醉影摇头笑笑,论起记仇来,任无忧可谓是当仁不让的,目光落在店小二的身上,说:“烦请店家引路,我们收拾一下东西,这边将房间空出来。” 事情能可顺利解决,店小二喜上眉梢,躬身音声,说:“两位公子,这边请。” 店小二手脚麻利的引着二人,唐醉影则冲着那商队的领头人点了一点头,随后与任无忧一同,由店小二引路,上楼收拾东西,准备搬客房,而另外有店家过来招呼商队进店,将拉着货物的马车,牵往后面的空地去,这个冬日里的商队,便算正式入住泰安客栈。 唐醉影同任无忧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有些路上随行带的一些比如水袋一类的东西,两只手就能拿得走了,店小二在前面引路,口中念念叨叨的:“今日来的这队商队,叫做北五帮,鼎鼎有名,领头的那位姓郝,人称郝五爷,八岁就跟着走马,现如今,这条道上的,没有人不知晓的,出了名的仗义,往年里,早几天就该到了,今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雪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到了今日才到,我还以为,下了这么大的雪,不来了呢,唉……” 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方才的事情,一定将他给吓坏了,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前前后后,却只是店小二子在张罗着,这客栈的掌柜的,怎么不见露面,心中带着这疑惑,任无忧便问出了口,说:“店家,你们掌柜的呢,怎么不见人,这么大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可就是新老客人都要得罪的。” “掌柜的啊……”店小二一脸的苦瓜相,从前面绕过去,一抬头便能看到夏如涛的院子了,店小二回头与二人说了一句:“这客栈就如同与我开的一般,掌柜的一年到头,也是来不了几次的,咱们到了。” 仿佛知道两个人此时到一般,夏如涛的那个小童子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大门敞开着,见到三个人过来,脸一红,忙将头低下,口中呐呐的说了一句:“两位,这边请。” 小童子看上去年纪就很小,穿着漂亮的袄子,未说话,脸先红,即便是说话的时候,也不敢看人,眼睛盯着脚尖,实在很难想想,夏如涛为何会将这样一个害羞的童子带在身边,出门在外,办起事情来,也着实很不方便。 店小二将人送到了,说着前面还有事情,便先去忙了,唐醉影同任无忧二人,则跟随者小童子走入到院子当中,正面的房子里面,自然是住着夏如涛的,而他们是后面来的,自然是要住到厢房里面去,好在也就住这两日,倒也不必太过讲究,也就将就着住了。 小童子,将两个人带到厢房,厢房里面已经准备周全,室内燃着火盆,烘的房间里面暖暖的,除此之外,还燃了一支香,香味清幽,叫人闻了心里舒服,小童子闻着这香味,忽然紧张的说了一句:“厢房里久不住人,主人怕厢房里面有味道,故此,叫我燃了香,驱散一下味道,两位公子若是闻不惯,我马上就撤了。” “不用麻烦了。”唐醉影温和的笑了笑,说:“这味道很好,有劳夏先生费心,待我二人修整一下,再前去拜会夏公子,当面道谢。” 小童子又变得很害羞,低下头去,抿了抿唇,说:“主人说,叫几位住在厢房里面,已然很是委屈了,自然要将其他的事情,准备周全,不敢怠慢,更不敢叫几位住的不舒坦……” 任无忧歪着头看着他,面上带笑,说:“做的已经很好了,我们都是些粗人,平日里,住在荒野当中,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能住在这样舒适的房间里面,已然很幸福,我们这里没事了,你不用再管我们,稍后,我们再去拜谢夏公子。” 小童子又再三确认这边不需要他了,这才犹犹豫豫的转身离开,回去与自家主人复命,留在房间里面的唐醉影与任无忧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耸了一下肩膀,任无忧说:“先坐下,我有话同你说,说完,我们再去见你推崇的那位八斗才子。” 唐醉影的心里面也大约可以猜得出任无忧想要说什么,便在桌子前面坐了下来,还顺手帮任无忧倒了杯茶,两个人且坐下来,先说话,然后再去拜会此间主人。 三百五十七 推辞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七推辞一壶热茶,两个认识不足一年,却可以称得上老友的人,围着桌子对面坐着,香味渺渺的飘过来,说话之前,任无忧还是站起身,走过去将香熄灭,而后又走回来,在桌子前面坐下,捏起茶盏,仰头喝了一口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好好的屋子,点什么香,我就不喜欢这个香味。” 贵公子不摆谱的时候,就是个大而化之的逍遥人,唐醉影笑了笑,也没在意,捏着沏茶盏,饮了一口茶,开口问道:“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任无忧将茶盏放下,身体前倾,神秘兮兮的说:“唐醉影,我还是觉得那个城隍庙有些门道,那个孩子,还有那个守庙人都有问题,哪里有带着孩子守庙的,我们还是把这个事情弄清楚的好。” 果然还是在意这件事情的,唐醉影将茶盏放下,拿起玉骨扇,放在手心里轻敲了几下,缓缓而言:“那孩子看着确实是有些问题的,但是,也说明不了什么,等花枕月回来,她也必定会去见一见城隍老爷的,到时候,一问便知,我所担忧的事情,是除妖人进山一事,在京城之时,古驰利用除妖人进山除妖,将妖赶往城中,造成京城打乱,而今,故伎重演,这背后,不知又藏了多少的秘密。” 任无忧屈指扣了一下桌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这还不好办,抓个除妖人过来,问一问,便知道了。” 这方法……唐醉影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半晌之后,方反映过来,摇头言道:“莫要乱说话,除妖人岂是说抓就能抓的,先不说这个,还有其他的事情么,没有我们去看看夏先生,住在人家的院子里,总要去拜会一下主人的。” 任无忧一脸的不情愿,变着嘴巴说:“又不是我们想要来这里住的,实在是那个什么北五帮的人不讲道理,我们这才搬过来,说起来,正经的是我们受了委屈,现在倒像是,旁人在收留我们一般。” 唐醉影起身站了起来,抬手搭上任无忧的手腕,说:“别抱怨了,左右不过就住这两天,待过两日上山,便没有这些事情,走吧。” 上山之后,便要被自己的这两个同伴推去读书,任无忧忽然又觉得住在这厢房里面,也不算是一件坏事了,心里面想着,任无忧已经被拉着出了门,来到了主屋门前,那个小童子正站在门外,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仿佛在想着什么一样。 唐醉影迈步走上前,双手一抬,说:“烦请通报一声,小生唐醉影与同伴任无忧,前来拜会夏先生。” 小童子听得声音,便将目光收了回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唐醉影,不过也只看了一眼,脸就先红了,快速的低下头去,小声的说:“主人早已等候,告知我二位来了,不必通报,快快请进。” 房门被推开,一股香气飘出,这股香气正是与先前厢房的味道是一般无二的,这个夏如涛所用的香与赠人的香,竟是一样的,这一点,倒是叫人不曾意料得到。 小童子站在门边,抬手指向里面,说:“二位公子请。” 唐醉影与任无忧迈步进入,迎面便看到夏如涛坐在里面,今日他换了一身颜色鲜亮的衣服,仍旧是那副贵气的模样,见了两个人来,慌忙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站了起来,满脸笑意的迎上来,说:“贵客来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见谅,不知客房安排,可还满意,如有需要,请尽管开口,必定马上安排妥当,快请坐。” 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热情的招呼两个人在桌子前面坐下来,小童子在身后将房门关上,走过来,与两个人各倒了一盏茶,而后规矩的站在夏如涛的身后,红着脸,低着头,眼睛盯着脚尖看,再没多一句话的。 夏如涛面色温和的看着二人,先拱手作了个揖,说:“昨日晚间说话唐突,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着今日再摆宴席,请三位过来,陪个不是,奈何,一早叫童子去请,却被告知,三位已经出门,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倒是将三位送到在下面前来了,咦,除妖人为何不在,难道是已经走了吗?” 唐醉影略一点头,算作是回礼,开口应声回答:“她有事出门,稍晚一些,便会回来的。” 夏如涛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略微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那么,便晚一些再请除妖人过来一叙吧。”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住在这边,已然很是打扰,便不应再多有麻烦,且她还是个怕麻烦的人,便不必再来了。” 花枕月是个怕麻烦的人?任无忧的心里瞬间升起无数个疑问,同行一年以来,他怎么不知道花枕月有怕麻烦这个癖好,没事找事,才符合花枕月的性格,然而,在一瞬间,任无忧又忽然明白过来,唐醉影这是在帮花枕月推掉应酬,昨晚的会面,很明显的,花枕月对这位夏如涛印象不太好,唐醉影及时的将会面,扼杀在了摇篮里面。 夏如涛也有所察觉,颇为不自在的讪笑了一下,说:“如此,那便不打扰除妖人,另外,我准备而在冬至日的那一日,随同拜神的队伍一起,登泰山,先行拜会东岳大帝,只不知,我一介凡人,是否有此机会,届时还要请两位多多帮忙才是。” 唐醉影平稳的坐在那里,闻言又是摇头,说:“夏先生此言实属严重了,我二人虽然跟着除妖人走南闯北,进行历练,但是,说到底还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仙人之事,如同九天之月,可望而不可即,今次虽然有幸能可参加地仙大会,也只不过是能旁听罢了,对于夏先生所说,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还请多多包涵。” 话虽然说得婉转,但是,终究是拒绝的,这最后的结果不改变,便是任谁都听得出来的,任无忧发觉,过了这一晚,唐醉影迅速的和花枕月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对夏如涛有了戒备之心,两个才高八斗的人讲话,任无忧这个不喜欢读书的人,便自顾自的捏了一盏茶,愉快的选择只喝茶,不说话。 夏如涛三番五次的想要请这几个人帮忙,都是铩羽而归,面色明显不好,口中缓缓的叹了口气,说:“仙人托付,必当重要,不敢怠慢,而今,寻仙无门,当真是愁煞我也啊。” 气氛有些尴尬,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风吹在这间房间里面一样,虽是烧着炭火,却让人感觉到阵阵的冰冷,任无忧给自己换了一杯热茶,捧着茶放到嘴边,用眼睛去偷瞄唐醉影,倒是要看看他要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唐醉影坐在那里,也是眉头紧皱,似是心中万分为难的样子,过了许久,忽用玉骨扇敲了一下手心,说:“夏先生既然受仙人之拖,那么,仙人当有传与夏先生面见神仙之法,此地距离泰山很近,且冬至大会,很快开始,届时到了山上,想必,定能用仙人之法,见到神仙的,只要见到神仙,将所需传达的事情传达,岂不就是圆满了仙人的委托,夏先生也可安心了。” 论起推辞来,唐醉影绝对能排第一,不止把事情退了,还能把后路也给堵死了,对方还说不出什么来,连任无忧都要暗暗的给唐醉影竖起一根大拇指,读书多,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夏如涛面色有些尴尬,抬起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又说:“那么,是否可以一同上山呢,目的一样,二位,总不至于又要拒绝在下吧。” 任无忧眉头皱了皱,这个夏如涛的心里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三番五次的想要拉着三个人组队,是单纯的第一次面见仙人心里没底,还是有着别的目的,不是熟悉的人,还真的不敢与他同行啊。 室内温暖而又带有香气的气氛,让人感觉到舒适,然而,谈话却很不合气氛,唐醉影双手拢袖,面上带有温和的笑意,略略思考了半晌,说:“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同行倒也无不可,这个不急,到时再定不迟。” 谈话到了这里,也就接近了尾声,外面虽然还是艳阳高照,但是中午的时间过去,下午的时间,还另有安排,花枕月不在,两个人留在城里,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做。 唐醉影说着话,便站起了身,拱手施礼,说:“我二人还有些事情,就不继续打扰夏先生,待改日有时间,再来叨扰。” 两个人要走,夏如涛也不好强留,且这两个人就住在院子里,想要做什么,也是方便之事,心里这样想着,夏如涛便也跟着站了起来,拱手回礼,说:“两位请去忙,我一直是在这里的,如今住的近了,便要时常走动,也好请教一二。” 两个人互相客气着,彼此的面上都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当中有多少真诚的成分,那就不得而知了,任无忧在心里面碎碎念着的时候,唐醉影已经同夏如涛道别,迈步往外面走,任无忧冲着夏如涛一点头,跟着走了出来,迎面明媚的阳光照过来,冬日的冷风拂面,虽然是带着寒意,却叫人神清气爽的,房间里面太过温暖,太过馨香了,舒适是舒适,然而,时间久了,就心生惰性,不适合久留。 三百五十八 雪中遇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八雪中遇狐深冬的天气,往往都是阴沉着的,方才还是晴朗的天空,一阵寒风吹过,便布上了一层阴云,将阳光挡在阴云之后,天地之间,变作了灰蒙蒙的样子,任无忧一个人站在门前,吹着面前的冷风,眼眸微眯,侧耳细细的感受着风中的声音,听了许久之后,失望的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有了,风中的声音,怎么会不见了呢?” “你是说妙川的声音么?”唐醉影拢着袖子迈步走到他的旁边,开口问了一句。 任无忧点了点头,说:“是的,之前有听到过,现在再去听,便听不到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难道妙川会在风里面睡着了么?” 唐醉影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或许你说得对,可能真的会睡着,不要着急,妙川曾言,它会回来的,当它想起那些久远的事情的时候,它便会回来寻我们的。” 任无忧抓了一把头发,眉头紧紧的皱起,说:“我总感觉,那些事情,离我们不远了,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但是,因为是无形的,所以,我们又什么都抓不到,你说,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知晓事情的真相呢?” 冷风迎面而来,还带来了飞雪,上午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这会便开始落雪了,唐醉影看着那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雪花,口中呼出一口白气,开口说:“先做好眼前的事情,至于其他,老天爷会有安排的。” 任无忧也转过身,面向着外面,看着这忽然落下来的白雪,忽然说了一句与此事无关的事情:“这么大的雪,花枕月要怎么回来?” 耳中听着这话,唐醉影忽然一个愣怔,眨了一下眼睛,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说:“花枕月去是见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如何下山,便不需你我担忧的。” 任无忧仰着头想了半晌,继而点点头,说:“你说得对,运气好,说不定直接给送来泰安城,连路都不用走的,当神仙,也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成了神仙之后,能少走许多的路么,唐醉影心里想着,缓缓的摇了摇头,转身正要往里面走,正在这是,忽然听得外面吵吵嚷嚷的,要把天都掀翻了一样,听见这声音,任无忧的气便又冲到了头顶,仰着头往外面看,说:“那个商队,这是怎么回事,从进来,就没听过,什么大帮会,我看更像是个杂鱼帮,事情做不好,声音可是比谁的都大。” 吵闹不休的,弄得人头疼,唐醉影缓缓的叹了口气,说:“左右时间还早,你若听不得这声音,我们便再出去转转吧,落雪了,外面应该没有什么人的。” 没有人的言外之意,便是有妖,任无忧自行把唐醉影的未尽之言给脑补了,抬手搭上唐醉影的手腕,拉着他便往外面走,口中说着:“事不宜迟,这便去,再听下去,我可保不准不会出手叫他们闭嘴。” 还有正经的事情要做,在这里打起架来,那便不好了,唐醉影笑了笑,说:“走便走,你莫拉我啊。” 任无忧脚步不停,反而速度更快,两个人快速的便离开了泰安客栈,又一次上了街,如同唐醉影所说的那样,天上落下鹅毛大雪,路上行人,脚步匆匆,离开街道,往家中而去,一些店铺,都将门关了一半,只留下半边,有闲的无聊又不怕冷的,倚着门,在那里看雪,相比之下,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在雪中漫步闲逛的,反而成为了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唐醉影拢着袖子,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大的雪,那雪伴着飞雪,都落在了眼睫毛的上面,弄得眼前都一片模糊,唐醉影口中吐出一口白气,说:“无忧,你有没有感觉,我们两个这样在风雪当中走了,有一点点的傻。” “傻?”任无忧发出一声疑惑,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任无忧非常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确实是有一点点的傻的,那就换个地方走吧。” 唐醉影未及反应过来,任无忧已经拉着他从主街道上下来,从旁边的小箱子里面穿过去,片刻之后,便来到了另外一条街道上,而旁边,便是一条河流,现在是冬天,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还落了厚厚的雪,往前面去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任无忧嘿嘿一笑,说:“这边人少,没人看见的。” 没人看见,那也不是两个大男人在雪中漫步的理由,唐醉影抬手敲了一下额头,他忽然觉得,不应该拉着任无忧出来的,这样的天气,待在房间里面,烤火喝茶,才是最适合的。 “咦?”就在唐醉影心里在疑惑的时候,任无忧忽然抬起手,指向远方,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唐醉影,你看那是什么?” 唐醉影顺着任无忧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之间河面之上,厚厚的雪地当中,一团白色的东西,晃动着身体,迎着风雪而立,而在这团白色的东西的身后,赫然有着数条的尾巴,来回摇晃,两只耳朵,在风雪里面抖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就像夜空里的星星一般,唐醉影大吃一惊,说:“这是……九尾狐?!” 任无忧也已经看的清楚,然而,越是看的清楚,心中的疑惑也越是升起,说:“奇怪,身为一个妖,居然敢在大白天的出现,就不怕有人类看到,追着杀么?” 唐醉影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九尾狐的身上,耳中听着任无忧的话,便回了他一句:“这狐狸九尾,道行不浅,若是生得十尾,便可羽化成仙,无忧,它要走了!” 风雪渐大,那九尾狐似乎有些烦了,站起身,迈着轻巧的步子,慢慢的往前走,唐醉影与任无忧不自觉的迈开脚步,随后跟上,任无忧更是悄悄的问了一句:“唐醉影,我们要把这只狐狸捉住吗,我有一种预感,它知道的一定比那两只松鼠知道的多。” 唐醉影伸手捉住任无忧的手臂,摇了摇头,说:“莫要动手,不要惊了它,而且,这只九尾狐,与那两只松鼠不同,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虽然不同,但是,也终究不过就是一只妖罢了,任无忧还没把这狐妖放在眼里,不过,唐醉影不让打草惊蛇,任无忧也就没动手,只悄悄的跟在后面。 两个人正走着,忽然之间,狂风大作,飞雪迎面而来,让两个人不得不抬手挡住这扑面的飞雪,待到这阵风过去,那河面之之上的狐狸,却已经消失不见,而方才的大风所带来的飞雪,又将痕迹掩埋住,这只狐狸,就像这风一样,吹过,便没有了。 任无忧歪着头仔仔细细的看了半晌,又停了片刻,失望的摇了摇头,说:“不见了,这狐狸倒是真的有些本事,竟是在你我面前,跑走了。” 妖怪惯用障眼法,何况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对于野性的妖,更是得天独厚的,唐醉影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妨,有机会,大概还会再见到的。” 任无忧倒不是很介意,只不过是觉得奇怪罢了,在京城经历了的那一场妖的事件的时候,也没有见哪个妖敢以妖型在人前出现的,而这只九尾狐,竟然以狐狸的形态在青天白日下出现,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别有目的呢,还有就是……任无忧歪着头看着唐醉影,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唐醉影,这次你没有吐唉?” 唐醉影最受不了的便是狐狸身上的那种味道,然而,这一次见到了狐狸,他竟然如同没事人一样,没有觉得不舒服,也没有呕吐,这不得不让任无忧觉得奇怪,唐醉影双手拢袖,微抬着下巴,看了一眼这不曾停歇的风雪,说:“这么大的风雪,味道都被掩盖起来了,闻不到,自然也就不会觉得不适,无忧,你是否重点有错。” “哪里错了,不要想太多,唐大才子。”任无忧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抬手搭上唐醉影的手腕,说:“这大雪天的,也不适合在城里面寻仙访妖的,我们还是回去喝茶,等花枕月回来吧,说不定,她已经到了。” 松软的雪已经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上去,都要将脚面也盖住,两个人踩着着厚厚的雪,从外面又走回了泰安客栈,客栈里面静悄悄的,看来那商队已然将问题解决了,所以,不再吵闹。 店小二见另个人如同雪人一般的模样,连忙上来,前前后后的将两个人身上的雪扫落下去,口中还说着:“哎呦,我的两位大公子,这么大的雪,旁人都躲在屋子里,您二位,怎么还到处跑,赶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莫要着凉了,咦,与你们同行的那位姑娘呢,也没见回来。” 这天不黑,花枕月是不会回来的,任无忧捧着店小二递过来的热茶,仰头喝了一口,长长的出了口气,说:“她有事,你不用理会,到时候,自然就会回来的,嗯……” 一转眼,任无忧看到大堂里面还坐着个人,不是旁人,正式上午碰到的那个北五帮的郝五爷,店小二极力推崇的那位,只见那人坐在角落里面,温着一壶酒,面前放了一碟花生米,正在自斟自饮,听得声音,还转过头来,面向二人,笑了笑,朗声言道:“一人饮酒,颇感无聊,两位可有兴致,陪在下喝一杯呢?” “有何不可。” 任无忧对这个人还有些兴趣,听得相邀,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唐醉影想要拒绝,话都还没说出口,见了任无忧走过去,也只好跟了过去,二人一同会一会这北五帮的大当家——郝五爷。 三百五十九 郝五爷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五十九郝五爷在北方的冬天里,大雪纷飞,万物沉眠,所有的一切,都是萧条的,然而,就在这大雪封山之中,有一个帮会却仍旧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行走,他们迎着风雪,将夏日储存的皮毛,带到北方来,进行贩卖,每年走上一次,这个帮会叫做北五帮,帮会的大当家,人称郝五爷。 这便是唐醉影与任无忧从店小二口中所知的讯息,而关于这个北五帮,他们倒是没有听过,以往也没注意过江湖的事情,现存的一点江湖生存的经验之道,还是跟着花枕月之后,现学现卖的。 任无忧听得那郝五爷招呼,立时便应了一声,大刺刺的在郝五爷的面前坐了下来,面上带着笑,说:“郝五爷是吧,我听店家提起过阁下,言语之中,颇多赞赏,这天寒地冻,带着人马走南闯北,不辞辛劳,这份耐力,已是非常人可为,叫人敬佩。” 说着话,任无忧还冲着那郝五爷拱了拱手,郝五爷亦是拱手回了一礼,应声言道:“从小跟着马帮走,讨口饭吃罢了,不当一提,我往年都在这条路上走,不曾见过两位,两位也是从外地来,专门赶泰山的拜山盛会么?” 这时,唐醉影也已然走到了近前,在任无忧的旁边坐了下来,闻言回了一句:“本是赶路的,听闻有这么个盛会,便留下来,凑个热闹,郝五爷也要上山么?” 问题又跑回去,郝五爷倒也没有转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声,说:“因为路上耽搁,本就晚了一些,按理来说,是要赶路的,但是,方才兄弟们商量了一下,今年的天气怪异,雪下的太大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怕是天神在发怒,才有这样怪异的天气,刚好也赶上这拜山盛会,左右也是耽搁了,不如就上山去拜拜山神,求个平安,灵不灵的还在其次,求个心理安慰吧,不过就是少赚些银子就是了。” 唐醉影听了,略点了点头,说:“郝五爷为人豁达,性子爽朗,遇事皆为他人着想,难怪会成为一帮之主,听闻这盛会十分热闹,北方的冬日里萧条,赶这一盛会,也是叫人心中欢喜的。” 郝五爷点了点头,说:“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此前,因为帮会活计的事情,与二位起了冲突,还叫二位临时腾出房间出来,未及当面正式道谢,我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方才想要登门拜谢,又听闻二位出门,可巧现在遇到了,又与二位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店家,上酒切肉来,我要与两位公子,不醉不归!” 唐醉影不善饮酒,也不能吃肉,然而,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任无忧抬手搭在唐醉影的手臂上,给了他一个眼色,唐醉影心领神会,任无忧这是另有打算的,便将话又咽了回去,老实的坐好,将场面交与任无忧来掌控。 店小二听得呼唤,高声的回了一句:“好嘞,您稍后!” 郝五爷吩咐好,又转过头来,笑容漫上面庞,笑意直达眼底,这也说明了,他是真的很高兴的,郝五爷再次开口,说:“不知两位是哪里人,看着不像是惯常在路上跑的,倒像是书香世家,贵门大院里面的公子,少爷。” 任无忧听闻,大笑起来,说:“郝五爷眼光独到,一眼就看穿了,我这位朋友是个书呆子,可不就是书香世家的,至于我么,随便啦,没什么讲究的。” 书呆子?唐醉影耳中听着任无忧对他的新称呼,论起呆来,任无忧怕是要在自己之上的,不过,唐醉影也只不过是听了一下,没怎么在意,也没应声,只配合着笑了笑。 店小二切了新鲜的熟牛肉,又重新温了好酒,一并端上来,一样一样的摆放在桌子上,笑呵呵的说:“几位客官,请慢用,有事再叫小的。” 郝五爷抬了抬手,说:“有劳店家,我们自己来就好。” 店小二这才欢欢喜喜的去了,郝五爷拿了碗,倒了酒,分与二人,酒坛放下,拿起酒碗,往前一敬,说:“这天南地北的,相逢就是缘分,敬这份缘分,请!” 任无忧也拿起面前的酒碗,往前一送,说:“我还是第一次和帮会的人打交道,听来有趣的很,来,先喝了这一碗!” 郝五爷同任无忧都爽快的很,唐醉影看着面前的酒碗就有些犯难了,他又不好意思打扰了二人的兴致,沉了一口气,将酒碗也端了起来,只说了一个字:“请!” 酒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郝五爷同任无忧通快的一饮而尽,酒都见了底,喝的干干净净的,唐醉影眉头一皱,把心一横,也喝了个干净,终究是酒量差了点,酒又烈了点,喝完之后,喉咙受不住,忍不住掩住口鼻,背过身去咳了起来。 任无忧连忙查看,抬手轻拍唐醉影的背脊,口中关切的问道:“唐醉影,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郝五爷也满面担忧,说:“这位朋友,这是……” 唐醉影咳了两声,胸腹之中舒服了一些,抬手摆了摆,说:“我没事,酒量太浅,让郝五爷见笑了。” “啊……?”郝五爷愣了一下,忽然就是一拍桌子,说:“瞧我这没眼力的,公子读书人,和我这大老粗不一样,怎么是这么喝酒的呢,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抱歉抱歉,店家,与这位公子换茶来,要上好的茶!” “好嘞!”店小二应声答话,过不多时,便提了一壶茶来,放到桌上,说:“这是新到的大红袍,经年好茶,您请慢用。” 郝五爷亲自倒了一盏茶放到唐醉影的面前,说:“公子请喝茶。” 唐醉影双手接过,说:“郝五爷客气了,小生没事,不必理会我。” 看到唐醉影没事,任无忧也松了一口气,微侧头小声的说了一句:“不能喝,你逞什么强,可吓死我,之前,不是也能喝一点的么?” 此前喝的那都是比较温和的酒,即便是在妖那里喝的酒,也是软绵的居多,这北方的烈酒,本就辛辣,何况,还拿着大碗喝,唐醉影饮了一口茶,润了一下喉咙,暗戳戳的瞪了任无忧一眼,并没有说话。 任无忧便也没有理会他,又转向郝五爷,与他说话:“我这位朋友不胜酒力,我与郝五爷喝,来,请!” 酒满上,一碗接着一碗的喝下去,就如同是在喝水一样,任无忧的酒量好,郝五爷也不遑多让,两个人你来我往,不止聊的投机,这酒更是一碗接着一碗的喝下去,一直喝到了天色暗下来,雪也停下来,渐渐散开的云,露出已经将要落山的太阳,霞红色的光照进来,映的满室生晖。 唐醉影的一壶茶喝的差不多,回过头去,看到两个人也停了喝酒,坐在那里,互相看着对方,口中念念叨叨的不停,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从楼上走下来一个人,那个人正式上午同任无忧吵架的那个伙计,一眼便看到大当家的和“仇人”喝酒,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但是,碍于郝五爷在场,便将火气压了回去,没有当场发火,走下楼来,站到郝五爷的身边,俯身下去,低声与他说了一句。 郝五爷喝了不知道多少的酒,脸上红通通的,眯着眼睛打瞌睡,待听清了活计的话之后,酒气上涌,打了个酒嗝,抬手挥了挥,说:“我知道了。” 任无忧喝的也不少,眼皮沉重,头一下一下的往下垂,好似下一刻就要睡着了一般,见有人来,便强打精神问了一句:“郝五爷可是有事,有事便请先去忙,我们一时半刻,不会离开,日后有很多时间,坐下来喝酒。” 郝五爷点头应声,说:“那好,我先去忙,日后再会,请。” “请!”任无忧亦是站起身,拱手相送。 郝五爷这才摇晃着随同自己的活计上楼去了,看着二人消失在楼梯口,任无忧身形一晃,又坐了回去,动静弄得太大险些掀了桌子,唐醉影急忙看过去,紧张的看着他,开口询问:“无忧,你怎么样,酒量好,也不能喝这么多,走吧,我扶你回去。” 任无忧抬起手摆了摆手,没有挪动地方,夕阳的最后一道光线,斜斜的照进来,落在桌子上,满桌都是残羹冷饭,杯盘狼藉的,任无忧缓了一下,又晃了一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抬目看向唐醉影,眼神之中带着沉重的担忧,说:“唐醉影,方才你也听到了,他们这一路走来,天气的变化不同往年,我有强烈的预感,这一次,要出大事了。” 这话,唐醉影在花枕月的口中也听到过,种种迹象表明,地脉的损伤已经影响到了方方面面,而到了目前为止,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地脉变动,还未查明,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唐醉影轻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任无忧拉了起来,说:“事情太多,一步一步的来吧,先回去休息一下,花枕月也应该要回来了。” 任无忧喝了太多的酒,头确实有些昏昏沉沉的,唐醉影扶着他,他也就没拒绝,轻点了一下头,没拒绝的跟着唐醉影一起,往后院而去。 而此时,花枕月则刚刚下山,正往泰安城而来。 三百六十 九尾狐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九尾狐妖夜晚降临,雪也停了下来,冷风阵阵的吹过,将地面上的雪都冻住,唐醉影一个人站在门前,任无忧酒劲上来,躺在里面在睡觉,天空中的乌云散去,明月高悬在夜空当中,月光如素纱一般将天地笼罩起来,看着眼前这安静的景色,唐醉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已然是这个时辰,为何花枕月还未回来?” “你等不到她回来了。”一声轻灵的声音传入到唐醉影的耳中,而声音不是从对面传来的,而是从屋顶传来。 唐醉影巡声望向屋顶,不禁吓了一跳,只见屋顶之上,坐着一名女子,那女子一头黑发,只用一根发簪松松散散的挽着头发,一身白色长衣,却是赤着双脚,侧身斜坐在屋顶之上,巧笑倩兮的看着唐醉影,笑盈盈,一双眼睛勾魂摄魄一般,接着又说了一句:“公子,随奴家去可好,做什么要跟着除妖人东奔西走,受尽苦楚呢?” 有那么一瞬间,任无忧仿佛看到了水妖,然而,很明显的,面前的这个妖,并不是水妖,唐醉影眉头一皱,仔细的看过去,然而,他也只看了片刻,一股味道随着风飘过来,唐醉影只觉得胃里面翻江倒海一般,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忍住,躬身呕吐起来。 这一下,却是激怒了那坐在房顶上的女子,绣眉紧蹙,怒目相视,冷声喝道:“你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长得如此难堪,竟是让你如此吗?” “是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任无忧打了个哈欠,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脸上仍旧是红通通的,酒劲还未曾散去,在走过唐醉影身边的时候,抬手拍了拍唐醉影的背,说:“里面有茶,先喝口茶,清清喉咙。” 这狐狸的味道,无论是过了多久,唐醉影都还是无法适应的,听得任无忧说话,唐醉影与他说了一句:“你当心些。”便走了进去,任无忧则迈步来至院中,仰着头看着屋顶,嘴角微微扬起,笑着说:“我是个粗人,对什么味道都不敏感,你要不要考虑带我走呢,嗯……狐狸精!” 一声“狐狸精”将坐在屋顶的女人给彻底的激怒,身后九尾瞬间生出,头上两只尖尖的耳朵也竖了起来,白色的毛从脸颊上长出,樱桃小嘴变作尖嘴,两只眼睛往后退,整个身体弓起来,前爪搭在屋檐上,赫然一只白色的狐狸精,双目怒瞪着任无忧,开口说人言:“你是如何看出我是一只狐狸的,凭我九千年的道行,你一介普通的人类,尚且没有这个能力。” 任无忧双手抱臂,微笑着看着这只白毛狐狸,嘴角上扬,挑了一下眉头,耸肩看向室内,说:“这还不简单,我的这位朋友啊,哪里都好,就是对狐狸的味道特别敏感,吐成这个样子,不是狐狸精,还是什么呢。” 凭借这个来判断妖的种类,这也是古往今来第一遭了,唐醉影喝了茶,舒服了些,扶着腰又走了出来,仰头往上看,深吸了一口气,方要说话,奈何,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出来,胃里便又翻腾起来,拍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又找地方去吐去了。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仰头看着狐狸,说:“那个,狐狸精,你大晚上的来找我们是做什么,方才我听你说,我这朋友等不到除妖人回来了,听你这意思,你是还想要带走我的朋友了,是这样么?” 白毛狐狸转了个圈,身后的九条尾巴就像一把撑开的伞一样,将它围在当中,这白毛狐狸,虽然是个妖精,但是,凭借这身一根杂毛都没有的白色毛皮,也是颇显高贵的,只可惜,它遇上了任无忧,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任无忧,任无忧抱着手臂,微微笑着,说:“我这位朋友对我来说很重要,恐怕你今天是不能把他给带走的,不过,我不介意你留下来,刚好,我有些问题,要问你的。” 白狐狸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笑了笑,说:“你上来,我就考虑留下来,怎么样,敢上来吗?” “有何不敢。”任无忧是个不能挑衅的,口中说着话,脚尖点地,纵身便跃上了屋顶,站在了那白毛狐狸的面前,一双眼睛落在这白毛狐狸的身上,又问:“狐狸精,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进这泰安城,我虽然不是除妖人,但是我也知晓一些人妖之间的约定,人居住在人类的地方,妖居住在深山当中,大家各司其职,相安无事,一方违背约定,可是要受到惩罚的,你不怕么?” 白毛狐狸将身后的一条尾巴放到身前,头枕在上面,两只眼睛眨了一下,映出任无忧的身影,笑着说:“除妖人无辜进山,将我们从山里面赶了出来,我们无处可去,不进城还能去哪里,说起来,这是你们人类的错,可不是我的错啊。” 那双眼睛仿佛有着某种术法一般,带着勾魂摄魄的力量,只需要看一眼,便沉沦其中,任无忧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是酥麻的,脚下发软,走不动路,有那么一瞬间,任无忧将眼前的这只狐狸当做了神,想也不想的便要跟它走,然而,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间,吃了那么多的亏,心中已经有警觉,暗自掐了一下自己,任无忧轻晃了一下头,说:“能可居住的地方,不只是山里,还有旷野,还有森林,还有其他的山头,除妖人断不会将所有的山都封锁的,你这狐狸,心思灵巧,定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白毛狐狸见自己的魅惑之术,没有起到作用,心下便有些着急,此时,明月也已经升了上来,悬在半空当中,明亮的月色照下来,落在那白毛狐狸的身上,这一身白毛就好像会发光一样,白毛狐狸眼珠子转了一圈,说:“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走,那我可就要用强的了,弄疼了你,可不要怪罪于我。” 任无忧知道这是要动手的意思,抬起手来,摸上背后的灭世,冷声一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身后落下脚步声,唐醉影已经纵身跃了上来,吐了两次,胃里的东西早已吐了个干干净净,脸色煞白,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抬手掩着口鼻,双目看着那狐狸,开口说:“狐狸,你专程来找我们,必定有事,与你同走,那是不可能,将你所知道的告知于我们,然后回去山里,各自相安无事,如若不然,你这千年修为,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温和的声音传过来,英俊的面容天下第一,纵是狐狸精,也要惊叹于造物主的鬼斧神工,为何会生出这样的俊秀容颜,白毛狐狸的目光穿过任无忧,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眼眸半眯,微笑着说:“美丽的公子,你若跟了我去,我想我会考虑告知你所需要的一切的。” “做梦!”任无忧手腕用力,灭世瞬出,在月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寒光,剑身之上的嗡鸣之声,声声入耳,带来远古战场的杀气。 白毛狐狸被剑气所慑,立时便站了起来,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九条尾巴如同一把伞一般,在身后撑起来,双目恶狠狠的盯着任无忧手上的那把灭世,继而往上,落在任无忧的面上,咬牙切齿的问道:“这把剑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任无忧手腕翻转,剑光闪过,回了它一句:“这是我家传之物,不在我的手上,难道会在旁人的手上么。” “好,好,好!”白毛狐狸连说了三个好字,腰身弓起,前爪扣地,身上做出攻击的姿势,轻声一言:“薪愁旧怨,今日一并解决了吧。” 白毛狐狸现在变作了炸毛狐狸,全身上下蓄满力气,已是准备开战,任无忧另手微抬,侧头提醒了一下唐醉影,说:“你先退后,这边交给我。” 唐醉影亦是提醒他:“你小心,不可逞强,我会伺机而动。” 简短两句话,两个人沟通完毕,唐醉影脚步后退,任无忧侧身上前,手臂微抬,剑尖抖了一朵银花,月光之下,已奔着那白毛狐狸而起,而这狐狸,身形灵巧,夜色之下,如同鬼魅一般,上下翻飞,在剑光之中,闪躲腾挪,任无忧的剑竟是碰它不着,方出手,便遇劲敌,这更是激起了任无忧的好胜之心,当下,便加紧攻势,势必要将这白毛狐狸拿下。 唐醉影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任无忧的功夫,他是了解的,一般的妖无法将他怎样,但是,终究是经验欠缺了些,一个不甚,便有可能被妖怪算计了去,故此,唐醉影的心下担忧,双目盯着战场,手握乾坤八卦扇,寻找可乘之机。 白毛狐狸凶狠异常,浑身的毛倒竖起来,前爪扣地,九条尾巴,夺魂索命而来,任无忧侧身闪开,长剑送出,然而,那尾巴却不是冲着任无忧来的,而是冲着唐醉影而去,情况紧急之下,任无忧大喊了一声:“唐醉影,小心!” 眼见迎面九尾袭来,唐醉影抬起手臂,展开乾坤八卦扇进行格挡,同时脚步后撤,试图避开这九尾攻击,只不过,他忘记了自己是站在屋顶之上,脚下都是雪,脚踩在雪上,厚厚的雪顺着瓦片下滑,唐醉影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倾斜下去,眼看就要跌下屋顶,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接住了唐醉影,轻缓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天冷路滑,当心脚下。” 这声音在熟悉不过,不是花枕月又是谁,唐醉影抬头看去,花枕月清冷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过,花枕月并未看他,而是目视前方,那九尾狐狸也已经看到了花枕月,九尾瞬间收回,转身就要跑,而就在这时,一道银光划破夜空,红缨之下,亮银枪身,映出白毛狐狸的身影,花枕月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站在那里,我有话要问!” 只这一声,白毛狐狸,也是动也不敢再动一下,老老实实的停在了噬魂之前。 三百六十一 问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一问话寒夜冷风,白雪笼罩着整个泰安城,深夜时分,静谧的夜里,九尾妖狐,降临泰安客栈,目标直指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然而,危机之时,花枕月如神天降,落在屋顶之上,噬魂揽住妖狐去路,口中大喝了一声:“站在那里,我有话要问!” 红缨在眼前随风飘动,亮银枪尖映出本来面目,白毛狐狸将身后九尾都垂了下去,缓缓转身,面向着花枕月,前爪伏下,口中称呼:“九尾狐白镜,见过除妖人。” 花枕月扶住唐醉影,让他在身边站稳,这才将手收回,单手负背,双目看着这九尾妖狐,眉头微微皱起,说:“寒冬之时,大雪已然封山,不在山中修炼,往来这人间是做什么,违背人妖的规定,后果你当知晓。” 狐妖白镜恭敬的趴伏着,闻言方微微提起头,低声回应:“日前,除妖人进山,大肆捕杀妖类,我们没有办法,只好入人间躲避追杀,暂时留的性命,非是无故进城,还请除妖人明鉴。” 唐醉影在旁补充:“它说的没错,今日白日,我与无忧上街,碰到两个松鼠妖,从他们的口中也有得知此事,只不知为何在这寒冷的冬日,除妖人仍旧要进山,想着等你回来,再与你商议此事的。” 花枕月略一点头,表示自己已然知道,看着那妖狐,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便该寻个隐秘的角落躲起来,为何又要寻来这里,与人类为难?”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抛过来,九尾妖狐伏着身体,眼珠子快速的转动,过了半晌,方才言语:“除妖人明鉴,我只是一时贪玩,想要与两位玩笑一下罢了,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请除妖人饶命。” 这话听着,便没有丝毫可信之处,任无忧冷哼了一声,双目一瞪,说:“方才可是口口声声要将唐醉影带走,转眼之间,便只是玩笑,狐狸多狡猾,果然是没错的。” 白镜没有看他,只小心翼翼的看着花枕月,观察着花枕月的反应,而花枕月却很平静的看着他,面上的表情丝毫也没有变化,看到这样的花枕月,白镜的心里也没底,约是过了半刻左右,白镜终究是没有抗住花枕月的注视,再次开口:“除妖人饶命,我还有一事禀告,今年冬日,雪特别的大,早早的便落了下来,山里妖王也曾吩咐,寒冬难过,叫我们早做准备,然而,雪未封山之事,一大群的除妖人便进了山,将我们驱逐,格杀,更是将深山之处封锁了起来,不准任何的妖靠近,而妖王……妖王被那些除妖人给捉了去,至今生死不明……” 说话之间,白镜偷眼观察,对上花枕月目光之时,又快速的垂了下去,紧张的说:“白镜句句属实,不敢隐瞒除妖人。” 任无忧手中长剑在手腕之上转了一圈,收回到背后的剑鞘当中,走到花枕月的旁边,低声问了一句:“这狐狸狡猾的很,莫要被它给骗了。” 花枕月面上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微微一笑,说:“我有那么好骗么,将唐醉影带下去,我们屋里说话,走了这一路,有些冷了。” 唐醉影踩在雪上,身形就一直在晃,何况方才还连吐了两次,早就让他的身体虚的很,任无忧应了一声,走到唐醉影身边,单手捉住他的手臂,足尖点了一下,身形飘忽,便将唐醉影同屋顶,带到了地面之上,稳稳当当的站好。 花枕月手臂抬起,手掌稍一用力,噬魂自然而然的再次回到她的手上,花枕月将噬魂放于背上,双目看着那狐妖白镜,说:“随我来吧。” 狐妖白镜这个时候也不敢随便就跑,花枕月说什么,它就听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当下便随着花枕月一同从屋顶之上落下来,房门开着,花枕月抬手一指,说:“先进去,我的朋友闻不得你身上的味道,收敛一些。” 室内灯烛燃起,照的通亮,火盆里面烧着木炭,噼啪作响,白镜点点头,摇身一变,化作人形,赤着双脚,迈步走入室内,花枕月站在院中,观察了片刻,正屋之内,始终都是熄着灯的,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知道,如此安静,要么是怕的不敢动弹,要么就是有意为之了,不管哪种,花枕月暂时没有时间理会,便先放置,转身迈步走入了室内,随手将门关上。 唐醉影同任无忧站在里面,白镜站在下首,双手垂下,眉眼看着脚下,一身白衣,墨发垂肩,当真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模样,若不是知晓她的身份,任谁见了,都要心软,怜爱一番的。 花枕月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随手一指,说:“坐下说话。” 唐醉影与任无忧分坐两边,白镜坐在对面,一双眼睛水汪汪,怯生生的看着花枕月,未语泪先流,小声的说:“除妖人,山里凶险,我们是待不下去了,慌乱之中,逃到了这泰安城,谨小慎微的躲藏着除妖人的追杀,一直到了今日,趁着风大雪大,才好出来透透气,身为妖,有妖的觉悟,知晓自己的身份低微,不敢打扰人类的正常生活。” 说起话来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只是这副模样……花枕月抬手敲了敲额头,说:“白镜,千年的狐狸,你就不要在我的面前摆出这副姿态了,你认为,以你的这副模样,能可让我心软么,把该说的话说了,剩下的,我会按规定来办。” 冰冷的话语入耳,白镜的肩膀抖了一抖,喉咙哽咽着,低声言道:“是,谨遵除妖人之言,实在是心中害怕,无法自持,才会如此。” 任无忧挑了一下眉头,半垂双目,冷眼看着,方才动手之时,这白毛狐狸那凶狠的模样,可不像是个胆小的,纵然花枕月在妖界负有盛名,也不至于把一只千年的狐狸吓成这般模样,这狐狸心里面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想到此,任无忧屈指敲了一下椅子扶手,开口说:“狐狸精,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这里面的人,能被你骗,方才就不会打起来了,收起你那副面孔,没人喜欢看。”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放在面前,挡住口鼻,虽然白镜有意收敛身上的味道,但是,室内不通风,终究还是有些味道的,耳中听得任无忧说话,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白镜的身上,说:“都是明白人,不必如此,你被除妖人从山里面赶出来,也是可怜,有什么话便说什么话就是了。” 三个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坐在中间的那个冷静而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白镜在心下衡量了一番,轻声一叹,收起了面上那幅可怜的神情,这回是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的一张俏脸了,这只白毛狐狸,长得确实好看,白净皮肤,樱桃小口,一双杏眼,眉目含情,坐在那里,娇娇弱弱,不说话,先有三分风情。 花枕月抬手在火盆里面丢了一块木炭,让火烧的旺盛,又饮了一口热茶,这才舒舒服服的喘口气,开口问道:“白镜是吧,从哪座山里出来,怎么出来的,除妖人共有多少,还有多少与你同样遭遇的妖在这城中,来这城中之后,可还有遭遇除妖人的追杀,除妖人在城中可有据点,近日当也有仙人进城,可以遇到过,是否有过冲突,一一说来我听。” 问题很多,倒也清楚,狐妖白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了半晌,方才开口,说:“回禀除妖人,我是从附近的山脉当中的深山里面出来的,本是准备大雪封山,待在山里过冬,却没有想到除妖人忽然大举进山,将我们都赶了出来,不出来的都被杀了,同我一样跑出来的数之不尽,城中如我一般的妖,有多少我不知道,应该至少也有几百个,而至于城中的除妖人……” 说道这里,白镜忽然停下,抬眼看向花枕月,似是有难言之隐,不敢往下继续,花枕月手里捧着茶,在它停顿之时,端起来饮了一口,说:“你往下说,不用有任何顾虑,有事情,我会解决。” 这份自信,足以叫任何人心安,包括眼前的这只妖,白镜的眸光闪了闪,接着往下说:“城内的除妖人总共超过百人,居住在城隍庙附近,那里有一处大院子,叫做焰灵,我自从进城以来有遇到两次,但是,我很小心,没有被发现过,这些都是我平日积累下来的信息,想着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可将除妖人除去,为你死去的同伴报仇是么?”花枕月接着它的话,往下说了一句,双目注视着它,说:“你能躲开,没有妄自行动,说明还是很聪明的,那么,你们的妖王是谁,在离开之前,可有留下什么话么?” 白镜闻言,仔细的想了想,点点头,说:“妖王是这山中的一只虎精,已有万年的道行,曾得仙人指点,若无劣迹,再得百年,便可羽化登仙,只可惜,遇上这等祸端,在离开之前,妖王曾与逃离的妖说过,在逃离之后,需得找到除妖人,请除妖人进山平祸。” 这个“除妖人”所指的,便是面前坐着的这个除妖人,花枕月了。 花枕月认真的听着,将白镜之言在心里面过了一遍,轻轻点了点头,说:“现如今,大雪封山,我的手上也刚好还有事情,无法进山,不过,焰灵我都是可以去看看,你便留在此处,暂时哪里都不要去,听我的命令行事。” 白镜哪里有不敢答应的,当下点头应声,说:“谨遵除妖人之命。”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一声怯懦的声音传进来:“唐公子,任公子,我家主人前来拜访。” 这个主人便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夏如涛了,花枕月看了二人一眼,又落在白镜的身上,抬了抬手,说:“你且去后面带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出来。” 白镜依言,起身躲去了帘子后面,将身形隐去,任无忧则起身去开门,放夏如涛进来。 三百六十二 各说各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二各说各话温暖的室内,刚刚结束一场问话,门外便响起敲门声,怯懦的声音是那个害羞的小童子,当门推开,门外却是站着两个人,敲门的小童子,站在门前,而在他的后面,站着他的主人,夏如涛披着一件锦缎毛领的披风,满脸笑容的看过来,见了任无忧,抬手一拱手,说:“任公子,我方才从外面回来,见院中许多积雪,好似是从房顶之上落下来的,不知发生了何事,可有伤到人?” 所以,方才这么大的动静,对面一直黑着,没有回应,是因为不在房间之内么,那么,这么晚了,这位初次来到泰安城的公子又去了哪里,任无忧忽然就心眼很多的铺展开来去思考了,与此同时,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如涛,鞋面上面还沾着雪,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看过之后,任无忧开口应声:“可能是屋顶上的雪太厚了,才落下来,我们一直待在房间里面,没有出去过,等明日叫店家过来打扫一番就好,有劳夏先生关心,夏先生也是方从外面回来的吧,天色不早,早些回去休息吧。” 夏如涛听了任无忧的话之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如此便好,今冬的雪很大,屋顶上时常有积雪,万请要注意安全。” 任无忧点头应声,说:“有劳夏先生提醒,我们会的。”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任无忧愣是挡着门,没让夏如涛进来,夏如涛也不好直接硬闯进来,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开一般,硬着头皮站在那里与任无忧说话,任无忧见他不走,也不好让人继续在这冬日的夜间站在外面冻着,毕竟现在还住着人家的院子,便只好错步让开位置,说:“外面天冷,请夏先生屋内说话。” 夏如涛点头致谢,便随同任无忧一同走入到了室内,室内温暖,夏如涛将披风解下,交给一旁的小童子拿着,转而看到花枕月,略一欠身,说:“见过除妖人,不知这边住着可还舒适,可还有需要的东西,在下立时叫人去准备。”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左右不过是个休息的地方,能可遮风挡雪即可,没有什么需要的,有劳夏先生关心,不知深夜到访,可是有事,不妨直言。” 两次的相处,都是这般简单直接的言语,夏如涛亦是摸清楚坐在对面的这个姑娘,其一并不喜欢自己,其二便是不喜麻烦,夏如涛缓过一口气,就着火,将身上的寒气散了散,这才开口说话:“不瞒除妖人,正午过后,收到焰灵的邀约,便赶着去拜访,方才回来。” “焰灵?”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惑。 夏如涛点点头,说:“是的,任公子也听过这个地方?” 任无忧方要说话,唐醉影适时的轻咳了一声,说:“不知这焰灵是什么样的地方,名字倒是特别,焰灵,火焰之灵,冬日里,倒是有了些暖意。” 夏如涛面上神情略有变化,微微笑了一下,说:“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说起来,与除妖人倒是有些渊源的,这焰灵之内所居住之人,正也是除妖人,乃是这泰山周围所有除妖人的本部,现下冬日寒冷,几乎所有的除妖人皆聚集在此处,总共有百人之多。” 这个消息就来的太过及时,也太过巧合了,花枕月听了也只是略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我常年在江湖行走,虽是与除妖人有些联系,但是,也没有办法什么都知道,既然泰安城有这么个地方,我倒是有些兴趣去看一看的。” “还有……”夏如涛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当不当说一般,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说:“还有一件事情,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要与除妖人说一声的,听闻附近的山里,出了一只恶妖,伤人无数,坏事做尽,大雪未封山之事,有许多的除妖人进山进行大举除妖,终于是将那恶妖圈住,却因为那恶妖法力高强,无法将其除去,只能困在其中,一直到现在,仍旧有些除妖人留在山里看守,但是,也因为如此,导致山中许多的妖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跑下山来,其中有一些要便进入到了泰安城内,焰灵的除妖人曾经组织过几次大型的清缴,都未能将其清除干净,唉……” 任无忧伸手丢了一块木炭放到火盆里面,错步转过来,闻言问了一句:“我们来这城中也有两日了,未曾见过有妖为乱,这些妖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需要被清缴呢?” 夏如涛双目之中,蒙上一层恨意,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说:“妖之所以为妖,便是因为妖无人性,烂杀无辜,天下人,都当见而除之,以保天下平安。” “呵!”任无忧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妖是这世间的精怪,非是人所演变,既然不是人,那又怎么会有人性,夏先生这句话,倒是叫我糊涂了。” 夏如涛疑惑的看向任无忧,思考着问了一句:“所以,任公子是认为,妖是不应当被除掉的东西么,留着这些妖,伤了人类,那又该如何处置呢?” 任无忧双手拢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伤了人,无论是妖还是人,都是应该受到惩罚的,而没有伤过人的,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有生存在这世间的权利,不能因为生而为妖,便要被人低看一等,不问青红皂白的将其格杀,夏先生读圣贤书,当知道众生平等这个道理的吧,嗯?” 说话之时,任无忧还故意凑到夏如涛的面前,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夏如涛一时愣怔,片刻之后发,方躬身一礼,说:“任公子所言极是,是在下眼界窄了,听到是妖,已然吓得半死,殊不知,妖也是有生存的权利的,只不过,终究是妖,即便是心中无恶念,游走在人类当中,其身上的妖气,也会伤害到人,终究是个祸端的。” 任无忧晃了一下脑袋,抬起手扯了一下衣袖,将其整理平整,面上带着微笑,说:“夏先生所言极是,妖,确实不应该在人类当中生存,该回去自己的地方才是,可是……” 夏如涛双目看过去,见任无忧话未说完,便接了下去,说:“可是现在山中有除妖人,妖回去山里,会被除妖人所除去,是么?” 任无忧点了点头,双手一摊,说:“正是如此,两方都是一条死路,妖生难为啊。” 夏如涛双眸放出亮光,移转到花枕月的身上,抬手一拱手,说:“这件事情,怕是还要请除妖人亲自出山,方能完美解决。” 花枕月目光之中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说:“不知夏先生此言何意,请明说。” 夏如涛这一次倒是直爽,直接开口言道:“那便是请除妖人进山除妖,将妖王格杀,还山中一个平静,如此一来,除妖人会离开山中,逗留在城内的妖便会自行褪去,如此一来,不用大动干戈,而将隐藏的祸端消弭于无形,岂不是两全其美的的办法,只不过,此举,要除妖人辛苦了,如此寒冬,还要进山。” 唐醉影耳中听着这话,目光落在里面,只见悬挂的帘子晃动了一下,有一影子闪现,唐醉影冲着那缓缓的摇了摇头,那个影子,便又消失在了帘子后面。 夏如涛发现这边异样,目光看过去,说:“可是有客人在?” 唐醉影伸手将一旁的窗子开了一条缝,冷风吹进,火盆里面的火都飘忽了一下,而这冷风也使得室内闷热的空气清新了一些,唐醉影随即回了一句:“我们初来乍到,并不曾有认得的人,自然也是没有客人的,是我觉得有些闷,开窗透透气,稍后便会关上。” 夏如涛带着疑惑的点点头,心里也是半信半疑的,不过,他关心的仍旧是花枕月的回答,再次问道:“不知除妖人意下如何呢?” 花枕月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扶手,发出“咚”的一声,片刻之后,花枕月方才开口,说:“恶妖出现,祸害四方,身为除妖人,进山除妖,责无旁贷,不过,我方才来至泰安,对夏先生所言之事,尚不了解,需得再行获得更多的消息,才好有一个解决的方法,不知这焰灵是在哪里,待明日,我亲自上门拜访一番,夏先生如有空闲,能可亲自介绍,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夏先生比我要熟悉。” 几句话,又将夏如涛装了进来,夏如涛心中亦有打算,当下点头应声,说:“除妖人之吩咐,自然不敢拒绝,如此,待明日,在下带除妖人去往焰灵,拜会此间的除妖人,关于恶妖之事,到时候再说,如此可?” 花枕月唇角扬起,应声而答:“当然可。” 话已说完,夏如涛便没有再留,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明日出门的时辰之后,便带着小童子出门回去自己的房间了,这边刚走,门将关上,躲在里面的白镜便冲了出来,“扑通”跪倒在花枕月的面前,眼泪一瞬间落下,说:“除妖人,方才那个人胡说八道,妖王宅心仁厚,对我们照顾有加,即便是过路的人类,有了危难,也是不计后果的,出手相助,未曾做过一件恶事,若非如此,仙人也不会下凡来指点,还请除妖人明鉴,查清事实,将妖王救出,莫要伤了无辜。” 听着白镜之言,花枕月微抬了抬手,说:“现在是有两种说法,这两种说法可谓是南辕北辙,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你们的妖王确实是在除妖人的手中,你也莫要如此着急,我还没做最后的结论,明日,我会前往焰灵,了解具体的事宜,如有必要,我会专门空出时间进山去,亲自确认,现在时间晚了,暂且不议,你随我来,今晚同我睡,都先去休息吧。” 花枕月跑了一天,又是上山,又是下山的,回来之后,又片刻未停,她确实是有些疲乏了,当下,便先将此事按下,待明日拜访过焰灵之后,再来议论。 三百六十三 人与妖的平衡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三人与妖的平衡奔波了一天,终于是可以坐下来稍微的休息一下,花枕月将噬魂立在一边,伸手将发簪取下,绑缚这头发的发带也一并取下,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吹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花枕月的样貌,虽然称不上是倾国倾城,但是,她的身上便是有那么一股特殊的气质,叫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白镜便怔怔的看着她。 花枕月用手顺了一下头发,一眼看到白镜看过来的目光,便开口问了一句:“为何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白镜摇了摇头,说:“不是,除妖人当也看到,我已经修成九尾,拥有几千年的道行,如今只差一个机缘,便能可有成仙的机会,而在这几千年的修行当中,我所听过的最多的便是关于除妖人的传闻,那名手持噬魂的特别的除妖人,我一直在想,这是怎样的一名除妖人,能可让所有的妖都念念念不忘的,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只要这位除妖人出现,便能可解决,直到今日,我真正的看到了你。” 花枕月将长发垂在身前,发带同发簪放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白镜的话,跟着问了一句:“那么,你今日见到了我,又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白镜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怕,应该是这其中最多的情绪,当噬魂立在我的面前的时候,那种冷寒的气息,瞬间将身体都冻住了一般,有一种死亡就在眼前的感觉,比起被除妖人追杀,噬魂给予我的,才是真正的死亡杀气,仅仅凭借一杆枪,便能镇住我的千年道行,至少在能力这方面,你是所有的除妖人都无法比拟的。” 花枕月唇角扬起,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这夸奖,我暂且收下了,这些年,除妖人与妖之间的矛盾日益增加,前段时间,除妖人大会方才结束,新的除妖人门主尚未选出,不过,代理门主,正在走马上任,除妖人之间,也会重新整合,相信,人与妖之间的关系,会随着新上任的门主的整合之下,会有所改观的。” 白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花枕月,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的,说:“除妖人,你当真是会为了妖所着想的么,你当真不会杀妖么,人与妖,千百年来,势不两立,杀伐不断,和平相处,自来都是妄想。” 关于人与妖的事情,在久远之前,便已经存在,一直到今日,互相各有损伤,取对方之性命,已然成为了最为简单直接的方法,而关于这些事情,花枕月实在是见怪不怪了。 看着那摇晃着的烛火,花枕月的面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眼眸之中映出烛火,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样的往事一般,过了片刻,花枕月方缓缓开口,说:“大千世界,无所不有,这世间并不是只有人居住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生灵,其中便包含妖,妖既然存在于这人世间,既然上苍允许妖的存在,那么,妖便应该在这人世间有一席之地,而不应该被毫无理由的格杀,人与妖,当找到一个平衡点的。” 白镜听着花枕月的话,有些它听得明白,有些它听不明白,但是,她所知道的事情是,坐在面前的这位除妖人,这位特殊的除妖人,她却如传闻之中的那样,这是一位为妖带来光明的除妖人,她像太阳一样,在见不到光的时候,会照亮黑暗,带来新的希望。 花枕月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说:“明日我会前往焰灵,对你今日所说的事情进行询问,唐醉影同任无忧会与我一同前去,你便留在此处,莫要出门,待我了解过后,会再次回来,至于要如何处置,届时再议。” 此时的白镜也无其他的办法,花枕月说什么,她便只能听什么,当下点了点头,说:“谨遵除妖人之名,我必定哪里都不去,便在此处等着除妖人归来,那么……” 白镜抬起头,一双眼睛,泪眼汪汪的看着花枕月,甚是可怜的又问了一句:“那么,除妖人会进山么,妖王在他们的手上,我担心会……” 说着话,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这并非是装的,此时此刻,花枕月能可看得出,白镜很是伤心,然而,冷静理智的花枕月却并不是会因为对方的几滴眼泪,便有所妥协,仍旧是摇了摇头,说:“关于是否会进山这件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我虽然是会管妖的事情,但是,是有轻重缓急,我之所以回来泰安城,是另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当然,若是这一次当真涉及到人与妖的和谐共处,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对于此,你尽可放心。” 话已经说到这里,白镜纵使心中还有疑惑,也是没有办法去强迫花枕月的,低下头,略略思考了半晌,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除妖人。” 花枕月也没有在多言,抬手将旁边多出来的一床被子抽出来,甩手放在了地上,说:“客栈简陋,你便化形,睡在地上吧,我有些困倦,先行睡下,将灯熄了。” 说着话,花枕月便侧身躺下,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白镜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被子,其实,作为一只狐妖,它根本不需要一床被子的,何况,现在是在室内,旁边还有烧着的炭火,暖烘烘的,很是舒服,白镜在火盆当中丢了一块木炭进去,然后将被子铺好,化为妖形之前,将灯熄了,于黑暗当中,变作一只白毛狐狸,全身围城一团,闭上眼睛,进入到熟睡当中。 一夜好眠,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火盆里面装着新的木炭,将将燃烧,啪啪作响,白镜便在这当中醒了过来,然而,房间里面空空荡荡,不见花枕月的影子,白镜心中一晃,慌忙站起来,摇身一变,又幻化做人的模样,走到门边,将门悄悄的推开一条缝隙,小心谨慎的往外看。 院中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花枕月背对着身站在门外,而此时与他说话之人,便是昨日夜间前来拜访,此处院子的主人,夏如涛,夏先生。 花枕月起得早,收拾停当之后,已经是在院子当中走了一趟枪法,此时收招纳气,方要回房之时,恰好遇上从主屋出来的夏如涛,她总不好立时就走,只好停下脚步来,与夏如涛客套了两句。 夏如涛笑着看向花枕月,说:“在下方才便在看着除妖人武枪,我这个人是个读书人,俗话说得好,便无一用是书生,不要说枪,就是一把切菜的小刀,我都拿不起来,当真应了那句话,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啊,我从小就特别崇拜会武术之人,飞檐走壁,舞枪弄棒,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潇洒,真叫人心生向往。” 花枕月手腕翻转,将噬魂负于背上,微微笑了笑,说:“人活在世,都是有着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的,夏先生饱读诗书,非是我们这些粗人可比,也是在不必去羡慕旁人的东西,殊不知,旁人对夏先生更为的崇拜呢。” 夏如涛双目映出花枕月的眼睛,随即追问了一句:“那么,除妖人也会如此么?” 花枕月微一愣怔,继而摇了摇头,说:“我这个人比较知足,只看得到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而不会去觊觎旁人的东西,所谓,知足常乐么?” 夏如涛的眼神当中明显有失落的身材,口中闷闷的说了一句:“原来如此,是我想的多了,对了,除妖人……嗯,是谁在里面?!” 声音陡然提高,夏如涛的目光越过花枕月,落在花枕月身后的房门上,门帘晃动,好似有人方才站在那里一般,夏如涛高声提醒:“除妖人,你的房间,可是还有旁人在?” 花枕月也回身看过去,方才的事情,当是白镜所谓,不小心被夏如涛察觉到踪影了,不过,夏如涛应当是没有看到白镜的,花枕月便又将目光收回来,微微摇了摇头,说:“许是风吹的,我的房间只我一人住,并无他人,夏先生看错了。” 冬日的清晨,往往是伴随着冷风的,说话之间,便有冷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而这个时候,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已经收拾妥当,走了出来,任无忧还伸了伸胳膊,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冲着这边挥了挥手,朗声言道:“夏先生,花枕月,早啊,一大早便这么有精神,站在冷风里说话啊。” 唐醉影拢着袖子站在任无忧的旁边,脸色红润,双目有光,显然睡得不错,连日来的赶路,基本不曾有安睡的时候,到了这泰安城,却是难得的可以好好休息,这也有助于唐醉影身体的恢复,是为好事。 花枕月冲着夏如涛略一点头,说:“时辰还在,不必急在这一时出门,夏先生且先吃些早饭,略略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行出发即可。” 这个提议倒也不错,夏如涛也是如此想的,只不过,他仍旧是对方才之事略有疑惑,冬日悬挂在门外的帘子很是厚重,轻易不会被风吹动,方才明显是有人站在帘子后面的,而同花枕月一起的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都在这里,这院子里并没有住下第六人,那么,在花枕月房间里面的,又是什么人呢? 夏如涛心里装着这件事情,点头同花枕月道别,转身回去了主屋之内,花枕月则迈步走到了唐醉影与任无忧的面前,面上神情略有变化,沉下双眸,说:“方才白镜有惊到夏如涛,怕是知道些什么,我需要重新安排白镜的去处,它现在对我很重要。” 白镜知道的事情很是重要,这也关系到花枕月接下来的行动,唐醉影略一思量,说:“进来说吧。” 三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明了,撩开帘子,进入到室内,做接下里的安排。 三百六十四 同伴、同行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四同伴、同行走回屋中,放下帘子,听得外面没有了陌生的声音,白镜这才从后面走了出来,一双眼睛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惊慌失措的看着花枕月,樱唇轻抿,低低的说了一句:“我看到除妖人不在,便想看看,应该没有被发现。” 以夏如涛近日来的所作所为,这轻微的异常,不可能不在心中起疑,不过,花枕月倒也未曾在意,说:“你不用担心,稍后我们要出门,去过焰灵之后,我还要去其他的地方,会晚一些回来,本是准备让你留在此地,现在看来是不成的,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情。” 白镜应声问道:“不知除妖人需要我办什么事情?” 花枕月低头从腰上的荷包之中拿出一个玉环,玉环用红线绑着,唐醉影同任无忧知晓,那是她用来传达信息用的信物,花枕月手上拿着玉环,拉过白镜的手,将玉环系在它的手腕上,红色线衬着白镜白皙的肌肤,更显肌肤的粉白,这九尾狐妖,当真生了一副倾国倾城的皮囊,玉环绑好之后,花枕月吩咐道:“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我需要你通知城内的妖,与它们说,我已经到了泰安城,便住在这泰安客栈即可,其他的事情,若有需要,我会再次找你的。” 白镜看着手上的玉环,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玉环,甚至玉的材质也是很普通的那种,不过,这个玉环的意义重大,白镜不敢怠慢,当下点头答应,说:“好,我这就去办。” 花枕月看了一眼后面,说:“从后面走,莫要让人看见了,若是见到除妖人,被拦住的情况下,便将这玉环展示给他看,可保你一命。” 除妖人的东西,在除妖人当中,自然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白镜重重点头,花枕月略一抬手,说:“事不宜迟,你且先去吧。” 白镜便再未停留,依照花枕月所言,转动后面,施了个术法,竟是穿墙而过,眨眼之间,便已消失不见,再无踪迹,若不是这屋内仍旧残留有些味道,真个叫人恍惚间,觉得并不曾有妖停留在此。 任无忧抬手戳了一下额头,说:“昨日还嚣张的要将唐醉影带走,今日便这般乖巧听话,狐狸多狡猾,花枕月,这只狐狸,当真能信得过吗?” 花枕月唇角扬起,笑容浮上面庞,说:“是否能信得过,可有那么重要么?” “嗯?”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惑,挑眉看向花枕月,发现她轻松的很,毫不在意的模样,任无忧便有些挫败,说:“其实,我还挺好奇,若是妖背叛了你,会是什么样的?” 花枕月侧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我又不是妖的主人,没有主从的关系,又何来的背叛一说,无忧,你着相了。” 一旁的唐醉影在白镜走后,便将窗子打开,门也打开,挑起帘子,让风吹进来,屋子里的味道,被冷风一吹,便散了大半,唐醉影也因此得以呼吸畅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这泰安城里,人,妖,仙,现在又加上除妖人,如此混在的局面,九尾狐,纵然有千年的道行,也不敢肆意妄为,眼下最安全的所在,便是花枕月这里,它若是真的足够聪明,便不会生了二心,想方设法的欺瞒花枕月的。”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任无忧的心里终究还是不相信那九尾狐妖白镜的,抓了一下头发,说:“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多,我只不过是凭着个人的感觉,这狐狸死里玲珑,难保没有自己的心思,算了,猜也猜不着,不去费这个力气,我们什么时候走。” 花枕月四平八稳的坐着,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回了他一句:“早饭都还没有吃,你急的是什么,去与店家说,送些吃的过来。” 任无忧白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嘀咕着:“我就如同你的管家一样,以前可没人敢这样使唤我的。” 说话之间,任无忧已经走了出去,唐醉影看着他的背影,摇着头笑了笑,走过来在花枕月的旁边坐下,说:“无忧现在已经完全去了世子爷的这一身脾气,变作了一个江湖人了,而且,在思想方面,日渐的能可往更深层次的去思考,不需多久,他便可以完整的成长起来。” 花枕月单手支着下颚,也看了一眼任无忧的背影,他正晃晃悠悠的往外走,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地,像一个小孩子一般,看过之后,花枕月将目光收回,说:“也不必太过急躁,历练之路,漫长且枯燥,不是一朝一夕可成,这条路上,该多谢欢乐才是。” 这条路不仅枯燥,且凶险,仅仅一年的时间,生生死死的,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桩接着一桩,且件件凶险,桩桩致命,虽然最后都化险为夷,但过程,终究是让人胆战心惊的,而由此,也可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为何神仙会这么少了,在这条历练的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的,是折在半路的,想到此,唐醉影沉声一叹,说:“你说的对,确实是有够枯燥的。” 花枕月歪过头,看着唐醉影眨了一下眼睛,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开口问道:“这是如何了,怎么有一种消沉的感觉,可是身上哪里不舒服,手拿过来,我与你看看。” 唐醉影连忙将手臂缩在袖子里,快速的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休息的很好,这几日无大事,我会用灵珠之力调理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不需担忧,只不过,想起这一年所遇到的事情,颇多感慨罢了。” 花枕月微微皱起眉头,略想了想,说:“那么,你都想到了什么呢?” 窗子开着,门也开着,屋子里虽然烧着火盆,温度却也降了下来,唐醉影抬手丢了一块木炭在火盆里面,看着火光亮起,听着木炭噼啪作响,又是一声叹息,说:“最大的感慨便是,这人世间的生活,实在是有太多的苦楚与难为了,不过,却也有着许多令人高兴的事情,比如无忧,比如你。”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唐醉影是看着花枕月的,那是一双温柔而又明亮的眼睛,像是一片清澈的湖面,安静的夜晚,倒映出皎洁的明月,花枕月对上那一双眼睛,从那双眼睛里面,她看到了自己,花枕月的笑容当中便又多了一分的欢喜,说:“这一世,有你们两个与我同行,也是我最为高兴的事情,你看,生活就是这样,有困苦,也有顺利,有艰难,也有高兴,五味杂陈,不一而终,人生的丰富多彩,就是一种特别的经历,不要排斥,坦然接受就好,毕竟,我们还有同伴的,不是么?” 花枕月的坦然与豁达,当真是时间少有,她活的明白,活的通透,任何事情到了她的面前,都能很自然的接受,然后寻求解决的办法,不曾迷茫,不曾纠结,也不曾躲避,这样的人生态度,当真是世间少有,却也是珍贵异常。 唐醉影将花枕月的这番话,放在心里,仔细的咀嚼了一番,双眉舒展,轻轻点了点头,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对你而言,十年,不过就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无忧回来了。” 门外,任无忧拎着一个食盒,正晃晃悠悠的走回来,还抬头往上看了看,院子里有一棵树,冬日里,树叶都落光了,两只喜鹊停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任无忧冲着那棵树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那两只喜鹊便受了惊一般,振翅飞走。 惊飞了那两只喜鹊,任无忧已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放到桌子上,心情很好的说:“今天的早饭还很丰盛,这边的米粥特别好喝,比我家里的都好喝,你们两个过来尝尝。” 秋日出门,到了现在,也有几个月没有回家了,且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估计今年也是不能回去的,所以,当任无忧说这句话的时候,唐醉影同花枕月不约而同的互相看了一眼,唐醉影起身走过来,说:“好,给我先来一碗,还有,无忧,你昨日喝了许多的酒,今日可有头疼,昨晚睡得可好?” 任无忧晃了晃脑袋,又活动了一下手脚,精神满满的说:“没事啊,你看我精神多好,那个酒虽然烈了点,但是不会上头,哦,还有一个事情,忘记说,我方才到前面的时候,又遇上郝五爷,他们要在此处卸下一批的皮子,今天要去集市上贩卖,我瞧着那皮子挺好,要留一块么?” “郝五爷?”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 唐醉影站在一旁开口解释:“是一个马帮的商人,每年都走这一条路,昨天刚到,还发生了一点争执,所以,咱们才会搬到这个院子里面来,你早上出门,晚上回来,所以,不曾知晓。” 花枕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对任无忧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吧,有喜欢的就留下,我这里不需要,带在身上也麻烦。” 任无忧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那便算了,我本是想着,留下一块带回去给无虑,再一想,无虑什么都有,她也不需要,何况,今年可能也回不去,日后再说吧。” 花枕月侧过头看向任无忧,双眸微眯,笑了一笑,说:“无妨,时间未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且先吃了早饭,该出发了。” 今日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前往拜会焰灵的除妖人,地仙大会之前,山中除妖人,城中的妖,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三百六十五 焰灵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五焰灵太阳升起来之后,几个人这才从客栈里面出来,往焰灵而去。 焰灵便在城隍庙的旁边,隐在两颗大柳树的后面,一处占地广阔的院子,听闻有百十来号的人住在这里,地方太小了,确实也不太合适,朱红色的大门外,悬挂着两盏大红的灯笼,高高的台阶,两边放着两头石狮子,威武雄壮的,站在门前,往上看去,门楣之上,“焰灵”两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这一处院子,价值不菲。 夏如涛指使着小童子上前敲门,不多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穿灰布袄子的人站在门内,见了小童子,喜上眉梢,说:“您又来啦,可是夏先生到了。” 小童子脸红红的,测过身,将夏如涛让了出来,那下人见了夏如涛,更是满脸堆笑,然而,当他看到花枕月等人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是凝固住,抬手指了指,说:“这几位是……?” 夏如涛便开口解释:“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今日来拜会门主,还请通禀一声,劳烦了。” 昨日之事方过,下人也不敢怠慢了夏如涛,侧身让开,说:“既然是夏先生的朋友,那快快请进,莫要站在门外等着,这冬日寒冷,冻坏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下人很热情,说着话,便将几个人让了进来,从大门外走进来,发现这院子里也是极为的宽敞,前面一块空地,两边摆放着兵器架,上面十八般兵器,样样皆全,后面的房屋也是高大,雄伟,富丽堂皇的,两边种着常青树,后面是高大的树木,此时冬日,不是季节树木都是秃的。 几个人往前走,被让进了大厅之内,有人送上茶来,那接待的下人躬身说:“几位请先坐着,小的去请门主,稍后。” 说罢,这下人便从旁边的小门往后去了,将几个人留在这大厅之内,大厅里面烧着火盆,里面的炭火烧的旺盛,烘的寒意皆无,而观这大厅的摆设,也都是奢华异常,红木桌椅,墙上那个挂的也是名家的手臂,便是连这喝茶的碗,也都是上等的骨瓷,茶水清香,闻着味道,都知道是上等的茶叶,除妖人是见过很多,但是,有这等生活的除妖人,倒是第一次见。 夏如涛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微一抬手,说:“三位,请坐。”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多谢。” 说罢,花枕月在对面的第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下首依次是唐醉影,任无忧,而夏如涛便在花枕月对面的第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四个人,分坐两旁。 几个人方落座下来,便听得外面脚步声起,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哈哈哈,夏先生,昨日方见,今日又见,你当真是想我的!” 随着声音的传入,从门外一阵风一般的走进一人,而这阵风一下子就刮到了夏如涛的面前,一身穿锦衣华服之人,双手握住夏如涛的肩膀,大笑着说:“夏先生,我就说么,你做什么要住那简陋的客栈,便住在我这里好了,后面的院子,早已经收拾妥当,你想要住多久,便住多久。” 这人的热情如同一团火一边,将夏如涛团团围住,夏如涛面色略有尴尬,轻咳了一声,说:“不必麻烦哥哥,我在泰安客栈住的还算习惯,便不打扰了,哥哥且先听我一言,小弟今日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有一特殊的客人,要来拜会哥哥。” 这人方才将手拿了下来,转身看向坐在对面的三个人,眼珠子转了一圈,说:“我进来便见到这几位客人,夏先生说的可就是这几位。” 夏如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至花枕月的面前,开口介绍,说:“正是这三位,这位是除妖人花枕月,那边两位是任无忧任公子,唐醉影唐公子,他们是……” “除妖人?”后面进来的这人看着花枕月的目光便是一变,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花枕月,眸光如同鹰眼一般,好似要将花枕月从里到外的都看透一般,凝眸问了一句:“是哪一位的除妖人?” 花枕月平静的看回去,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单手放在身后,唇角微扬,脸上带着她那种惯有的浅淡的笑意,说:“除妖人,还分哪一位么?” 当花枕月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那人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面前的小姑娘,不过就是二十岁的模样,各自不高,身形清瘦,然而,她身上的那股气质,便叫人怎样都无法忽视的,待听得花枕月口中之言后,这人忽然双手一抬,抱拳躬身,口中言道:“焰灵孙不换,拜见除妖人。” 花枕月的目光落在这人身上,一身锦衣,身材略有肥胖,不过五十几岁的样子,说起话来,震天的响,恭谨的态度作了个十成十的,看过之后,花枕月抬手翻掌,虚扶了一下,说:“阁下不必多礼,我与你们是同样的人,繁文缛节什么的,便丢弃吧。” 话是这样说,这孙不换,却并未如此做,连忙抬手指向上座,说:“日前便听闻除妖人要来泰安城,只不知几时到,该当我率众去迎才是,实不该还要除妖人亲自过来,请上座!” 花枕月却并未上座,仍旧是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坐下,说:“我说了,不必多礼,我与你们是同样的人,这里既然是你的地方,那便没有我喧宾夺主的道理,孙门主,请坐,我有些事情,还需要向你讨教。” 无论是谁,以何种方式的恭维,或者是羞辱,花枕月都能坦然应之,丝毫不会有任何的浮动与慌乱,这一点,唐醉影同任无忧自是心中明了的。 孙不换见说不动花枕月,遂作罢,慢吞吞的走到主位之上,转过身来,在主位之上坐下,一双眼睛自始至终便未离开过花枕月的身上,关于除妖人之传闻,久已有知,只不过,未曾想到的是,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孙不换心下思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不知除妖人拔足前来,是想要问些什么,请说。” 花枕月坐下,其他人也都跟着重新落座,下人又换了新茶,茶香飘远,室内气氛略显温馨,只不过,谈话却将要变得严肃,花枕月开口言道:“这位夏先生与我同住一个院子,昨日晚间见面之时,夏先生与我透漏一个信息,说是这附近的山里出现了恶妖,孙门主派人上山除妖,将妖王锁住,而其他的妖因为这大举的进攻,而四下奔逃,甚至有些跑进了城里面来,关于此事,我想要知道更为详尽的信息,还请孙门主告知。” “嗯……”孙不换沉吟一声,先看了一眼夏如涛,夏如涛倒是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孙不换便将目光收回,看向花枕月,点头应声:“夏先生所言不差,前些时日,有人来到焰灵,说是山中有恶妖,常年伤人,搅得猎户和附近的住户,苦不堪言,请求派除妖人上山除妖,当时虽然已经入冬,但是,还未到大雪封山之时,我便派了一些人进山,经过查探过后,果然发现山中与恶妖,尤其是那妖王,是一只颇为凶悍的虎妖,派去的除妖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虎妖擒住,奈何这虎妖法力强大,即便是将它锁住,也无法斩杀,现在的方法是,将它锁在山里,另寻办法格杀,而至于其它的小妖,只要没有做出大奸大恶之事,我已吩咐除妖人,不可枉杀无辜,奈何,山中的妖已经受惊,四散奔逃,唉……” 说着,孙不换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而这孙不换所言之事确实与夏如涛说的一般无二,只不过,与白镜所言,出入便很大了,唯有一点相同的,那便是山中的妖王已经被除妖人控制,而其他的妖,现在遍布在人类当中,这是个隐患,并非是所有人,都能辨别出藏在人间的妖的。 花枕月垂下双目,略思考了片刻,说:“原来如此,既然能将那虎妖控制住,已然是辛苦,现下这山上,大雪封山,山中气候恶劣,不知可否叫人将这虎妖运到城中,也好处置。” 孙不换面现难色,摇了摇头,说:“这怕是不行,那虎妖法术高深,我派去的许多除妖人,合众人之力,方才将他锁在当地,若是移动,阵法不稳,这虎妖怕是就要冲破阵法,逃之夭夭,那时再想捉住,便很难了,另外,既然除妖人已然知晓此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到这里,孙不换忽然站起身,花枕月的面前,双手抬起,躬身便拜,说:“请除妖人出手,入山除妖,护佑百姓安危,万请莫要推辞,拜托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听得明白了,这话说来说去,其实就一个意思,让花枕月离开泰安城,进山去除妖,还是除的妖王,任无忧凑到唐醉影的耳边,低声言语了一句:“这两个人打的好算盘,这种天气,进山去除妖人,没个两三天是回不来的。” 这样算起来,即便是除妖顺利,待回来之时,也已经错过了冬至日的拜山大会,而那个时候,地仙大会也已经开始,错过的事情,不止一件两件啊,唐醉影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任无忧先不要说话,看花枕月如何应对。 孙不换仍及时深深的鞠着身体,那肥胖的身体如同一座山一般,面色恳切,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见花枕月迟迟不开口,便又接着说:“这恶妖已经伤人无数,更是让除妖人吃尽了苦头,我也是没有办法,这天气一日比一日冷,若是还不能让除妖人下山回来,再过几日,恐是受不住,便要在这山中冻死,届时,恶妖脱出牢笼,那将会是有一场的灾难啊。” 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将花枕月给架了起来,她若不去,便是致苍生于不顾,不除恶妖,将来妖祸人间,便是花枕月之故,这一遭,端看花枕月要如何处置了。 三百六十六 孙不换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六孙不换孙不换深深一拜,便将花枕月给架了起来,似乎是去也的去,不去也的去,身为除妖人,除妖降魔是为本分,是为责任,护佑苍生是不可推卸的,这也是花枕月一直以来所奉行的理念,而今,山中出现恶妖,而不可解,需得花枕月出面解决,那么,她便一定要去不可的。 花枕月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眼前恭谨的拜下来的人,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说:“孙门主,你所言之事,我已经知晓,若果真妖王祸乱人间,将其除之,势在必行,以保百姓平安,这样吧,你与我画一张路观图,我找个时间,进山去看看,也不必叫人带路,我一个人,快去快回,节省时间。” 孙不换愣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角还抽了抽,说:“是这样的,除妖人,我派了大量的人进山,方才将这恶妖锁住,恶妖道行深厚,且又凶狠异常,除妖人之能为,自不必说,只不过,面对如此凶险,还是小心为好。” 花枕月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开口言道:“便是恶妖凶险,才要我一人前往,若是遇到恶妖作乱,我是先保旁人,还是先除恶妖呢,您说是吧,孙门主。” 最后三个字,花枕月故意拉长了声音,面带笑意的看过去,话音不停,又说了一句:“便这样定下,孙门主派人绘制详细的路观图与我,我便住在泰安客栈,绘制好之后,直接送过去与我即可,我拿到之后,自会择日前往山中除妖的。” 一番话说得干脆,没有丝毫的推诿,拒绝之言,完全一副,你不是让我去除妖么,那我就进山去除妖好了,而且,我还很省事,不用旁人跟着,也不用旁人帮忙,我一个人去,除了妖,我就回来,方便而又快捷。 孙不换缓过这口气来,说:“那好吧,我这就叫人去准备,除妖人可还有其他需要的。”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没有了,其他的事情,我会自己做准备,便不劳孙门主麻烦,孙门主只需要调集除妖人,将这四散奔逃的妖聚拢到一起,待我将妖王除去之后,再将这些妖送回到山中,恢复人与要的和平即可,不知,可有难处么?” 即便是有难处,孙不换也不能说出来,那最大的难处花枕月已经拦在了身上,他带着众多的除妖人将妖聚拢起来,这点事情,若是还办不好,那就有够丢人的,孙不换断然不会有这样的脸面讲出来,当即点头应声,说:“如此小事,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负众望。”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将这妖乱的事情定下了,坐在另外一边的夏如涛见此情形,开口说了一句:“如此一来,妖乱指日便可平定,除妖人能可出手,乃是万民之福,功德无量啊。” 话说的很漂亮,却叫人听了不是那么回事,任无忧轻笑出声,说:“花枕月除妖,分内之事,即便是没有人说,她听到了,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倒是夏先生热心肠的很,不是除妖人,却对除妖一事,非常热心,天下之人,若是都有这份热心肠,那便好了。” 夏如涛面色略有不善,眨了一下眼睛,又轻咳了一声,说:“我也不过是从哥哥这里听了一嘴,又恰好与除妖人同住一个客栈,多嘴说了这一句,降妖伏魔,我是万万也不行的。” 一旁孙不换大笑着说:“夏先生是最是热心的,早年,我曾到过江南一带,路上遇到恶妖,苦战之后,虽然将妖降服,但是,也受了重伤,倒在夏先生的门前,全赖夏先生仗义出手,不但收留了我,还延请大夫为我诊治,方才将这条性命捡了回来,故此,夏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一般。” 原来中间还有这样的故事,那也就难怪,这两个人的感情如此之好了,花枕月听了故事之后,点了点头,说:“夏先生当真是古道热肠,到了哪里都是热衷于帮助别人,这份菩萨心肠,必定会为夏先生带来好运的,我这边的事情,已经说完,不知孙门主,可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交代的?” 今日来的主要目的,便是询问山中恶妖之事,如今,恶妖的事情有了解决的方法,其余的便也不是很重要了,故此,花枕月有了辞别之意。 孙不换也已听出花枕月的话外之音,收敛起面上的笑容,略一思考,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说:“还有一事,是有些棘手的,山中这恶妖,道行高深自不必说,而这恶妖的身边,还有一只千年的九尾狐,据闻,这九尾狐已有九千年的道行,只差一千年,便有万年之修为,能可成为仙狐,然而,我们在锁住这妖王之时,却并未见到那九尾狐,曾有人言,这九尾狐跑进了泰安城,我虽派人全城进行搜索,却并未发现,这九尾狐甚是狡猾,若是将它除去,恐是会坏了这斩杀妖王的事情,若是,除妖人能可有办法将其找到,那是最好。” 耳听此言,花枕月目中露出一丝疑惑,说:“九千年道行的九尾妖狐,这倒是难得一见,当已化作人形,去了妖气,想要寻起来,怕是有些麻烦,不过,既然是事情的关键,那也当留意,这九尾妖狐可是与妖王有些关系的么?” 孙不换的面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半垂着眼皮,撇了撇嘴,说:“妖王为公,这九尾狐为母,还能有其他的关系么?” 看着这表情,听着这话,便已知他话中的意思了,花枕月摇头失笑,说:“原来,这活了九千年的九尾狐,竟然是眼界如此的窄,那么,想必也没有多少本事的,罢了,不说这些,空了我会留意的,孙门主若是有了消息,也请及时告知,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这便告辞。” 花枕月要走,夏如涛也连忙开口,说:“那么,我同除妖人一同回去。” 今日前来焰灵,是夏如涛引路的,按理来说,一同来的,便是要一同回去,然而,花枕月却并无此意,开口言道:“我们三人要去其他的地方,并不直接回去客栈,既然不同路,那也就不必同行,不能一直劳烦夏先生,这几日承蒙照顾,待我这边事情忙完,必定大摆宴席,款待夏先生,以示感谢。” 夏如涛发现他在花枕月这里,经常性的被拒绝,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花枕月是会一口答应下来的,这让他很挫败,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那好吧,除妖人事物繁忙,我也不变打扰。” 花枕月略一欠身,又与孙不换重复了一遍今日的事情:“路观图绘制完成之后,便送到泰安客栈,我会尽快将此事处理,尽量不影响到冬至的拜山盛会。” 任无忧垂首凑到唐醉影的耳边,压低声音,如同蚊音一般言道:“我看她不想错过的是地下大会才是。” 从进来开始,两个人就在装聋作哑,不说一句话,不发表任何的意见,喝茶听话,然后在心里面疯狂的说话,耳中听着任无忧忍不住说出来的话,唐醉影双手拢袖,眯眸笑了笑,没有说话。 花枕月已经与孙不换道别,转过身看向二人,说:“打扰许久,我们也该走了,走吧。” 两个人坐在这里也颇为的不自在,听得花枕月口中之言,自然是欢欢喜喜的便跟着她走,而孙不换更是恭谨的将三人一路送至大门口,看着三人远去,这才折身返回,回过头来,便看到了夏如涛,两个人对视一眼,算不换抬手一指,说:“里面慢慢说。” 夏如涛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同孙不换一起,重新折回到大厅之内,继续他们两个未完的话。 花枕月等人从焰灵出来,一直走出到焰灵的范围之内,任无忧忽然抬起手臂,口中长长的出了口气,说:“总算是出来了,都憋死我了,这什么地方,太压抑了,太无聊了,我是再也不想来焰灵这个地方了。” 唐醉影也双臂放松,口中吐气,说:“我总感觉这焰灵虽然装修的富丽堂皇的,但是,威严当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当然,我的意思并非是这内中所住的除妖人有问题,花枕月,你为何这样看着我们?” 花枕月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亮亮的看着二人,还很灵动的眨了一下,说:“没有关系,除妖人当中,也不是没有出过败类的,对于人,或者是妖,都可以保持着一颗批判的心里,我曾经与你二人说过,待见得人多了,遇到的妖多了,在与之说话,共处的时候,是能可判断出这人是不是好人,这妖是不是恶妖,你们见我除妖的时候,可曾有过啰嗦的。” 花枕月除妖人,从来都是干脆利落任何的妖,在她的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是善是恶,只需要看一眼,花枕月的心里,便已经是清透的,而无需再有多余的盘问。 任无忧戳了一下额头,说:“那么,你认为是孙不换有问题,还是九尾狐白镜有问题呢?” 花枕月耸了一下肩膀,说:“如果是你,有着七窍玲珑的心思,有着九千年的道行,有着成仙的机会,你会和旁的人,去搞不清不楚的关系,断送自己的未来么?” “当然不会,我又不傻……”任无忧的话刚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眼珠子一转,抬手打了个响指,说:“白镜非但不傻,还是个很聪明的妖,又聪明又有本事的妖,自然不会做着糊涂事的,所以,是故意这么说,想要误导你的判断,是么?” 花枕月带笑的目光移转到唐醉影的身上,说:“那么,你认为呢?” 唐醉影口中呵出一口白气,说:“话都让你们两个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花枕月满脸的笑容,看上去心情大好,转过身,迈步往前走,口中说了一句:“在很多的时候,强大的敌人,往往是能最快提升自己能为的人,只不过,在面对这样的敌人的时候,需要万分小心才好,走吧,我们去拜会一下城隍爷,今日,还是有些忙的。” 除去重伤躺着的时候,花枕月有哪一时,是不忙的,唐醉影同任无忧已然习惯,互相看了一眼,相视一笑,迈步跟上花枕月的脚步,往焰灵旁边的城隍庙而去。 三百六十七 灵应宫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七灵应宫城隍庙,灵应宫前,人烟依旧热闹,香火依旧鼎盛,来来往往的,门庭若市,马上就到冬至,拜山盛会在即,城里面的大庙小庙,其实都很热闹。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皱着眉头看着前面热闹的人群,开口说了一句:“花枕月,我们要不要晚些时候再来,这个时候进去,也办不了什么事情。” 花枕月微微抬起头,看向那“灵应宫”三个大字,下面人头攒动,携家带口,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进去了,也多半是同其他人一样,去到各个殿中拜神求平安,花枕月单手负背,屈指轻敲着,过了半晌,方开口:“来都来了,不进去看一下,总是浪费,你们日前过来的时候,可有遇到过什么特殊的情况,说来我听听。” 任无忧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之前来过,我记得,我还没有同你说过的。” 唐醉影手上握着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轻敲了一下,说:“从焰灵出来,到灵应宫的这条路,都是你在带路,若是你没有来过,又怎么会这么熟悉呢,这本不用问,便已知晓了的。” 任无忧仔细的想了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好吧,我明白了。” 唐醉影面露笑意,将手中玉骨扇收回,放入腰间,双手拢着袖子,说:“只要仔细观察,有很多事情,本就不需要多问的,不过,你可以同花枕月说我们所遇到的另外一件事情。” “另外一件事情?”任无忧稍一思考,便是眼睛一亮,转过身面向着花枕月,与她言道:“花枕月,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与你说,我们之前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孩子鬼鬼祟祟的混进人群,然后跑到了后院去,而当我们跟着过去的时候,却被人给拦了下来,那个人说是这庙里的管理人员,那孩子是他的儿子,就住在这庙里面的。” 城隍庙这种地方,都是有人在照管着的,不过,也就是白日照管,晚上家去,最多留一两个人守夜,然而,带着儿子住在这庙里面,倒是少见,而任无忧所指,定也还有其他的缘由,花枕月便又问了一句:“可有感受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任无忧拧眉想了想,说:“确实是有妖气的,但是,近日来,泰安城里面,仙,妖混在,这两种气息也都是流窜的到处都是,有些分辨不出来,那气息是否真的是从那孩子身上传出来的。” 这倒是个问题,花枕月略想了想,说:“我知道了,走吧,我们进去拜会一下城隍爷,然后再解决那孩子的问题。” 任无忧看着花枕月,耳中听着她的话,他似乎捕捉到了,为何花枕月能如此从容的应对每一件事情,但是,似乎又没弄明白,就在他在纠结的时候,唐醉影已经走在了任无忧的旁边,用肩膀碰了他一下,说:“再纠结什么,花枕月已经进去了。” 抬头看过去,花枕月跟着人流都已经走到了灵应宫的门下,任无忧便暂时将心思压下去,随同唐醉影一起,快步的跟了上去,三个人一同进入到了灵应宫的里面。 香火缭绕,熙熙攘攘的人群,倒是一点也不像是寒冬,更像是夏日了,花枕月迈步进入到了大殿之内,正面放着的便是城隍爷的塑像,案前供奉着瓜果等物,三柱清香缥缈着白雾,威武雄壮的城隍爷,便这样俯视着人间百态。 花枕月于城隍爷的面前站住脚步,抬目观看,任无忧同唐醉影分列旁边,在她的旁边停住脚步,上一次来的时候,两个人只顾追着那个孩子,并没有进入到大殿之中,这次才算是真正的进来。 任无忧双手抱臂,歪着头,问了一句:“花枕月,你说城隍老爷在那神像里面吗?” 花枕月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凡人,我也是凡人,你都看不到,我便能看到么?” 任无忧不以为意,说:“你和我们不同,你都能召唤出土地公公呢,我们两个就不行,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得到的。” 花枕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也是看不到的,我只不过是有办法能可将城隍爷召唤出来见我而已,只靠这一双眼睛,我和你们看到的,其实是一样的,并没有任何的分别。” 听了这话,任无忧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也看不到。”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我骗你做什么呢?” 看样子,是真的,任无忧脚步后挪,从花枕月的身后绕过去,站到唐醉影的旁边,悄声言道:“她也看不到的,和我们是一样的。” 唐醉影忍了又忍,才不至于笑出来,微微摇了摇头,说:“你啊,罢了,我们去给城隍爷上柱香吧,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总是要做点什么的,这句话都块成了口头语了,花枕月身份特殊,她很少进庙会上香,顶多拜上一拜,而唐醉影同任无忧都是每次都要与庙中之神上一炷香的,两个人走到前面,各自抽了三支香出来,在油灯上点燃,退回到蒲团之后,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口中小声的嘀咕着,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待结束之后,这才又走上前,将香插入到香炉当中,最后,走回到花枕月的身边。 任无忧又问了一句:“花枕月,这香也上了,那么,要怎么通知城隍爷来见我们呢?” “已经通知了。”花枕月淡淡的答了一句,随即转身,往外面走。 任无忧满腹疑惑,跟着走出去,追着问道:“你什么时候通知的,我怎么没有听到,约在哪里,几时见面,还有,你有问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吗,真的有住在这庙后面吗,还有,那孩子,究竟是妖是人呢?” 人们拜神之后,便陆续散去了,此时的人倒不是很多,只不过,身后这个叽叽喳喳问话的,倒是一个顶三个,花枕月停下脚步,迎上撞上来的任无忧,抬手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说:“无忧,你这么多的问题,我要回答哪一个,何况,只是约了地点,并未详说,这周围可都是人,露了天机,是要受到惩罚的,先带我去看看,那孩子消失的地方,我看看可有残存的气息。” 肩膀上传来力道,任无忧也不在意,满心的都在想着方才的问题,耳中听见花枕月说话,抬手往后一指,说:“就在后面,我带你过去。” 自从进了这泰安城,处处透着古怪,处处有秘密,任无忧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自然的,话就多了起来,抬手搭上花枕月的手腕,拉着便走,唐醉影跟在后面,摇头说了一句:“都是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急躁,无忧,你慢些,等我一下。” 任无忧哪里会等他,拉着花枕月一路往后面而来,到了那扇门前,指着前面的门,说:“便是这里了,昨日,我与唐醉影便亲眼看到那孩子跑到后面去的,我们过去想要寻找,就被人给赶了出来,也再没有见到那孩子的身影,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边是前院和后院的分界,过了这扇门便是后院,门关着,还落了锁,后面的情形看不到,只能从墙头上看到几棵高大的树木,树上残留有积雪,风一吹,还会落一些下来,而周围的景物也是大同小异,只墙根处,堆积着一些白雪,花枕月四下里看了一圈,眼眸半垂,细细的去感受这气息的变化。 唐醉影随后走了上来,见到花枕月在感受气息的变化,便未有打扰,错步站到任无忧的身边,口中呼出一口气,将这口气喘匀了,说:“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任无忧双手一摊,说:“还和昨天一样,端看花枕月能不能感受到其他的东西了。” 两个人站在这里安静的等着,过了片刻,花枕月方睁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说:“这地方,被人处理过了,气息已然消失不见,罢了,等……” “喂,怎么又是你们,又来干什么?!”一声大喝打断了花枕月的话,不远处一人快步走过来,双目之中带着怒气,手里还提了一根棍子,径直来到三个人的面前,恶狠狠的说:“不是讲过了吗,要拜神去前面,莫要在这里逗留,快走快走,再让我看到你们,定要打断你们的腿不可。” 这话倒是有些严重了,唐醉影迈步上前,站在花枕月同任无忧的前面,与那人略一躬身,说:“阁下莫要生气,我们方才在正殿拜过神,在庙中闲逛,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如有打扰,还请见谅,这便离开,抱歉,抱歉。” 一面说着抱歉,伸手去拉任无忧,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唐醉影去拉任无忧,任无忧去拉花枕月,三个人便从这边离开,而在离开之前,花枕月着重看了一眼那人,虽然是在冬天,那人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脚上还穿着一双草鞋,虽然做工辛苦,但是,这种装束,却更像是“苦行僧”一般,不得不令人心中生疑。 从后面出来,也未在继续闲逛下去,三个人直接从城隍庙里面走了出来,来至大街之上,而这个时候,天色又阴沉下来,一阵风过后,飘飘洒洒的落下雪来,不消片刻,便将大地上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雪,与昨日的情形一般无二。 任无忧歪过头去,目光在二人面上扫了一圈,说:“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回泰安客栈吗?” 很明显,这不太可能,花枕月神秘的一笑,说:“已然落雪了,在雪中,能可看到许多平日里看不到的事情,我带你们去看看。” 这样的风雪,连景物都看不清楚,还能看到什么其他有趣的东西吗,两个人心里带着疑惑,脚步已经不自觉的跟上了花枕月,在他们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不到天黑,都回不去客栈的错觉。 三百六十八 土地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八土地庙雪下的越来越大,鹅毛一样大的雪片随着风飘落下来,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片刻之间,便已经所剩无几,花枕月正走在雪中,忽然停了脚步,目光往旁边看去,说了一句:“无忧,去买把伞吧。” 行人无处可躲雪,自然是家中而去,然而,道路两旁的店铺,却是无妨的,仍旧在开着,只不过是,没有了客人罢了,一家卖杂货的铺子,开着大门,掌柜的倚在门板上,望着外面的大雪,手里握着一个紫砂壶,看一眼雪,喝一口茶的。 上一次出来,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是结结实实的走在雪里面的,是半点也没有想到,还可以买把伞来挡雪,现下花枕月提出来,两个方才恍然,唐醉影跟着补了一句:“买两把吧。” 任无忧再次补充:“还是买三把吧。” 于是,三个人在大雪之中,相伴走入店中,买了三把油纸伞,花枕月挑了一把梅花的,唐醉影一把莲花的,任无忧随便的拿了一把红色的伞,撑开伞,走在雪中,便不用在承受这飞雪扑面的烦恼了,着实令人心情舒畅。 手上握着伞,任无忧还有个疑问,说:“花枕月,方才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样东西,那是什么,我们现在过去吧。” 腊梅之下的花枕月,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微抬伞,先看了一眼天空,说:“时间还早,今日有一整日的时间,莫要着急,且随我来吧。” 说话之间,花枕月迈步上前,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随后跟上,也不知这花枕月的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且先随她去看看吧。 三个人在正街上走了一段路,然后转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面,箱子里面的路很窄,且还是七拐八拐的,叫人分不清方向,任无忧想起上次同唐醉影钻进小巷子找松鼠妖的事情,进来的时候,全凭这唐醉影所感受到的那一股妖气寻路,而出来的时候,却没有了妖气引路,两个人转了个把时辰,才走出去,今天,花枕月又带着他们钻巷子,任无忧就开始一个头,两个大。 花枕月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温生出言:“放心好了,我能进来,就能出去的,不会迷路,且安心的跟着我走。” 既然叫跟着走,那就跟着走好了,任无忧口中嘀嘀咕咕的,脚步不停,跟上花枕月的脚步,三个人在巷子里转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也不知转了几个巷子口,一直到转的唐醉影同任无忧都开始迷迷糊糊的,花枕月的脚步这才停了下来。 任无忧手臂往上,看向伞外的世界,发现,花枕月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小庙的前面,庙门都没有涂漆,门楣之上,写着“土地庙”三个字,一般的土地庙,都是随便的砌个小盒子,立在墙边,还是第一次见,土地也有庙的。 花枕月看了任无忧一眼,说:“敲门吧。” 任无忧面上的表情就有些尴尬,他清楚的记得,以前花枕月叫土地出来的时候,其方法可谓是简单而又粗暴,今日大雪天的来拜访,还要去敲门,这般有礼貌,还是第一次,心里想着,任无忧还是听话的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门,随后退下来,等着里面有人或者有仙来开门。 天上的雪一刻不停的落下来,任无忧紧皱着眉头,晃了一下手中的伞,堆积在伞上的雪便跌了下去,落在脚边,看着眼前动也不动一下的门,任无忧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花枕月,就这么敲敲门,土地公公真的会出来吗?” 站在一边的唐醉影心中也是有这样的疑惑的,双眉紧蹙,说:“看这模样,平常也不似人多的模样,咱们在这样的天气来访,会不会吓到?” “吓到?”花枕月伞沿往上抬,目光看向唐醉影,问了一句:“是吓到我,还是吓到里面的人呢?” 这世上能将花枕月吓到的东西,怕是还没有出现,唐醉影抬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然后抬手指向木门,说:“有回音了。” 门里面传出脚步声,不多时,木门便吱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白白净净,唇红齿白的小童子站在木门里面,仰着小脸,看着三个人,看了片刻,便忽而笑了起来,脆生生的说:“可是除妖人到了,爷爷等了许久,终于是将你给等来了,快快请进!” 小童子热情的招呼这三人,将三人让进了里面,而后将门又小心仔细的关上,落了门闩,手往里面指,说:“爷爷就在里面,冬日里天冷,还烧了炭火呢。” 这话讲得,就像是普通人家,生火过日子一般,哪里有半分神仙的模样,唐醉影同任无忧心里带着这疑惑,而花枕月却无半分的惊讶,脚步跟着小童子,面上带着平静的笑容,就仿佛是真的来访友一般,这就更加让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心里面疑惑不解了。 三个人随同小童子一起,穿过不大的院子,来到了正屋之内,屋内果然如同小童子所说的那样,烧着一盆炭火,而炭火的旁边坐着的却是两个人,一个低矮的,头发胡子都是白色的小老头,另外一个却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的,看着很是欢喜,火盆上方还烧着一壶茶,茶水滚沸,咕噜咕噜的冒着白烟。 小童子停下脚步,笑呵呵的说:“爷爷,大哥哥,除妖人来啦,还带了两个朋友来,那个书生哥哥长得可真好看,比那画上的还要好看。” 这漂亮的哥哥自然指的就是唐醉影了,唐醉影听了这话颇为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现在是连小孩子都在夸奖他的样貌了,花枕月笑着看了一眼唐醉影,而后转向那小童子,说:“这位漂亮的哥哥叫做唐醉影,你叫他唐哥哥就好,另外一位叫做任无忧,你叫他做任哥哥就好,我呢,叫姐姐吧。” 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经收了伞,将伞立在了门边,而屋内那两个人也站了起来,小老头还将立在旁边的拐杖拿在手中,冲着花枕月便是一礼,说:“除妖人的年纪,便是唤一声祖奶奶,也是当得的,请坐。” 花枕月略一欠身,算是回了半礼,说:“我今年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如此一叫,倒是把我给叫老了,我看起来很老吗,还是年轻的小姑娘,那么,这位是……?” 那人冲着花枕月躬身一礼,说:“我叫做石头,是跟着土地公公修行之人,也是看护这处土地庙的人,而今,已经跟着土地公公修行了两百年有余,稍有建树,很早之前,便从土地公公的口中听闻除妖人之名,今日得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 花枕月面上带笑,问了一句:“不知此话,作何讲呢?” 少年石头抬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听着传闻,除妖人手持噬魂,除妖降魔,天下无敌,我原以为会是个很凶的人,但是,今日见了真人,却原来是个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一点也不凶。” “唉!”小老头土地公公用拐杖碰了一下石头,还瞪了他一眼,说:“除妖人面前,莫要胡言乱语,不得无礼,口出不敬之言。” 花枕月摆摆手,说:“无妨的,敢于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也是难得,土地有了传人,还是如此少年,是一桩值得高兴的事情。” 石头脸上一红,低下头去,说:“除妖人说笑了,我已经两百多岁了,若是按照普通人的年龄算,都是祖爷爷辈分的人,早已经不是少年了。” 这般脸红,还会害羞,哪里像个老年人的样子,花枕月侧身在火盆的前面坐下来,将噬魂立在一旁,双目看着那石头,说:“在修行历练当中,你这个年纪还是学习的阶段,认真算起来,不止是少年,更是孩子呢,都坐下吧,我今日来,是有些事情要询问的。” 几个人围着火盆坐下,小童子拿了茶盏过来,每个人分了一个,倒满了茶,在土地公公的旁边挨着坐下,得意洋洋的说:“这是用新雪煮的茶,茶里面带着白雪的凛冽味道,特别的好喝,我自己研究的。” 花枕月眸光一闪,说:“那我可要好好的尝尝。” 说着话,花枕月低头饮了一口,热茶入腹,别有一股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饮过之后,花枕月开口赞了一句:“好特别的茶,里面可是还放了梅花的蕊,这股冰雪当中的香气,叫人流连忘返。” 小童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除妖人竟然喝的出来,好厉害!” 小老头抬手在小童子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除妖人走南闯北,什么样的茶没有喝过,你这点小心思,又怎么会瞒得过除妖人的眼睛呢,不说这些,除妖人,你这次专程过来,不知有何事要说,请直言。” 火盆里面的炭火烧的旺盛,噼啪作响,火光晃动,映出花枕月的面庞来,而此时的花枕月也将面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泰山之上,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联合举办地仙大会,共同商讨关于地脉受损一事,想必土地已经知晓,而我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参加地仙大会,不过,日前,我却是遇到了许多的事情,其中一件事情,便是这城中混入了妖的事情,近日来,泰安城内大量涌入山中之妖,关于这个事情,土地可有关注。” 土地公公认真的听着花枕月的话,极为严肃的点了点头,说:“身为泰安城内的徒弟,自然是知晓的,只是,我的法术低微,并不能做些什么,故此,一直在等除妖人前来,解决这泰安城的问题。” 花枕月又饮了一口茶,然后将茶盏放到一边,手臂抬起,手掌翻转朝上,说:“那么,将你所知的事情说与我听,越是详尽越好。” 地仙大会还未开始,妖行人间之事,便要先解决,花枕月的行程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满满当当的了。 三百六十九 诡异的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六十九诡异的事木炭在火盆里面噼啪作响,大铁壶里面的热水,咕噜噜的冒着热气,花枕月等人围坐在火盆的旁边,喝着热茶,说着最近的事情,花枕月饮过茶之后,将茶盏放置一边,双目看向土地,说:“将你所知道的事情,一一告知于我,如此一来,我才好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要怎样做。” 土地公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泰安城一直以来,有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护佑,多年来平安无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可以说是有路不拾遗的美名,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近年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天气变化无常,地脉之下时常暗潮汹涌,良田多有荒芜,百姓的生活也日渐困苦,尤其是今年,夏日里干旱,冬日来的又早,大雪就如同疯了一般,几乎日日都在下,几乎将整个泰安城都覆盖起来。” 关于这件事情,几个人一路走来,也有所见,进了泰安城的这几天,也是每日里都在下雪,早上的时候分明是晴朗的天气,转眼之间,一阵风吹过来,便落下雪来,往往都要下到深夜方止,一场雪一场寒,天气也就越来越冷,几乎叫人受不了。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我知晓,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已经在想办法,相信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便会有一个解决的方法的,那么,关于群妖进城,除妖人进山,以及妖王被锁住,又是怎么回事,关于这个妖王,土地可有了解。” 土地喘了口气,面上的神色,便更加的不好,重重的摇了摇头,说:“群妖进城还是在大雪未封山之时,住在焰灵的除妖人,忽然派除了好多的人出城,往山里而去,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的山里,并没有山神驻守,原是一只虎妖在管理,我对这只虎妖倒是了解不多,不过,多年来,都是和平相处,未曾有过冲突,也没有听闻过,山下路过的行人被妖所伤,群妖居住在深山里面修炼,不曾出山。” 人不进山,妖不出山,虽无山神驻守,却也不曾出事,不管虎妖是否做了恶事,能可这般约束群妖,其能力可见一般。 唐醉影坐在一般听着两人谈话,手中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沉思片刻,开口言道:“群妖居住于深山,未曾出来,除妖人却无预兆的突然大举进山,还选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点,按理来说,冬日为万物安歇所在,即便是要除妖人,也该是春暖花开之时,如此反常的行径,叫人心中起疑,不知土地公公对那焰灵的孙门主,可有所了解。” 土地重复问了一遍:“阁下说的可是那孙不换?” 唐醉影点点头,说:“正是那孙不换,孙门主。” 土地眉头一皱,还未说话,一旁的小童子倒是先开了口,说:“那个孙不换就是个满口大话的暴发户,几年前来到这泰安城的,来了之后,就大兴土木,在城隍庙附近的那个地方盖了个超级大的庭院,还取名叫焰灵,就那个草包,一定取不出这样有文采的名字,说不定是花钱请了哪个先生给取的名字,火焰之灵,他也配?” 小童子叽里呱啦一顿说,而这一番话也说明了一个事实,那便是这小童子很不喜欢这个孙不换就是了。 任无忧一拍手掌,赞同应声,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见那孙不换肥头大耳,比起除妖人,倒是更像是个商人,除妖人东奔西跑的,哪里会胖成那个样子。” 两个人统一口径,一拍即合,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感。 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额头,侧目去看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也正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便明了了对方的心意,花枕月忽略掉任无忧的话,接着往下问:“那么,这位孙门主是从哪里来的,以前是做什么的,又为何会成为除妖人,来到这泰安城中。” 土地公公抬起头回想了片刻,方开口回答:“也不是很请出,好似是从北方来的,是个珠宝商人,带来了大量的钱财,撒钱如同撒纸一般,将焰灵盖起来之后,便广招除妖人,这远近但凡有些名气的除妖人都被他招拢了过来,手下有四大除妖人,是最最厉害的,叫做天明,地玄,仁通,还有一个叫做离恨的,这四个人当中,除了离恨还在城内之外,其他三个都进了山,没再回来过。” 将最重要的人都派进了山里面,那么,这山里面的事情,就很值得让人深思一番了。 一直未说话的石头,听到这时忽然开口,说:“那个离恨我见过,整日里裹着一件灰色的斗篷,独来独往的,手上一柄黑色的剑,隐隐约约的蕴含着很浓重的妖气,叫人不敢近身,即便是我已经修行了百年,与之擦身而过之时,都会背脊发凉,浑身汗毛倒立,当真是有些邪门的。” 听到这话,任无忧来了兴致,说:“那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离恨到底是有些什么本事。” 讲起打架来,任无忧就很兴奋,唐醉影轻摇了摇头,说:“既是除妖人,所行之事,当时正义之事,按理来说,不应出现如此情况,花枕月,看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山里,那虎妖的身上。” 花枕月耳中听着唐醉影的话,目光却是在看着面前的火盆,火光缭绕,烧的铁壶的下面都已经开始发黑,她看的很认真,不错眼珠的看着,过了片刻,花枕月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山中之妖,如同人间一般,不同的地方,都会分为一派,每一个派别当中,会产生一个妖王,妖王统领群妖,也是约束群妖的一种手段,因此,除妖人在除妖之时,首选也是妖王,用妖王来震慑群妖,将会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说到这里,花枕月停顿了一下,目光抬起,在每一个人的面上扫过,最后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孙不换派人将妖王控制住,却未控制住百妖,反令群妖四散奔逃,甚至入城,这说明,除妖人进山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除妖,而是别有目的,土地,那山里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么?”土地很是认真的思考起来,而后,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我在这泰安城多年,并未有听过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那里的灵力倒是很充沛,妖在此修行,其法术道行增长很快。” 灵力充沛?花枕月将这几个字在心里面反复的重复了即便,略一沉吟,说:“好,如此,我的心里便有了一个大概,我曾见过从山里面掏出来的一只九尾狐妖,这几日我让它帮我办些事情,土地若是见到了,不要与它为难,权当没有看到便好。” 土地听了这话,眸光忽然现出一丝疑惑与惊讶,反问道:“除妖人所指的九尾妖狐,可是那通体雪白,名唤白镜的,拥有九千年道行的九尾妖狐?” 花枕月亦是疑惑于土地的惊讶,问道:“土地可是知道这九尾妖狐,或者是已经见过了?” 土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日前便有见过,这九尾妖狐是后面才跑到城里面来的,一直隐身在暗处,我曾经见过几次,经常会跑到焰灵的后面,还险些被焰灵里面的除妖人捉了去,离恨一直在找它,而且,从其他的小妖口中得知,这个白镜是跟在虎妖的身边的,这一次从山里面出来,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要找到除妖人。” 说到最后的时候,土地抬起头来看向花枕月,明显,他口中的这个除妖人所指的便是花枕月,而非是其他的除妖人,土地又说:“听得除妖人如此讲,看来那白镜已经是见过除妖人的了,这白镜心思玲珑剔透,极为狡猾,除妖人若是见到了,还请多加小心。” 那只心眼多的狐狸,三个人已经领教过了,只不过,谁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白镜的第一轮以失败告终,而现在土地如此说,那也就说明这只狐狸确实是有事情瞒着三个人的,任无忧第一个嚷嚷起来,说:“我就说那只狐狸没安好心,狐狸是最为狡猾的动物了,对这个东西,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想方设法的来骗你。” 唐醉影捏着手中的玉骨扇,敲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说:“无忧,你莫急躁,不管白镜的话里面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现在,这城里面的妖,山里面的除妖人都是个麻烦,我们掌握的讯息有限,还需要白镜的帮忙。” 花枕月已经起身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向着外面,飘落的雪片落在院子里,将几个人走进来的脚印也全部都覆盖住,天上阴沉的云将太阳遮住,一时之间,难辩时间,片刻之后,花枕月沉声一叹,说:“真真假假的,有的时候,也并不是很重要,学会从中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即可,土地,我方才所说,你且记住,我需要的时候,会再来的,另外,城内的仙人,你若是能可见到,不妨告知,就说是我来了,城里的妖由我来解决,若是见不到,那便算了,不必刻意去寻找,各人自有缘法,妖也同样,选择了在这个时候进城,那便要有随时被除去的觉悟,坏了规矩,自当是受罚的,唐醉影,无忧,我们走。” 当除妖人不听话,当妖不守规矩,花枕月的怒气便开始往上升,听得她口中的话,唐醉影与任无忧便已经知道,她开始生气了,而当花枕月开始生气,那就说明,她要加快解决的步伐了,也不知这一次,会是谁首当其冲。 与土地道别之后,花枕月便拿起放在门边的伞,将伞撑开,走入了大雪当中,而唐醉影同任无忧亦是撑伞随之离开,三个人走后,没有多久,新落下的雪便将三个人的脚印又重新覆盖上,安静的土地庙,就好似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三百七十 离恨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离恨从土地庙里面出来,脚下的雪已经已经没过了脚面,大街上更是一个行人也无,入耳听到的便只要这冬日的寒风,入目所见,便只有这片刻也不停歇的风雪,气温逐渐下降,这个冬日,当真是过得艰难。 侧耳去听风中的声音,任无忧忽然想起之间的事情,抬起伞沿看向花枕月,说:“花枕月,有个事情,我忘记给你将,昨日我在风中有听到妙川的声音,不过很短暂,等我再去听的时候,妙川的声音已然不在了,它,还能回来吗?” 花枕月手中撑着伞,风从她的耳畔吹过,吹动墨黑的发丝,耳中听着任无忧的话,花枕月沉声言道:“妙川灵体受损,修为几近于无,需要回到风中继续修炼,待灵体恢复,方有可能再出现,你能从风中感应到它,说明她的灵体正在逐渐恢复,放心吧,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妙川会再次出现的,说不定,等它再次出现的时候,你心中的疑问,便会有了一个答案了。” 任无忧的疑惑,不只是关于自己的,更是关于花枕月的,这就仿佛是一根刺一样,插在他的心里,想要拔也拔不出去,唯有找到正确的路,才能将这根刺给取出来。 说话之间,花枕月迈步往前走去,风中不止有雪,更有一股杀气穿透冷风,来到近前,在风雪当中立着一人,身穿灰色长衣,怀中抱着一把黑色的剑,整张脸都隐藏在兜帽之下,如同刀削一般的下巴露出,脸色苍白如纸,而这股迫人的杀气,便是从这人身上流出来的。 任无忧当先喊话:“喂,你是谁,做什么挡在我们的前面,将路让开。” 那人却是站着未动,站在那风雪当中,就如同一尊雕像一般,唯有阵阵的杀气,一层一层的如同海浪一样席卷上来,那杀气让空气都为止凝固,让人背脊发麻,心生畏惧。 唐醉影用手肘碰了一下任无忧,低声言道:“无忧,当心些,这人不太对劲。” 正在这时,那人抬起手,弄了一下头顶的兜帽,开口问了一句:“那九尾妖狐在哪里,说出来,与你们全尸。” 原来,留个全尸就是恩赐了,这种恩赐,还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任无忧错步上前,双目看着那人,微微一笑,说:“你我无冤无仇,上来便要我等的性命,未免太过狂妄,可千万不要只会说大话,实际上是个草包啊。” 话音未落,忽然风止云歇,冷寒的剑光穿过风雪,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任无忧的面前,变故不过在眨眼之间,红色的伞飘落在雪地之上,红白相映,尤为的好看,而本该有一人丧命的剑却堪堪停在了任无忧的面前,神剑灭世握在手中,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夺命一剑,那人双目之中露出一丝讶异神色:“你竟然能接住我的剑?” 任无忧偏过头,冲着那人眨了一下眼睛,言道:“你便是离恨吧,很巧,我刚刚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你的名字,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差远了!” 一声“差远了”响过之后,任无忧手腕用力,灭世在手中颤动,下一刻,任无忧已经脚步上前,将袭到面前的剑震了出去,人也跟着走了出去,口中还说着:“新晋天下第一剑任无忧,今天就来领教领教你这夺魂之剑!” 锵鸣之声响起,两个人已经战在了一起,而对方之人,在一击不中之后,迅速换招,长剑挥洒,出手尽是杀招,好在,任无忧在这一年当中,也颇多历练,蓬莱之时又有与张显扬对战的经验,此时应付,一时之间,倒也无恙。 唐醉影脚步挪动,站到花枕月的旁边,眼睛却是看着面前争斗的两人,说:“这人出手,倒是与你有异曲同工之处,出招干净利落,只求一击便中,不浪费多余的力气,对武学一事,我不是很懂,以你之眼光,无忧有多大的胜算?” 花枕月表现的很平静,耳中听闻唐醉影的问话,侧目看向他,开口言道:“首先,我杀人的时候,不用第二招,他的十招已经出去了,不可放在一处比较,第二,无忧现在是天下第一剑,这么快便被人给比了下去,那么,张先生这个天下第一剑的名号,未免掺水太多。” 话语当中可以听得出,花枕月对面前的这个人并没有看在眼里,甚至有些鄙视,只不过,她的表情平静,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罢了,唐醉影也不知该不该笑,或者这就是绝对的强者才有的自信,心中想着,唐醉影走过去,将任无忧丢在一边的红伞拿起来,抖落掉沾在上面的白雪,收起伞面,拿在好重,便又走回到花枕月的旁边,同她站在一起,过了片刻,唐醉影又问:“方才他问我们要九尾狐妖的下落,他又是如何知道我们曾见过九尾狐妖的?” 花枕月看了看唐醉影,说:“九尾狐纵然有九千年的道行,但是,它也未能完全除去妖气,不然,你也不会见了它便呕吐不止了,这人从我们的身上闻到了狐妖的味道,自然也就知道我们与九尾狐妖有过来往,只不过,这个时候找上来,似乎有些过于巧合了。” 这个疑问,也在唐醉影的心中徘徊,而当他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面前的打斗,也开始有了转着,任无忧单手持剑,剑身飞转,重重剑影将那人围在当中,而那人着实沉得住气,即便已经落在下风,却仍旧是不慌不忙,沉着应对,只不过,杀人之招一时无法使出,被任无忧逼得步步后退。 正在此时,一声响亮的哨音凭空响起,穿透风雪,落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任无忧的剑法被这哨音扰乱,脚步一时错乱,卖了个破绽,仅此一瞬之间,那人已经脚步后撤,脱出了战圈,兜帽之下,一双鹰眼看过来,冷声开口:“你的命暂且留着,日后,我自会来取。” 话音未落,那人纵身一起,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风雪当中,任无忧心中不忿,迈步便要追,花枕月适时开口,说:“无忧,穷寇莫追。” 任无忧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长剑收于剑鞘当中,转过身面向着花枕月,说:“我刚刚马上就要赢了,这厮却忽然跑了,真没趣。” 唐醉影将手中的红伞递到任无忧的面前,说:“知道你要赢了,莫要生气,方才那人也说,日后会再来找你的,想必,不用多久的时间,你便能再次见到他的。” 任无忧晃了一下肩膀,抖落身上的雪,这才将红伞撑开,双眉仍旧是紧紧的皱在一起,说:“也不知方才那哨音是谁吹的,吓了我一跳。” 那哨音很是嘹亮,于风雪打斗当中,也能叫人听得清楚,由此便可判断,发出这声哨音之人,也非是普通之人,花枕月双目落在任无忧的身上,缓声开口,说:“无忧,即便是在面对最为凶狠强大的敌人,也不可将心思只放在一人的身上,外界的因素也是影响到战局的关键,一声哨音便能让你分心,方才与你打斗之人,若是换成是我,现在你已经去了冥界报道,不复存在了。” 任无忧白了她一眼,说:“你不如直接说,若是换成是你,我都走不过这么多招。”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了一句:“都会举一反三了,孺子可教也。” 任无忧一口气被堵在嗓子里,好半天方吐出来,便不在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问道:“这个人就是方才土地公公所说的离恨吧,虽然是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本事的,是个强劲的对手。” 前方拦路之人已无,花枕月便迈步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着:“再强劲,也不过是个杀手罢了,仍旧是要听命于人,一声哨音,便可将其唤走之人,不足为惧。” 地位的不平等,往往有着诸多的限制,这也就是花枕月话中的意思,对于花枕月而言,她所追求的是一种平等,人与人之间,人与妖之间,还要有妖与妖之间,这一年来,关于花枕月的这个想法,唐醉影与任无忧也已有所了解,只不过,这理想太过美好,而世间又太过复杂,想要实现,是极其困难,可谓是不可能的事情。 任无忧挠了一下头,说:“就不知道,那哨音是何人发出,能可控制离恨这样的人,当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走在花枕月另外一边的唐醉影略略思考了一下,说:“土地公公所言,离恨是焰灵的人,是孙不换手下的四个能人之一,能可控制离恨的人,当有着孙不换同样的权利,或者就是孙不换本人。” “不会。”花枕月开口否认了唐醉影的话,说:“孙不换是焰灵的门主,以他的身份,不会亲自出面召回手下,必定是派别人前来,而派来的这个人也要有些本事,不然,被我们发现,那便得不偿失了,所以,孙不换的首先除了这四大能人之外,更有他人背后指点,只不知这人是善是恶了。” 任无忧低头嘀咕了一句:“我看多半是恶的,就不要心存幻想了。” 花枕月口中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说:“未曾见到真人,不好判断,现下泰安城情况复杂,鱼龙混在,仙妖俱在,地仙大会又马上要开始,我们需要尽快将此事解决,而后上泰山,关于你们两个的事情,我还想着请碧霞元君帮忙看看。” 任无忧开口问道:“我们两个有什么事情,我很健康,受伤的那个是唐醉影。” 唐醉影单手一摊,说:“我现在也很好。” “唉……”花枕月叹了口气,说:“一个少了一魂三魄,一个是青龙转世,涉及到青龙陨落的事情,哪一件是简单的,你们两个少给我惹麻烦,走吧,带你们去喝茶。” 这种天气去喝茶?唐醉影同任无忧隔着花枕月互相看了一眼,花枕月这样说,那应该就是要去见什么人了,遂不再开口,跟着走就是了。 三百七十一 饮茶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一饮茶酒楼之内,在这大雪天,只稀稀疏疏的两三个客人,跑堂的都在柜台的前面打着瞌睡,三个人要了楼上一个包间,待店家将茶点送上之后,便叫他出去,不必再招呼,比起外面风雪不止的恶劣天气,包间里面仿若春日一般,炉火旺盛,茶水清香,各种点心,精致而又美味。 三个人围着桌子落座下来,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任无忧眉头一挑,说:“花枕月,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郑重准备,这一次所见的客人,可是很重要么?” 花枕月面上带着笑,说:“你怎知我是带你们来见客人的?” 任无忧瞥了一下嘴巴,说:“非常时期,时间紧迫,你会没事跑过来喝个茶,吃个点心么,我可不相信,到了现在,你反倒是有了这份闲心了。” 花枕月双手放到桌子上,单手撑着下颚,双目看着任无忧,还眨了一下眼睛,说:“不错,学会观察了,再接再厉,你会成长的更快的。” 这多少也算是一句夸奖,虽然,听上去多少是有些别扭的。 坐在一旁的唐醉影与两个人各自倒了一盏茶,茶水清凉,飘着香气,是为好茶,任无忧拿过茶盏,先放在鼻下闻了闻味道,然后吹了一口,仰头一饮而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一副极为舒服的眯着眼睛,说:“冬日里守着火炉,喝着茶,真是人生一大乐事,以前的时候啊,我们还会斗蛐蛐,掷骰子,谁输了,谁来请客,我从来就没有输过。” 京城贵公子的逍遥日子,只需要想一想,便能可想想得出来的,唐醉影又与任无忧续了茶水,问道:“那么,比起现在,无忧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是不同的么?” “不同?”任无忧手中握着茶盏,闻言抬头看向唐醉影,略一思考,便已明白他话语当中的意思,唇角为扬,面上露出些许笑意来,说:“最大的不同,便是,以前是什么都不用想,整日只想着吃好,喝好,玩好,对于所有的一切,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哪里想过天下还有什么贫穷,还有什么不公,而今看来,那个时候的自己,这里,是空的。” 任无忧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口中长长的出了口气,说:“人生在世,不过区区几十载,若不是遇上辰渊,若不是遇上你们,我怕不是就一直过那样的日子,浑浑噩噩的直到将这辈子都过完。” 花枕月坐在一旁,鬼使神差的拉了一句:“若是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你便不知道外界的事物,也不知天地的变化,更不知人,神,妖,鬼的事情,正所谓,无知者最为自在,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唉……”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惑,双目盯着花枕月,开口问道:“花枕月,你几时也变得这么消沉了,这可不像你啊。” 花枕月那一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反问了一句:“我方才的话很消极么,或者,你可以用另外一种理解,无知者,无畏。” “……” 任无忧睁大了眼睛有些傻掉,原来,话还可以这样理解的么? 唐醉影展开手中的玉骨扇,放在身前,轻摇了一下,掩住口鼻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无忧,你就莫在花枕月的面前试图占到上风了,你不是她的对手啊。”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是,少年人的心态,总是不服输的,任无忧闷闷的又灌了一口热茶进去,口中哼了一声,说:“早晚,我能反败为胜的。” 花枕月还真的不是很在乎这个,微笑着回了一句:“我等着那一日,不过,在那之前,我们的客人到了,唐醉影,麻烦你再倒一盏茶,款待贵客。” 话音刚落,封闭的室内,忽然拂面一阵清风,仿佛三月里一样,温柔的风抚摸在心头之上,令人心旷神怡,异常的舒适,当这阵清风过后,又是一道明亮的光闪过,雅间之内,便已多了一人,只见这人身穿红色战袍,面上都是红色的,络腮的胡子,长的是五大三粗,甚是粗犷,与方才那温柔的风,柔和的光,是半点也联系不上。 任无忧看的有些傻眼,说话都开始磕巴:“这……这位是……” 花枕月站起身来,冲着对方略一点头,算作是行礼,开口言道:“见过城隍爷。” 身穿红色战袍之人,正是本地城隍庙之中的城隍爷,见了花枕月点头施礼,亦是躬身郑重回了一礼,说:“除妖人,许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百年之前,而今,已是换了模样。”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世间变化,总是不同的,且先不说这个,我与几位介绍,城隍爷,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唐醉影同任无忧,无忧,唐醉影,这位便是城隍爷,今日的贵客。” 看到花枕月在行礼,二人已经知晓,今日来的客人不一般,若否,以花枕月的习惯,她最多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见过,而不是正经的行礼,遂两个人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冲着城隍爷行了一礼。 城隍爷亦是回了一礼,说:“十世善人唐醉影,早有耳闻,今日见面,如沐春风之感,任无忧,好名字。” 这差别的夸奖,听在耳中,是怎样都别扭的,但是,又能怎么样呢,谁叫人家两个,一个是上古旱神转世,十世除妖,功德无量的除妖人,一个是修了十辈子善缘的十世善人呢,而自己,不过就是撞了大运,碰上了一个不愿意当仙人的狐狸精罢了,这人和人啊,可千万是不能攀比的,不然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任无忧的心想东想西的时候,花枕月已经请城隍爷坐了下来,开口言道:“城隍庙人多眼杂,不便见面,故此请城隍爷来此一会,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城隍爷摆手言道:“除妖人不必放在心上,如此着急找我来,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说,请直说无妨,我所知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面前的这位长相粗犷的城隍爷,其脾气秉性,倒是也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直接的,爽快的,说出来的话,叫人听着心里舒坦。 唐醉影将倒好的茶,放置城隍爷的面前,说:“请喝茶。” 任无忧的双目一直盯着城隍爷看,看完之后,还要看那杯茶,待到唐醉影坐回到他的旁边之时,还低声的问了一句:“你说城隍爷一直享受百姓烟火,那他能喝这人间的茶水吗?” 耳中听得这一句问话,唐醉影也是愣了一下,仙人能不能喝人间的茶水,这个事情,唐醉影也不知晓,不过,唐醉影忽然记起,在泰山之时,曾见过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也是喝茶的,只不知,那茶水与人间的茶水是否会有不同。 城隍爷侧过头与唐醉影说了一声:“多谢。” 他似乎也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眉头微挑,面上露出笑意,端起面前的茶水,仰头喝了一口,还赞了一声:“好茶。” 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相看了一眼,心里俱是在想着同一件事情,原来,这高高在上的城隍爷,也是可以喝人间的茶水的,并无不同。 坐在一旁的花枕月无奈的抬手敲了敲额头,与城隍爷说了一句:“城隍爷莫怪,我这两位朋友,好奇心比较重罢了,不必在意。” 城隍爷却是面色坦然,说:“对于未知的事情,抱有一颗好奇的心,这本是平常之事,我瞧着,也是有趣的很的。” 这一口老气横秋的语气……不过,倒是也没错的,论起城隍爷的年龄,三个人当中,怕是唯有花枕月能可与之抗衡的,唐醉影的青龙之魂若是觉醒的话,或者也能与之一较高下,只可惜,唐醉影现在还什么都不知晓呢,勉强只能算十世而已。 闲话少说,花枕月将城隍爷专程请到这里来,是有事情需要城隍爷答疑解惑,将这些杂事放到一边,花枕月开口问道:“城隍爷,你在这泰安城多年,对于泰安城的状况,想必是十分熟知和了解的,我今次来,主要的目的是参与地仙大会,但是,现在除了状况,城外的妖混入了城中,城中的除妖人进入到深山当中,这造成了诸多的麻烦,城隍爷对此也应当有所了解。” 城隍爷微微点了点头,说:“除妖人所言,我自是知晓,但是,妖为除妖人之事,在除妖人能可处置的时候,我不宜出手,所以,一直是观望的状态,且地仙大会在即,地脉变动,越来越是激烈,我需时常注意,便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除妖人专门问及此事,当时此事事关重要,可是需要我的帮忙。”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用,我走访了各方,只是想要有一个全面的了解,然后才好确定最终的方案,在此,我有些问题,需要向城隍爷请教,还请不吝赐教。” 城隍爷却是笑了,说:“手持噬魂的除妖人,十世除妖,天下闻名,鲜少遇到对手,而今这般客气,倒是折煞我了,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 坐在一旁的唐醉影同任无忧两个人听着花枕月同城隍爷的谈话,这一日从早上出来,到现在,花枕月已经分别从孙不换与土地公公那里得到了两方的说辞,加上做完九尾狐妖白镜,与现在城隍爷的说辞,花枕月将会知道来自是个方面的说辞,这将会直接决定她接下来的所有的行动,两个人也忽然明白,为何花枕月能可做出理智而又正确的判断,那是因为,她从不将别人的话奉为正确,从头至尾,她所相信的,唯有最终的那个真相而已。 三百七十二 重重谜团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二重重谜团茶水馨香,火炉上的水壶,咕噜噜的翻腾着冒着热气,雅间之内,正进行着一场重要的谈话,花枕月面向着城隍爷而坐,所问的问题,如同她在九尾狐妖与孙不换那里的大同小异,说:“我需要知道山中的那只虎妖是何来历,城内的除妖人在进入到泰安城之后,都做了哪些的事情,还有,近日涌入到城内的妖,可有什么特殊的,意外的举动。” 问题不算多,围绕的便是这一场除妖人与妖的行动,以及这次的行动,所带来的后果,城隍爷略微想了想,说:“那虎妖本就是山中的一只猛虎,经过千万年的修炼,方有人形,因为其法术深厚,又有号召及领导能力,渐渐的,周围的妖都归顺到它的门下,这只虎妖,也被奉为了妖王,其后又过千年,山中来了一只九尾狐,这只九尾狐道行本已有了数千年,身后九尾如同华盖一般,再与妖王见过之后,便留在了这山里,因为其颇有智慧,心思又灵活,是虎妖的智囊,为虎妖做了许多的事情。” 如此说来,这九尾狐妖与虎妖还是颇有交情的,只是,这九尾狐妖是外来的,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来到这山里,花枕月眉头一皱,问道:“城隍爷可知道这九尾狐妖的来历?” 城隍爷摇了摇头,说:“这个不知,因为山里的这支妖族,颇为安静,恪守人妖的规矩,从来不会破坏规矩,没有特别重大的事件发生,不会下山而来,印象当中,只有一次,天降大雨,山中的一条河,河水泛滥,发生洪灾,虎妖曾入庙来求帮忙,我这才进入深山当中,待将问题解决之后,便离开深山,再未进入过,而在这相处当中,发觉这虎妖颇通人情,就好似是与人生活过的一般。” 一只常年居住在深山当中的老虎,修炼成精,懂人情世故,有号召领导能力,这怎样看,都像是经过驯化亦或是读过书的,一个有知识的妖,这倒是很少见的。 城隍爷未等花枕月说话,接着往下说:“今年落雪之前,焰灵的除妖人忽然集结,而后大举进山,除妖人进山除妖,这本是除妖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应有所插手,所以,关于山中的事情,我所了解的并不多,一直到其后几日,除妖人未曾回来,却又大量的妖拥入到城中,在城内躲藏了起来,方才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花枕月又问道:“那么,这些妖在进入到城中之后,可有不寻常的表现?” 城隍爷眉头紧皱,似是认真回想,片刻之后,方应声而答:“总体来说,并未在城中引乱,都是寻僻静之处躲藏,即便是有化为人形的妖,也未与人有过太多接触,都是稍纵即逝,唯一不同之处,便是那九尾狐妖,时常幻化为人形,于人间走动,且听闻其一直在寻找除妖人你。” 与土地所说一般无二,这只九尾狐妖进城的目的,便是在于花枕月,那么,有一点便很奇怪了,它既然是想要寻花枕月的,却又为何在花枕月离开之时,来找唐醉影的麻烦,还有将他带走,这又是为何,关于这个疑问,看来只有九尾狐妖的心里最为清楚了。 花枕月点头应声,说:“看来,要想弄明白这件事情的经过与背后的缘由,我还是需要进山一趟,亲自面见狐妖才好,还有一事,城隍爷,不知城隍庙的后面,所住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今日到城隍庙之时,听闻在城隍庙的后院住着一个孩子,而那孩子的气息,被刻意的抹去了,心中有些疑惑,还请城隍爷能可为我答疑解惑。” “是的!”任无忧听到说起那孩子,便来了兴致,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说:“我和唐醉影到城隍庙的时候,曾经见过,但是,一转眼他就溜去后院了,在城隍庙里面做事的一个人还说那孩子是他的儿子,等到我们第二天带花枕月过去的时候,就什么气息都没有了,您说奇怪不奇怪。” 城隍爷眉头蒙上一层疑惑,说:“孩子,后面只住着一个庙祝,平日里打理城隍庙的事物,其他的人都是白日来,晚上家去,不曾在庙里住下的,你们所说的孩子,又是指的哪一个,我不曾知晓。” 不知?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被称作是住在庙里面的孩子,而这庙的主人城隍爷竟然不知道,花枕月双眉凝聚,说:“如此看来,那孩子确实不在庙里面,而且还能及时的将气息隐藏,这孩子,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城隍爷的心中也带着满腹的疑云,说:“这样说来,确实是有一个孩子的,待我回去之后,会仔细盘查,务必将这个孩子找出来。” 唐醉影手上捏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心中将这件事情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想了数遍,说:“如果那孩子不是城隍庙里面的,那么,他跑去城隍庙又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城隍爷日夜都居住在庙里面,一旦发现非同小可,这孩子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其目的是什么,为了什么,又是谁将他派过去的。” 除妖人与妖之间的事情还未解决,又出来一个满身谜团的孩子,事情越来越是负载,叫人摸不着头脑。 花枕月略想了想,说:“城隍爷,你回去之后,先暗中观察,即便是发现了这孩子,也莫要打草惊蛇,先看看他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在与什么人接触,其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若是他要走,也不要阻拦,更不可让他发现城隍爷已经发现了他,莫要打草惊蛇。” 这便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不过……任无忧满脸担忧的问:“那他要是跑了,该怎么办,我们去哪里找他?” 唐醉影握着手中的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轻敲了一下,说:“这孩子冒着风险去到城隍庙,必定有着重大的事情,在事情未办完之前,他是不会离开泰安城的,只需要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他落脚点或者是接头人,便能掌握其行踪,所以,不用担心他会跑。” 话虽如此说,可是,任无忧的心里还是不落地,总是感觉会有事情发生一般,不过,他也说不请出是什么事情,只好暂时将这份担忧放在心里,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 花枕月捏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说:“那么,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城隍爷多注意一下那个孩子,以及城中的事情,我寻个机会进山去看看,地仙大会马上要开始,这人与妖的事情,不能耽搁,要尽早解决才是。” 城隍爷点头应声,说:“好,有了进展之后,我自会去寻除妖人,将事情告知。” 花枕月略一点头致谢,说:“如此,便有劳城隍爷了。” 城隍爷笑了一笑,说:“分内之事,不必言谢,告辞。” 这位泰安城的城隍爷倒也真的是个爽快的神仙,说了一声“告辞”之后,便化作一股青烟,凭空消失在包间之内,只留下一阵清风,吹得水壶里飘出来的热气,四处晃悠。 花枕月拿起城隍爷方才用过的茶盏,倒掉里面的茶水,而后装入热水,与其他的茶盏放到一起,仿佛,这包房里面一直就只有三个人,未曾有第四人来过一般,看的唐醉影同任无忧都觉得,花枕月此举太过小心谨慎了。 任无忧拉过凳子,坐着离花枕月近了些,歪着头,不错眼珠的看着她,问了一句:“花枕月,你真的要进山,孙不换的那班除妖人,可都是在山里,不止将妖王锁住,要将所有的妖都赶出了山,我们对山中的情况又不熟悉,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些事情,像……像……” “像是圈套?”花枕月捏了一块软软糯糯的糕点,放到嘴里,又喝了一口热茶,将糕点顺下去,面上露出喜色,仿佛这糕点很美味一样,吃过之后,花枕月又将面前的装糕点的碟子,推到任无忧的面前,说:“味道不错,你试试。” 任无忧哪里有心思吃东西,他比较着急的是花枕月的决定,现在各路人马都见过了,也都问过话了,结果,花枕月最后的决定就是要进山,不免更是着急,说:“花枕月,你在想什么,明知道是圈套,你还往里面钻,妖就那么重要吗?” 花枕月双目看着他,说:“城里面的事情虽然复杂,但是,暗处有仙人在,又有城隍爷在主持,即便是发生再大的事情,也闹不到哪里去,而山中的情况,少人知晓,除妖人进山,将妖赶出了山,这是在清理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在山里面,应该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一直未说话的唐醉影也挪过来,说:“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只不过是想要将你引入深山当中而已。” “对!”任无忧抬手打了个响指,说:“唐醉影说到了我的心里面去,或者,就是想要害你,你还往里面钻。” 花枕月伸手又捏了一块糕点,目光在两个人的面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微笑着说:“唐醉影,你可是十世善人,一颗善心渡了十世的罪恶,为何到了今天也会开始以恶度人了呢?” 唐醉影沉重的叹了口气,说:“我虽是行善积德,得今日的机缘,但是,我非是孩童,将天下人都想成是单纯善良之辈,如果那样,我岂非是太过单纯,我可保持善心,却不能将所有人想成同我一样之人。” 花枕月又喝了一口热茶,舒舒服服的喘口气,笑着回应:“你能这样想,我很放心,不管山里情况如何,我都是要走一遭的,这几方的言语,不管是善是恶,无不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便是需要我进山去,所以,我若不进山,这个局便不会开启,若是不开启,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安心,共工的术法我们都给破了,还怕这小小的一个局么。” 耳听花枕月之言,唐醉影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任无忧,任无忧也刚好看过来,两个人均是同时叹了口气,花枕月这副毫不在意的口吻,当真叫他二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多想无益,只得跟着一块去了。 三百七十三 准备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三准备转了一圈,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还亮着,雪也渐渐停下,只是天还是阴沉着的,灰蒙蒙的,看着属实是有些压抑的,从前院穿过,还见到了北五帮的人,郝五爷带着人在院子里点货,声音特别的大,隔着三里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见几个人走过去的时候,招呼着任无忧,直言改日还要喝酒,双方都有事要忙,也就没说几句话,便错身而过,任无忧等人返回后面的小院子。 夏如涛早就已经回来了,披着一件精美的斗篷,带着小童子站在院子当中,正在望着这灰蒙蒙的天空,感慨着念了一句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唉……也不知这天气几时才能好转,近日来,是越来越冷了。” 小童子身上裹着一件袄子,小脸这回不是害羞而红,而是被冻得红红的,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也不敢多说话。 夏如涛方要再说些什么,便看到了花枕月等人从外面回来,满脸笑意的看过去,开口打招呼:“除妖人,唐公子,任公子,下午好。” 听得声音,花枕月等人略一点头,回了一礼,而夏如涛也已经迈步走了上来,在花枕月的面前停住脚步,伸手自袖中取出一物,双手递过,说:“上午在焰灵的时候,除妖人请哥哥帮忙绘制的路观图,如今已经绘制完毕,我刚好有空,便一同带了回来,请除妖人一观,如有需要更改的地方,还请指出,立时送出。” “有劳了。”花枕月客气了一句,将路观图接过来,随即打开,是拥着一张比较厚实的纸绘制的,折叠的工工整整的,打开来之后,还有很深的这很,上面描绘着山川路径,标记了方向,和重要的地方,看过之后,花枕月便将图纸折叠起来,随手交给旁边的唐醉影保管,而后与夏如涛言道:“多谢夏先生,这张图没有问题,绘制的很是详尽,相信,这对我进山有莫大的帮助。” 夏如涛微微一笑,又接着问道:“那么,除妖人是准备什么时候进山呢,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管是什么,只要在下能可做到,必当尽全力。” 花枕月却是摇了摇头,说:“不必麻烦,冬日进山,雪又大,轻装简行即可,我会挑个时间进山,因为近日事情有些多,也说不好是哪一天过去,所以,不太好说。” 夏如涛点了点头,说:“那好吧,除妖人在外奔波一日,想必辛苦,在下,便不再多加打扰了,请。”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请。” 双方道别,花枕月三人回到室内,因为一日未回,室内的炉火都熄了,好在旁边备有木炭与引火的工具,也没有叫店家,任无忧亲自点起火来,花枕月寻了个地方坐下,双手拢在袖中,说:“叫店家送些吃的过来吧,我有些饿了。” 听得这话,唐醉影眼中带着疑问的看过去,说:“方才在酒楼里面,你不是吃了许多么,怎么这么快便饿了。” 花枕月一双绣眉蹙起,说:“吃点心,不能算是吃过了,这是不一样的,前日的羊肉汤不错,叫店家再送一锅,要煮的烂烂的才好。” 任无忧点火的动作都是一顿,歪着头看了一眼花枕月,她正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一副坐着等吃的样子,任无忧瞥了一下嘴,又转向唐醉影,说:“她喜欢吃,你便去叫店家送过来好了,明日还要进山,有的辛苦的。” 花枕月将脚都抬起来,闻言接了一句:“我有说过明日进山的么?” 任无忧将火点起来,丢了木炭压上去,看着火光渐渐燃起来,随口便接了一句:“时间紧迫,你那么着急,难道还会往后拖吗?” 花枕月耸了一下肩膀,倒是已经走到门边的唐醉影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说了一句:“正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并不会等到明天,我猜她是想要今天就进山。” “啊?”任无忧愣住,双目看向花枕月,说:“你当真要今天就去?” 唐醉影挑开帘子,说:“我去叫店家准备吃的。” 说罢,唐醉影便迈步走了出去,帘子放下,火盆里面的炭火燃气,室内的温度便升了上来,任无忧顺手把水壶放到上面,又问了一句:“花枕月,今晚就进山,会不会太过着急了些,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花枕月应声回道:“路观图都已经送了过来,旁人已经为我们准备妥当,时间紧迫,早去早回,明日早上,还能回来喝一碗羊肉汤,冬日里,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任无忧还不知道,花枕月几时这么喜欢吃喝了,拧着眉头,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那好吧,吃了饭,我们就走。” “不急。”花枕月将手伸出来,单手支着额头,面上带着微笑,说:“咱们慢慢的吃,然后慢慢的走。” 在任无忧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花枕月的心里,一定在盘算着什么,以花枕月的心思,她断然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便踏进别人的圈套里面的,历来别人给她设圈套的时候,便没有得到过一个好的结果的。 正在这是,室内传出一股味道,任无忧立时便发觉,眉头一皱,大喝了一声:“既然进来了,便出来,莫要鬼鬼祟祟的。” 轻微的脚步声起,从后面缓步走出一名女子,身着白衣,长发垂肩,赤着双脚,娉娉婷婷的走到两人面前,俯身一拜,说:“见过除妖人,任公子。” 这白镜昨日晚间之后,便乖巧老实了许多,只是身上这股妖媚的姿态,没能取出,眼眸流转之间,总是带着一股媚态。 任无忧显得有些不耐烦,开口问道:“花枕月不是叫你出去办事么,怎么这个时候回来,若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麻烦。” 以往之事,也曾见过心怀不轨之妖,但是,任无忧却并无此满腹的焦躁,这一次,这只九尾狐妖,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任无忧,让任无忧见了它就满心的不耐,好似,一直都不要出现才好。 花枕月也不去管他,看向那九尾狐妖,开口问道:“你此时回来,可是有事要说,趁着我现在还有时间,说吧。” 白镜垂首站好,听得问话,便开口应声回答:“我今天出去的时候,本想着告知城中的妖,除妖人已经到了,各自安分守己,静等事了之后,便回去山里,但是,当我寻妖的时候,意外的遇上了焰灵的除妖人,逃跑的过程当中,不小心将除妖人送与我的玉环丢失了……” 那玉环是花枕月之物,用于传递消息之用,而今丢失,还是在一个狐妖的身上丢失的,此物若是被除妖人拾去了,那么,对花枕月而言,将会是不利之事。 白镜偷眼看向花枕月,双手握在一起,一副很是紧张的模样,说:“除妖人,对不起,对方是焰灵的离恨,我自知不是对手,慌乱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办,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玉环已经不见了。” 任无忧怒气上涌,说:“那东西就绑在你的手上,你怎么没把自己的命丢了啊!” “无忧。”花枕月唤了他一声,抬了抬手,说:“你莫要着急,不过就是一个玉环,即便是被焰灵的人拿了去,也没有什么紧要,以我的身份,叫一个妖帮我传达一些讯息,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此事先不要管,那玉环与我有缘,该回来的时候,自然是会回到我的手上的。” 任无忧看着怒气半点也没有消,仍旧是气呼呼的,但是,花枕月又不让他生气,便转过身去,一个人坐在那里生气。 花枕月无奈的笑笑,且先不去管他,目光落在那九尾妖狐的身上,说:“此事不提,我再问你,山中有何特别之处,除妖人进山之后,只捉了妖王,却将你们都赶出了深山当中,这山里可有什么是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你且如实回答。” 白镜目露疑惑,眉头都拧在一起,半晌之后,方缓缓摇头,说:“这山里与旁处并无不同,一样的山,一样的树,一样的水,除妖人所指,我实在不知。” 花枕月背脊靠在椅背之上,双手放在身前,目光平静,缓声开口:“白镜,你要明白,我是会进山的,是我自己查出来,还是你说给我听,其结果是不同的。” 白镜面色立时便好似是受了惊吓一般,变的惨白如纸,双目含着泪光,说:“除妖人息怒,白镜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话说到此,花枕月也未有进一步的行动,而这个时候,唐醉影也已经从外面走了回来,推开门,撩起帘子之后,迎面一股狐狸的味道,弄得他险些又吐出来,忍了一下,方才平复,再见任无忧的神色,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花枕月抬目看向他,说:“准备一下,晚上多吃些。” 吃东西这种事情是不用准备的,需要准备的事情自然是吃过晚饭之后,要进山的事情,唐醉影也没多言,只将窗子露出一条缝,散了散室内的味道,然后坐到任无忧的面前,安静的等着夜晚的到来。 三百七十四 雪夜进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四雪夜进山对于大半夜往山里跑这种事情,唐醉影同任无忧表示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然而,在冬天的时候,还是大雪封山的情况下,还要在夜色当中往山里跑,两个人表示,这种体验实属是一生难遇,如果,再加上前面带路的是一直九尾狐妖,那便可以说是,几辈子都难得碰上一次。 任无忧用手肘碰了一下唐醉影,压低声音的说:“唐醉影,有很多的时候,我都觉得,花枕月一直躺着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不会,一天到晚的忙个不停,你看她自从站了起来之后,有哪一日是停下来的,一日二十四个时辰,恨不得掰成四十八个时辰来用,还觉得时间不够用。” 唐醉影拢着袖子,喘了一口气,面色之上却有些凝重,说:“花枕月确实是很着急,这种着急,正如你所说,她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才会一直忙个不停,而这种时间,我担心……” 下面的话,唐醉影没有继续说下去,任无忧却是有些着急,说:“你担心什么?” 唐醉影目光向前,落在走在前面的花枕月的身上,说:“没有什么,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话说一半,便是让人很不爽了,任无忧皱了一下眉头,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麻烦,磨磨唧唧的,话也不肯说清楚。” 唐醉影抬手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冲着他笑了笑,说:“人与人之间,是要有些距离的,没有了距离,也就没有了美感啊,走吧,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前方大雪迷茫,后方是安静的泰安城,三个人是等到夜黑人静的时候,翻墙出来的,虽有巡城的士兵,但是,挡不住,这是花枕月带的队,在京城之时,若是花枕月有心,估计,那皇城也能进退自由,没有办法,艺高人大胆大,何况,人家还是天下无敌的战神呢,旁人自是不必的的。 孙不换委托夏如涛送过来的路观图,花枕月看过一眼之后,便交给了唐醉影来保管,然而,这一路走来,花枕月未曾看过一眼,这路观图一直都是放在唐醉影的身上的,前方引路者,唯有那九尾狐妖而已,花枕月的脚步跟着九尾狐妖,唐醉影同任无忧跟着花枕月,一行四个,在茫茫的雪山之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待到翻过一个山头之后,一阵冷风吹过,天上的乌云散去,明亮的月光露出来,白如玉一般,洒落在大地之上,白雪发出耀目的光芒,黑色的夜,忽然就能看的清楚了,地上甚至有影子。 花枕月抬起手,停住了脚步,开口说了一句:“走了许久,停下来休息片刻。” 走在前面的九尾狐妖,听的声音,也停下了脚步,转回身来,仰着头看着花枕月,身后九尾如同伞盖一般,铺散开来,落在雪地上,轻扫而过,开口言道:“除妖人,前面还有很远的路,若是不加急赶路,明日便无法回来,辛苦一些,莫要休息了。” 任无忧同唐醉影两个人走上来,任无忧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唐醉影微微有些气喘,他的内伤本就没有完全的好,这冬日寒冷的空气,对他的伤势,并不是特别的友好,现下又深夜赶路,便着实的有些辛苦,任无忧将随身带着的水袋拿出来,放到唐醉影的手上,说:“先喝口水。” 唐醉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将水袋接过来,打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将这口气喘过来,方觉得好些。 花枕月的目光依次在二人的身上扫过,而后看向面前的九尾狐妖,微微笑了笑,说:“无妨,又不是很急的事情,妖王被锁,也不是一日两日,不差在这一时半刻,若是无法赶回去,便在山里过夜好了,寻一处山洞,点上篝火,也不至于会冻死的。” 这话说的轻松,确实不会冻死,顶多挨挨冻就是了。 听了这话,九尾狐妖却是有些着急,九条尾巴全部都竖起来,两只尖耳朵也快速的多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乱转着,急切的说:“不能耽搁,很快便是月圆之夜了。” 花枕月眉间露出一丝疑惑,说:“月圆之夜怎么了,月光明亮,赶在月圆之夜,刚好方便赶夜路。” 这般轻松的模样,半分也不像是赶时间,大半夜来上山除妖降魔的,九尾狐妖歪着脑袋看着花枕月,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除妖人莫怪,我只是过于担心妖王,妖王被锁住,已有月余,眼下马上就要到了,却反而停在这里,我的心里,是在是着急。” 唐醉影将这口气喘过来,迈步上前,走到花枕月的近前,说:“我没事了,可以继续赶路。” 花枕月却是站着没动,单手负背,眼望着远方,月色之下的山林,被白雪所覆盖,茫茫之间,不见尽头,偶有冷风吹过,在耳畔呼呼作响,似有低鸣,看过之后,花枕月移转目光,落在伸手的任无忧的身上,开口说了一句:“无忧,听风!” 风中的声音是最不会骗人的,它会将远方的话语不做修饰的送入到耳中,说的是什么,听到的就是什么,当冷风入耳,当低鸣的声音传到耳中,任无忧双目轻闭,将那风中的声音全部接收,片刻之后,缓声开口:“有人在说话,三四个人的样子,妖王已趋近驯服,妖力涣散,月圆之夜,祭坛开始,噬魂……不对,是祭魂,灵器,还有……恩,声音怎么不见了。” 冷风忽然停止,万物在一瞬间变得寂静,任无忧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开口言道:“花枕月,你听见了吗,又是祭魂,从方才风中所传过来的只言片语当中,我想,又是有人要进行祭魂仪式,开始锻造灵器。” 花枕月负在身后的手渐渐曲拢,握成拳头,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敲着,双眉紧蹙,眉心深陷,皱成了一个“川”字,自从东风城以来,这祭魂仪式就一直是如影随形,阴魂不散的,无论用何种方法打压,还是会有人铤而走险,不曾放弃。 九尾狐妖身体压下,脚步慢慢的后退,白色的九尾狐仿佛与雪地融为了一体,一时之间,竟是难以分辩,然而,终究还是能分辨的,比如花枕月。 花枕月的目光落在往后退的九尾妖狐身上,冷声开口:“白镜,你以为在我的面前,你会有跑掉的机会吗?” 话音未落,白镜已经停了下来,前胸贴着地面,身后的九条尾巴成扇形铺在雪地之上,低垂着头,过了许久,方才开口说话:“除妖人其实并不需要我引路,便能可找到锁住妖王的所在,那么,除妖人要我前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任无忧惊奇的发现,这白毛狐狸此时说话,却是正正经经,冷冰冰的,没有了媚态,也没有了那娇弱的姿态,趴伏在地上,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在同花枕月讲话。 花枕月唇角上扬,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说:“你在山中多年,山中之事自然是最为了解,且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妖王要你等进城来寻我么,那么,你这个中间的妖,又岂可不出面。” 白镜的耳朵抖动了一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雪地之上显出异样的颜色,不过,仍旧是趴伏的恭敬,动也不动一下,片刻之后,方开口:“既然除妖人知晓了,那么,除妖人可还要进山救妖王?” “呵!”花枕月冷笑了一声,屈膝半蹲了下来,一双眼睛盯着那白毛狐狸,说:“白镜,我是除妖人,除妖降魔是我的责任,你现在却说出救妖这两个字,九千年的修炼,是你荒废了年月,还是我听错了。” 冰冷的声音,就如同这山上的白雪一般,花枕月并未留半分的情面,对于这只白毛狐狸,花枕月正在消耗她最后的耐心。 白镜眼珠子乱转,身后的尾巴轻轻的扫着白雪,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白镜终于吐出实情:“不敢在隐瞒除妖人,这山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惨无人寰的仪式,抽魂索命的祭魂仪式。” 若说那风中的讯息并不完全,只言片语之下,也需要猜想去补全,那么,现在白镜口中的言语,那就是为这猜想确定了答案,深山当中确实在进行着恐怖的仪式,而这仪式不能为外人所知,所以,要在大雪封山之前进入,将所有的妖能杀则杀,不能杀则从深山当中驱逐出去,待到风雪一到,深山被封,这深山当中的事情,便无人可知了。 这一招避人耳目,果然是计划的周密,表面上是不辞辛劳,进山除妖,实际上是利用天然都要优势,设立祭坛,抽魂铸灵,假以时日,便可成器,届时,非但灵器在手,还是大功一件,这种注意,也不知是谁想的出来的。 唐醉影眉头紧锁,用力的握了一下手中的玉骨扇,低声与花枕月言道:“如此看来,这白镜千方百计想要让你进山,其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它想干什么?!”任无忧一开始就看这白毛狐狸不顺眼,现下又听得有阴谋,怒气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上。 花枕月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稍微安抚了一下,说:“不要生气,我们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白镜,我能可救妖王,但是,你需要配合我,若是,你不配合,或者耍自己的小心思,那么,我能救便也能杀,这其中,自然是也包括你的。” 话语一字一顿的传入到耳中,白镜趴伏的动作,终于是有了回应,轻声言道:“单凭除妖人吩咐,白镜必当照办。” 妖于花枕月而言,永远以为无法欺瞒于她的。 三百七十五 围杀?反杀!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五围杀?反杀!白毛狐狸的心思被看穿,接下来的一段路它都很老实,带着三个人一路往深山而去,山中很是安静,除了冷风吹动树枝的声音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声音,白毛狐狸解释道:“山中的妖都已经被驱逐了出去,没能跑出去的都死了,这山上以前很是繁荣,现在已经凋零,恐再难恢复往日的荣耀。” 山野之中,群妖修行,妖王引路,自是往高处而走,而今妖王被锁,群妖没有领头的,便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有那运道不好的,妖生也就从此终结。 花枕月耳中听得白镜说话,也并未理会,倒是侧过头与任无忧说了一句:“这山里路不好走,无忧,你照看一下唐醉影。” 任无忧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有我在,你放心。” 唐醉影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很好,这点路途还是不在话下的,不必特意的关注我,花枕月,你心中可是有了打算。” 花枕月只是皱着眉头,说:“还在思量,且等到了地方,随机应变吧。” 山中情况不知,白镜之言又不可全信,这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全无半分的头绪,任无忧往前看了一眼,茫茫的大山,此时,明月高悬,走在雪地上的这一队,便显得很是形单影只,好似,顷刻之间,便会被大山所吞没了一般。 走了约有半个时辰左右,绕过一座大山,进入到一处山坳里面,一条笔直的路通向前方,两旁树木高耸,直入云端,而在进入到这片森林当中之前,九尾狐妖白镜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着花枕月,开口言道:“除妖人,穿过这片森林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这边外围皆有除妖人站岗守夜,进入之后,千万要小心,不然,很容易便会被发现,我此前独自进山,来过两次,皆未能走过这片森林,里面的情形如何,我半分也不知晓,此为真话,不敢欺瞒除妖人。” 这一路,皆是厚厚的大雪,一脚踩下去,能可没过膝盖,而这树林当中,因为有树木的遮挡,雪便没有那么的恐怖,月色之下,甚至能可清楚的看清路途,往森林内中去看,隐隐约约的似有光亮,也不知是此种守护的除妖人的灯光,还是这山野之间的光亮。 花枕月抬头看了一眼,迈步便往内中而去,她方迈开脚步,九尾狐妖又重复提醒了一句:“除妖人……” 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花枕月的目光落在九尾狐妖的身上,问道:“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九尾狐妖似是犹豫,过了许久,方才回应:“除妖人之名,千百年来,在妖的心中,都是指路明灯,无论遇上何种事情,首先想到的非是妖王,而是除妖人,因为,我们知道,只要除妖人在,我们便能可得到公正的待遇,不至于稀里糊涂的便被除去。” 在这个时间,说这样的话,颇有一种道别之言,花枕月眼中略有疑惑,说:“你想要说什么?” 白镜身后的九尾立了起来,毛茸茸的大尾巴就如同是蓬松的扫把一般,两只尖尖的耳朵,抖了一下,片刻之后,白镜接着往下说了一句:“除妖人,对不起,我并不想要如此的,请你谅解,我知道,除妖人是不会与妖为难的……” 声音未落,一股恶臭的味道,忽然自四面八方袭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唐醉影,这恶臭的味道,让他受之不住,立时便呕吐起来,任无忧也单手捂住口鼻,伸手去摸剑,然而,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剑,身体便瘫软下来,手上半分力道也用不出,再看那九尾狐,脚步后退,已是化为了人形,赤着双脚,踩在雪地之上,双目满含泪光,连续不断的说:“对不起,除妖人,真的对不起,我不想如此的,请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伴随着白镜脚步后退,恶臭的味道未散,脚步声又起,眨眼之间,便将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人仿佛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各持兵器,冷面相看,目中神色,便如同抓到了猎物一般,贪婪而又得意。 九尾狐妖白镜,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说:“天行,我按照你说的做了,那么,现在可以将妖王放了吧。” 那名唤作天行的人,是一名精瘦的中年人,蓄着胡子,一双眼睛在夜里面也会放光,精光四射的,闻言嘿嘿一笑,说:“小狐狸,你未免也太过天真,都说狐狸狡猾,我看也不过如此,说几句话,便全然相信了,来呀,将这几个人给我捆了,待月圆之夜,一块献祭。” 白镜立时变得慌乱,更是怒不可遏,大声喝道:“天行,你骗我!” 天行完全不当做一回事,而他的手下,已经拿着兵器,绳索,齐齐的围了上来,其中两个人奔那白镜而去,另外几个人来到了花枕月等人的面前,唐醉影吐得昏天暗地,任无忧更是全身瘫软,不要说反抗,灭世都未曾拔出来,咬牙切齿的才能软趴趴的说出一句:“大意了,到了最后,还是被这只狐狸给骗了去,唉……” 月色之下,白雪之上,这一场,好似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然而,冷风吹过,绳索探出之时,却忽然一道银光闪过,红缨飘动,绳索尽段,磅礴气劲,横扫而出,这一班人,脚下离地,腾空飞了出去,“扑通”、“扑通”的仰面跌落在雪地之上。 天行面上一惊,抬目看去,惊得睁大了眼睛,失声言道:“你……!” 花枕月单手持枪,长身而立,眉眼之间,俱是凌厉的神色,缓声开口:“想要捉我去献祭,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个本事!” 方才那妖气,竟是对花枕月半分影响也无,而且还更激发了她的怒气,惹了花枕月生气,后果很严重,只凭她方才出的那一招,就足以震慑住现场的所有人。 “捉到了!” 气氛凝聚之时,另外一边的战场,已经将绳索套在了九尾狐妖的身上,天行的底气便又回来,冷笑一声,说:“没有想到,除妖人之能为,远超传闻,那就不知,传闻之中将妖之性命视为己出的除妖人,是否会搭救一个妖了。” 说话之间,天行的剑已经指在了白镜的命门之处,这一只虎妖,算计了花枕月,却终究未能躲过除妖人,头微微仰着,脖颈之下的那一把剑,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它的命。 花枕月看也没看白镜一眼,双目仍旧是落在那名唤天行的人身上,说:“一个引诱我进入到圈套之内的狐狸,触犯人与妖之间约定的妖,你认为,我会为了保护它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么,天行是吧,身为除妖人,枉杀妖,占领妖的领地,这已是大过,按照除妖人守则的规矩,我有权取你的性命。” 天行手中长剑稍微动了一下,月色之下,白镜那雪白的毛发之上,便渗出滴滴鲜血,沾染了白毛,落在雪地之上,一股气息从白镜的身上流出,那是它的修为,这柄剑也非是普通的剑,天行只刺破了一点点,便停下了手,说:“除妖人,这柄剑名唤吞灵,可吸收妖的灵气,使其自身变得强大,不用怀疑,这是灵气,这里面禁锢着一个小女孩的灵魂,那孩子死的时候,怨气极大,这种强大的怨气,让这柄剑所向披靡,你要试试么?” 残忍而又恐怖的事情,到了这个天行的嘴里,就变作了一种嗜血的兴奋,花枕月单手握紧了手中的噬魂,手腕翻转,亮银枪尖闪出一道寒光,迫的围上来的人齐齐的往后退了三步,花枕月冷声一言:“那你便该清楚一件事情,你的阳寿,今天到头了。” 话音未落,长枪离手,寒月之下,噬魂立在了任无忧的面前,强劲力道,咦噬魂为基点,向外散开,眨眼之间,便成一层防护气罩,那是噬魂的防护结界,这层结界曾保护了许多的人,任无忧勉强抬头看过去,花枕月坚毅的面容,下一刻,背上剑啸一声,灭世出鞘,落在花枕月的手上,任无忧只听得花枕月说了一句:“灭世借我一用,我很快回来。” 面前女子,如同惊鸿一般,手持长剑,在月光之下,冲入战场,飒爽英姿,左冲右突,那一刻,就仿佛是战神降落凡间,带来无尽的光芒,所有的一切,都将臣服在她的脚下,那柄上古传下来的旷世宝剑,亮着寒冷的剑光,带着无上的荣耀,同这位暂时的主人一起,将战场横扫,踏着鲜血,重新将古老的回忆记起。 任无忧抬手搭上唐醉影的肩膀,一双眼睛看着那战场,低声言道:“唐醉影,你看那边。” 唐醉影在双重的压力之下,身体已经趋近于崩溃的状态,耳中能可听见所有人的谈话,却无法对此作出反应,此时,任无忧叫他去看,唐醉影深吸一口气,单手撑着雪地,冰冷的感觉,让他的脑子清醒一分,这才缓缓的抬头,侧目看向战场,首先看到的便是倒在一边的九尾妖狐白镜,脖颈上的鲜血染红毛发,躺在那里看着这边,然而,噬魂的阵法将它挡在外面,并未为其提供庇护,跃过白镜,再往后看,唐醉影的面色便是一变。 只见战场之上,花枕月手提长剑,剑光所到之处,所向披靡,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除妖人花枕月单方面的屠杀,白雪之上,鲜血横流,所过一处,无一幸免,什么能人,什么灵器,在她的面前,通通失去了光彩,所有的人,只剩下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引颈就戮。 三百七十六 殇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六殇踏着尸山血海,踩着皑皑白雪,两种截然不同的染色,在这个明亮的月色当中被放在了一起,热血将白雪融化,变成一股血色的小溪,然而,不等流出去,便被冻住,凝结成冰,亮晶晶的,花枕月单手提剑,迈步走到最后一个活口面前,长剑指在那人的咽喉之处,双目平静的看过去,说:“次仪式的主导者是谁?” 冰冷的剑锋指在咽喉,性命握在别人的手中,天行那狂妄的神情早已不在,而当他听到花枕月的问话之时,仿佛又抓住了生的机会,开口言道:“你放了我,我便告诉你,否则……啊!” 话音未落,长剑已刺穿咽喉,但是,却并未有雪流出,冷气入体,热血在一瞬间凝固,又轰然炸裂开来,就像夜空里绽放的烟花一般,一条人命,就此消逝。 花枕月手腕用力,将灭世抽出,手臂一挥,挑开握在天行手中的剑,那柄剑在空中打了个旋,最后落在了噬魂的旁边,花枕月也转身往这边走过来。 “除妖人……除妖人……”白镜沙哑的声音响起,匍匐着爬到花枕月的脚下,仰着头看着她,哀声求饶:“除妖人,求求你,救救我,我要不行了,救救我。” 鲜血从白镜的脖颈处流出来,将它身上的白毛全部都染成了红色,那高贵的颜色,跌入尘埃,便成为了最低贱的东西,花枕月停下脚步,屈膝半蹲,双目看着白镜,说:“白镜,我给过你不止一次的机会,但是,你并没有把握,你非但没有同我说实话,还将我引入到圈套之中,试图用我的命去换妖王的性命,你不止害了我,还害了我的同伴,不守信用,心存歹念之妖,我不会救,我是除妖人,我的目的是为了维护人与妖的和平共处,但是,我有我的准则,我只救守规矩的妖,越矩之妖,我也会亲自处置。” 白镜满脸惊恐,声音更是哀戚,两行清泪流下,苦苦哀求着:“除妖人,救救我,我没有办法,他们逼我这么做,我不做,就会杀了妖王,也杀了我,除妖人,我九千年的道行,不能毁于一旦,除妖人……” 声音渐渐变得微弱,随着血流的越来越多,白镜的身体也在快速的虚弱下去,它身上的灵气也已经所剩无几,便是连同身后的九尾也在脱落,这九千年的道行,也终究是保不住它的性命。 花枕月仍旧是冷漠的看着它,丝毫也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片刻之后,方再次开口:“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若我今日死在这里,你也同样救不出你的妖王,也救不了你,我不会救你,但是,我会前往查看,你且去吧。” 当最后一丝灵力消散,白镜的身体也倒在了雪地当中,红色的雪在它的身下蔓延成为一个血泊,九尾妖狐,九千年的道行,自此消失在了世间之中。 眼前的情景,不可谓不悲壮,又不可谓不气氛,尤其是,当那柄禁锢着一个灵魂的剑落在面前之时,那种哀伤的感觉,仿佛在一瞬间进入到心中,让看着的人也不禁哀伤起来,进而变成无尽的愤怒,施行这种恶性的人,当真不应再存在于这世上。 长剑入鞘,铿锵之声,已经远去,花枕月来到了二人近前,屈膝半蹲,一双眼睛看着唐醉影同任无忧,伸出双手,拉住二人的手,眼眸轻闭,朱唇微启,伴随着口中所念之声,一股白色的光自花枕月的指尖流出,传入到二人身上,那股光芒很是温柔,如同少女的手一般,柔软当中带着馨香,自心田之中缓缓而过,令人舒服至极,片刻之后,两人方缓缓的恢复了一些力气。 花枕月松开二人的手,轻声言道:“试着自己运气调理一下,看看有哪里不舒服。” 任无忧调整身体,盘膝而坐,运气调理,行走大小周天,一旁唐醉影也是同样,花枕月耐下心来,静静的等着,天上的圆月渐渐偏移,挂在树梢之上,在树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巧手姑娘的剪纸一般。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任无忧当先睁开眼睛,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缓声开口,说:“我没事了,就是还有些手脚发软罢了,再过片刻,便会好的。” 唐醉影也随后睁开眼睛,然而,他便没有任无忧这么好的运气,仍旧是浑身瘫软,双目落在花枕月身上之时,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花枕月的手,一双眼睛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张口欲言,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伸出手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说:“我之杀业,已然深重,不差这一遭,没事的。” 唐醉影沉重的一声叹息,双目轻闭,双手握在一起,口中轻念,面前的血腥场景,如同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在他的欣赏,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知这不是花枕月的过错,换做是谁,面对如此罪恶,都无法置之不理,然而,花枕月不同,她所担负的杀业,早已经超出了能可承担的范围之外,如此累积下去,只怕是会将她压垮下去。 看过唐醉影,花枕月又将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面上仍旧是带着微笑,说:“灭世是一把好剑,只不过,方才沾染了鲜血,待回去之后,你要好生的擦拭干净。” 任无忧并不在乎这个,他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放在面前的那柄灵器之上,剑上沉重的怨气,如同海浪一般,汹涌袭来,压在他的欣赏,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之视而不见,任无忧缓慢的开口,说:“花枕月,这把剑要怎样处置,你曾说过,因为祭魂而被锁住的生魂将再无自由之路,他们会永生永世的被锁在这灵器当中,花枕月,我这里,感到非常的难过。” 任无忧抬起手臂,指着自己的辛苦,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很深的哀伤,这种哀伤,让他排解不开,难过至极。 花枕月侧目去看那柄剑,立在噬魂之下,以噬魂之威,却仍旧是无法压制它的怨气,这柄剑,所沾染的鲜血,早已数之不尽,看过之后,花枕月沉默片刻,说:“无忧,这世上的事情,本就是没有绝对之事,被锁住的魂魄,在适当的机会,也会获得新生,寻到他的归宿,无忧,你相信我么?” 任无忧双目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姑娘,是无所不能的,好似从未有过什么事情能将她难倒,任何事情,到了她的手上,都能可迎刃而解,看着这个人,任无忧的整颗心,便平静了下来,缓缓点头,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花枕月微笑着看着他,说:“我会有办法将这其中的魂魄放出来的,那么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能!”任无忧眉头紧皱,手脚一块用力,撑着雪地,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还特意示意花枕月不要来扶他,口中说着:“不过就是小小的软骨术,我还不放在心上,这不就是站起来了。” 看着站起来的任无忧,花枕月也着实是为他高兴,说:“不错,无忧公子果然是天下第一剑,那么,接下来的路程,唐醉影就交给你了。” “啊?!”任无忧惊了一下,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花枕月忍不住笑出声,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同唐醉影说两句话。” 唐醉影坐在旁边,双目轻闭,口中念念有词,任无忧知晓,他在超度,他不是在为这现场已死之人超度,他是在为花枕月而超度,他想用自己所拥有的能力,度化花枕月的杀业,这一世,不管付出任何代价,花枕月都要顺利成仙,因为,这是她最后一次的机会。 花枕月在唐醉影的面前,盘膝坐了下来,双目看着他,这种注视,让唐醉影的默念也无法再继续下去,慢慢的将眼睛睁开,看着花枕月,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轻松而又温暖的微笑,在进行了一番厮杀过后,她仍旧能保持如此的平静,且在一瞬间便去了身上的杀伐之气,这种能为,也是叫人侧目。 唐醉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知这件事情不能怪你,若是换做是我,有你的能力,怕也是控制不住自己,但是,我仍旧是要说,以你现在的处境,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的。” 花枕月轻轻的点头,说:“你说得对。” 唐醉影便有些无奈,说:“你赞同我的说法,却无法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那么,你的赞同,又有什么意义呢?” 花枕月伸出手,握住唐醉影的手,掌中力道缓缓的流入到唐醉影的体内,助他恢复,这股力道不同之前,要更为的温柔,更为的舒适,花枕月一面输送着力道,一面继续往下说:“祭魂仪式,自出现以来,便害了无数的人与妖,将生魂囚禁,为己所用,怨气越大,力量便越大,这种力量可以毁天灭地,这也是为什么我听到有人采用祭魂仪式的时候,会如此生气的原因。” 唐醉影又叹了口气,说:“天下之大,人心驱利,而你只有一个人,你又要如何杜绝这惨绝人寰的行为的发生,杀,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是,这却是最为直接和有效的方法,以武力震慑,再辅助以道理。”花枕月将手中的力道加大,唐醉影的身体隐约的开始有热气散出,见此情景,花枕月方松了一口气,说:“如此一来,叫天下人知晓,一旦违背了除妖人的规矩,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便会知晓,这不是骇人听闻,这是会真实执行的,能叫大部分的人,不再铤而走险,而至于剩下的一部分人,便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感化了。” 唐醉影忍不住笑了笑,同时将手从花枕月的手中抽出,说:“我没事了,树林的背后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凶险在等着你,且先留着力气吧。” 花枕月便也未在坚持,深吸一口气,说:“话不多说,我们也要继续赶路了,无忧,那柄剑与唐醉影我都先交给你了,记着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能可坐到的。” 不管能不能坐到,任无忧都先拍了拍胸脯,做下保证:“放心好了,京城小霸王,没有怕的!” 稍作休息之后,便又踏上了这凶险的路途。 三百七十七 鬼火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七鬼火血腥味很快便被这冬日的严寒所封住,半分的味道也传不出来,而这众多的人员,花枕月也没法将他们处置,只能暂时放在这里,待事情解决,再行处置。 进入到树林当中,诡异的气氛,便一层层的笼罩上来,冷飕飕的风,从树林里面吹过来,带着莎莎的声音,便是连明亮的月光,此刻也变得有些惨淡,好似没有方才那样明亮了。 任无忧打了个激灵,说:“方才咱么这么大的动静,里面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是没听到,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还有,花枕月,你这次来,是临时起意,并未提前招呼,那么,那个叫做天行的人,为何会提前埋伏在这里,等着你进入圈套,而方才,那软骨术,为何又对你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我和唐醉影却无法避开?” 花枕月唇角上扬,微笑着看着他,说:“无忧不妨猜猜看。” 这种氛围,这种地点,这种时辰,任无忧并不认为,这适合猜谜,冷眼瞧了一眼花枕月,很不想理她。 唐醉影落在两人身后,手中捏着玉骨扇,轻敲着手心,说:“我想,这与你特殊的成长有关,轻易的术法,对你来说,都是不起作用的。” 花枕月单手负背,面上带着微笑,说:“唐醉影说对了一半,我身负金刚诀同菩提咒,这两种术法在我的体内,已经融会贯通,一旦有外界的术法,想要施加在我身上的时候,便会形成反击,将术法阻挡在外,而另外的一半便是,方才当九尾狐妖施展术法之时,我做出了反应,使得术法未近我身,但是,因为来的太过突然,我没有办法保住你们两个,这才导致了你们两个受到术法攻击,说起来,是我该道歉才是。” “不。”唐醉影摇头否决,说:“是我们两个该向你道谢才是,若不是你反应及时,保住自己,破除对方诡计,怕是现在去到冥界报道的,便是我与无忧了。” 花枕月在危机之时,先保住了自己,而将唐醉影同任无忧放到一边,而在保住自己之后,将敌人斩杀,斩杀之后,再来救治他们两个,虽然有舍弃,但是,最终的结果是三个人都平安无事,若是,当时花枕月分心来保他们两个,则很有可能自己也深陷其中,那么,就真的是谁也救不到了,故此,唐醉影有此一说。 任无忧挠了一下头,说:“我明白了,花枕月,等回去之后,我要加紧练习,近日来的事情,是一桩比一桩凶险,我不能总是叫你保我,千算万算,总有漏算之时,该当还是要自己努力才行。” 花枕月的目中露出赞赏的神色,说:“无忧,你的资质很高,且还有辰渊的万年修为,善加利用,前程无量,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日,我还是要靠你来保我的。” 任无忧挺了挺胸膛,笑呵呵的说:“那你便等着,早晚让你等到。” 简单的几句交谈,已然走到了森林深处,风悄无声息的吹过来,远远近近的,能看见明亮的光,像是鬼火一般,唐醉影眉头一皱,说:“为何这深山老林当中,会出现鬼火,无忧,花枕月,当心些。” 这鬼火飘荡在树林当中,随着风上下浮动,忽忽悠悠的,看得人心惊肉跳的。 花枕月抬目看过去,口中说了一句:“山中居住着鬼,自然便有鬼火了。” “鬼在冥界,不在人间,除妖人若想去见鬼,我不介意送除妖人一程。”空无一人的树林当中,忽然传出这一声,猛然听上去,便当真是犹如鬼语一般。 任无忧当先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那高高的树木之上,抱着肩膀站着一人,在任无忧看过去的时候,凌空一个翻身,落在了地面之上,轻飘飘的,并未发出半分的声响,就想一片羽毛,由此可见,这人的轻功属实深厚,任无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你在此阻拦我们的去路,是为何?” 那人身穿一身紧身的衣服,双手抱臂,一双眼睛倒是平平无奇,只是面上那玩世不恭的微笑,显示这他对今日的事情,拥有着十拿九稳的把握,听得任无忧问话,讪笑了一下,说:“你们来到这里,我站在这里,双方是为了什么,已不必再多言了吧,你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未免天真。” “我的同伴是怎样的,不需要他人评价。”花枕月迈步上前,站在任无忧的旁边,双目抬起,看向那人,虽是目光平静,然而,那双眼睛,却好似拥有者某种透视的能力,能可一眼,便看穿对方的内心。 那人惊了一下,心下暗自思量,对面站着的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却为何有着这样的气势,未然无惧的姿态,就好似,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条通天的道路,而不是艰难险阻一样。 花枕月自背上取下噬魂,手腕翻转,亮银枪尖,闪出一道寒光,于月光之下,映出那人面孔,花枕月轻声开口:“动手之前,有句话,还是要说的,身为除妖人,不思护佑苍生,却想着歪门邪道,更是滥杀无辜,每一桩,每一件,皆是触犯了除妖人守则,身为除妖人,我有权对你进行处置,现在,该你说了。” 打架之前,先让对方将话说了,因为,动手之后,便再无多言的机会。 那人手臂抬起,手掌当中凭空飘起两团火,幽兰色的光,飘忽的好似不是真实存在的一样,诡异的笑,浮上面庞,那人这才开口:“我换做地玄,除妖人去到冥界报道之时,莫要说错了仇人的名字!” 话音未落,鬼火已经到了近前,明亮的火光映出花枕月的面庞,而花枕月眼见这火光到了近前,却是不闪不避,手臂抬起,噬魂衡于身前,力灌手臂,口中念了一个字:“开!” 长臂挥出,那两团鬼火,便如同受了风一般,又原路返了回去,落在那地玄的手上,地玄扬眉一笑,说:“虽然只是个小姑娘,但是,却是有些本事的,不过,也只能到此了。” 说话之间,地玄脚步上前,松开两团鬼火,手放在后腰之上,急速的冲向花枕月,将到近前之时,手臂抽出,掌中已经多了一并善良的匕首,匕首在夜色的笼罩之下,泛着骇人的蓝光,这是淬了毒的颜色,而且是剧毒,沾血便可身亡。 花枕月侧身闪开,心中已经知晓,为何这个地玄是要独自行动了,人多之时,混战起来,难免与自己的人接触,而这淬毒的武器,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伤了自己的人,自然是单独行动,才是最佳,当下,不敢掉以轻心,小心应对。 两个人你来我往之间,已是过了数招,任无忧在战局开始之前,已是拉着唐醉影退步让开位置,当他看到那闪着蓝光的匕首出现,以及花枕月的反应之后,面上浮现一丝疑惑,问了一句:“唐醉影,你可看得出那地玄手上的兵器,是何来历,为何这刀光与平日所见不同。” 任无忧身在京城,江湖经验仍旧是有限的,他看不出这匕首的奥妙所在,自也是正常的,唐醉影便简短的与他应了一声:“他的匕首之上,淬了剧毒,所以,会泛出这样的光芒,无忧,你要记住,日后若是遇到所用的兵器与通常的颜色所不同的,那多半都是有毒的,交手之时,要多加十二万分的小心,莫要让自己受伤。” 说着让任无忧莫要受伤,现在最为危险的当是花枕月,身在刀光之中,任何一个不慎,都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任无忧眉头紧皱,说:“我知晓了,唐醉影,你一个书生,怎么也会知晓这些的东西。” 若是在平日,唐醉影必定是要调侃一番,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一类的话,然而,现在这个情形,很明显不适合用来调侃,唐醉影也没有那个心思,只简短的回了他一句:“书中有些,以前喜欢看一些杂书,各方面都了解一些。” “哦……”任无忧点头应了一声,目光紧盯着战场,片刻之后,忽然说了一句:“这人怎么如同鬼影子一样,连同身形都是模糊的。” 任无忧的惊讶引起了唐醉影的注意,顺着任无忧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那地玄身影快速的移动,如同幻化成了无数的影子,将花枕月围在当中,速度快不及眨眼,仿佛每一个都是实体,每一个又都是虚无的,当真是叫人无从下手。 只不过,这个无人不包括花枕月,在这重重的包围之下,突见银光一闪,红缨抖动,来自上古的神器,发出属于它自己的声音,而握住这杆神器的人,此时此刻,却是未发出一声,安静的站立在前,俯视着枪下之人,轻声开口:“冰刃淬毒,是为卑劣,为人不齿,自今日起,我革除你除妖人之身份,自此以后,你将再不是除妖人,可有遗言,准许你说。” 月光之下,持枪而立的花枕月,如同神一般,掌握着生死,评判着罪恶。 三百七十八 八卦祭坛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八八卦祭坛一句话,已是叛生定死,花枕月手持噬魂,如同神一般,俯视人间,口中一眼:“我准许你说出遗言。” 地玄的手中握着那柄淬毒的匕首,目露凶光,嘿嘿一笑,说:“祭魂仪式,马上就要开启,我在冥界等着看除妖人的生魂入灵,那定是这世间最为美妙之事!” 一声已尽,匕首入体,剧毒迅速蔓延至周身,白净的面皮之上蒙上一层黑云,顷刻之间,地玄之命便已葬送,花枕月脚步后退,同时拦着不叫唐醉影与任无忧上前,说:“他的身上毒性蔓延,莫要靠近,以防止毒气入体,于你二人不利。” 凄清的月光从树梢之间漏下来,照在地玄的尸体之上,毒性强劲,已经将他的面容都腐蚀掉,身体迅速溶解,不消片刻,已只余一副骨架,方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之间,变作如此模样,不免叫人唏嘘。 唐醉影拧眉沉思,说:“是什么样的仇恨,会让他有这样深的怨恨,花枕月,接下来的路程,只怕会更加的凶险。” 尸体消失,味道也随之不见,风一吹,树上的雪落下来,盖在那副白骨之上,花枕月自怀中取出一块帕子,将淬毒的匕首抱起来,递给唐醉影,说:“把这个好生保管,待到事情结束之后,再行处置,小心些,莫要弄伤自己。” 唐醉影双手小心结果,说:“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善后处理完毕,花枕月一转身,看见任无忧正在盯着那白骨看,便问了一句:“无忧,你再看什么呢?” 任无忧眉头紧锁着,说:“花枕月,以往之时,无论是妖见了你,还是人见了你,都是毕恭毕敬的,很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然而,到了这泰安城后,一切好像都变了样了,除妖人处心积虑的想要害你,妖更是与除妖人合谋,将你引入阴谋,为了什么,便是为了将你送上几天,抽取生魂么,然而,你也只有一个魂魄,只能铸造一把灵器,千万人之中,也只有一个人能拿得起这灵器,已然是心眼这么坏了,我可不信,他们会大方的为了别人而铸造灵器的。” 话说到这里,便又陷入了另外一个谜团,这般不要命的算计花枕月,其目的是什么,又是为了谁,谁有这么大的本是,能可指挥得了这么多的人。 唐醉影将匕首收好,手中捏着那把乾坤八卦扇,玉骨在冬日的寒风里变得冰凉,而更凉的是人心,片刻之后,唐醉影开口言道:“只怕是这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这阴谋非得花枕月献祭才能可完成,故此,他们会如此不计后果,前仆后继。” 耳中听着这些话,再看眼前情景,花枕月却是毫不在意,面色仍旧是轻松,噬魂立于背上,单手负背,口中轻吐一口浊气,说:“暂时莫要想那么多,前面还有路,待到我站上那个祭坛,或许,这一切的谜团,便会解开了。” 说到底,还是要进到中心位置,一切的阴谋诡计,在最终执行的那一刻,便会浮出水面的,山林深处,黑暗而又幽深,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便再无其他,光秃秃的树干,就好像孤独的老人一般,静默在黑夜当中,恐惧,危险,一阵一阵的袭上来,在这夜里面,变得尤为的清晰。 穿过树林,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雾,花枕月停下脚步,手臂轻抬,说:“你们两个退后,待我将这雾驱散。” 雾气会遮挡视线,也会掩埋罪恶,隐藏秘密,更会将人陷入绝境,唐醉影同任无忧听得说话,很是听话的脚步后撤,将位置让了出来,花枕月脚步站稳,双手交叠,口中轻念有词,一股温和的白色的光自她的指尖升起,一朵灿然生晖的莲花,缓缓绽放,片刻之后,只听得花枕月轻声说了一字:“去!” 一声过后,莲花冲入到迷雾当中,圣光乍现,眨眼之间,迷雾消散,面前情景变得清明,然而,当这迷雾散去,当内中所隐藏之物显露出来,也昭示着,新一轮的战斗,又要开始打响,而这将更为的凶险。 展现在三个人面前的是一处诡异的情景,巨大的圆形石板,上面绘制着八卦太极的图案,周围离着石柱,石柱之上各放置了一口铁锅,铁锅太深,未走进,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而在对面,立着五彩的旗子,迎风找咱,发出猎猎的声响,另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刀枪剑戟,架子的旁边挂着一件衣服,那衣服破破烂烂,坠着五颜六色的布条,也不知是作何用处,然而,当看到那衣服之上悬挂着的面具,三个人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那是巫师的衣服,而这个祭坛,便是此行的目的地,那些人千方百计,要将花枕月引入其中的祭坛。 看着眼前的情景,任无忧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说:“花枕月,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看着很眼熟,好似是在哪里见过。” “八卦祭坛。”唐醉影开口解释:“这是最古老,也是最常用的一种祭坛,以八卦为基础,设八门,既乾、坤、巽、兑、艮、震、离、坎,分别对应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随阵法变换,若是一个不甚,走入四门,便是思路。” 在唐醉影解释的时候,花枕月已经迈步走上了这八卦祭坛,口中还说了一句:“不过就是几块石头罢了,无忧,想想冥界,你见过的。” 经花枕月这一提醒,任无忧恍然大悟,抬手打了个响指,说:“我想起来了,邪帝与我看的,便是与这一般模样,只是,又有些不同,没有巫师跳舞,也没有火把,更没有被绑着的小姑娘,而且,方才唐醉影也收了,这是八卦祭坛,挺常见的……唉,花枕月,你做什么?!” 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经站在了祭坛中间,转过身来,面向着任无忧同唐醉影两个人站着,双目闭了一下,复又睁开,说:“无忧,若是我站在这里,可是有些相像了。” 站在祭坛中央的花枕月,这样的情景,就好似将任无忧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天降大旱,大地之上,无半分的雨水,龟裂的大地上,甚至连一棵草都没有,黄沙漫天,而就在这样都要给地方,木台子搭建起来的祭坛,堆满了甘草,点燃着火把,身穿彩衣的巫师跳着古怪的舞蹈,说着听不懂的话语,而今就在这个时候,少年闯入,火光冲天,所有的一切,都被熊熊烈火所点燃…… “啊!”任无忧忽然抱头,大喊了一声,口中大声说着:“不,不要,不要这样,啊!” 站在一边的唐醉影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看向任无忧,关切的问道:“无忧,你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暂时先不要想,无忧,无忧!”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脑中那烈火灼烧的场景,被黑暗所吞噬,过了许久,任无忧方缓缓的停了下来,松开双手,双目看向唐醉影,模糊的双眼,在看到唐醉影的时候,慢慢的变得清明。 唐醉影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之上,又问了一句:“无忧,你你这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方才可是想起了什么,还好吗?” 任无忧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只不过,方才好似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我的脑中一样,画面显现,古老的祭坛出现,那祭坛之上,被绑缚的小女孩,顷刻之间,便被大火所灼烧,送掉性命,惨,好生凄惨。” 当同样的画面反复的出现,那就说明这已经不是巧合,而很有可能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任无忧脑中的这个画面,则很有可能是关系到他的前世的事情,被封印的前世,便是连轮回之境都无法窥破的记忆,究竟是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呢,而这秘密又关系到什么,这个谜团,从一开始出现,便未曾有人能可将其解开过。 花枕月站在祭坛之上,左右走了一圈,最后又走回到中间的位置,仰着头,看着夜空,月亮已经垂落,而东方露出一丝丝的鱼肚白,天已然快要亮了,花枕月微微一声叹息,说:“看来,是没法回去吃早饭的,不过,午饭一定是不会错过的。” 气氛凝结之时,花枕月忽然开了个玩笑,只是,这玩笑过于的冷,听的人起鸡皮疙瘩,也听得唐醉影同任无忧很是无奈,花枕月双目落在他二人的身上,说:“无忧,记着你方才脑海**现的事情,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必定会留下痕迹的,而这些痕迹,便是寻找真相的线索,如你想要知道,早晚有一日会知晓,不过,现在不是探寻这秘密的时候,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任无忧自是明白花枕月口中之言,进山而来,便是要处理除妖人同妖之间的事情的,虽然,现在非但没能将事情处理完毕,反倒是妖与人都杀了,走入这上面,就好似在闯关一样,一关更比一关险。 唐醉影目光落在那祭坛之上,开口说了句:“花枕月,你下来吧,你站在那上面,我总是胆战心惊的。” 花枕月却是站着不动,面上还带着微笑,说:“我下去做什么,我感觉这上面挺好的,你看,地面上都没有半点的需,打扫的甚是干净。” “既然喜欢,那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一声突起,便如同地动山摇一般,震得地面晃动,一波三折,一路三关,这最后一关的人,也已经出现,而立身在祭坛之上的花枕月,又要如何应对呢?! 三百七十九 巫师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七十九巫师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声音,八卦祭坛之上,也发生了变化,首先便是那立在祭坛周围的八个柱子上的火盆,瞬间燃起大火,将夜空照亮,而后便是那间悬挂在架子上的巫师衣袍,连同面具凭空飞起,脚下的石板也在移动,轰隆隆的声响,从脚下传上来。 唐醉影大惊失色,高声喊道:“花枕月,快下来!” 声音混在这隆隆的声音当中,而面对着焦急的唐醉影,花枕月却还是冲着他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然后指向任无忧,任无忧也已经看到花枕月的动作,抬手搭上唐醉影的手腕,脚步往后退,口中说着:“唐醉影,花枕月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不是曾经说过,我们要相信她。” 相信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外一回事,然而,这阵法已经启动,以自己同任无忧两个人此时的能为与状况,自保都是问题,更何论去帮助花枕月呢,唐醉影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听从任无忧的安排,随着他的脚步往后退了退,将战场让出来,与花枕月自行发挥。 花枕月巡声看向那声音的来源,而声音并不是从一方发出,而好似是在四面八方同时发出,声音未止,震动未休,伴随着火光亮起,石面旋转,奇异的乐声响起,鼓声敲动,咚咚咚的声音震荡着耳膜,这如同锁魂之音的后面,所跟着的便是身着那古怪服侍的巫师,戴着一张张牙舞爪的面具,跳动着,上了祭坛,一手摇着铃铛,一手拿着拐杖,来到了花枕月的面前,一连串奇怪的言语从那面具当中流出来,也听不出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除却这巫师之外,祭坛之下,也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上来,在寒冷的冬日里,这班人全部都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手臂和胸膛,面上涂抹着黑色的颜料,一道道,一条条的,这像是一种古老的仪式,人们装扮成书上的模样,诡异而又可怖。 任无忧伸手摸上背上的灭世,缓缓握紧,侧头低声问道:“唐醉影,这种做法,你见过吗,八卦祭坛,跑上去的不应该是道士么,这奇形怪状的巫师,是个什么东西,还跑到花枕月面前去跳,有够恶心的。” 唐醉影双眉紧锁,单手握着乾坤八卦扇,收于袖中的那只手也悄悄的捻诀起阵,耳中听言,便回了他一句:“观此种祭坛,当时许久以前的一种古老的仪式,古书之上,并无此记载,我们且小心应对。” 小心自然是要小心的,就是这诡异的画面让人心理上不适,而此时,站在祭坛中央,长身而立的花枕月,眼看着面前的情景,也是眉头紧锁,双目落在那巫师的身上,那种眼神,好似是在看着他,又好似是没看,目光实际上是落在久远之前的,很久很久以前。 “嚯!” 周围的人爆发出一声巨响,双手拍打胸膛,喉咙里面不停的发出与方才同样的声音,那胸膛坦露,迎着寒风,丝毫不惧寒冷,古怪的面具,张着血盆大口,好似,下一刻,便要将人吞噬掉。 虽然这一声发声突兀,但是,也因为这一声,花枕月将神思收了回来,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又落在那巫师的身上,沉声开口:“莫要跳了,看的我眼晕,也不知是谁教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若是跳两段奇怪的舞蹈,弄个古怪的仪式,便能将我除去,那除妖人这三个字,也不会千百年来都悬在你们的头顶之上了,莫要再做跳梁小丑。” 乐声戛然而止,巫师的动作,也依然停下,只手臂晃动,铃声仍旧在响着,那巫师将手上拐杖立在石板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獠牙面具之下发出沉闷的声音:“天行,地玄,那两个无用之辈,连设两道关卡,都未能伤及你半分,然而,这一关,将是你踏入鬼门关的最后一关,除妖人,莫要再垂死挣扎了,认命吧!” 这句话听着非常的耳熟,很多人说过,然而,说过这句话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花枕月眉头微挑,说:“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且将你的豪言壮语放一放,我且问你,你们埋伏在深山当中,只为取我的性命,是为何,我与你们可有深仇大恨,非要至我于死地不可,便是要死,也该是死个明白。” 那人冷声一笑,说:“除妖人之名,天下闻名,仁义道德,无人可比,又有谁会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不过是为了你这一身能为罢了,除妖热该不会不知吧。” 花枕月唇角上扬,面上露出笑容,说:“祭魂仪式虽能可将我之魂魄抽出,但是,也只能为一人所用,而无法将之分开,而你们……” 说到这里,花枕月语声停顿,目光扫视在场之人,扫过之后,又将目光收回,落在那人身上,接着方才的话:“你们这里有许多的人,我该给谁好呢?” 本是一场凶险的事情,然而,三言两语之间,便被花枕月给带偏了去,而氛围,似乎也变得轻松,那古怪的巫师,忽然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铃铛,铜铃叮铃铃的作响,随着铜铃声响,围着的人,便又是抬手拍打胸膛=,口中发出响亮的声音:“嚯!” 当这阵声音过后,脚下石板再次移动,八卦图形分裂开来,自地面之下,升起一物,粗大铁链,如同小孩手臂一般,黄符飘荡,朱砂绘制的图案,成为了最好的镇压之物,这铁链当中,锁住的便是那妖王虎妖,庞然大物,闪现在面前,虎妖匍匐在上面,动也不动一下,犹如死去了一样。 场外之人,任无忧看了这情景,低声言道:“唐醉影,这锁妖之法同赤焰部的地下是一样的,他们曾经用这阵法锁住了城隍爷,而今,同样的阵法又锁住了妖王,焰灵,火焰之灵,难道,这焰灵与赤焰部也是有些关系的么?” 唐醉影也在观察着局势的发展,当黄符再现,虎妖出现在面前之时,唐醉影也是惊了一下,耳中听的任无忧的话,微微点头,说:“祭魂仪式虽然存在许久,但是,也不是人人都会,人人都知的,此前的种种,皆是指向赤焰部,不是毫无道理,这焰灵之内,当真是藏了许多不可告人之事。” 简短的交谈,并不影响祭坛之上的事情,花枕月看着眼前升上来的妖王,堂堂妖王,在山林之中,能可称霸之妖,而今被锁在这方寸之间,连性命都交与旁人来掌管,千万年的修炼,仍旧是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说来却也可悲。 那巫师扬起好重的铃铛,铜铃的声音传入到那虎妖的耳中之时,本是沉睡着的虎妖,忽然睁开眼睛,睁眼的瞬间,亮出两道寒光,猛然纵身,便要暴起,然而,铁链锁身,黄符压制,虎妖根本使不出半分的力气,只能狂乱的咆哮着,已然是失去了理智。 花枕月目光当中露出同情的神色,但是也只是转瞬即逝,将目光又放在那巫师的身上,开口问道:“你将妖王锁在此处,却并不用它来炼器,难不成,是专程等我来的么?” 巫师伸手取下面具,露出里面的面容来,竟还是个英俊之人,白净面皮之下,一双剑眉,飞入鬓中,**鼻子,薄唇似涂朱,生的便是叫女子也要妒忌,只不过,他虽是长得好看,比起唐醉影来,却还是差了许多,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这里的时候,花枕月不自觉的自嘲的笑了笑,怎么样到了现在,脑子里竟然想着的是人的样貌,实属不该。 那巫师将手臂高高抬起,晃动说中铃铛,伴随着这再起的铃声,虎妖再度发狂,庞大身躯,高高跃起,又被铁链拉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轰然一声,如同山倒,那巫师面上露出满意神色,高声开口:“虎妖,站在你面前的便是除妖人,将其拿下,便可换你性命,只要你臣服于我,我会立刻解开你的束缚,放你自由。” 当“除妖人”三个字,进入到虎妖的耳中之时,暴怒的虎妖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双目垂下,口中发出沉重的呼吸声,缓缓的掉转身形,目光最终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待巫师的话讲完,便是长时间的沉默,沉默之中,虎妖前爪匍匐在地,腰身弓起,将头抵在石板之上,一字一顿的慢慢开口:“山林虎妖青枫,见过除妖人。” 竟是毕恭毕敬之态,毫无不敬之姿,面对此情此景,巫师怒气上涌,摇动手中铜铃,而这一次,虎妖竟是没有暴起,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仍旧是趴伏在地,躬身冲着花枕月行五体投地的大礼,然而,虎妖越是如此,巫师便越是升起,大声喝道:“起来,你给我起来,杀了她,杀了她,我就能给你自由,不想活命了吗,不想要自由了吗,只需要你杀了她,区区一个人类而已,还在犹豫什么呢?” “够了!”另外一声怒喝,随之而来的便是红色入目,一道亮银的光在眼前闪过,只听得“叮”的一声,随后是铜铃落地的声音,残余的几声过后,便再没有发出声音,而握着噬魂的另外一头,花枕月横眉立目,沉声而喝:“除妖人之责,降妖除魔,而非是为一己私利,枉杀山中之妖,更图谋害人性命,已再不是除妖人,今日我花枕月,便要替天行道,铲除你等恶魔,且纳命受死吧!” 一声过后,长剑点地,花枕月已是腾身而且,噬魂瞬出,当先开启了战场,而站在外围的唐醉影也在同一时间,展开手中乾坤八卦扇,另手念诀,一股柔光自指尖流出,脚下气劲如同山洪,排山倒海而来,一步踏前,唐醉影双目凝聚,开口说了一声:“无忧,护法!” “收到!” 灭世出鞘,不世神威,涤天荡地,人间修行之仙,今日便要——降妖除魔! 三百八十 妖王青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妖王青锋当花枕月持枪而动之时,唐醉影也同时启动,乾坤八卦扇打开,柔和的白光当中,汇聚天地灵珠之力,自脚下铺展开去,在一瞬间将太极八卦祭坛也笼罩在一起,似乎在其上加了一层禁锢一般,灵邪恶之力被强行压制,然而,恶人在前,又岂会允许他如此作为,这阵法未曾完全铺开,已有一小队的人马,手持寒光铁器,杀将过来。 任无忧一步踏前,灭世在手,上古神器,发出不世之威,眉眼一厉,高声喝道:“执迷不悟之人啊,今日本少爷,便要终结你等的罪恶,且为自己祈祷吧。” 话音未落,敌人冲上来,将唐醉影与任无忧团团围住,唐醉影正在施法布阵的紧要关头,自是不能还手,整颗心都在面前的阵法之上,为他护法者,唯有任无忧一人而已,然而,即便如此,也已然是足够的,任无忧深吸一口气,手臂抬起,手腕翻转,冰寒剑光,带着英雄的气概,冲入了战场当中。 这边的战局已经开始,祭坛之上,也是剑拔弩张,蓄势待发,巫师侧目看了一眼祭坛之下,冷声一笑,说:“除妖人不想帮帮自己的同伴么,再过片刻,可就凶多吉少了。” 花枕月手持长枪,枪尖点地,亮银光芒,映出眼前情景,也照在了那巫师的面上,看着这样的一张脸,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我之同伴,远在蓬莱之时,便已打败天下第一剑,而成为新的天下第一剑,若是连这几个小喽啰都对付不了,那么,这个天下第一剑,便可以让位了。” 话音未落,花枕月的身形已然到了近前,手中噬魂瞬出,这第一招,便是冲着敌人的面门而去,出手便是杀招,安巫师的身形也是灵活异常,脚尖点地,丢溜溜的转了个圈,堪堪避过这一招,待到转过身来之时,手上已是多了一柄长剑,那长剑细如柳叶,软绵绵的如同一条银鞭一样,扬手抖碗,便缠了上来。 花枕月随心中有怒气,但是,未敢小瞧,长枪收回,与那巫师拉开距离,然而,脚步方才后退,脚下的石板再度发生变化,翻转挪移之间,黑变作白,白变作黑,整个调转了一番,身后穿了低沉的嘶吼之声,是那只虎妖的声音,虎妖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巫师手上的铜铃被花枕月打掉之后,虎妖的痛苦似是减了半分,然而,这太极八卦掉转之后,那虎妖的嘶吼声渐渐抬高,压抑的痛苦逐渐浮上来,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巫师蛊惑的言语又传了过来:“妖王,你还在忍耐什么呢,停止你的忍耐吧,只需要杀了除妖人,你便可以获得自由,还在犹豫什么呢,一条人命而已,你万年的修为,便要终究于此么,妖王,你可是山中的王,本该纵横在山野之间,而今却要受困于这铁锁之下,这不该啊,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你就能获得自由。” 一声声,一句句,传入到妖王的耳中,而妖王虽然听着这声音,却半分也未曾动,仍旧是以头抵着地面,只那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声,显示着它此时的痛苦,当疼痛难忍之际,妖王终再次开口:‘除妖人,请你杀了我,请你杀了我,请你杀了我……’ 妖王不停的再重复着这一句话,反反复复,片刻也不停歇,而当花枕月听见这话之后,双眉紧蹙,凝结成一个“川”字,手指挪动,将噬魂重新握了握,低声开口:“妖王,且再忍耐片刻,我很快就好。” 这一声,也安抚住了暴躁的虎妖,低沉的嘶吼声,渐渐停止,而当这声音停止之时,花枕月二次再出手,这一次出手,不同于之前,长枪送出,带着冰冷的杀气,动手之时,半分情面,也不曾留,那巫师的动作虽快,然而,在花枕月绵密的攻势之下,却也只有步步后退的份,脚步很快踩在了石板的边缘,再一动作,长枪已经指在了咽喉之间,花枕月眉眼一厉,沉声一喝:“我再问你一遍,是谁在指使这件事情,你有说出来的机会。” “我若说出来,除妖人会不杀我么?”巫师微微一笑,英俊眉眼放出一道奇异的光彩。 然而,这一道光彩,在下一刻却又消失不见,因为,花枕月手中的噬魂已经送了出去,长枪入体,冰寒之气将浑身的热血都冰封起来,又在一瞬间炸裂开来,仿若冰花坠地,砰然一声,裂成碎片,在这一冻一化之间,那巫师的性命便已消散,花枕月双目微垂,口中吐出一句:“如此行凶作恶之人,自然没有活命的机会。” 祭坛之上,巫师之死,也将祭坛之下的战场终结,没有了领头之人,剩下的便是一层散沙,瞬间乱作一团,当中之人,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了她!” 声音过后,这班人便齐齐的奔着花枕月冲了过来,围上太极八卦祭坛,花枕月长枪点地,手腕用力,顿时之间,气劲横扫出去,随之大喝一声:“站在那里,若否,这人便是你们的下场!” 祭坛边缘的死尸尤新,新生的阳光色从东方升起,明亮的阳光照过来,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她仿佛成为了第二个太阳一般,将整个祭坛都照亮,围绕着祭坛之人,齐刷刷的停下脚步,仰着头看着她,不发一言。 而另外一边,唐醉影也已经将阵法完全布好,收起手中玉骨扇,长长的出了口气,说:“无忧,我好了,辛苦你了。” 虽然周围危险已然暂时解除,但是,任无忧仍旧不敢松懈,退回到唐醉影的旁边,单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关切的问了一句:“唐醉影,你怎么样?” 软骨术本就未曾完全散去,身上又带重伤,此时勉力开阵,更是雪上加霜,故此,任无忧有此一问。 唐醉影缓缓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带我上祭坛。” “好。”任无忧答应一声,手臂往下,揽住唐醉影的腰身,足尖点地,纵身一跃,便已从众人头顶掠过,平平稳稳的落在了祭坛之上,松手将唐醉影放开,又问了一句:“现在要怎么办?” 唐醉影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了花枕月的面前,未说话,先咳嗽了起来,咳了半晌,方勉强止住,说:“花枕月,这些人已然是被洗了脑了,不可永强,说不定,还有救的。” 花枕月冷目扫视在场之人,那些人的面上皆戴着面具,张牙舞爪的样子,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赤裸上身,此时被阳光一照,发出青紫的颜色,而随着太阳渐渐升起,山中忽然想起一声嘹亮的哨声,这哨声穿透耳膜,进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下一刻,所有人都惊的跳了起来,转身便跑,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也不剩。 变快之快,动作之迅速,让人反应不及,任无忧抬了抬手,说:“这……这怎么回事?” 花枕月收起长枪噬魂,立于背上,双手一摊,说:“看来,当真是不必我现在动手了。” “以后也不行。”唐醉影立即否定她的话。 花枕月抿着嘴唇看着唐醉影,还眨巴了一下,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唐醉影很是认真的摇着头,花枕月只要点了点头,说:“只要不会再害人,我可以考虑,现在需要解除妖王的束缚。” 山中之王,妖王青锋匍匐在地,如同蝼蚁一般,静默不动,花枕月抬手止住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脚步,说:“你们两个且退后,观察周围的情况,我来便好。” 妖王久在除妖人的控制之下,理智早已所剩无几,虽然是被铁链,黄符镇压,但是,妖王的妖力强大,难保不会暴起伤人,花枕月考虑到这一点,这才禁止唐醉影同任无忧的靠近,两个人也心中知晓,各自退开,任无忧还剑入鞘,转身看向外面。 花枕月则迈步走到那妖王的近前,屈膝半蹲,缓缓的将手伸出,放在青锋的头上,方一接触,青锋如同受惊一般,瞪大了眼睛,口中发出嘶吼的声音,花枕月并未在意,手掌继续往下,轻拍了一下,柔声开口:“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且听我说。” 青锋看着花枕月的眼神,也慢慢的从凶狠变作了温顺,喉咙面的声音也换成了呼噜呼噜的声音,柔软的毛发在掌心之下变得顺滑,这温柔的抚摸,就像是母亲在看着她的孩子一般,安抚了情绪,温润了心田。 花枕月看着虎妖重新匍匐下去,陡然出枪,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了几下,铁链哗啦啦的跌落在石板之上,黄色的纸符燃烧,瞬间化为了灰烬,锁住虎妖的束缚,也在此时失去,这山中的妖王,在此刻,终于是恢复了自由之身。 唐醉影同任无忧看到这情景,也是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方松下去,那虎妖青锋却忽然暴跳起来,浑身毛发倒竖,双目露出凶光,獠牙显露,前爪上前,锐利虎爪将这石板都抓出深沟,温顺模样,全然不见,已是杀气毕露。 花枕月却不以为意,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妖王青锋,开口言道:“收起你的兽性,你已经是万年之妖,承接天命,只待一个机会,便可登临仙境,修成正果,外界之事,不应打扰到你,青锋,听我一言,你可以脱离舒服,回归本我,相信我,我会帮你。” 攻击状态的妖王,确实没有立即攻击,这说明它的内心仍有纠结,仍在挣扎,而这个过程是痛苦的,是漫长的,一个不甚,便会迈入万劫不复之地。 唐醉影拧眉看过来,开口唤了一声:“花枕月……” 花枕月却是冲着他摇了摇头,说:“这是它的事情,它必须自己克服,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人帮,我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在,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有他必须要经历的历练。” 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的必要,外界的束缚,可由他人来帮忙,而内心的束缚,却唯有自己来冲破,这是生命当中一个不可逾越的劫! 三百八十一 龙虎山之秘密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一龙虎山之秘密清晨的阳光,如同金子一般,明晃晃的洒落在山野之间,将天地都唤醒,而今天的山野,注定是不会平静的,充斥着硝烟的味道,还有死亡的味道,洁净的白雪之下,所覆盖住的不是不能见人的罪恶,而今日,在阳光之下,罪恶将会伏诛。 太极八卦的祭坛之上,妖王青锋,低吼着,咆哮着,脚下的青石板被抓出一道道的抓痕,几乎要见底,爪子都已被磨破,鲜血流淌出来,又被这寒冷的温度冻成冰,一层覆上一层,疼痛依然麻木,而心里面的那种冲动,却愈发的强烈,妖王的双目都变作了红色,赤红的如同流出来的血一般,下一刻,妖王青锋忽然纵身跃起,直扑花枕月而来。 “花枕月,小心!”情急之下,唐醉影出声提醒。 花枕月却是长臂一会,大喝一声:“不要上前,退后!” 这样的情况之下,即便是唐醉影与任无忧想要上前,也已经错失了机会,然而,却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画面,妖王青锋在即将接触到花枕月的时候,又停下了动作,重重的摔在青石板上,震得身下的青石板发出剧烈的声音,前爪匍匐在地,妖王青锋粗重的呼吸声溅起,低沉的嗓音,只说的一句:“冲撞了除妖人,是为罪过,请除妖人处罚。” 花枕月再次伸出手,轻轻的放在妖王青锋的头顶,温柔的抚摸着,唇角扬起,笑容浮上面庞,柔声言道:“无妨,这不是你的错,能可冲破束缚,你已然过了这第一关,但是,却没有时间休息,我需要你告诉我,这山里藏着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变作现在模样,一一与我讲来,越详细越好。” 温柔的抚摸,轻声的言语,如同哄着孩子一般,如此温柔的模样,平日里可是少见的很,任无忧看了一眼,挪开目光又去看唐醉影,唐醉影也正看过来,两个人相视一笑,方才那危险的场景,也就是花枕月能可不避不让,泰然自若,而事实也证明,花枕月的决定没有错,这只妖王,最终以超凡的意志力,战胜了心里面的束缚,真正的获得自由。 妖王青锋抬起双目看向花枕月,开口言道:“除妖人能走到这里来,当是已经见过白镜,白镜当已经与除妖人讲过这山里的情况。” 说到白镜,花枕月的眸色便是一暗,沉重的叹息一声,说:“我必须要同你说明,白镜已经死了,便是在昨夜,且白镜与除妖人进行交易,将我引入圈套,然而,最终也未能逃过命运,死在天行的剑下。” 妖王青锋双眸垂下,摇了摇头,说:“它到底是没有听我说的话,自以为是的欺瞒了除妖人,没有与除妖人说实话,导致如今结果,也是该然,只可惜了这九千年的道行,修成九尾,只差一尾,便可除去妖气,而登仙界,功亏一篑。” 花枕月跟着又补了一句:“我没有救它。” 这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但是,花枕月仍旧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妖王青锋微微愣了一下,继而点了点头,说:“犯了错便要承担这错误所带来的结果,除妖人处置得当,这是白镜当承担的后果。” 唐醉影同任无忧站在旁边听着,花枕月的为人处世,与其他人自来有所不同,当软则软,需要秉公之时,也从不徇私情,这大概也就是为何她在妖当中有如此高的威望的原因,当妖无错之时,她可出手相救,当犯错之时,她也会立时处置,不曾手软。 简单两句话,将闲事说完,花枕月跟着又问:“白镜不是本山之人她从哪里来,为何来到这山里,你可知道?” 妖王青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它从东方而来,来到这山里之后,便来见我,我见它诚心想要留下,且头脑灵活,法术高强,便允许它留在山中修炼,至于是从哪里来的,从未提及,每每问起,也只是一句莫问出处,而白镜来到山中之后,也未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皆是潜心修炼,帮助其它弱小的妖,在山中威望颇高,这一次出事之后,我奋力将它救出,告知它去寻除妖人,接下来,便是今日之事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妖,一只目的不明的九尾狐,而这九尾狐如今已死,这个秘密便只能暂时搁置,花枕月听了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我知晓了,且先不去理会,与我讲讲山中的事情。” 妖王的面上露出愤怒而又悲戚的神情,开始诉说它的遭遇:“这山名唤龙虎山,只因早年这山上曾住着一龙一虎,我便是那一虎,至于剩下的那一龙,曾经是住在山里面的河水里面,后来发生了一次大水,那条龙趁乱吸收百妖的功力,以图壮大自己,被神发现,禁锢在了这山里面,将其封印,从此龙虎山太平,也仅剩我一个妖王。” 原来这山里面确实是藏有玄机的,封印着一条恶龙,那关于这恶龙,便叫人有些想法了,花枕月便追问了一句:“那么,你可知这恶龙被封印在何处,进山的除妖人可知道这恶龙封印之所,现在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妖王青锋苦笑一声,说:“当年神仙将其封印之时,便是防备有心之人,贪图恶龙之力,所以,在封印之上做了手脚,封印之所隐藏在这龙虎山中,并且,每一年都会转移位置,如今,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月,恶龙的封印之所,早已不知在何处,我不知,入山的除妖人亦是不知。” “原来如此。”花枕月轻轻的点了点头,面上现出了然的神色,又问道:“那么,我且再问你,这龙虎山中可有什么特殊之处,比如也地脉之下可有什么联系,你在山中多年,当对龙虎山有相当的了解。” “这个么……”妖王青锋眉头紧皱,一双虎睛陷入沉思之中,半晌过后,妖王青锋方缓缓开口,说:“不敢欺瞒除妖人,龙虎山却有特别之处,在深山当中,有一处地裂,这处地裂有十数之长,只因周围长满树木,又有山水流入其中,故此,未曾有人将其当做一回事,我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曾经有妖不甚掉落其中,为救妖,我便下到地裂之下,发现这处地裂通到很深的地方,且里面幽深黑暗,见不到底,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里面有凄厉的叫声,因为寻了很久,不止未见底,也未寻到发声的来源,我便将妖带出,且将这处地裂封了起来,再不准妖靠近。” 地下之事,叫人捉摸不透,花枕月追问了一句:“进山的除妖人可知晓?” 妖王青锋点了点头,说:“知晓,并且已经打开封印,有人进到了地下。” 此言一出,花枕月面上的神色便是一变,双眸之中也现出忧虑的神色,见此情景,唐醉影心中存疑,开口问道:“花枕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花枕月沉默着,似是在思考着某一件事情,过了许久,方缓慢的说了一句:“我的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大概最不应发生的事情,要发生了。” “是什么事情?”任无忧着急的问道。 花枕月抬起手,说:“你先观察四周,我的话还没问完。” 任无忧的好心被勾起,却没有被满足,便有些精神不振,扁了扁嘴,闷闷的应了一声:“哦,说话说一半,真是吊人胃口。” 花枕月不去理会,仍旧是看着妖王青锋,接着问:“那么,我再问你,除妖人进山之后,将你捉住,都做了些什么,又从你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事情到了今日,这已经是花枕月得到的第五份信息了,每一份的信息都是有真有假,残缺不堪,而妖王青锋的回答,将补花枕月残缺的信息,让她得到全方位的信息。 妖王青锋回想着这些时日以来的遭遇,面色沉重,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是愤怒,也是无可奈何,愤怒之后,毛发垂下,妖王青锋开口言道:“他们将我锁住之后,便将我放置在此,每日里对我施行术法,企图控制我的心智,还曾想利用祭魂仪式,将我身体之内的生魂抽出,用于铸造灵器,但是,后面来了一人,也不知他与那班除妖人讲了什么,最终他们放弃了将我铸灵,而是,想要利用我来除掉除妖人,用除妖人之魂入灵,而这个入灵,我认为,并不是铸造灵器,而是想要除妖人的灵魂来释放出什么东西,一个可怕的东西。” 以往得到的讯息均是这山中没有特殊情况,而现在,由妖王口述,方知这山里当真是藏了数不清的东西,而且全部都是重要的东西,当他们与花枕月讲述之时故意漏掉了这许多的讯息,由此可见,这被隐藏起来的讯息的重要性。 妖王青锋双目看着花枕月,说:“除妖人,这当中藏着阴谋,将你引入深山,夺取你的能为,而达成他们的目的,除妖人,千万要当心啊!” 花枕月确实绣眉微挑,微微笑了笑,说:“既然所有的目的皆为我而来,那么,我倒是要看看,这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而今,我已入山,有什么,尽管拿出来就是。” 当花枕月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缓缓的站起了身,明媚而又耀眼的冬日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而阳光又能将黑暗除去,花枕月是一道光,她不止将自己照亮,更是将周围的事物都照亮,有她在的地方,没有罪恶,没有黑暗。 任无忧走到唐醉影的旁边,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笑着说:“花枕月来了兴致了,这班人要倒霉了。” 唐醉影的面上亦是带着微笑,说:“如此一来,岂不是正好,肃清邪恶,涤荡人间,还天地一个清明。” 噬魂之刃,顶天立地,除妖人将在这山中再次立威显名! 三百八十二 仁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二仁通妖王青锋脱开束缚,并且与花枕月详细讲述了这山中的情况,大雪掩盖之下,这山里已然变作了龙潭虎穴,可进不可出,然而,这对于花枕月来讲,却是新的挑战,只见她长身而起,单手负背,举目遥望着远方,唇角微微扬起,浅笑浮上面庞,轻声言道:“如此美丽的景色,是不该有罪恶存在,走吧,我们还有最后的一程路要走,青锋,前面带路。”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树梢,投下明亮的阳光,阳光从前面的路一直照进去,映入到深山当中,妖王青锋,缓缓起身,庞大的身躯,金黄色的毛发,抖动身躯,浑身的毛发在太阳下熠熠生辉,闪耀着光芒,迈步走下台阶,还侧目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巫师,摇了摇头,走在前面,花枕月等人便跟在它的后面,一行三人一妖,往山中而去。 山中树木更为的茂盛,地面上积雪厚重,中间踩出窄窄的一条小路,也是是有是无的,转过一个山坳,走到一处背风的地方,这里倒是积雪很少,有些地方,还有**的石头,光滑带着棱角的,看着便坚硬无比,妖王青锋一面走一面介绍着山中的情况,此时的山中,被除妖人占领,山中的妖已经全部都跑了出去,没有跑出去的,也都死在了山中,所以,这一路走来,并未遇到任何的山中生灵。 任无忧同唐醉影落在最后,走在队伍的末端,任无忧走路无聊,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的手臂,悄声的说:“唐醉影,你看那妖王,即便是被关了这么久,也能强打起精神,给咱们带路,果然有王者风范。” 唐醉影拢袖让自己尽量跟上步伐,闻言侧目看过去,说:“这山是它的山,这妖是它的妖,身为妖王,不能护山,不能护妖,自己又被锁住,险些丢了性命,这于谁都是极大的羞辱,要想重回以前的威风,必得亲力亲为,旁人所能帮的,毕竟是有限的,花枕月不能一直待在这山里。” 任无忧听了点了点头,然后又撇了撇嘴,说:“你说,这祭魂仪式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够警醒的么,仍旧有人不怕死的前仆后继,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唐醉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人啊,都是驱利的,利字当前,便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何况,是这天下第一的诱惑呢。” 任无忧微微仰起头,面上神情颇为骄傲,说:“我也是天下第一,怎么没有人来羡慕一下我,来跟我争一下这个天下第一。” 瞧着周围同伴的模样,唐醉影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起手肘撞了他一下,说:“话莫要乱说哦,会被听到的。” 两个人说笑两句,前面妖王青锋忽然停下了脚步,花枕月也随之停了下来,任无忧的声音从后面传上来:“怎么了,为何停了下来,可是到了地方?” 妖王青锋回转身形,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前方便是地裂之处,现下这个地方被除妖人所占领。” 花枕月抬目往前看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处避风的地方,旁边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而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有搭建起来的木房子,木房子旁边是高大的树木,穿过树木往里面看,能可看到裂缝的边缘,左右延伸到远方,不知有多远的距离,而此时,在裂缝中间,隐隐的有黑气飘出,伴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的叫声,听的人心都跟着颤抖。 妖王青锋见此情景,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有些奇怪,这地裂与我之前所见有些不同,似乎扩大了许多,而且,之前也未有黑气冒出,这声音也更清晰了,且尤为的凄厉。” 花枕月眉头一皱,回身看了任无忧一眼,问道:“无忧,可有听到什么?” 任无忧侧耳去听,然后摇了摇头,说:“什么也没有,就只是单纯的叫声,好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很惨很惨的叫声,好像是被关押在深渊之中,许多年被束缚,而想要得到自由的那种渴望之感,花枕月,这地下,是不是关押着什么?” 唐醉影凝眉沉思,闻言说了一句:“难不成,这下面所封印着的是妖王所说的那条恶龙么,所谓的地裂,或者是之前妖王所听见的那个声音,都是因为这条被封印着的妖王所导致的,花枕月,你怎么看?” 未等花枕月说话,妖王却先开口,说:“应该不是这样,地裂很早以前就有,并非是龙被封印之后才存在,而这声音也不是龙的声音,要更为的恐怖,怨恨更为的深,这应当是更久以前的事情。” 花枕月满面凝重,沉吟半晌,方说的一句:“若想知道,唯有进入到地下,才能知晓,站在地面之上,未窥全貌,无法判定。” 这是又要入地的意思,任无忧同唐醉影互相看了一眼,然而,还未等他二人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除妖人既然来了,便请出来一见,偷偷摸摸的行为,可非是除妖人所为啊。”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言语之中,有着一股傲然之态,花枕月迈步从大石头后面闪身出来,面向着前方,而在前方却已经开出了一条,路的尽头,一玄衣男子,单手负背,站在那里,正好整以暇的等着。 花枕月面色平静,朗声回了一句:“一路埋伏,设置关卡,机关算进,到了现在,却说我是偷偷摸摸,阁下当真会说话的很。” 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经迈步走上前,她走了上去,妖王青锋,唐醉影与任无忧便也未在后面继续等待,也跟着上前,一行走到那玄衣男子的面前,方才看清此人相貌,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白净且英俊,尤为特别的是,此人的眉间还长有三片黑色的鳞片,不像是人类模样,然而,此人却是与除妖人一道,那就颇有些意味深长了。 见了几人过来,这人微微一笑,说:“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鄙人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做仁通,仁义道德的仁,通天彻地的通,泰安城焰灵的人,诸位想必觉得我头上这鳞片很是奇特,心中存有好奇之心吧,不瞒各位,幼时曾遇恶龙迫害,幸得路过的除妖人出手相助,不止救了我的性命,更是收我为徒,传我一身本领,奈何,恶龙在我身上留下的妖术,还是影响了我的生长,这头上的鳞片,便是恶龙所留,连着心脉,无法去除,长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希望不要吓到诸位的好。” 花枕月双目看着他,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说:“人的模样,并不能说明什么,丑陋与美貌,也不过就是一副皮囊罢了,你自己不在意,别人又岂会在意。” 仁通笑了起来,说:“除妖人长得一副正常人的模样,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除妖人长成我这个模样,还会如此说话么?” 任无忧站在后面听着这话,怒目瞪了一眼,说:“这便是你们杀妖无辜的妖的理由么,以一己之怨,而杀害生灵,这是最为人不齿的事情。” 仁通略一耸肩,说:“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弱者不能保护自己,便要被吃掉,这有什么奇怪的么,我受了恶龙迫害,如今,我拥有了能力,便要去迫害比我更弱的,如此往复,倘若有一天,有更强的将我杀了,那我也是半句怨言不会有的,你说是么,除妖人?” 仁通的最后一句话,是冲着花枕月讲的,在他的面上看不出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忏悔和愧疚唯,有的只是嘲讽,对弱者的嘲讽和对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炫耀,虽然是微笑的一张脸,却有着明晃晃的挑衅。 花枕月并未对此有任何的反应,单手负背,微微仰头看着这头长鳞片的玄衣男子,从他的身上能感受到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驱散不尽的妖气,是他沾染上的,也有来自于自身的,花枕月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吸收了多少妖的妖力,铸成你这人不人,妖不妖的身躯?” 仁通竖起一根说只,作了个禁声的动作,薄唇微扬,细声细语的说了一句:“除妖人,这可是个秘密,不能告诉旁人的。” 当他竖起手指的时候,几个人清晰的看到,在阳光之下,仁通的手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而他的手指甲是红色的,如同鲜血一般的颜色,触目惊心。 任无忧站在后面低声的讲了一句:“这人怕不是已经心智入魔,无可救药了,长成这般模样,不是他之过错,做这伤天害理之事,便是他主观行为,且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也只在皇宫之内见过,那些老太监,就是这种模样的。” 唐醉影用手肘碰了他一下,说:“莫要乱说话,且看花枕月要如何处置。” 两个人只低声交流了这一句,花枕月虽然听在耳中,却并未理会,双目仍旧落在仁通的身上,他只面容,行为举止,自然也是看在眼中的,只不过,这对她来讲,却并未有任何的反应,平静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个普通人一样,片刻之后,方开口:“祭魂仪式本是大忌,任何一个除妖人,在成为除妖人之时,带他入门的除妖人便要将此告知,违背这个规则者,其处罚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死亡,现在,你可以开始说遗言了。” 仁通未有害怕模样,苍白的面上带着笑意,说:“那么,除妖人不想要知道你想要知道的秘密了么,关于我,关于我身后的这条地裂,我敢说,我的秘密,对于除妖人来讲,一定会是非常重要的。” “不需要!” 随着这一声,长枪在手,噬魂之威,迫得雪花飞溅,花枕月的杀意已灌满全身,当对方开始同花枕月讲条件的时候,他便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了! 三百八十三 来都来了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三来都来了诡异的人,诡异的样貌,带着未知的秘密,然而,当他想要用手中的秘密与花枕月进行交易之时,所换来的是直截了当的拒绝,花枕月单手持枪,双眸拢上杀气,冷声言道:“给自己准备遗言吧,或者你也可以去到冥界的阎王面前诉说。” 话音未落,银光闪过,花枕月已是足尖点地,纵身向前,直取那仁通之性命,看的身后的唐醉影同任无忧都惊了一下。 任无忧失声说了一句:“花枕月怎么这么着急,话还没问完呢?” 唐醉影拢袖抱胸,口中吐出一口白气,说:“她生气了,胸中这怒气一时半刻怕是消不了的,无忧,注意周围变化,防止敌人还有后手。” 三个人一路走来,闯了三关,打的对方丢盔卸甲,死者无数,不过,这也是表面上的,到现在为止,才算真正的找到对方老巢,然而,现在只有这仁通一人,此前跑走的那些赤裸上身,头戴古怪面具的人,却已消失不见,那些看似是被控制的人,此刻也成为了一个麻烦的所在。 任无忧点头应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暂且放开面前的战场,任无忧将目光放到其他的地方,这边是一块平摊的地方,一个木屋,几排高大的树木,树木之后,便是地裂所在,黑烟飘出,一阵一阵的,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东西,甚至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地方,不应该只有一个人,那么,其他的人都去了哪里呢,难道是…… 任无忧的目光落在那地裂之所,在他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地裂之处移开,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吸引着他的心,召唤着他一眼,任无忧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向地裂之处走过去…… “无忧!”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肩膀上传来重量,唐醉影手握玉骨扇敲在任无忧的肩膀上,目光担忧的看着他,说:“无忧,你怎么了,看什么呢,我让你观察四周,你被什么所迷惑了?” 这一声呼唤,将任无忧给拉了回来,任无忧回过神来,方发觉自己又不能控制,面上现出惭愧的神色,抬手指着那地裂的方向,说:“唐醉影,那个地方有古怪,我仿佛听见那里面有声音在召唤着我,然后,我就不受控制的想要去靠近,想要走进那里面,去见那藏在里面的东西。” 一直待在一旁的妖王青锋,这时开口,说:“那地裂的深处,有着能可蛊惑心智的东西,我第一次下去之时,便险些被蛊惑了,普通人,尤其是第一次见到这地裂之人,很难摆脱它的控制,会将性命都交付。” 将性命交付?如此邪门的东西么,这地下究竟是关着什么,听到这话,任无忧愈发的好奇,摩拳擦掌,说:“本来是没有什么好奇心的,你这样一说,我倒是真的想要下去看看了,唐醉影,你可是要与我一同下去?” 唐醉影无奈的看看他,抬手一指战场之上,说:“看到了么,花枕月这一架打完,你就算是不想下去,也是非要下去不可的了,你认为,以花枕月的脾气,她会老老实实的在上面待着,不去碰这奇怪的东西么?” 任无忧忍不住的嘿嘿一笑,说:“那自然是不行的,不过,花枕月这次动作有些慢了,喂,花枕月,一个小小的除妖人,你打了这许久,午饭都要吃不上了!” 说到最后,任无忧将双手放到嘴边,冲着花枕月大喊了一声,花枕月正与仁通缠斗在一起,耳中听见任无忧的话,长枪一抖,挽了一朵银花,足尖点地,身体轻飘飘的飞起来,下一瞬间,噬魂出手,仁通衡剑格挡,奈何,噬魂锋利亮银枪尖直接刺穿宝剑,一直没入到仁通的咽喉之处,修长的脖颈,被噬魂刺穿,然而,却并没有血流出来,冰冷的气息入体,将浑身的热血凝结成冰,气劲灌入,这凝冰的血花又在顷刻之间炸裂,人的性命,也随之流逝,当花枕月将噬魂抽出之时,仁通的身体“扑通”一声,栽倒在雪地之上,再不动弹。 花枕月将噬魂收回,负于背上,俯身半蹲,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仁通,伸出一只手,捻了一朵莲花,朱唇轻启,口中念念有词,流沙的金光自他的指尖流出,流入到那仁通的身上,而仁通的身上也开始发生变化,紫黑色的气溢散出来,带着一股恶臭的味道,唐醉影是最受不得这个味道的,闻道这个味道,便会忍不住作呕,将身体背了过去,而这并不会影响花枕月,她仍旧是在念着诀,片刻之后,仁通身上的黑气散去,英俊的面容萎靡成一团,额头上的黑色鳞片也随着这黑气散去而消失不见,恢复了本来的面容。 任无忧抬手拍了唐醉影的后背一下,然后迈步上前,俯身看着那仁通,说:“花枕月,所以,这个叫做仁通的,本来是真的丑陋不堪的么?”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方才我祛除他身上的妖气之时,从中感受到一丝丝的灵气,那丝灵气潜藏在他的身体的最深的地方,是护住他的命脉所在,而非是恶灵之气,所以,方才他所说的,恶龙害他,应该是在说话,是有龙气在保他的性命,你们看。” 说话之间,花枕月手一抬,一股清圣的灵气飘入到空中,在阳光下,仿佛水晶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只需看一眼,便知这并非是害人之气。 唐醉影忍住呕吐,迈步走了过来,目光向上,落在那龙气之上,说:“所以,龙气救了仁通的性命,他非但没有感恩,而是强行将龙气留在体内,造就了自己英俊的面容和强大的体魄,然而,以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龙气的力量,这才会在面上长出鳞片,且还需要吸收更多的力量,才能控制住这股龙气,是这样么?” “嗯。”花枕月应了一声,说:“可以这样理解。” 说罢,花枕月抬手一挥,口中说了一声:“去吧。” 飘在空中的那一股龙气,随着她这一声之后,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吟,便伴随着吹过来的山风,随之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任无忧望着那龙气消失不见的方向,口中念叨了一句:“你们说,这龙气是那条龙身上的,都过了这么多年,真的还能找回去么,走丢了,可怎么办?” 唐醉影有些无奈的笑笑,说:“龙气有灵,一旦脱开束缚,是能可自行找到归路,回去原来的主人身边的,关于这一点,无忧,你且将心放到肚子里,不用理会。” 寒冷的被风吹过,带走了那股龙气,也带来了新的危机,妖王青锋庞大的身躯迈步走到三人旁边,冷风吹起他身上浓密的毛发,随风飘起,青锋低吼一声,说:“我们的麻烦来了。” 迎面而来的风夹杂着低鸣,呜呜的风声之中,好似有人在说话,仔细去听,却又听不清楚,恍惚中,好似有很多很多的人在说话,在哭泣,在哀嚎,如同万鬼同哭一般,在这青天白日里,硬生生的好似将人坠入了无间地狱。 任无忧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说:“这什么东西,地狱之门打开了吗,怎么叫的这么凄惨,这么绝望。” 花枕月慢慢的站起身,双目看向那地裂之处,眼中之中蒙上一层难过的神情,过了许久之后,花枕月方缓缓的说出一句:“被束缚的灵魂,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找寻不到出路,除了无尽的哀嚎,又能做些什么呢,这不过是它们仅有的可以发泄的方式罢了。” 任无忧听得有点傻眼,磕磕巴巴的说:“花枕月,你的意思是这下面……” 花枕月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此前,在太极八卦的祭坛那里的时候,我便有所感觉,那班人只有形,而没有灵魂,他们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出卖,而成为了傀儡,所以,才会那样的听话,没有自主的意识,而这下面——” 说到这里,花枕月停了下来,迈步往前,冲着那地裂之处走去,唐醉影,任无忧与妖王青锋不敢落后,亦是迈步跟上,穿过高大的树木,花枕月在地裂之旁停了下来,从那地裂的深处,不停的冒出黑气,传出凄厉的哀嚎,只消叫人听一声,便会永远的铭记在西。 任无忧只瞄了一眼,便迅速的将目光收回,浑身打了个冷战,拧着眉头说:“这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花枕月,你当真要下去吗?” 花枕月单手放在身后,屈指轻敲,片刻之后,方说的一句:“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都不容易,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大雪封山,趁着漆黑的夜色,爬过了雪山,闯过了四关,杀出一条血路,踏着血泊走到了这里,在这最后一步,想要花枕月在此停步,那是万万也不可能的。 见此情景,妖王青锋再次开口,说:“当真是要下去么,这下面究竟是何种情景,我也不知,无法给予准确的信息,除妖人,你是我们的希望,我必须要确保你的安全,不能让你去冒险。” 花枕月却只是微微一笑,说:“既然我来到了这里,便是要探查清楚的,无论是妖还是除妖人,这些事情,我有责任去查清楚,也必须要查清楚,既然这地裂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之所,那么,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是要闯上一闯的,无无忧,带上唐醉影,跟我走!” 话音未落,花枕月便再不犹豫,脚踏地裂边缘,身体往后,纵身便跳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任无忧摇头叹息一声,单手扣住唐醉影的肩膀,说了一句:“唐醉影,把眼睛闭上!” 唐醉影未及反应,便听得耳畔风声起,双脚离地,随即重心下落,人已经在地面之下了,妖王青锋见他三人相继跳下,眼见身影消失在黑气当中,回身看了一眼四周,深吸一口气,随后也跳入了这深渊当中,一探地裂之下的奥秘。 三百八十四 深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四深渊地底深处,幽深,黑暗,耳畔风声之中混杂着凄厉的叫喊声,仿若哭泣,又仿若是控诉,不知过了多久,脚下方接触到地面,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往四周看去,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到处都是迷雾与石壁一般,任无忧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从心底升上来,让他喘不过气来,这种压力从外到内,重重的压在他的心上。 正在这是,火光亮起,而那火光的源头,正式花枕月,花枕月单手拿着火折子,原地转了个圈,唐醉影与任无忧站在她的面前,妖王青锋随后落在她的身后,往脚下看,是坚硬的石头,四周是石壁,而黑气是从脚下的石头的缝隙当中飘出来的,叫喊的声音是从前面传出,再仔细看,石面上凌乱的散布着一些古怪的东西,七彩的衣服,带着兽毛的面具,那面具大多已经残破不堪,从剩下的半面可以看出,是此前见过的獠牙面具。 见到这样的情景,任无忧惊了一下,说:“这不是那些人戴着的么,面具在这里,那他们人呢?” 花枕月拿着火折子,往前一递,火光所到之处,全部都是那些零碎着散放在地面上的面具或者是彩色的衣服,一路眼神到很深的地方,一直到火光找不到的地方,而那幽深的地方,可想而知,也应该是如同这边一样的场景,花枕月轻声说了一句:“走吧,我们往前面去看看。” 走在这样的地方,还真的叫人的心里面没有底,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渐渐的从心头上升起来,在脑子里幻化出无数的可怖的场景,犹如在睁着眼睛做噩梦一般,走过任无忧身边之时,唐醉影抬起手肘碰了他一下,说:“无忧,你会怕么?” 唐醉影这一动作,着实是把任无忧给吓了一跳,任无忧差点跳起来,瞪了唐醉影一眼,梗着脖子说:“本少爷,才不会怕,妖魔鬼怪什么的,早已见怪不怪了,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叫它有去无回!” 这话听着就是给自己壮胆的,唐醉影笑了笑,也没怎么理会,而走在最前头的花枕月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她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是平静,就好像她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一般,坚定的步伐,探寻着这地裂之下的秘密,唐醉影抬手与任无忧一指,说:“我有一种感觉,这地裂之下的秘密,让花枕月很是难过,就像在东风城,在京城赤焰部的情景一样,让她的心情变得很沉重,所以,我猜想,这里面的秘密,该很是凄惨的。” 任无忧双手抱臂,撇了撇嘴,说:“你听听这些怨魂的哀嚎声,便知他们过得很惨,能过得这么惨,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事的,不好的事情,总是叫人心里面难过的,花枕月平时冷冰冰的,其实,她的心里面,是最柔软不过的。” 两个人简短的两句话,随同妖王青锋仪器,迈步跟上了花枕月的脚步,一行往前而去,如同此前所料想的那般,往前走,在黑暗处,也到处都是那些破碎的东西,就好像是有人将这些东西都给撕碎一般,那么,戴着这些面具的人,也就能想象得到他们所遭遇的结果了。 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说:“人的心,总是驱利的,然而,在他们追逐着利益的时候,也就是将性命和灵魂交到旁人的手上的时候,当性命都不能由自己做主,该有什么样的后果,也该是要自己来承担的。” 这句话也几乎都判定了那些人的结果,这黑气当中所束缚住的灵魂,那凄厉的叫声,也早已说明了一切,唐醉影手上捏着乾坤八卦扇,将其缓缓打开,一股柔和的光自玉骨扇之上流转出来,以唐醉影为起始点,向前铺散开去,这股柔和的光,浸润过哪些黑色的气息,仿佛安抚了那黑气当中的怨魂一般,一时之间,怨魂的叫声弱了下去,只哀哀的低叫着。 任无忧撇着嘴,白了唐醉影一眼,说:“这些人是咎由自取,自寻死路,你还这般好心,安抚他们,我看是白费力气,不值当的。” 唐醉影施法之后,将乾坤八卦扇收起,插入腰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人已死,便该回归黄泉,入冥界接受审判,或再世为人,或在冥界受罚,我无法送他们去往忘川,只能暂时让他们能可安静下来,花枕月……” “唉——”唐醉影的话还没说完,花枕月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说:“现在你不能指望我,因为这地裂之下的情况,远比想象的要复杂许多,我一时半刻,也没有全然的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能叫花枕月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说明,这一次的事情是真的有些复杂了,而当花枕月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跟着她的脚步的唐醉影,任无忧,以及妖王青锋,也都停了下来,妖王青锋迈步上前,一双眼睛望向前方,缓声开口:“便是这里了,第一次下到这地裂之下的时候,我也是走到这里,前方仿佛有一种神奇而又强大的力量,不停的吸引着我,召唤着我,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靠近,但是,那种力量又是邪恶的,恐怖的,心里面那仅存的理智,又叫我赶快逃离,此后也都莫要靠近。” 听着就很邪门,任无忧抬步在前,双手抱臂,眼睛望着漆黑的深处,忽然大喝了一声:“喂,有人吗,出来见见!” 任无忧动作太快,唐醉影想要拉住他,都没有拉住,而任无忧的声音在进入到那深处之后,并没有回音,丝毫的回音都没有,好似他的声音都被吃掉了一般,这便让人很是奇怪了,任无忧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看向花枕月,开口问了一句:“花枕月,这地裂太不会通到地底下去吧,都没有回音的。” 花枕月也正拧眉看着他,忽然,花枕月的脸色一变,脚步台前,噬魂自背上飞起,下一刻已经握在了花枕月的手上,花枕月单手持枪,人到了任无忧的身边,另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手腕用力,口中提醒:“无忧,小心!” 任无忧未及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花枕月给丢了出去,正丢在唐醉影的面前,唐醉影伸手便将任无忧接住,回身再去看之时,花枕月连人带枪的没入到了黑暗当中,连一丝丝的影子都已不见,任无忧大惊失色,喊了一声:“花枕月!” 说罢,便要追进去他,唐醉影却伸手将他拉住,说:“无忧,你且先冷静一下,莫要惊慌。” 任无忧整颗心都悬在花枕月的身上,哪里又能冷静下来,焦急的说:“唐醉影,花枕月不见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我们可是同伴,你放开我,让我去救她!” “我说过了,救人之前,先将自己保护好。”轻缓的声音响起,花枕月手持噬魂,缓步的从黑暗当中走了出来,有黑色的邪气似是受了惊吓一般,在她的脚边四散奔逃,花枕月便在这黑气当中,从容不迫的走了出来,面向着二人,又问了一句:“无忧,记着,莫要将后背展示给敌人,这回要了你的命的。” 当看到花枕月全身而出的这一刻,任无忧这才放心下来,其他的事情,就都抛之脑后了,听着花枕月的话,任无忧满口的答应着,说:“知道了,知道了,你还真啰嗦。” 唐醉影也迈步上前,关切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没事吧?”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不过是一些不得自由的饥饿的怨魂罢了,见到生人,便想上前去咬上一口,这点小事,我还能应付,只不过,这地裂深处,漆黑无比,而且仿佛还藏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不止能吞噬声音,还能将光也吞噬,我的火折子在里面也依然照不见光,没有办法看到里面究竟有什么。” 这个讯息便叫人有些匪夷所思了,任无忧眉头皱起,说:“那我们想要继续往里面走,岂不是要摩挲着前行,那不就是很危险,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又看不到。” 这话说的是半点没错的,在漆黑的地方,别人的地盘,贸贸然的闯进去,几乎等同于在送死,唐醉影捏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说:“如此奇怪,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布阵,若是人为,便该有解决之法才是,花枕月,你可看出有什么门道么?” 花枕月面向着那漆黑的地方,单手支着下颚,略略思考片刻,说:“有倒是有,不过……” 任无忧追着问了一句:“不过什么?” 花枕月目光落在一直站在后面的妖王青锋的身上,面上微露笑意,说:“不过,要看妖王的选择为何?” 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妖王青锋,拳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眼神凶狠,口中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前爪抓地,后身弓起,说:“除妖人,为何,为何你全部都知晓,这不应该,不应该啊。” 花枕月微笑着平静的站在那里,说:“从九尾狐告诉我,你告诉它,让它来找我的时候,我的心里便已经有了疑问了,只不过,我仍旧是要给你这个机会,现在回头,为时未晚,该怎么做,我想,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一边是无尽的黑暗,一边是光明,妖王青锋的选择,将决定今日的立场,也将决定着它以后所要走的路。 三百八十五 遁入魔道的妖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五遁入魔道的妖祖地裂之下,深渊之前,妖王青锋将要做出它这一生当中,最为重要的选择,退一步走入到黑暗当中,进一步,则站在阳光之下,而黑暗与光明,也不过就是一线之间,该如何选择,花枕月将这个权利交给了它自己。 时间仿佛静止,死一般的安静,任无忧站在唐醉影的旁边,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唐醉影,我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只妖王……也已经被策反了么?” 唐醉影的心中也带着疑问,他的目光是落在花枕月的身上的,花枕月平静的站在那里,单手握着噬魂,亮银枪尖之上环绕着一圈柔和的白光,这道光让黑暗不敢靠近,看过之后,唐醉影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无忧,跟着花枕月,我们便能一直看到光的。” “啊?”任无忧瞪大了眼睛的看向唐醉影,对他所说的话,不明所以,疑问过后,他又将目光转向花枕月,此时,拿到白色的光已经沿着枪身往上,将花枕月整个身体都笼罩起来,就好似这光是从她的身上发出来的一般,明亮的光,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太阳,任无忧也随之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与花枕月在一起,我们就能一直在光的中间,因为,她就是那道永不消亡的光。” 时间忽然过得很是漫长,漫长到仿佛静止了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妖王青锋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只见他前爪轻轻放在地上,收起利爪,躬身匍匐在地,双目下垂,沉声一叹,说:“抱歉,是我冲撞了除妖人。” 花枕月抬了抬手,说:“起来吧,这并不怪你,无论是人还是妖,在面对威胁或者是诱惑的时候,都会迷失自我,从而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是,当你能做到抵挡这些威胁和诱惑的时候,那便是你成长的时候。” 妖王青锋缓缓的站起身,口中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说:“不敢欺瞒除妖人,我确实是被诱惑了,那黑暗当中的声音,还有进山的除妖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我别无选择,只能听之任之,但是,我的心里,还抱有一丝的希望,我希望除妖人能来解救我们,那个传闻中的除妖人,会手持长枪,为我们带来光,如今,我等到了这道光,同时,我也知晓,修行的路上,我还欠缺太多的东西,这条路,仍旧漫长。” 听着这话,任无忧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那我们不是有更远的路要走?”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抵着下颚,忍不住笑了一声,说:“成仙之路,本就漫长,你已经是走了捷径了,还想要多快呢?” 为了成仙,花枕月十世除妖,九死一生,唐醉影恪守善业,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唯有任无忧,上山打个猎的功夫,就得了辰渊的万年修为,一朝登天,踏上历练之旅,可不就是从天而降,走了个十足十的捷径么。 任无忧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一圈,说:“你说的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罢了罢了,谁让本少爷运气好呢,你们啊,羡慕不来的。” 倒也没有人羡慕的,唐醉影笑着摇了摇头,而花枕月这边,妖王青锋的事情解决,便是这身后无尽的黑暗,花枕月将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你来吧。” 唐醉影你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抬手指了指自己,一声疑问出口:“我?” 花枕月点点头,说:“施法布阵,你的灵珠之力,能发挥出巨大的能量,所以,破解阵法,也需要你。” 唐醉影满面的不解,说:“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破啊?”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无妨,我可以教你。” 这是连退路都给堵住了,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施行,唐醉影只好硬着头皮迈步上前,站在深渊的入口处,缓缓的将手中的玉骨扇打开,浸入骨髓的冰凉之感丝丝缕缕的蔓延至全身,却并不会叫人难以忍受,反而会有一种舒适之感,唐醉影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 花枕月单手负背,迈步站在唐醉影的身后,动作之前,先与任无忧说了一句:“无忧,破阵期间,不能受到打扰,护法的任务便交给你,唐醉影的安全,也交给你,不得出半分的差错,明白了么?” 任无忧自信满满,抬手打了个响指,说:“放心吧,杂事交给我,你们赶快做正经的事情。” 花枕月微微一笑,不再管他,而是将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唐醉影,跟着我所说的话动作,现在,运气灵珠之力,将气息灌入到黑暗当中,以夜明珠的光,指引前行的方向,去!” 唐醉影随即收敛心神,双目轻闭,手中紧握乾坤八卦扇,随着花枕月的这一声,后壁抬起,运气于手掌之上,继而传达到乾坤八卦扇中间,体内的灵珠之力祭起,化作一道强劲的光,冲入到了那黑暗当中,夜明珠闪耀着光芒,在这一瞬间,竟是照亮黑暗,而没有被黑暗所吞噬掉,经由这道光的指引,一路前行。 任无忧站在两人的身后,一面留心着两人破阵,一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方才那些发出凄厉的叫声的怨魂在被唐醉影的力道所安抚之后,暂且安静了下来,而站在后面的妖王青锋,做出选择之后,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未有任何的动作,除此之外,这地裂之下,便再无其他的异常情况。 “奇怪,不该这么安静才对。”任无忧转了一圈之后,口中嘀嘀咕咕的,在他的心里面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便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伺机而动,而且是非常危险的,在事情还没有出现之时,任无忧先给自己做了一个最坏的打算。 然而,他所有的预估,都还没有来得及兑现的时候,唐醉影同花枕月已经将前方的黑暗驱散,露出了清明的天地,便是连同地下冒出来的黑气,也在破阵的瞬间,尽数回归到地面之下,凄厉的叫喊声也随之消失,天地之间,都变得安静异常。 这种安静,叫人的心里,便涌现出一种不安的情绪,唐醉影一点一点的将手中的乾坤八卦扇那收起来,握在手中,微微抬起头,看向花枕月,方要开口,花枕月却对他作了个禁声的动作,并且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后面,唐醉影会意,缓缓的退至到任无忧的旁边,将场地让出来,交与花枕月。 花枕月手中握着噬魂,迈步上前,站在前方,随后,将噬魂拿到身前,枪尖朝下,手腕用力,亮银枪尖没入到石头之下,当噬魂进入到石头之下的一瞬间,一股庞然无比的力道,从噬魂之上溢散出来,直冲地底,刹那之间,地下发出一阵巨大的震动,晃得天地都失衡了一般,沉下去的黑气又从石缝中间溢散了出来,凄厉的叫喊声比之之前更深,而在这叫喊声中,还有一声特别的声音:“女魃,女魃,是你来了么,是你来了,这种气息,这种力道,是你了,不会错的。” 声音阴沉,带着彻骨的寒意,像是从深渊之中爬上来的一般,伴随这这道声音,黑气凝聚,笼罩成一团,而在那中间,露出一双眼睛,赤红色的眼睛,盯着花枕月,随后,便是一阵桀桀的怪笑:“女魃,你如何变作了这种模样,这可不像是你,不,这种气息,是你,一定是你,女魃,几千年了,我可是日日夜夜的都想着你呢,今天,终于再见到你了。” 日日夜夜的想念,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执念,唐醉影同任无忧互相看了一眼,任无忧小声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认识他么?” 花枕月单手负背,仰头看着那漂浮在黑气当中的巨大的眼睛,慢慢的摇了摇头,说:“你所说的事情,我并不记得。” “不记得?”那只眼睛露出讶异的神色,随即又大声的笑了起来,说:“不记得,哈哈哈,你竟然不记得了,女魃,你竟然忘记了,那这几千年的光阴,我岂不是白白度过,不,不,不,我不同意,你怎么会忘记,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疯狂的话语,癫狂的状态,让这团黑雾上下漂浮,时而涣散,时而凝聚,然而,他却总是充不迫面前的这道屏障,由噬魂所筑起的这道屏障。 花枕月双目看过去,再次开口,说:“我虽然不记得,但是,我却知道你,魔道妖祖,天下之大祸害,在数千年前,因为作乱,而被镇压在大地之下,永世不得自由,而如今的你,我想,并不是本体,而是妖祖的一道妖气吧。” “哈哈哈哈!”那只赤红色的眼睛又露了出来,这次没有了癫狂的神色,而是变得平静,故意压低声音:“若是本尊的本体出现,以你这人类的身躯,你还有命活在这世上吗,不过,没有关系,既然你忘记了,我不介意告诉你的,千万年前的那场战役,如今想起来,仍然是记忆犹新,还真是叫人怀念啊,女魃,你也会怀念的。” 那语调中,像是再说这一件有趣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还是关系到花枕月的事情,在花枕月那段丢失的记忆当中,难道说是包含了妖祖的事情,亦或者是与这妖祖有着直接的关系,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叫人越来越猜不透了。 花枕月放在身后的手,手指曲起,轻轻的瞧着,过了片刻,方才说出一句:“你既然想说,那我也不介意浪费一点时间,来听一件古老的故事,请吧。” 地狱之口,深渊之前,花枕月好整以暇,准备听今天的故事。 三百八十六 来自地狱的故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六来自地狱的故事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单手向前,手掌翻转,掌心朝上,说:“请开始你的故事。” 黑气当中的那一只眼睛飘过来荡过去,摇摇晃晃的,全无半分的根基,咯咯笑了半晌,这才再次开口:“我所讲的是你的故事,而非是我的故事,女魃,你不好奇你的过去么,不好奇我与你的过去么,你忘了,我可是没有忘记,片刻也不曾忘。” 地裂之下,偶尔会有冷风从耳畔吹过,带来这冬日里的寒气,感受着这冰冷的风,听着那妖祖所说的话,花枕月也只是平静的笑着,说:“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会在这世间留下它的痕迹,我忘了,你记得,这便是证明,既然你记得,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不告诉我,我的时间有限,你的时间也不多,所以,莫要浪费时间,想说什么,现在就说吧。” 花枕月一向是不喜欢浪费时间的,无论何时何地,她总是很忙,很赶时间,能马上解决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不会拖延,除非她忽然生了玩的心思,但是,很显然,现在这个情况下,并不适合拿来玩,而是要做正经的事情的。 那只赤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映出花枕月的面容出来,笑着说:“既然想听,我不放告诉你,我有很多的时间,我不忙的。” 你忙,我不忙,你着急,我不着急,这大概是第一个专门气花枕月的对手,任无忧听得起了兴趣,双手抱臂,用肩膀撞了一下唐醉影,压低声音说:“唐醉影,你说这个妖祖是个什么人,难不成也是花枕月的前情缘吗?” 唐醉影瞪了他一眼,说:“楚芒已经死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情缘?” 任无忧撇撇嘴,不以为意,说:“你都有十个情缘呢,花枕月好歹也活了那么久了,有几个情缘,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以花枕月这种嫉恶如仇的性子,竟然会有一个这么坏的情缘,这倒是出人意料的。” “无忧,你在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和妖祖做情缘!”花枕月的声音冷冰冰的传过来,不带丝毫的感情,好似要将人的心都冰冻起来一般。 任无忧抖了一下,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说:“不必了,不必了,我喜欢温柔漂亮的女孩子,不喜欢异类的大坏蛋,你做正经事,免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唐醉影手握着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话少说,不然,可是会被听了去的,得不偿失啊。” 这边的谈话停止,花枕月立身站在妖祖的面前,眉头微挑,说:“我确实想听,不过,你正在消耗我的耐心,当我的耐心消耗殆尽的时候,你想要说,我却并不一定想要听,过去之事,知道与不知道,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听了这话,那赤红色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是激动,上下翻转着,时而隐在黑气当中,时而钻出来,大笑的声音从黑气当中传出来,片刻之后,方才渐渐停止,妖祖开口言:“女魃,你比过去可爱多了,会开玩笑了,赤水之滨的旱神,多了一股人气,不错,不错。” 花枕月抬起手臂,屈指敲了一下额头,说:“你这是许多年没有人同你说话,忽然之间来了一个,便打开了话匣子,要说个没完没了,将这几千年的话都说完么,不对啊,之前已经有除妖人进山来,应该是与你见过的,应该已经说过话了啊,既然已经说过了,那么不应该再有这么多的话了,还是说,你之前都是在深渊当中的,倒是我这次破除了这阵法,方将你放了出来,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不如,我再将你送回去如何,你话太多,是在听得我有些烦躁,若是再听你说下去,我会忍不住发脾气的,这可如何是好呢,唉,我也真是难办啊,我又想知道你所知道的秘密,对于秘密,人总是有着许多的好奇心的,我也是人,我也有好奇心,你方才也说了,我多了一股人气,有了人气,那就有更多的好奇心了,唉,怎么办呢,不好办呀?” 说着话,花枕月还双手摊了一下,显示着她也很无奈,好像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样子,然而,花枕月的这一番话,也让唐醉影同任无忧瞪大了眼睛,任无忧长大了嘴巴,惊的合拢不上,还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这还是我认识的花枕月吗,这确定不是酒楼里面说书的么,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唐醉影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来,用力的咽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缓过这口气,说:“这……无忧,我觉得,我们可能要重新认识一下花枕月的。” 另外一边,花枕月讲了话之后,便暂时停了下来,似是累了一样,微微喘了口气,说:“所以,你的故事呢,还没有讲。” 那赤红色的眼睛晃了一圈,飘浮在黑气之上,说:“旁人的除妖人,又如何能与你比呢,女魃,赤水之滨的旱神女魃,天上地下,唯有你一人而已,自然是与众不同的,你既然想要知道,那我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你,这于我并无损失,反倒可以卖你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女魃,且听我讲来。” 啰嗦着许多话,终于是迈入了正题,花枕月单手负背,屈指轻敲,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说:“那么,开始你的故事吧。” 黑雾被风吹过,飘忽的仿佛要散开,片刻之后,又聚拢过来,游荡在里面的那赤色的眼睛,上下的翻转着,最后,好似一个慵懒的人一般,倚着黑气小憩,这才缓声开口:“女魃,你可知我为何会在这里,那是因为你啊,全拜你所赐,我才会被永生永世的关在这里,在数千年之前,我方完成成魔大业,吸收了整个魔族的修为,成为万魔之主,来到这人世间,准备大干一场,然而,我第一个遇到的敌人,竟然就是你,赤水之滨的旱神女魃。” “这……”站在后面的任无忧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面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哭笑不得四个字来形容,侧过头去,小声的与唐醉影说:“成名第一战便遇上花枕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倒霉,这是极度的倒霉,比起很衰的花枕月,可能还要更衰一点,这得多倒霉,才能这么倒霉的。” 唐醉影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形容这件事情,这可能就是一个倒霉的人,遇上了另外一个更为倒霉的人,也就难怪这妖祖遇上花枕月就变成了一个话唠,花枕月遇上妖祖,话也忽然变得多了起来。 不过,听了这话,花枕月却表现的很是平静,面上仍旧是带着微笑,说:“吸收了整个魔族的修为,那么,我可以理解成,整个魔族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魔,而只剩下了你一个魔,所以,你才会如此的孤单,因为,没有其他的魔同你讲话。” 妖祖的眼睛挑了一下,继而开口:“女魃,你是否忘了,世人皆可成魔啊,魔族没有了魔,也不会空虚,会不断的有人成为魔的,当他们成为了魔,便会成为我的手下,魔再生魔,无穷尽也。” 花枕月抬手摆了摆,不屑一顾的样子,说:“不要在这里同我讲愚公移山,往下讲重点,遇到我之后,又如何了?” “你的性子如何变得这般急躁,哦,对了,你本就是一团火的。”那赤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紧紧的盯着花枕月,似笑非笑的模样,过了片刻,方才再次开口,说:“在遇到你之时,我正准备施展能为的,结果就遇上了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没有办法,只好打一架了,那一次,打的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我们都拿出了毕生修为,势要将对方至于死地,很可惜,是我输了,结果就是,我被你关在了这里,几千年不见天日,唉,说起来,我还什么坏事都没做呢,就被这样给关了起来,实在是很不划算,女魃,未作恶的魔,是不是不应该被关起来呢,我现在准备出来,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花枕月附和的点了点头,说:“在魔族做的坏事,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在人间没有做坏事,我确实是没有权利管你的,不过,你被关在这里,是我的前世所做的事情,不巧的是,我忘记了我的前世所做的事情,前世是怎么将你关在这里的,我也不知道,所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不能贸然的将你放出来,很是抱歉。” 两个有着宿世仇怨的人与魔,现在在客客气气的说话,这画面,无论怎样看,都有一种奇怪的诡异感,赤红色的眼睛忽而快速的上下翻转着,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女魃,你太不讲道理了,我都将事情讲给你听了,你竟然还不将我放出去,我不依,我不依啦!” 声音带着哭腔,明显的一个孩子撒娇的模样,这与之前听见的那低吟声简直是判若两人,花枕月眉头微微挑起,缓缓摇头,说:“那没有办法,谁让我忘记了呢,对于自己忘记的事情最好的处理方法,便是不去处理,何况,那还是前世的事情,我做什么要去管前世的事情,这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总之,就是一句话,你给我在里面待着,我是不可能将你放出来的,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赤红色的眼睛见自己所说的话对花枕月毫无用处,便停了下来,眨巴了一下眼睛,又说了一件事情:“女魃,你想不想知道,我们在战斗的过程当中发生了什么呢,我猜想,那件事情应该就是让你离开仙界,成为一个人的原因,我猜的一定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话还未说出来,那只眼睛便又上下翻滚起来,在黑气当中出来进去的,恍惚之间,如同一个半大的孩子,淘气的片刻也不停歇,而他将要说出的话,也将影响着花枕月的修仙之路! 三百八十七 古怪的魔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七古怪的魔撒娇的妖祖,恍若一个半大的不懂事的孩子,然而,即便他再闹腾,花枕月也依旧是无动于衷,就好像对他的话,一点也不好奇一样,然而,花枕月不好奇,唐醉影同任无忧却是非常的好奇的,这一路走来,关于花枕月为何会从一个上古之神变作一个普通的凡人的事情,半分的线索也没有,问就一句话,杀业太重,而这杀业是从何而来,怎么来的,一个如此正直的人,为何会造一身的杀业,这全部都是未知的秘密,而今,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在前方,且不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总归是一条线索。 任无忧一步走到前面,仰起头,大声的问了一句:“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与花枕月在打斗的过程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快快讲来,如有说谎,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花枕月?”那赤色的眼睛发出一声,随即一笑,说:“原来这就是女魃在人间的名字,不错,很好听的名字,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有学问的人,不然,不会取出这样的名字的,不过,我可是妖祖,你这般无礼,我是可以拒绝的。” 任无忧双眉紧皱,单手握剑,便要拔剑,花枕月却伸手拦住了他,说:“无忧,不要紧张,我话还没说完,你且到后面等着,唐醉影,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唐醉影觉得,他与任无忧的任务便是,有危险的时候,任无忧保护唐醉影,需要安静的时候,唐醉影看着任无忧,而花枕月便是下达命令的那一个,三个人分工明确,但是,总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具体怎么回事,又说不太明白,唐醉影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拉了一下任无忧,说:“无忧,花枕月自有注意,我们且听着便是。” 任无忧瞥了一下嘴,说:“我看花枕月倒是半点也不着急,说不定,她听得烦了,便要动手的。” 若是对方太过啰嗦,花枕月抬手一枪刺过去,其实,也不是不可能的。 花枕月平静的站在那里,单手负背,微抬着头,看着那赤红色的眼睛,黑气偶尔会将眼睛挡住,但是,片刻之后,便又会将眼睛露出来,这团黑气,仿佛是在保护着这只眼睛一般,花枕月略顿了顿,方才开口,说:“关于我轮回转世的事情,确实是有着诸多的疑问的,降世的原因只有一句杀业过重,需冲入轮回,重修仙体,我本以为是神魔大战所遗留下来的问题,但是后来仔细想过,时间对不上,然而,这中间有些事情,我遗忘了,这也就直接导致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冲入轮回,既然你说你知道,那么,我倒是有兴趣听上一听的。” 赤色的眼睛快速的眨了眨,说:“女魃,你将这种事情,告诉你的敌人,这样真的合适么,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可是要杀了你的。” 花枕月只微微一笑,说:“无妨,我能关你第一次,就能关你第二次,何况,你也告诉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我告诉你一些,算是扯平。” “哈哈哈”那赤色的眼睛大笑着,在黑气之中不停的上下翻滚,分明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魔,一激动,还是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这个魔便是这种性子,笑过之后,赤色的眼睛又晃到花枕月的面前,连声赞叹:“好好好,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女魃,那我就告诉你,那一场争斗,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事情到了现在,终于是进入了正题,任无忧也安静了下来,他真的是太想知道,花枕月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被剥去神格,贬下凡间,重新修炼仙体的,而今,这个秘密,马上就要揭开,他又如何能不激动,双目不错眼珠的盯着那赤色的眼睛,全神贯注,让自己不漏掉任何一个字。 花枕月面上带着浅淡的微笑,略一抬手,说:“请说。” 平静的两个字,不带任何的情绪波动,那段缺失的记忆,已经不只是第一世的记忆,还包括了那之前的记忆,花枕月所忘掉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而这天地之间,就仿佛将她所丢失的那段记忆给删除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任何踪迹可寻,只偶尔露出来的那一点点的痕迹,也是被切断的,根本联系不上,而今,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在眼前,这可能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故此,意义重大。 赤红色的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映出她的身影,还有她面前的那杆枪,并且停在了那杆枪上,开口问了一句:“你这杆枪不错,是从哪里得来的?” 花枕月目光之中漏出一丝疑惑,说:“这是我的枪,跟了我很久了。” 赤红色的眼睛跟着说了一句:“所以,你并不知道这杆枪是从哪里来的,哈哈哈,好玩,好玩,竟然是如此的有趣,我这次苏醒,当真是收获多多,女魃,你还真的是每次都会给我惊喜啊,我喜欢,太喜欢了!” 只安静了那片刻,这会又变作了癫狂,这赤红色的眼睛,当真是神经错乱了一般,在黑气当中上下翻转,弄得黑气也飘忽不定,闹腾了许久,方才慢慢停了下来,凑到花枕月的面前,哑着嗓子说:“你这杆枪里面藏着一个灵魂,女魃,除妖人的祭魂仪式,也是将人的灵魂抽出来,注入到兵器当中,打造灵器,他们说,你不准他们这么做,谁这么做了,就会受到惩罚,然而,现在你却这么做了,那么,你是不是要以死谢罪呢,嗯——除妖人!” 灵魂? 听到这两个字,唐醉影同任无忧以及妖王青锋都将目光放在了花枕月面前的噬魂之上,这杆枪,一直都握在花枕月的手中,从她出现之时,便是在她的手上,除妖人,亦或者是妖,也是以这杆枪为标识而认出除妖人的,然而,现在,事情却急转直下,一直杜绝祭魂仪式的除妖人竟然用了一杆拥有灵魂的枪,这与监守自盗,并无差别。 花枕月的目光也落在面前的噬魂之上,目中带着柔和的光,她的神情并没有因为那赤色眼睛的话而有任何的改变,片刻之后,微微笑了笑,说:“妖祖,你说它有灵魂,那么,它的灵魂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为何会在我的枪里面,而这杆枪,自从我转生以来,便出现在我的身边,我想,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噬魂里面锁着一个灵魂,那么,它来到我身边的目的,应该是让我将它放出来,而不是,提醒我,我在逆天而行。” 话一出口,花枕月重新将目光落在那赤色的眼睛之上,双眸沉下,说:“所以,你啰嗦了许久,还未说到重点,你在消耗我的耐心。” 那赤色的眼睛,连忙服软,说:“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说重点,女魃好不容易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能这样站着说话,机会难得,便让我说几句话么,何必大动干戈呢,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喜欢打架的人,莫动手,莫动手。” 一个魔,还是个魔头,在这里表达了强烈的不想打架的愿望,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然而,在见识过了之前的撒泼打滚的妖祖之后,不想要打架,似乎,也就说得过去。 赤红色的眼睛原地丢溜溜的转了一圈,接着往下说:“说回方才的话,在我离开魔世的时候,遇上了赤水之滨的旱神女魃,然后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争斗,这场争斗打的是日月无光,天地震惊……” “够了!”花枕月忽然喝了一声,双目放出凛冽的杀气,说:“你讲过一次了,说重点,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赤红色的眼睛被突然的一喝,弄得一愣,继而委屈巴拉的垂下眼皮,发出凄惨的声音:“你凶我,呜呜,我不跟你玩了,你居然凶我,呜呜……” 如此行径,简直叫人头都大了,折腾这许久,半句重点也无,花枕月缓缓的将面前的噬魂抽出,亮银枪尖发出一道寒光,映出那赤红色的眼睛,花枕月缓缓言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最终的结果,便是我的前世将你封印在了此处,既然要将你封印,那就说明,你是不能离开这里,重返人间的,所有,你的路,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力道,冲击着这股黑气,那赤红色的眼睛在黑气当中翻滚着,呜呜叫着,好似还带着哭腔一样,片刻之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女魃,你以为以你现在的能为,还能将我封印吗,我还是魔,但是,你已经不是神了,以你的凡人之躯,即便是拼上性命,也无法将我封印,我就要出来了,我马上就要出来了,等我出来的那一刻,我便要将这个世界毁灭,所有人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神又算是什么,魔,势必要凌驾于一切之上,女魃,你千万要活着,看着我统治这个世界!” 这是有多大的执念,便是连统治世界,都要让花枕月看着,只不过,花枕月好似并没有这个兴趣,只见花枕月单手持枪,提起一口真气,手中念诀,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伴随着鎏金的光华散出去,瞬间将那黑气笼罩起来,沛然无比的力道,顷刻之间,便将黑气压到了地底之下,随之,花枕月再度发力,长枪所到之处,所有事物尽数被冲击,这断裂的地裂之下,所有的出口尽皆被封锁,半分的气息再也无法溢出来,而那股黑气被压下去之后,竟然也是半点的反抗都无,悄无声息的便沉入到了地下。 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地面,任无忧一步冲上来,反复的看了无数遍,而后转向花枕月,气冲冲的问道:“花枕月,你怎么把他给关起来了,话还没说完呢,他知道你的过去,你为何要将他关起来,为何不问清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花枕月收回长枪,将噬魂放于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目看了一眼任无忧,说:“我需要安排一下,你的问题,等会我再回答你。” 说吧,便再未去理会任无忧,而是迈步走到了妖王青锋的面前,因着方才的事情,妖王青锋的面上也带着疑虑,但是,花枕月却并未打算与它解释,开口言道:“我只是暂时将妖祖的气息压入地下,他的力量正在慢慢的恢复,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才能再度将他封印,但是,以我现在的能为,还无法坐到,所以,我需要去寻人帮忙,此山当中,再无除妖人与妖,只有你一个,所以,我需要你在此看守,如有发现意外情况,立即向我汇报,如果危机到生命,可即刻撤离,不必等我的命令。” 妖王青锋虽然满腹的疑虑,但是,它也并没有多问,躬身应允,说:“谨遵除妖人之命。” 花枕月这才转身看向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说:“这边的事情解决,泰安城暂时回不去了,我们要马上前往泰山,时间紧迫,路上我与你二人再详说,走吧。” 任无忧的脸上还带着怒气,唐醉影拉了他一下,任无忧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一同走了。 三百八十八 花枕月与噬魂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八花枕月与噬魂来时是夜晚,现在从深山当中出来,已经是正午,明亮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三条人影,花枕月走在前面,唐醉影同任无忧走在后面,三个人彼此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走着,过不多时,任无忧终究是没有忍住,开口大声的唤了一声:“花枕月,你站住,我有话问你!” 花枕月很是听话,任无忧唤她,她便停下了脚步,回转身来,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平静的说:“想要问什么,便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没有半分隐瞒与欺骗,老老实实的回答你的问题。” 如此听话,倒是让任无忧有些愣怔,挑眉看着面前的这个姑娘,任无忧运了一口气,说:“那……花枕月,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把话问完了就把妖祖给压在了地底之下,你难道不想要知道你的过去吗,你为何不能成仙的原因,我请你记住一件事情,你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花枕月,为何你一点也不着急,你不怕死吗?” 任无忧越说越着急,越说越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面上涨的红红的,可见他是真的很激动。 花枕月耐心的听任无忧说完,附和着点了点头,说:“我知你心中有疑问,人生在世,都想活着,谁又会想要去死呢,我也不想,我也想要好好的活着,然而,有很多的事情,是不能够勉强的。” 任无忧双眉紧皱,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如同铜铃一般,说:“你这是消极行为,你本可以该改变的,为何要消极应对,在我看来,你就是不想活了,想要去死,如此一来,便不用在辛苦生活,再不用艰难度日,是也不是?!” 急切的追问,激动的情绪,无不映入花枕月的眼帘,而花枕月面对这这样的任无忧,却笑了起来,唇角上扬,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目光落在站在任无忧旁边的唐醉影的身上,说:“无忧,你方才的话不应该对我说,应该对着你身边的人说。” “啊?!”任无忧已经,转目看向唐醉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说:“这关唐醉影什么事情,他不是活的好好的,哪里想要死了,不对,唐醉影,花枕月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也想死,你也不想活了,不是,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就算是已经活了几辈子,难道就活够了吗,那么,那些个神仙活了几百上千万年的,不是更想要死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无忧。”唐醉影手握着玉骨扇,放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轻声开口,安抚住他,说:“无忧,莫要激动,没有人想要死,我们都想要好好的活着,不要钻牛角尖,你听花枕月将话说完,她方才那样做,必定是有她的理由的,且先听听,好不好。” 肩膀上传来重量,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任无忧的一颗心渐渐的平稳下来,冷哼了一句,说:“每次都有理由,那我倒要听听,这一次又是什么理由,说什么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这种用烂了的理由,我可是不接受的,好了,你说吧,花枕月。” 任无忧说着,还抱着手臂,斜睨了一眼花枕月,扳着一张脸,冷冰冰的,一副你的理由不合格,我就不消气的模样。 花枕月无奈的笑了笑,说:“好,这次,我就换个理由,其实,当妖祖的那股魔气说起那场争斗的时候,我便已经大致可以猜到当年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了,无忧,你当还记得关于女魃的那句话,女魃一出,赤地千里,这不是危言耸听,女魃体质与常人不同,所到之处,天干地旱,大地的水分蒸发,颗粒无收,饿殍遍野,这边是女魃所出之时的模样,所以,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她都是居住在赤水之滨,独自一人,因为,只有赤水能承接她的力量,而不会被蒸发掉。” 一个人,一直居住在一个地方,没有人陪同,没有人说话,那该是多寂寞的所在,听了这话,任无忧的面容略有松动,但是执拗如他,还是不愿意低头,梗着脖子,说:“然后呢,这与你将妖祖压到地下有着什么样的必要的关系么?” 花枕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这才接着往下说:“这当中的关系,便是,当初那一场争斗,祸及了无辜的百姓,故此降下天罚,将我打入凡间,重新修炼仙体,再如仙班。” 任无忧瞪着眼睛,长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唐醉影见此情景,轻轻的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我还有个疑问,你的事情,天地都不知道,这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为何妖祖会知道呢?” 花枕月微微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笑了一声,说:“大概因为他是魔吧,魔不在这天地之间,他们是异类,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所以,被天地所遗忘的记忆,他会记得,不过,因为这段记忆我也忘了,他所说的事情,也并不一定能作数的。” 任无忧抿了抿唇,鼓着腮帮子,说了一句:“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还有,花枕月,你那杆枪是怎么回事,这噬魂里面,真正有一个灵魂在里面吗?” 上古神器,神枪噬魂,一直都握在花枕月的手中,不曾离开,而且,噬魂只认花枕月为主,这是一杆有灵气的枪,听得此言,花枕月伸手将噬魂自背上取下,枪尖朝上,枪杆朝下,立在任无忧的面前,说:“噬魂是否藏有一个灵魂,我也不知,有点时候,我能从它的身上感受到生气的存在,但是,又触摸不到,我的意识无法进入到噬魂之中,我只知道,无论我在哪里,它都会跟在我的身边,并且,在我受到危难的时候,拼尽全力的保护我,我想,这应该是与我的第一世有些关系的,妖祖不曾见过噬魂,那就说明了一件事情,这杆枪是在转世之后,才来到我的身边的,你问我,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我是无法回答你的。” 噬魂的冷气一阵一阵的袭来,任无忧的一双眼睛都盯着它,半晌之后,方呼出一口气,说:“祭魂仪式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即便是这里面锁着一个灵魂,也应该不是你所为,花枕月,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作为同伴,同行之人,我应该全心全意的相信你,而不应该被一个外人说了几句话就对你产生怀疑,是我的意志不够坚定,对不起。” 任无忧诚心诚意的道歉,面上带着深深的愧疚,花枕月迈步上前,站在噬魂的旁边,任无忧的面前,看着眼前的同伴,这一路走来,什么样的危险都经历了,也吵过架,有过分歧,最终还是在同一条路上走的,想过这些之后,花枕月只微微的笑着,说:“人的心都是容易变幻的,会有疑问,会有怀疑,这是正常的现象,你不必因为自己有这样的心情,而觉得心有愧疚,何况,你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以后,不要怀疑我就行了,还有,我不想死的,我想要好好的活着,通过试炼,修成仙体,做神仙,是每个人的梦想,唐醉影,你说对么?” 话题忽然就转移到了唐醉影的身上,唐醉影闻言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笑,说:“当然,每个人都想要好好的活着,如果有机会,都会想要成仙的,作为仙人,可凌驾于万人之上,受万人敬仰,这是非常荣耀的一件事情,我已经为此而奋斗了十世的,自然不能在这最后一世,功亏一篑,所以,我们一起努力,闯过这重重的关卡,成为真正的神仙。”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的这句话说得特别的空洞,没什么内涵,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他又挑不出毛病来,到了最后,也只是瞥了瞥嘴,说:“你们两个就忽悠我吧,嘴上这样说,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也罢,我懒得去管,总之,给我好好的活着就是了,谁要是胆敢生出不想活的心思来,我可是不会饶了你们的。” “好了。”唐醉影伸手拉了任无忧一下,说:“活的好好的,哪里就不想要活了呢,无忧,你平日里是最大大咧咧的,今天,怎么生出这么细腻的心思,将你那些奇怪的心思都收起来,我们都会好好的活着的,那么现在,我们该上路了,这里距离泰山还有些路程,而且还要爬上,再不动身,咱们便要夜爬泰山,这样的天气,晚上登山,可不是明智之举。” 泰山与旁处的山不同,山路陡峭,尤其是后半段,九转十八弯的,晚上天黑无无光,那个时候上去,可是太过危险,任无忧遂将心里面的想法都尽数收了回去,说:“好,我暂时先不想,先办正经事,走吧,我们上山。” 现在不想,那就是说以后也会想,执拗起来的任无忧,那也是相当的执着,唐醉影同花枕月互相看了一眼,花枕月双手一摊,无奈的笑了笑,继而伸手将噬魂拿在手里,手腕翻转,噬魂转了个圈,随即被花枕月负于背上,笑着说了一句:“走吧!” 三人便再未多言,沿着道路,往泰山而去,今日便要提前上山。 三百八十九 面见碧霞元君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八十九面见碧霞元君冬日的白日很短,夜晚却很长,当太阳落山之时,三个人登上了泰山之巅,站在山顶,往远处看去,渺渺的云雾之外,一轮红日缓缓落下,余晖散落在崇山峻岭之间,短暂的光辉之后,便尽数收敛,夜晚也随之降临,山川之间的风吹过,身后亮起华灯。 花枕月转过身来,便见两个童子,手中提着灯笼,恭恭敬敬的站着,正式碧霞元君的那两个童子,曾经负责照顾花枕月的金麥同银麥。 两个小童子的脸都是红扑扑的,金麥提着一个金色的灯笼,银麥提着一个银色的灯笼,见到花枕月看过来,金麥便往前迈了一步,笑眯眯,脆生生的开口:“女魃大人,元君算到你今日回来,特意叫我二人过来相迎,请女魃大人碧霞祠一见。” 花枕月略点了点头,说:“请带路。” 金麥便退了回去,与银麥站在一处,两个童子转过身,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花枕月三个人随后跟上,夜里的山上,很是幽静,唯有呜呜的风声,以及那不畏寒冷的夜鸟,偶尔会有一两声的啼鸣,在两个童子的引领下,一行人进入到了碧霞祠内,转到来到后院,院中点着灯火,燃着檀香,缭绕香气,被风送到陛下,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一路走至一处殿前,金麥与银麥方才停下脚步,站在门边,躬身低头,金麥开口:“禀元君,女魃大人花枕月,十世善人唐醉影,任无忧到了。” 听得这一声,任无忧站在后面,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为何他们两个都有称号,偏偏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一个名字,太单调了。” 唐醉影轻咳了一声,接了一句:“你是天下第一剑。” 任无忧颇为得意的看了他一眼,而这个时候,从内中有了声音传出,一声慈祥和蔼的声音响起:“请进来吧。” 两个童子测过身,分至两边,将大门让了出来,金麥再次开口:“碧霞元君有请,三位请进。” 花枕月三人这才迈步走进,在明亮的灯光之下,坐着一个人,头戴尽管,身穿彩衣,面上带笑,温暖而又祥和的面容,令人如沐春风,花枕月双手垂下,恭敬的躬身一礼,口中称呼:“见过碧霞元君。” 唐醉影与任无忧不敢失礼,随即也躬身行礼,口中言道:“拜见碧霞元君。” 碧霞元君略一抬手,说:“你三人一路辛苦,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在碧霞元君的面前放着三个蒲团,还备有茶水,见此情景,便知碧霞元君是专程等着三人到来的,花枕月也确实有话与碧霞元君讲,当下便应了一声,迈步走上前,撩开衣摆,在碧霞元君的面前坐了下来,唐醉影与任无忧在谢过之后,分左右,坐在花枕月的两侧。 碧霞元君微笑着说:“三位一路辛苦,且先饮一杯热茶,去去一路疲惫与周身寒气,而后再说话。” 温柔的声音,慈蔼的笑容,面前的这位神仙,仿佛全身都散发着圣光一般,叫人不敢直视,任无忧的身体稍稍的往后退了一下,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唐醉影,悄声说了一句:“每次见碧霞元君,我都好紧张,就像神仙一般,不对,碧霞元君就是神仙,哎呀,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 还未等唐醉影答他的话,花枕月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你们两个那么喜欢说悄悄话,不如坐在一起,好不好呀。” 任无忧面上的神色凝固住,回过身去,正正经经的坐好,还伸手将面前的茶盏拿了起来,恭敬的与碧霞元君致谢,说:“多谢元君赐茶。” 而又一饮而尽,唐醉影扯了扯衣襟,与碧霞元君行了一礼,口中言道:“多谢元君赐茶。” 拿起一盏茶,也尽数喝了下去。 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无忧性子活泼些,请元君勿怪,多谢元君赐茶。” 面前的三盏茶都喝了下去,这温润而又甘甜的茶水,果然有着奇效,喝了下去之后,全身都变得松缓了下来,暖意从心底升起,整个人也都放松。 碧霞元君微微摇头,表示并不在意,说:“现在,请女魃说明来意吧,如此匆忙上山,想必定有特别的事情要说。”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碧霞元君讲,自从我到了泰安城之后,便发现城中人,仙,妖混在一起,地仙大会马上要开始,仙入泰安城,这并不奇怪,但是群妖入城,那就不得不令人起疑了……” 烛火摇曳,夜里的风发出低低的声音,而就在这平静的氛围当中,花枕月将这几日所见过的事情,一一的讲给碧霞元君听,尤为重要的提及起了关于妖祖的事情,以及妖祖口中所说的关于花枕月的前世,旱神女魃的事情。 说到最后,花枕月略顿了顿,说:“关于我之事,倒也不是很着急的事情,可先行放到一边,然而妖祖之事,却是刻不容缓,地脉受损,地下发生震动,破坏了妖祖的封印,导致他将魔气释放出来,引诱心性不坚定的除妖人为其做事,现下已经有不知多少的除妖人沦入魔道,制造了数不清的罪孽,我虽然将妖祖释放的魔气暂时封印住,但是,以我现在的能为,并不能将其怎样,这件事情,还需要请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拿一个注意。” 碧霞元君听闻之后,双目低垂,似在沉思,花枕月也便停了口,给予碧霞元君思考的时间,而两旁坐着的唐醉影同任无忧则一直在喝茶,碧霞元君的茶,滋润养肺,入口甘甜,喝了身心健康,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持续性不断的喝茶,可以免去任无忧忍不住开口说话的冲动,对面坐着的是旁人也就罢了,然而,现在坐着的是碧霞元君,那任无忧可就不敢乱说话,甚至都不敢乱看,平日里跳脱的一个人,今天做了个乖孩子。 片刻之后,碧霞元君似是已思考完毕,双目微抬,看向花枕月,开口言道:“你所说的事情,我已知晓,待明日,我会寻东岳大帝将此事讲与他听,届时会出一个解决之法,数千年前,妖祖离开魔域,来到人间,尚未为祸,便消失无踪,却原来中间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而关于女魃被贬入凡间一事,向来只有一句,杀业过重,由此可见,这杀业过重一事,是由此来的,然而……” 说到这里,碧霞元君停了下来,柔和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的忧虑,说:“你身为除妖人,处理人间的除妖人与妖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只不过,切记你的身份,轮回十世,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说到这里,任无忧的气就往上冲,所有人都在为她着急,唯有花枕月自己不着急,没事人一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对于那个什么最后一世的事情,就不曾放在心上过,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是着急,“砰”的一声,便将茶盏放到了面前,一个人坐在那里,气冲冲的模样。 听到这声音,几个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任无忧的身上,花枕月低声与他说了一句:“你无缘无故的怎么气成这个样子,碧霞元君还在看着呢?” 任无忧先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碧霞元君,躬身行了一礼,说:“抱歉,我失态了,请允许我到外面冷静一下。” 碧霞元君微微点点头,说:“请。” 任无忧这才起身,转身便走了出去,见任无忧如此模样,唐醉影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与花枕月言道:“我出去看看。” 花枕月的心里也有些担心,说:“你且去吧。” 唐醉影站起身,追着任无忧走了出去,内中便只留下碧霞元君同花枕月,一人一仙继续坐在这里说话。 花枕月将目光收回,落在碧霞元君的身上,苦笑了一声,说:“抱歉,我也不知他为何忽然生气,请碧霞元君不要见怪,待稍后我去问个清楚。” 碧霞元君面上带着微笑,说:“你不知,我却知晓,女魃可愿听我一言。” 花枕月目光之中露出一丝疑惑,抬手翻掌,说:“请元君明示。” 碧霞元君开口缓缓而言:“在女魃重伤昏迷之时,这两人不畏艰险,将女魃从南海神庙带到泰山来,期间经历无数困难,可谓是九死一生,由此可以看出,女魃与这两人情谊非常,这两人也非常重视女魃,担心你的事情,所以,女魃,在重视别人的时候,也请重视一下自身的安危,你之性命,尤为重要。” 耳听碧霞元君之言,花枕月也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自转世重生以来,因为我的身份,为人间带来困苦,身边也未曾有人能长久相伴,总是会带来厄运,今生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多了两个同行之人,这一路走来,所遇之事,数不胜数,而今仍可同行,是我没有想到的,碧霞元君之言,如同醍醐灌顶,我明白的。” 碧霞元君微笑着,说:“既然明白,那便去吧,凡间走一遭,总是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的。” 花枕月却是坐着没动,眼眸带笑的看过去,说:“这件事情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请碧霞元君帮忙,我想探寻青龙陨落之秘。” 四千年前,东方神龙之首的青龙在海之尾陨落,引天地悲恸,四方浩劫,而今,这件事情被重新提起,又将会引出一段什么样的故事,十世善人唐醉影的前路,又将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一切,又是新的征途了。 三百九十 无忧有忧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无忧有忧清冷的月色之下,冷风一阵阵的吹,任无忧还专门挑了一个风口站着,面对着那冷风,让冷风吹在脸上,好像,这风吹在脸上,就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样。 “无忧。”在任无忧生闷气的时候,唐醉影随着他的脚步走了出来,站在他的身后,抬目看过来。 任无忧听得声音,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我一个人站一会就好,你跟着出来做什么?” 唐醉影双手拢袖,迈步上前,在任无忧的旁边停了下来,也面对着风吹来的方向,悠悠的说了一句:“我怕你一个人想不开呀,所以,跟着出来看看,现在看来,你不是想不开,你是想让自己生病么,这种寒风,吹久了,可是一定会生病的。” 任无忧不以为意,喉咙里面,哼了一声,说:“我身体这么好,吹再久都不会生病,倒是你,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禁风的模样,一吹,准生病。” 唐醉影便笑了起来,说:“还行,还能开玩笑,说明还是冷静的,无忧……” 说到这里,唐醉影顿了一下,测过身,面对着任无忧站着,双目看着他,说话之前,先微微叹了口气,说:“无忧,我知道你生什么气,可是,这一年以来,花枕月是什么样的脾气,你当也是了解的,她总是将别人的事情放在前面,而从来不将自己的事情放到前面,当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之后,她才会想到自己,不过,你也不能怪她,人么,总是有着自己的生活习性的,这个强迫不来,你说,是不是。” 任无忧低头提了一下脚下的雪,白色的雪花便随风飘飞了起来,飘飘荡荡的又落在了地面上,上一次来碧霞祠,落了好大的雪,这一次倒是个晴天,院子里的雪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都堆积在一旁不碍事的地方,任无忧所站的位置,偏偏就是这堆雪的位置。 唐醉影似是觉得有些冷一般,双手放到唇边,又呵了一口气,白气缭绕,仿若仙气一般,看着这宏伟的碧霞祠,唐醉影再次开口,说:“无忧,你看着碧霞祠,庄严,雄伟,屹立在这泰山之巅,不知经年,而碧霞元君常年居住在这里,护佑人间,一刻也不曾懈怠,做了这神仙,虽然凌驾于万民之上,但是,这肩上的责任,也是有千斤重的,神仙,并不好做。” 任无忧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那还不是有数之不尽的人,前仆后继的,甚至不惜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所以,他们做不了神仙。”花枕月的的声音传过来。 唐醉影同任无忧听到声音同时转过来,任无忧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也出来了,碧霞元君还在,这样弄得好像是我想不开一般,多丢人。” 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说:“有一个这么关心我的同伴,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丢人呢,无忧,我该谢谢你才是。” 任无忧眼中现出一丝疑惑,说:“谢我?我又没有做过什么,倒是你经常救我的命,还教我剑法,该是我谢谢你才是。”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不,我教给你的都是用眼睛可以看到,用耳朵可以听到的东西,而你给我的,是要用心才能感受到的东西,自来我都是一个人的,身份的关系,常年都是在江湖上奔波,停下来的那一刻,便是重新轮回转世的那一刻,唯一的一个同行的人,还是楚芒,而至于楚芒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是见过的,这一路,其实,我并没有同伴的,而你们两个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现象,在南天门的第一次见面之后,我有了同伴,并且一路同行,走到现在。” 任无忧闷声闷气,说:“一个人多孤单,我最怕一个人待着了,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简直要让人发疯,你一个人过了十辈子,太辛苦了。”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大概因为没有停下来过,所以,很多事情,也没有去仔细的想过,今生,在我这最后的一世,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我遇到了新的事情,认识了新的朋友,更是对我丢失的那段记忆,有了新的线索,这大概是这十世所做的事情的一个回馈,人生的路,走到这里,发生了改变。” 任无忧的目光之中,忽然带上了怒气,大声的说:“说到这个,我就生气,花枕月,你要做好事,你要管妖的事情,你要管人的事情,我都没有意见,但是,我请你关心一下你自己,可以么?” 关心一下自己? 花枕月在心里面默默的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这一路走来,任无忧不是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但是,他是第一个纯粹的担心自己的人,这是一种不掺杂杂念,只单纯的想让花枕月将自己的姓名与安危放到第一位上的人,这种感觉,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一点点的酸楚,还有一点点的甜蜜的感觉,让人的心里好似飘在了棉花上面,软绵绵的,柔软而又舒适。 任无忧歪着头,一双眼睛盯着花枕月,见她只是发呆,好半天的也不说话,便又追问了一句:“花枕月,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站在一旁的唐醉影,两边都看了看,开口言道:“无忧,你给花枕月一点时间,莫要着急。” “我还没说你呢?!”任无忧瞪了唐醉影一眼,气冲冲的说了一句:“等我我跟花枕月说完了,我再跟你说。” 唐醉影愣在那里,继而笑了笑,说:“好,我不多话,今天我和花枕月就乖乖的听你说,这样好不好呀。” 听着就如同是哄孩子的语气,任无忧的气便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上,瞥开头去,不去理会唐醉影,而是盯着花枕月看,花枕月正站在那里,笑着看着他二人,听着他二人说话,见任无忧看过来,便说了一句:“无忧,无忧,广平王为你取这个名字,便是希望你可以无忧无虑,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怎么现在变得这般忧虑了呢?” 任无忧抿着嘴巴,半晌也说不出话来,花枕月只好再次开口,说:“好了,不要生气了,我答应你,会认真想自己的事情,这一世,好好的活,我们都不要放弃,找回前世的记忆,揭开真相,即便是真的不能成仙,也不留遗憾,如何,还要我起个誓吗?” 说话之间,花枕月手指并拢,单手竖起,郑重其事的说:“我花枕月在此起誓,从今以后,必定将自己的安危放到第一位,如有违背誓言,嗯……” 花枕月正在思考该如何说下去的时候,任无忧忽然捉住了花枕月的手拉,将她的手拉了下来,说:“你的誓言,半分也不能信,不要平白无故的咒自己。”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抵着下颚,目光流转,微微笑了笑,说:“无忧,你就别纠结这个问题了,有一句话叫做,计划没有变化快,谁会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你,把握当下,过好当下,这就是最好的。” 任无忧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你们两个就知道忽悠我,我是说不过你们的,罢了,是我钻了牛角尖,将自己困住,走不出来了,让我在纠结纠结。” 花枕月伸手拍了拍任无忧的手臂,说:“没有时间给你纠结了,我刚刚拜托了一下碧霞元君,请碧霞元君进入你二人的灵识,探知关于青龙的陨落与无忧那丢失的一魂三魄的事情,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总觉得这里面是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不弄清楚,我的心里,没办法放下心来。” 当二人听了这句话,便又是一阵的惆怅,方才还在说着要将自己的事情放在前面,这才一转眼的时间,便又将旁人的事情放在了前面去,还要卖个人情去求碧霞元君,唐醉影与任无忧互相看了一眼,任无忧瞥了瞥嘴,说:“算了算了,生不起这个气,我不生气了。” 唐醉影也无奈的笑了笑,说:“往好处想,暂时没有危险的事情,抓紧时间,处理一下我们两个的私事,也不是坏事情,走吧,莫要让碧霞元君久等。” 花枕月迈步走在前面,碧霞元君仍旧坐在内中,明亮的光线照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来,三个人依旧如同此前一般,花枕月坐在中间,唐醉影同任无忧分坐两旁,坐好之后,花枕月方才开口,说:“此前在小灵山,小灵山的山神白灵言她曾经见过唐醉影的前生,东方神龙之首青龙,四千年前,青龙陨落,自那以后,便再未出现过,我见到唐醉影之时,他便已是修善十世的善人,并未曾探寻过他以前的秘密,尚不知有这一层关系,我想要知道唐醉影当真是青龙转世,那么,青龙的无端陨落,又是因为什么,碧霞元君可曾知晓个中缘由。” 碧霞元君仔细的听完花枕月的话,却也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说:“东方神龙,以青龙为首,铸就东方大陆,奉其为神明,后人建庙供奉,青龙护佑苍生,然而,关于四千年前,青龙在海之尾忽然陨落的事情,便是连我,也不知缘由,仙者曾经派遣仙人去调查,最终无果,甚至没有探寻到青龙的踪迹,这件事情,也就成为了一件秘事,而十世善人……” 碧霞元君将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目光之中带着探寻,停顿片刻,方才继续开口:“既然由此一说,那便探寻一番,若当真能找寻出青龙陨落之秘密,也是功德一件,请。” 唐醉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山神白灵说的头头是道,笃定异常,而关于青龙的传说,那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管是与不是,于自己而言,都将是一件事关重要的事情。 当下,唐醉影正襟危坐,双手放于身前,躬身一礼,说:“有劳碧霞元君,请开始吧。” 青龙之秘,折魂之谜,这一次,是否真的能解开呢? 三百九十一 冬至日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一冬至日在泰山之巅,最为著名的一处景色,便是泰山日出,在天气好的时候,云层稀薄,清晨时分,东方的天空之上,红日穿透云层,冉冉升起,华光照耀天地,那是一种恢弘,**,美不胜收的景色,而今天,在冬至日的这一天的早上,花枕月、唐醉影,以及任无忧三个人,便是站在泰山之巅,遥望着远方,看着那红日升起,看着那天地清明,感受着这大自然带给人间的无上荣光。 任无忧张开双臂,迎着那日光,双目轻闭,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面带喜色的说:“待我成仙的那一日,我要学习御剑之术,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尽情的遨游,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挡住我的脚步,我要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唐醉影迈步上前,晨丰吹起他的儒衫,白色儒衫随风飘动,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是谪仙降世,满身的清圣之气,迎合着回应了一句:“待你成仙那一日,便是可以腾云驾雾,天地之间都能来去自如,又何需御剑飞翔,岂不是平添累赘么?” 任无忧抬手打了个响指,说:“你说的没错,那时,我就是想怎么飞,怎么飞了,才不要御剑!” 耳中听着两个人说话,花枕月的面上也浮现出笑容,昨日夜间的一场谈话,一次探寻,解开了一些疑惑,也仿佛解开了心结一样,而今看着这明亮的阳光,吹着这清爽的风,将心中的那一片阴霾也吹散了开去,让人的心胸都敞开。 任无忧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偏过头看向二人,说:“花枕月,唐醉影,今天已经是到了冬至了,泰安城的冬至有**的拜山大会,今天应该会有大量的人上山,那夏如涛和孙不换也该是上来的,龙虎山遭遇了那许多事,咱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招待一下他们两个呢?” 说话之间,任无忧还活动手腕,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唐醉影瞧着便笑了,说:“无忧,做神仙的前提便是戒骄戒躁,而且,不要有太强的报复心理哦。” “没关系。”花枕月倒不是很在意,随口说了一句:“不过就是被人埋了个坑,再讨回来罢了,只要分寸把握得当,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还不是神仙不是。” 因为还没有当神仙,所以,就还能有胜负心么,唐醉影的眉梢挑了挑,而任无忧已经搭上他的手腕,拉着唐醉影便走,口中还说着:“想那么多做什么,收拾了这两个人,便能好好的参加地仙大会了,可别跟我说,你舍不得夏如涛,心里面还崇拜着呢?” 唐醉影脚步不停,被拉着走,闻言只说了一句:“在文学上,确实是值得人敬佩,而且,我也不差么?”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脚步去的远了,花枕月也没着急,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好在,这山上能可遮蔽的景物不多,倒也不会跟丢了去,走过山石陡峭的路,便又吓到了碧霞祠前,然而,唐醉影同任无忧并没有进去,而是绕了过去,也不知道任无忧这般匆忙的样子,是心里面打了什么主意,唐醉影被他拉着快速的走,匆匆忙忙的。 花枕月从碧霞祠前经过的时候,银麥刚好走出来,见到花枕月先站住脚步行了个礼,花枕月便停下脚步回了一礼,平日里,银麥都是同金麥在一处的,今日倒是只有银麥一个,花枕月便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只有你一个,金麥去了哪里?” 银麥恭敬的回答:“一早的时候,元君便遣了金麥去请东岳大帝,故此,只有我一个人,请问女魃是要下山去么,为何过门而不入呢?” 花枕月目光向前,正见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身影是在往山下去的方向,确认了方向,花枕月方将目光收回,说:“不是要下山,而是有些事情要做,故此,没有进门,银麥可是有事情要寻我么?” 银麥摇了摇头,粉嫩的小脸蛋仰起头看着花枕月,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闪着光一样,说:“是银麥心里面好奇,所以,有此一问,既然女魃大人有事,那么,银麥不敢耽搁,请。” 小童子长得好看,又彬彬有礼,叫人欢喜的很,花枕月的面上满是笑容,与小童子又点了点头,这才迈步上前,绕过碧霞祠往山下走去,远处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点,唐醉影那一身白色的儒衫,几乎都要和白雪融为了一体。 待迈步走上前,两个人已经下了台阶往下而去,而站在上面往远处观望,还没有人上山来,耳中听见的都是晨风呜呜的声音,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山上的环境实在是清幽的很,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吹吹风,也叫人心里欢喜。 下了台阶,转过一处巨石,便看到了唐醉影同任无忧站在一处避风的地方,任无忧正叽里呱啦的同唐醉影讲着什么,听得唐醉影满头黑线,也不知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见花枕月走过来,任无忧就更加的兴奋,将花枕月也拉过来,继续往下说:“上泰山来,就这一条路,等他们上来之后,一定会经过这里的,为了不引起恐慌,我们得把夏如涛同孙不换单独叫出来处置才成,还有,那个叫离恨的,你们两个不要动,交给我来处置,上次的架没打完,这次,我要打得他心服口服。” 任无忧说着话,还将下巴也高高的抬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唐醉影便笑了起来,说:“好,我肯定是不跟你抢的,就看花枕月有没有这个兴致去打架了?” 花枕月也摇了摇头,说:“前日打了许多,我需要休息,都交给无忧去处置,这次,我就在旁边看着。” 任无忧白了她一眼,说:“你以前也这么说,最后还不是出手,我可不会再相信你说不会出手的话了。” “嗯……”花枕月抿着嘴唇,凝眉略略思考了片刻,伸手将噬魂从背上取下来,放到任无忧的面前,说:“那噬魂给你保管,没有噬魂在手,我就是想打架,也没有趁手的兵器,这样,我就不会打架了。” 噬魂这杆枪,任无忧倒也不是第一次用,只不过,这杆枪太有个性,得它想给你用的时候,你才能用,它要是不想给你用,那便是天下第一的大力士也别想把它拿起来,所以,当花枕月将噬魂放在任无忧面前的时候,任无忧并没有立即伸手,而是皱着眉头看着花枕月,说:“你跟它讲好,不能用千斤坠,我还不是神仙,拿不动。” 花枕月忍不住笑出声,说:“没事,你拿着就是了,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 听了这话,任无忧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单手握在噬魂的枪杆上,先试探着握了一下,手腕用力,竟然轻飘飘的便将噬魂给提了起来,手里全无半分的重量,就好似我这一支羽毛一样,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任无忧惊喜的将噬魂在手里翻转,看了又看,说:“竟然有这么轻,花枕月,你是在噬魂的上面,施了什么术法么?” 花枕月唇角上扬,微笑着看着他,说:“这说明噬魂与你有缘,它喜欢你,所以,便不曾为难你。” “哼!”任无忧看了花枕月一眼,说:“你莫哄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拿噬魂。” 说话之间,任无忧手腕翻转,将噬魂负于背上,仰着头说:“好了,现在噬魂暂时由我保管,你今天不准打架。” 任性起来的任无忧,也是颇为可爱的,花枕月双手负背,说:“行,我什么都不做,交给你们两个去负责,不过,这里是泰山,做事的时候,需要多思虑一层,不可莽撞行事,以免带来麻烦。” 任无忧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放心吧,就算我冲动,还有唐醉影在旁边看着呢,你不信我,还不相信唐醉影么,时间差不多,拜山大会应该也要开始了,唉,不知道他们在泰安城里是怎么做的,我还挺好奇的,今次看不到了。” 没能全程参加,确实是有些遗憾的,不过,有些事情,带点遗憾和不完美,也是留一个空档,待日后有机会再行补全,也非是坏事,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在意那么多。 简单的聊过之后,便开始行动,其实,任无忧也没有很具体的计划,他所谓的计划就是在这里将夏如涛同孙不换从人群之中引出来,拉到旁边无人的地方,再对他们进行处置,而这泰山虽大,能可自由行动的地方,却不是很多,何况,现在还是冬日大雪覆山之时,前面上山的这条路时常有人打扫,能可行人,后面都是陡峭的石壁,铺着厚厚的雪,表面上看上去是平的,实则内中藏着数不清的危险,实在不适宜有人停留。 三个人转了半晌,也未找到合适的地方,任无忧便是一个头两个大,用力的抓了一下头发,说:“这地方不适合打架,打架还是要在平地上打才过瘾。”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面上带着微笑,说:“无忧,你啊,还真是跟着花枕月久了,总想着打架,有话好好说嘛。” 花枕月歪着头看过来,说:“我很喜欢打架么?” 唐醉影回了她一句:“不喜欢么?” 花枕月想了想,好像是经常打架的样子,便转过身去,没再接话,而这个时候,伴随着阵阵的山风,吹吹打打的声音已经传上来了,看来已经有人在登山,只是听着声音还很远,一时半刻还上不来。 任无忧抓着头发想了又想,说:“我知道要怎么办了,你们两个跟我来。” 两人也不知任无忧又想出什么主意,不过,既然已经说了今天的事情交给他来做,便没多说什么,跟着任无忧又从台阶之下转了上去,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 三百九十二 拜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二拜山等三人再转回到山顶的时候,山顶的景色已经大变样,碧霞祠,泰山庙,都被装点了起来,门前的大红绸子,迎着清晨的阳光,显得尤为的鲜艳,看着喜庆的就好似要过年一般。 任无忧皱着眉头看了一遍,说了一句:“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冬至日要吃饺子,嗯……今天能吃上么?” 平日里,关于吃饭这件事情,念叨最多的便是任无忧,而今日却是换了唐醉影念叨,花枕月未免有些好奇,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略略思考片刻,说:“无忧动作足够快,我们便能吃上饺子。” 于是,唐醉影又将目光转向任无忧,任无忧撇了撇嘴是,说:“前天晚上出门的时候,花枕月还说,抓紧一点,可以回去吃早饭呢,结果,晚饭都没吃上。” 花枕月双手一摊,无奈的说了一句:“咱们不一样,你是天下第一剑,我不是呀。” 任无忧一时哑口无言,伸手抓了一下头发,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为了冬至日的饺子,我动作快一些。” 这理由听着便让人好笑,不过,在冬日里,吃上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也是一件相当幸福的会请,略想了想,便也不再纠结下去,山顶转了一圈,任无忧终于选好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在山顶背风的一处平摊的地方,远离碧霞祠与泰山庙,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将人引到此处,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地方选好,山下的喧哗声,乐器的吹奏声也就传了上来,远远的望去,彩旗飘飘,锦衣团簇,泰安城的百姓,沿着石阶,热热闹闹的走了上来。 任无忧迈步快速的迎着人流走上去,唐醉影却一把拉住他,说:“你现在过去,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你已经在上山准备好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往坑里面跳么,不着急,等他们都上来了,寻找恰当的时机,再动手,也不迟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任无忧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唐醉影的提议,三人从另外一条路上走过去,准备等人群都上山之后,再跟在人流的后面,假装是一起上山来的,第一次独自行动,任无忧就显得有些急躁,往往想的不够仔细和周密,需要唐醉影同花枕月的提醒,好在,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收尾的,不是特别麻烦,就拿来给任无忧锻炼一下,实在不行,还有花枕月跟在后面兜着,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人群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已经能看的很清楚,也能听得很清楚了,泰安客栈的人也混在人群里面,往后面看,便看到了孙不换同夏如涛,夏如涛披了一件很华丽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个害羞的小童子跟在他的旁边,爬这么高的山,又是清早,冻得脸通红,走起路来也很吃力的样子,而孙不换那肥胖的身躯,却是走的异常的轻松,期间还同夏如涛有说有笑的,似乎,爬山对他来讲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看过这两个人,再往后,任无忧的眼睛在人群里面搜寻了许久,口中发出一声疑惑:“奇怪,那个离恨怎么不在人群里面,难道没有上山来么,那又是去了哪里了?” 上一次碰面,没有分出胜负来,那个叫做离恨的人,被一声哨音给带走了,而那之后,三个人就进山了,出来之后,便上了泰山,也未再有机会去寻,想着今日会上山来,然而,还是没有见到。 不过,比起这个来,唐醉影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皱着眉头说:“我在想,那个吹哨的人是谁,我们在龙虎山的时候,也听到了这哨音,只是,两声哨音似是相同,却也有些差别,龙虎山内中已经无人,那个吹哨的应该是在城里才是,会是谁呢?” 这个人花枕月也是好奇的,离恨的能力不弱,能将这种人控制的,也非是普通人,山里面的那个人基本可以确认是仁通,仁通已经死了,孙不换手下的四大能人,在花枕月的手下死了三个,现在剩下一个离恨,以及藏在按住的那个吹哨的人,而这个人,当是最为重要的一个人。 任无忧皱了皱眉头,说:“不管他是谁,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他们快上来了,我们往后面去。” 除了上山的那条路之外,另外一边也有小路,只是小路上道路崎岖,有铺满了白雪,走起来,异常的艰辛,好在,这种路对于三个人来讲已不是第一次,早就习以为常,终于是赶在了最后一刻,出现在石阶之下,抬头往上,便能看到走最有一人的背影。 任无忧长出了一口气,抖落掉脚上的雪,说:“走吧,我们上。” 快走基本,便跟上了人流,落在后面的那个人还嘀咕了一句:“后面怎么还有人,我原来不是最后一个。” 三人也没理会,默默无闻的跟着走,而上山的最后一段路,是著名的十八弯,石阶几乎是笔直的上下,望上一眼,腿都在抖,更何况,前面的人还要抬着拜山用的东西,速度也就慢了下来,而任无忧三人便趁着这个机会,传入到了人流当中,本意是想要去找孙不换同夏如涛的,然而,还未到近前,唐醉影却忽然拉了一下任无忧,抬手一指,说:“无忧,你看那是谁?” 唐醉影顺着任无忧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人群之中,赫然有一个孩子,穿着厚厚的袄子,几乎整个人都缩在里面,即便如此,唐醉影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伸手碰了一下花枕月,说:“花枕月你看,便是那个孩子,我与无忧在城隍庙所见到的那个孩子,也来到了泰山之巅。” 钻在人群里的孩子,行动异常的灵活,穿梭在人群中间,转眼之间,便走到了前面去,花枕月也只捕捉到了一个背影,看过之后,花枕月又将目光收了回来,说:“要不,你们两个去理会夏如涛同孙不换,这个孩子就交给我,如何?” 任无忧白了她一眼,说:“方才还说今天交给我们两个,现在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了么?” 花枕月单手负背,悠闲的迈着步子沿着台阶往上走,说:“那好吧,我什么都不管,今天就跟着你们两个。” 唐醉影随后言道:“这孩子之前一直在城隍庙,我们从龙虎山下来,便直接来了泰山,也没有时间返回泰安城向城隍爷询问,总归是要注意一些的。” 任无忧浑然不在意,目光在人群当中搜寻着夏如涛同孙不换的身影,不多时便被他给找到的,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隔着老远,又有人流挡着,嘈杂的声音也听不出他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任无忧也没那个心情去管,先回了同伴的话:“总归是个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先不去管他,等咱们处理好了孙不换同夏如涛,再去理会那个孩子,要到山顶了,注意不要被人流冲散了。” 他们是走在人流的后面的,倒也不会被人流冲散,就是什么都看不到而已,能看到的就只是旁人的背影而已,沿着台阶往上,终于是走到了山顶,踏上一条较为平缓的地面,鼓乐声暂时停了下来,人流却未停下来,仍旧是往上,首先要到最高的方位上去,进行一个拜山仪式,之后会分别前往碧霞祠同泰山庙。 所有的人都呼拉拉的跟着去了,然而,这个时候,夏如涛同孙不换却离开了队伍,从旁边闪了出来,任无忧三人见了,赶紧躲到了一边,将身形隐藏起来,任无忧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不用我们去引他们出来,自己到先走了出来,这回省事许多。” 唐醉影却没有那么乐观,手中捏着玉骨扇,轻敲着手心,说:“这个时候,突然脱离人去,必定有事。” 任无忧抬手捉住唐醉影的手腕,唐醉影未及反应过来,任无忧人已经冲了出去,口中说着:“与其在这里想东想西的,不如跟上去看看,咱们今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处理了他们的事情,总是要碰面的。” 话是没错,但是,总是要知道内中的原因的,这样冲上去问,大概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两个人各怀心思,脚步却是不停,跟上了夏如涛同孙不换两个人,花枕月落在后面,前后左右的瞄了一眼,然后迈着悠闲的步子,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泰山之巅,最为重要的两处地方,便是泰山庙同碧霞祠,夏如涛同孙不换没有去碧霞祠,而是直接来到了泰山庙,泰山庙前挂着红绸,迎风飞舞,弄得很是喜庆,夏如涛同孙不换直接进了泰山庙,任无忧三人也随后跟了进去。 因为是白日,又是泰安百姓上山拜山的日子,庙中的神今日都是要隐身的,故此,庙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在,香火倒是燃烧的旺盛,缭绕的飘向空中,正殿之上,泰山神的神像庄严,威武,俯瞰着天地。 夏如涛同孙不换也没去大殿拜会,而是往后殿而去,任无忧三个人脚步不停,快速跟上,穿过一道门,便到了后面,后面颇为宽敞,然而,也没有了遮挡之物,三人随便的找了个地方,挡住身形,这才算暂时的停住了脚步。 来到后殿的夏如涛同孙不换两个人站在院子当中,小心谨慎的四下观察了一下,夏如涛当先开口,说:“哥哥不用担心,我叫童子在外面守着了,而且还有离恨暗中观察,只要外面的人不进来,就无妨的。” 孙不换显得很紧张,大冷天的一直在擦汗,说:“除妖人他们三个进山,到了现在也没有回来,更没有消息传回来,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而且,这是在泰山庙,万一惹怒了神明,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如涛却只是微微一笑,说:“哥哥,咱们可是来做好事的,就是要让神仙看到的,好了,你就听我的,不会有错,现在开始了。” 这泰山之巅,泰山庙之内,亦不知又要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三百九十三 战场开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三战场开启泰山庙之内,在后殿空旷的院子当中,晴朗的天空之下,夏如涛同孙不换,正在进行着神秘的事情,只见夏如涛将手放入袍袖之中,正准备将什么东西拿出来,然而,他还未将东西拿出来,夏如涛忽然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一脸担忧的看过来,说:“夏先生,你真的想好了么?” 夏如涛颇有些无奈的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肥胖的除妖人,双眸微眯,压低了声音,说:“哥哥,你还在怕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孙不换认真而又仔细的想了想,而后,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好吧,夏先生请。” 夏如涛将手臂从孙不换的手中抽了出来,脚步往后挪了一步,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自袍袖当中取出一个八卦盘,放在手心,一手托着,另手指在上面,然而,还未等他开始动作,忽然脚步声起,二人均是吓了一跳,巡声望去,着实是被吓得不轻,只见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个人走了出来,孙不换的声音都在颤抖:“除……除妖人,你……” 话只说到一半,孙不换的声音便停止了,因为他看到了跟在三个人身后的另外一人,身穿灰衣,手持长剑的离恨,四个人分作前后,穿过院门,一同走了过来。 夏如涛当即将手中的八卦盘收拢起来,藏于袖中,微笑着看过来,打了一声招呼:“除妖人,任公子,唐公子,前日一别,一日未见,没有想到在这里倒是见了面了,说好的一同上山,结果,几位不打招呼,便上山来,可是不讲信用啊。” 任无忧挑了挑眉,说:“直说尽量,可没说一定会与你一同上山,夏先生该把话听明白,而不是自行脑补,这里是泰山庙,泰山神,东岳大帝的庙宇,夏先生不去前殿拜神,却跑来这杳无人烟的后殿,不知意欲何为呢?” 夏如涛答的轻松:“前殿拜神,拜的是神像,后殿拜神,却是要见真神的,对于此事,我想,除妖人会更有话语权的。” 花枕月落在后面,闻言便回了一句:“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真神之事,不敢妄言,夏先生实不该将事事都放于我的身上,不过,龙虎山一行,倒是叫我收获颇丰,孙不换,是你自己将事情的原委讲清楚,还是需要我一件一件的问呢?” 神的事,花枕月可以不管,人的事,花枕月也能冷眼旁观,但是,妖的事,花枕月总是管不住自己的,不过,今天的事情,话她已经说出去了,所以,当她的这句话问完的时候,任无忧便很适当的瞪了她一眼,说:“花枕月,你又管不住自己了,是不是。”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放在唇边,忍着笑,低声的说了一句:“这大概就是性格使然,你让她什么都不做,手就开始痒了。” “那就去挠墙。”任无忧气冲冲的说了一句。 这边简单的聊了两句,站在对面的夏如涛同孙不换却有了不一样的心情,夏如涛仍旧是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既然几位对神之事无兴趣,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任无忧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话挑明了,说:“夏如涛,孙不换,我们三个人既然进了山,又能从山里面出来,看到了什么事情,做了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应该已经清楚明白了吧,还要多问么,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要转弯抹角,直奔主题吧。” 孙不换那肥胖的脸上,嘿嘿的笑着,说:“三位,你们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了,还这么嚣张,不嫌丢人么?” “控制?”任无忧双臂抬起,抱臂睨了一眼,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后面提剑站着的离恨,说:“你说他啊,忘了告诉你,天下第一剑张显扬知道吧,就在数月前,蓬莱仙岛的除妖人大会上,张显扬张先生输给了一个新晋剑客,丢掉了天下第一剑的名头,而那个新晋的剑客,也就是新一任的天下第一剑呢,不巧,正是区区在下,无忧公子任无忧,就凭你这个手下,打败他也不过就是喝一口茶的事情,我之所以不动手呢,是想先把话问了,然后一块收拾,省去麻烦。” 大话是说出去了,然而,他的话对夏如涛同孙不换起不到任何的威慑作用,两个人听了这话,都是微微的挑了挑眉,夏如涛单手放在袖子了,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一样,说:“既然来了,那么,三位可要看看我接下来的行动,也不枉进来一次。” 任无忧大手一挥,说:“我没那个兴致,咱们长话短说,还是讲讲龙虎山的事情吧,祭魂仪式以及妖祖的事情。” 听了这话,两人也不得不将任无忧重视起来,孙不换小声的冲着夏如涛嘀咕了一句:“他们当真是见到妖祖了,那咱们的事情,岂不是全部都暴露给了除妖人。” 夏如涛微微的摇了摇头,说:“山中早已准备妥当,何况还有内应,纵使他们有通天的本是,也不可能毫发无损的回来,依我之见,大概什么也没找到,从山里面又转了出来。” 夏如涛却不赞同,说:“除妖人与旁人不同,我虽是第一次见她,但是,传闻当中的除妖人是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能为,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不容小觑。” 这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没了,任无忧却没那个兴趣,皱着眉头大声的问:“喂,你们两个商量好了没,这有什么好说的么,你们在山里设立祭魂仪式,想要除掉花枕月,一计不成,还有连环计,最后面跟了一个妖祖,只可惜啊,你们弄死了那么多的人,却只召唤出妖祖的一缕魔气,并没有能将妖祖放出来,就凭这一缕魔气,你就想把我们怎么样么,那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孙不换的脸色开始变化,拉了一下夏如涛,说:“夏先生,现在要怎么办?” 夏如涛不以为意,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在此时,忽然一声哨音自院墙之外传进来,那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下,异常的清晰,而伴随着这声哨音落下,一人已经飘然落入院内,跳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夏如涛的那个小童子,一说话就脸红的小童子,而此时,他已经不再脸红,两只手臂高高抬起,在他的手中握着的是两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匕首之上的寒光呈现淡蓝的颜色,就像是空谷的幽兰一般。 唐醉影握着手中的玉骨扇,抵着下唇,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他的匕首上有毒,无忧,等会动起手来,要注意一下,切记不要被伤到了。” 龙虎山上,类似的颜色也见过,就在唐醉影的身上便放着一把有毒的匕首,此时再见,这童子虽然是显得稚嫩了些,但是,那冷漠的神情,拉开的架势,无不显示,他是一个老手,而并非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无害,看来,每个人都是披了一层的面皮,不把这层假面揭开,是没有人知道面皮之下,究竟是包裹着怎样的一颗祸心的。 夏如涛勾唇浅笑,说:“除妖人,一直以来,有一件事情,我特别好奇,除妖人之名,天下闻名,一杆神枪噬魂,所向披靡,千百年来,流传在除妖人同妖的耳中,受到双方的敬重,那么,除妖人是否有真正的见过神仙呢,若是除妖人有了危险,神仙会出现,从而出手帮助除妖人么?” 耳听此言,花枕月也只是微微笑着,并未回答他的话,倒是任无忧抢先说了一句:“你不用问她,今天没有她的事情,就让本少爷陪你们玩玩。” 说话之间,任无忧单手握剑,缓缓将背上长剑抽出,灭世之威再现青天,寒光闪耀,映出任无忧坚毅的面容,手臂挥开,长剑斜指,手腕一抖,一朵闪亮的银花,自剑尖之上飞了出去,任无忧的身影也跟着飞了出去,那小童子一瞬间跳起,手中两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上下翻飞,两个人瞬间靠近,战在一起。 唐醉影抬了一下手臂,想要说什么,但是,看见他二人斗在一起,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微微叹息一声,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这毛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呢。” “无妨,历练的路本就枯燥,给自己找点喜欢的事情做,也不是什么坏事。”花枕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而此时,站在他们后面的离恨也有了动作,手指活动,一下一下的将手中长剑握紧,身上的杀气一阵一阵的散发出来,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更添了三分的寒意。 唐醉影打了个激灵,目光挪到后面,悄声的与花枕月说了一句:“后面的这位也要动手了,花枕月,怎么办?” 花枕月的目光放在前面的战场之上,耳中听闻唐醉影说话,便轻轻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无忧说了,今天不准我动手,而且,我手无寸铁,要我如何动手呢,你自己解决吧。” 唐醉影觉得花枕月这是为难他,但是,似乎话也没说错,花枕月都将手上的噬魂交给任无忧保管了,那杆枪此时便背在任无忧的身上,花枕月的手上什么也没有,虽然,她即便是没有枪,也不耽误打架,然而,很明显的,花枕月现在并不想要打架,没有办法,唐醉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好在之前学了点,再配合灵珠之力,勉强过上一两招还是可以的。 两边的战场开启,花枕月独自站在中间,而她的目光已经从任无忧的身上转移到了夏如涛同孙不换的身上,她也没动,只微微笑着看着他二人,夏如涛同孙不换站在那里看着她,刀光剑影当中,这一场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已。 三百九十四 交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四交战任无忧对阵夏如涛手下的小童子,一柄长剑在两柄短刃之间游走,而那小童子身法灵活的就仿佛是一只猴子一般,上下翻飞,眨眼之间,便已攻出数十招,令人应接不暇,身后的唐醉影一把玉骨扇被离恨的剑招逼得每每险象环生,寒冷的冬日,唐醉影硬生生的满头都是汗。 花枕月立在两处战场的中间,单手负背,平静的目光落在夏如涛同孙不换的身上,那两个人在花枕月的目光注视之下,也没有再进行任何的动作,三个人,六只眼睛对视着,双方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手。 兵器碰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明亮的阳光映出兵器的寒光,两相呼应,形成一幅奇妙的画面,而只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两柄匕首落在了地上,扎入到石板之上,白雪飞溅之下,那小童子仰面倒在了雪堆之上,再想动的时候,任无忧的灭世已指在了他的面前,任无忧并没有多废话,手臂挪移,剑尖点在了小童子的穴道之上,小童子动弹不得,任无忧将目光转向花枕月的身后,说了一句:“唐醉影,你闪开,交给我!” 身影闪动,任无忧已经从花枕月的身边飞过去,将已经是捉襟见肘的唐醉影给替换了下来,唐醉影脚步后退,站到花枕月的旁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还好来的及时,不然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听了这话,花枕月挑眉看了他一眼,唐醉影立时便打了个激灵,抬手一抱拳,说:“不是说你,莫要多想,呼……” 说话之间,唐醉影又呼出一口气,方才与离恨的对决,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与人动手与布阵不同,这不是光看看就能会的。 花枕月唇角微扬,面上露出浅淡的笑容,目光落在了不能动弹的小童子身上,唐醉影顺着目光看过去,便已知道花枕月的意思,不能对付后面那个能动的,看着面前这个不能动的,唐醉影还是可以完成的。 这边已经解决一个,前面的夏如涛同孙不换,便是少了一个助力的,花枕月的目光自然又落在了这二人的身上。 夏如涛拢了一下披风,抬目看过来,说:“除妖人今天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呢,现在貌似我们是处于下风了。” 花枕月便回了一句:“一直也没有占过上风。” 夏如涛愣了一下,说:“如此自信,我该说是这是除妖人的自信么?” 花枕月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今日动手的不是我,所以,这份自信,也不是我的,你应该问的是站在我身后动手的那个人。” 正在动手的是任无忧,与之敌对的是离恨,两个人是二次交锋,离恨的长剑携带报复的恨意,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逼魂索命而来,而任无忧也非是普通之辈,手中一柄长剑,恣意挥洒,与其斗了个难分上下。 夏如涛看了一眼,然后将目光收回,落到花枕月的身上,说:“看似是任公子在动手,然而,若不是有除妖人在此,事情还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么,不过就是一个属下罢了,除妖人何必如此说呢?” 花枕月单手负背,屈指轻敲,闻声回应:“妄自猜测,逞口舌之快,挑拨离间,孔孟之道,看来你是半分也没学到,这八斗才子之名,可以去了,让贤吧。” 一句话就把夏如涛享誉大江南北的名头给摘了去,然而,夏如涛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冷笑了一声,说:“除妖人,你之言语,着实可笑,这名声是天下人给的,可非是我主动拿的,何况,即便你们剪去了我们的羽翼,在这泰山庙之内,你能杀了我么,你敢杀了我么?” 挑衅,威胁,逼迫,这所有的招数,对于花枕月而言,其实半分用处也无,花枕月想要杀人的时候,从来也没分过地方,只是……唐醉影还是有些担忧,抬手搭上花枕月的手腕,说:“他在用激将法,不要上当。” 花枕月面色如常,轻轻淡淡的回了一句:“你该去关心后面的那一个,不要被激怒了。” 后面的兵器相碰的声音明显变得多了起来,原本有章法的步伐,也变得凌乱,唐醉影闻声转过身看向任无忧同离恨,离恨的一柄长剑直取任无忧命门而来,任无忧急忙脚步后撤,手臂抬起,衡剑在前,挡住了这一剑,却也被击飞了出去,倒退数步,方才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唐醉影一见便知方才夏如涛的话对他产生了影响,高声提醒:“无忧,专心迎敌,莫听信他人胡乱之言,小心!” 只不过是喘口气的时间,离恨的长剑迎面袭来,任无忧不敢大意,深吸一口气,双足重重落在地上,手臂伸出,长剑抖了个剑花,双目落在离恨的身上,口中却是与唐醉影说了一句:“放心好了,这点伎俩,我还是能分辨的。” 话音未落,对面剑来,任无忧便再不分心,提剑迎上,见任无忧已经调整好心态,唐醉影这才将心稍稍的放下,转过身来,低声与花枕月说了一句:“这里是泰山庙,夏如涛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不能在这里杀人。”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我没办法杀人啊,你要跟无忧说。” 唐醉影抬手揉了一下额头,又叹了口气,花枕月看着他的样子,便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不要担心,这里可是泰山庙,有泰山神保佑着,邪狞无法猖狂,等着看吧。” 对面的夏如涛同孙不换此时已经有了动作,夏如涛信心满满,孙不换却是显得异常的慌张,尤其是当他那双眼睛对上花枕月的时候,浑身的肉都在抖动,下一刻便想要落荒而逃,然而,这座泰山庙后面并没有多余的出口,唯一的出口被花枕月等人挡着,他们根本无路可出。 而这个时候,锣鼓喧天的热闹的人声传了过来,拜山仪式已经结束,现在是拜神,碧霞祠同泰山庙是重中之重,必定要过来叩拜一番的,而今日的这件事情,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进行,一时麻烦,而是防止意外发生。 花枕月等人想到的事情,夏如涛自然也是想到的,微微一笑,说:“除妖人,拜山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还不出手么?” 花枕月四平八稳的站在那里,回了一句:“原来,你是在等我出手么,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今天是不会出手的,有我的两个同伴,对付你们两个人,足够了。” 孙不换颤抖的声音响起,说:“这里是泰山庙,何况,我是高阶的除妖人,你不能私自对我用刑。” 花枕月微笑的看着他,说:“孙门主,你是不是忘了,我拥有什么样的权利,安稳的站在那里,很快便到你了。” 肥胖的身躯,惊恐的神情,加上那一身华丽的衣服,让孙不换看上去便是异常的滑稽,而他此时又无法对花枕月做出什么事情来,颤抖的手指,显示着他的心里异常的慌张。 唐醉影低声的与花枕月说了一句:“这个孙不换似乎很怕你,若不是有夏如涛站在旁边,我看他都要跪下来求你饶命了。” 花枕月闻言回了他一句:“任何一个犯了错的除妖人,见了我,都会很怕。” 唐醉影觉得方才他的那句话就不应该问,再问下去,这泰山庙之内,怕是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展开手中的玉骨扇,展开轻摇了摇,然后高声的喊了一声:“无忧,时间差不多了,动作快些。” “收到!” 随着这一声过后,只听得一声脆响,接着便有兵器落地的声音,再看过去,离恨已经躺在了地上,动也不动一下,手中握着半柄长剑,余下的一般落在旁边,这一场,任无忧拿了个全胜。 唐醉影惊了一下说:“无忧,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活着呢。”任无忧单手提剑,走了过来,站在花枕月的面前,面向着前面站着的夏如涛同孙不换,双目闪着亮光,面上带着得意的微笑,说:“剩下你们两个了,是要我亲自动手,还是你们两个束手就擒呢,时间不多,咱们快人快语,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人流估计已经到了前殿了,不排除有那好奇的,往后面而来,所以,任无忧便有些着急,提剑往前迈步,说:“罢了,不等了,动手吧。” 就在任无忧准备动手之时,孙不换忽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放在地上,口中高呼:“除妖人饶命,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这变故来的太快,不止任无忧有些惊愕,便是连夏如涛也反应不过来,还试图去拉他,口中说着:“哥哥,还没有到如此地步,你怎么能……” 孙不换瞪了他一眼,说:“除妖人面前,哪里还有退路,夏先生,承认吧,我们输了。” 两人还未动手,便真的束手就擒,任无忧满脸的疑问,伸手抓了一下头发,回头去看花枕月,花枕月也是双眉微蹙,耳听的身后的喧哗声,沉默半晌,方才开口,说:“先将他们关起来,待拜山大会结束,人群散去,晚上再来议论。” 一时半刻,似乎也没有旁的办法,任无忧便只好先采用了花枕月的方法,将这几个人绑了,就近找了一间空着的屋子,给关了起来,静待拜山大会的结束。 三百九十五 焰灵的过往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五焰灵的过往外面热热闹闹的,内中却是冷冷清清,喧闹声,鼓乐声,一阵一阵的传进来,与内中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花枕月看了一眼走来走去的任无忧,抬了抬手,说:“你们两个出去,不要在我的面前晃,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就可以了。” 任无忧确实是对这个拜山大会很有兴趣的,只是眼下有事,他又不能离开,故此,才会如此心痒难耐,耳中听得花枕月说话,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说:“还是算了,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花枕月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说:“不放心?难道你会觉得我一个人看不住他们么,快走快走,晃得我头都晕了,而且,你们不是对那个孩子很好奇么,去找找,或者有意外的收货,也说不定,还有,暗中的那个吹哨人,也还未露面,到底是要注意些的。”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站在一旁听着,双目落在还在清醒着的夏如涛同孙不换的身上,两个人被绑着,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看过之后,唐醉影便将目光收回,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花枕月说的没错,这拜山大会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外面的情况也是要注意些的,我们且先去看看,这边交给花枕月,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任无忧仔细的思考了一番,觉得唐醉影说的话有理,伸手将背上的噬魂取下,放到花枕月的面前,说:“事先说好,这只是留给你防身用的,不到非必要的阶段,不准动武,说好的,今天是我行动,不能食言。” 花枕月感觉任无忧今天尤为的啰嗦,而且重复了几遍同样的话,心中知晓,任无忧是想证明一下自己,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解决问题,而非是每次都要靠着旁人,心里知道,嘴上没说,花枕月只是一摆手,说:“我知道了,你们快去,等会正经的仪式结束,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任无忧同唐醉影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后,又将门给好好的关上,留花枕月一个人看着这内中余下的四个人,没有了他们二人在,这里面便更加的安静了,花枕月看了夏如涛同孙不换两个人一眼,没说话,身体向后,靠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合格的看守者。 这个时候,坐在地上的孙不换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抬起头看向花枕月,开口言道:“除妖人,我也是为了除妖降魔,并未做出什么出格,过分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将我绑在这里,大家都是除妖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呢?” 夏如涛倒是没有开口,双目下垂,只坐在那里好似很不舒服,市场局就要挪动一下,以往都是受人尊敬,娇贵的八斗才子,而今沦为阶下囚,命都掌握在旁人的手里,这怎样讲,都是没有办法很快接受的,然而,对于夏如涛而言,他似乎只是身体上的不适,却没有经精神上的不适,面色很平静,好似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便接受了自己成为阶下囚的结果。 花枕月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说话的孙不换的身上,微微一笑,开口说:“我想要已经说过了,我进了山,见过了妖王,也见到了妖祖,所以,对于山中之事,我很请出,孙门主,事已至此,就不要啰嗦,你先为自己想好后路吧。” 孙不换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很难看,惨如一张白纸一般,半点血色也无,整个身体堆在一起,就仿佛是一堆肉一般,脸都要陷下去。 相比较于孙不换的状态,夏如涛确实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微笑,说:“哥哥,你又何必怕,除妖人既然没有立即杀了我们,那就说明,我们对他来说,还是有用的,至少现在,我们是不会死的。” 孙不换叹了口气,说:“夏先生,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关于除妖人的事情,那个传闻之中,凌驾于所有除妖人之上的除妖人。” 夏如涛点点头,说:“自然记得,哥哥口中的除妖人不受除妖人规则的限制,拥有着可以自行处置违反除妖人守则的除妖人,便是咱们面前的这位漂亮的除妖人。”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夏如涛的目光又落在花枕月的身上,满面笑意的看着他,夏如涛却是长得很是好看,白净的皮肤,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很是招人喜欢,然而,很可惜的是,他碰上的是花枕月,面对夏如涛的目光,花枕月不为所动,微笑着回了一句:“所以,你们知道我是不受除妖人守则制约的除妖人,那么,我若是想要杀你们,自然也是不废半分力气的,是不是呢?” 问题又抛了回去,夏如涛很是坦然的接了过来,说:“然而,除妖人是否忘了,哥哥是除妖人,我却并非是除妖人,除妖人对我是没有权利判定我的生死的,便是现在你将我绑了,于律法上来讲,也是不合理的,除妖人是否该将我放了呢?” 话说到这里,方才到了重点,花枕月一双眼睛看着夏如涛,默了片刻,而后双手一摊,说:“恐怕是不行的,因为,将你抓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同伴啊,我只是一个看守的,将你放了,我的同伴回来,是要怪罪于我的,连一个被绑着的人都看不住,那我岂不是太过没用了,传闻之中的除妖人可是无所不能的,人设不能倒。” 一番话说出来,夏如涛面上的神情,就变得很好看,这世上的词汇千千万,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用在他的身上,过了许久,夏如涛方才吐出一口气来,说的一句:“除妖人几时也要听他人的了,这若是传了出去,除妖人要听命与人,这话可是不好听。” 花枕月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无妨,我并不是很在乎旁人怎么说,而且,夏先生,您就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是不可能放你出去的。” 夏如涛垂下头去,叹了口气,说:“在下只是觉得,在下并未犯错,却要被无缘无故的关在这里,实在是委屈的很,也怕除妖人因一时之气,而做出有损身份的事情,唉,做人还真是难啊。” 唉声叹气也未能让花枕月生出半分的怜惜之心,花枕月暂时不去管他,将目光放在孙不换的身上,说:“孙门主,为何不说话呢,虽然,你二人今日的事情,我是交给我的同伴的,但是,我这个人很喜欢听故事,不妨讲讲你为何会成为除妖人的故事,焰灵,这个名字很有灵气,而且同火有关,在京城,也有一个除妖人聚集的地方,叫做赤焰部,不知道,这焰灵与赤焰部是否有些联系呢,孙门主,请开始你的故事。” 一个爱听故事的除妖人,孙不换抬起双目,看向花枕月,想了许久,似是在犹豫,待犹豫够了之后,这才开口,说:“除妖人联想的不差,这焰灵二字正是赤焰部的古驰古门主所赠与的,然而,焰灵绝对不是赤焰部的分部,也没有任何往来,只不过是我与古驰的私交罢了。” 两个门主的私交,这可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一点点的关系,花枕月来了兴致,接着问道:“古驰我见过,看年纪,你二人也算是忘年之交,那么,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又为何要在泰安城建立焰灵呢,除妖人之内的讯息虽然是相通的,但是,实在是过于庞大,无法一一知晓,对此,我还是有些好奇的。” 孙不换也没隐瞒,毕竟,这也不是关系很大的事情,何况,古驰已死,也就没有必要隐瞒,孙不换便说了出来:“我的师父是古驰的好友,也在京城的赤焰任职,有一次,我去京城拜见师父的时候,便与古驰认识,后来,师父在除妖之事,不幸被妖所害,在师父仙去之后,古驰对我多有照顾,还曾想让我进入到赤焰部,但是,我志不在此,拒绝了古驰的邀请,后来便来到了泰安城。” 原来中间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除妖人在出师之后,也是独自入江湖除妖,不与师父在一起,是常有的事情,孙不换所言之事,符合常情,只不过……花枕月跟着问道:“我见焰灵雄伟异常,内中奢华,不似是普通人间,看来,孙门主家境殷实,是为富庶人家,如此富贵,为何要做除妖人这等危险的事情呢?” 孙不换苦笑一声,说:“除妖人笑话了,哪里有什么富贵人家,我若是富贵,便不会拜师学艺,吃这份辛苦了,自幼家贫,父母早逝,吃着百家饭长大,后来遇到师父,方才有了出路,便走上了这除妖人修行的道路,大概是,上天看我太过可怜,在来到泰安城之后,救了一个员外,那员外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又得知我是除妖人,便出资建了这焰灵,谁知,没过两年,也故去了,将万贯家财留给我,继续经营这焰灵,招募天下的除妖人,共同除妖降魔。” 除妖降魔? 花枕月的个目光落在孙不换的身上,就孙不换此时的这个状态,不要说是除妖,就是走几步路,怕是都很费劲,略略思考了一下,说:“你的故事也算离奇,我收下了,外面的拜山大会还未结束,你们两个就暂时先委屈一下,在这里等等吧。” 啰嗦了许久,还套了个故事出来,结果到了最后,还是要继续被绑着,这怎么想,都觉得亏得慌,然而,就在此时,外面忽然想起一声嘹亮的哨音,紧接着,一声重重的脚步声落在院子当中,隔着门,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夏如涛的面上露出笑容,孙不换惊恐的神色也有所改善。 花枕月被靠着墙壁,自也是听到了这一声的,眉毛微挑,笑着说了一句:“看来,想要救你们的人,已经到了。” 这一声过后,院子里外面再起声音:“请除妖人出来一见吧。” 三百九十六 魔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六魔故事方讲完,门外一声又传入:“请除妖人出来一见。” 花枕月绣眉一挑,这是有客人进入了,而当这一声过后,夏如涛同孙不换的神情也发生了改变,孙不换更是从惊惧的神情当中缓过来,换了一种安心的神情,还长长的松了口气,这般耐不住性子,不得不让花枕月怀疑,这焰灵当真是他一手拉起来的么? “除妖人不愿出来见在下么?” 在花枕月犹豫之时,那声音又再次传进来,落入到花枕月的耳中,花枕月便回了一句:“我便不想,你又当如何呢?” 那声音随即应道:“若是除妖人不愿出来,那只有在下进去了,我可以进来么?” 隔着一扇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听见声音,以及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花枕月说:“我若说不行,你便不进来了么?” 拿到影子移动,已是到了门前,双臂抬起,下一刻,门便开了,映出一张笑意盈盈的俊脸,随即传入一声:“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花枕月巡声看去,进来之人,身穿一身白衣,纯色的衣服,不带半点旁的颜色,墨发高束,用一条金丝绑缚,插着金簪,映着阳光,金灿灿的,长相俊俏,生的如同女孩一般的唇红齿白,看模样,不过是二十几岁,看着这样一张脸,花枕月脱口而出一句:“如今的男子,都长得如此俊俏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便是连女子,都要嫉妒。” 进来的那人,面色蒙上一层红晕,闻言略低下头去,说:“除妖人谬赞了,不过就是一张皮囊,长成什么样子,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花枕月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眉眼之中蒙上一层笑意,说:“也不能这样说,看着漂亮的东西,总是会赏心悦目的。” “东西?”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说:“除妖人用来形容人的词语,太过特别,用这个词来形容在下,怕是不妥吧。” 花枕月耸了一下肩膀,说:“你又不是人,有何不妥呢?” 这一声出口,惊讶的不止眼前的这个,还有被绑着的夏如涛同孙不换,孙不换更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你不是人,那你是什么?” 花枕月抬手屈指敲了敲额头,叹了口气,说:“孙门主,你好歹也是一名除妖人,大小也是个门主,连人妖都不能区分了么,如此能为,是怎么出师的,没有被妖怪吃了去,也是你运气有够好。” 论起教训人,花枕月也是不遑多让的,被花枕月这样一说,孙不换的脸上便有些挂不住,涨的又红又紫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进来的这人,上上下下的将他看了个全面,仍旧是摇头,说:“不可能,杨先生,怎么可能是妖呢,这分明是人啊,夏先生,你看得出来么?” 夏如涛一笑,说:“哥哥,你是除妖人,我可是一个普通的人,连你都看不出来,我又如何能看得出来呢,不过,除妖人既然说是妖,那应该有她的看法,杨先生,你当真是妖么?” 最后一句话,问到了这位新进门的被称作是杨先生的身上,杨先生在惊讶过后,又恢复了他的笑脸,说:“除妖人果然名不虚传,没错,我确实不是人类,不过,除妖人既然看出我不是人类,不知能否看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妖呢?”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我虽然是个除妖人,但是,我也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有那一双灵眼,能看得出你藏在人皮之下的那一张面具,猜来猜去的没有什么意思,不如说说正经的事情吧,你过来是想要救人,还是想要杀人呢?” 闲话少说,直接奔了重点而却,那位杨先生整理了一下衣服,双手放于身前,微抬着下巴,一双薄唇,盈润有色,仿佛涂了胭脂一般,轻笑着说:“不为救人,也不为杀人,特意来拜会一下除妖人,传闻之中凌驾于所有的除妖人之上的除妖人,可遇不可求,这一次见不到,就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不救?!”这一声惊讶而又不可置信的语气是从夏如涛的口中说出来的,夏如涛瞪大了眼睛的看着他,说:“杨晓升,我们说好的,你怎能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原来这妖叫做杨晓升,倒是个不错的名字,花枕月想着,顺口说了一句:“这位杨先生不会是一只羊幻化而成的妖吧?” 在这种情况下,说这样的话,当真是叫人哭笑不得,杨晓升奇怪的看着花枕月,说:“除妖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难道就不怕在下有什么后手么?” 门开着,外面的阳光同冷风一块吹进来,天气倒是很好,在这个冬至日没有落下半片的雪花来,花枕月瞄了一眼这好天气,然后将目光收回,落在那人的身上,很是轻松的回了一句:“无所谓,反正我现在无事,你若是能给我找点事情做,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也是可以的,还有就是,方才你所说的妖不守信用,其实是错的,不守信用这个事情,在人与妖之间,是没有差别的,人有好坏,妖也同样,不要有分别心,太过笼统,不是什么好事情的。” 杨晓升的一双眼睛眨了一下,说:“除妖人,我觉得,有那一日,你若是不在是除妖人,更适合在学堂里面做一位女先生,相信,除妖人必定会成为一代名师的。” “杨先生做我的学生么?”花枕月唇角微扬,对于这句话,花枕月不是第一次听到,眼前的这个妖,倒是有着同任无忧同样的想法,就不知道任无忧若是听见了这句话,会作何反应。 “闲聊”到这里,似乎也没聊出个重点来,花枕月悠闲的与他说着话,完全一副不着急的模样,而这个杨晓升似乎也不是很着急,同花枕月东拉西扯的说个没完没了的,他们两个聊得火热,坐在那里的夏如涛同孙不换两个人可是难受的很,风又冷,地板又凉,加上这个杨晓升根本也没有要救他们两个的模样,这最后的救星,似乎就是来串个门一样,不是来做正经事的。 花枕月略想了一下,问道:“杨先生,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方才我所言,不知可否熟识,当真是一只羊变成的么?” 杨晓升的笑容有些尴尬,抬手戳了戳头顶,说:“那么,我是否该在头顶长角,这样才会显得我像是一只羊,或者我是否要像一只羊一样咩咩的叫呢,除妖人,你比我想象当中的,要更为的幽默啊。” 花枕月一直都市靠在那里的,双手抱臂,说话的语气也是轻轻松松,就好似在同一个老朋友在聊天一般,闻言垂眸略略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我除妖多年,可以说是什么样的妖都有见过,羊妖就见得少,故此,有这个好奇心,不知,杨先生可愿意满足一下我这个好奇心,也不用你如何,现个原型就好。” 杨晓升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回身往外看了看,门外除了明亮的阳光之外,传进来的还有人群的喧闹声,隔着高高的屋檐,还能看见飘入空中的香火,今日的拜山大会,异常的热闹,每个人都要进香拜神,祈求平安富贵的,故此,这一整日,都是要香火缭绕的,看过之后,杨晓升便将目光收回,耸了耸肩膀,说:“怕是不能如除妖人之意,今天这样的气氛之下,我若是现了原型,被人看了去,可是一锅上好的滋补之物,没有人会愿意放过的。” 花枕月微微仰起头,目光看着内中高高的房梁,屋子虽然不住人,却是打扫很是干净,连半分的灰尘也无,而花枕月的目光之后好似在回忆一般,过了许久,才说出一句:“羊肉汤很好喝,往西,去到山西境内,羊肉泡馍是一绝,想一想,我有很多年没有去过了,日后,有机会,还是要去转上一圈的。” 这个时候,想着吃的,总是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而话说到这里,对面的那位杨先生忽然转了话题,说:“除妖人,你既然进了山,然后又出来了,有一件事情,我想要请教一番,还请除妖人能可不吝告知。”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你站在这里,陪我说了这许多的话,想要问什么,便问吧,就当做是我谢谢你的。” 说的就好似这位杨先生是花枕月请来陪自己说话解闷的一般,更加的奇怪了,杨晓升也没在意,开口问道:“山中之事,我也了解一些,地裂之下,窜出来的魔气,是为天下至邪之物,妖祖冲出魔道,来到人间,然而,还未为祸,便被人锁在了这地下,千万年来,都不得出,除妖人对于此事,是否知晓呢?” 花枕月也没隐瞒,点了点头,说:“自然是知晓的,说来,这妖祖也有些可怜,什么都准备好了,满脑子都在想着能在人间大展拳脚,奈何,刚从魔道出来,便被压制,再不能有所作为,空有这一身的本是,没处施展,唉,命运这两个字,当真是神秘莫测的。” 杨晓升的一个问题,引得花枕月一阵感叹,这让杨晓升的耐心开始流逝了,开口又问:“那么,如果妖祖冲破封印,再临人间,不知道除妖人对此有何打算呢?” “打算?”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而后摇了摇头,笑着说:“杨先生,这话你不该问我,而是该去问神仙,我是除妖人,我只管妖的事情,而不管魔的事情啊。” 一句话,又将事情推了回去,杨晓升抬起一条手臂,单手放在身后,微微勾起唇角,说:“那么,除妖人也不应再管我的事情,因为,我已经不是妖,而是魔了。” 黑色的气息自杨晓升的脚下溢散出来,很快便蔓延到花枕月的脚下,而花枕月却未有任何的动作,很是平静的看回去,微微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又是一个将灵魂出卖的人,所以,你在我的面前暴露你魔的本性,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问题,有的时候,其实并不需要答案的,因为,已经是不需要答案了,当一个魔出现在神庙之中,这场的结果,已然注定! 三百九十七 秘密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七秘密当一个魔出现在一个神殿当中,当一个人在面对一个魔的时候,这画面已经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了,花枕月看着脚边蔓延过来的魔气,抬目看向站在她面前的杨晓升,双眸微眯,轻轻的笑了笑,说:“所以,你在此时释放你的魔气,又是为了什么呢,作为一个除妖人,我确实是不管魔的事情,但是,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只是一个除妖人啊,杨先生?” 足底踏地,蔓延过来的魔气,在一瞬间,又返回到了杨晓升的身上,面对着平静而又沉稳的花枕月,杨晓升的面上带着三分的诧异,沉下双眸,说:“除妖人,你当真要与一个魔为敌,有一件事情,我想你有必要知晓,当你动了一个魔之后,那么,你便是与整个魔界为敌,关于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想的清楚明白,而后再做决定。” 花枕月冷静面对,这位杨晓升却也不遑多让,两个人似乎都在猜测对方的心思,对自己所出的情况,异常的自信,花枕月倒是真的如同杨晓升所料的那般,仔细的思考了一番,而后,微微一笑,说:“我想,有一件事情,我想的错了,我本以为你是被妖祖所迷惑,用自己的灵魂做了交易,现在看来,是有其他的原因的。” “哦……”杨晓升拉了一个长音,说:“除妖人想到了什么呢?” 花枕月唇角上扬,微微笑了笑,说:“我猜想,妖祖所言的话有漏洞,当年,他在魔界之时,并未将所有的魔的魔力都吸出,有漏网之鱼,而这些漏网之鱼,而今已经成了气候,并且,离开了魔界,来到了人间,而你,与来到人间的魔,有了间接或者直接的接触。” 杨晓升略偏了偏头,说:“为何我不是纯魔,而一定会是被魔所吸引的呢,除妖人,你的猜测,毫无依据。”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我是除妖人,若是连一个妖都无法分辨,那么,我还做什么除妖人呢,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些好奇,通常的情况下,魔不会离开魔界,这是上古时期便定好的规矩,各有分属,越界者,将会受到惩罚,所那么,魔离开了魔界,仙界不应当不知晓的,而魔也未在人间做出什么事情来,唯一的事情,便是妖祖的封印,难道,你们离开魔界的原因,便是要寻回妖祖么,让我猜猜,是否是魔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放你们放下仇恨,而想要同妖祖连手……” “除妖人……”花枕月的话还未说完,杨晓升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一双眼睛凝聚这凶光,一字一顿的说:“除妖人,你是否想的太多,难道,你不该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危么,还是,你如此自信,你能在魔的手下,全身而退。” 猜测被打断,花枕月也并未生气,面上仍旧是带着轻松的微笑,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除妖人不管魔的事情,那么,魔又为何要杀除妖人,即便你要杀我,我也拦不住,是不是,何况,你若真的想要杀我,便不会在这里同我啰嗦这许久了,退一万步来说,你以为除妖人是谁,是你想杀便能杀的么?” 说到最后一字,花枕月单足踏前,双目之中,浮上一层凛冽寒光,周身气劲湃然磅礴,威严气场,震慑在场众人,令杨晓升不自觉的后后退了一步,门外寒风吹在他的背脊之上,带来彻骨的寒意,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发都倒竖起来,到了此时,他才惊觉,对面一直悠闲的靠着墙壁同他说话的除妖人,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她之所以还能同自己说话,只是因为,她并未将自己放在眼中罢了。 时间在慢慢的过,门外天空中的娇阳从东边移动到中天的位置,前殿喧闹的锣鼓声同喧闹声,渐渐的弱了下去,拜山大会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尾声,开始陆续的有人下山去了,并未有人存了那好奇心,敢于跑到泰山庙的后殿来的,这也就给了几个人能可安静说话的空间。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杨晓升忽而摇了摇头,说:“太过自信,可是会将自己陷入到危险的境地,除妖人,你不该大意的。” 黑色的魔气再一次层层叠叠的涌上来,从外门,从窗缝,从地砖之下,甚至在墙壁上溢出来,顷刻之间,便将整间屋子都填满,充斥着魔气的屋子,与外面晴朗的天气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被绑着的,坐在地上的夏如涛同孙不换两个人,确实受不住这魔气,开始出现干呕,气喘,甚至头晕眼花,精神也开始涣散,魔气正在侵蚀他们的大脑,让他们的脑**现缓解,身体扭动,双手挣扎着绳索,想要脱离。 杨晓升将目光放在花枕月的身上,面对着这魔气,花枕月毫无反应,双目清明,甚至带着微笑,这让杨晓升很是意外,眉头一皱,说:“除妖人竟然不受魔气的侵蚀?” 花枕月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说:“常年行走于江湖,同妖打交道,总是要学一点护身之法的,轻易便被外界所干扰,那又如何能降妖除魔了?” “除魔”两个字,花枕月咬音尤为的中,且在她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单手抬起,捻指捏了一朵莲花,金色的莲花在花枕月的指尖绽放开来,鎏金的光向外溢散,灿然生辉,落入到黑色的魔气当中,来势汹汹的魔气,便开始消散,浓厚而又浑浊的魔气,开始变得清明,就好似在浓烟滚滚之时,一阵风吹来,片刻便将烟给吹散了,花枕月微笑的看着杨晓升,接着说了一句:“忘了告诉你,我确实是除妖人,但是,我却从来都没有说,我只是一个除妖人,除妖降魔,除妖之外,还有降魔啊。” 到了这一步,杨晓升再也无法保持他的风度,面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双目凶狠,显示出赤红的颜色,就如同,在龙虎山上,黑雾当中所见到的妖祖的那双眼睛一样,充斥着鲜血和怨恨,除却眼睛里面的颜色的改变,脖颈之上的青筋也已暴起,一条软鞭出现在杨晓升的手里,双目瞪视:“你在耍我,除妖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面对逼命的威胁,花枕月却仍旧是不为所动,双眉微挑,掀起眼帘,说:“杨先生,这里可是泰山庙,身为一个魔,你在神庙之内动武,可是会惊动了神仙,来到人间的魔,还未达成自己的目的,便惊动了这天底下最强的神仙,我是该说你太天真,还是该说你太过愚蠢。” 嘲讽的话,挑衅的眼神,更是激怒了杨晓升,杨晓升简直片刻也不能在忍耐,手臂豁然抬起,手中软鞭兜着风的便来到了花枕月的面门之处,在这条软鞭的鞭梢之处,有一特殊的物件,闪着寒光,定睛看去,挂着的正是一柄锐利的小刀,是一件很眼熟的兵器,花枕月见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同样的事情,出现两次是巧合,然而,出现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那便是有意为之了,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花枕月去想,在细想这些事情之前,花枕月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先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花枕月垂了一下头,那条软鞭从她的头顶掠过,然而这只是第一招,杨晓升手腕一抖,软鞭裹挟着冷风又折了回来,锋利的刀锋直刺花枕月面门,来势之快,不过眨眼之间,然而,即便如此,花枕月却仍旧是动也未动一下,只微微偏了偏头,那条软鞭在她的耳边飞过,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木质的墙壁被刀锋损伤,慕木屑掉落下来。 花枕月叹息一声,面上露出惋惜的神情,说了一句:“泰山庙建在山上,材料都是用人力从山下搬运上来的,修缮一次,极为的不易,你即便是想要将我杀了,也实在不应该毁坏泰山庙的建筑,这实在是不利于民生啊。” 杨晓升已经被花枕月彻底的激怒,尤其是在连环的进攻之下,非但未能拿下花枕月,甚至对方的脚都未挪动一下,这对他来讲,简直是奇耻大辱,愤怒压过理智,只想马上解决了眼前的这个嚣张之人,手臂收拢,软鞭收回,丹田提气,便要再次进攻。 花枕月忽然抬起手臂,说了一句:“且慢动手,我话还未说完。” 杨晓升双目凝视,说:“还有何遗言,尽快说吧。” 花枕月面上带着她惯有的那种浅淡的笑意,说:“我要说的可非是遗言,方才我就讲过了,今天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同伴,而且,我也答应过我的同伴,今天我不动手,有任何事情,都要交给我的同伴处理,所以,今天与你动手的,不是我,而是他!” 一声“他”字出口,花枕月的手指转向了外面,庭院之内,阳光之下,锦衣华服的少年,手持长剑,气宇轩扬的站在那里,朗声开口:“花枕月,算你将信用,说不动手,便当真是不动手的。” 花枕月的声音自内中传出:“那是当然,除妖人讲话,向来是讲信用的,故事我听完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内中黑色的魔气已经消失,金色的光华收拢到花枕月的指尖,对着吹一口气,便也消失不见,只是驱逐魔气,应该不算是动过手的,花枕月如是想着,双臂抬起,抱臂而看,悠闲的仿佛看客,这一切,都是与她无关,只想看看接下来的好戏,一场人与魔的交锋! 三百九十八 结束对决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八结束对决上古时期的事情,鲜少有人知晓,未曾经历过的人,唯有在古老的典籍当中,可寻的一二踪迹,然而,这世上的事情,只要是发生过的,终究是会留下痕迹的,就比如一柄剑,一柄绝世的好剑,任无忧手上的那把上古神器——灭世。 神剑出鞘,闪出一道凛冽的寒光,映照在人的面上,使得心底也一片冰凉,剑锋抖动,一声清啸入耳,那声音有轻又脆,就如同冬日的冰,跌落在地上而发出的碎裂之声一般,而伴随着这一声过后,任无忧抬起一只手掌,冲着杨晓升微微招了招手,说:“外面天宽地阔,方便施展,出来吧。” 一个人类,胆敢向一个魔挑衅,这种肆意妄为的举动,刺激着杨晓升的神经,果然,他从内中迈步走了出来,站在了阳光之下,立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任无忧,鄙视的眼神丝毫也不加以掩饰,鼻中发出一声轻哼,说:“卑劣的人类,就凭你也想与我为敌,还真是天真。” 任无忧瞥了瞥嘴,努着鼻子看着他,说:“我说这位魔,能好好说话,张口闭口卑劣的,你一个魔,不在魔的领地带着,跑到人类的地方耀武扬威的,究竟是谁卑劣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这张嘴巴,一张口就是天桥上说书先生的味道,杨晓升抖起手中的长鞭,纵身跃下台阶,来至任无忧的面前,手腕用力,长鞭落下,地上一块青石板,应声裂成两块,任无忧瞄了一眼,惋惜的摇了摇头,说:“果然不是自己的地方,便不知道爱惜,修善是要花银子的。” 话音未落,任无忧已经抢先出招,足尖踏前,手中长剑直直刺出,任无忧的剑法,除却他本身所习得的之外,均是花枕月所传授,而花枕月所教授的武艺,均是简单直接的招式,力求用最简洁的招式,取得最大的效果,虽然,任无忧还未完全吸收,但是,在省事这方面,他是学了个十成十的,故此,一动手,便直奔主题。 在任无忧与杨晓升动手之时,唐醉影从旁边绕过,来到了门前,花枕月也正站在门前看着这一切,唐醉影来到她的面前,便停下乐脚步,先说了一句:“前面的拜山大会已经结束,百姓陆续下山,留下来的应该就是参与这次底线大会的化为普通凡人的仙人,不过,我还不足以分的清楚。” 唐醉影虽然是十世善人,但是,此时他毕竟是凡人之躯,不能分辨也是正常,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唐醉影手上的孩子身上,问了一句:“这便是你与无忧在城隍庙所见到的那个孩子么?” 随同唐醉影一道过来的,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穿着一身厚厚的袄子,虽然穿得多,但是,这山上的气温着实的冷,又是冬日,脸上冻得哄哄的,一双眼睛倒是乌黑的,瞪着唐醉影,又瞪了一眼花枕月,两只手扑腾了片刻,没能挣脱开唐醉影的手,便垂了下去,恶狠狠的咬着牙说:“你们无缘无故的抓小孩,若是被仙人知晓了,定要将你们抽筋剥皮,扔进油锅里面,过上三遍,再打入十八层地狱,层层受苦,永不超生!” 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却是如此恶毒,然而,花枕月也并未在意,目光落在这孩子身上,自他身上传过来的气息,也已感受得到,片刻之后,花枕月微微一笑,说:“不是什么大事情,这孩子还未成型,不过是借助了其他的妖的能力,而幻化成人,来到了人类所居住的地方罢了,待找到那将妖气借给它的妖,将其送回到山中便是。”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那孩子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唐醉影险些都要拿捏不住他。 花枕月手臂抬起,一巴掌拍在那孩子身上,那孩子立时便垂下手臂,动弹不得,只用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花枕月,花枕月毫不在意,说:“你盯着我看,也是无用,人与妖,各有各的居所,不可越界,你既然是妖,便该待在妖的地方,来到人类居住的地方,是不对的,知道么?” 那孩子双眉皱起,说:“为什么不对,人类的世界繁华,妖的世界都是沉闷的,枯燥的,夏天炎热,冬天寒冷,我不要待在妖的世界,我要待在人的世界,这繁华的世界,也该属于妖,而不应该属于卑劣的人类。” 听了这孩子之言,花枕月微一愣怔,继而摇了摇头,说:“你这话便是错了,我且问你,人类的世界为什么是繁华的,这繁华又是谁建立起来的,人类用自己的双手将自己所居住的世界建设的繁华,然后自己来享受,妖既然项目,那可以将自己所居住的世界建设起来,而不应该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听名表了吗?” 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孩子,瞪着一双眼睛,似是听得明白了,又似是没有听明白,紧闭着嘴巴,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想着,这时,唐醉影开口问了一句:“这边是什么情况,与无忧动手的那又是何人,我感觉到他身上有不同寻常的气息,不似是妖气。” “是魔气。”花枕月也并未隐瞒,直接便说了出来:“事情比我们想象当中的要更为严重些,魔界不止妖祖一个,还有其他的魔,而现在,魔离开了魔界,来到了人间,而他们的目的是妖祖,怕是正在想办法要将妖祖从封印当中解除,只是,现在还未找到正确的方法罢了。” 龙虎山上的妖祖,所露出的那一缕魔气,已经被花枕月重新封印到了地下,而那地下所封印着的妖祖真身,正在蠢蠢欲动,若的机会,便要破封而出,群妖骚动,地脉受损,已然是个大麻烦,现如今,魔族入侵,又来凑人脑,这人类的地界,当真是如风中的残叶,飘摇的时刻都要倾覆。 花枕月脚步挪移,让开一个位置,抬手一指里面,说:“将这孩子,也放到里面吧,这房子虽然足够大,但是,现在也要人满为患了。” 里面帮着夏如涛同孙不换,昏迷的离恨同夏如涛的小童子,现在又加上一个孩子,装了五个,可谓是有些拥挤了,唐醉影听从花枕月的话,将那孩子放到一个角落里面,他的身上有花枕月设下的禁锢,倒也不怕他跑了,放好之后,唐醉影又看了看夏如涛同孙不换,两个人方才被魔气侵袭,头脑晕眩,此时均是耸拉着脑袋,也不知是不是昏迷者。 看过之后,唐醉影便走了出来,来至花枕月的旁边,将前面拜山的情况简略的说了一遍,最后言道:“这孩子是在去碧霞祠的路上被我和无忧捉住的,当时他是一个人,没有见他旁人,我在想着,城隍庙的那个汉子,应该也是会随同一起上山的,但是,我寻了一圈,并没有见到。” 有个漏网之鱼,总是有些麻烦的,花枕月双眉微皱,说:“无妨,现在这孩子在我们的手上,若是它很重要,那么,一定是会有妖来救他的,说来,这泰山庙之内,现如今是人,妖,仙,魔,齐聚一堂,倒是要热闹一番了。” 地仙大会马上开始,而主办地仙大会之神,便是这泰山之上的泰山神,东岳大帝,地仙大会还未召开,人,妖与魔先斗上了,想一想,都觉神奇,唐醉影微微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在前方的任无忧的身上。 任无忧正在与杨晓升动手,神剑灭世在软鞭之中穿梭,任无忧的身影几乎要被软鞭缠绕,然而,每每危机关头,任无忧总能化险为夷,并且再进一招,只不过,一时半刻,任无忧还未能将其拿下罢了,二人你来我往,已是过了数十招,寒冬十分,娇阳之下,叫人生了一身的汗出来。 唐醉影神色紧张,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个魔的能力不弱,无忧要费些力气才成。” 花枕月单手负背,瞧着这一切,微笑着说:“无妨,时间还有很多,不着急的,难得有一个能看的对手,刚好给无忧练练手,方便日后的行动。” 人家索命而来,花枕月却想着拿来给任无忧过招,这还真是资源利用,半分也不浪费,唐醉影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花枕月又补了一句:“你看着里面,夏如涛同孙不换的状态不是很好,别让他们死了,这里是泰山庙,不可杀生。” 所以,夏如涛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对的,花枕月当真是不会在泰山庙之内杀人的,他们只要待在这神庙之内,便可保留性命,唐醉影心中明了,点头应了一声,折身走入室内查看,花枕月则立身站在门前,看着那在庭院当中过招的两人,唇角微微扬起,面上露出浅淡的微笑,忽而朗声说了一句:“无忧,虽然时间充裕,但是,我们还有旁的事情要做,加快进程,莫失了天下第一剑的名声。” 声音传出去的时候,任无忧刚好从软鞭的缠绕当中脱身出来,耳中听得花枕月的一声言语,当即回了她一句:“收到,这便结束了!” 话音未落,任无忧手臂翻转,手腕轻抖,数朵银花,在剑尖之处绽放开来,在阳光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时间,晃的杨晓升睁不开眼睛,抬手手臂遮挡,然而就在此时,任无忧提剑纵身而上,当光华消失,杨晓升手臂放下只是,任无忧的剑已经指在了他的脖颈之上,满面得意的任无忧为微笑着看着他,说:“大话连篇的魔,你输给你看不起的人类,放下你手中的武器,这场对决,已然结束了!” 三百九十九 问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三百九十九问话灭世显威,在这场人与魔的对决当中,任无忧手中的一柄长剑,带来了最后的胜利,看着眼前英俊的魔,任无忧微微一笑,说:“狂妄的口气,并不能给你带来胜利,魔,你输了。” 软鞭垂放在地,闪亮的匕首也失去了光泽,杨晓升的怒气,傲气,尽皆消失,眼中只剩下恨恨不平的颜色,一双眼睛看着任无忧,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得意的神色,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一般,然而,此时自己的性命都掌握在旁人的手中,纵使有千般的恨,也是无济于事,片刻之后,杨晓升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打败我一个人,便能战胜所有的魔么,渺小的人类,如果你这样想,那注定是会成为阶下之囚的,游戏才刚刚开始,等着魔的惩罚吧。” 话音防落,自杨晓升的脚下升起腾腾的黑气,迅速的蔓延到他的全身,将杨晓升整个人都笼罩在黑色的气体当中,见此情景,花枕月面上一惊,扬声开口:“无忧,退后,莫让魔气沾染到你!” 虽然任无忧无法判断这魔气的能力多大,但是,听得花枕月开口提醒,便知不妙,脚步后撤,退出来魔气影响的范围之内,杨晓升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双目赤红如血,怨恨的眼神似要将任无忧牢牢的记在心里一般,轻笑开口:“人类,我记住你了,总有一日,你将臣服在魔的脚下,哈哈哈!” 狂笑声起,这杨晓升的状态已经接近于癫狂,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平白无故的起了一阵狂风,冷风之中好似夹杂着刀子一般,任无忧不得已抬起手臂当着脸,在手臂之下,眼看着那阵狂风卷起了接近于透明的杨晓升,瞬间便从庭院当中消失,现场之上,竟是连一丝丝的魔气,都未留存,气息也无。 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任无忧有点傻眼,刚刚那么大一个魔站在这里,自己都已经赢了,忽然就被这一阵风给吹走了,任无忧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前的花枕月,开口问了一句:“不追吗?”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只有两条腿的人,如何能追的上能够飞檐走壁,御空飞行的魔,会累死你的。” 说的好像是有些道理的,任无忧拧眉细思了片刻,撇撇嘴,说:“下次再让我看到,定要一剑了解,不给他说话逃跑的机会。” 所谓的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其实就是死于话多的,少说话,多做事,干脆利落,免麻烦,花枕月笑了笑,说:“他盯上我了,还会再来的,先进来看看你抓回来的人吧。” “盯上你了?”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问,随即走上台阶,追着问道:“为什么魔会盯上你,你不是讲他们是居于魔界的么,人和魔,各有所属,为什么要来找你。” 花枕月解释道:“妖祖是我的前世封印的,女魃的封印,即便是神,也鲜少能可解开,他们想要将妖祖放出来,便只能来找我,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他们要不遗余力的将我引入到山中,其实是想要试探我的能力,看看,我是否能可将妖祖放出。”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入到了内中,听了花枕月的解释,任无忧自己也思考了一下,说:“所以,他们其实并不是想要用祭魂仪式抽取你的生魂,而是想要那你献祭,从而解除妖祖的封印,将妖祖放出咯。” “聪明。”花枕月抬手打了个响指,面上带着微笑,又说:“所以,我现在是危险人物,你们两个要好生的保护我啊。” 这句话,任无忧便没有半点的上心了,白了她一眼,径直走到唐醉影的近前,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夏如涛同孙不换的身上,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耸拉着闹到,浑身无力的瘫在那里,好似被抽走了精神气一般,任无忧看着奇怪,便问了一句:“他们两个怎么了,咱们走了不过就一会的功夫,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花枕月,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花枕月随后走进来,闻言回道:“方才杨晓升,就刚刚你打的那个魔,在这里面释放了魔气,他们两个被魔气侵扰,受不住这魔气的影响,变作了现在这个样子,无妨,稍微休息一会,便会回复,你还有问话的时间。” 任无忧双手抬起,抱臂在胸,看着花枕月,问道:“我才不相信,你待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问,还有,方才那个杨晓升又是怎么回事,他就是那个吹哨的人么,跑来这里是做什么,不为救人,是为杀人么?” 花枕月抬起手,敲了一下额头,说:“不过就是听了个故事而已,而至于杨晓升么,等等你问问他们两个,可能知道的会更加清楚,除此之外,我没问多余的事情。” 唐醉影半蹲下来,仔细观察者夏如涛同孙不换,夏如涛那张英俊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光彩,双目消沉,连呼吸都是微弱的,但是,好在还是平稳,证明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看过之后,唐醉影便开口唤了一声:“夏先生,现在可以说话么?” 轻柔的声音让人感觉到舒适,夏如涛缓缓的抬起头,涣散的瞳仁中映出唐醉影的影子,极为费力的开口应了一声:“唐公子,我如今模样,已经不是白斗才子了,这绰号,拱手让与你,拿去吧。” 事到如今,还在想着自己的名声,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说:“夏先生,名声乃是身外物,我从来也不曾在意,更加没有觊觎过你的名声,你还是自己好生收好吧,无忧,他们还能说话,想问什么,便问吧。” 任无忧早已等不及了,半蹲下来先看了一眼唐醉影,说:“你这个人就是心肠太好,跟他们两个说话,还要温温柔柔的,鬼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看我的。” 对面两人是坐在地上的,半蹲在这里说话,说上一会,腿都要麻了,唐醉影索性席地而坐,拉扯了一下衣衫,规规矩矩的听着任无忧问话。 任无忧见唐醉影坐了下来,他也盘膝坐下,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来回转到,将夏如涛同孙不换山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说:“我们呢,是从龙虎山上下来的,山中情况,我们早已了解,还有,方才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叫做杨晓升的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现如今被我打败,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你们指望着他来救你们,那是不可能的,给我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讲话说清楚,或者还能留一条性命,那个孙不换,你是别想活了,身为除妖人,不知道降妖除魔,就知道搞这些旁门左道的事情,不管你说什么,都是活不成的了,若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说,若是没有良心,就去阎王的面前坦言罪行吧。” 这话讲到这里,还能指望着孙不换开口说话吗,唐醉影觉得,应该让任无忧学一学如何审问犯人,不然,怕是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是问不出来的。 唐醉影在想什么,任无忧毫不知情,一双眼睛盯着夏如涛同孙不换看着,又说:“其实吧,我也没有什么好问的,想要说什么便说吧,这怕是最后一次了。” 弄得好似是过了这一刻,便要去冥界报道了一般,夏如涛强打精神,双目微睁,说:“我不是除妖人,也不是妖,更加不是魔,我不过是代替地神,前来参加地仙大会的,所带来的讯息也是要讲与东岳大帝听取,与你,我并无什么好说的。” 这话听着耳熟,任无忧掏了掏耳朵,说:“东岳大帝我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见到,不过,总归是受了仙人所托,我也不好让你食言,与你时间,说完了事情,是要将你送走的。” 夏如涛神色一变,问道:“你要将我送去哪里?” 任无忧唇角上扬,微微一笑,单手支着下巴,说:“你既然不是除妖人,那么,除妖人的守则便不能约束于你,自然是要将你送去官府的,与除妖人勾结,陷害花枕月,枉杀人命,我想,官府会有合适的律法来制裁于你的。” “你没有证据,咳咳……”夏如涛气力不济,弓着身体,开始咳嗽起来。 任无忧也没有去管他,任凭他咳嗽,转向孙不换,接着问道:“孙门主,该你了,有什么好说的么,没有关心,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给你说遗言的机会。” 孙不换看着任无忧的眼神,就好像要将他吃掉一样,然而,他双手都被绑着,根本对任无忧起不到任何的威胁,脸上的肥肉,因为精神的萎靡,而堆积到一起,使得他的眼睛和嘴巴,都被挤进了肉里面,一眼看上去,尤为的滑稽,可笑,片刻之后,孙不换方才开口,说:“我都要死了,你还想要我说什么呢,山里的情况,你们已然知晓,方才的杨晓升,除妖人看的比我还要透彻,罢了罢了,人生在世,总有一死,与你说了,也不打紧的。” 就任无忧这审问的手法,还真的能问出话来,唐醉影还是很佩服的,任无忧面上颇为得意,好整以暇的坐着,说:“那你说吧,我听着。” 孙不换沉重的叹了口气,说:“你们都已经知道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就说说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吧,关于那位杨晓升的,他是三年前来到的焰灵,与我说起关于祭魂仪式的事情,我最先创办焰灵,其实只为钱财,我这个人,虽然是做了除妖人,但是我对除妖一事,是半点兴趣也无,又没有那么大的本是,就是靠着除妖人的名头,混一口饭吃的,焰灵建立起来之后,这个杨晓升便来到了焰灵,告诉我,设立祭魂仪式,将除妖人引入其中,便能获得天底下最强的力量,从此天下无敌,我一时鬼迷心窍,便听了他的话,安排人进山,开始筹备,可却是没有想到,我筹备了三年的事情,到了除妖人的手中,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止如此,命也要赔进去的,任无忧竖起一根手指,戳了戳额头,侧过头看向花枕月,说:“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又不能在山上处置了,花枕月,难道我们要将他们送下山么?”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不用,叫人上来拿人,白继存同卢靖宇按照路程,应该也已经到了这附近了,将消息传递下去,叫他们上来就是,我们也刚好可以休息休息。” 想要休息,终究是好的,三个人一拍即合,由花枕月负责去叫人送消息,毕竟,与土地沟通这件事情,花枕月是比较在行的。 四百 拜会东岳大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拜会东岳大帝在泰山之上,日出是一绝,日落的景色也很美妙,群山环绕之下,红日冉冉落下,红色的光将漫天的云都染成了红色,冷风吹拂,云彩浮动,在这之间,红日便坠落到了山的那一边,余晖尽收,夜幕便也降临。 花枕月侧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仰目看着西方,两只眼睛眨了一下,说道:“西方佛祖,圣光照耀,你们应当听过的吧。” 这个自然是听过的,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我啊,最讨厌合上了,成天的念经,听得脑壳都疼,而且,最主要的是,不能吃肉。” 这是一个喜欢吃肉的历练者,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手心,笑着说:“你啊,是断不能当神仙的,昔年,高僧玄奘,历经千重灾难,万般险恶,西去雷音寺取得真经,广布佛缘,而成一代高僧,我虽只是听闻,也是佩服的很,花枕月,你去过西天么?” 花枕月仰着头,似是在回忆,片刻之后,方摇了摇头,说:“未曾去过,只是,看着那红霞从西面而来,忽而有感罢了,且不说这个,我已经请土地将消息传送下去,过不多日,白继存他们应该就会上山来,届时再将孙不换等人带下山去,夏如涛一直说他是受了仙人所托,前来参加地仙大会,这件事情,还需要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做一个决定,另外,就是关于妖祖的事情,这件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任无忧满脸的纠结,说:“这个妖祖,都被封印了,还能出这么多的幺蛾子,花枕月,你当初不应该将他封印,而是应该将他铲除,以绝后患。” 花枕月挑眉看着任无忧,一双大眼睛还闪烁了一下,说:“无忧,你是要成仙的人,莫要将杀戮二字,时时挂在嘴边,修行者,慈悲为怀。” “那是和尚。”任无忧一摆手,毫不在意的模样。 花枕月笑了笑,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将衣衫整理平整,说:“好了,休息过后,天色也黑了,拜山的人全部都下山,昨日见过了碧霞元君,今日也该拜会一下东岳大帝,瞬间说一下今天在他的神殿之内动武的事情,该诚心道歉才是。” 白日的时候,前面在拜山,他们几个在后面降妖除魔,弄坏了屋子,砸坏了一块石板,神庙之内,做这些事情,确实是有些不妥当的,花枕月之言,不无道理,只不过,任无忧想一想东岳大帝的那一张脸,以及那一身的威严气场,就觉得背脊发麻,头发都好像根根倒竖起来,从心底里,他就开始打怵。 “走吧,怕也是要见的。”就在任无忧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唐醉影抬手搭上任无忧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跟上了花枕月的脚步。 任无忧跟在唐醉影的旁边,口中嘟嘟囔囔的说:“唐醉影,你怎样说话呢,我可是堂堂的广平王之子,京城小霸王,天下第一剑,无忧公子任无忧,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怕,你不要乱说话。” 这一连串的称号,听的人头都晕了,唐醉影笑着应声:“是是是,任公子天不怕地不怕,是小生说错,小生在这里给任公子道歉,对不住,请任公子大人大量,原谅一番,莫要与小生一般计较。” 任无忧一摆手,两个人打着趣的说话,随同花枕月一起,一前一后的又走进了泰山庙的大门,银色的月华流淌下来,将整个泰山庙都笼罩起来,威严雄伟的泰山庙在暗夜当中,有着说不出的神秘之感,而当自己站在里面的时候,方才发觉,自己是有多么的渺小,这座屹立千年的泰山庙,携带者上古之威,屹立在世界的巅峰之上,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故事。 花枕月立身站在大殿之前,在大殿之内,灯火通明,无数根蜡烛,将黑夜点亮,泰山神的神像便立在大殿之内,俯瞰着天地,掌管着九洲之命脉,无论是人或者是神,站在这神像之前的时候,都会将自己所有的锋芒收敛,垂首恭敬的站在泰山神的面前,花枕月亦是不例外,双手垂下,躬身低头,口中轻言:“除妖人花枕月,携同伴唐醉影,任无忧,拜见泰山神,东岳大帝,还请东岳大帝现身一见。” 任无忧同唐醉影分别站在花枕月的两侧,如同花枕月一般,收敛神色,双手垂下,眉目低垂,静候泰山神现身。 话音飘散在夜空当中,随同夜里的寒风一起飘入到神殿之内,烛火因风而动,来回的飘忽着,待这阵风过,一股檀香的味道,自神殿之内飘出,清圣之气带着压逼之势,自上而下的压在三个人的肩膀之上,便是连花枕月都感觉到了这股沛然无比的力道,身侧的唐醉影更是额头上滴落豆大的汗珠,面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显然,这让他很辛苦,另外一边的任无忧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紧咬着压根,勉力支撑着,然而,即便如此,这股力道却并未减弱,反倒是愈发沉重,如同是滔天的巨石压在身上一般,叫人喘不过气来。 花枕月微垂着头,双眉紧蹙,片刻之后,再次开口:“今日借用泰山庙的后殿,实属是不得已而为之,事情恰好赶到,再行更换,势必会引起惊慌,叨扰到东岳大帝,是花枕月的疏忽,还请东岳大帝手下留情,宽恕我等。” 能可让花枕月如此说话的,怕也是只有东岳大帝了,而面对着东岳大帝,唐醉影与任无忧也不敢多言,唯有勉力支撑,不至于败的太过难看,就在两个人都要撑不住的时候,肩膀上的重量忽然一轻,瞬间便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一阵清风,轻抚在肩头之上,又消除了方才之事所带来的疲惫之感,叫人瞬间轻松。 三个人都长长的舒了口气,花枕月双臂抬起,双手叠放,躬身作揖,说:“多谢东岳大帝,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等记住今日的教训了。” “女魃不必客气,只不过,在泰山庙之内枉动干戈,需得与些惩罚,否则,于你三人,有害无益。”一声沉稳而又雄浑的声音传入耳中,强大的气息这一次是从对面而来,泰山之神,东岳大帝,已然降临。 花枕月应声而答:“花枕月明白,以凡人之躯,扰了神的清幽,合该受罚,否则便是在自身之上,降了一层罪过,早晚需得回应。” 任无忧垂首低头听着,微微侧过头,瞧了一眼唐醉影,唐醉影也刚好看过来,任无忧的眼神当中,唯有一句话:“花枕月说的是真的么,听着可是玄的很。” 唐醉影轻轻的点头,表示花枕月所言不差,今日之事,是在泰山庙之内,属实是打扰到了真神,东岳大帝降下惩罚,便是抵消了这一层的罪过,日后也并不在担心,天会再再因此而降罪过,所以,东岳大帝这一举动,看似惩罚,实事为三人解了后顾之忧。 此事到了现在,便算完结,而花枕月带着唐醉影与任无忧前来,除却此事之外,尚有他事要说,拱手施礼,口中再言:“禀东岳大帝,今日我来,还有一事需禀告,请听我一言。” 东岳大帝,手臂微抬,袍袖一挥,单手赋予背上,挺身而立,沉声再次开口,说:“女魃请说。” 花枕月闲话少说,繁言简说,将今日在泰山庙后殿所发生的事情,大致的与东岳大帝讲述了一遍,最后言道:“妖祖被封印在龙虎山上,尚未脱开封印,然而,以妖祖之能为,加上外界之能朱莉,脱开封印是迟早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我已经与碧霞元君汇报过,而现在的问题是,不只是龙虎上山被封印的妖祖,更有脱出魔界的魔,来到人间的魔不知有多少,若是魔为祸,那将是一场无法估算的灾难,特此,向东岳大帝禀告。” 东岳大帝垂眸沉思半晌,口中言道:“上古之事,魔为祸人间,后经过神魔大战,魔大败,自此,划分区域,魔回归魔界,不得再出,数年之前,魔世大开,却只除了一只魔,据闻,这是魔之首领,称作妖祖,然而,妖祖来到人间之后,便行消失,自此,再未出现,方才女魃所言,妖祖被封印在龙虎山中,由此可见,女魃是已经见过妖祖的了。” 何止是见过,花枕月抬手握拳,放到唇下,轻咳了一声,说:“不敢欺瞒东岳大帝,我不止见过妖祖,还同妖祖所释放出的魔气进行了一番交谈,而从交谈之中得知,妖祖,是被我封印的。” “嗯?”东岳大帝口中发出一声疑惑,双目微抬,威严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是你封印,此事历经千年,未曾有人知晓,个中因由,原来是在这里,不过,如今你身为人类,无法除魔,关于妖祖的事情,我与碧霞元君会再行商议,自从厄水之毒解后,便未曾好生休息,且趁着这段时间,好生休养,若是地脉一事有所眉目,人间之事,还需你劳累。” 仙不能满地跑,身为除妖人的花枕月却是可以,东岳大帝这一言,实是将花枕月的事情又给安排好了,听得此言,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我明白,有劳东岳大帝安排,嗯,今日难得一见,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望东岳大帝能可应允。” 东岳大帝缓声开口,说:“请说。” 说话之前,花枕月先看了一眼唐醉影与任无忧,尤其多看了任无忧一眼,面上带笑,看的任无忧硬生生的背脊发毛,看过之后,花枕月又将目光移向东岳大帝,再次开口:“请借东岳大帝的藏书阁一用。” 这一言,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当中,将会对任无忧终身受益,毕竟,东岳大帝的藏书阁,所藏之物,皆为天下至宝! 四百零一 藏书阁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零一藏书阁拜山大会结束,泰山之上,便安静了下来,冬日寒冷,便没有人在上山,山上唯有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人为普通凡人,其他便都是上山来参加地仙大会的各路神仙,三个人走在这仙人中间,便颇有些格格不入,而昨日与东岳大帝所言之事,东岳大帝未曾耽搁,及时与碧霞元君商议,正在寻找破解之法,此事暂不用花枕月等人烦恼,空闲下来,就是读书这件小事了。 东岳大帝的藏书阁,是一个单独的所在,大门敞开,书香的味道便飘了出来,看书藏书阁的小神,将一本册子交与花枕月,解释道:“这藏书阁内所收藏的书籍,皆登记在册,分门别类进行存放,女魃想要什么类型的书籍,可直接前往寻找,有事再叫小神。” 小神说完,身形一晃,便隐藏在了光影当中,花枕月顺手将手里的册子放到唐醉影的手上,说:“这个便交给你,接下来一直到地仙大会结束,你们都可以在这里安静的看书,机会难得,千万要把握。” 任无忧想说,我可以不用把握的,长这么大,书是见过不少,看得少,从小便落下的毛病,一看书就头疼眼晕,只想要呼呼大睡,而今天,看着花枕月的意思,是要让他在这里看上两个月的书,那还不如直接将自己钉在棺材里埋进土里算了,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 相比较于任无忧的愁苦情绪,唐醉影却是另外一种态度,只见他双目放光,仿佛发现了珍宝一般,捧着那本册子,在一排排的书架之间流连忘返,这架子上的书,就像他喜欢的姑娘,每一本都让他爱不释手,喜爱至极。 花枕月单手负背,瞧了一眼任无忧,说:“无忧,你看看唐醉影,跟着学习一下,不要锤头丧气的,接下来,你可是要和他同吃同住两个月的。” 以往也是同吃同住的,花枕月最长念叨的一句话,便是赚钱不易,要省着点用,故此,只要是有机会住店,基本上都是花枕月一间,任无忧与唐醉影一间,虽然,这钱每次也都是任无忧在出,任无忧在心里面嘀嘀咕咕了一阵,在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唐醉影的身形已经淹没在了书海之中,陶醉的模样让任无忧觉得,他就是一辈子都关在这里,也是愿意的。 花枕月面上带着笑,脚步往后退,笑着说:“那么,祝你们好运,我过后再来看你们。” “花……” 任无忧一个名字还没唤出来,只听得“砰”的一声,大门已经关上,花枕月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她竟然是将唐醉影同任无忧给单独留在了这里,光线透过窗子照进来,于明亮的光线当中,还能看到上下漂浮的尘埃,任无忧顿时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唐醉影在书架之中转了一圈,走回到任无忧的面前,还偏过头看了一眼任无忧的身后,开口问了一句:“花枕月呢,怎么不在?” 任无忧撇撇嘴,耸了耸肩膀,说:“我们伟大的除妖人,跟东岳大帝讨了这个人情,然后,将你我二人关在了这里,她自己已经走掉了,唉,唐醉影,你说,花枕月她怎么不自己留在这里读书呢,我猜想,她也是不愿意读书的,是不是。” 唐醉影将手中的册子,放到一边的小方桌之上,微笑着看着任无忧,说:“你猜对了,不过,这不重要,她所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我要多,现在么,是你我学习的时间,所以,无忧,还是来同我看书吧。”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现在想要出去,那是不行的了,何况,这可是东岳大帝亲自开的藏书阁,如同花枕月所言的那样,机会难得实是该好生把握才是,任无忧伸手便要去拿册子,口中说着:“好吧,看书就看书,谁怕谁啊,我要看关于剑法的书。” 唐醉影伸手拦住了任无忧的手,手指搭上他的手腕,说:“不用麻烦,我已经记住,你想要什么书,我帮你找,我们一同看。” 方才不过看了一眼,这便记住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传闻当中的过目不忘的本领么,任无忧带着疑惑,收回了手,随同唐醉影一道,往藏书阁里面而去。 任无忧同唐醉影被关在藏书阁里面看书,花枕月一个人退了出来,没了任无忧在耳边恬噪,耳根确实是清净了很多,却也变得有些无聊,而这种无聊,也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山上仙雾缭绕,群仙毕至,而这些地仙又有很多都是认得花枕月的,女魃之名,天上地下,都是知晓,这就导致了花枕月只要露面,便必定有地仙前来打招呼,花枕月亦是一一回应,直到花枕月走出仙影之外,来至山门之处。 除妖人之间,有着特殊的传讯方式,花枕月今日所等待的最主要的人便是白继存同卢靖宇,地仙大会之前,她需要将夏如涛与孙不换等人送下山区,因为,地仙大会开始之前,东岳大帝会进行一个封山的动作,若是不能在那之前离开,这几个人便要在山上待到地仙大会结束,届时,可没有闲人来照看他们。 寒风拂面,吹动发丝,掠在面颊之上,有丝丝的痒,而山路之上却无人影,也不知今日是否能来到这山上,正在此时,一股清气飘入,花枕月眉心微动,开口言道:“消息送出,还未有人来,你不必理会我的。” 土地公公单手拄着个拐杖,圆滚滚的身材,如同一个球一般,笑嘻嘻的捋着稀疏的胡子,说:“除妖人,这满山的都是神仙,我一个小小的土地,实在是格格不入啊,你啊,也不用着急,有消息传回,你要等的人,就在来的路上了,今天必定能上山的,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要与你说,你叫我所注意到的情况,我已经找到了,就在后山,不过,那里怪石嶙峋,白雪之下所覆盖的地方,颇多凶险,一不留神,便会跌下山去,需得千万小心才是。”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无妨,我又不下去,自有办法叫其出来的,你注意着山门,有消息及时告知我,我先去处理一下。” 小老头连连点头,说:“放心吧,一定不会误了你的事情的。” 花枕月略一躬身,口中言道:“辛苦你了。” 说罢,花枕月便迈步离开,自山门之处,转到了后山,后山颇为冷情,没有人间,山风也更凛冽,冬日的风,就似刀子,一下一下的刮蹭着脸颊,坚硬无比,花枕月立身站在山崖之旁,抬手将身后噬魂取下,握着枪杆,枪尖朝上,用力往下,穿透积雪,击打在是岩石之上,力道雄浑,震荡之威,白雪倾塌,如同白色的瀑布一般,自山崖之上,滑落下去,而花枕月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想要带回你的妖,便上来见我,若否,待除妖人上山,你便没有机会了。” 声音这种蕴藏内力,缓缓的送了出去,片刻之后,滑落下去的白雪之上,忽然冲着天空喷涌而出,白雪飞扬,自白雪之下,冲出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眨眼之间,已到了花枕月的近前,而花枕月却是屹立不动,平静的看着冲过来的影子。 那影子将到花枕月的面门之处,却硬生生停了下来,身形闪后,立在花枕月的三步之外,单膝跪倒,头微垂,口中言道:“狼妖邢杰,拜见除妖人,冲撞之处,还请除妖人见谅,刑名误入人类世界,造成诸多困扰,我是要将它带回的,奈何忽然被人类所捉,不敢现身,还请除妖人将刑名还我,我这边带它离开,自此深山修行,再不会出山,请不要将刑名交给除妖人,拜托了。” 面前之妖,是为人形,生的高大威武,跪倒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字字诚恳,不似假话,花枕月单手负背,双目落在邢杰的身上,开口问道:“你说刑名是误入人类世界,但是,据我所知,这孩子来到泰安城不止一天两天,且有城隍庙的其中一人帮助其躲避除妖人的追捕,这你又要作何解释?” 邢杰沉默片刻,这才开口解释,说:“那个人类此前进山,误入陷阱,是我救了他一名,感恩于我兄弟,故此,在刑名进入人类的地界之时,对他多有照拂,此事可以当面对峙,绝无虚言,若有半句假话,定叫我天打雷劈。” 如同人类一样的誓言,奈何,花枕月对于誓言一事,并无什么性质,单手负背,屈指轻敲,说:“我去城隍庙之时,还发觉了一件事情,刑名所过之处,遗留下来的气息,尽皆被抹掉,而无法探知其行踪,你莫要告诉我,是你自己做的。” 邢杰没有立即回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双眉紧蹙,在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过了片刻之后,方才开口:“除妖人,此人对我等有恩,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请见谅。” 花枕月忽而笑了,说:“所以,你只凭一张嘴,便想让我放了你的妖,邢杰,你当我是什么人,人与妖,分界而居住,互不相扰,无论是谁违背了规矩,便要受到惩罚,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是不可能放了刑名的,而你,可以去陪它!” 最后一句,语气加重,刑名的隐瞒,惹怒了花枕月,面对发怒的花枕月,邢杰却仍旧是低垂着头,不肯说出个中详情。 寒风一阵阵的吹过,噬魂之上的红缨随风而动,枪身闪亮,即便是在白雪皑皑之中,也尤为的突出,现场的气氛,也降至冰点,花枕月双目垂下,再次开口:“你即便不说,早晚我也会知晓,既然你要报恩,那么,深入人间,必当受罚,你随同刑名一起,与上山来的除妖人一道走吧,自有处置的方法。” 话音落入到邢杰的耳中,字字句句,清晰无比,然而,这也并没有让邢杰开口,便是连花枕月都有些无奈,略一叹息,手起枪落,亮银枪尖刺入到邢杰的肩甲之上,寒冷的气息入体,封闭四肢百骸,片刻之后,邢杰已化作一只灰色的狼妖,不复人形,花枕月收了枪,负于背上,又说了一句:“随我来吧。” 山巅之上,花枕月当先而行,身后跟着一只灰色的狼,这也是花枕月少有的,未能从一只妖的口中问出她想要听的话,妖与人一般,也有执拗的脾气。 四百零二 清理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零二清理泰山庙的后殿之内,单独的房间,关着夏如涛同孙不换,离恨与那小童子仍及时昏迷着,刑名被绑在另外一边,双目低垂,身后的绳索挣脱不开,几个人虽然都是任无忧给弄进来的,但是,在绑缚的过程当中,却是花枕月亲自指导,并且设下术法,只凭他们几个人的能为,尚不能解开。 大门打开,花枕月将邢杰也带了进来,将他同刑名放在一起,兄弟相见,刑名的眼中立时便满是怒火与不解,大声喊着:“哥,你怎么也被抓到了,除妖人,你和其他的除妖人是一样的,迟早有一天,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自打这孩子进来,每次见到花枕月的面必定是谩骂和诅咒,从来都没有过一句的好话,也不知道他的仇恨从何而来,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仇恨,而花枕月却并不是很在意,让邢杰待在刑名的身旁,半蹲下来,双目看着刑名,说:“小孩子,莫要出口成脏,你的诅咒对我毫无用处,不过,我不喜欢用难听的话与我说话,这是最后一次。” “你做梦!”刑名怒目相视,大声咒骂:“除妖人,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凭……”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却忽然消失了,花枕月将手从刑名的脖颈处收回,微笑着看着它,说:“我方才说了,那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将不能说话,除非,改变你说话的态度,邢杰,直达除妖人前来,你还有时间与你的兄弟说话,把握机会。” 邢杰忽然双膝跪倒,开口唤了一声:“除妖人……” 刚准备要离开的花枕月,听得这一声又停了下来,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怎么了?” 邢杰双手放在地上,躬身一个头磕在地上,说:“刑名年纪尚幼,容易被外界事物误导,它的心底其实不坏的,还请除妖人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花枕月安静的听着他的话,闭了一下眼睛,片刻之后,复又睁开,平静的回了一句:“在没有做错事,伤害到他人之前,心地不坏这四个字是可以用的,但是,在犯了错之后,再说这四个字,那便是狡辩之言了,邢杰,我听你说话颇为有条理,相信是读过书,知过礼,那么,就不要用这些狡辩的言语,这在我面前,没有任何用处。” 邢杰面色沉重,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我明白,多谢除妖人指点。”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说:“我还有事,你们自己聊吧。” 说罢,花枕月便再未停留,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将门也关上,邢杰叹了一口气,抬头坐了起来,转向坐在旁边的刑名,面上神色纠结,犹豫很久,方才开口:“小弟,我与你说了很多次,不要来找除妖人,不要说是你,便是我,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你这样冲动行事,只会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刑名梗着脖子,瞪视着邢杰,满脸的不忿与怨恨,然而它又被花枕月施法,现在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瞪了邢杰一眼,便转了过去,似是不想看见邢杰一般。 邢杰又是叹了一口气,说:“我是你的哥哥,你被抓,我又如何能够放心,是一定回来救你的,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小弟,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人类的事情,除妖人是不会将你怎样的,除妖人是讲道理的人。” 苦口婆心的劝,也未能让刑名有半分的转变,他仍旧是背对着邢杰,拒绝看他,而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夏如涛,双目看过来,面上带着微笑,开口说了一句:“除妖人秉公办事,半点情面也不讲,你们还是不要对她抱有任何希望才好,想要活命,还是要靠自己的,想活命吗,想活命,就听我的……” 一个人类,开始用他的一张嘴试图去说服一个妖,在他们进行的过程当中,花枕月已经离开了后殿,从泰山庙里面出来,方一出来,便看到了急匆匆而来的徒弟,小老头圆滚滚的身材,跑到近前来的时候,还险些摔倒,堪堪站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拍了拍胸口,将这口气喘匀,方才开口说:“除妖人,我正准备要去找你,你等的人来了,就在山门之前等着呢。” 花枕月眸光一闪,说:“带我过去。” 山门之处,白继存同卢靖宇,带着几个人站在那里,方才上山之时,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小老头,半人多高,留着白花花的胡子,圆滚滚的如同一个球一般,叫他们站在此处等候,也不敢多问,便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吹着寒风,远望山中景色。 花枕月走过来之时,所看到的便是这种景象,面上露出笑容,说:“山上寒冷,山路难行,一路辛苦,不过,并没有时间与你们休息,将人带上,即刻便要下山了。” 两人所接收到的讯息也是上山来带人,白继存双臂抬起,拱手作揖,说:“除妖人降妖除魔,才是辛苦,我二人不过就是上山来接收,不敢言辛苦二字,请问人在哪里,请除妖人带路。” 花枕月抬手一指,说:“人在泰山庙之后,除了人之外,还有两个妖,是两个误入人间的妖,未做什么大事,带回去,关上两日,稍加教训,便可放出了。” 听得此言,白继存微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花枕月方要转身带路,又停了下来,说:“既然已经上山来了,那便拜一下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吧,机会难得。” 白继存同卢靖宇均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同时点头应声:“是,谨遵除妖人之命。” 上山来了人来,原本在走动的仙人一瞬间都变作了隐身的,热闹的泰山之巅,便又变作了冷清,花枕月带着二人先去了碧霞祠,二人也是第一次上山,见得碧霞元君的神像,恭恭敬敬的磕头上香,出来之后,便又转到来至泰山庙。 行走的过程当中,花枕月询问了一番近日来的状况,二人自那日离开蓬莱之后,先去了除妖人本部,将一干相关人员,关入到本部之内,并且留人看守,本部之内的人员也进行了整合,一切就绪之后,方才带领人员,按照计划,进行全国性的排查,对祭魂仪式进行拆除,并且处罚违背除妖人守则的除妖人,近日刚好进入到鲁地,便接到了花枕月的传讯,这才改道,来到了泰山之上。 听过之后,花枕月微微点头,对两个人的作为表示了赞许,说:“你们做的很好,不过,在清查的过程当中,必定会遇到诸多阻碍与危险,千万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唯有保护了自己,才能去保护他人。” 卢靖宇一拍胸脯,说:“除妖人便放心吧,我会保护好白先生的。” 白继存是个白面的书生,心思细腻,而卢靖宇是个爽朗的性格,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的,有些时候,看着他们两个就好像在看着任无忧同唐醉影一样,这大概也是花枕月对他们两个印象比较好的原因之一。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泰山庙之内,庄严威武的泰山庙耸立在眼前,香火缭绕,雄伟神仙立在正殿之内,花枕月并未进殿,只让两个人进殿去上香,二人站立在正殿之内,恭敬的上了香,又磕了头,跪在神像之前,嘀咕了一阵,这才起身退了出来。 卢靖宇摸着脑袋,面上带着奇异的神采,说:“方才在进香之时,我总是觉得,泰山神就坐在前面看着我,仿佛我拜的不是神像,而是真神一般。” 白继存微微笑了笑,说:“听闻泰山之神是最为灵验的,有那有缘之人,还曾见过,所以,还真的是有可能泰山神便隐藏在神像之中,注视着叩拜之人。” 卢靖宇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神仙哪里有那么容易给人看的,不过是唬你罢了,这也相信。” 两人闲聊量具,白继存便又转回到正事上,说:“除妖人,不知这次让我们带走之人,是犯了何事,知晓各种原因,也好有一个合适处置的方案。” 花枕月当下也未隐瞒,见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讲了一遍,说:“关于夏如涛,他不是除妖人,不能用除妖人的守则去约束他,将他同他的童子一起,送去官府即可,孙不换的事情严峻,按照规定办就好,离恨是个危险的人物,不过,我已经将他的修为废除,倒是不用担心,还有就是,这几人都与魔有过交易,这方面我担心会有意外,你二人在押送这几人的过程当中,要额外的小心。” 花枕月交代的清楚,二人也听得清楚,说话之家,已经到了泰山庙的后殿,大门打开,里面所关押的人与妖,俱都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本来的位置上,并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花枕月扫了一眼,说:“就是这些了,带走吧,天色不早,天黑之前应该是可以进城。” 白继存略一点头,叫了手下之人,上前将这几人带了起来,一个一个的清点清楚,并且将证据也一并收好、记牢,这才与花枕月道别,说:“那么,我们便将人带走,除妖人,就此告别,待有缘再见。” 花枕月自腰间的荷包之中,取出一枚玉环,递给白继存,说:“一路辛苦,万望保重,若有需要,留下讯息,我即便不能亲自前往,也会想办法找人去帮你们的,这枚玉环你收着,紧要关头,会护你二人性命。” 除妖人之间自有一种独特的联系方式,而这枚玉环又是花枕月用于传递消息的信物,见了玉环,如见花枕月本人,运送这一干人与妖,路上凶险,自不必多说,故此,花枕月有此疑虑,做下安排。 白继存伸手将玉环接过,这次与卢靖宇一同与花枕月辞别,趁着天色尚早,下山而却,花枕月立身站在山顶,待人影都看不到了,方才折身返回,而从这一日开始,泰山之巅将会进行封山,地仙大会在明日将准时召开! 四百零三 封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零三封山夜色笼罩,明月初升,银色月华,落在泰山之巅,缥缈的白云,如同薄纱叠放,疏忽之间,便飘散开来,花枕月独自一人立身在山巅之上,静待子夜的到来,在今晚,碧霞元君将与东岳大帝一起,施行封山之术,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之内,泰山之上,将不再与外界互通,开启地仙大会。 花枕月在等着封山之时,唐醉影与任无忧也离开了藏书阁,乘着月色,来到山巅之上,站在花枕月的旁边,仰着头,看着晴朗的夜空,圆圆的明月,如同一块绝世的美玉一般,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手心,说:“皓月当空,正气沛然,今天是个绝佳的天气。” 任无忧抬手戳了一下鼻子,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说:“看了一整日的书,我这眼睛都要瞎了,头壳都痛,花枕月,明日便是地仙大会,今日要封山,我还是第一次见神仙封山,不知是如何一个封法。” 花枕月仰头看着天空,面上带着微笑,说:“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再等一会,你便可以看到了,今日是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共同封山,此为千载难逢之奇观,我们的运气是真的好。” 这种事情,当真是可遇不可求,不然,花枕月也不会冒着严寒守在这里,专程等着这一奇观,唐醉影双手工拢袖,口中呵出一口白气,说:“东岳大帝为传闻之中最为神秘,最为伟大的神,此前所见,未见其施展自身能为,今日能可窥得一二,实属是幸事,无忧,且好生看着,日后能吹上百年的。” 吹?难道要跟子孙后代吹嘘自己当初曾经见过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封山么,不对,当了神仙,是不能成亲生子的,任无忧瞥了一眼唐醉影,有撇了撇嘴,说:“我还上过天庭,见过神者呢,斗过妖魔,打过深水共工,说起来,能吹上千年的。” 唐醉影忍不住笑出来,说:“是是是,我们都可以吹上几千年。” 两个人聊一些有的没的的,花枕月一旁听着,也不在意,当月上中天,圆满之时,风静云止,不满繁星的夜空当中,忽然出现两道金光,交叉缠绕,于半空之中停住,并且分开来,光华散开之时,已是化为两个人影,以为慈眉善目,身着彩衣,手指捻一朵金花,正是碧霞元君,另外一位,庄严威武,雄浑气劲,如同王者再临,这便是泰山神,东岳大帝,两位真神,立在半空当中,引得天下之神侧目,顶礼膜拜。 花枕月三人亦是垂首低头,面色恭敬,不敢有丝毫的无礼之态。 任无忧小声的嘀咕:“花枕月,你说这一次的地仙大会,真的能找到地脉受损的关键所在么,这冬日里,冰冻三尺,该如何寻找呢?” 花枕月低声回应:“泰山之神,掌管神州大地,自是有办法的,此事不必你我费心,这一次的地仙大会,我们仅为旁听,不是主导,听着就是。” 三人虽然有仙缘,但是,在历练之时,也只不过是凡人之躯,在泰山神与碧霞元君的面前,实在是太过渺小,地仙大会这种盛会,能与他们三人旁听,已是极致,自然是轮不到他们来做决定的。 任无忧皱着眉头,说:“我也是好奇,你都把我关在藏书阁里面了,旁听我都听不到,不过,该说还是要说,东岳大帝的藏书阁,真的是藏龙卧虎,里面珍宝,数不胜数,花枕月,你还是很有远见的。” 花枕月微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么快就爱上读书,还真的叫人有些意外,可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坚持不懈,才有成功之日,唐醉影,你看着他。” 唐醉影这一整日都沉浸在书海当中,出来之时,还是任无忧叫的他,与其说是叫唐醉影看着任无忧,倒不如说是任无忧在看着唐醉影,耳听花枕月之言,唐醉影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应声而答:“好,我来看着他。” 任无忧偏过头,越过花枕月将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唐公子,你说这话的时候,不亏心吗?” 唐醉影方要说话,天空之中忽然华光大盛,如同天光一样,自上而下的铺展开来,一瞬之间,便将整个泰山以及附近的山川都包裹其中,光华落下,清圣之气,驱散浑浊,天地之间都变得清明,透彻,便是连人的心里,都一片的清亮,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邪恶尽皆不见,全部都换做了美好画面,这种神力,前所未有,见所未见。 任无忧双手抬起,目光朝上,顺着那光华望向半空当中,只见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同时施法,这明亮的如同天光一般的光华,便是自他二人的手中释放出来,闪亮而又璀璨的似金沙一般的光华,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一直到所形成的气罩,将这泰山远近都笼罩,包裹其中。 然而,术法的施展,这才刚刚开始,当光华落地,便渐渐的收起了光华,变作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只隐隐约约的能感受到神力的存在,再看过去,东岳大帝已经推到一边,碧霞元君立身盘坐在中天的位置之上,明月刚好悬在她的头顶,然而,月光却是穿过她的身体,投落下来,随之而落下的,还有四条绸带,分作赤色,黄色,青色,蓝色,绸带无限的延伸,一直落到山巅之下,深谷当中,只看得到初始,却看不到末端。 任无忧垂下头,又说了一句:“这封山的仪式竟是如此的麻烦,还要分几个阶段。” 唐醉影闻言回了他一句,说:“泰山为五岳之首,想要将此山封锁,不是轻易可为之事,且今次,天下群仙毕至,更加不能大意。” 任无忧耳中听着,附和的点点头,说:“好吧,若是叫我做这事情,我肯定是没有那个耐心的,唐醉影,你现在专攻术法,若是叫你来做着封山的事情,你有几成的把握。” 唐醉影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以我现在的能为,封一个小山头还能勉力为之,若是封泰山这种,那必定是漏洞百出,严重一些的话,是要受重伤的。” 封山要耗费如此大的力气么,任无忧心中带了三分的疑惑。 三人说话之间,半空当中又有变化,本是在一旁的东岳大帝,有了动作,只见他,袍袖一挥,手臂抬起,指尖灿然生晖,疏忽指尖,便点在了落下来的绸带之上,绸带闪耀着光辉,彼此连同,上面显现出繁复的花纹,那花纹像是古老的符咒一般,不过,也只是眨眼之间,这花纹便消失,绸带也随之变作透明的颜色,逐渐隐于夜色当中。 感知神力的变化,任无忧的问题又来,说:“花枕月,我还有个问题,这山都封了,那么,若是有迟到的神仙,或者是想要早走的神仙,那要怎么办,难道还能扯开一条口子,才能走出去么,不过,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所施展的术法,也没有人能轻易破解的吧。” 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侧过头看了一眼唐醉影,说:“唐醉影,你解释给他听。” 唐醉影双手厨房,偏着头看过来,开口解释,说:“各路地仙前来泰山参与地仙大会,那必然是将各自的事情都处理完毕,这才前来参加,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如你所说,也不排除迟到或者早走的情况,所以,这封山的术法之中,也考虑到了这一层,迟到之神,是可以进入的,而想要提前离开的神,可请求碧霞元君或者是东岳大帝,能可开一扇门,让其离开。” 任无忧眨了一下眼睛,说:“开门?” 唐醉影笑着回应:“是的,开门。” 任无忧在心里面合计了一下“开门”这个词所指的意思,片刻之后,方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了,唐醉影,术法一事,当真奇妙无比,好玩,好玩。” 说的热闹,也不知他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假的明白了,不过,看这眼睛放光的模样,也可以知晓,任无忧的心里是欢喜的,花枕月开口问道:“既然喜欢,那么,你要修习术法么?” 喜欢是一回事,修习又是另外一回事,任无忧的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说:“有唐醉影这个十世善人在,我跟着凑什么热闹,我还是专心当我的天下第一剑,负责保护你们两个就好。” 是个有担当的人,花枕月微微一笑,说:“好,等着你来保护,莫要再多说,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且注意看。” 半空当中,现出真身的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已是隐去了真身,化作两道光,氛围左右,俯冲而下,光华带出两两道圣光,将泰山缠绕,而随着这最后一道光华的消失,封山仪式,也正式结束,泰山被完整的封印起来,自今日起两个月之内,泰山将成为只能进,不能出的所在。 天空之中,恢复平静,明月高悬,群星环绕,所有一切,都归于原位,立身在着天空之下的三人,方才放松身心,长舒一口气。 任无忧抬手抓了一下头发,说:“终于完成了,不要说施法之人,便是我看着,都觉得有些累,花枕月,天色不早,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个时辰已经到了深夜,明日的地仙大会虽然不用费心,但是,作为旁听之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是要如同往常一样的,且与一班下人一起,自是需要更多的体力。 花枕月抬手打了个哈欠,说:“明日你二人可先不用去藏书阁,先来看看地仙大会的开启仪式,也好见见各路的神仙,日后相见,不至于太过陌生。” 修行之路,尚任重道远,且走在这片土地之上,难免要与各地的仙人打交道的,花枕月之言,不无道理,且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戏中也颇多好奇,此时有花枕月之言,他二人自然是愿意前来的,三人说定之后,便一同前往碧霞祠的后殿,进行休息,那里有碧霞元君安排的专供三人休息的地方,夜里安静,正适合睡觉。 四百零四 天阶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零四天阶到了地仙大会这一日,天还未亮,便听得震天彻地的咚咚咚的擂鼓的声音,声音好似从远古而来,一声声传入耳中,带来远古的信息,让人如临战场,看着金戈交织的场面,而当着画面,进入到任无忧的眼中的时候,让他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房间里面暗沉沉的,已经没有了唐醉影的影子。 “奇怪,这个时辰,是去了哪里。”任无忧口中嘀咕着,伸手抓起衣服,三两下穿好,迈步便走了出来,太阳还未升起,外面也是暗沉沉的天气,灰蒙蒙的天空之中,冷风吹过,好似还能听到那滚过去的鼓声一般,收回目光之时,便看到了唐醉影,还有立身在天空之下的花枕月,两个人并排站着,仰头望着天空,任无忧便开口唤了一声:“唐醉影,花枕月,你们看什么呢,还有,方才那鼓声是怎么回事,地仙大会要开始了吗?”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手心,开口回应,说:“还没呢,这是一通鼓响,意在通知,可以开始准备了。” 任无忧揉着头,扁着嘴应了一声,说:“还真是早,对了,我记得山神娘娘说她也会参加地仙大会的,为何却没有看到人,还有之前见过的火神祝融,被花枕月一句话给支到章伟山去,现在也还没有影子,喜欢搞事情的水神共工也好久都没有动静了。” 唐醉影看着还未睡醒,双眼惺忪的任无忧开始数人的样子,摇着头笑了笑,说:“或者早就到了,只不过我们还未见到罢了,自从到了泰安城,也是一刻都未停歇,见不到,也是正常,至于共工,他所寻之目标,一直都是火神,而泰山之上,是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共工当不会跑来闹事的。” 也可能是因为打不过,毕竟在东岳大帝的面前,无论是神,还是人,都要躬身臣服,无有敢不从者,任无忧在心里面将共工给念叨了一番,而此时,天色渐明,东方出现鱼肚白,霞红色的光从地平线下漫上来,暗沉的天空,也有了颜色,光明即将笼罩大地。 咚咚咚,第二通鼓响传过来,这声音,穿云破雾,就如同在九天之上传下,一声声敲打着大地,提醒着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天将明了。 任无忧顺着那鼓声看过去,除却天之外,确实什么也看不到,不免心生疑惑,说:“花枕月,这鼓声是在哪里响起的呢,为何找不到源头。” 花枕月仰着头,目光流转,看着逐渐清明起来的天空,半晌之后,方开口言道:“那是天鼓,只闻其声,而不见实物,这鼓是用特殊的方法敲响的,所以,你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鼓,也看不到有人在敲鼓。” 玄而又玄的东西,任无忧也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他也不纠结,听过也就算了,而在这时,东方的太阳完全的从山坳里面跳了出来,漂浮在云端之上,冉冉升起,明亮的光线,普照大地,天地正式苏醒。 任无忧双手抬起,抻了一下腰身,又晃了晃脑袋,说:“天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花……” 一声“花枕月”还未唤出口,忽然“咕噜”的一声,而这声音正是从任无忧的肚子里传出来的,任无忧下意识的放下手臂,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是人,不是神仙,人是要吃饭的,昨天就被你塞进藏书阁里面,至今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花枕月微一愣怔,方想起这个事情,而再看唐醉影的面容,唐醉影也正冲着他尴尬一笑,花枕月方才恍然,说:“虽然山上皆是神仙,但是,平日里有上山拜神之人,所以,山上是有些存粮的,此事可寻金麥与银麥,他们两个会解决,嗯……帮我也带一些吧,我也是需要吃饭的。” 任无忧抬了抬手,说:“我去问问看,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 然而,任无忧的脚还没有迈出去,第三通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鼓声比之之前两次,要更为的响,排山倒海一般,从天空之上隆隆滚过,任无忧站住脚步,抬着头往上看,说:“唐醉影,花枕月,这声音是不是代表着,地仙大会已经开始了,那我们的早饭……”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确实是准备入场,无忧,你快去,还有时间,不然,今天一整日都是没有时间吃东西的。” 不是讲这一次什么都不用做的么,这才刚刚开始,便开始为了吃的发愁了,任无忧不在耽搁,转身便走了,唐醉影迈步走过来,将目光从任无忧的背影上收回来,笑着说:“现在开火做饭,怕是来不及的。”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无妨,这么大的碧霞祠,总是能找到可以直接吃的东西的,退一步讲,即便是没有,还有茶水可以喝,一日不吃,没关系的。” 几日不吃,也不是没有过,唐醉影笑着摇了摇头,说:“那么,我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先过去。” 鼓声已经渐去渐远,慢慢的便消失不见,而不远处的云端之上,隐隐的传出圣光,那里便是今日开启地仙大会的地点,花枕月抬头看了一眼,单手负背,屈指轻敲了一下,说:“不急,我们等等无忧,稍后一同过去。” 三个人是一同来的,当也是一同过去,唐醉影便没有再说,安静的同花枕月一起,等着任无忧回来。 而此时,云端之上,顺下天阶,三三两两的神仙,沿着那条天阶,迈步走上了云端,已是开始聚集了,仙人成行,这等场面,世所罕见,清圣仙气,缥缈环绕,山巅之上,无论是置身在何处,均可感受到这一股仙气,仿若自身都沾染了一般。 “除妖人,唐醉影。”就在两人看着这情景的时候,一阵环佩声响,自院门之外,走进一人,冬日的白雪之下,这人一身的彩衣,带来了春日的生气,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山神白灵。 闻声看去,唐醉影双手抬起,拱手作揖,口中说了一句:“见过山神娘娘。” 花枕月亦是微一点头,唤了一声:“想着你今日会到,当我们去拜会山神的。” 山神白灵,双手抬起,慌忙的摆了摆,说:“不敢不敢,青龙转世,十世善人,女魃历劫,十世的除妖人,这都是大神,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神罢了,几千年的道行,在二位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话虽如此说,但是,此时的白灵是神,而花枕月同唐醉影却是人,双方的身份还是有着差距的,山神白灵的一双大眼睛眨了又眨,说:“任无忧呢,怎么不见他在?” 唐醉影开口解释道:“他去寻些吃的,稍后就会,山神娘娘可是有事寻他,我去将他寻来。” “不用,不用。”山神白灵连忙制止了唐醉影,笑嘻嘻的面容,一双眼睛一直是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的,说:“我就是随便问问,善人不必麻烦,地仙大会已经开始,你们不先过去么?” 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说:“在等无忧回来。” 山神白灵点了点头,说:“很是羡慕你们之前的情谊,神邸青龙能有如此的朋友,我很是感动。” 站在面前的这位神,在看着唐醉影的时候,她的双目之中总是带有这崇拜,欣喜,还有一些悲伤,四千年前的青龙相助,后又是青龙陨落,想必那个事件,深深的埋在这位山神的心中,让她时时刻刻的都记得。 唐醉影温和的笑着,说:“若山神娘娘不嫌弃,那么,唐醉影也愿意做山神娘娘的朋友。” “真的吗?”山神白灵的眼睛在听到唐醉影的这句话之后,双目放出亮光,好似那夜空里最为璀璨的星辰一般。 唐醉影郑重点头,说:“自然是愿意的。” 山神白灵立时便变得很是高兴,转过身,双手拉住唐醉影的手腕,用力点头,伴随着满头环翠声响,开口应声:“好啊好啊,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唐醉影的温柔,当真是无人能可抵挡,即便是对面是神,只要他开口,便没有什么是不可行的,而他也值得旁人如此对待。 约是过了一刻钟之后,任无忧终于是转了回来,怀里还捧着一大包的东西,快步的来到近前,一眼便看到了颜色鲜艳的山神白灵,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山神娘娘,你终于来了,刚刚我们还在念叨你,没想到,这么快便见面了。” 山神白灵亦是笑着回应,说:“是啊,昔日我们共同对敌的情谊,我可是没有忘记,今日专程前来看望,你这是拿了什么,闻着好香啊。” 任无忧伸手从怀里抱着的纸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糕点,递到山神白灵的面前,说:“只找到了这些东西,山神娘娘可吃人间食物吗?” “我可是人间的神。”山神白灵顺手便接了过来,还放在口中咬了一小口,糕点是凉的,但是,软糯香甜,倒也可口,然而,她一口还未吃完,便听得云端之上,金玲声响,而走上天阶的众神也加快了脚步,山神白灵用力将口中事物咽下,说:“马上开始了,我们也快些过去吧。” 任无忧还等着看地仙大会的开场,连忙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都塞在唐醉影的怀里,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拉着便走,口中还说着:“快走快走,在神仙面前迟到,可是非常的不礼貌,走啦,走啦。” 山神白灵在前,唐醉影、任无忧在中间,花枕月落在最后,看着前面几个人慌乱的身影,花枕月的面上不自觉的浮上笑容,虽是历经坎坷,但是,仍旧能可保留赤子之心,这已然是最好的了,心里想着,花枕月也迈步跟上了几个人的步伐,寻着那天阶往上,步入到云端之中。 四百零五 地仙大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零五地仙大会沿着天阶往上,步入到云端之上,脚下踩着的分明是漂浮的白云,然而,却如同走在平地上一般,是结实的,平稳的,任无忧还好奇的原地转了一圈,说:“这好似上次在南天门所见到的场景是一样的,花枕月,我们是进入到仙境了吗?” 看着如同孩子一般的任无忧,花枕月微微摇头,笑着说:“这不是仙境,不过,也同仙境相差无几,这是云上之境,咱们第一次来泰山的时候,你还在这云上之境饮过茶,可还记得?” 任无忧想了想,之前来泰山之时,确实是有上过一个古怪的地方,不过,那个时候,也没有这顺下来的天阶,眼前的景物也有不同,任无忧记得是有一棵树,还有茶几的,现在这上面却是另外的景象,正前方立着一面绘着山水的屏风,屏风的前面摆着两张桌子,左右两边顺延下来,虽然没有屏风,但是却有茶桌,茶香缥缈,随着缭绕的白云,一直延展到天边。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单手放于身前,另手负于身后,跟着解释了一句:“这当是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为了此次的地仙大会所专门作出的改变,还有,无忧,九天玄女娘娘这次当也会到的,你应承下来的事情,还未做哦。” 听到九天玄女四个字的时候,任无忧便打了个激灵,脑中浮现出身着彩衣的玄女奶娘娘的面容,还有玄女娘娘所说的话,只因当时说了一句话,便将责任背在了身上,那也是任无忧第一次知道,说话之时要小心谨慎,不可什么话都乱说的。 花枕月站在两人的身后,说了一句:“无妨,来日方长,总是能修缮好的,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时辰到了,该完成的,自然是会完成的。” 这话听着似乎是别有深意的,但是,一时之间,任无忧还捉摸不透,此时,也并没有时间给他慢慢琢磨,因为,群仙毕至,分列两旁,正前方的位置上,威严的东岳大帝与慈祥的碧霞元君已经从天而降,落在了主位之上,群仙躬身行礼,口中高呼:“见过东岳大帝,见过碧霞元君。” 东岳大帝双手一抬,开口言道:“诸位仙友,不必多礼,请入座。” 群仙依照各自的位置,分别坐下,而花枕月等人的位置,不在前面,而是被安排在碧霞元君靠后的位置上,三人是来旁听,不是主要参与,自然要有别于众仙,而作为人类,参与仙人之会,这也是前所未有之事,三人并不计较,能来已是万幸。 众仙落座之后,尚有童子挨个奉茶,此为仙风晨露,与旁处之茶不同,花枕月三人亦是各自得了一盏,闻之清香,如沐春风,叫人心旷神怡,精神抖擞,只不过,除却此茶之外,唐醉影的袖子里,还放着任无忧寻来的用来果腹的点心,寻来之时,还未来得及吃,便听得金玲声响,赶着来参加地仙大会,而未来得及吃。 花枕月瞄了一眼,说:“等会他们说话之时,可以偷偷的吃,莫要出声,莫要被人看见便是,不可张扬。” 在神仙的面前偷吃,这事也就花枕月能想得出来,还有就是,本来看着这群贤毕至的阵容,已经忘记了肚饿这回事,经花枕月一提醒,便又想了起来,肚子里不受控制的“咕噜”一声,饿感便袭了上来,而现在,所有的仙人都在看着主位的这边,三人虽然是在靠后的位置上,但是,也是一眼便可看到的,吃是不能吃的,任无忧觉着腹中难受,便拿起面前的清茶,一饮而尽,想着喝点水总是能顶一下的。 唐醉影见他喝茶,手中握着的玉骨扇,敲在手心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喝茶清肠胃,无忧,你惨咯。” 话音未落,任无忧已经开始觉得肚子在跟他抗议了,“咕噜”、“咕噜”的响着,还有一种抽抽的疼,单手用力按在上面,这才觉得好些,然而面上难过的神情又出卖了他,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从唐醉影的袖中摸出一块糕点,塞进任无忧的嘴里,低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老实些,往后坐。” 嘴里被塞着东西,任无忧几乎是一口吞下去的,噎得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伸手便去拿被子,握住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全部都喝完了,不过,令他惊奇的是,任无忧赫然发现杯子里又神奇的蓄满了茶水,清澈可见底,响起缥缈,而且,还是热的,看着任无忧惊讶的表情,花枕月托着他的手,手腕用力,这一盏茶水,直接给任无忧喝了下去,任无忧这才将这一口气缓了过来,低声问了一句:“刚刚没有人过来续茶,怎么是满的?” 花枕月屈指敲了下他的额头,说:“这里是云上之境,奉茶的童子,也是小神,不需要时时刻刻的须茶,胃里可好些了?” 吃了东西,胃里便舒服了许多,任无忧伸手揉着额头,呐呐回应,说:“已经好多了。” 这边这位处理好了,花枕月又转向另外一边的唐醉影,只见唐醉影抬着一条手臂,宽大的袖子几乎将他的整张面容都遮住,而在袖子后面,唐醉影正在优雅的吃着点心,吃罢之后,还喝了一口茶,顺便将嘴边也擦干净,放下手臂的时候,如同一个没事人一般,鬼鬼整整的坐着,看的任无忧是非常的羡慕,这身儒衫平日里看着繁琐,关键时刻,真的是好用异常。 花枕月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转过目光,看向前方,正襟危坐,不再去管他们两个,而这个时候,前方的东岳大帝也再次开口说话。 落座在屏风之前的东岳大帝,双手放在膝盖之上,一双眼睛依次扫过在场众仙,沉声开口:“诸位仙友,首先,欢迎诸位能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泰山,参与此次的地仙大会,众所周知,此次的地仙大会,主要之目的便是要解决关于地脉受损一事,因地脉震荡,已出现诸多问题,妖的反常行为,以及气候异常,其影响深远,均是急需解决的问题,而目前,最为关键的事情,是找出地脉受损的根本原因,唯有从源头将事情解决,方能一劳永逸,不知,诸位对此有何看法,请直说无妨。” 东岳大帝也没有转弯抹角,竟是直奔主题,然而,话音未落,天空之中,忽然落下雨来,冰凉的雨线洒落在云端之上,冰冷犹如腊月飞雪,叫人忍不住便打了个寒噤。 任无忧晃了一下脑袋,悄声的说:“这该不会是共工来了吧,他来做什么,来打架么,可是,我并没有看到火神祝融啊,难不成,要同东岳大帝打么,我看他是打不过东岳大帝的。” “嗯?”任无忧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花枕月却忽然觉得背后的噬魂在蠢蠢欲动,将要离身飞出一般,当下便沉声纳气,抬手施了个诀,噬魂这才变得安静。 唐醉影也发现了一样,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花枕月答了一句:“没什么,可能是噬魂感觉到了危险,故此有此变化,这里是泰山,任何事情,自有东岳大帝同碧霞元君主持,不必担心。” 几人简短交流几句,前方已然发生变化,天空之中落下的雨,片刻之后,便停了下来,一阵寒风吹入,自半空之中落下一白衣之人,只见此人面如冠玉,目若繁星,单手负背,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凌人霸气,不是水神共工,又是谁呢。 共工双足落于云端之上,目光落于正前方,朗声开口:“东岳大帝好大的面子,召开诸神大会,却独独漏了我,是看不起水神么,还是认为,我已不是神,不配来参加你的诸神大会?” 开口便是质问,出言便是不悦,共工携带无尽怨气而来,任谁见了,都知他今日是来者不善,东岳大帝双目微抬,迎上共工的目光,缓声开口:“既来之,则安之,方才刚刚开始,不算迟到,且做吧。” 说话之间,东岳大帝捻指施了个诀,左边的位置,依次顺延,在东岳大帝的下首出空出一张桌子,茶水飘香,东岳大帝再次开口:“请坐。” 共工携风带雨而来,却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东岳大帝直接请他入座,此等举动,属实叫共工的火气发不出来,冷看了一眼,共工竟是走上前,在桌子之后盘膝坐下,如同一个迟到的客人一般。 东岳大帝再次开口,说:“那么,继续。” “等等。”共工抬手止住了东岳大帝的话,目光流转,特意看了一眼坐在碧霞元君之后的花枕月三人,说:“这是地仙大会,为何会有人类在此,在人间待久了,连尊卑都忘了吗?” 这话就很难听了,任无忧是个急脾气,哪里听得下去这样的话,单手撑地,便要怼回去,花枕月却是抢先按住了他,而这个时候,碧霞元君双目微睁,轻声开口,说:“共工有所不知,今次地仙大会的召开,是为着地脉受损一事,寻求解决之法,而地脉一事,为除妖人花枕月所提供的讯息,故此,请除妖人花枕月等三人在此旁听,若有需要,人间之事,尚需他三人劳烦。” 共工不屑的看了一眼,说:“原来神仙一事,也要凡人分忧,这神仙当得,也是没有什么意思。” 一句话,已将在场所有的神仙都得罪,引得群情激愤,面上纷纷露出想要将他给赶出去的模样,而共工却并不在意抬手一挥,说:“罢了,而今天下,已不是上古之事,人间自有能人,可与天通,地脉一事,关系天地,东岳大帝,碧霞元君,请继续吧。” 共工的到了,虽然将地仙大会打断,但是,也还未曾造成什么影响,地仙大会仍旧要继续,东岳大帝略一沉吟,便再次开始对地脉一事,进行商讨,寻求突破之法。 四百零六 祝融与共工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零六祝融与共工地仙大会在持续进行当中,东岳大帝的话一处,在座的诸位神仙便开始陆续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讲诉出来,原来不止一处,天下各地均有不同程度的异变,有些地方,甚至发生灾害,群妖出山,已不是个别现象,关于此类种种,早已有心请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出面整顿,此次地仙大会,实属是期盼已久。 花枕月三个人坐在后面听着众仙的讨论,有些情况,他们了解,有些情况,也是不了解的,听着之时,也觉背后冷风涔涔,冷汗滴落。 任无忧小声的嘀咕,说:“花枕月,现在是什么情况,南方大水,北方大雨,西方干旱,东方地震,这大江南北,好似都没有一处平稳的地方了,底下除了埋着一个妖祖,难不成还埋着其他的什么妖魔鬼怪吗?” 花枕月微微侧目,回了他一句,说:“你要下去查看一番么?” 任无忧一句话噎在喉咙里面,白了她一眼,说:“你陪我去,我就没意见。” 笑容浮上花枕月的面容,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出来,耳中便听的一声:“地下的妖祖是被女魃所封印,现下天下大乱,想必是这妖祖在为祸,也不知女魃是如何封印,不如重新来一次,便可解决眼下之祸,人都坐在了这里,还需要开什么地仙大会,真是劳民伤财。” 说话之神是水神共工,而他的话直指花枕月,众仙的目光也齐齐的落在花枕月的身上,有些目光之中带有疑惑,有些带有期盼,还有一些似是在等待,花枕月无法忽视,只得抬头看向共工,说话之前先点头致意,这才开口:“关于妖祖是被我的前世所封印的这件事情,我也是前两日方才知晓,诸位也曾知晓,我的记忆是断层的,中间所丢失的一部分记忆,不要说我自己,便是天地之间,轮回之境,也无从记录,水神能可知晓,实属难得。” 共工侧着身坐着,单手放在面前的矮桌之上,屈指轻敲桌面,嘴角噙笑,说:“山中除妖,死伤无数,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关于妖祖之事,女魃想必知晓的更多,既然以前可封印,那么,现在为何不可再封印呢?” 花枕月平静的笑着摇了摇头,说:“以前为上古之神,旱神女魃,而今是凡人,除妖人花枕月,以前可封印,是为神力,现在只人力,又何以封魔,且这地脉受损一事,尚未查清,是否与妖祖有直接的关系,还未可知,水神此言,未免武断了。” 共工眸光一闪,露出些许疑惑,说:“所以,除妖人是不愿意为天下人除害,不愿尽一己之力咯,天下人推崇的除妖人,原来也是有私心的。” “你……”任无忧瞬间被激怒,便要暴起,花枕月坐在一边,及时的伸手将他按住,微微摇了摇头,说:“无忧,莫生气,交给我就好。” 任无忧怒睁着双眼盯着花枕月看了片刻,这才又缓缓的坐了回去,没再说话。 话说的很讽刺,矛头直指花枕月,在这一众的神仙当中,作为人类的花枕月坐在中间,耳中听着这话,却仍旧是面带微笑似,丝毫也未曾有所变化,微微摇了摇头,说:“水神,我已经讲过,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勉力为之,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将问题更为的复杂化,若是我能解决,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也不会将诸神请到泰山之巅,来举办这个地仙大会了,水神,你以为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以及诸位神仙,是没事做,来到这里,喝茶么?” 花枕月说话也毫不客气,面对公共,丝毫不给面子,除却今日的为难,共工也曾三番两次的对花枕月实施致命的打击,人,都是有气的,花枕月亦然。 共工被花枕月的话怼的说不出话来,而就在此时,远处一声悠远的声音传过来:“地脉受损,非是一人之力可解,还需集思广益,以绝后患,祝融来晚一步,与诸位致歉。” 红色的火焰之下,是一袭红衣的祝融,只见祝融脚踏火焰而来,穿过诸神,来至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的面前,停住加布,双臂抬起,手掌叠放,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开口言道:“火神祝融,因路上耽搁,来晚一步,特此见过碧霞元君,东岳大帝。” 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同时起身,躬身回礼,东岳大帝抬起一只手,指向碧霞元君的一侧,说:“方才开始,算不得迟来,火神请入座。” 火神祝融,便在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依然是有一杯清茶,出现在他的面前,茶香悠远,与旁人的并无任何的不同。 共工的目光在火神出现之后,便从花枕月的身上,移到了火神的身上,目中含笑,却是冷笑,开口言道:“祝融,上次见面之后,便了无音讯,难道是在探寻这地脉受损一事么,可是有所眉目,不如信息共享一番。” 祝融收敛起浑身的火焰,目光迎上共工的目光,应声而答:“水神之言,并非完全,我此次是从章伟山而来,烛龙之所,章伟山下,地火上升,熔岩流动,章伟山顷刻便可被火海包围,我此次前去,一为解章伟山燃眉之急,二也是探寻地脉一事。” 共工追着问道:“那么,可有收货。” 祝融伸手捏起茶盏,饮了一口清茶,润过喉咙之后,目光再次落在共工身上,沉声言道:“此事,水神不应问我,而是要问问你自己了。” “哦?”共工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火神此言,倒是叫我不解,章伟山历来都是烛龙之所,上古之时,钟鼓为祸之后,烛龙便居于章伟山,再未外出过,千万年来,不曾有过例外,而今,章伟山出现祸端,火神却将矛头指向我,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祝融双眉紧促,开口问道:“水神,自上古一战之后,你撞到不周山,引得天下大乱,此后便消失无踪,直至今日方的出现,这千万年来,你居于何处,做了何事,又有什么计划,当真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密不透风么?” 共工单手放在桌面上,侧坐着身体,单腿抬起,另手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拍打,面带微笑的回应:“当年控制不住,撞到不周山,是为我之过,但是,补天之事,我实在无能为力,只好隐遁,好在女娲娘娘以天下为己任,出面平祸,既然祸事已平,那我出不出现,并没有任何的意义,而至于我这些年,火神,你几时对我如此关心了,嗯?” 玩世不恭的态度,不正经的回答,都是让人怒气上涌,祝融的面色变得越来越是难看,共工见此情景,继续往下说:“若是没有真凭实据,火神今日之言,便是污蔑,堂堂火神,掌管天下之火,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啊。” 人间两大之神,水神与火神,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在做诸神,无从插手,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便都沉默等待,看他二神争出一个高下来。 任无忧坐在花枕月的身后,小声的嘀咕:“火神看起来,很大的火气,且一来便针对共工,怕是真的在章伟山发现了什么与共工有关联的信息,不过,章伟山是受地火侵袭,共工不是掌管水的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身体稍微侧过身,看向任无忧,低声言道:“水神掌管天下水脉,由于在不周山倒塌之后,共工隐遁,天下水脉无人掌管,曾一度发生大灾,民不聊生,后逐渐生出其他的掌管水脉之神,这其中便包括神龙,但是,有其他的神掌管,并不代表共工失去了这项能力,而今共工再现,天下水脉,便仍旧是听从他的指挥,地下不止有地火,更有纵横八达的水脉,若是有意引导,水脉会驱逐地火,去往指定的地方,往严重了说,熔岩喷出,会形成天火,降灾祸于人间。” “天火?”任无忧单单抓住了这最后的两个字,双目盯着唐醉影,说:“花枕月的其中一世,是不是就遇到过天火?” 唐醉影愣了一下,握着玉骨扇敲了一下额头,点头说:“对,你说的没错。” 花枕月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过来:“你们两个安静些,看前面。” 二人的私聊停止,目光放到前面,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已经形成了水火之势,立时便要爆发,共工长身而立,双目怒睁,大声质问:“祝融,你什么意思,按照你说的,这地脉受损一事,还是我的错了么,是我引动地下水脉,冲击地火,造成如今局面,说这样的话,你有何证据,空口无凭,便是污蔑,如今诸神皆在,又有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主持,你之言行,要负全部责任!” 祝融亦是怒火上涌,周身火灵围绕,似是要随时准备将眼前之人燃烧成为灰烬一般,两位大神,在上古之时,便打的不可开交,而今再次碰上,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再继续打架。 正在气氛僵持之际,东岳大帝双目微抬,沉声开口:“火神,水神,且稍安勿躁,今日只为讨论,不为争执,既然存疑,便该解答清楚,请坐下!” 一声“请坐下”,东岳大帝单掌拍在桌子上,一股无形的气劲横扫而出,落在共工同祝融的身上,两人本是站着,而当这股力道开始起作用之后,只觉得肩头之上犹如千金之中,沉沉的压下来,便再也不能挺身而立,身体慢慢向下,最终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座位之上,再也站不起来。 任无忧同唐醉影坐在花枕月的身后,看的目瞪口呆,花枕月确实泰然自若,面色平静,轻声言道:“与你二人说过,东岳大帝面前,不可造次,老实待着,好生听着吧。” 二人机械的点着头,口中应声:“嗯嗯,知道了。” 短暂的躁动之后,便又恢复平静,东岳大帝双目垂下,这一场地仙大会,仍旧继续进行。 四百零七 旱神之力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零七旱神之力从早到晚,几个时辰的讨论,也未能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天色渐暗,明月高升之际,东岳大帝宣布,今日停止,明日继续,撤了术法,将诸神安顿在碧霞祠同泰山面之内,特别将祝融同共工分开安排,共工安顿在泰山庙之内,祝融则安顿在碧霞祠。 明月清辉,皎白的月光落在庭院当中,花枕月独自一人站立在院子中间,而在她身后,屋檐之下,站着的则是唐醉影同任无忧。 任无忧双手抱臂,用肩膀撞了一下唐醉影,悄声的说:“你说花枕月她一个人不睡觉,站在这里吹冷风,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事情来了,还是白天共工的针对,让她不舒服了。” 唐醉影抿着嘴唇摇了摇头,说:“你莫胡说,花枕月几时这边小心思了,可能就只是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吧。” 任无忧撇了撇嘴,说:“那可不见得,在房间里面也是一个人,没有必要站在这里,高处不胜寒,我上了泰山之后,方才完全的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你们两个话太多了。”花枕月转过身来,面向着二人,双目闭了一下,复又睁开,口中言道:“房间里面太闷,我出来透透气而已,你们两个不睡觉,站在屋檐下碎碎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呢,两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恬噪。” 唐醉影立即否认,说:“恬噪的是他,不是我,我是被拉出来的。” 听了这话,任无忧就不满意了,歪着头看着他,说:“唐醉影,还是不是兄弟了,有你这样的么?” “停!”花枕月抬起手,制止住二人的说话,眉头一皱,说:“去睡觉,地仙大会的开启仪式已经结束,诸神也都见过了,明天你们两个不用再去旁听,给我去藏书阁看书,莫要在我面前晃,看的我头晕。” 今日坐在那里听了一整日的谈话,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脑袋里面嗡嗡的响,比起听别人枯燥的谈话,读书还真的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何况,看剑谱可是有趣多了,只是……任无忧歪着头盯着花枕月看了一会,说:“花枕月,我们都走了,共工再欺负你,要怎么办?” 花枕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复下来,微笑着看着任无忧,说:“是这样的,无忧,你就算在,你是能说得过共工,还是能打得过共工呢?” 好像……都不能,任无忧扁扁嘴,说不出话来,而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如同刀子一样的寒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疼,在这寒风之中,还有一丝别样的气息,花枕月眉头一皱,仰头看去,手已经摸上了身后的噬魂,枪未抽出,又一声传来:“钟鼓,收起你的杀意,你与花枕月之战,不在今日。” 夜色当中,狂风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随即便听得羽翼挥动的声音,那声音慢慢远去,知道风止,方才消失不见。 当庭院当中恢复平静之时,自院门之外,缓步走入一人,不是旁人,正是火神祝融,花枕月三人见了祝融,同时躬身一礼,口中言道:“见过火神。” 祝融亦是略一点头,回了一礼,说:“深夜来访,多有打扰,请见谅。” 花枕月轻摇了摇头,说:“还未到休息之时,不知火神前来,是有何事要说,方才的钟鼓,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同火神一道而来到泰山之上呢?” 祝融开口言道:“女魃问题很多,不过,我要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关于章伟山地火上升一事。” 章伟山地火上升,熔岩流窜之事,今日白日在云上之境依然说过,为此,祝融与共工险些大打出手,而现在祝融专程前来,同花枕月详说此事,也属实叫人意外,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嗯?章伟山还有何事,请火神直言不讳。” 祝融似有为难,眉头紧紧皱起,沉默半晌,方才开口,说:“女魃身中厄水之毒,得烛龙之心,而解性命之危,不知这烛龙之心对于女魃可有特别的影响。” 花枕月眉头微微皱起,仔细回想了一番,摇头应声,说:“当时我正在昏迷当中,烛龙之心被小灵山的山神送到碧霞元君的手上,陛下元君用烛龙之心解了我身上的厄水之毒,解毒之后,我便带着烛龙之心,送还到了章伟山,并不其他之事,对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火神有此一问,可是这烛龙之心与我有何关系么?” 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听得糊涂,任无忧开口言道:“烛龙之心就藏在他心口的逆鳞之下,而烛龙和花枕月除了钟鼓之外,应该也没有其他的联系了吧,火神大人,您什么意思,不妨直说,猜的头都痛。” 花枕月手臂轻抬,止住两个人的话,说:“你们两个先不要说话,火神有此一问,必有缘由,且听火神往下说就是。” 祝融沉了一口气,说:“女魃之言没错,当我去章伟山之时,章伟山下之地火已经蔓延到地表,以烛龙之力,尚不能压制,这地火旺盛,一旦烧将起来,不只是章伟山,将会波及到方圆千里,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花枕月轻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说:“火神所言极是,这也是我请火神前往章伟山解围的重要原因之一。” 祝融的目光再次落在花枕月的身上,他的严重已蒙上了一层别样的神色,接着问了一句:“章伟山之祸,不只是因为地下水脉侵袭,驱逐地火,还因为一件事情,地火是受到了旱神之力的指引,而这股力道是从烛龙之心发出来的。” “啊?!” 这一消息,不管是唐醉影还是任无忧,亦或是花枕月都吃了一惊,任无忧几乎叫了出来,说:“这怎么可能呢,花枕月……” 花枕月冲着他一摆手,轻轻摇了摇头,说:“无忧,冷静一下。” 任无忧眉头紧紧皱起,说:“我觉得,该冷静的人是你才对。” 唐醉影摇头言道:“这不可能,地火上升在烛龙之心救治花枕月之前便已发生,若是因为烛龙之心救治了花枕月而沾染上了旱神之力,那么,时间上是对应不上的,火神,这其中可有什么误会?” 祝融叹息一声,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查的很是清楚,并且,烛龙之心确实蕴含这旱神之力,且无法祛除,只要是烛龙所在之处,地火便会跟随于他,且这份力量是近日才被激发出来,在此之前,并未有出现过。”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眉心紧锁,拧成一个“川”字,任无忧亦是急的团团转,唯有花枕月仍旧是冷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平静而又清澈。 片刻之后,花枕月方开口说话:“我是转世为人,身体已经不是旱神之体,十世转生,也未能顺利成仙,所以,我的身体之上,并未有旱神之力,烛龙之心解救于我,并不会从我的身上取得旱神之力,所以,烛龙之心上的旱神之力,应该是在很久以前因为一些情况而获得的,是怎么获得的,我不知道,个中原因,很可能是在我遗失掉的那段记忆里面,关于这个,很是抱歉,我无能为力。” 祝融沉声一叹,说:“我亦知晓,对于此,也向烛龙请教,奈何,烛龙对此也一无所知。” 任无忧插嘴道:“所以,花枕月丢失的那一段记忆,与此有关的所有人和神,也都是一并被抹除掉了吗,是谁有这么大的本是,能可将这所有的事情,一并抹除掉,你们不觉得,这太过诡异了吗?” 事情确实很是诡异,从一开始,就处处都透漏着不可思议,抹除一人的记忆,尚有理可说,可是,花枕月的记忆却是从天地之间消失,天不知,地也不知,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此一家。 祝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说:“这世上,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便会留下痕迹,然而,十世转生,已过去许久,许多事情,都被抹灭殆尽,想要了解那段历史,唯有解开女魃心中的那个结,方可大白于天下。” 花枕月亦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处,过去种种,皆是藏在此处,外人不知,花枕月亦是不知,长久的沉默之后,花枕月苦笑一声,说:“我明白了,即便不是为我自己,为了天下,也该解开这秘密,地脉受损,地火上升,水脉流窜,都是重中之重的大事,火神请放心,我会想办法尽快解开的。” 祝融面上严肃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说:“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也不必太过着急,天色不早,女魃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辛苦。” 话已说完,便没有再留下的必要,祝融说罢,也到了离去之时,花枕月亲自将祝融送出院门之外,方才折回,一抬头,便看到唐醉影同任无忧齐刷刷的看着她,微一愣怔,说:“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还不赶快去睡,抓紧时间,日后没的睡哦。” “那不重要。”任无忧毫不在意的一摆手,反正以前也经常不睡,他都习惯了,眉头紧皱,问了一句:“花枕月,我有事情要问你,方才火神之言,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记忆是藏在你的心里面的吗?” 花枕月低头看去,面上浮现出笑容,点了点头,说:“人的记忆,都是封存在心里面的,合适的时机便会想起来,我的记忆被抹除了,但是,封存在心里面的那一份,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抹除掉的,只要寻找到合适的方法,便能将其打开,只可惜,我一直也未能成功。” 唐醉影追着问道:“那你方才还同火神说出那样的话?” 花枕月歪了歪头,眸光闪烁,开口言道:“今时不同往日,今生,我有你们啊,很晚了,回去睡觉。” 说罢,花枕月再不去理会他们,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熄灯,看着黑下来的房间,任无忧满脸的疑惑,看着唐醉影,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她什么意思?” 唐醉影单手搭在任无忧的手腕上,拉着他也往房间走去,说:“意思就是,让我们回去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明月隐在树梢之后,确实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四百零八 对赌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零八对赌第二天,天还未亮,任无忧便爬了起来,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唐醉影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口中嘟囔了一句:“怎么起的这么早,都不用睡觉的么。” 口中说着,任无忧迅速的穿好了衣服,用凉水洗了一把脸,便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天色阴沉,灰蒙蒙的,云层堆积的厚重,顷刻之间,便会落下雪花一般,这个冬天,确实是气候异常,时不时的便要落下一场大雪。 在院子中间,任无忧看到了花枕月同唐醉影,他们正面对面的站着说话,任无忧走上前去打招呼,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早,这才什么时辰,天都没亮。”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指了指暗沉沉的他天空,说:“你就算再睡两个时辰,天也不会亮的,怎么样,昨晚睡的好么?” 任无忧抬起手臂,抻了个懒腰,又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说:“还好,还好,睡的不错,今天我们不用去听地仙大会,那么,就去看书吧,对了,花着与,你有没有想要了解的东西,我前日看东岳大帝的藏书,什么都有,说不定对你有所帮助。” 花枕月垂眸沉思片刻,说:“那你帮我看看,可有什么关于上古神仙之类的事迹记载的书,或许可以找到关于我为何要下界重新仙体的讯息,看完你需要的再找。” 任无忧抬手打了个响指,爽快的答应下来,说:“我知道了,放心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性格还真的是开朗乐观,无论遇到任何事情,只需要睡一觉,便能满血复活,不过,这样也好,枯燥的历练之中,平添一番活力,在这条路上,不会太过无趣。 过不多时,金麥同银麥又送了些吃得来,这一次,是有热乎的饭菜,不是只有干燥冰冷的点心,吃过早饭之后,唐醉影与任无忧便前往藏书阁,花枕月则往云上之境,继续旁听今日的地仙大会。 诸神已经陆续赶来,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之上,花枕月也在碧霞元君的座位后面落座下来,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还未到来,诸神也没有那么紧张,互相小声的交谈,交流昨日的事情,以及今日将要说的事情。 “女魃!” 花枕月正安静的坐着,头顶环佩声响,一袭粉红色的衣裙闪现在眼前,山神白灵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花枕月唇角扬起,面上浮现出笑容来,说:“山神娘娘,可是有话要说。” 山神白灵眨巴了一下她那双大眼睛,说:“女魃,唐醉影怎么没有同你一起来?” 原来是问唐醉影的,花枕月应声而答:“今日不用他旁听,与无忧一同去了藏书阁,今天一整日都会在那边,今后若无重要的事情,每日都会在的,嗯……那是东岳大帝的藏书阁,所以,山神娘娘想要见唐醉影的话,只能晚上或者是清早,要很早才可以。” “哦……”山神白灵面色沉下,拉了个长音,说:“原来如此,也不是一定要见啦,就是……就是……” 山神白灵两只手指对在一起,耳朵尖也微微的红,扁着嘴巴,说:“青龙再现,总是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四千年前的青龙陨落,此后便再无半点讯息,即便是天地之间,都少有人提及,而面前的这位山神娘娘却是一眼便认出唐醉影为青龙转世,这不得不让人心中惊疑,花枕月心中带着疑问,而她还未问出,忽一阵清风袭来,山神白灵已经站起身,说:“要开始了,我先回去。” 花枕月略点了一下头,又说:“晚些时候,请山神娘娘来庭院一叙。” 这样说就是有话要说,山神白灵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晚上会过去的。” 待诸神全部落座之后,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便已然到了,在主位之上落座下来,目光扫视,火神祝融同水神共工亦是分坐两旁,经过一夜的修整,两位真神,似乎也没有了那么大的火气,很是平静的坐在那里,静等着今日的议题开始。 东岳大帝看过之后,方将目光收回,略顿了顿,这才开口,说:“昨日依旧诸神上报之情况,已进行分析查看,目前,主要的问题集中在章伟山地火上升以及龙虎山内妖祖将要复出之事,章伟山之事,火神已经查看过,地火虽猛烈,一时半刻却也不能有所动静,而关于龙虎山妖祖一事,该当注意,魔道解封,妖魔进入人界,如若不能及时处理,将会带来无尽灾厄,对此,诸位有何看法,请直言不讳。” 话音防落,坐在一旁的共工便开口说话:“龙虎山的妖祖是被女魃所封印,旱神女魃的封印自古以来,便鲜少有人能解,我们这不是有一位旱神转世,不善加利用,可谓暴殄天物,即便是忘却了那段记忆,如何施加封印,总该是记得的吧。” 共工的目标又落在了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平静的坐在那里,并未说话,而坐在正位上的碧霞元君却在此时开口,说:“昔日,神魔大战,魔战败而退居魔域,自此之后,再未出界,从这世上消失,魔界妖祖,冲出魔域,意图染指人间,却又忽然消失不见,直至今日,方从妖祖口中得知,此祸乃是旱神女魃及时止损,将妖祖封印,而今,魔域之魔再出魔域,其目的有二,一是解除妖祖之封印,二是完成妖祖所未完成之事,人间,将时刻都笼罩在被魔界威胁的状态之下。” 共工抬手屈指,敲了一下额头,挑眉看过去,说:“碧霞元君乃是泰山娘娘,庇佑众生,灵应九洲,天下间最最善良的神,那么,碧霞元君说了这许多,最终想要表达的意思,又是什么呢,既然魔已经出了魔域,那么,铲除就是,没有了妖祖的庇护,这些魔不堪一击,将其铲除,顺便捣毁魔域,岂不是一劳永逸之时,现如今待在这里讨论也是无用,动手才是硬道理。” 三句话说不完,便要打架,脾气暴躁,行事乖张的水神,在沉寂了千万年之后,倒是半分也未改变。 碧霞元君面色不变,微一点头,说:“水神所言不无道理,只不过,众生平等,魔亦有存在于这世上的权利,不可一概而论,妖祖固然心怀不轨,却仍旧有魔想要安生度日,分地而居,便是为此,此事暂且放下,我方才之言,意在说明,目前主要的潜在危险为妖祖与脱出魔域的魔,女魃转生十世,现如今,并无旱神之力,勉强为之,恐有性命之忧,对于妖祖一事,还需另外想办法。” 工农双手一摊,说:“那就没有办法了,火神维护女魃,碧霞元君又舍不得女魃冒险,对于魔域妖祖一事,我们又全部都不了解,想要铲除,未免强人所难。” 火神祝融,双目微抬,目光落在水神共工的身上,开口言道:“共工,上古神魔大战,你我皆有参与,虽是对妖祖不了解,但是,对魔却是有所接触,既然你对铲除魔之一事如此热衷,那么,我舍命陪君子,妖祖一事,便由你我二人前去处理,如何?” 开口一言,便将事情推到了共工的身上,共工挑着眉头看向祝融,眼眸之中似笑非笑,说:“祝融,你我见面之时,不是在打架,就是在争执,而现在,你却要同我共同解决同一件事情,这倒是另外非常的震惊,祝融,我想不明白了,你的心里面,究竟是在盘算着什么呢,不妨说出来,大家都是神,没必要猜来猜去的。” 祝融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目光炯炯,一副诚恳的面容,应声而答:“水神属实想的过多,章伟山一事,目前并无好的方式解决,而妖祖一事,确实有法可解,且先将能解决的事情解决,再想办法解决不能解决之事,此为正途,怎么,水神是认为自身的能力不足,不能够将妖祖一事解决么?” 好说好商量,通常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唯有激将法,永远都是神,百试不爽,水神的面色一变,双眉飞扬,说:“祝融,你既然将话说到了这里,那么,我们便来打个赌,就赌妖祖最后落在谁的手中,输的那一方,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如何,敢不敢与我赌?” 祝融单手落在桌面之上,发出一声轻响,开口应声:“好,与你赌了。” 共工目露笑意,转过身看向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说:“两位可听见了,今日我与祝融在此立下赌约,将共同解决魔域与妖祖一事,此事旁人修得插手,如若不然,就别怪我不讲道义,手下无情。” 话语入耳,听在心中,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中,皆是在想,与其叫共工一直在这里,不如便将他派遣出去,与魔域一事,共工亦是有愁怨,利用这次的事情一并解决,未尝不是好事。 心中思量过后,东岳大帝开口言道:“如此,便辛苦二位,祝二位能可旗开得胜,救天下于危难。” 共工起身离席,双臂微抬,冲着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行了一礼,说:“那么,事不宜迟,我与祝融这便出发,天色还早,晚上还能回来吃口东岳大帝的仙茶。” 如此着急的便要出发,却是出乎意料的,而此时,祝融也起身离席,站在共工的旁边,双臂微抬,略一点头,依样行了一礼,说:“既然共工性急,那么,我也不能耽搁,这便与碧霞元君同东与大地告假,先行一步。” 东岳大帝一看,这是要马上就走,他也没拦着,略一抬手,说:“那么,两位请注意安全,快去快回,请。” 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施展仙法,化作两股白光,瞬间便从云上之境飞了出去,开启除魔大任。 四百零九 与钟鼓结伴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零九与钟鼓结伴两个水火不相容的神,眨眼之间,成为了同伴,共同去做一件事情,而且,还是说做就做,立时便结伴而行,这间匪夷所思的事情,便发生在诸神中间,而坐在这里的诸神,少说也是千年以上,即便是没有见过祝融与共工的大战,也是听闻过的,而今,见他们结伴而去,无不心生疑窦,不可思议。 但是,地仙大会仍旧是要继续的,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东岳大帝轻咳一声,将诸神的思绪又拉了回来,继续昨日未完的话题。 花枕月安稳的坐在碧霞元君的侧后方,对于方才的事情,他的心中也是带着疑问的,水神共工自从出现在泰山之巅,他的目标一直都是花枕月,尤其是提到关于龙虎山上被封印的妖祖,更是言之凿凿的唯有花枕月能解,而此时,他却因为祝融一句激将之言便放过花枕月,同祝融前去龙虎山,这怎样讲,都是有些说不通的。 手中捏着茶盏,茶盏之中仙茶清香,花枕月心中有事,是以并无心喝茶,龙虎山上不止有被封印的妖祖,还有妖王青锋,以及那个不止被封印在何处的妖龙,整个龙虎山,不是妖,便是魔,现在,又多了两个神,也不知会发展成何种模样。 想到此,花枕月轻轻的叹了口气,饮下一口茶,尽量让自己放平心态,暂时不去理会,细听诸神之言。 环佩声响,山神白灵站了起来,双手一抬,先施了一礼,说:“诸位神仙,我乃小灵山,灵山神庙的山神,我叫做白灵。” 山神白灵非是上古之神,而是后来自行修炼,而位列仙班之神,几千年来,皆是住在小灵山,基本没有外出过,而小灵山靠近章伟山,因为烛龙之顾,而很少有人或者神靠近小灵山,故此,知道山神白灵的神,其实并不多。 碧霞元君略一抬手,说:“山神有话,请说。” 山神白灵拜过之后,便将双手放下,开口言道:“是这样的,前次因为除妖人之顾,我也曾到过章伟山,知晓找章伟山地火上升一事,因为下灵山地处章伟山外围,一旦章伟山有失,小灵山也不能独善其身,故此,在返回到小灵山之后,我对小灵山的情况,也进行了一番探查,发现,小灵山的地下,并无地火蹿升现象,我想,这地火,该当时针对章伟山的,或者是说,只是针对烛龙而去,不知诸神以为如何?” 千百年来,章伟山上唯有烛龙,不曾有过其他的生灵,而章伟山地质特殊,常年炎热异常,地火烘烤,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唯有今日地火上升,危机烛龙性命,方才引起注意,而此时山神白灵所给出的讯息,更是指明了一点,这地火上升,确实针对章伟山,那么,要想解除章伟山之威,便只有先了解个中原因才行。 碧霞元君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山神既然探查过,可有意见。” 山神白灵摇了摇头,说:“白灵修炼不佳,术法不强,只能求得皮毛,未能探查到更深层次的因由,实在有愧。” “我知晓一些。”花枕月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诸神闻言,移转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花枕月的目光亦是看向众人,缓缓开口,说:“昨日夜间,火神祝融曾与我一谈,地火上升,威胁章伟山,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地火是被旱神之力所吸引,而烛龙的身上拥有旱神之力,而这股力量从何而来,现在无从得知,是存在于那段被遗忘的记忆当中的。” 什么事情都好办,唯独这个事情,是个例外,天地都遗忘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的,即便是想要请求,都是不行,一时之间,诸神尽皆沉默,没再说话。 花枕月亦是有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碧霞元君,东岳大帝,花枕月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我再去一次章伟山,面见烛龙,既然旱神之力会遗留在烛龙的身上,那么必然有其缘由,若想解开,还需我亲自过去才可。” 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听了此言,皆陷入到沉思当中,将花枕月送过去,并不是不行,只不过,现如今,章伟山今时不同往日,不止受到地火的威胁,更有钟鼓与钦虎视眈眈,花枕月前去,实在是诸多危险。 花枕月见两位大神没有说话,便又继续开口,说:“碧霞元君,东岳大帝,且不用担心,花枕月既然能去,便又护身之法,只要将事情探查清楚,便会回来,绝对不会误事。” 这颗定心丸,即便是吃了下去,也是不能安心的,然而,还未等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讲话,一阵邪风起,紧接着,云上之境,诸神面前,落下一只怪鸟,化身为人,钟鼓双目落在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的身上,邪狞眼神,不带半分敬意,桀桀怪笑,说:“两位真神,还真的是有够维护女魃的,放心好了,暂时我是不会取她的性命的,钟鼓不杀没有反击之力之人,章伟山地火一事,也是我要弄清楚的事情,既然如此,不如,让我同女魃一同回到章伟山,若有出错,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尽管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便是。” 有了钟鼓的保证,倒是可以放花枕月前去,东岳大帝沉吟一声,开口言道:“那好吧,不知女魃几时出发?” 花枕月单手撑着桌面,起身站了起来,绕道前面来,站在碧霞元君同东岳大帝的面前,双臂抬起,拱手作揖,说:“择日不如撞日,我想现在便出发,不知可否?” 方才火神祝融同水神共工,便是急着前去,现在,花枕月也是着急出发,这是约好了的么,都赶时间,东岳大提手一挥袍袖,在云上之境之内,开出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路径,内中白云缥缈,看的不甚清楚,东岳大帝开口言道:“你二人从此处去,便可到达章伟山,只不过,此法只可送你二人前去,却不能送回来,归来之时,方的自己想办法才是。” 在花枕月中毒昏迷至极,东岳大帝便是用此方法,将唐醉影同任无忧送去章伟山,归来之时,是随同花枕月一起,步行而归,路上所遇种种,至今仍旧是记忆犹新。 耳中听得此言,花枕月应声而答:“多谢东岳大帝出手相助,花枕月记住了。” 说罢,花枕月转身当先走入到那开出的通道之内,钟鼓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随后也迈步进入到了通道之内,待二人全部进入,通道随即关闭,天空之中,重又恢复平静,白云飘荡,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进入到通道之内的花枕月,周围都是白色的浮云,前方似有亮光指引着她,让她向着那亮光而走,身侧有风吹过,呜呜的低鸣,仿佛在说着什么,任无忧不在,花枕月也听得不甚清楚,这种情况,也不过就是转瞬即逝,片刻之后,浮云消失,双脚已经踏在了平摊的吐地之上,花枕月已然到了章伟山的外围。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响,不需回头,花枕月也知晓钟鼓随同她一起到了,转目看了一眼四周,上次过来之时,这边还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而今,树木干枯,土地之上,飞尘四起,已不是原来模样。 钟鼓拢着披风,站到花枕月的近前,开口言道:“如同你所见,章伟山之威,只在顷刻之间,地火上升之迅速,始料未及,烛龙之命,已如同风中残烛,在他死的那一刻,章伟山便会陷入一片火海,周遭将陷入到地狱当中。” 话说的极其严重,而事实也正是如此,钟鼓之言,并无一字是危言耸听,只不过……花枕月开口问道:“钟鼓平生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杀了女魃,惩治烛龙,而今这字字句句之间,都是在维护烛龙,倒是叫我不解了。” “哼!”钟鼓重重的哼了一声,眉眼一厉,说:“女魃,你想的太多了,烛龙固然必须要死,但是,他只能死在我的手上,这莫名其妙的地火,想要与我争,那是痴心妄想。” 世间的诸多感情当中,血脉之情是这中间最为特殊的一种情感,钟鼓的心里是如何看待这种情感的,花枕月拿捏不准,她也并没有深究,只是,从钟鼓的言语当中,让花枕月的心里有了别样的情绪。 钟鼓冷着一张脸看着她,说:“少废话,烛龙身上藏着你的力量,那么,你们之间必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找出这其中的缘由,才是你此行的目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不是你可以胡乱猜测的。” 虽然话很生硬,但是,花枕月还是从中间听出了一丝的担忧,即便是如同钟鼓一般,心中也是有着柔软的情感的,只是,这份情感被坚硬的外壳所包裹,轻易不会被外人所看见罢了。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大路,不远处便是一线天,过了一线天就到了章伟山了,也就是此行的目的地,花枕月略一抬手,说:“请。” 钟鼓冷看了他一眼,迈步向前,二人一前一后,迈步向前,然而未走几步,便远远的看见一线天之后升起滚滚的黑烟,黑烟直冲云霄,遮天蔽日,几乎要漫过一线天,漫延过来。 花枕月见此情景,大惊失色,说:“不好,章伟山有事发生。” 话音未落,身侧狂风大起,紧接着一片阴影罩下,巨大的翅膀遮住头顶的天空,钟鼓之声传来:“我先过去查看,女魃莫要耽搁时间。” 话一说完,钟鼓已振翅飞往章伟山,花枕月亦是不敢停留,足尖点地,纵身向前,往章伟山飞奔而去。 四百一十 烛龙命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烛龙命危章伟山上,浓烟滚滚,入目所见,皆是黑烟,除此之外,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花枕月撤出一块帕子,包住口鼻,迈步进入到了章伟山之内,耳中能听见呼呼的风声,也不知这风声是自然形成,还是钟鼓所发出的。 脚下的章伟山地表,炙热无比,仿若火烧,与上次来,完全不同,按照当时的推测,不应在这么短的时间,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花枕月不觉皱眉,心里在想着,这段时间,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致使章伟山有如此变化。 正在择路前行,忽然前方落下一人影,花枕月抬目看去,站在她面前的正是钦,钦眉头紧锁,神情严肃的看着她,沉默半晌,方才开口,说:“请除妖人随我来。” 钦用了一个“请”字,且观他神情,无不令花枕月满腹的疑惑,不过,花枕月也并未多言,点了点头,跟上了钦的脚步。 二人穿过浓烟,来至章伟山的腹地,前方浓烟稀薄,周围有一层流动的气息,很明显的,有人在此布阵,挡住了浓烈的烟气,而就在这成流动的气息中间,烛龙那庞大的身躯,赫然躺在中间,以往所见,烛龙届时漂浮在半空当中,而今日再见,烛龙的力量已经无法在支撑他的身体,虚弱而又无力的躺在了地上,钟鼓站在一旁看着,这层气息,当也是钟鼓所为。 花枕月迈步进入,周身的热度,陡然下降许多,这也让她不至于那么难过,快步来至烛龙近前,花枕月半蹲下来,目光在烛龙的身仔细的看了一遍,开口询问:“这……怎么会这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烛龙呼吸微弱,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方能微微的睁开眼睛,长长的龙须漂浮片刻之后,又垂了下去,便是连一个字,也未能说出。 钦走到旁边,开口解释:“自那日你们离开之后,章伟山的情况,便是越来越糟糕,有许多地方,甚至有明火冲出,烛龙以自身之力镇压,本就是消耗大量的修为,后火神祝融也到章伟山……” 说道这里,钦止住了话头,侧目看向钟鼓,钟鼓接口言道:“火神祝融来至章伟山之后,对章伟山的特殊情况,进行了一番勘察,追寻力量的缘由,最后,查到了烛龙之心之上,后面的事情,你知晓了。” 后面的事情,花枕月确实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短短的两日过去,便会恶化到如此地步,烛龙气弱,花枕月拧眉沉思片刻,手指捻了一朵莲花,朱唇轻启,口中低声念诵,一股白色的光自她的指尖流出,汇入到烛龙身上,这股光似乎为烛龙带来了新的生机,长须飘动,烛龙微微睁开眼睛,缓缓的摇了摇头,低声言道:“女魃,不要白费气力,且你为凡人,虽持有菩提咒,也是无法救治于我的。” 以人力而救治神,这怎样说,都是太过面前,花枕月只坚持了不到一刻钟,便身体不知,垂下手来,整个身体也显得萎靡不振,双目落在烛龙身上,说:“烛龙以烛龙之心救我性命,我又岂可见死不救,烛龙,这地火当真如此凶猛,竟让你如此么?” 烛龙口中呼出一口热气,缓了片刻,方才继续:“地火受旱神之力的吸引,源源不断的涌来,想要控制住这股涌来的地火,唯有将其控制在章伟山的范围之内,如若突出章伟山,则后果不堪设想。” 花枕月双眉紧锁,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那也不应牺牲自身性命。” 烛龙缓了片刻,似是恢复了一些力气,再次开口,说:“女魃不必多言,该如何做,我的心里自有定数,既然女魃前来,应该是为了旱神之力而来,只可惜,这股力量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身上,我亦不知,若不是此次祝融发现,我都不会知晓,自身藏了一股旱神之力。” 听得此言,花枕月也并不意外,那段被抹去的记忆,天地不知,烛龙又怎么会知道。 钟鼓拢着披风,冷着一张脸的站在那里,说:“不要说这些废话,说重点。” 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寒气,搭配他那张冰块一样的脸,只需听上一句,心中便如同结了一层冰一般,在这炎热的章伟山之上,仿佛都感觉不到热度。 烛龙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钟鼓的身上,开口问了一句:“鼓,你随祝融前往泰山,为何又折身返回?” 钟鼓冷漠的看着他,丝毫感情也不带的毁了他一句:“我在哪里,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你也没有这个资格和权利。” 面对钟鼓的冷漠,烛龙也只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而后转向花枕月,继续往下说:“章伟山下的地火,被旱神之力吸引,不断蹿升,而今已经突破地表,很快便会将章伟山燃烧起来,不过,在这两日,我对地火进行查看之时,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咳咳咳……” 说道这里,烛龙忽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庞大的身体倒在地上,便是连抬头都费力,花枕月连忙又要念诀,烛龙却是制止住了她,说:“不必浪费力气,何况,以女魃的凡人之力,也无法承接神力,强行施咒,会要了你的命的吧,女魃之命,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不能错失。” 这句话,花枕月听了很多次了,然而,烛龙有一句话说对了,以她现在的能为,确实无法救治烛龙,勉力而为,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然而,让她看着烛龙在自己的面前失去生命,花枕月又怎么会忍心。 接下来又是短暂的沉默,烛龙的呼吸变得更加的急促,过了很久很久,烛龙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低声开口:“女魃,我要说的另外一件事情,便是,这章伟山的地下除了有地火之外,还有魔气流窜,这股魔气,不是普通的魔气,是上古神魔大战之时,所遇到的那种魔气,当年,魔战败,魔王陨落,其余残存的魔退居魔域,再不复出,这股魔气,本不应在存在于天地之间,关于这件事情,要额外的重视。” 上古魔气? 花枕月眉头一皱,妖祖被封印在龙虎山,而今,封印衰弱,魔气流窜,这本不是想不通之事,但是,妖祖之魔气是后来吸收其他众魔而成,却不是上古魔气,烛龙参与过神魔大战,对魔很是了解,断然不会看错,而今这样说,那只能有一种解释,上古魔王战败身死之后,将他身上的魔气遗留下来,而今,随着地脉震荡,又重新进入到人间。 短暂的时间,花枕月已经将事情反反复复的思考了一遍,烛龙喘了口气,说:“这便是我要与女魃所说之事,上古神魔大战,带来毁灭性的灾害,更是让人间苦不堪言,此事断不可再度发生,女魃,你要将此时上呈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共抗魔威,咳咳咳!” 说吧,烛龙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为恶劣,站在一旁的钟鼓似是看不下去了,掌心蓄力,一股强悍的力道沿着烛龙的背脊,进入到烛龙的身体当中,这股力道虽然猛烈,却也叫烛龙恢复了一些力气。 钟鼓随即收手,冷眼观瞧,说:“莫要胡思乱想,你之性命,是我的,在我未取得你的性命之前,你需要留着你的命。” 烛龙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我之性命,顷刻便可消失,你若是想要我的命,现在就拿走,晚了,便会错过了。” “你……!”钟鼓双目一瞪,被烛龙之言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钦,忽然开口:“将烛龙送去泰山,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必然不会束手旁观,想死,没有那么容易。” 烛龙无奈言道:“烛龙身居章伟山,不可离去,这是烛龙之命,不可违背。” 虽然,烛龙身在章伟山之事,花枕月略有耳闻,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需得先保存性命,而后再言其他,所以,花枕月也是同意钦的提议的。 此时,一阵暖风吹过,笼罩在周围的气流开始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稀薄,热气源源不断的涌进来,地表也开始发烫,引得烛龙之身,变得更加的赤红,有些部分红的开始趋近于透明,这地火来势之凶,始料未及。 花枕月的额头上开始滴下热汗,说:“若是打定主意,那便不可耽搁,这地火已然要冲出地表,烧毁章伟山了。” 钟鼓与钦对看一眼,彼此明了对方心意,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背后生气巨大双翼,带来的飓风,将扑过来的热气驱散,使得烛龙周身的气温下降,身体恢复成为本来的颜色,然而,在这个时候,意外又至,半空之中,一个声音撕破空气,传至每个人的耳中:“如此,便想要离开,未免天真,愚蠢的神,卑微的人,今日,章伟山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声音阴沉,带着阵阵的杀气,就如同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一般,直达人的心底,令人汗毛倒竖,花枕月横眉立目,下一刻,噬魂上手,神枪显威,周身气劲以花枕月为中心,向外扩散出去,冲击的热浪奔涌,花枕月朗声一眼:“何方妖魔,也敢在章伟山上造次,还不速速现身,叩头谢罪!” “哈哈哈哈!” 半空之中的那个声音忽然狂笑起来,笑声过后,方才继续开口:“除妖人,女魃,十世转生,你已不再是赤水之滨的,旱神女魃,还敢如此狂妄,你之底气,从何而来!” 气劲回荡,直击花枕月面门而来,这一场的危机,又是逼命之祸! 四百一十一 魔族入侵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一魔族入侵“你之底气,从何而来!” 伴随着这一声,磅礴气劲,迎面而来,直击花枕月,而花枕月确实不避不闪,手腕用力,手中噬魂,再现威能,硬生生将这股气劲击得粉碎,随即应声:“除妖人,所担负的便是除妖降魔之任,妖魔在前,无所遁形!” 声音未了,半空之中听闻的一声撕裂之声,浓烟之中,缓步走出一人,只见这人身着一身黑衣,赤着双脚,脚上带有金环,走路之时,金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而往这人面上观看,如同敷粉一般的一张白惨惨的脸,红唇涂朱,嘴边各点了一颗红痣,连同眼睛都是赤红色的,像血一样,这样的一个人,不似人间,倒像厉鬼。 花枕月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何方妖魔,也敢来章伟山造次,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对面那人面带笑意,缓步走到近前,抬手之间,一条红色绸带,裹挟烈风而来,花枕月不敢小瞧,脚步后撤,手中长枪瞬间出手,竟是与那红绸缠在一起,方一缠上,便觉有一股巨大的力气,拉扯着花枕月,让他控制不住,脚步往前挪动,而对面那人仍旧是笑的诡异,红唇轻启:“女魃,不要白费力气,整个章伟山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你没有半分的胜算,乖乖就范,也少些痛苦。” 红绸之上,热度传来,不停的侵袭花枕月的身体,整个人就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叫人受之不住,正在这时,立在一旁观看的钟鼓有了动静,手中兵刃瞬间出手,只听的“撕拉”一声,红绸断为两节,将花枕月与那人分离开来,厉声喝道:“卑贱的魔,也只配活在魔域,章伟山之上,轮不到你来撒野,不想死的,就给我马上滚出去。” 红绸被斩断,那人也并不生气,一点一点的将红绸收回,缠绕在手上,那双手也是白皙异常,毫无半分的血色,这个人就好似身体里面没有半滴鲜血一般,更准确的讲,他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花枕月调整好呼吸,双目从那人的身上挪开,眸光扫向四周,说:“这章伟山已经被包围了,我们要尽快离开。” 一言提醒,钟鼓与钦也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在滚滚的浓烟之中,一个个人影闪现,缓步而行,手中拖着一条长长的东西,这东西该当是与对面那人是同样的东西,也就是说,这章伟山之上,已经是被魔侵入,魔要占据章伟山了。 钟鼓怒不可遏,握紧手中兵刃,双眉紧蹙,说:“不过就是区区的魔,有何可怕,上古之时,还不是死在手下,今日也是同样。” 钦一步走到钟鼓近前,冲着他摇了摇头,说:“鼓,你冷静一些,章伟山可不存,女魃可死,但是,烛龙还不能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先走一步,日后再来报仇。” 寡言少语的钦,说出来的话,也确实是管用的,钟鼓虽是眉头紧皱,然而,暴怒的情绪,却已经是缓和了下来,沉声言道:“带上烛龙,我们走。” 烛龙已经失去离去,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呼吸微弱,生命在快速流逝,已经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花枕月拧眉看了一眼,手中长枪点地,化开一道沟壑,立在面前,双手念诀,口中轻念出声,鎏金的光自她的指尖流出,强劲无比的金刚诀,在对待妖魔之上,尤为的显著,迫得围上来的止住脚步,更是步步后撤,见此情景,花枕月开口高声言道:“趁此机会,走!” 钟鼓与钦,展开身后巨大双翅,身形变幻,去人形,现鸟身,双足化作巨爪,烛龙庞大的身躯随之离地,随同两只巨鸟一起飞至半空之中,花枕月觑准时机,单手拔起噬魂,足尖点地,纵身而起,飞至空中,凌空翻了个身,再次跃上,再停下之时,已经落在了钦宽厚的背脊之上,两只巨鸟,震动翅膀,一去三千里,顷刻之间,已是离开浓烟滚滚的章伟山,一路东上,往泰山方向。 没有了浓烟的遮蔽,晴空万里,耳中听着风声,以及呼扇着翅膀的声音,仿佛没有发生过方才的逼命危机一般,花枕月盘膝坐在钦的背上,仰面看着前方,风吹在他的脸上,一开始是热的,而后慢慢的变成冷冰冰的,崇山峻岭闪现在眼前,泰山即将到了。 而此时在泰山之上,正发生着一场争执,当任无忧听到花枕月同钟鼓前往章伟山的事情之后,便再也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情绪,直接冲到了东岳大帝的面前,请求东岳大帝再开通道,送他去到章伟山。 东岳大帝沉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这个情绪激动的人类,缓缓摇头,说:“通道只为紧急之时可用,非是说开便开,任无忧,你越矩了。” 任无忧哪里听得见去这话,双目圆睁,大声言道:“钟鼓与花枕月仇深似海,章伟山上危机四伏,一不小心,便是连性命都要丢掉,东岳大帝,我曾经发过誓,花枕月之性命,我势必要保护的!” 人间之情谊,东岳大帝亦是了解,然而,他却仍旧是摇头,说:“女魃自请命去章伟山,探查烛龙身上的旱神之力的缘由,且钟鼓非是妖魔,他之保证,可以作数。” “那就是个疯子!”任无忧怒吼了一声,让他相信钟鼓没有害人之心,那断然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现在钟鼓还跟在花枕月的旁边,那更是让任无忧时时刻刻都在担忧。 唐醉影见任无忧控制不住自己,连忙伸手拉了他一把,说:“无忧,你冷静些,花枕月同钟鼓前往章伟山,是经过东岳大帝同碧霞元君同意的,且花枕月非是小孩,她有自保的能力,我们不可为难东岳大帝。” “可是……!”任无忧涨红了脸,说不出来一句话。 僵持不下之际,凛冽的狂风呼啸而来,振翅之声进入到耳中,天空之上,庞然大物,缓缓落下,赤红色的龙身,将整个庭院都填充的满满的。 任无忧傻了眼一般的看着躺在院中的烛龙,这条赤红色的龙本应在章伟山上的,为何这才不过一日光景,便从千里之外的章伟山到了泰山之上? 花枕月纵身从钦的背上跃下来,站到地面之上,任无忧一眼看到,忙迎了上去,双手抓住花枕月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她,关切的问道:“花枕月,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花枕月开口答了一句,随即拿开任无忧的手,从任无忧与唐醉影的中间走过去,来至东岳大帝的面前,手臂抬起,拱手做了个揖,说:“东岳大帝,章伟山出了大事,地火冲破结界,将地表点燃,魔族入侵,已经占领了章伟山,烛龙命危,请东岳大帝出手相救,啊……” 话还没说完,花枕月忽然觉得胸腔之内,血液翻涌,一时之间压制不住,鲜血吐出,整个人力气全失,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任无忧一眼看到,抢步上前,单手接住了花枕月,高声呼唤:“花枕月,花枕月,你怎么样了,花枕月,醒醒,醒醒!” 饶是任无忧高声呼唤,花枕月亦是紧闭双目,牙关紧咬,似是已经听不到他说话。 “先是动用菩提咒,强行引导神力,后用金刚诀压制魔族,施力过重,引动旧伤,一并爆发了。”化为人形的钦,走上前来,冷声解释了一句。 东岳大帝耳听此言,双目落在花枕月的身上,略一沉吟,说:“将女魃带往碧霞祠,请碧霞元君降甘露相救,女魃只是施力过甚,不会有性命之忧。” 唐醉影开口言道:“多谢东岳大帝,无忧,我们快去。” “唐醉影请留步。”正在唐醉影想要同任无忧一起将花枕月送去碧霞祠的时候,东岳大帝忽然开口留人。 唐醉影愣了一下,抬目看了一眼东岳大帝,东岳大帝也正在看着他,唐醉影知晓是有事情要说,略一沉吟,转目看向任无忧,说:“无忧,你先送花枕月过去,我稍后就来。” 任无忧的心里着急,来不及多想,点点头,说:“好,你小心一些。” 说罢,任无忧将花枕月打横抱起来,快步出了门,离开了泰山庙,往碧霞祠而去,唐醉影则留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东岳大帝,说:“不知东岳大帝有何吩咐,请说。” 东岳大帝却先将目光转向了钟鼓,双目沉下,说:“烛龙命危,乃是地火引起,地火虽然是因为外力而冲破地表,灼烧章伟山,但是,究其根本原因,地火乃是这自然之中的一种灾难,想要解地火之危,救烛龙性命,需得用自然之力,方可救治,钟鼓,若想救烛龙之命,非是我出手,而是另有其人。” 钟鼓冰冷的一张脸,略有动容,眉头紧皱在一起,说:“东岳大帝,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人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你们这些人,说起话来,转弯抹角,该怎样救,谁能救,直接说便是,猜来猜去,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得慌。” 对于诸神,钟鼓一向没有好颜色,东岳大帝也不生气,仍旧是面色平静,闻言抬手一指,所指方向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开口言道:“唐醉影身负灵珠之力,而灵珠是天地之间的精气神所形成的,是这天地之间最为精纯的力量,唯有唐醉影能救烛龙之命,你若相救烛龙的性命,还需要唐醉影出手方可。” “啊?”不等旁人做出反应,唐醉影倒是愣了一下,东岳大帝将他留下来,原来是为了让他救治烛龙,而这句话,又让唐醉影有些不知所措了。 钟鼓与钦同唐醉影等人,有着解不开的仇怨,而今要求助仇人之友,钟鼓自是满脸的不情不愿,而唐醉影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却已经反应过来,手中“刷”的一下展开乾坤八卦扇,微微一笑,说:“想要我出手救治烛龙,自然是不敢推卸,但是,这世上断然没有赔本的买卖,若想让我出手,我有一个条件,答应了,我立时便出手。” 钟鼓怒目相看,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个条件将会影响到他此后的一生。 四百一十二 新的跟班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二新的跟班天色将明,天色却已然是灰沉沉的,又是一个阴沉的天气,冷风一阵阵的吹,雪花却还未飘落下来,似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般。 碧霞祠之内,花枕月仍旧是在昏睡当中,她已经昏睡了一整晚,昨日夜间,碧霞元君亲自为花枕月施展术法,暂缓了她身上的伤势的复发,接下来,她需要良好的休息,方可恢复自身的功体,而任无忧一整晚,则都守护在花枕月的近前,随时观察着情况的变化。 房门吱的一声打开,唐醉影推门走了进来,昨日烛龙伤重,被钟鼓与钦带来泰山之巅,请求东岳大帝出手,而东岳大帝却将唐醉影留了下来,彻夜未归,也不知东岳大帝将唐醉影留下,究竟是为了何事。 唐醉影放轻步子,来到近前,先观察了一下花枕月,见她虽然面色苍白,但是,睡得还算安稳,呼吸也平稳,松一口气,说:“碧霞元君怎样讲的?” 任无忧一整夜都没有睡,眼睛里面不满血丝,听得唐醉影问话,便将碧霞元君之言同唐醉影说了,还愤愤不平的瞪着眼睛,说:“嘴上说着这次地仙大会,只听不管事的,结果还不是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下次再不听话,我就不管她了。” 话虽然如此说,然而,不管是不可能的,唐醉影笑着摇了摇头,说:“无事便好,总归是有碧霞元君在此照拂,一时半刻,该当不会有事的,咳咳咳……” 唐醉影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咳的腰都直不起来,任无忧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他,关切的问道:“唐醉影,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虚弱,昨晚,东岳大帝将你留下,是要你做了什么事情么,我去给你倒杯水。” 任无忧动作很快,倒了一杯热茶过来,塞进唐醉影的手中,顺势探了一下他的脉息,脉息微弱,而且躁动异常,任无忧双眉紧紧皱在一起,说:“唐醉影,你跟我说实话,东岳大帝将你留下是为了什么,他又让你做了什么?” 唐醉影接过任无忧手中的茶,一口气便喝了下去,热茶入腹,叫他舒服了许多,将这口气喘过来,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无忧,你不用担心,我不过就是累一些罢了,休息一下,便无事的。” 越是这样说,便越是叫人担心,叫人心里无法放下,唐醉影看了一眼,便已经猜到了任无忧的心里面在想着什么,无奈的笑了笑,说:“好了,告诉你就是,烛龙被地火侵袭,而地火属于自然灾害,强行用神力驱逐,反而会弄巧成拙,而我体内的天地灵珠,是自然形成,刚好可以救治烛龙,所以,我昨晚都在做这件事情……” 不说还好,当唐醉影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任无忧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是难看,黑的如同锅底一般,唐醉影见了,连忙安抚,说:“东岳大帝一直在旁,引导我如何运用灵珠之力,所以,没有任何危险的,而且,我这次赚很大,不但救治了烛龙,还……” “你在拿自己的姓名开玩笑,你不知道吗?”不等唐醉影将话说完,任无忧强行打断了他的话,双目沉重的看着他,说:“唐醉影,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你是一个人类,你不是神,烛龙是上古之神,你以人力强行去救治一个神,你有想过后果吗,万一这中间有任何的纰漏,你都将万劫不复的,你别跟我说有东岳大帝在旁,东岳大帝若是能无所不能,也就不会叫你来出手了。” 任无忧在生气,唐醉影自然是明白的,何况,他之所以生气,也是因为在担心,若不是担心,也就不会生气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是半分也不会隐藏的。 “你们两个若是想要争个高下,能不能出去争,很吵。” 花枕月的声音忽然想起,这也成功的止住了两个人的话头,任无忧第一个转过头去,盯着花枕月看,花枕月正侧着头看过来,平躺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见到任无忧看过来,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说:“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我睡了很久么?” 任无忧摇了摇头,说:“你不是睡了很久,你是睡了很短,才不过短短一夜的时间,就醒了,这可与以往大不一样。” 以往?花枕月阳面想了一下,说:“你们若是保持安静的话,我其实还是可以再睡的。”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一阵狂风起,似是吹折了什么树枝之类的东西,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很大的声响,花枕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吧,现在即便是你们两个闭嘴,也不会安静了,又下雪了。” 整个晚上都是阴沉的,一直到现在,这场雪终究是落了下来,任无忧走过去将门关好,唐醉影则走过来帮花枕月将被子盖好,说:“今冬的雪很多,而冬日才只过半而已。” 花枕月的身体很虚弱,躺在那里,也就懒得动,微微叹了口气,说:“昨日在章伟山上,被烈火炙烤,感觉自己都要熟透了,今天便又是大雪落下,寒冷异常,冷热交替,不过就是眨眼之间,世间变化之大,也不过如此,唉,还是睡着舒服。” 任无忧关好了门,又扔了一块炭火放到火盆里面,将火调旺盛,拉了张凳子,在床前坐了下来,说:“管他时间变化,日子总是要过的,你们两个啊,现在都是伤病号,就不好管那么多事情了,将自己的身体调养好,才是最为要紧的事情。”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抵着下巴,眨了一下眼睛,说:“我很好,不算伤病号。” 任无忧瞪了他一眼,说:“救治烛龙,牵引神力,你还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那个刚刚给修炼的白痴吗?” 花枕月的目光也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无忧说的没错,你需要好生休息,不可在妄动,救治他人固然重要,但是,自身的安危,也同等重要。” 唐醉影口中呼出一口气,说:“好吧,我听你们的,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倒是想要与你们说的。” “什么事情?”任无忧来了兴致,开口问了一句。 唐醉影神秘的笑了一笑,说:“救治烛龙,虽然耗费太多的力气,但是,却也不亏的,现如今,烛龙已经脱离危险,稍事整顿,便可回复正常,也刚好借着烛龙离开章伟山,可参与此次的地仙大会,共同谈论关于地脉受损一事。” 任无忧的脸色又垮了下去,说:“这算什么事情,天下诸神齐聚泰山,也不差烛龙一个,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花枕月躺在那里,接口言道:“你听他把话说完,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算特别的,我想应该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吧。” 唐醉影握着玉骨扇,敲了一下手心,微笑着回应:“还是花枕月聪明,确实是有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情,无忧,想要听听么?” 任无忧抬起手,作势就要打,说:“唐醉影,你再卖关子,我就把你从泰山之上丢下去,还不快说。” 见到任无忧的耐心将要耗尽,唐醉影便也不再拖延,抬手打了个响指,高声说了一句:“请进来一下。” 随着这一声,只闻得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也不见门开,室内已经闪进了一人,拢着一身灰色的披风,低眉垂眸,站在唐醉影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而进来的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烛龙之子,视花枕月为毕生仇敌的钟鼓。 钟鼓的出现,让花枕月同任无忧都惊了一下,任无忧更是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唐醉影,又看了一眼钟鼓,反反复复的看了很多遍,口吃一般的问道:“这……这怎么回事,他……他……他怎么在这里?!” 拢着披风站在那里的钟鼓,黑着一张脸,满脸的怒气与不忿,听得任无忧咋咋呼呼的话,脸色就更加的难看,索性闭上双目,看不见,也就听不着了。 花枕月口中轻吐出一口气,说:“救治烛龙,你是提了条件了吧,真是近墨者黑,怎么学的和无忧一个脾性了,带着钟鼓,接下来的路程,虽然能可轻松许多,但是,却也会带来麻烦的。” “无妨。”唐醉影缓缓的展开手中的玉骨扇,一脸轻松的说:“人间百态,总是要经历一番的,谁又说得清,再经过这些事情之后,不会有所改变呢?” 两个人打着哑谜的说话,任无忧听得云里雾里的,左看看,右看看,眨巴眨巴了眼睛,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花枕月抬了抬手,说:“唐醉影,你解释给他听。” 唐醉影便转过来面向任无忧,面上带着笑的说:“是这样的,东岳大帝请我救治烛龙,我答应这件事情的前提是钟鼓要跟随我们一同历练,为期三年,在这三年之内,他要听从我的话,不可伤害无辜,并且不能与花枕月寻仇,三年之后,便可恢复自由之身,所以,在未来的三年里,钟鼓将要与我们一同前行。” “啊?!”任无忧觉得他错过了很多事情,这才短短的一个晚上的时间,唐醉影就给自己弄了一个跟班,还是烛龙之子,然而,这个钟鼓,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跟班,他真的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唐醉影,什么话都听么,任无忧不免开始怀疑。 “叮铃铃,叮铃铃!” 心中的疑惑尚未落下,外面金玲又响,这是地仙大会开始的铃音,花枕月轻轻的打了个哈欠,说:“你们两个带着钟鼓去藏书阁吧,我今天没有力气去旁听,就偷个懒,再睡一觉。” 花枕月的状态恢复的不错,两个人坐在这里,也是一种打扰,交代了两句之后,便带着钟鼓一同离开,与花枕月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四百一十三 解密的关键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三解密的关键这一觉,花枕月整整睡了一日,到了傍晚时分,天色将暗之时,方才再次睁开眼睛,室内的炭火仍旧是在燃的旺盛,也不知是唐醉影与任无忧回来看过,还是金麥银麥进来照看的,花枕月睡的很沉,完全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止,霞红色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又在顷刻间收回它的光芒,随即,夜色降临,泰山之巅恢复了宁静,室内的烛光在光线消失的瞬间,全部都亮了起来,烛火映照之间,花枕月也终于是坐起了身,一天一夜的休息,足以让她恢复力气。 “我跟你说,花枕月肯定醒了。” “还是多睡睡的好。” “这个时候,她要是能一直睡,那就奇了怪了。” 花枕月坐在桌子前面,一盏茶还没喝完,就听见外面唐醉影同任无忧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进来,这两个人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争执了,花枕月没理会他二人,继续将余下的半盏茶喝完,而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在这个时候,将门推开,带着冷风走了进来。 冷风吹得火盆里面的炭火,火星飞出,室内的烛火摇晃,将要熄灭,任无忧又一下子将关上,挡住冷风,室内恢复了平静,任无忧一眼看到了坐起来的花枕月,得意的说了一句:“看吧,我就说花枕月肯定起来了。”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你们两个吵吵闹闹的,我想要不起来,都是不成的了,睡了许久,天都黑了,这个时候过去,也不知会不会打扰到旁人休息。” 任无忧一脸的疑惑,问道:“花枕月,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去,今天下了一整日的雪,外面的雪都要没过膝盖,这种情况下,可不适合下山的。” 花枕月站起身,来至门前,双手拉开门,外面一片银装素裹,整个碧霞祠都被大雪所覆盖,花枕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我有说过要下山么,昨日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将烛龙运到泰山,总归是要过去看看的,而且,烛龙的身上藏有旱神之力,我需要弄明白他身上的旱神之力是从何而来,怎样来的,对了,火神与水神去龙虎山也有一日了,可有消息传回来。” 任无忧扁了扁嘴,又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两位大神一去无影踪,半点消息也没,我都怀疑,他们两个会不会在龙虎山上一决雌雄,两人去,一人回。” 火神与水神,水火不相容,且水神共工一心一意的想要寻祝融报仇,以他那个火爆的性子,控制不住的动起手来,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唐醉影起身迈步走过来,笑着说了一句:“你莫要听无忧胡说,火神与水神,此刻前去是为了结界妖祖的事情,且是通过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的允许的,水神纵然心有不忿,也断然不会在此刻寻祝融的麻烦,此时未回,怕是龙虎山当真是有些麻烦的。” 门外的冷风一阵一阵的吹进来,庭院当中的积雪已经打扫干净,堆在墙角,还堆了两个雪人,约是金麥与银麥那两个童子堆的,虽然是碧霞元君的侍童,却也是小孩子,还有着一颗童心。 耳中听得唐醉影之言,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章伟山已经被魔占领,来势之快,始料未及,龙虎山又是封印妖祖的所在,必定也是魔的重点之处,有麻烦,是正常的,不过,火神与水神乃是上古之神,参与过神魔大战,对付魔,已有经验,倒是不用怎样担心,好了,不去想这个,先做好眼前的事情,我们过去泰山庙,拜会烛龙。” 从碧霞祠出来,往泰山庙而来的路,便没有那么好走的了,路上的积雪甚厚,而且是方才下完,还和松软,一脚踩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短短的一段路,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方才来到泰山庙之内,有接引童子,将三人带了进去,来至后院当中,东岳大帝立身在院中,三人到了近前,先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花枕月抬手作揖,说:“除妖人花枕月,拜见东岳大帝,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东岳大帝单手负背,看了她一眼,说:“女魃不必多礼,请起。” 三人这才直起身来站好,东岳大帝又观察了一下花枕月,微微点头,说:“恢复的很好,再过两日,当无碍了。” 花枕月应声回答:“还要多谢碧霞元君的相助,方才能转危为安,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听闻烛龙已经无碍,我想要面见烛龙。” 院中只东岳大帝,并无其他,便是连钟鼓与钦也不在,而烛龙那庞大的身躯,必定也是需要一个宽敞的地方方可,不在这院中,尚不知去了哪里。 东岳大帝沉吟一声,说:“我知女魃前来,定是为了此事,烛龙身体已经无碍,需要调养一些时日,方可恢复,女魃想要面见,也无不可,便是在前面的房间里面,自行前往吧。” 任无忧比划了一下那个房间,他深深的觉得,以烛龙的那个庞大的身躯,这个房间应该是装不下的,在他想着的时候,花枕月已经迈步走了过去,路过任无忧旁边的时候,顺手拉了他一下,口中说着:“烛龙是神,也会幻化成人形的。” 便成人?任无忧满腹的疑虑,他还真的没法想象烛龙变作人形会是什么模样的。 三个人一起来至房门之外,花枕月看了任无忧一眼,任无忧心领神会的便迈步走上前,抬起手轻敲了一下房门,高声言道:“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求见烛龙,请开门。” 声音穿进去,片刻之后,房门从内中开启,开门的是钦,冷漠的钦看了三人一眼,让后侧身让开位置,说:“烛龙叫你们进去。” 钦的态度,似乎平和了许多,大概也是因为钟鼓的关系,不管怎样,能和平相处,总是好的,花枕月冲着其略一点头,口中说了一句:“多谢。” 钦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也未抬头看向几人,待几人全部走入进去之后,便从房内退了出来,顺势将房门也关上,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随即,足尖点地,纵身跃上屋顶,沉着双目,静静的看着远方。 身后的房门被关上,室内的烛光摇晃了片刻,便又回复平静,抬目往前方看,烛火之下,正坐着一人,只见此人,穿了一身红衣,往面上看,也是赤红的颜色,那张面孔,就如同在寺庙里面所见到的神像一般,只需要看一眼,便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花枕月双臂抬起,手掌交叠,做了个揖,说:“见过烛龙,能可化为人形,想必烛龙恢复的很好,可喜可贺。” 坐在对面的这位就是烛龙?! 任无忧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红脸的烛龙,虽然颜色怪异,但是,却天生的一种威严的气势,如同帝王俯瞰人间一般。 这时,烛龙轻声应了一声:“嗯,暂时无事,有劳女魃关心,不知女魃此时情况如何。” “我也无事。”花枕月答了一句,又说:“我此次前来,仍旧是为了旱神之力而来,我需要弄明白烛龙身上的旱神之力,这可能与我丢失的记忆有关,唯有解开这一层,方才能知晓我为何至今也无法成仙。” 烛龙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那么,依女魃之意,需要我如何做。” “嗯……”花枕月拧眉沉思,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此前,因为身中厄水之毒,昏迷不醒,后得烛龙之心相助,这才去除毒素,清醒过来,而在昏迷之时,我仿佛置身在一片昏暗当中,周身都是厄水,后来,有一道光照入,之后,我便醒了过来,而在那道光中,我仿佛看到有个女孩子在向着我奔跑,隐约有一种那个女孩子就是我,现在,在烛龙身上又感受到了旱神之力,我在想,烛龙之心是否牵动了我的记忆,是能可将沉睡的记忆唤醒的一个契机。” 任无忧同唐醉影站在花枕月的身后听着,花枕月的话让他们有一种,烛龙的心是一把钥匙的感觉,能可打开哪一段被锁住的记忆,任无忧侧过头,小声的问了一句:“唐醉影,难道还要烛龙再一次将心取出么?” 唐醉影也不是很明白,回了他一句:“等等看,花枕月要如何做吧。” 两人小声的交谈了一句,而坐在上面的烛龙也在思考,低眉垂首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烛龙之心,便藏在逆鳞之下,咚咚咚的跳个不停,这颗心不止维系着烛龙之命,更是章伟山的火种,只不过,如今章伟山已经落在了魔的手中。 思考过后,烛龙抬目看向花枕月,说:“如此的话,那么要做好准备才可,烛龙之心,为神物,女魃现在为凡人之躯,需要有东岳大帝或者是碧霞元君在场,以确保万无一失。”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好,有烛龙相助,已是感激不尽,其他的事情,我来准备,嗯……”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板忽然震荡起来,外面也传进来惊天动地的声音,随即听的一声:“快看,是火神与水神,还有,那团黑色的是什么东西?!” 听这话,便知是祝融与共工自龙虎山而回,并且,不止他二人回来,还有其他的东西也跟着来到了泰山之巅,花枕月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说:“请烛龙再次休息,关于烛龙之心一事,日后再议,无忧,唐醉影,随我来!” 关于龙虎山一事,那就不能不说妖祖,而妖祖是唯一一个知晓花枕月如何下凡历届的人,是以,二人的心中也是着急,当下,再不多言,随同花枕月一起奔了出去,再会妖祖! 四百一十四 再会妖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四再会妖祖已是夜晚,落了一整日的雪,这个时候,乌云散开,明月高悬,本是个美好的夜晚,然而此时,火光冲天,伴随着闪亮的冰晶,半空之上,火神祝融同水神共工同一团黑气,斗的正酣,天上斗的不可开交,地上亦是看的热闹,花枕月三人奔出来,所见到的正是这样的情景。 原本立于屋檐之上的钦,纵身跃下,落在花枕月的近前,双目微睁,一双冷漠的眼睛看向她,说:“你们最好不好靠近。” 天上相斗的是神与魔,无论从哪一方来讲,其力量都是不可小瞧的,而花枕月三人终究是人,不要说这样的情景插不进手去,即便插手进去,也是性命难保,花枕月略一抬手,说:“多谢告诫,我明白,我只不过看看罢了。” 说话之间,相斗的神与魔已经落了下来,便落在泰山庙当中,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分列两边,将那团黑气围在当中,而那团黑气也并无想要逃离的打算,而是停在了中间,团团黑气,上下漂浮着,在黑气当中,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时隐时现,一直到他发现了花枕月,方才停了下来,笑嘻嘻的大声唤道:“女魃,除妖人,我们又见面了,没有想到,这么快便又能见到你,当真是叫人欢喜。” 说话之间,那团黑气又开始上下上浮,欢快异常的模样,而观妖祖如此模样,也可知晓,这并非是妖祖真身,而是他的一股魔气,而这股魔气已经比之前的要强大许多,之前的那股魔气,不过就是传达妖祖的意思罢了,现在漂浮在面前的这股魔气,已经具备了独立的意识,甚至能与祝融同共工斗上一斗。 花枕月闻言上前,立在那团黑气的面前,双目看着他,说:“你还在封印当中,便如此招摇,岂不是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身为妖祖,你的智商,真的很让人着急。” 那团魔气上蹿下跳的,一会往外扩散,一会又收拢回来,赤红色的眼睛钻进去,冒出来,活像是一个七八岁的正闹腾的孩子,眨巴着眼睛,笑嘻嘻的说:“不怕,不怕,我可是魔,千万年的封印,我都要憋死了,巴不得你们过来找我玩,女魃,要不你就把我放出来吧,我们好好的打一架,输了我也愿意啊。” 如此跳脱而又活泼的妖祖,看的诸神一愣一愣的,水神共工扬手挥起手中的软鞭,“啪”的一声打在地上,横眉立目:“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那妖祖根本不将共工当做一回事,转了个圈,吐出一股黑气,未到共工面前之时,又收了回去,鄙夷的说了一句:“你这个神,好不会说话,没看见我正在同女魃讲话么,你想要与我说话,且先往后靠靠,待我与女魃讲完,再再同你讲。” 如此讲话,更是令共工怒火上涌,双目圆睁,便要上手,祝融却抢先拦住他,冲着共工摇了摇头,说:“这妖祖是为寻女魃前来,且先听他说些什么,再做打算。” 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目光平静的看过去,开口言道:“且不说我如今已经不是女魃,无法解开你的封印,便是我恢复女魃之身,也不会将你的封印解开,而你想要我献祭,解除你的封印,那更加是不可能,现在只有两条路给你走,要么回去地下,老老实实的被封印着,要么继续闹腾,让诸神想办法将你彻底的消灭掉。” “哈哈哈……!”妖祖翻腾着狂笑起来,那团黑气也跟着翻腾着,过了许久,方才停了下来,赤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花枕月,红色的眼珠叽里咕噜的转动,说:“除妖人,女魃,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那些个神啊,仙啊的,统统加起来,也没有你有意思,你跟我打一架嘛,就打一架,赢了输了的,我都认了。” 原来这东西跑到泰山来,竟然是为了寻花枕月打架的么,这么爱斗,倒也符合魔的本性,只不过,花枕月却并不想要同他大家,微微摇了摇头,说:“我现在无法同你打架,以凡人之躯,同魔打架,我还没活够。” “怕死么?”妖祖转了个圈,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奇的看过来,说:“原来,鼎鼎大名的除妖人,旱神女魃,也是怕死的,好玩,好玩,太好玩了!” 说着话,越发的活泼起来,黑色的魔气以妖祖为中心,向外扩散,魔气一直蔓延到花枕月的脚下,在将要接近花枕月的时候,一柄锋利的剑立在了花枕月的面前,冰冷剑锋破开层层魔气,将之击退,任无忧的身形闪现在近前,挑眉看过去:“不过就是一团黑气,也敢这么嚣张,难怪要被人关起来,你太吵了!” 魔气被击退,妖祖的那团黑气团在一起,赤红色的眼睛,隐在黑气当中,疏忽之间又钻了出来,看着任无忧,说:“我记得你了,你是同女魃一道的,嗯……体内还有一股强大的妖力,妖也能混入神的中间了吗,神,你们欺负魔,我不依,我不依啊!” 这……上下翻腾的魔,着实让诸神看的傻眼,这哪里是魔,这就是家教不好的孩子,真的让人想要上去一脚给踹翻,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一遍,让后问他一句:“还作不作祸了!” 唐醉影立在花枕月的身后,低声问道:“这个魔比之上次见,更加的癫狂了,若是当真让他冲破封印,来到人间,则人间苦矣。” 花枕月亦是眉头紧皱,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一时半刻,还无法冲出封印,否则,咱们面对的便不是一团魔气,而是真魔降临啊。” “哈哈哈……!”那团魔气,仍旧持续不断的狂笑着,忽然之间,那赤红色的眼睛之内,映出唐醉影的面容来,疏忽之间,飞身上前,竟是在眨眼之间,跃过任无忧与花枕月,到了唐醉影的近前,团团黑气,将唐醉影围绕在当中,桀桀怪笑自其中传出:“好东西,好东西,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这真是世间奇物啊,哈哈哈!” 眼见唐醉影被困住,花枕月同任无忧均是一惊,花枕月急忙去摸背上的噬魂,而任无忧却先她一步,抬手搭上花枕月的肩膀,说了一句:“我来!” 话音未落,任无忧已经提着灭世冲了上去,上古神器,自带驱魔之力,握在任无忧的手中,威力更深,手中运力,长剑裹挟强悍之力,直劈了出去,围绕在唐醉影周身的那团黑气,禁不住这股力量的侵袭,瞬间从唐醉影的身上溢散了开去。 重获自由的唐醉影长出了一口气,身形一晃,便要倒下去,好在任无忧身形移动,闪到近前,单手扶住了他,关切问道:“唐醉影,你没事吧?” 唐醉影摇了摇头,说:“我没事,这股魔气想要进我的身,但是,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了回去,让他无法靠近。” 任无忧无瑕去细想,这恬噪的妖祖已经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只想要一剑劈了他,手中握着灭世,双目圆睁,怒目看着那团黑气。 妖祖却并不在意,来回的翻腾着,兴奋不已,口中念念叨叨:“有趣,有趣,真有趣,龙气环绕,纯净的自然之力,当真是美味,香甜,我要了,我要了!” 这个魔实在是太过吵闹,听得每一个人的耳朵都起了一层茧子一般,就在诸神将要受之不住的时候,半空当中半空之中,一道恢弘的掌力袭来,一巴掌拍在妖祖的那团黑气之上,将其完全的压在下面,伴随着一阵念诵之声,魔气渐渐消散,甚至来不及说半句话,便已消失无踪,诸神的耳根子,终于是清净了下来。 东岳大帝那威严的身影,缓缓落下,双眸低垂,沉声言道:“妖祖封印在龙虎山,而今封印之力减弱,妖祖的魔气不断溢出,吸引着遁出魔域的魔,诸神要做好除魔的准备。” “是!”诸神齐齐答应,躬身一礼。 东岳大帝的目光依次在诸神的面上扫过,最后,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女魃,唐醉影,任无忧,你们随我来,我有话与你们说。” 三人不敢违背,躬身而答:“是。” 东岳大帝手臂抬起,随手一挥,说:“其余人等,各自散去,明日往云上之境,共同商议今日之事。” 一场风波过去,泰山之巅重新又恢复平静,诸神散去,花枕月三人则随同东岳大帝一起,来到了泰山庙的正殿这种,在烛火通明的正殿之内坐了下来。 东岳大帝在前,盘膝坐在主位之上,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人并列,坐在下手的位置,面对着东岳大帝严肃而又威严的面容,叫人坐着的时候,都要背脊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任无忧心里打着鼓,侧过头小声的问:“花枕月,你知道东岳大帝想要说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他,就感觉背后毛冷风,心里面怕的很。” 花枕月倒是坐的安稳,耳中听得任无忧说话,冲着微微摇了摇头,说:“把心放到肚子里,东岳大帝自有他的道理,我们且听着便是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任无忧还是觉得心慌慌的,尤其是方才他还当着诸神的面,提剑出手,打了妖祖,虽然,最后妖祖是被东岳大帝给灭了的,而且还是一招灭,比起东岳大帝的神力,自己的这点功夫,还真的是不够看的。 这个时候,东岳大帝忽然轻咳了一声,沉声开口:“关于近日之事,你三人之事,我需要与你们说明,这可能会关系到你们的修行之路,且要着重看待。” 事关修行? 三人一惊,已知这场谈话,事关紧要,便静下心来,双目落在东岳大帝的身上,专心的听他讲话。 四百一十五 前路如何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五前路如何妖祖之真身虽然仍旧在龙虎山上被封印着,然而,他的魔气却已经造成了一定的混乱,更是能通祝融与共工相斗,泰山之巅遭到妖祖的滋扰,千万年来,敢于在泰山之巅挑事者,也唯有妖祖一魔而已。 泰山庙正殿之内,烛火通明,冬日寒夜的冷风,无法侵袭,大殿之内,竟是如春日一般温暖,花枕月三人并列而坐,静等着东岳大帝说话。 东岳大帝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说:“依据现在的情形来开,魔域已然打开,魔已进入到人间,而有多少的魔进入到人间,目前来说,尚未可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从魔域出来的魔,首要的目的是要将妖祖释放出来,经过这么多年,新的领袖会诞生,但是,妖祖的力量却是不能放弃的,值得庆幸的事情,是妖祖仍旧被封印,他的力量大部分都无法释放,这为我们也争取了时间。” 面对魔的入侵,任何人都没有十足的把我,即便是如东岳大帝这样的神,也是一样,花枕月接口言道:“还有一事,烛龙曾言,在章伟山之下的地火之中,烛龙所感受到的魔气有所不同,那股魔气是上古魔气,不是妖祖之魔气。” 耳听此言,东岳大帝并未有任何的惊讶神色,很显然,他已经从烛龙那里有所了解,知晓章伟山所发生之事,东岳大帝抬目看向花枕月,说:“这件事情我知晓,上古神魔大战,魔战败,魔王陨落,自此魔族力量大减,退居魔域,人魔两届的大门也就此关闭,从此以后,再无魔遁出,一直到妖祖的出现,而妖祖也不过是昙花一现,便即消失。” 妖祖比较倒霉,什么事情都还未做,便被花枕月给封印在了龙虎山之中,然而,这段记忆是被遗忘的记忆,若不是花枕月偶然遇到妖祖,恐怕现在也不会被世人所知晓。 任无忧抓着头发,听他二人说话,也听得云里雾里的,嘟囔了一句:“魔族入侵,妖祸人间,那这些事情和地脉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们不是讲上古神魔大战的时候,魔王已经死了吗,那他的魔气怎么还会存在于这世间,死了都还能继续做坏事吗?”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敲了一下手心,开口解释道:“传闻魔王的力量是吸收了其他众魔而成,魔王身死,他的力量便会溢散出去,散落在天地之间,而魔族退回魔域,这股力量,也就没有魔能将其收集起来,那么,这股力量便成为了无主之物,常年累月的积累之下,沉降于地下,就此沉眠,也就说得通了,东岳大帝,不知我的猜测,可有几分准确。” 东岳大帝坐在那里仔细的听着唐醉影的话,待他说完,问过来的时候,附和着点了点头,说:“十世善人所言相差无几,当初神魔大战结束之后,本是要将这股魔气彻底的消灭,然而,用了许多的方法,都未能将这股魔气寻找出来,当时只认为这股魔气已经消散,故此,也并未在意,却没有想到,过了这许多年,这股魔气竟然出现在了章伟山,并且还牵动地火,使得章伟山,陷入到危险境地。” 任无忧抓的头发都要掉下来,接口说了一句:“趁着现在只有魔气,不如一鼓作气,冲到章伟山之内,将这股魔气消灭,瞬间便便将盘踞在章伟山的魔一并消灭掉,永绝后患,一劳永逸。” 这话听着耳熟,日前水神共工也曾如此说,只不过,那个时候,任无忧还很嫌弃共工,现在异位而言,任无忧忽然就觉得以绝后患,是一件让人免麻烦的事情了。 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们所想,上古诸神,又岂会没有想过,魔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与人,妖,神,都不一样,不是将其杀了便可解决所有的事情,何况,入侵到人间的魔,迄今为止,只有他们露面之时,方可知晓,而究竟数量有多少,分布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轻举妄动,引动魔的报复,人类是无法抵抗的,散布在人间的神与妖,也无法对付这些魔,一个不甚,便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任无忧皱着眉头,说:“若是放任他们这样下去,那不是更大的麻烦。” 花枕月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无忧,既然已经发现,那断然不可能再放任他们如此祸乱人间的,何况,东岳大帝在此,妖魔无所遁形,你将心死收回来,且耐心下来,乖乖听话。” “哦。”任无忧变着嘴巴,应了一声,果然就老老实实的坐好。 花枕月将目光重新落在东岳大帝的身上,说:“东岳大帝专程将我三人叫过来,断然不会只说此事,有何吩咐,请直言吧。” 东岳大帝沉思片刻,方才开口,说:“在说之前,我需要先确认几件事情,任无忧。” 任无忧还在那里纠结魔的事情,忽然就被东岳大帝给点名,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双目睁的圆溜溜的看过来,响亮而又清脆的应了一声:“到!” 东岳大帝手往下按了按,说:“不必紧张,似平常一般即可。” 任无忧心里面嘀咕着,对面坐着的可是这天上地下,最最厉害的神,便是连花枕月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的,怎么可能会不紧张,当下裂开嘴笑了笑,说:“东岳大帝有事情尽管吩咐,任无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句话说的人苦笑不得的,东岳大帝不与他纠结此时,而是转了话题,开口言道:“三个人当中,唯有你的修行之路,是外来之力过给予,但是,经过这一年来的历练,你已经今非昔比,更有镇魔神器灭世护身,体内的黑龙胆,坚硬无比的黑龙甲,都是你行走在这世间,降妖除魔的利器,善加利用,你之未来,将无可限量。” 那些夸奖的话,任无忧通通放到了一边去,他抓住了东岳大帝话语当中的一个重点,问道:“方才东岳大帝将我的灭世是镇魔神器,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这把剑当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剑么,我一直以为,是我爹哄着我玩的。” 东岳大帝郑重的点了点头,说“令尊并未骗你,你手上所用之剑,确实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镇魔神器,神剑灭世,在神魔大战之后,便遗落人间,经过千万年的光阴,落在你之祖先的手上,最终传到你的手上,如此说来,你能得此成仙的机会,也是机缘,而非是平白无故的来的。” 任无忧想了一想,身体向前,试探着问了一句:“那……这把剑要怎么做,才能克制魔呢,我不知道啊。” 唐醉影同花枕月均是同时一皱眉,自己的这位同伴,有的时候,聪明异常,一点就通,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糊涂的,尤其是在旁人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跟不上点,理解不上去。 东岳大帝也笑了,那张严肃的脸,此时浮现出笑意,倒是也没有那么怕人,片刻之后,东岳大帝止住笑意,开口言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用法,你的手上拿着它,便能克制魔,而你身上传承者万年妖狐之力,这是你的能力,加上自身修习的武术,藏书阁之内所看的秘籍,你需要做的事情,只是勤加练习,在未来的降妖除魔的路上,积累经验即可。” “他怎么知道我看了什么书?”任无忧小声嘀咕了一句。 唐醉影便小声回了他一句:“那是东岳大帝的藏书阁,有什么人在里面看了什么书,自然是全部都知晓的。” 东岳大帝未曾理会任无忧的小声嘀咕,而是转向了唐醉影,看着唐醉影的时候,东岳大帝的眼神当中有明显的迟疑,过了片刻,方才开口:“青龙转世,十世善人,洛阳才子唐醉影,落在你身上的头衔,数不胜数,每一个头衔,都足以惊天动地,唐醉影,十世修行,便是连冥界的孟婆汤也对你没有效用,使得你拥有十世的记忆,对此,你自己有什么样的看法。” 除去青龙转世,余下的事情,唐醉影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十世,他虽然过得异常顺利,但是,各种滋味,也只有他一人知晓,耳听东岳大帝询问,唐醉影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说:“修行一事,本就秉心而已,前世为我搭建好了前程,我唯有沿此路一直往前,没有回头的余地。” 东岳大帝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没有对唐醉影的话做出任何的反应,而是换了话题,说:“四千年前,青龙在海之尾陨落,天地悲恸,时至今日,青龙再现,东方大地,将重获新机,而这一切,都将落在你的身上,由此可见,十世修行,也并非只是为了成仙,你肩上之责任,只重不轻。” 唐醉影双手放在膝盖上,躬身一礼,说:“唐醉影明白,必定尽力而为,不敢懈怠。” 东岳大帝又言:“然而,你之身上虽然负有龙气,却并非是完整的青龙龙气,碧霞元君此前也曾与我说起此事,若想要得到完整的龙气,重启东方大陆,还需要寻到青龙真身,取得完整的青龙龙气,使青龙复苏,方才大成。” 青龙在海之尾陨落,想要寻根究源,那就要前往海之尾,话说到这里,花枕月已经隐约明白东岳大帝将他们三个人叫到这里来,是想要说什么了,双目抬起,看向东岳大帝,东岳大帝也刚好看过来,微一点头,说:“女魃所料不差,我之意思,便是希望你们三人可以离开泰山,前往海之尾,寻出青龙陨落之真相,唤醒青龙,重整东方大陆。” 花枕月没有立即回答,任无忧却在旁边抢先开口,问道:“都说青龙在海之尾陨落,那海之尾究竟在哪里,要怎么过去,如何寻找呢?”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敲了一下手心,摇头言道:“海之尾与天之涯遥相呼应,寻到一处,便可找到另外一处,而海之尾,也只是听闻,并没有人真的见过。” 东岳大帝沉声应了一声,说:“如唐醉影所言,便是连我也不知海之尾在何处,青龙陨落海之尾,这是天地给出的判词。” 又是判词,任无忧忽然就想起了花枕月的那句判词,腹饥,食其亲,想起这些事情,任无忧便觉得头疼不已,让他无处着手。 这时,花枕月方才缓缓开口,说话之前,先冲着东岳大帝深深的躬身一礼,说:“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东岳大帝容我好生思量一番,待明日再与东岳大帝回话。” 东岳大帝点点头,说:“好。” 夜已过半,事情又发生了新的转变,这一个晚上,注定又是无眠之夜。 四百一十六 神力牵引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六神力牵引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在风声之中,有低鸣的声音,任无忧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口中轻声言道:“是有人在哄着他的孩子,唱着小曲,声音很好听。” 自从学了这听风声的技能之后,任无忧常常会静下心来,听风中的声音,这能平复他的情绪,稳定他的内心,磨炼他的意志,同时,也是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情,听着风中的故事,总是有趣的。 唐醉影单手负背,冷风卷起他的儒衫,随风而动,立在这山巅之上,便更像是谪仙降世了,耳中听着任无忧之言,低声回了他一句:“是个很温馨的故事。” 最后走上来的是花枕月,她仍旧是往常的装束,墨发高束,一身劲装,噬魂立在身后,红缨鲜艳,这是一杆跟随了她十世的枪,千百年来,一直陪伴着她的东西,因为有了噬魂的存在,才使得花枕月没有那么的孤单。 站在两人中间,花枕月微微抬头,看着远方渐渐升起来的红日,开口问道:“昨日东岳大帝之言,可有考虑清楚,该当如何,今日需得给出一个答复。” 任无忧转过身,跳起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的坐着,说:“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吗,我是跟着你们两个的,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自己一个人,你就别指望着我能好好的修行历练了,说不定,我就跑回家去当我的大公子,世子爷了。” 京城小霸王,公子任无忧,这个名号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只不过,在外久了,现在让他回去那个舒适圈,怕也是有些困难的。 花枕月将目光从任无忧的身上移开,转向唐醉影,问道:“那么,唐公子又是如何想的,说起来,往海之尾,寻青龙之谜,是关系到你的身世,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唐醉影似是觉得有些冷,双手拢在袖子里,过了一会,方才开口,说:“你问我的想法,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虽然活了十辈子,知晓十世的事情,但是,也仅仅局限于此,再往前,我便不知了,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会修十世的善行,只为取得这一个成仙的机会,肯能冥冥之中,青龙在指引我前行的道路吧,既然如此,我倒是很想要知道,我的这位前世,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能可引动天地,更是关乎东方大陆的兴衰变化。” 这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凭借着坚定的意志,一路跟随,经历千般辛苦,走到今天,也未曾说过一声辛苦,如今又要踏上新的征程,对他而言,也是新的挑战。 任无忧抬手打了个响指,说:“那就说定了,我们去找海之尾,看神龙。” “不着急。”花枕月及时的制止了任无忧,面上带笑,说:“在离开泰山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别忘了,我的记忆也是需要打开的。” 说话之前,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额头,任无忧见了便从大石头上跳下来,伸手拉住花枕月的手腕,迈步便走,口中还说着:“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烛龙吧。” 任无忧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根本不给唐醉影同花枕月反应的机会,二人还未说话,已经被他拉着走了,不消片刻,便来到了泰山庙的后院,烛龙面前。 钟鼓与钦皆在,虽然钟鼓应允要待在唐醉影身边三年,但是,现在是在泰山之上,唐醉影也不会去旁处,所以,无事之时,大部分的时间,钟鼓还是待在这边的,见他三人来,钟鼓的面色便愈发的难看,身形后退,隐到黑暗当中。 烛龙的气色恢复的很好,精气神俱在上乘,按照这个趋势,不消几日,烛龙便可恢复完全,章伟山之收付,还需要烛龙亲力亲为的。 既然来了,便是要说正是,双方见过之后,花枕月开口言道:“昨日之事,因妖祖一事被打断,今日花枕月仍旧是为了烛龙之心而来,还请烛龙出手相助,多谢了。” “嗯。”烛龙沉声应了一声,起身站了起来,手臂微抬,说:“女魃请。” 在这间房屋的后面,有一间堂屋,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堂屋之内,却仍旧是光线暗淡,内中别无他物,只放着几个草团,烛龙同花枕月对面而坐,唐醉影、任无忧、钟鼓与钦站立两旁,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静等着二人动作。 花枕月沉声吸了一口气,手掌翻转,掌心朝上,指尖捏了一朵莲花,嘴唇轻动,口中念念有词,银色光华自她的指尖流出,这是花枕月惯常所用的菩提咒,而在这个时候,烛龙亦是抬手起势,胸前发出红光,逆鳞之下,跳动的龙心缓缓飘出,落在手心之上,伴随着一股神力,送入到花枕月的心口处。 龙心卜一进入,花枕月的身形也随之一晃,仿若收到巨大的冲击,便是连眉头都紧紧的皱起,任无忧站在一边,看的心惊,便要上前,唐醉影及时拉住了他,冲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任无忧便只好又退了回来,老老实实的站在唐醉影的旁边,两只眼睛紧盯着花枕月的变化。 烛龙之心,缓缓进入到花枕月的体内,赤红色的光,将花枕月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流动的红光在她的面上掠过,而花枕月却好似陷入到了沉眠一般,双目轻闭,肩膀垂下,只手指捏着的莲花处,不停的有柔和的白色的光流出来。 反观坐在她对的烛龙,将烛龙之心取出之后,也陷入到了沉眠当中,浑身上下,罩着一层赤红色的光,心口的位置,三片逆鳞张开,内中空洞而无一物,此时的烛龙,是最为虚弱之时,便是一个小孩子也能轻易的将烛龙击倒。 任无忧眉头一皱,抬目看向对面,钟鼓与钦也刚好看过来,双方彼此心照不宣的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那便是,提防着对方,任无忧侧过头去小声的同唐醉影言道:“这个钟鼓,也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恨烛龙么,唐醉影,你是不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对他提出那样的要求。”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挡住半边脸,低声的回了他一句:“无忧,看破不说破,才是最好的。” 任无忧撇撇嘴,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喜欢说半句留半句,一点也不痛快。” 唐醉影笑笑,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眼神变得柔和,说:“那你等她醒了,让她同你说话,会很痛快的。” 花枕月仍旧是双目紧闭,丝毫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烛龙之心已经完全的没入到了她的身体里面,红光收敛,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的叫人喘不过气来,而在这个时候,花枕月忽然有了动作,手指拿捏不稳,身形也开始摇晃,面色痛苦,好像在遭受着某种折磨,让她难过不已。 “她……”任无忧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乱动,单手拉着唐醉影的衣袖,满脸的焦急。 唐醉影也未曾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有着急,却不知该如何做,站在对面的钟鼓却在此时冷声开口:“烛龙神力牵引,女魃现在只不过是普通人,这股神力入体,对她而言,不亚于千刀万剐,痛苦是正常的。” 千刀万剐? 听得此言,任无忧便更加着急,然而,他只有着急的份,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一到这个时候,任无忧便开始自责,若是自己能做些什么,花枕月便也不用如此难过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每一刻都成为了最为难熬的时刻,安静的室内,只听得见轻微的呼吸声,约是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花枕月又有了新的变化,身体上的红光再次出现,尤其是心口处,流转出来的赤红色的光,如同赤水一般,那光亮映照在每一个人的眼中,一下子就将人带到了赤水之滨,花枕月的前身,旱神女魃的居所。 红色的赤水,不停的流转,环绕在耳边,仿若有叮咚的水声,然而,这种平静的局面,在顷刻之间,又发生了新的变化,狂风袭来,滔天的巨浪掀起,在一瞬间砸下,让人瞬间清醒,定睛瞩目看去,花枕月已经睁开了眼睛,而烛龙身前的三片逆鳞落下,将烛龙之心,重新包裹起来,这一场仪式,已然结束。 任无忧第一个跳到花枕月的面前,双目注视着她,焦急的问:“花枕月,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起什么来了吗?” 花枕月缓缓吐出一口气,冲着任无忧微微笑了笑,说:“你要想我回答你的问题,也先让我休息一下可好,我有点累。” 唐醉影也走了过来,伸手拍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花枕月方才接引神力,现在她的身体很脆弱,你先按下好奇心,等她完全恢复了,再来回答你的问题。” 两人都这样说,何况,花枕月看上去也确实是显得很虚弱,呼吸都好像变得很困难,任无忧便只好不再问,伸手将花枕月扶了起来,说:“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等体力恢复了,再来说话。” 花枕月身体上半分力气也无,单手扶着任无忧的手臂,目光却移向烛龙,轻声开口,说:“今日多谢烛龙,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已经知足,请烛龙好生休息,就此告辞。” 相比较于花枕月,烛龙倒是没有什么,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言道:“请保重。” 花枕月未在说话,由任无忧扶着,转身离开堂屋,唐醉影躬身冲着烛龙略一施礼,说了一句:“告辞。” 迈步同花枕月与任无忧一同离开,回转碧霞祠。 四百一十七 记忆复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七记忆复半经此一事,花枕月确实是有些累,回到房间,便昏睡了过去,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人纵然是有天大的好奇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花枕月,只好忍着好奇,等着她睡醒。 今日的情况特殊,他们两个人便也没有去藏书阁,只在这里守护着花枕月,金麥与银麥两个童子,中途还奉了碧霞元君之命,过来询问,而花枕月却是一直在沉睡当中,两个童子看过之后,便回去像碧霞元君复命去了。 安静的房间里面,火盆里面的炭火,噼啪作响,唐醉影与任无忧对面坐着,目光看着那明暗不定的火光,两人一时之间都沉默着,一直到门外有风声传来,北风的呼啸,往往会带来飞雪。 任无忧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幽幽的说了一句:“又要下雪了,这个冬天几乎每日都在下雪。” 唐醉影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口中吐出一口气,说:“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今年的雪下的这样的大,也不见得是好事情,明年怕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一年。” 今年这一年,事情就够多的了,明年再来一次,那日子,还真的就是很难过,任无忧灌了一口茶水下去,说:“你啊,就不要杞人忧天了,现在最该担忧的事情,便是花枕月几时会醒,还有就是,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她究竟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若是再想不起来,那不就是白费力气。” “过去了那许多年,即便是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唐醉影叹了口气,伸手提壶,给自己同任无忧各倒了一杯热茶,吹着茶水上飘出来的白气,忽然又问了一句:“无忧,你可曾后悔过?” 手中的茶水是滚烫的,透过茶盏,都能感受到茶水的热度,耳中听着唐醉影说的话,任无忧愣了一下,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唐醉影,似乎是没有听懂唐醉影所说的话一般。 唐醉影便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说,你本是广平王世子,未来的广平王,本可以安稳富贵的度过这一声,现如今,离开家,进入到江湖当中,过着行走在刀尖上的日子,可曾后悔过。” “后悔啊。”任无忧倒是答的爽快,说:“每日里都在后悔,可是,换一个思路想,人活一世,也就那么回事,在家里,固然可以安享富贵,但是每日里都是浑浑噩噩的,以前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就罢了,谁叫我现在知道了呢,再让我回去过那样的日子,大约会更后悔的,两个后悔之间,选一个,还是在江湖上飘荡吧。” 听着这样的解释,唐醉影忍不住笑了起来,轻摇了摇头,说:“能这么豁达的,也就是你了。” 任无忧撇撇嘴,又挑了挑眉,耸了一下肩膀,不在意的说了一句:“豁达的该是她吧,咦,行啦……” 侧过头看向花枕月的时候,花枕月正坐的好好的看过来,眼眸清亮,肤色略有些苍白,当还未完全恢复过来。 唐醉影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走了过去,说:“醒了怎么也不出声,可有哪里不舒服,需要请碧霞元君过来看一下么?”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往这边走过来,唐醉影便伸手扶着她,将她放到火盆的旁边坐下,又塞了一杯热茶,在她的手里,关切的问道:“睡的可好,恢复的如何。” 任无忧也歪着头看过去,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花枕月,想要开口,却又咽了回去,反反复复的在哪里,干张着嘴,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花枕月捧着茶,饮了一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感觉舒服了些,这才开口说话:“我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不过,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啊?!”任无忧长大了嘴巴,睁着一双大眼睛,惊讶的问:“所以,花枕月,你还是没有想起来吗?” 花枕月摇了摇头。 见花枕月摇头,任无忧便更加的疑惑,追着问道:“那是想起来了?” 花枕月又摇了摇头。 任无忧几乎要跳起来,焦急的问道:“怎么一直摇头啊,不会是傻了吧。” “无忧。”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落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止住了他的话,说:“无忧,不要着急,给她一点时间。” 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追着问,似乎就更加的不近人情,任无忧抿着嘴唇,一双眼睛睁的老大的看着花枕月,花枕月无奈的笑笑,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边,缓了一会,方才开口,说:“可以说想起来了,也可以说是没想起来,这是说起来很复杂,让我想一想。” 任无忧双手抬起,说:“没关系,你慢慢想,我不着急。” 他的样子就没有不着急的意思,唐醉影在另外一边坐下来,目光仍旧是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时间还早,不急着说,何况,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该当是有些故事才是的。”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这恐怕不是一个好听的故事,上古之事,神魔之战,认真的说起来,那是一场屠杀,入目皆是苦不堪言,经历过的人,不会想要再经历第二次的。” 那是什么样的情形,唐醉影与任无忧其实都不知道的,任无忧只记得他提起灭世的还是,会有金戈之声入耳,那声音就像是在战场上,两军厮杀,一来一回之间,有人倒下,便再也站不起来,当萧瑟的风吹过,战场之上,就只剩下了兵器,再无人影。 过了许久,花枕月似是回复了一些力气,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我记起了转世之前的事情,如通过妖祖所说,在妖祖从,魔域离开,来到人间之时,他第一个遇上的便是我,而他之所以会遇上我,是因为,魔域的出口便在赤水之滨,就在我所居住的地方。” 这一消息,让唐醉影同任无忧均是一惊,任无忧问道:“那么,是你在看守魔域的出口么?” 花枕月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魔在进入魔域之后,出口关闭,但是,为了防止魔伺机而出,便需要有个人来守护这个出口,刚好,这个地方在赤水之滨,也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因为女魃的特殊体质,鲜少有人能与她靠近,而赤水之滨,又无其他生灵,千万年的光阴,可想而知,女魃是如何在孤寂当中度过的。 说到这里,花枕月略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开口,说:“那以后,我便留在赤水之滨,再未曾离开过,直到某一日,妖祖破开出口的封印,来到人间,为阻魔祸,我与妖祖进行了大战,然而,那一场的争斗,属实激烈,连续三日,从赤水之滨,打到章伟山,我想,旱神之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而章伟山上的战事,也是造成我转世重修的主要原因。” “是什么原因?”任无忧开口问道。 女魃转世,最为主要的原因便是杀业过重,而这个杀业过重,自始至终,也未说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杀业,一个上古之神,一直以来以苍生为己任,护佑天下的安危,她的杀业又从何而来,这怎样说,都是说不通的。 花枕月苦笑一声,说:“我与妖祖的争斗牵引了章伟山的地火,大火不止将整个章伟山点燃,大火蔓延千里,死伤无数,虽然,我最终将妖祖封印,但是,所犯下的罪过,也不可饶恕,故此,转世重申,重修仙体,这便是我降世的由来。”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又问道:“你说的,我倒是可以听得明白,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忘记以前的事情呢,而且,不只是你忘记,似乎所有相关的人都忘记了这回事情,这又是怎么回事,谁又有这么大的本是,能将这所有的事情抹灭掉,抹灭掉的意义又在哪里,降魔除妖,这不是好事情吗?”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这也是我摇头的原因,在我所恢复的记忆当中,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讯息,换言之,就是说,虽然烛龙之心牵引出了藏在心底深处的那段记忆,但是,并未完全恢复,只恢复了一部分唯一,而恢复的这段记忆,恰好又是关于妖祖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印证了妖祖所说的一些话,于我而言,用处,其实并不是很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事情只做了一半,还是不是特别重要的那一半,任无忧整个人都变得蔫了,耸拉着脑袋,如同霜打的茄子,倒是唐醉影,玉骨扇瞧着手心,面上微露笑意,说:“虽然并未完全恢复,但是好歹是回复了一半的,也不算是坏事,至少这说明了一件事情,花枕月的记忆是有望恢复的,这给了一个非常的讯号。” 话到了唐醉影的嘴巴里面,便有了另外的一种理解,经他这样一说,也不是特别的失落了,任无忧打起精神,说:“那么,我们再努力一下,将花枕月剩下的记忆也恢复。” 花枕月眉眼含笑,说:“现在不是我的事情,而是唐醉影的事情了,我的事情已然办完,余下的全凭机缘,我们需要离开泰山,前往海之尾,寻青龙之谜,这两日,我恢复的差不多,便该去寻东岳大帝,告辞离开,你二人可还有未完之事,趁着这两日,抓紧时间办了。” 任无忧面上浮现诡秘笑容,说:“那我能不能把书拿走?” 本是讨论正经的事情,任无忧的话一出,画风变换了个方向,花枕月同唐醉影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唐醉影单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语声沉重的说了一句:“无忧,是这样的,我可以背下来,所以,咱们就不要拿走旁人的书了。” 火盆当中,火光摇曳,围绕着火盆坐着的三个人,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团团围坐,彼此说着话,倒是少有的温馨。 四百一十八 璇玑传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八璇玑传讯舒适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日子,离开之前,东岳大帝与碧霞元君还着重交交代了一番,碧霞元君赠与了一张地图,传闻是与海之尾有关,三人谢过之后,又见了一下山神白灵,互相道别一番,便不再耽搁,下山去了。 海之尾,天之涯,传闻之中的地方,未有人知,未有人到过,更加未有人知晓究竟在何方,只有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传说,这是两个遥相呼应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内心最深处的东西,都会被发觉,是一个可以坦诚相见,没有秘密的地方。 走在路上,任无忧满脸的疑惑,嘀咕着:“那若是到了这个地方,我是不是也可以看到我的前世呢,轮回之境都看不到我的前世,我很好奇,我的前世究竟是什么样的,或者,我也是某个神仙转世,也说不定。” 唐醉影笑着看着他,说:“你这个脑袋,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哪里就有那么多的神仙转世,何况,神仙不是犯了大错,是不会进入凡间轮回转世的,嗯……” 说道这里,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抵着下巴,略略思考了一下,说:“不过,话说回来,以你的性子,犯点错什么的,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任无忧白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到花枕月的旁边,开口问道:“花枕月,碧霞元君不是给了你一张地图,咱们照着地图走,就真的能找到海之尾吗?”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碧霞元君也未曾到过海之尾,那张地图也不过是从远古时期传下来的,能否达到,还真的不好说,只能说,有了这张地图,也算是有一个指引,不至于四处碰壁罢了。” 听得这话,任无忧整个人都好似萎靡了一般,抿了抿嘴唇,唉声叹气了一阵,唐醉影见他如此,颇有些不忍心,握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无妨的,所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咱们认真的找,总会能找到的,天地是最有灵气的存在,既然给出了这样的判词,那冥冥之中,是会给出指引的,嗯……” 话还未说话,忽然一道白光落下,照在这雪地之上,也照在三人的身上,片刻之后,白光散去,一位白胡子的老头出现在三人面前,这人通身上下,都是雪白的,便是连头发,胡子,眉毛,尤其是那垂下来的两条眉毛,飘过来荡过去的,见了这般模样,那就不再做他想,正是许久未见的接引神仙,璇玑了。 见了璇玑,任无忧的兴致立马就起来了,围着璇玑上下左右的看,还伸手拉着他的胡子拽了一下,说:“老头,你总算是出现了,把我丢下来,你就不管了是不是,说吧,你老人家,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难道是我们的历练通过了,要叫我们去成仙吗?” “唉唉唉,别拽,别拽!”璇玑抬手打掉任无忧的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掀开眼皮瞄了一眼任无忧,说:“别老头老头的叫着,我可是还很年轻,是个帅小伙,哪里老了。” 年轻?! 任无忧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的,惊讶的看着这个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是黑的其余都是白色的老头,摇头晃脑的说:“骗人也请敬业一点可以吗?” 璇玑不去理会他,转头看向花枕月,先施了一礼,说:“见过女魃。” 花枕月略一躬身,回了一礼,说:“见过接引神仙,不知此次前来,可是有事,请直说无妨。” 璇玑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搭在手臂上,双目微眯,微微点了点头,说:“确实是有事情要与女魃讲说,近日天地有变,故此,东华帝君曾卜一卦,预言将有大事发生,请女魃前往东海昆嵛山一见。” 又是东海,上次东海蓬莱仙岛一事,也才不过数月,此前所发生之事,历历在目,现如今又要前往,不得不叫人心中起疑。 花枕月略一思考,说:“东华帝君可有说些什么?” 璇玑摇了摇头,说:“东华帝君只传来请女魃前往的消息,并未有其他的讯息传过来,相信,等女魃到了之后,自会明白的。” 任无忧眉头一皱,说:“这又是打的什么哑谜,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就好了,还要见面,我们可是人类,不是你们神仙,嗖的一下就飞过去了,我们可是要用两条腿来走过去的,这一来一回的,少说也要两个月。” 其实,加紧赶路,并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任无忧的话有些夸张罢了。 花枕月沉思片刻,微微点了点头,说:“我们本也该往那个方向,倒也是顺路的,有劳接引神仙指路,请传话与东华帝君,我会前往一见的。” 消息传到,璇玑的任务也算完成,缓缓吐出一口气,拂尘一摆,脚下升起团团白色的云,璇玑的身体也随之飘起来,躬身又是一礼,说:“话我会带到,女魃一路保重,请。” “请。”花枕月略一点头,面前白光一闪,璇玑已然消失,正如他忽然出现之时一般。 任无忧仍旧是皱着眉头,在璇玑消失的地方转了一圈,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半,扁着嘴说:“这老头,说不上两句话就跑了,花枕月,东华帝君那么大一个神,找你一个凡人是做什么,何况,他不是道家的祖先吗,应该有很多个徒弟的吧,有什么事情要做,叫他的徒弟去就好了,找你做什么?” 花枕月歪着头,冲着任无忧眨了一下眼睛,颇为好奇的问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不想要去一样,怎么,是对东华帝君有什么意见么?” 任无忧吓的往后跳了一下,双手慌忙摆了摆,说:“花枕月,话不可以乱说我,我怎么敢对东华帝君有意见,我就是觉得他找你,准没好事。”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敲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让他安静下来,说:“无忧,我看是你杞人忧天了,东华帝君为人沉稳,好于助人,此去未必是坏事,且东华帝君之卜卦,天下闻名,能得一卦,三生有幸,这一卦又说天地会有异变,那怕是有大事要发生,我们提前知晓,也有一个准备,不是坏事,且尽快前往的好。” 话虽如此说,但是,这并不能打消任无忧的疑虑,还是皱着眉头,扁着嘴巴,花枕月见了他这模样,轻摇了摇头,人已经迈步往前走,口中说着:“即便是有什么事情,你又何需怕呢,大不了,重新投胎,重新来过就是,别忘了,我才是那个会魂飞魄散的人啊。” 脚下的雪很厚,咯吱咯吱的响,三个人迈步走在雪地上,身后的泰山也就越来越远了,一路东进,往南下而去,这一路,又是从寒冷的地方,走向温暖的地方。 任无忧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是,路还是要走的,花枕月在前,他同唐醉影随后跟上,三人并肩,这脚下的路,走起来,便也没有那么辛劳了。 一连走了数日,地上的雪逐渐消失,周围的景色也从干枯的黄色,换成了绿色,甚至还能看到多彩的花,而这个时候,也将到了年关,路过的有些地方,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过年,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这一日,三人走到了一座名叫华阳城的地方,看天色已晚,便进城寻一处客栈,今日暂且在这边休息,店家是个中年人,身材肥胖,挺着个大肚子,满面的油光,笑意盈盈的指挥着店小二招待客人,与往常一般,三个人,两间客房,晚饭下来吃,准备好之后,叫人去通知,三人先回房间修整。 店家的速度很快,不消多时,便将晚饭准备好,请了三个人下来,晚上并没有人吃饭,也就他们三个客人而已,显得客栈里面空荡荡的,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暗下来,街道上也显得很是孤寂的模样。 任无忧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口中疑惑的说了一句:“还没有很黑,而且,都已经要过年了,为何还这么安静。” “唉……”掌柜的在旁边听着,叹了一口气,说:“客官,您外地来的不知道,最近啊,这城里面不太平。” 任无忧的好奇心被勾起,边锋问了一句:“不太平,是怎么个不太平法,是有妖怪吗?” 掌柜连忙摆摆手,神秘兮兮的说:“客官,不能问,不能说,您几位快些吃,晚上可千万不要出门,听到什么声音,也别好奇的去看,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 说话之间,掌柜的已经不在理会他们几个,抬手招呼店小二将大门关上,店里面只留下几盏照明用的灯,其他的都吹熄了,光亮一瞬间便暗了下来。 任无忧回过头来看向二人,唐醉影同花枕月都在专心的吃东西,过了半晌,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反应,任无忧便先忍不住了,说:“你们两个就不好奇吗,是妖怪,还是魔,不是将魔已经从魔域出来,散步到人间了吗,这掌柜的怕成这个样子,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东西,要不要……” 花枕月倒了一盏茶放到任无忧的面前,屈指敲了一下桌面,说:“时间还早,先把饭吃了,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 有事情,花枕月便不会不管,而这一路走来,也太过平静,几乎没有遇上过什么事情,过分的安静,就是暴风雨的前兆,而这一次,也许就是麻烦的开端,任无忧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们接下来的路,不会很好走的。 四百一十九 特别的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一十九特别的妖夜深之时,正是人们都酣睡之时,不只是客栈里面安安静静,便是连外面的街上也是安静的,除却偶尔传过来的一声打更的声音之外,便再无半点声息,而在这个时候,一阵风飘过来,吹过一片云,将月亮遮起,天地之间,都变得漆黑。 打更的人手上提着铜锣,另手拿着鼓锤,咚的一声敲在铜锣上,声音远远的传出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天咯!” 声音悠远而又绵长,这是个老的打更人,待这声音消散在风中之后,打更人也去寻了一个避风的所在,喝点小酒,亦或是躺下睡觉,而这一声之后,街道上便真的就是再无行人,正所谓,夜黑风高时,正是神鬼出没之时。 瑟瑟的风中,漆黑的夜色之下,屋檐之上,一袭黑衣,站着一人,一双鹰眼注视着整个华阳城,而他的面容却被禁锢在一张黑色的铁质面具之下,那面具很是特别,除却是一块坚硬的黑色的铁之外,下面还缠绕着一条链子,链子拴在脖子上,脖子套着一个项圈,那项圈与狗的项圈一般无二,而在项圈的另外一边,坠着一个银质的小铃铛,风吹之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此一来,便更如同一条狗一般,这人便站在屋檐之上,一动也不动,仿若一根木桩。 而在不远之处,客栈之内,灯光之下,顺着掀开的窗棂往外看去,夜里的漆黑与室内的光亮形成鲜明的对比,任无忧的一双眼睛瞄着那人,看了许久方才收了回来,又是撇嘴又是摇头的,说:“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然还有人将自己打扮成如此模样的,将自己当做一条狗,也够离奇的。”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手心,面上带着温润的微笑,说:“你怎知他是自己打扮,而非是旁人与他这样打扮的呢?” “或者,他本身就是一条狗呢。”花枕月坐在后面优哉游哉的喝着茶,顺着二人的话头,接了一句。 任无忧愣了一下,瞪着一双眼睛,说:“花枕月,你这是话中有话啊,难不成,你是说这个人是个妖怪么,还是一个狗妖,狗怎么成妖,妖不是生活在深汕里面,狗可是生活在人类的活动范围当中的。” 花枕月忍不住笑了一声,说:“狗也分很多种,也有野狗的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眼睛在深夜当中,也可以将远处的景物看的如此清楚,已然是今非昔比了,这段时日以来,总是东奔西跑,现如今仔细观察,不一样了哦。” 任无忧的脸上不无得意的神色,嘿嘿一笑,说:“那是当然,虽然很忙,但是,我也是每天都有练习的。” 闲扯两句,需要重点关注的还是远处的那人,唐醉影略一思考,说:“那现在要怎么做,是继续观察,还是要主动出击呢?” 花枕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两个人一眼,唐醉影还算是稳重,任无忧却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显然,他更想要主动出击,见此情景,花枕月微微一笑,说:“我们进城,也未曾有过避讳,身为本地的妖或者是其他的东西,便该知晓我们已经进城了才是,既然如此,与其等着他们过来,不如我们先去便会此地主人才是,走吧。” 听着这话,便是要出门的意思,任无忧变得兴奋起来,唐醉影知晓,任无忧是想要试试他的新的剑招,在泰山之时,东岳大帝的藏书阁内,藏有天下奇书,任无忧从中找到喜欢的古书,练习里面的剑法,奈何,在泰山之巅,都是神仙,唯一的唐醉影与花枕月两个同伴,一个对剑道一途是七窍通了六窍,剩下的是一窍不通,而花枕月又太过繁忙,往往是到了晚上才能见到人影,休息的时候,休息的时候也不好拉人来比试,而现在,有了这个机会,那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客栈里面的其他人都已经入睡,三个人也没有走正门,推开窗子,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屋檐,来到了那怪人的近前,而奇怪的事情却是,那怪人站在那里,并没有离开,冰冷的目光落在三人的身上,就好像一瞬间,便能将三人都看穿了一般。 夜风飒飒,一阵一阵的从耳边吹过,冷风加上冷眼,平白的叫人打了个激灵,任无忧侧过头小声的与唐醉影说了一句:“这人怎么不跑呢,一般情况下,见到有人来,不是应该迅速消失的么?” 唐醉影耸了一下肩膀,说:“我也不是很请出,他是想要做些什么。” 两人正说话之间,那人却当先开了口,略一欠身,说:“主人已经等候多时,请三位随我前来。” 原来,这人是专门等着三人的,难怪不跑,花枕月面带微笑的回了一礼,说:“烦请带路。” 那人便转过身,在前面引路,他脖子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铃铃的响,在这凄清的夜色当中,尤为的响亮,花枕月三个人随后跟上,一行四人,顺着屋檐,飞速前行,片刻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宅院之内,那人轻飘飘的落在院中,花枕月三人也随后落在院子里面,而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此时发生,那人竟是背脊弓起,双手着地,化去人形,而现狗身,果然是一只通身都黑色的大狗,而非是人。 任无忧惊的几乎要跳起来,单手指着那狗,说话都开始磕巴:“它……它它它,它竟然真的是一条狗,花枕月,你是真的感受到了妖气,还是随便瞎猜的。” 花枕月眸光一闪,看着他,说:“你猜呢?” 还未等任无忧猜出个所以然来,主屋的门已然开了,两个丫鬟挑着灯笼走出来,其中一个丫鬟抬手一招,那条黑色的狗便咬着尾巴爬上去,极其乖巧的站在那丫鬟的旁边,你丫鬟抬手摸了摸黑狗的头,笑意盈盈的说了一句:“黑子请了贵客前来,主人必定欢喜,等这边事了,与你肉骨头吃,去旁边歇着吧,莫要扰了贵客。” 小丫鬟看上去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生的娇俏异常,然而,对付这已然及腰的大狗却是如同教育自己的儿子一般,这狗却也听她的话,果然就乖乖的走到一边,矮下身来,将头搁在前腿上,老老实实的趴着。 任无忧看的新奇,歪着头好奇的多看了一眼,说:“好一手驯兽的手段,当真叫人大开眼界。” 小丫鬟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贵客谬赞了,不过是自小一处长大,彼此熟悉罢了,主人已经等候多时,贵客请内中一见。” 这小摇头长得甜美,口齿又清晰,说话的时候,就好像是一颗一颗的珍珠,落在上好的骨瓷盘子里面一样,好听极了,叫人听了欢喜,还想要听她说话。 花枕月略一抬手,说:“烦请姑娘带路。” 两个小丫头放下手里的灯笼,那灯笼便发了芽,生了根,长成一棵灯笼草的模样,还是会发光的灯笼草,照的门前一片光明的,看来,不止这条狗是个奇物,这两个丫鬟,也非是凡人,但是,奇怪的事情是,任无忧在他们的身上却感受不到妖气,也感受不到其他的气息,好似他们可以将自身的气息给隐藏起来一般。 唐醉影偷偷的拉了一下任无忧的衣袖,悄声的问:“唐醉影,你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气息么,我怎么半分也感受不到,而他们却是也不是普通的人类啊。”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掩着嘴唇,回了他一句:“我也感受不到,不够,等见了此间主人,应该就会弄得明白了。” 二人说话之间,花枕月已经迈步上了台阶,跟随那两个小丫鬟往里面走了,二人也停止猜测,跟在花枕月的身后,一同进入到主屋之内,当三人进入之时,房门在身后关上,而主屋之内,却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 一片温蔼的白色雾气飘过来,雾气之内,还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那香气好似是沉香,又好似是樟木香,叫人闻着甚是舒坦,脚下都好像踩在了棉花上一般,飘飘然的,而这主屋也不似是普通人家的房屋,内中并无桌椅板凳一类的家具等物,而是空荡荡的,时不时的还能看见花枝从白雾当中伸展出来,侧耳去听,还有潺潺的流水声,这就好像进入到了一片世外之地。 任无忧看的奇怪,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伸展出来的花枝,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那花枝便又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的避开,想要起听那迷雾当中的声音,然而却又什么都听不到,这情景,当真奇妙。 两个丫鬟前面带着路,约是走了有半刻钟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迷雾散去,一颗桃树出现在面前,桃树之上,片片花开,桃树之下,赫然见一粉衣的妙龄女子,长身而立,桃花扇遮面,一双剪水秋瞳,蕴含笑意,柔声轻唤:“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贵客不要见怪。” 见此女子,唐醉影赫然一惊,而那女子提裙缓缓一拜,却又引出另外一段说不尽的前世情缘。 四百二十 入魔的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入魔的妖华阳城内怪事连连,月色之下的狗妖将三人带入到一处庭院之内,而庭院之内的主屋却又是一片世外桃源,雾气缭绕之间,来至一颗桃花树下,曼妙女子,款款一拜,引出一段前世的情缘。 唐醉影见到这女子之时,便是一怔,种种回忆涌入脑海,如绵延不绝的江水一般,半晌之后,方唤出一声:“桃花,没有想到,你我还有再见面之时。” 那被唤作桃花的女子,眉眼清秀,浑然天成的一张容颜,当真是美极了,恍若仙女,美目流盼,朱唇轻启,悄声言道:“庄郎,许久不见,如今,你已经是修行历练的神仙,而我还是妖身,你我终究是人妖有别,神妖不同路。” “唉……”唐醉影长长的叹了口气,手中玉骨扇缓缓打开,叹息着说了一句:“未成的缘,早已是断掉的,你又何必执迷于此,这于你修行有碍,若不放下,终究是难成的。” 桃花缓缓摇头,素手捏着桃花扇,如水双目落在唐醉影的身上,个中情意,不言而喻,想要靠近,却又止步,柔声言道:“庄郎胸中有大志向,放得下儿女情长,我却不行,十年,百年,千年,这颗心交付,便再难收回,不过,庄郎请放心,我今日虽引你们前来,不是为了和你再续前缘,实在是有不得已之时,这才贸然请几位前来的。” 唐醉影与这桃花说话,一来一回之间,已然昭示着,这两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花枕月同任无忧两个人站在旁边听着,也不插话,而从花枕月饶有趣味的眼神当中,很明显的,她还想要听更多的故事,奈何,桃花话风一转,要说正经事了。 引路的两个丫鬟,将茶水风扇,素手拂过,茶水之中落下两片桃花,香气缭绕,这一盏桃花茶,便叫人遐想万分了。 桃花微微一笑,说:“贵客前来,还未奉茶,是我怠慢了,请坐下说话。” 花枕月倒是不客气,略一点头,说:“多谢。” 随即走上前去,在石桌旁边坐了下来,任无忧自然跟上,唐醉影犹豫了一下,也坐在了花枕月的旁边,桃花双目流转,看着三人所坐的位置,目光落在坐在中间的花枕月的身上,便又是一拜,说:“久闻除妖人之名,一直未曾得见,今日见面,方知闻名不如见面,除妖人器宇轩昂,仪表不凡,更有一身的湃然正气,叫人不敢直视。” 此类夸奖的话,花枕月听了不知道有多少,今日再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微微浅笑着,说:“客套的话,便不要多说了,且说重点吧。” 很是直接的问话,桃花听言,捏着桃花扇的手,略顿了顿,面色也随之改变,过了许久,方才开口言道:“不敢欺瞒除妖人,这华阳城内出了怪事,近日来魔气纵横,已经有许多的同伴被魔气所侵扰,而该是失去心智,入魔了。” 魔域的大门打开,魔入人间,这于三人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便是连妖祖,都已经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只不过,令人好奇的是,魔竟然已经入侵了妖。 花枕月略一沉吟,又问道:“那么,被魔气侵扰的妖,可有在你的手上。” 桃花点了点头,说:“为了防止同伴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只要是我发现的,便将他们暂时安置在这庭院之内,另外一方面,正在寻求方法,巧合的是,除妖人到了此处,这也是请几位前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 后面的话,桃花并没有说,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唐醉影,唐醉影正双眉紧锁,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似是在思考,方才所得知的讯息。 两个人各有心事,唯有任无忧左看看右看看,在他们所坐的这个地方,头顶是一棵巨大的桃花树,桃花盛开,香气扑鼻,周围是白色的雾气,将几个人团团的围绕在其中,而对面的桃花妖,以及她的两个丫鬟,一眼看过去,就恍若人间的大小姐,带着她的两个丫鬟在招待客人,只不过,这一次的客人有些特别罢了。 花枕月一眼瞄到到处乱看的任无忧,抬起手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悄声说了一句:“莫要乱看,这是女孩家的地方。” 走神的任无忧被拉回了现实,抬起手,捂着后脑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花枕月,心里在想着,这地方想要乱看,也什么都看不到,用得着下手这么重的么? 花枕月敲过之后,便又转向桃花,说:“那么,不要耽搁时间,与我看看被魔气侵扰的妖是何种模样吧,只有看过之后,方知如何处置。” 桃花纤纤素手往旁一指,说:“你看,不就是在那里么?” 三人顺着桃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两个丫鬟站着的位置,此时,两个丫鬟向两旁散开,身后迷雾也随之消散,而迷雾之后,传出各种奇怪声响,再定睛看过去,一个个的笼子出现在三人面前,笼子均是用精钢所制,粗重铁链串连,一个接着一个,竟是有十几个之多,而在笼子里面所关着的有各种各样的生灵,身体被禁锢,那些个生灵便很不安分的上蹿下跳,呜呜发生,更有不停冲击铁笼的,只不过,这精钢坚固,任是撞的头破血流,也无法将铁笼破坏半分,更别说能可恢复自由。 桃花眼神之中难掩哀伤,说:“往日里共同修行,一处饮酒,好不自在,自这魔气出现之后,变了心性,已不复当初,还请除妖人大慈大悲,帮帮我们吧。” 花枕月并未立即回答她,也未有任何的表态,她只是站起身,来到了这些笼子的面前,一双眼睛注视着笼子里面的妖,而原本上蹿下跳,吵闹不休的妖,在见了她之后,竟是都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垂首低头,做出恭敬的模样。 任无忧同唐醉影跟在他的后面,见此情景,也是好生疑惑,任无忧好奇的问道:“咦,好奇怪,刚刚还要撞破笼子,冲出来,现在却又变得这么安静,乖巧,花枕月,你是给他们施展了什么法术么,这般听话。” “想学么,我可以教你。”花枕月口中回着他的话,目光却仍旧是落在笼子里的妖的身上,那些妖在花枕月的面前老老实实的,一动也不动,而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看过去,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此时,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这种痛苦,让他们几乎要承受不住,顷刻之间,便要爆发出来。 任无忧可不想要学习这样的东西,花枕月所说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不过,任无忧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在看到那些妖的神情之后,任无忧的心里,也感觉到了难过的情绪,这种情绪又让他无法排解出去。 唐醉影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不要太过悲伤,总是会有办法的。” 桃花带着她的两个丫鬟也随后走了过来,那些妖在见到桃花之后,一瞬间暴起,又在铁笼子里上蹿下跳,身体碰撞在铁笼子上,发出剧烈的声响,更有一些,身体受伤,流下血来,一时之间,血腥味弥漫,叫人胃里翻腾。 见此情景,花枕月手臂抬起,周身气劲升腾,待手臂落下,气劲散出,以花枕月为中心,掠过每一个铁笼子,强大气劲发挥威力,顷刻之间,天地恢复平静,群妖蛰伏,低垂着头,不再动弹。 桃花叹息了一声:“他们此时已是恨极了我,但是,只要能救他们的性命,便是如何恨我,我也认了。” 这话讲得倒是大气,花枕月不禁侧目看了她一眼,说:“话不要讲得如此消沉,你若真的为他们好,他们的心里面也会明了你的用意的,你们几个往后退一下,我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桃花带着她的丫鬟往后退了一步,将位置让出来,任无忧也弄不明白这些妖,便也退了出去,唯有唐醉影在后退的时候,花枕月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说:“你留下。” 唐醉影愣了一下,停住脚步,站在了花枕月的旁边,二人的动作,自然也落在了任无忧同桃花的严重,任无忧饶有趣味的摸着下巴,一转头刚好看到了桃花,以及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哀怨的眼神,看来这花妖对唐醉影的情意,还是很深的啊。 花枕月站在铁笼子的前面,双目落在笼子里的妖的身上,这是一只兔子要,本是一只雪白的兔子,此时已经毛发干枯,耳朵上还带有血迹斑斑,一双红色的眼睛,已经失了神色,团成一团的坐在里面。 唐醉影顺着花枕月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兔子妖,然后又将目光挪回到花枕月的身上,说了一句:“花枕月,你能先松手么,有点疼。” 闻言,花枕月也将目光挪回来,落在了自己的手上,而自己的手正在抓着唐醉影的手腕,白色儒衫之下,唐醉影白皙的皮肤微微的泛红,花枕月冲着他微微一笑,说:“你说,桃花看到我这样抓着你,会作何感想。” “呃……”唐醉影一时语塞,半晌方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她怎么想,我是猜不到,但是,你若是再不松手,我的手腕就要断掉了,你是战神,我只是一个书生啊,花枕月女侠。” 花枕月眉眼舒展,面上浮现笑意,手也在这个时候松开,脚步上前,双手合在一起,说:“不与你玩笑了,我需要你起个阵法,叫旁的多余的气息不要混入,我要探寻这股魔气,究竟是从何而来,开始吧!” 一时之间,唐醉影也不好分辨花枕月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正事要紧,唐醉影便收敛心神,手握乾坤八卦扇,准备起阵! 四百二十一 魔气寻踪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一魔气寻踪唐醉影得了花枕月的吩咐,手中乾坤八卦扇缓缓展开,柔和的力道随之铺散开来,脚下黑白两股力量环绕着他,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而花枕月同唐醉影正好站在阴阳两极之上,唐醉影单手捏诀,口中吐出一字:“开!” 脚下太极阵,转瞬之间,便将周围景物全部都笼罩在其中,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防护,外来之力,尽皆不可进入,唐醉影收起手中之势,言道:“可以了。” 听闻此言,花枕月略点了点头,当下竖起一根手指,屈指捻了一朵莲花,朱唇轻启,指尖白光流出,仿佛带着钻石一般闪耀的光点,流水一般分别流入到关着妖的笼子之内,与此同时,花枕月将双目闭上,静下心来,感受妖体内魔气的来源。 这边在专心探寻,另外一边,任无忧同桃花站在外围,安静的看着,不做打扰,待到花枕月进入到冥想当中,桃花捏着桃花扇,缓声言道:“任公子同除妖人与庄郎一块修行,很是辛苦吧。” “那是当然,你不知道……”任无忧只说了一句,便忽然停了下来,桃花那张如花的面容上,一双桃花眼,含情带笑,有着勾魂摄魄的魅力,只不过,这一年来,任无忧与太多的妖怪打过交代,只凭这一双眼睛,尚且不能让他有所动的,而她的话,却让任无忧多起了一层心思,当先便改了口,说:“唐醉影那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比起辛苦来,还是唐醉影更辛苦些。” 桃花微微浅笑,那笑容就像是喝了桃花酒,微熏模样,倚在桃花树上,笑看来人,说:“修行未必是指身体,还有心理的修行,任公子聪明异常,当是知晓,我所指的是什么吧。” 任无忧歪着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额头,一脸的迷茫:“我很愚钝的,当真是不知道你要说些什么,桃花姑娘要说什么,不妨直言,转弯抹角的,我听着累的慌。” 对面的人,怎样讲都不进入到话题当中,而是装傻充愣一般,桃花眼眸之中的笑意,便没有那么深了,反倒是多了一些不耐。 任无忧缺不放过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追着又问了一句:“怎么,我有说错什么么,让姑娘这般不高兴了。” 桃花慌忙摇了摇头,说:“不敢不敢,任公子说的很有道理,并未有任何过错,是我说话含糊,让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唉,庄郎和除妖人站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都要一对金童玉女啊。” 话风一转,又落在了唐醉影同花枕月的身上,任无忧抬目看过去,花枕月单手念诀,双目轻闭,正自入神,唐醉影将太极阵布好之后,仍旧是站在她的旁边,为其护法,神情专注,全心守护,桃花的形容,用在他二人的身上,倒也没有什么违和的。 收回目光,任无忧看向那桃花,眸光闪烁,说:“修行之人,戒儿女情长,不然,都去谈儿女情,有怎么能专注的修行呢,姑娘执念了。” 桃花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许是吧,任公子就没有心念之人么?” 心念之人?任无忧将这句话在心里面又重复了一遍,回想自己过去的这二十几年,每日里与朋友厮混,不是喝酒听曲儿,便是上山打猎,浑浑噩噩的度过了自己的年少光阴,到误打误撞碰到辰渊之后,便开始了修行之路,而这条路上,也当真是没有片刻的休息,总是在路上,到现在,听的桃花问及儿女之情,任无忧便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是半分也没有。 桃花一双含情的眼睛看着他,又问道:“那么,任公子与除妖人同行这许久,对于除妖人又是怎样的看法呢?” “嗯……”任无忧手指戳着额头,略想了想,开口回道:“是这样的,我们三个是同伴,一路同行,共同历练修行,你千方百计的从我的最里面套话,这会让人误会,你在挑拨离间,看在你和唐醉影情意非常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但是,莫要再说了。” 说到最后,任无忧的脸色放了下来,目光凝聚,冷着一张脸看着她,桃花被人如此说道,面上亦是挂不住,眉眼垂下,轻声应道:“我只是好奇罢了,任公子莫要想太多,若是引起误会,是我的过错,不再问便是。” 与这桃花说话,着实费力,且任无忧不喜她言语设套,从自己的最里面套话,她既然先闭口,自己也就不想要再说,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正在施法的两人身上,时间过去许久,也该有了一个结果了。 太极阵法当中,花枕月终于是睁开了眼睛,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将气力收回,抬目看了唐醉影一眼,说:“可以了,可以收阵。” 唐醉影略一点头,手臂抬起,手中乾坤八卦扇转了个圈,口中唤了一声:“收!” 脚下太极阵法,瞬间散去,灵珠之力也顷刻消失,阵法收去之后,唐醉影又问道:“如何,可有探查出魔气的来源。” 花枕月未立即回答他,而是迈步往前,靠近铁笼子,目光柔和的看着里面的妖,面色有些凝重,看了半晌,轻声说了一句:“不用害怕,很快,我便会将你们放出来的。” 说完之后,花枕月转过身,迈步往外面走,口中言道:“先离开这个地方,我慢慢与你们详细说来。” 外面还有桃花同任无忧,现在说了,稍后便又要再说一遍,浪费时间且麻烦,而这些又是花枕月最不愿意的事情,唐醉影未再追问,随同她一块走了出来。 见到两人出来,任无忧第一个迎上去,好奇的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魔气从哪里来,又要怎么去除,是不是有魔混入到妖的当中,将魔气传给了他们,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花枕月,你倒是说话啊,要急死我。” 花枕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这么多的问题,我要先回答你哪一个呢,桃花,且过来,我有话需要问你,你需要如实回答我。” 桃花执扇略一躬身,说:“除妖人请问。” 花枕月的一双眼睛在桃花的身上停顿了片刻,方才开口问道:“你说这些妖是沾染了魔气,被魔气侵蚀,失了心性,故此,你才将他们关在此处,防止他们做出害人的事情,那么,我问你,你是从何时发现他们沾染魔气的,又是如何知晓,只是魔气而非是其他的邪气,以你的修为,当没有参加过上古的神魔大战,而魔在神魔大战之后,便隐居魔域,再未出现,你当没有触碰过魔气才是。” 桃花目露疑惑,面色也冷了下来,说:“除妖人是在怀疑我么,我若是想要对这些同伴有歹心,又为何要引除妖人来此,我虽然修行尚浅,但是也知道,这天下最不能欺瞒的,便是除妖人,除妖人护妖,但是却不会纵容妖为非作歹,除妖人之言,倒是叫我不明白了。” 这张嘴巴,倒很是厉害,花枕月的问题一个没有回答,先给花枕月扣了一顶,愿望她的帽子,听得任无忧一愣一愣的,唐醉影开口言道:“你莫介意,花枕月并非是这个意思。” 桃花那双漂亮的眼睛,满含泪水,我见犹怜的模样,给外的让人心疼,娇软身体,仿佛一阵风吹过来,便会倒下,含着委屈言道:“庄郎维护除妖人,我能理解,我不过就是一个妖,除妖人有所怀疑,那也是应当的,我本不该多言的。” 话又被给堵了回来,任无忧眉头一挑,便要上前,花枕月却抬手拦住了他,冲着他摇了摇头,任无忧瞪着一双眼睛,花枕月却是微微一笑,任无忧抿着嘴唇,将到了嘴边的花又咽了回去。 花枕月收回手,单手负背,抬目看着桃花,这副娇滴滴的委屈模样,任是哪个男人见了,都要心碎的,看了片刻,花枕月方才开口:“桃花,又生在桃花树下,我若没有看错,你该是一棵桃花妖,这世上,植物修炼成妖,是在少数,你有此机缘,是为运气,但是,既然你知道我,那么你也应当知道,身为妖,是不能入人间的,人妖有别,人在人处,妖在妖间,不在深山修炼,而往来人间,如此,你已经犯了大忌讳了。” 桃花双手垂下,泪眼涟涟,说:“所以,除妖人是要惩治我么,桃花犯错在先,甘愿受罚。” 这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倒是叫人不好再动手了,然而,花枕月永远都是那个离开,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这样,我便不会动手了么,桃花,这以软击硬的本事,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在我面前,还敢如此,谁给你的胆子!”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触地,霎时之间,地震山摇,唐醉影同任无忧都吓了一跳,桃花更是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身后的那两个小丫鬟亦是同样,吓得脸色苍白,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匍匐在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桃花跪在地上,肩膀颤抖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一滴一滴的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哭着说:“除妖人息怒,除妖人想问什么,请尽管问,我必定全部都说,不敢有半点隐瞒。” 这边说着,外面忽然传来犬吠之声,一声高过一声,连续不断的传进来,花枕月拧眉看了一眼,而后在桃花树下坐下,单手放在石桌之上,屈指轻敲,咚的一声轻响过后,花枕月方才开口:“管好你的狗,再来与我说话!” 四百二十二 桃花妖的心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二桃花妖的心思桃花树下,花枕月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双目落在跪在面前的桃花身上,外面黑犬狂吠,倒是贴心护主,然而,花枕月的耐心已经失去,目光凌厉,开口喝道:“管好你的狗,再来与我说话。” 跪在地上的桃花,抬手试了一下面上的泪痕,随后,素手捻了一个诀,往后一指,一朵桃花飘落到身后的白雾当中,片刻之后,那黑犬果然安静下来,不再狂吠,桃花也低眉垂首,说:“惊扰到除妖人,是我的不是,请除妖人赎罪。” 花枕月冷目看着她,面前的这个桃花妖,柔柔弱弱,未说话,先落泪,这副模样,就好似旁人在欺负他一般,花枕月眉心紧蹙,开口言道:“莫要说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我方才问你之话,从头说来。” 桃花眸光流转,低声回应:“除妖人想叫我说些什么呢?” 咚! 花枕月重重的敲了一下桌面,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沉声言道:“桃花,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关于魔气的这件事情,我并不一定要你说,我自己也是可以查出来的,叫你说,不过是节省时间罢了,我也可以不用节省这个时间,你最好不要消磨我的耐心。” 豆大的泪珠又一次落下来,桃花那双含情的眼睛望向站在花枕月旁边的唐醉影,无助的神情叫人动容,唐醉影立身站在那里,看着这张脸,脑中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手上握紧了玉骨扇,薄唇轻启,方要说话…… 咚! 花枕月再次敲了一下桌子,唐醉影的话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花枕月冷笑一声:“你看他没有用,这是妖的事情,唐醉影虽然与我同行,但是,他不是除妖人,除妖人与妖的事情,他没有权利插手进来,你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我与你最后一次的机会,说出你知道的事情。” 话被堵了回来,唐醉影抿了抿嘴唇,口中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叹息了一声,任无忧脚步挪动,站到唐醉影的身边,低声言道:“你这个前世情缘,好没有眼力,每一步都踩在花枕月的雷点上,花枕月忍到现在没有动手,我看,还是看在了你的面子上的。” 唐醉影又是一声叹息,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侧目看了任无忧一眼,并未说话,任无忧也没有再与他私聊,双手抱臂,安静的看着这两个女子的博弈。 桃花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一个回应,将目光收回来,低垂着眉眼,片刻之后,方才缓声开口:“除妖人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唉……除妖人为何总是怀疑我呢,我也不过是想要保全同伴而已,除妖人实在是冤枉我了,啊!” 话还没有说完,冷冽的气劲自面前横扫过来,红缨晃动,亮银的枪尖上映出桃花娇弱的面容来,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的泪水涟涟,这副模样,便是自己见了,都要心软上三分,然而,对面坐着的这个女子,确实心硬如铁,并且还祭出了噬魂,这一件降妖除魔的利器。 桃花纵有千般计策,万般的理由,到了花枕月的面前,也是再无半分的办法,再生与死的抉择之间,很直观的,桃花选择了生,当下收敛起心思,将所知晓的关于魔气之时,一五一十的详细与花枕月讲述了一遍。 拉锯许久,桃花终于是将事情的原委讲述了出来,这桃花妖本是生长在山中的一棵桃树,吸收日月精华,经过数年的光阴有了灵性,幻化承认,又经数年的修炼,道行稳定,可自由行走,也因此遇上了前世在游学的唐醉影,对其产生情愫,这件事情不是此次事件的重点,一语带过,后来于此处暂时定居,因为是妖的关系,每日里深入简出,倒也不曾有过麻烦,然而,就在前几日,城里忽然来了怪人,自从这人来了之后,隐藏在城内的妖开始与人为敌,时常滋扰人类,桃花作为修行中的0佼佼者,有妖前来求助,故此这才出面,与那人有了交集,在打探的过程当中,方才得知魔已经离开魔域,来到了人间,而失了心性,与人为敌的妖,便是收到了魔气的侵蚀,后面的事情,便是桃花与花枕月所见的了。 花枕月安静的听着桃花讲诉,倒也平常,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这平常之事,又为何百般拉锯,不肯直接说明,更是哭喊自己在冤枉她呢,花枕月拧眉看着桃花,只见那桃花一双泪眼,仍旧是落在唐醉影的身上,霎时之间,花枕月便明了这桃花为何对自己敌意如此的大,一切缘由,还是在唐醉影,这“情”之一字,当真是会叫人失了理性的。 桃花将事情讲清楚之后,微微抬起头,看向花枕月,但是,也只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双肩微微抖动,低声言道:“除妖人,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再不敢有半点隐瞒,那魔还在城中,我……我对付不了他。” 魔之力量,便是神与之抗衡,也颇为费力,何况是桃花这一个小小的妖呢,她如此说,倒也没有隐瞒,欺骗的必要,花枕月微一点头,说:“我知道了,那么,我在问你,既然你与此地的魔有过交代,魔之行踪,你可有掌握?” 桃花连忙点头,说:“我担心,再由同伴受难,一直派人时刻关注着,那个魔便隐藏在城中的一处废墟之内,白日不会出现,只深夜时分,偶尔会出来,今日是月圆之夜,还未曾得见,当仍旧是在那废墟之内。” 花枕月又问道:“废墟在何处。” 桃花答道:“在城北,那边以前起了一场大火,烧了两条街,附近的居民死伤无数,大火灭了之后,便很少有人在那边居住,都搬到了其他的地方,那边也就成为了废墟,再没重建过。” 看来,也是贫民的地方,若是有钱人见,断然不会不管的,花枕月听闻之后,略一沉吟,说:“我知道了,你且在此处,将这般妖照管好,我过去看看,明日我会再回来处理妖身上的魔气的事情,我未回来之前,不可妄动,明白了吗?” 桃花点头如同倒算一般,连声应允:“桃花明白,谨遵除妖人之命,必定守在此处,半步也不敢离开。” 交代下去之后,花枕月长身而且,单手负背,屈指轻敲了一下,拧眉看着周围迷雾,开口言道:“将迷雾散去,我三人现在离开。” 桃花不敢违逆,素手念诀,顷刻之间,迷雾散去,现出一片清朗,这间主屋也就恢复了人间模样,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墙上还挂了一副桃花景,虽不是名家之笔,却也清新淡雅,桃花站起身,测过身站在一边,低眉垂首,说:“幻化为桃花景,只为请除妖人查看同伴,并无他意,请除妖人不要多想。” 花枕月抬目看了她一眼,说:“你不多言,我便不会多想,既然知我名,当知我行事的习惯,莫要在我的面前玩弄心思,你们所想,自来逃不过我的眼睛。” 桃花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她甚至不敢与花枕月有任何的交手,那强大的气场,噬魂的寒气,足以令桃花老老实实,不敢有半分的越矩。 大门打开,两个丫鬟分立两边,门前的黑狗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那一双眼睛在夜里闪耀着幽绿的颜色,就好像在漆黑的夜幕上安装了一颗绿色的宝石一般,观之没有贵重之感,只心底产生一片的冰寒。 花枕月迈步从里面出来,双目落在那黑狗的身上,黑狗的个子很高,几乎到了人的腰上,浑身矫健的肌肉,动起来都会轻微的浮动,人与狗对视了一眼,那条黑狗便弓着身体,慢慢的后退,口中发出低低的呜咽的声音,花枕月也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落在桃花的身上,说:“是一条好狗,你几时带在身边的。” 桃花答道:“它本是被人类遗弃的,病倒在我的门前,我见它可怜,便收留了下来,后来得了一点妖气,慢慢修炼,成如今模样,唤作黑影,除妖人请放心,黑影不凶的,它很乖。” 如此大的一条狗,尖锐锋利的獠牙,可怕的眼神,所谓的乖巧,恐怕也只是在面对着它的主人的时候吧,花枕月也并未在意,目光越过桃花,看向唐醉影同任无忧,说:“事不宜迟,趁着天还未亮,我们且去北城看看。” 两人心里也是如此想,迈步走到花枕月的旁边,三人同桃花道别,即可便离开了这个地方,看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桃花紧绷的神经方才松缓下来,险些瘫坐在地上,两个丫鬟,连忙将她扶住,其中一个丫鬟开口言道:“主人……” 桃花缓缓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我只是没有想到,除妖人竟是如此怕人,传闻之中,只言除妖人天下无双,而今见了真人,我方知,为何天下的妖,都会臣服在她的脚下,这当真是可称天人,我们的麻烦到了。” 丫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一张白纸一般,眼神也变得惊惧:“主人,那咱们要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桃花惨然一笑:“除妖人能可调动天下的除妖人,我们能跑到哪里去,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不是要去探寻魔踪,那么,就让她去好了。” 北城的废墟,藏着魔的踪影,而这一次,花枕月三人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危难呢,这场危难,又该如何来化解…… 四百二十三 北城废墟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三北城废墟已经到了后半夜,街道上连打更人的身影都已经不见,大约是在某个避风的所在睡的熟了,华阳城并不到,东南西北的布局也很简单,很容易的,三个人便找到了北城,看着眼前的情景,也如同桃花所言,是一片废墟,被火烧过的房舍,呈现出死亡的焦黑色,由于没有人烟,这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在深夜里看过去,就好似能可看见孤魂在这上空飘来飘去一般。 唐醉影双目轻闭,抬手合十,口中默默的念了一声:“罪孽,罪孽啊。” 任无忧亦是想起了中秋之时,在京城所遭遇的那一场大火,若是没有及时的扑灭,那一场大火之内,又不知要有多少人丧生,然而,即便如此,仍旧是有数人命丧在火海之内,两种情景,在任无忧的脑中重合,不觉叫人唏嘘。 两人各有心思,花枕月却很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情景,随手捡起一粒石子,扬手抛入到眼前的废墟之内,片刻之后,石子落地,发出“咚”的一声响,打破了这寂静,也好似唤醒了某一个沉睡的人,让这片废墟也有了一点的生机。 唐醉影念过之后,侧过身面向着花枕月,开口问道:“怎么样,可有感受到什么?” 花枕月双目落在那片废墟之上,闻言沉默了片刻,方才再次开口:“你是说能看见的,还是说不能看见的。” 这句话就说的人有些毛骨悚然了,唐醉影无奈的笑笑,说:“花枕月,这个时辰,这种情况下,可不适合开玩笑啊。” 夜色笼罩,连一点的光亮都没有,阴云将天空都遮蔽,若是还在北方,这样的情况下,便要落雪了,然而在南方,这样的情况,那便该是落雨了,天气这种说不明的自然之理,总是不经念叨的,不过片刻的时间,便稀稀落落的飘下毛毛细雨。 任无忧抬起手臂,手掌翻转朝上,小雨落在他的手心,有些微凉,扬手甩掉,任无忧跳过来,说:“那个魔在哪里,我们赶快处理了,下雨了,等会打了,那可就麻烦了,我好讨厌身上湿湿的。” “那魔不在这里。”花枕月也仰头看着落下来的雨,说:“这片废墟之中,确实可以感受到魔气,但是只是残留的魔气,并非是本体,他不在这里,还需要重新追踪,方才我感受了一下,应该是已经出城了,我们顺着去看看,或许有收获。” 话语之中带着不确定,也就是说,花枕月也无法肯定,这魔的真身是在何处,有着碰运气的感觉,不过,唐醉影同任无忧现在是还没有能可追踪魔的踪影这个本事的,唯有听从花枕月的指挥。 然而,花枕月却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叫人看了不免好奇,任无忧歪着头看着她,问道:“现在不走么,花枕月,你在犹豫什么?” 雨水落下,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额前的碎发,沾在额头上,花枕月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我感觉这片废墟之内,不只有魔气,还有另外一股很熟悉的气息,但是很淡,一时之间,我无法判断,这股气息是何种气息,是从何而来的,我想要再仔细的感受一下。” 还有另外一股气息? 唐醉影同任无忧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当下,唐醉影也收敛心神,双目低垂,去感受那废墟之内的气息,然而,除了死亡之气还有那笼罩在心头,令人惊惧难安的魔气之外,他并没有感受到另外的气息,任无忧就更不要说,便是连魔气,不够浓烈,他也是感受不到的。 花枕月看着两个人的模样,微微笑了笑,说:“罢了,这不是重要之时,还是先去寻找魔踪,才是紧要,雨中行路,有些辛苦,将就些吧。” 一个女孩子,都没有叫过苦,唐醉影与任无忧两个男子汉,那就更不会说一个“苦”字了,两个人随同花枕月的脚步,在雨夜这种,趁着夜色前行,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远处黑影弥漫,那该是隐藏在夜色当中的高山。 花枕月在前面当先停下了脚步,两人随后也停了下来,这片树林很是茂密,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枝叶纵横交错,落下的雨水都被挡住,如同天然的大伞一般。 眼看着面前的情景,任无忧问道:“花枕月,如何了,那个魔可是在此处?” 未等到花枕月的回答,唐醉影却抢先回了他的话,摇头言道:“没有,这里没有魔气,相反,却有一股清圣之气,这股气息与以往不同,与泰山之巅,天庭之内的仙气都有不同,这是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无忧,你用心感受一下,我相信,你也能体会得到的。” “啊?”任无忧口中发出一声疑惑,继而冷静下来,因为,那股气息已经迎面而来,进入到了他的体内,是一股柔和的力道,像是春日的风,和煦的阳光,耳中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鼓乐之声,低声的吟唱,用竹板打着的拍子,由远及近的向着他们走过来,任无忧瞬间睁开眼睛,说:“有人来了!” 风止雨歇,茂密的树木仿佛开始移动,分开两边,而在树后,有白色的雾气,轻轻的飘过来,如同一张地毯一般,在脚下铺展开来,霎时之间,便换了天地,来到了人间仙境,任无忧原地转了个圈,兴奋的说了一句:“这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在人间了一样,是有神仙来了吗?” “无忧,站好,不得造次!”花枕月很是严肃的说了一句。 任无忧被吓了一跳,连忙站好,脚步后退,站到唐醉影的旁边,双手垂下,低声问道:“这是谁来了,花枕月怎么如此郑重。” 花枕月的神情何止是郑重,她的神情是恭敬,就如同见到东岳大帝之时一样,或者说更甚,唐醉影用手臂撞了一下任无忧,说:“老实站好,怕是来了重要的人,不得无礼。” 任无忧已经站好,眉眼垂下,双臂垂下,就仿佛是一个见到了老师的学生,半点失礼的状态也无。 这时,那白色的雾气之后,飘飘渺渺的闪现出数个人影,走在前面的是四名妙龄女子,容貌秀美,手提宫灯,身着七彩的衣衫,飘落至近前,其中一名女子,眉眼含笑,朱唇轻启:“果然是女魃在此,长老所料不差,既然于此遇上,便当停步一见。” 声音如同她的长相一般,甜美犹如甘泉,话音未落,四名女子,便闪在了两遍,后面又有人上来,是四名年轻力壮的男子,同样身着彩衣,眉宇之间,正气凛然,这四人并未说话,而是也闪在了一边,恭敬的同花枕月行李,花枕月亦是点头回礼,最后,目光落在那白雾之后,这最后上来之人,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当所有人都站定,一阵悠扬的乐声从后面传过来,随着这阵乐声,一名老者缓步而来,那老者身穿一身彩衣,虽是银发白须,却是面如冠玉,如同少年一般,而在这老者身后,亦是跟了有数十人,男女老少皆有,浩浩荡荡。 见了这老者,花枕月单手负背,一手放于身前,躬身行了一礼,开口言道:“我等欲往东海昆嵛山面见东华帝君,路过华阳城,在此暂留一日,却没想到竟然遇到长老出行,属实幸事,多年未见,长老愈发的年轻了。” “哈哈哈……”那老者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半晌之后,方才停下,说:“在孩子面前,我便不敢称年轻了,女魃逗留华阳城,怕是为了魔而来,此处,我倒是可以与女魃一点讯息,那魔已经离开华阳城,往东而却,女魃若是要去见东华帝君,当会在路上遇见那魔的,不过,我此次前来,却非是意外,而是专程为了女魃与他而来。” 说到那个“他”之时,长老抬手一指,所指的方向,落在了站在唐醉影旁边的任无忧的身上,任无忧眼见他指过来,吓了一跳,一双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这……我没见过这人啊,找我做什么?” 花枕月目光平静,心中已然知晓,这老者所为何来,开口应声:“长老该是为了青丘九尾狐的事情而来,未事先与长老说明,便自作主张的动手,是我的不是,事后又未向长老请罪,是为我的疏忽,还要长老亲自上门,是为我的无礼,花枕月这边与长老请罪,实在抱歉。” 说话之间,花枕月深深一个躬身,行了一礼。 长老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青丘九尾狐之事,我已然知晓,放逐之妖,不思进取,反倒是利用自身的法术,危害一方,未民间之恶,涂山之耻,女魃为民除害,是为功德一件,我本不该多言,然而,同为九尾狐,便不得不过问一句,更何况,青丘之狐,尚有遗孤,女魃对此,也该知晓。” 青丘之狐,数量众多,花枕月虽然携带噬魂上门除妖,但是,难免除妖不尽,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有劳长老告知,除妖人与妖之间,历来的宿敌,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坦然接受,只是,长老此言,可是想要将其带回?” 长老仍旧是摇头:“放逐的妖,未曾将自身的罪孽赎清,涂山不会收容。” 又不收,又不是来求情的,只是为了告知花枕月,青丘有个九尾狐跑掉了,这似乎是说不通,任无忧的心中满是疑惑,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压低声音说:“这老头是闲着没事干嘛,专程告诉一声,喂,花枕月,你有个妖没杀完。” 耳中听得任无忧的话,唐醉影险些没笑出来,抬手掩唇,忍着笑意,说:“你少说话,者认可还是为着你来的。” “无忧公子……” 话音未落,这长老的声音便在任无忧的耳边响起,事情的重点也转移到了任无忧的身上,而他又要与任无忧说些什么呢,又会对任无忧有着什么样的影响? 四百二十四 涂山九尾狐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四涂山九尾狐一声“无忧公子”将任无忧的思绪拉了回来,任无忧立时打了个激灵,背脊挺得直直的,抬目看向对面的老者,但是,他也只看了一眼,便又将头低了下去,双手一抬,拱手作揖,说:“任无忧在,长老请说。” 老者抬手往下按了按,说:“不过平常说话,不要紧张,放轻松就好。” 便是连花枕月都恭敬对待之人,任无忧可是不敢放肆,仍旧是恭敬站好,说:“涂山九尾狐之名,早已知晓,心中有向往,今日有缘得见,故此心情激荡,有些紧张,还请不要见怪。” 毕竟是京城贵公子,广平王的世子,认真说话之时,也是能口吐莲花的,唐醉影都不得不侧目多看了一眼。 老者手捋着银白虎须,微笑着看着任无忧,赞许的点点头,说:“辰渊与你,缘分颇深,更是将万年功力,传于你之身上,由此可见,辰渊对你,是很满意的。” “辰渊?”任无忧低声念叨了一声,想那春日之时,上山打猎,偶遇十尾辰渊,自此踏上这修仙历练之路,而对面这位老者也知晓辰渊之事,他们又同是狐狸,难道……想到此,任无忧抬目看向老者,试探着问了一句:“所以,辰渊也是涂山九尾狐么?” 那老者微微笑着,忽然之间,身后圣光闪耀,如同白昼一般,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于此同时,那老者的身后,亭亭如盖,忽然现出狐尾,白色的狐尾如同一把扇子,在老者的身后缓缓展开,毛发光亮,点点光华,从其上缓缓流下,霎时之间,老者又将狐尾收起,恢复原来没模样,目光柔和的看向任无忧,问了一句:“无忧公子可有数一数,我的身后有几条的狐尾?” 任无忧仔细的想了想,手指点着,片刻之后,方答了一句:“是九尾。” 老者缓缓点头,说:“无忧公子所言不差,确实是九尾,我有九尾,是为妖,而辰渊有十尾,即将成仙,那么,你猜我们是不是同类呢?” 任无忧只觉得一个头都要有两个大了,花枕月喜欢叫他猜谜,现在来了一个老狐狸,又喜欢叫他猜谜,这究竟是有什么好猜的。 老者面上的笑意更甚,说:“小朋友觉得头痛了,好吧,那便不叫你猜了,辰渊确实是出自涂山,只不过,在很小的时候,他便离开了涂山,在外修行历练,历经万年的修炼,终于是得以成仙之机,然而……” 说到这里,老者停顿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说:“这辰渊之性情便是如此,性质而来,兴尽而去,当初便是为了修仙,而离开突然,而今不想成仙,便散尽生气,往冥界重新来过,千万年的光阴,竟是半分也未改变。” 对于这一点,任无忧无比的赞同,当初自己拿了辰渊的修为,也是完全懵的一个状态,自己都还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拥有了万年的修为,然后就是历练修行了,这一路走来,从最初的混沌,到现在的清明,任无忧也是花了许多的精力,才让自己融入到了其中。 只不过……任无忧眉头一皱,又问道:“那么,长老此次找我,又是为了何事呢,难不成,要将我的修为拿走?” 一句话,将所有人都逗笑了,花枕月抬起手臂,屈指在任无忧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想什么呢,长老的年岁,比之我都要大,还会在乎你那一点的修为,老实听着,不要乱说话。” 不拿走就好,不过,即便是拿走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又是不是自己的,身外之物,生不带来,哦,死能带走的,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没再说话,而是老实的听着那老者继续往下说。 老者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等两人说完话,这才开口,说:“无忧公子不要误会,我不是要来那你的修为,辰渊既然将修为传与你,这便是你的东西,非你自愿,任何人都不可将你的修为拿走,请尽管放心就是,我今日来此的目的,是因为有一样东西,要交与你,这是辰渊所留在涂山之物,他离开之时,曾有交代,将此物交与有缘人,而这个有缘人,当就是你了。” 原来是有东西要给自己,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货,任无忧眸光一闪,眼中露出笑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这么客气,不太好吧。” 花枕月同唐醉影一旁看着,也是有些无奈,唐醉影捏着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涂山九尾狐,是为祥瑞的象征,所赠与的东西,必定是天下奇宝,无忧,你之运气,当真是叫人羡慕。” 这种好运气,可以多来点,多多益善,任无忧手臂抬起,双手交叠,躬身作揖,说:“多谢长老,不知辰渊与我留了什么东西,当时,我与他都没有说上几句话,现在想来,还有些遗憾。” 老者言道:“辰渊之性情便是如此,无忧公子,也不必在意,你且上前来,我将东西交与你。” 任无忧侧过头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冲着他微一点头,任无忧这才迈步走上前去,在老者的面前停下脚步,低垂着头。 那老者伸出一只手,捉住任无忧的手腕,让其手腕翻转,随即将一个荷包放到了任无忧的手上,说:“这便是辰渊所留下来的东西,在我这里存放万年,而今便交由你来保管,且珍重。” 手上的东西沉甸甸的,而且,任无忧还发现这老者白胡子白头发的,一双手却好似少年人的手,半点的皱纹也没有,且结实有力,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老年人,但是……任无忧眉心拧在一起,开口问道:“那个,老人家,我能问个问题么?” 老者将东西送出,手臂收回,单手放于身前,闻言点头:“无忧公子有什么问题,请直说无妨,我若知晓,必定告知。” 任无忧弯起眉眼,微微一笑,说:“那个,辰渊有十尾,是要成仙,但是,我方才见老人见有九尾,不是讲九尾为妖,十尾为仙,那老人家,您是妖还是仙呢?” 话刚出口,花枕月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忧,不得无礼!” 老者抬手摆了摆,说:“无妨,少年人有好奇心,这是平常的事情,不过……”老者将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开口反问:“那么,你觉得我是妖还是仙呢?” 任无忧微微歪过头,将这位老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扁了扁嘴巴,又皱了皱眉头,眼神之中,满是疑惑,而他的这副表情,也看的随同老这一同到来的同伴忍不住掩唇轻笑。 站在前面,第一个同花枕月说话的姑娘,微微测过身,脆生生的开口言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样观察长老,长老端是非常好的性情。” 说话的声音好听,却是叫任无忧心里面的疑惑更加重了,口中嘀咕着:“说是仙,然而只有九尾,说是妖,却无妖气,这浑身的气息,清圣而又纯净,是半分也不像妖的,当真是把我给弄糊涂了。” 唐醉影站在后面,闻言开口提醒:“无忧,想一想咱们之前所遇到的夜族与巫族,这世上不只是有妖,有仙,还有许其他的种族,他们如同人类一样,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只不过,分居在不同的地方罢了。” 听了这个解释,任无忧仿佛有些明白了,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所以,老人家也是不愿成仙上古一族,留在人间居住的么?” 拉着“哈哈”大笑,笑了半晌,方才停下,手臂微抬,身后鼓乐声音再起,脚下的白雾升腾,将整个树林都笼罩,那老者开口言道:“世人都说神仙好,不知人间乐更多,天下之大,不止成仙一途,年轻人,你要走的路,还很长,且行且珍惜,女魃,今次一见,未知来日几何,若是见了我那遗留在青丘的同伴,若是,还有救,就放他一马吧,请了。” 白雾将那老者笼罩起来,乐声也开始远去,花枕月略一躬身,说:“我明白,长老且放心就是,若有机缘,定会再见的,请!” 话音飘落到白雾当中,而那白雾已经远去,乐声也逐渐消失,突然出现的涂山九尾狐,又在顷刻之间消失,而东方的初阳缓缓升起,明亮的光线穿云破雾,落在大地之上,将黑夜住区,唤醒天地。 任无忧抓了一把头发,仿佛大梦初醒,双目落在唐醉影同花枕月的身上,念叨了一句:“方才……是真实的吗?” 花枕月看向他手中的东西,笑着说:“你看看你的手,便知是不是真的了。” 手上的东西沉甸甸的,用荷包装着,上面还绣着一只白色的九尾狐,那丝线是明亮的,用手触摸上去,有些硬,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线,任无忧将荷包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只玉质的手镯,晶莹透亮,隐约有一道绿色的水痕游走,任无忧有些傻眼,说:“这老狐狸是怎么回事,留给我一只手镯是做什么,这是女孩子用的东西,花枕月,送你了!” 本来心中还满是好奇的,在看到手镯的那一瞬间,任无忧的热情,顿时消散于无,将手臂往前一送,当下便要将手镯易主,花枕月却没有手,迈步往回走,口中说着:“辰渊留给你的,必定有他的意思,你还是好生收着吧,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东西没有送出去,任无忧便有些挫败,唐醉影迈步跟上花枕月,路过任无忧的身边之时,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无忧,手镯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尤其是送给女孩子。” 两个人的脚步远去,任无忧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看着两人的背影,快步跟上,口中问道:“为什么不能啊?!” 晨曦初露,魔踪没有寻到,却遇上了涂山九尾狐,这也算是一种机缘,修行的路上,这样的机缘,将还会有很多的…… 四百二十五 桃花情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五桃花情阴云散去,晨曦初露,大地一片光明,昨日夜间落下的雨也在阳光的照耀下,很快消失无踪,大路之上,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三个人并肩而行,地上面投下整齐的三道影子。 任无忧走的不甚老实,过不多久,便快走了两步,跑到两个人的前面去,面向着二人,倒退着走,想着昨日夜间的事情,开口问道:“花枕月,咱们作业所见,当真是涂山九尾狐吗,我虽然和狐狸打过很多次的交道,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狐狸,嗯……有一种神仙一般的气质,与以往的狐狸完全的不同,还有,唐醉影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唉,不是一见到狐狸,便会呕吐不止的吗,这一次怎么如同没事人一样。”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轻的摇着,微笑着说:“你都说了,这与你所见过的狐狸都有不同,我自然也要有所不同,涂山九尾狐,是为祥瑞,他们已经去了妖身,而为神躯,往来于人间,不过是依循祖训罢了,对我而言,并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祖训?”任无忧眸中露出一丝疑惑,问道:“是什么祖训,人家的祖训,你怎么知道?” 唐醉影“刷”的合起玉骨扇,在额头上敲了一下,说:“无忧,这世上的事情,除了亲身经历的会知道以外,还有一种获取讯息的方法,那就是多读书,多听故事。” 任无忧觉得唐醉影在说他读书少,并且他还有证据,拧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向花枕月,问道:“那辰渊出自涂山,你也是知道的了。” 花枕月的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闻言点头应声,说:“是的,我很早就知道,你身上的狐妖之力与旁处不同,自有一股清圣之气,这是一股柔和的力道,是为良善,而非邪恶,何况,你和狐狸打交道,又和唐醉影打交道,他可有不适之感么?” 话又转到唐醉影的身上,任无忧便又转头看过去,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所以,唐醉影,你也是知道的了?”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抵着下颚,轻咳了一声,说:“是的,我也知道,不过,我以为你也知道,并非是故意与你隐瞒的。” 任无忧白了他一眼,说:“我连狐狸的品种都分不清,你觉得我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么,唐醉影,你的解释太过牵强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花枕月,我们现在群去哪里,按照那老头的说法,魔已经离开了华阳城,往东而去,那么,那些沾染了魔气的妖,又要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事情,花枕月单手负于身后,屈指轻敲,略略思考了一下,半晌之后,方才开口:“他们只是被魔气侵蚀,将魔气驱逐出去,稍加休息,便能恢复,而魔气的侵蚀,也只是在表面,想要驱逐,倒也不难,只是……” 说到这里,花枕月停顿了下来,犹豫着没有往下说,唐醉影却接过她的话,说:“你是想要用一己之力讲过魔气驱逐么,你才刚刚恢复,不可妄动,这会伤及根本的。”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无妨的,这只是一个小术法,且有你的阵法扶持,我不需耗费多大的力气,走吧,我们先回去,见见你的前世情缘,再来讨论后续的事情。” “咳……”唐醉影捏着玉骨扇,轻咳了一声,白净的面上浮上一层红晕,颇有些不自在,开口言道:“也算不得是前世情缘,只不过桃花姑娘走不出走不出自己所设的一个围墙罢了,今日再次遇上,希望可以解除她之心中的障碍,将过去放下,突破自己,继续修行。” 任无忧上前一步,单手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双眸微眯,说:“我觉得,这很难,那个桃花明显是想要跟你再续前缘,我见她情意非常,所以,你们前世是有过什么样的故事,让她如此念念不忘呢?” 这是要听故事的意思,只不过,关于这段故事……唐醉影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面上带了一丝的愁容,微微叹息了一声,说:“与你二人讲倒也无妨,这段尘世的缘分,还要从很久以前说起,那时我已经娶妻生子,我们夫妻感情很好,那一年,赶上秋试,我辞别妻子,上京赶考,在路上,遇到的桃花。” 任无忧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那桃花妖见你生的好看,便要捉回去成亲,奈何,我们的唐大公子家中已经有了娇妻,万般不从,这桃花妖因爱生恨……哎呦!” 话还没说话,唐醉影手上捏着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轻敲了一下,嗔了他一眼,说:“无忧,莫要乱说话,哪里有你说的这般离谱,那一日我路过,见有一樵夫再砍一株桃花树,那桃花树甚是高大,只不过,在秋日,叶子依然落下,仿佛枯树,我心中不忍,便救下了此树,这棵树便是桃花。” 任无忧摇头晃脑的,说:“原来是有救命之恩,也难怪那桃花妖对你念念不忘了,这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花枕月,你也格跟着学一点。” 花枕月本是在一旁听着,闻言眸光闪了闪,眼神在两个人的身上流转,最后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可是,我没办法娶两个啊。” 任无忧一句话梗在喉咙里面,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沉默了半晌,方吐出一句:“当我什么都没说。” 唐醉影忍着笑意,微微摇了摇头,说:“无忧啊,你就老实一点吧。” 任无忧拧着眉头,又问道:“那接下来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世之事,已过去多年,纵然唐醉影聪明万分,然而,对于数十年,数百年之前的事情,也是未必能全部都记得的,听得任无忧询问,唐醉影仰着头,回想了许久,缓缓而言,说:“我记得那一年我进京高考,考场失利,名落孙山,在京城逗留了一些时日之后,便打道回府,路过那桃花树之时,已经是冬日落雪十分,当时已经是天晚了,便在一户猎户的家中借宿,巧合的是,那户猎户便是那砍桃花树之人。”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接了一句:“怕是有些麻烦。” 温润的玉骨扇敲着手心,一下一下的,唐醉影的声音也再次响起:“确实如此,我虽然名落孙山,但是家境殷实,不小心露了钱财,那猎户见财起意,欲害我性命,我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是猎户的对手,逃命之时,跑到那桃花树下,当晚,我记得是个月圆之夜,桃花树幻化成人,瞬间便了解了猎户的性命,救了我一命。” 花枕月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是为了救人,但是,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种,身为一个妖,在人前现身,并且出手杀人,这已经是犯了大忌讳,这桃花妖,该是会被除妖人盯上的。” 唐醉影沉重的叹了一口,说:“你说的没错,在当时的情况下,我虽然对这些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也明白,人妖殊途,桃花妖的作为,会为她自己带来灾祸,然而,救命之恩,也要报答,便将桃花妖带在身边,寻找除妖人,希望能将此事化解。” 任无忧听得糊涂,皱着眉头,说:“那这要怎么化解呢,怎么说也是死了一个人。” 唐醉影也是一脸的愁容,说:“对此,我也不知,当我将桃花妖带回家中之后,也将此事与妻子说明,这桃花妖虽然救了我的性命,却也为了带来了麻烦,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却是,我的妻子,竟然就是一名除妖人。” “啊?!”任无忧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除妖人不是一般都独自行动,不成家的么,这一位非但嫁了人,还生了孩子,那么,还能继续做除妖人么?” 花枕月单手负背,轻敲了一下,说:“你所说的只是一般情况,除妖人的规矩里面,并没有强制要求除妖人不能成亲生子,只不过是少数罢了,而成家的女性的除妖人……我倒是认识一位,唐先生的妻子名唤为何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唐醉影脸一红,唐醉影本就生的皮肤白皙,面色俊秀,这害羞的模样,倒更是增添了几分颜色,越发的英俊潇洒。 任无忧单手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如此模样,若是换做是我,我也会喜欢的。” 唐醉影简直想要给他一拳,接着往下说:“当我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我也很是震惊,震惊之余,便是商量着要如何解决桃花妖的问题,后来,我的妻子想到一个办法,便是将这桃花妖送到除妖人本部,由除妖人本部对桃花妖进行判决。” 任无忧问道:“那后来呢,除妖人本部是如何判决的?” 唐醉影的面上露出一丝忧虑,说:“听闻除妖人本部对桃花妖的判决是关押百年,已赎罪,至于后来如何,我便不知晓了,因为,我阳寿已尽……” 任无忧听得愣怔了一下,不过,想一想也是如此,妖之性命没有尽头,唐醉影却是人类,他之性命是有尽头的,人与妖的缘分,终究只是那么一点而已。 说话之间,花枕月停下了脚步,开口言道:“已经到了。” 前方庭院,一棵桃花树从庭院之中伸展出来,满树的桃花在这个不合适的季节开的茂盛,似是要绽放生命当中所有的美丽一般,桃花近处,一段前世的情缘,今日终究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四百二十六 往事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六往事一声“到了”,三个人已然回到了桃花的住处,抬头仰望着那一棵繁茂的桃花树,极致的盛开,释放着生命中所有的精彩,似是要将生命都燃烧殆尽一般。 任无忧双手掐着腰,感叹了一句:“这桃花开得当真好看,唐醉影,我记得你是秋日遇上,冬日带回的,那么,你是不是并没有见过桃花妖盛开的样子。” 唐醉影也在看着那盛开的桃花,闻言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确实没有见过,带回之后,我与妻子商议妥当,便没有再耽搁时间,立时便将她送走了,而今想来,确实是没有见过桃花盛开的样子,没有想到,是如此的美丽。” “那就多看看。”花枕月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然而侧过头看了任无忧一眼。 任无忧很是知趣,抬步上前,伸手扣响门环,铁质的门环发出闷响,过不多时,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开门的是桃花其中的一个丫鬟,小丫鬟似是哭过,眼眶通红,眼中犹有泪痕,见了任无忧,忙躬身一礼,说:“三位贵客彻夜未回,主人甚是担忧,快快请进,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门敞开,明媚的阳光从头顶照进来,落在院子当中,将院中的景物照耀着,而院子当中的那棵繁茂的桃花树,也在顷刻之间,收拢枝叶,片片桃花落下的地方,桃花妖化出形状,捏了一柄桃花扇,倾身而拜:“见过除妖人,庄郎,任公子。” 任无忧觉得他可以不用拜自己,毕竟,这桃花妖的主要目的在唐醉影的身上,脚步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了桃花妖的这一礼。 花枕月手臂抬起,手腕翻转,掌心朝上抬了抬,说:“不是第一次见,不必多礼,桃花盛开,香气宜人,片片桃花,如同春雨,此情此情,美轮美奂,是为绝佳之景。” 听此夸奖,桃花妖也是面上一红,半垂眼神偷瞄了一眼唐醉影,娇声问道:“庄郎可喜欢?” 唐醉影也未回避,点了点头,说:“非常好看。” 桃花妖的面色就更加的红了,好似一片晚霞,浮上她的脸庞,这一张的俏脸,更加的娇艳动人,盈盈一拜:“桃花之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能可展现自己,让庄郎见一见桃花本来的面目,而今终于实现,桃花心愿已了,未来之事如何,桃花都能坦然接受,除妖人,请宣判吧。” 话音未落,桃花忽然转身,“扑通”一声,双膝落地,跪倒在了花枕月的面前,这一变故,更是让唐醉影同任无忧大惊失色,任无忧说话都有些结巴:“这……这怎么回事,花枕月,她是做了什么吗?” 花枕月单手负背,平静的看着跪倒在面前的桃花妖,修行数千年,难得化为人形,若是潜心修炼,将来或可成仙,也未可知,然而,情之一字,端是磨人,遇上唐醉影,是她的劫,过了,大路通常,过不去,便成为她一生的坎,很可惜,桃花没能跨过去,花枕月微微叹息一声,说:“即便你放不下对庄郎的情,除妖人本部,百年光阴过,你也可以继续修行,而不至于落得今日局面,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呢?” 桃花的面色决绝,娇艳的面容之上,带着微笑,不答反问了一句:“除妖人可有心仪之人,可有心爱之人,那么,除妖人能可放得下么?” “她……”任无忧一下子就想起楚芒来,便要开口说,何止放下,都直接把人送进了阴曹地府,死的透透的。 花枕月却没有让他说出来,抬手止住了任无忧的话,目光落在桃花的身上,说:“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关系,人生在世,总是有拥有和失去,对于注定失去的东西,该放手便要放手,一直抓着不放,不止害了自己,也会害了他人,何况,你当真确定,你爱着庄郎吗?” “庄郎……”桃花抬目望天,明亮的天空之上,白色的云被风吹着,从空中偏过,她好似看到了以前,立在道路之旁,只见了一眼,便被那儒雅的读书人所吸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所谓“情”之一字,便是如此吧,桃花苦笑一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见到他会让我欢喜,让我忘却一切的事情,我想要见到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去保护他,让他可以平安顺遂。” 花枕月赞同的点点头,说:“你的爱很伟达,很无私,你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庄郎身上,没有想过自己要如何,这份爱,无论是谁得到了,都是一笔不能计算的财富。” 任无忧满腹疑惑,两个人聊了这许多,然而,爱或者不爱的,也用不着跪在花枕月的面前,请他审判吧。 唐醉影缓步走过来,站在花枕月的旁边,双目落在桃花的身上,眼中带有惋惜的神色,说:“人之生命有限,妖的生命确实无限,你如今见我,我已不是庄郎,我名唤唐醉影,轮回转生之人,你之所见,不过是你心中的影罢了,而非是真人。” 桃花抬目看向唐醉影,他仍旧是那儒雅书生的模样,面色白净,容颜俊朗,通身的柔和气质,如同一块温润的玉一般,这个人,与前世的人,两相重叠,像是一个人,又不像是一个人,桃花的眼神开始涣散,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时,花枕月虐屈膝半蹲下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桃花妖,开口问了个问题:“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从除妖人本部离开的了吧,还有,为何会落在此地,专程等我们几个前来,有何目的,要做什么?” 桃花妖眼中的泪痕未消,愣怔的注视着花枕月,不可思议的反问道:“除妖人,你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我并未告诉过你,而这个地方,也是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命令,没有妖会告诉你的。” 花枕月只微微一笑,说:“不需要,我见过的妖,数不胜数,妖是否与我说了实话,我一眼便知,你之言语,虽然,说的圆满,但是,妖是不能居住在人间的,即便你是一棵树,你也该生活在山里面,而今,来到人间,又出现在我的面前,这还需要猜吗?” 心中所想,被对方戳穿,半分余地也未曾留下,桃花妖浑身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的说着:“除妖人不愧是除妖人,我费尽心思,也未能瞒过除妖人的眼睛,是我不自量力,妄图从除妖人的手上将庄郎抢走,而今功亏一篑,除妖人想要如何责罚,桃花都无怨无悔。” 这是心里面已经有了打算,并且很是决绝,虽然只是一个妖,但是为爱做到如此,也是令人侧目,花枕月一双明亮的眼睛映出桃花的面容,这一张脸,实在太过美丽,娇弱的神情,更添颜色,过了些许时刻,花枕月再次开口,说:“回答我的问题,我才知道,该如何处置你,除妖人想要处置一个妖,也是要讲道理的。” 任无忧也走过爱,屈膝半蹲,目光在桃花的身上打量了一番,说:“桃花妖,你就说吧,在花枕月的面前,不要说是你一棵小小的桃花树,就是再大的妖,那也是无所遁形的,你就不要徒劳挣扎,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隐瞒就是。” 从心底里面,任无忧还是有些同情这个桃花妖的,为爱百年,不止不能修行成仙,而今还落得这个下场,而从花枕月的言语当中也可知晓,桃花妖所犯的错误,大概不是一个小的错误,很可能是一个会要了她的命的错误。 有阵阵的香气从桃花妖的身上飘出来,一片片的桃花,像雨一般从空中落下来,飘落到桃花的身上,其中一片的桃花落在她的手上,捏着这片花瓣,桃花的泪水又一次落下来,开口言道:“我本是在除妖人本部关押,百年之后,便可获得自由,重回深山修炼,然后,在那五十年之后,忽然来了一个人,将我从除妖人本部救走,后来我才知晓,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传闻之中,从魔域遁出的魔。” “魔?”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随即说了一句:“如此看来,魔来到人间已是许久的事情,而并非是近期才出现的事情,接着说下去。” 桃花缓了一下,接着往下说:“那个魔知晓我所有的事情,直言能可带我找到庄郎,我之心中最为想念之人,便是庄郎,他说可以带我去见,我便信了他,后来的事情证明,他确实带我去见了,只不过,那是在庄郎轮回转世的路上,我站在远处,看着庄郎的影子,看着他走入轮回,知晓今生的缘分已经走到尽头,唯有来世,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等庄郎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花枕月抬手止住她的话:“说太多了,说重点。” 故事可以听,但是,哀怨的成分太多,那就失去了本来的意味了,桃花抬手拭去泪水,接着往下说:“后来,那个魔告诉我,且在人间等候,待庄郎再次出现之时,便会来通知我,这一等就是二十几年,直到近日之前,他才再次找上我,让我在此地等候,说庄郎会从这里过,并且还有除妖人同行,让我将除妖人困在此地三日,三日过后,他便有办法让庄郎留在我的身边,再也不离开。” 三日?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到今日止,也不过是两日,未到三日,那么,魔要利用这三日的时间,做些什么呢,难不成是在前方布下什么陷阱,等着花枕月前往不成。 任无忧侧过头去问道:“花枕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花枕月长舒一口气,起身站了起来,侧过头看向唐醉影,说:“这是你的事情,你来处理,我去看看那些被沾染了魔气的妖,无忧,你留下,以防万一,时间有限,你们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出发。” 听得此言,便已知花枕月的心中有了定见,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并未提出异议,于是分头行事,各自处理。 四百二十七 处置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七处置花枕月被其中一个丫鬟,带去了里面,唐醉影与任无忧则留了下来,两个人面对着桃花妖,任无忧左右瞄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手往旁边一指,说:“一个时辰,有多少的话都该说完了,我去旁边等着,你慢慢说,说完了叫我。” 唐醉影点了点头,口中应了一声:“好。” 任无忧便站起身,去到了旁边,院子的旁边种了许多的花花草草,还放了一张石桌,任无忧便去到石桌的旁边坐下,安安静静的等着花枕月同唐醉影。 其他人都散去,只剩下唐醉影同桃花面对面,唐醉影整理衣衫,盘膝坐在桃花的面前,缓声开口,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前世之事,我均是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在你记得我的同时,我也记得你,很感谢你当时救了我一命,然而,我却将你送到了除妖人本部,让你百年不得自由,认真说起来,我欠你一个恩情。” 面对着这样的一张脸,与前世之人重合的一张脸,桃花眼中的泪水再次落下,摇了摇头,说:“不,是你先救了我一命,我是报恩,你并不亏欠于我,何况,我杀了人类,按照除妖人的规矩,我本该被处死,然而,却只是将我关押,如此一来,倒是我欠你一个恩情。” 唐醉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我们便不要再纠结谁欠了谁的恩情,今生再见,我是没有想过的,虽然,我记得前世的事情,但是,前世是前世的恩怨,到了今生,依然是另外一个人,这本不该在纠缠在一起,桃花,你也该将过去放下,重新开始你的人生,执迷于过去,只会将自己个框在了原地,而无法再前进一步。” 桃花忽然哭出声来,说:“我不想前进,我只想和你再续前缘,哪怕只是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我也甘愿,庄郎,你当真没有欢喜过我么,前世你有妻子,今生呢,今生我仍然没有机会么?” 唐醉影面色凝重,缓缓摇头:“桃花,在这世上存活,并不只有情之一事,尚有许多的事情可以去做,你经过艰辛的修炼,化为人形,未及观看世间的山川大海,而局限于我的前世,这对你很公平,放开你心中的执念,你能可追求更好的天地。” 已是满面泪痕的桃花,如何能听得进去唐醉影的话,这番话在她听来,不过是唐醉影不想自己在纠缠她的说辞,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桃花又如何能够甘心,那一滴滴的泪水化作一片片粉红色的桃花花瓣,落在桃花粉红色的衣衫上,瞬间又化作于无,而桃花的法力却也好似在不断的消散一般,让她开始变得虚弱。 桃花双手垂下,抽泣着说:“庄郎,你说我将自己局限了,那么,你又如何没有骗自己呢,你便是连正视我的问题都不敢,你的心中的想法又是怎样的呢,你敢说吗,你敢表达吗,你将自己的真实的想法封闭起来,与我又何尝有不同。” 内心真实的想法么,唐醉影的目光不禁跃过桃花,而望向桃花身后的房舍,就在刚刚,花枕月由桃花的丫鬟带路而走进了那间屋子,此时的花枕月当是在想办法驱逐妖身上的魔气,在昨日还叫唐醉影开阵帮忙,今日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女子,总是有着自己独到的想法,且她能做到任何她想要做到的事情,这样的一个人,便是男子也要甘拜下风。 看过之后,唐醉影便将目光收回,又落在了桃花的身上,面上的神情由方才的凝重换上了微笑的表情,开口言道:“我内心的想法,到了现在为止,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走上历练的这条路,所要做的事情,便是担起自己的责任,行一条护佑苍生的路,而你桃花,亦是苍生。” 桃花忽然面如死灰,无神双目注视着唐醉影,似在做最后的挣扎,说:“所以,因为我是苍生,所以,你才会坐在这里同我讲话,是这样么?” 唐醉影轻轻摇了摇头,说:“也不全然如此,还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但是,也仅是朋友而已,前世,我已心有所属,今生,我已不是你的庄郎,我是唐醉影,修行历练之人,桃花,你重新看看我,我可还是你的庄郎么?” 面前的男人,面如冠玉,温润的微笑,就如同被阳光照耀着的涓涓流水一般,他的身上有着一种温和的气质,却也有着一股坚毅,虽然,他们拥有着同样的面容,虽然,他们拥有着同一个灵魂,但是,他们确实不是一个人,轮回转生之后,庄郎已死,现在坐在桃花面前的是唐醉影,十世善人唐醉影,而非再是庄郎。 桃花忽然抬起双手,掩面痛哭,那哭声深入人心,是一种绝望的哭,哭的叫人心中难过,坐在一边的任无忧听了这哭声也是心中一紧,这一路走来,见过了女妖怪的哭,但是,似桃花这般的哭法,还是第一个,她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难过,更是真的绝望。 唐醉影就坐在桃花的面前,见她这样的哭,也没有去安慰,只是看着她,任凭她哭,也许,哭过之后,桃花便可从中走出来,便可放下过去,开始她新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桃花方才止住她的哭声,将双手从脸上拿了下来,那张娇艳的脸满是泪痕,眼眶之中,已是通红的,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往事种种,对于你来说,或许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刻骨铭心,再也无法忘记,庄郎,我们无缘,前生无缘,今生无份,我不该在纠缠于你,不放过你,也是不放过我自己,自今以后,我会试着放下,不会再去到你的面前了。” 耳中听得这样的话,眼看着哭成泪人的桃花妖,唐醉影的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叫她立时便要放弃所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能说出这样的话,亦是一个好的方向,唐醉影微微点了点头,说:“如此,对你来说亦是好事,自今往后,好生保重,你还有未来。” 两个人对面说话,任无忧便在不远处看着,若是侧耳细听,他自然是可以听到两人的说话内容的,但是,这是私人之事,花枕月都收起了好奇心,没有在旁,任无忧就更不好再听了,收了神通,只安静的坐着,不去窥探旁人的秘密。 太阳从东边,挪到中天的位置,人的影子,也在地上转了半圈,后面的房门终是开启,花枕月迈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了唐醉影同桃花的面前,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开口言道:“可说完了?” 桃花妖由丫鬟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垂下,冲着花枕月拜了一拜,说:“已经说完,我之心中也已明了,多谢除妖人与我这个机会,请除妖人判罚吧。” 任无忧见花枕月出来,也立时便起身走了过来,站在花枕月的旁边,听得桃花之言,抬目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也刚好看过来,任无忧没来由的心下一惊,说:“你别这样看着我,这是你们除妖人之事,可不是我的事情,我虽然对桃花妖之事有所唏嘘,但是,如今的任无忧已经不是之前的任无忧,不会被人情所扰,你自己判决吧。” 花枕月嘴角轻扬,面上浮现出笑容,说:“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修行历练之人,更要懂得人间之情,有情而不被情所困,这是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 任无忧听得糊涂,抬手抓了一下头发,拧着眉头看着花枕月,说:“你之前不是讲……” 花枕月眉眼含笑的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说:“这是我们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时间不早,等会我们还要出发,唐醉影,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话音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唐醉影略一点头,说:“你说。” 花枕月望了一眼天空,看过之后,又将目光收回,说:“我需要钟鼓的帮忙。” 泰山之上,唐醉影舍身救烛龙,因此得了钟鼓三年之期,这三年之内,钟鼓都会跟随在唐醉影的身边,听他指挥,此时听得花枕月之言,唐醉影略一点头,手中捏着玉骨扇,将手举起,在空中摇了三下,玉骨映着阳光,折射出柔和的光,片刻之后,一声尖锐的声响,随之而来,巨大的双翼将太阳遮蔽,再一看,钟鼓已经化作人形,落在了唐醉影的面前。 平日里无影无踪,来时也只是在顷刻之间,神重视与众不同的,花枕月看过之后,将目光落在桃花妖的身上,背脊挺立,单手负背,目光之中浮上一层严厉神色,高声喝道:“桃花妖听判。” 桃花妖在此跪倒在地,口中言道:“桃花妖在,请除妖人判罚。” 花枕月略一沉吟,在此开口:“桃花妖不思进取,伤人性命,与魔勾结,残害同类,但是,念其救人有功,且未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故此,从轻发落,现判处桃花妖,废除其修为,除妖人本部关押,年限一百年,百年之内,不可离开,如若再犯,定斩不饶,桃花妖,你可接受?” 桃花妖瘦弱的双肩微微颤抖,点头应声:“桃花妖听从除妖人发落,未有不接受者。” 修行千年,一朝陨落,便需得从头开始,长枪噬魂,夺去了桃花妖的修为,从此以后,她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妖,花枕月转过头,自荷包之中取出一枚玉环,将其交到钟鼓的手中,将所需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成之后,钟鼓便带着桃花妖与她的两个丫鬟并那条黑狗,展翅飞入空中,将他们交到除妖人本部,那边自有人处置。 望着消失的钟鼓,任无忧感叹了一句:“从来也没有想到,钟鼓还有这样的作用,我猜想他的心里一定在后悔,答应唐醉影这件事情。” 花枕月单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他一下,说:“钟鼓怎么想,现在不重要,不过,我们要去会会那个魔了,我猜想他一定是在某一处等着我去见他。” 任无忧担忧的问了一句:“你打得过魔么,你现在可是人。” 花枕月一耸肩,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还没有开始打,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输,要知道,论打架,我还没有输过。” 就是这份自信,便是在神的面前,也是同样,任无忧同唐醉影对视一眼,均是一笑,三人也不在停留,当下离开华阳城,往东而去,拜见东华帝君的同时,会一会这等在路上的魔! 四百二十八 赴魔之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八赴魔之会离开华阳城,往东而行,在走过一条通天的大道之后,便进入到了一片树林当中,穿过树林,闪现在眼前的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山中云雾缭绕,仿若仙境,但是,确实太过安静,仿佛连一只鸟都没有,走在山脚的时候,看到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无鸣山,被荒草缠绕,显然,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到过这里了。 任无忧提剑挑开荒草,方才看到荒草之下的字,皱着眉头言道:“不如我们换一条路吧,这山叫无鸣山,听着就是百鸟不飞,生人勿进的意思,即便是里面有妖,也不要去打扰了吧。” “那若是有魔呢?”花枕月挑了一下眉头,看向任无忧。 任无忧手上的动作便是一顿,随即将手上的灭世收回到剑鞘之内,说了一句:“若是有魔的话,倒是可以一行,山中除魔,不会波及无辜。” 花枕月追着又问了一句:“那么,稍后遇上魔的时候,你来做主力如何?” 任无忧立即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全身上下都在拒绝:“不了不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你来就好,我打辅助,你做主力,斩魔之后,你是头功。” 花枕月笑的什么一样,唐醉影站在一旁也笑了起来,一边将衣摆撩起塞在腰带里面,一边开口言道:“无忧,我记得你不是也很喜欢打架,还要试试你的新招么,与魔过招,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如何便怂了,要将这个机会让给花枕月呢?” 三人说着话,已经从石碑的旁边走过,往山中而走,任无忧脚步轻快,走在前面,闻言回道:“这怎么能说是怂呢,这叫有自知之明,何况,在华阳城的时候,那个桃花妖也说了,这个魔是专程来找花枕月的,个人恩怨,男子汉大丈夫,不参与,不参与。” 花枕月是落在队伍的最末端的,笑着回应:“我只参与过上古的神魔大战,那个时候的魔,多半已经死了,后来有恩怨的魔,也就妖祖而已,然而,妖祖至今还关在龙虎山里面,所以,这个魔,怕是与我是没有恩怨的,说到桃花妖,我倒是有个疑问,唐醉影,你言你前世的妻子是一名除妖人,而除妖人的寿命通常来讲要比普通人长寿,所以……” “打住!”唐醉影及时制止住了她,说:“别忘了,我前面有九世,我的妻子已然进入轮回,你是看不到的。” 十世善人,九世轮回,共十任妻子,世世皆圆满,这等福气,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唐醉影一人了。 任无忧眸光一闪,说:“我记得唐醉影说过,因为这一世他死的早,上一世的妻子孩子还在人世,难么,哪日空闲,我们倒是可以去看上一看的。” 花枕月点头应声:“说的有道理,我也是有些好奇,能让唐醉影倾心之人,必定也非常人,对于自己的前世的妻子,再见到,会有什么样的感触呢?” 唐醉影被他们两人说的脸都涨的通红,目光依次看过去,说:“你们两个够了啊,再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花枕月笑着当即打住,说:“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们的唐公子脸都红了,而今这年纪,还在害羞,当真是可爱至极。” 唐醉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花枕月玩心起来的时候,就如同一个三岁孩子一般,皮的让人想把她打上一顿,自然,能打得过花枕月的人,屈指可数。 说话之间,已然翻过一个山头,站在山顶处往后面看,后面又是更高的山,迷雾缥缈,笼罩在山顶,绕着山脚,有一条河流,河水流淌,叮咚作响,除此之外,并无生灵,倒是真的应了这山的名字,无鸣山,没有鸣叫之音的山。 花枕月迈步往山下走,口中说着:“穿过前面那条河,今天的目的地大概也就到了,我已经感受到了魔气的所在,这个魔,似乎有点熟悉,与在章伟山所见的魔,有些相似之处。” 章伟山之魔,唐醉影与任无忧皆没有见过,花枕月同钟鼓去到章伟山的时候,他们两个在东岳大帝的藏书阁里面看书,等到他们知晓的时候,花枕月已经将烛龙都带回了章伟山,而从后面所得知的讯息当中,他们知晓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在章伟山的魔气,不是妖祖这一代的魔气,而是上古时期,神魔大战所留下来的魔气。 想到此,任无忧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花枕月,这山里面的魔,该不会也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魔吧,你现在有几分把握。” 花枕月仰头看着那对面的山,白雾缭绕,将这座山,团团围绕,就好似将它与时间隔绝来开一样,而下面缓缓流淌的河水,便如一条玉带,为这枯燥无味的山,增添了一点色彩,看过之后,花枕月方才回了任无忧的话:“你应该问的是,这个魔找咱们到底是所谓何事,想要杀我,便不需要费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问题对任无忧来说,就没有什么可猜的了,他早已知晓,随口回答:“那还用想吗,魔域群魔无首,唯有龙虎山那个被封印起来的妖祖,妖祖具有强大的力量,能可带领魔域再创辉煌,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最终的目的,当然是要把妖祖放出来,而想要把妖祖放出来,就必须解除封印,这个封印又是你前世立下的,所以,想要解除封印,就必须你来出手,但是,叫你出手放妖祖出山,那必然是不可能,那么,只剩下了一个办法,就是拿你去献祭,这样,便可顺利的将妖祖放出来,这个魔跟着你,不外乎要将你控制住罢了。” 说了许多,其中的重点,仍旧是在花枕月的身上,妖祖的封印也全部都系在花枕月一个人的身上,听了这话,花枕月也只是微微一笑,说:“你说的倒是也没有错的,但是,有一个讯息,你需要知道,魔虽然有形,但是,也有一些魔是无形的,他们只需要一缕魔气,当这缕魔气凝聚到一定的程度,也是会成形,也就是重生,上古神魔大战,最终以魔王战败身死为终结点,然而,章伟山下的魔气却是属于上古的魔气,这也就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上古魔王并未完全的死,他尚有魔气留存在人间,一旦给予机会,上古魔王将重新复生,重临大地!” 听了这话,任无忧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作了煞白的颜色,一双眼睛也睁得圆圆的,大气都不敢出,过了许久,方才将这口气喘出来,说:“不会吧,听你们口中之言,那个魔王似乎很难对付,若是真的复生,重临大地,那岂不是天地之间又要来一场神魔大战,人间将生灵涂炭,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怎么……”唐醉影歪过头去,看了他一眼,问道:“无忧这是怕了吗?” 任无忧瞪了他一眼,一拍胸脯,挺了挺胸膛,说:“我怎么有可能会怕,不就是魔么,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可别忘了,我手上的灭世,可是镇魔神器,魔该怕我才是。” 花枕月单手负背,脚步不停,耳中听着他二人说话,便应了一声:“那么,等会还是要无忧出手,镇魔神器,当也要发挥一些作用的,无忧,你来当先锋吧。” 任无忧一时哑口,眨巴了一下眼睛,摇头言道:“我都还没研究明白,你们莫要将我推上去,该怎么打,还是要自己动手的。” 平日里吵吵嚷嚷着要打架的人,今日却总是不想要出手,也不知这任无忧的心中在想着什么,花枕月同唐醉影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三人随意闲聊,脚步不停,片刻之后,便已下了山。 山上的路程是慢的,下山确实很快,眨眼之间,三个人已经来到了山下的那条河的旁边,从山上看不过就是一条玉带一般,而到了近前,方发现这条河的河面很快,有百十丈远,河水湍急,泛出白浪,滚滚向前。 花枕月当先停下脚步,唐醉影与任无忧二人也跟着她停下了脚步,三个人在河边站定,望着那片刻也不停歇的河水,开始犯愁要如何过河。 任无忧摇头晃脑,四下里查看,希望可以找到木桥之类的东西,或者是河道比较窄的地方,方便过河,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转弯的地方,堆积着许多的枯枝败叶同碎石杂草,水流也就在这个地方变得狭窄,任无忧第一个跑过去,口中大声说着:“这边很窄,应该可以过去的。” 花枕月同唐醉影随后跟上,来到近前查看,果然也就数丈远的地方,施展轻功,飞跃到对面,是不成问题的,然而,这也就是花枕月同任无忧没有问题,他们中间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唐醉影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过了一遍,脚步开始往后退,同时轻轻的摇头,说:“不,我可以找别的方法过去,如若不行,你们两个过去也是一样,对付魔这种事情,你们在行,我是外行……啊!” 话音未落,唐醉影只觉得肩膀上一痛,双脚已经离地,腾身飞了起来,他只觉得有风在耳边呼呼的吹,往下看是湍急的河水,然而,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欣赏这些景物,因为,身体在急速的掠过去,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也腾身而且,从他的面前掠过,顷刻之间,唐醉影的身体急速的下坠,不过,并没有想象当中的跌落在地上,而是有一双强壮有力的手,将他给接住了。 定睛看去,任无忧正满面笑意的看着他,并且双手还将他给牢牢抱住,唐醉影稳下心神,认真的看了一眼此时的姿势,忽然就推了任无忧一把,顺手整理衣衫,捏着玉骨扇轻咳一声:“你们两个倒是默契,说扔就扔啊。” “不然呢?”花枕月随后也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仍旧是单手负背,一派潇洒模样,笑着说了一句:“这是最省事的,走吧,前面就是了。” 话音未落,原本是白色的雾气,缭绕之间,升腾起一丝黑气,深山之内,有阴沉沉的声音传出:“女魃,等你许久,进山吧。” 魔将大门打开,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随即踏入魔之地界。 四百二十九 息衍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二十九息衍深山之中,白色的雾气夹杂了一缕黑色,冷清的气息之中蔓延出浓重的邪气,也就是这山里面的魔气,嚣张的魔,对他自身所携带的气息,丝毫也不加以掩饰,或者,也是对自己的自信。 脚步踏上这片土地,便能可感受到其中的魔气,邪恶而又嚣张的气焰,随着深入其中,便能可更加明显的感受到,即便是连后知后觉的任无忧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双眉紧促,目光落在远处,开口言道:“这魔也不知道掩饰一下,知道咱们进来了,还这么嚣张,哪里像是布下陷阱,分明就是请战。” 花枕月仍旧是走在队伍的末端,闻言说了一句:“这是魔的性格,他们很少会藏起来,即便是做坏事,也是明目张胆的,现在还隐藏身份,只能说他们的力量还不足够强大,又或者说,他们在进行着某种阴谋,比如说将妖祖放出来,让魔王重生。” 无论是哪一种,叫他们成功了,都会是一件及其恐怖的事情,说话之间,前方忽然豁然开朗,杂草不见,乱石平整,周围低矮的灌木丛也都不见,平整的山地之上,一直通到前方,而在前方,阳光之下,赫然出现一人,只见此人身穿黑衣,面上戴着黑色的铁质面具,浑身上下,除却那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之外,都被黑色所笼罩,在这青天白日之下,硬生生的生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寒气。 前有怪人拦路,三个人的脚步也就停了下来,任无忧瞄了一眼,侧过头低声与花枕月说了一句:“这个人的装扮怎么与那狗妖有些相像,都戴着铁质的面具,只不过,这人没有了狗的链子。”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桃花妖身为树,吸收天地精华,而化为人形,已然是不可多得的机缘,那条黑狗是人类所驯养,想要化身为妖,那便更加难为,它之所以能化身为妖,怕也是因为是借住了魔的力量。” “嘶……”任无忧倒吸了一口凉气,颇有些担忧的说:“那钟鼓将桃花妖他们带去除妖人本部,这黑狗妖若是半路之上搞事情,钟鼓不是有危险。” 花枕月便笑了,说:“你不是很讨厌钟鼓的,怎么忽然关心起钟鼓来了。” 任无忧翻了个白眼,说:“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我们是敌人,现在是同伴,要同行三年的同伴。” 站在一旁的唐醉影手握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安抚了他一句:“无妨,钟鼓虽然身死化鸟,但是,他也是神,区区一个黑狗妖,是无法将他如何的,与其担心钟鼓,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这个魔,来者不善。” 专程在这里等着,不用想也知道是来者不善了,任无忧竖起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额头,说:“那怎么办,是直接开打,还是先聊聊。” 花枕月已经迈步上前,口中说着:“不急着打,先聊聊。” 在三人上前的同时,那人也缓步上前,双方四个人,人与魔站在了对立的位置,花枕月的目光落在那个魔的身上,先说了话:“很抱歉,桃花妖的演技有点差,没能坚持三日,便被我发现,没有给你那么多的时间准备,所以,这一场,你大概是要输的。” 开口就是压人一头,那个魔赤红色的眼睛露出凶狠的目光,像是两柄利刃一般,落在花枕月的身上,沉默半晌之后,方才开口:“无妨,对付一个人类,不需要那许多的准备,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那应该是不行的,我有着重要的事情要办,且时间紧迫,不能在此逗留太多的时间,咱们长话短说,将话说完,把架也打了,然后各自去办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扰,如此才是正途。” 很难想象,两个即将做生死搏斗的人,竟然在这里好生的说着话,且还都是不慌不忙的样子,如果不是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还未他们只是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在此叙旧,嗯……这个地方,也确实不太适合叙旧的。 魔之赤红色的双眼显漏出凶光,说:“如此,便没有办法了,我需要旱神之力,而这世上唯有你才有旱神之力,你若不能自动随我走一趟,唯有强求,放心,我会留着你的性命的。” 花枕月唇角上扬,笑容浮上面庞,笑着言道:“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若是想要强求,那我也就只能请你自行保重,事不宜迟,现在开始吧,无忧,唐醉影,你们两个且先退后,待我先试试招。” 这才说了几句话,便要开始过招,唐醉影低声言道:“这个魔是有备而来,你要格外小心,千万注意安全,若有需要,随时开口,我虽不能打架,但是,阻挡一二的能力,还是有的。” 任无忧也在嘱咐:“东岳大帝说我的灭世是镇魔神器,东岳大帝那么大一个神,断然是不会骗人的,要不,你用我的灭世试试,说不定事半功倍。” 花枕月双目落在他二人的身上,看了一眼,说:“你们再啰嗦,天就要黑了,往后退,不要耽误我的发挥。” 听得此言,两个人也不在意,脚步后撤,退出战圈,将位置让给花枕月与那个魔,面对眼前的魔,花枕月单手取下噬魂,手握枪杆,亮银枪尖斜指着地面,明媚阳光落在枪尖之上,开出一朵炫丽的花来。 魔的目光落在噬魂之上,冷笑一声:“一杆人间的枪,一个凡间的人,也妄图与魔为敌,女魃,十世轮回,你不止失去了神力,更是失去了应有的智慧。” 花枕月面上带着轻松的微笑,手腕翻转,银枪抖动,口中说了一句:“谁输谁赢,是要过招之后,现在说这种大话,为时尚早啊,魔!” 话音未落,银枪送出,仿若蛟龙出海,灵蛇吐信,端是威力万分,沛然正气,席卷而来,眼见噬魂裹挟无尽威力,袭至面前,那个魔也是未有惧色,脚步后撤,原本藏在披风之下的手臂,单臂抬起,这时方才看的清楚,他的手臂之上,亦是绑缚了黑色的玄铁所制成的护腕,神兵遇上玄铁,两相击打在一起,迸溅出万点火花,两人均被这巨大的力道所震慑,各自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花枕月手指张开,重新握住噬魂枪杆,眉眼之中带着冷厉的颜色,朗声开口:“魔之中,你确实算是佼佼者,有些本事,今日这一战,当尽兴矣。” “女魃,你当真不记得了我了么?”随着两人分开,一声沉稳的声音想起,这声音就好似是从古井深渊当中所传出来的一般,带着回音,一声声的敲打在人的心上,而这声音未落之时,那个魔抬手将面上那黑色的铁质面具拿了下来,露出一张俊美无比的脸来,那张脸白皙异常,如同冬日白雪,双唇若涂朱,唇角微扬,带着笑意,双眼赤红,这是独属于魔的眼睛,在看着花枕月的时候,更是蕴含了几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待看到这张脸完全的露出来的时候,花枕月也是已经,往事种种,齐刷刷的涌入到脑海当中,那是一个古战场,大战之后的战场,鲜血横流,无主的兵器立在死尸之上,当身带火焰的神,来到这战场之上的时候,便遇上了那满身怨气的魔,一场生死之斗,自然在所难免,然而,结果可想而知,魔落败,神取得了胜利,只不过,神并未取走魔的性命,而是让他离开,约定了下一次的决斗,只不过,这场决斗,并未到来,因为,那之后的战争是最后的决战,在决战当中,诸神剿灭魔王,将魔关入到了魔域当中,从此以后,魔域关闭,魔,自此从这世间消失。 花枕月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沉声唤了一声:“息衍。” “哈哈哈哈……”那个魔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笑的极为的张狂,那笑声惊天动地,脚下的山,都仿佛在跟着他颤抖一般,狂笑之后,魔收起他的笑声,赤红色的双目注视着花枕月,开口言道:“如此看来,你并未完全的忘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那么,你也当知晓,我们之间的争斗,终究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低,所以,站在远处的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听得一清二楚,任无忧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说:“花枕月的前世到底多喜欢大家,怎么一个又一个的都想要找他决斗,钟鼓,妖祖,现在又来了一个魔,还有,花枕月手上的噬魂不是上古神器么,这个魔怎么说她的噬魂是来自人间之物,我总感觉,魔所知晓的花枕月,要远比神所知晓的花枕月,讯息更多。” 唐醉影也是一脸的凝重,耳中听得任无忧说话,面上是凝重神色,开口回应:“上古旱神女魃,是黄帝坐下的一员大将,同黄帝一起,征战四方,平定天下,故此,与人结怨,也是正常,至于噬魂,便是连花枕月自己,怕是也说不清楚,它到底从何而来,为何会跟在花枕月的身边。” 任无忧追着问道:“那么魔呢,魔为何对花枕月的事情知晓的如此清楚?” 唐醉影侧过头,看向任无忧,略想了想,这才接着解释:“魔不属于五行之内,是天地之外的一个特别的存在,魔不受天地的控制,所以,花枕月遗失的记忆,没有影响到魔,只要是魔参与了花枕月的过去,能可知晓她所遗忘的东西,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听上去似乎是有些道理的,然而,任无忧总是觉得哪里有不对,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没有时间给他慢慢的细想,刚刚停止的战斗,在一瞬之间,又再次燃起战魂,女魃转世,除妖人花枕月手持噬魂,腾身而起,魔之先锋息衍亦是启动无上魔力,双方互不相让,于无鸣山上,斗在一处,势要分出一个胜负出来! 四百三十 与魔之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与魔之战无鸣山上,一场人与魔的战斗这行在进行,花枕月一杆噬魂枪,武的虎虎生风,半步不让,魔之先锋息衍亦是使出浑身解数,与花枕月战在一处,上古时期,那一场神魔大战,所遗留下来的争斗,跨越千万年之后,再度上演。 忽然,双方力道对在一处,在一瞬间又再度分开,强大力道,激起地上沙尘,尘土飞扬之间,再观对方之颜,仍旧是坚定不移的取胜之态。 息衍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露出些许笑意,高声开口:“女魃,你之力量减弱了,放弃吧,如今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也是徒劳无功。” 长枪划过,噬魂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半圆,花枕月单手持枪,长身而立,眉峰挑起,双目对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唇角微扬,面上露出浅淡的笑意,开口回应:“不过是才刚刚开始,现在说胜负,为之尚早。” 黑色的气体从息衍的脚下蔓延开来,如同澎湃汹涌的海浪一般,层层叠叠的铺展到花枕月的脚下,眼看着魔气临近,花枕月拧眉立目,手起枪落,亮银枪尖立在脚下,清圣正气,瞬间将魔气击退,滚滚魔气又重新回到了息衍的脚下。 眼看着力道被击回,息衍有一瞬间的短暂愣怔,随即大笑一声,说:“不错不错,这才有了一点女魃的样子,这一场战斗才有了趣味,女魃,拿出你的本事来吧,这一次,我会拿下你!” 双方争斗,一触即发,魔的手上化出一柄黑色的长剑,剑上裹挟邪恶魔气,息衍便持着这柄长剑,脚步踏前,瞬间来到花枕月的近前,手臂抬起,长剑劈落,其力道,如同开山一般,半分余地,也未曾留,然而,面对如此形式,花枕月冷静已对,不闪不必,抬目看去,与此同时,手中长枪,瞬间出手,迎上那柄魔之剑! 虽是只有两个人的战场,却仍旧是激烈非常,一来一回之间,皆是行走在刀尖上一般,看的唐醉影同任无忧心惊胆战的,任无忧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的来回走动,团团转个不停。 唐醉影揉了一下额角,手中捏着玉骨扇抬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上,说:“无忧,你安静些,你这样转来转去,我看的头都晕了。” 肩膀上传来重量,温润的感觉,透过衣服传过来,任无忧迫不得已停下脚步,双目看过来,焦急的说:“你叫我如何安静,花枕月同那个魔过了至少有数百招,可是她现在还没赢,以前可没有打的这么辛苦过。” 任无忧的话说的没错,花枕月这一次打的尤为的辛苦,虽然噬魂在他的手中挥洒自如,一招一式也运用完美,但是,打出去的时候,落在魔的身上,却好似泥牛入海一般,全无着力之处,对面的这个魔,对于花枕月的招数,了如指掌,花枕月想要赢他,确实非是容易之事。 任无忧抬起手臂,已经摸到了灭世的剑柄之上,掌心用力,将灭世紧紧的握住,说:“不行,我等不及了,我要去帮花枕月,不过就是一个魔,怎么那么难对付呢?” “无忧……”唐醉影见状,连忙揽住任无忧,收起玉骨扇,手掌握在他的肩膀上,手指用力,将他拉住,说:“现在花枕月同这个魔正打的焦灼,你贸然抄手进去,会打乱花枕月的节奏,虽然目前未能拿下,但是,也未落了下风,且在好生看看,不要贸然行动。” 任无忧虽然心里着急,但是,他也是个习武之人,花枕月同那个魔打的你来我往,双方交战,却也是不容旁人插手进去,此时任无忧挥剑进入,会将战局打乱,一个不注意,反而会坏事,当下只得强自忍住,再观战局。 魔气纵横,长剑仿佛生出数条铁链,相互交叉,缠绕,形成一张铺天巨网,将花枕月同魔都笼罩在其中,周围的一切景物尽皆排除在外,而在内中,魔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耗掉花枕月的力气,第一次的,花枕月的额头泌出细汉,喘息也越来越重,手上的噬魂,仿佛坠了一个千斤坠一般,每一次提起,都会加重力道,让她的手臂发麻,手腕发酸,而这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当中进行的。 花枕月百忙之中,看了一眼自己的噬魂,再看攻过来的息衍,心中已然明了,沉声运一口气,扬手一枪,噬魂击在魔剑之上,一股巨大的力道,反击回来,花枕月只觉胸腔之内,一阵激荡,脚步后撤,手腕发麻,险些将噬魂也丢了出去,堪堪停住脚步,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便是那魔气所交织而成的巨网。 息衍提剑,一步一步踏着魔气而来,脸上带着冷笑:“女魃,认输吧,在这里,你不是我的对手,放心,你对我有很大的用处,我是不会杀了你的,在不久的将来,这天下,也会有你的一半,坐拥天下,成为天下之主,千秋万代,不好么?” 身体变得越来越是沉重,便是连呼吸之时,也觉得胸腔一阵一阵的撕裂一般的疼痛,眼见息衍越来越靠近,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花枕月知晓,自己是陷入到了息衍所布下的阵法当中,在这里,主导权在息衍的手中,自己则是在他的掌控当中。 心中明了,便需要有相应的对策,花枕月稳下心神,扬手将噬魂甩了出去,正落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亮银枪尖入地,磅礴气劲,以噬魂为圆心,向周围扩散出去,一阵接着一阵的激荡着这周围的铺天巨网,好似在下一刻,便会将其冲破一般。 鎏金的光自花枕月的指尖流出,低低的念诵传入到息衍的耳中,原本提剑而来的息衍,脚步却好似被什么抓住了一般,每走一步,都异常的艰难,这让他很是惊讶,抬目看过来,不可思议的张口:“这是……” “金刚诀。”花枕月平静的说出这三个字,那道鎏金的光汇成一条金线,冲开铺展而来的魔气,一直延伸到息衍的脚下,顺着他的衣襟,蔓延到他的全身,金色的光取代了黑暗的魔气,将息衍缠绕在当中,而后,逐渐收拢。 息衍看着这道金色的光禁锢住他的力量,这冲击而来的圣光,让他难受至极,然而,他越是想要挣脱,这道光便越是收紧,将他的手脚都绑缚住,动一动,都是困难,这让息衍异常的愤怒,体内的魔气瞬间膨胀,大喝一声:“这是佛门的术法,女魃,看来我小看你了,这些年来,你也并不会是无所长进啊,然而,还不够,还不够啊!” 伴随着一声爆喝,鎏金的光在一瞬间断裂,膨胀的魔气,顷刻之间,便如同飓风一般,席卷而来,花枕月回手念诀,拼尽全力格挡这股力道,然而,方才的争斗,加上施展金刚诀,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此时面对暴怒的魔,花枕月便显得力不从心,但是,今天的这场争斗,并不是花枕月与魔之间的争斗,因为,花枕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开!” 伴随着这一声大喝,脚下地面震荡,黑白两股力道盘旋而来,阴阳太极阵发,在脚下铺展开来,激荡魔气,迫其后退,而半空当红,一柄闪耀着寒光的长剑,凌空落下,立在噬魂之侧,任无忧已经抬步上前,闪身挡在了花枕月的面前,微微一笑:“花枕月,三打一,是不是有点欺负魔啊。” 唐醉影同任无忧的到来,解了花枕月的燃眉之急,当下调整呼吸,重整旗鼓,闻言回了一句:“打得过就是齐心合力,打不过就是贻笑大方,无忧,试试你的镇魔神器,是否真如传闻之中一般,能叫万魔臣服。” 是不是能叫万魔臣服不是很重要,能叫眼前的魔臣服,那才是最为重要的,任无忧面带微笑,脚步踏前,口中回应:“那么,你暂且休息,接下来,看我和唐醉影的表演。” 唐醉影展开玉骨扇,握在手中,温润的白色的光,自他的手中流转出来,一浪一浪的汇入到巨大的八卦阵法当中,而这阵法恰好将魔网圈禁在其中,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唐醉影与任无忧便是这走在最后的黄雀,将要捕捉这走在中间的螳螂。 任无忧走过噬魂之旁,单手提起立在噬魂旁边的灭世,手腕翻转,剑身之上,抖出数朵银花,在无名山上开的绚烂,而任无忧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息衍是吧,听说你是上古之魔,离开魔域来到人间,是你最错误的决定,你与花枕月之战,已告一个段落,接下来,就让本少爷来会会你,听闻我手上这柄剑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镇魔神器,既然你也是上古的魔,那么,你当是见过的。” 话音未落,长剑瞬出,冷寒剑气,如同一条匹练一般,直接袭到息衍面前,眼见长剑袭来,息衍不及闪避,提剑横于身前,兵戈之声,震慑耳膜,任无忧初生牛犊不惧猛虎,凭借着一腔热血,横冲直撞,息衍竟是被他击退数步。 手上的墨剑,魔气退散,与灭世相交的地方,更是出现一道缺口,息衍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士气正旺的任无忧,以及他手上的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剑身之上古朴的花纹,盘旋好似巨龙腾飞,耳中低鸣之声,似是从上古传来,那声音似是诉说,又似吟唱,让息衍恍惚之间,又回到了那上古神魔大战之时的古战场。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魔的尸体同神的尸体,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简直要分不出个数来,而就在这战事焦灼之时,一柄长剑凭空落下,将战场一分为二,魔之气焰,瞬间消弭,战场之上,胜负也已分晓。 时光流转,场景交换,上古的战场消失,顷刻之间,又回到现实,息衍提剑意欲再战,脖颈之上,一道凉气逼近,任无忧的面庞闪现在眼前,伴随而来的是他得意的话语:“魔,你输了!” 四百三十一 魔之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一魔之秘任无忧的长剑灭世,逼近魔之先锋息衍,冷寒的剑身贴着息衍的脖颈,寒气入体,息衍身上的魔气仿佛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快速的逃窜,从他的身体里面,迅速的流失,这种情景,令任无忧惊讶,脱口言道:“原来,东岳大帝所言是真,这柄剑当真是镇魔神器,息衍,你身上的魔气,很怕我的剑啊!” 冷寒剑光,映出息衍桀骜不驯的面容,那张俊美无比的脸,此时此刻,充满了怒气,然而,他却半点办法也无,面对着身为人类的任无忧,他是可以无视甚至蔑视,然而,灭世之上的镇魔之气,却硬生生的将他压制住,让他施展不出半分的力道,徒有怒气。 任无忧脚步踏前,剑身横在息衍的脖颈之上,微微一笑,说:“你瞪我也没有用,现在你在我的手上,你的命也掌握在我的手上,让我想想,该把你怎么办才好呢?” 身后的唐醉影迈步上前,站在任无忧的旁边,而他的目光却是落在息衍的身上,息衍确实足够俊美,生了一张便是连女子见了都要嫉妒的容颜,一名男子,生的这样的一张脸,颇有些天怒人怨的味道,唐醉影审视的目光,让息衍恨不自在,偏过头去,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落在你们手上,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此羞辱,非是君子所为。”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花枕月伸手将噬魂拔起,手腕翻转,噬魂转了个圈,而后老老实实的待在了花枕月的背上,花枕月迈步上前,目光落在息衍的身上,开口言道:“你的身上所流转的魔气有着上古遗留下来的魔气,也有着妖祖身上的魔气,所以,我可以断定,你是见过了妖祖了,那么,你找上我,是为了解除妖祖的封印,还是要利用我身上的旱神之力,来复活上古魔王呢?” 两个魔王,一个被封印,一个已身死,无论哪一个重见天日,都会是一场浩劫,然而,遁入人间的魔,他们的目的,究竟为何,至今为止,尚未可知,故此,花枕月在寻找海之尾的同时,也想要将这件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息衍高扬着头,任凭冷寒的长剑抵着他修长的脖颈,锋利的剑锋甚至在他白皙的脖颈之上划出了一道红色的血痕,白皙的皮肤之上,染上血痕,有一种别样的凄美,只可惜,现在并无人欣赏这一种特别的美。 没有听到回答,任无忧的耐心便急速的耗尽,手臂用力,锋利的剑锋贴着皮肤,几乎要划破血管,双目隐含怒气,高声喝道:“叫你说什么,你便说什么,反抗对你来说没有好处,既然已经落入到旁人的手中,便该有觉悟才是。” 息衍冷冷的看了任无忧一眼,忽而哈哈大笑,笑了半晌,方才止住,斜睨这目光,说:“其实你并不会使用灭世吧,你不过是凭借着灭世自身的镇魔之攻将我制住,想要借用灭世将我除去,你当没有这个能力。” 任无忧的脾气急,被人这样一击,哪里受得住,当下反驳道:“谁说我不会用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终结你的性命。” “你杀不了他,镇魔之器不是这样用的。”花枕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无忧愣住,侧过头去看着花枕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花枕月双目看着他,解释道:“息衍参与过上古时期的神魔大战,他也见过灭世之威,所以,他知晓镇魔神器在神魔大战之时是如何被使用的,你使用的方式不对,故此,是无法将魔彻底的斩杀的,使用错误,是无法骗过他的。” 听了这话,任无忧有很深的挫败感,好不容易占了一次上风,将魔控制住,然而,却是无法将之除去,这一阵,赢了也等同于输。 “不过……”花枕月停顿了一下,面上浮现出笑意,面向着息衍,再次开口:“他不会没有关系,我会就行了。” 这句话说出来,不只是息衍,唐醉影同任无忧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花枕月参与过上古神魔大战,那么,就也是见过镇魔神器的,知道如何使用,那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任无忧小声的同花枕月说:“你以前怎么没有告诉我,你有见过灭世。” 花枕月略一耸肩,说:“我以前的记忆是断层的,你忘了么?”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只不过,似乎是没有忘记神魔大战之时的事情,任无忧开始觉得花枕月的嘴巴里面说不出一句实话来了,不过,他也没有戳穿,而是转了风向,说:“那么,我们今天就来屠魔吧。” 说是这样说了,花枕月却没有动,而是拍了拍任无忧的手腕,示意他将灭世放下,任无忧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果然缓缓让灭世离开息衍的脖颈,收回了长剑,单手提着,斜指向一边,双目却紧盯着息衍,防止他有所图。 逼命的剑锋被拿走,身上溢散的魔气暂时停止,息衍如同脱力一般,双肩垂下,长出一口气,然而,眼中桀骜的神色,却是半分未减,冷眼看着花枕月:“你不杀我,难道是想要羞辱我么,那我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 花枕月单手负背,长身立在他的面前,面上是平静的微笑,说:“我为何要羞辱你,羞辱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么,既然是没有用处的东西,我又为何要去做,只不过是白白的浪费时间罢了。” 息衍狐疑的看过来,说:“那你想要做什么?” 花枕月无奈的笑笑,说:“我想要做的事情,方才已经说过了,我想要知道你们的目的为何,是为了解开妖祖的封印,还是为了复活魔王,结果,打了这么久,你也没有给出一个我想要的答案,息衍,千万年的光阴,你也变得迟钝了。” 息衍忽然冷笑起来,而他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不在流出红色的血液,却开始溢散出黑色的魔气,一点一点的消耗着他的命元,让他的力气,一点一点的减弱。 花枕月见状,出言提醒:“你最好不要太过激动,灭世伤了你的肌肤,任无忧虽然不会使用镇魔神器,但是镇魔神器天生对魔有着摧毁的力量,一旦被镇魔神器所伤,不能及时救治,它就会慢慢的将你的生命耗尽,直到死亡。” 息衍抬手摸了一下脖子,黑色的魔气,从他的指尖流出,力量的消逝,唯有自己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了,而上古镇魔神器的力量,息衍更是亲眼所见,那是连魔王都畏惧的恐怖缩在,而今,这柄长剑落入到一个凡人的手上,但是,它仍旧能发挥它镇魔的能力。 魔气的流失仍旧是在继续,息衍没有办法治愈灭世带来的伤口,冷目盯着花枕月,说:“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死便死了,身为一个魔,难道还会怕死么?” 花枕月摇头叹息了一声,说:“想你也不会说的,不过,我并不打算在现在杀了你,杀你无用,没有找到你们背后的目的,做其他的事情都是徒劳无功的,这个给你,它能治愈你脖子上的伤口。” 一枚玉环出现在花枕月的手上,那是她用来传讯用的玉环,用一条红色的线缠绕着,这个玉环什么时候还有了疗伤的功能?唐醉影同任无忧不免有些好奇。 息衍狐疑的看着花枕月以及她手上的玉环,忽然扬手打掉了花枕月手上的玉环,玉环跌落在地上,恰好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玉质的东西脆弱,瞬间便碎裂成无数片,红色的线被山风吹走,随着这阵风不知道飘落到何方。 对方没有收,花枕月也毫不在意,只是惋惜的看着自己的被摔碎的玉环,微微摇了摇头,说:“可惜了,是一块顶好的玉,罢了,碎了就碎了吧,你不说,我也强求不得,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走吧,若是大难不死,日后还可以来找我打架。” 这就要放走?任无忧瞪大了眼睛,手臂抬起,便要出剑,说:“花枕月,你在想什么呢,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你怎么就要把他给放了,我不同意。” 花枕月偏过头,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你不同意,那么,你能杀的了他么?” “我……”任无忧一时哑口,他确实不知道要如何杀魔,而且,方才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将息衍制住,也是因为花枕月打了头阵,又是唐醉影在一旁开阵帮忙,不然,只凭他自己一个人,想要将息衍控制住,那是万万不能的。 唐醉影见到任无忧垂下去的头,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暂且听花枕月的,她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稍后再问。” 其实,花枕月说出她的想法的时候,任无忧的心中便已然同意了,只不过,就这么将息衍放了,他的心里面实在是横了一道过不去的坎,此时听得唐醉影如此说,任无忧抿着嘴唇,拧着眉头,犹豫半晌,最终将手中长剑收起,转过身去,口中终于是吐出一句:“快滚,别等小爷我后悔。” 花枕月微笑着面对息衍,手臂轻抬,手腕翻转朝上,作了个“请”的姿势,说:“山水有相逢,我们之间的争斗,终有一日,会再次开始,走吧。” 息衍仍旧是狐疑的看着花枕月,见她果然没有阻挡的意思,这才脚步后退,周围魔气再起,片刻之间,息衍便消失在了魔气之后,从无名山上离开。 争斗过后的无鸣山,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现场残存的魔气,也将会慢慢消失,花枕月将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我知你心中有不甘,不过,我有我的道理,走吧,路上我讲给你们听。” 无鸣山不是此行的目的,此地的目的地在东海昆嵛山,而此处距离东海昆嵛山,尚有一段距离,不宜耽搁,赶路才是最为紧要之事,二人听了花枕月之言,并未反驳,三人一起,转道离开无鸣山,继续往东而去。 四百三十二 镇魔神器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二镇魔神器任无忧是个急脾气,他根本没办法等,方才下了无鸣山,便急不可耐的拉着花枕月问:“花枕月,我问你,方才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放走他啊,那个可是魔,他专程在这里等着,要把你抓走,你把他放了,不是纵虎归山吗,万一下次再遇上,你要怎么办?” “那就再打他啊。”花枕月很是轻松的回了一句。 任无忧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面,捶胸顿足了半晌,方才将这口气咽了下去,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说:“此时此刻,我无比的希望,那个魔方才就把你抓走,是一件多么让人幸福的事情。”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抵着嘴唇笑了一声,说:“花枕月,你莫逗他了,你知道我们想要知道是什么,不要卖关子,详细解释来听听吧。” 花枕月面上带着笑容,单手负背,走在两个人中间,略略停顿了一下,这才开口解释:“上古时期,息衍是魔之先锋,魔族入侵之时,息衍是走在前面的,很自然的,他遇上的是我,当然,如同你们所想的那般,与我对阵之时,息衍输了,不过,这不重要。” 任无忧觉得这句话没有什么用处,花枕月说出这件事情来,不过就是想要炫耀一下,息衍打不过她,无论是上古时期,还是现在,她都是赢家罢了。 花枕月没有理会他在想什么,接着往下说:“今次再遇到,息衍已经非比寻常,他不止能打,而且会布下阵法,将我之力量禁锢,千万年的光阴,让息衍成长许多,当然,他不是想要杀我,也不是想要与我分出胜负,他想要将我捉走,拿走我身上的旱神之力。” 任无忧接口说:“拿你的旱神之力去解开妖祖的封印么?” 花枕月摇了摇头,说:“怕不是如此简单,烛龙曾言,章伟山下有上古神魔之气,那就说明魔王的魔气未尽,魔气存于人世之间,待这股魔气再次凝聚成形,便是魔王复生之时。” 任无忧打了一下拳头,有些懊恼的说:“那就更不应该将息衍放走了,抓着他,逼问之下,总是能问出一点什么来的?” “不。”唐醉影接口言道:“魔之秉性都很极端,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断然不会甘愿受辱,极有可能采取极端,如此一来,根本什么都问不出。” 任无忧张了张嘴吧,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按照你的说法,这魔也够硬气的。” 花枕月点头附和,说:“就是如此,即便是将息衍禁锢住,只要他不开口,你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任无忧拧着眉头想了又想,又说:“那也不用将他放走,除掉不就行了。” 花枕月便笑了,说:“降妖除魔,妖能杀,魔要怎样杀,你知晓吗?” 妖是见得很多,但是,魔却只是存在于传闻之中的,只有在最近的这段时间,方才见到魔,而这些魔神出鬼没,难以捉摸,不要说杀魔,就是掌握他们的行踪,那都是难为之事,对于花枕月之言,任无忧也是毫无办法。 唐醉影思考了一下,说:“花枕月,方才你不是讲,你会用灭世么,灭世为镇魔神器,当可以除魔才对。” 灭世便放在任无忧的背上,平日里,不过是一柄看似古朴之剑,一旦出鞘,冷寒的剑光寒彻人的心底,这是一柄古往今来的第一剑。 花枕月将目光从任无忧的背上挪了下来,问了两个人一个问题:“你们只知晓灭世是上古神器,是镇魔神器,那么,你们可知晓,灭世是怎么来的么?” 怎么来的?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戳了一下额头,缓缓摇头,说:“关于灭世之名,我所看过的古书之内,还真的是没有记载过,不过,既然是剑,那应当是某位名家所锻造的吧,就好似干将,莫邪一般。” 花枕月的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无忧,剑在你的身上,说说你的想法。” “我?”任无忧指了一下自己。 花枕月点点头,说:“是的,你,灭世自我们离开京城,便一直放在你的身上,与你朝夕相伴,你和灭世应该已经彼此熟悉,彼此了解了,神剑有灵,我想,身为它新一任的主人,你该有自己独到的体会的。” 任无忧沉默着,取其手指点着下巴,过了许久,方才缓声开口:“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我握着灭世的时候,总是能听到金戈之声,那声音好似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只要闭上眼睛,就好像能看到古战场一般,到处都是征伐打斗,到处都是尸横遍野,远处有风传过来,那风中好似在讲述着一个很悲壮的故事,我听不出清楚在讲着什么,但是,隐约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讯息要传达给我,花枕月,你说神剑有灵,那么,它究竟是想要告诉我什么事情呢?” 花枕月安静的听完任无忧所说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说:“你所见到的确实是上古时期的古战场,那是神魔大战的战场,这场战争对阵的双方是神与魔,持续了数百年,双方各有损伤,却未能分出胜负,直到有一天,那是魔王率领众魔与黄帝率领的众神,双方约定的最后一场战争,当战争开启之时,双方都拿出了最后的底牌,长达数日,而当战争进入到白日化的阶段之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柄长剑凭空降下,带来无限的威能,圣光普照,所过之处,皆化为灰烬,魔也在这一次彻底的成为输家,而这柄落下的剑便是灭世,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它降落红尘。” 唐醉影眉头紧锁,说:“你的意思是,这柄神剑灭世,它是凭空落下,并非是有人送到战场之上的?” 花枕月应了一声,说:“是的,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在战场之上,它就那么降了下来,成为了神魔之战的转折点。” 站在一旁的任无忧抬手将背上灭世缓缓抽出,冷寒的剑气,瞬间将周围的温度降下,地面之上,甚至都出现一层冰霜,锋利的剑身之上,映出任无忧的脸面,双手捧着那柄剑,任无忧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忽然,他激动起来,说:“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快看,灭世变得很奇怪!” 两个人正在说话,听得任无忧焦急的话语,连忙转过头去,之间灭世的剑身之上,缓缓溢出白色的气,而且,它所散发出的冷寒剑气,也比之平常要更加的过分,就好似是方才从寒冰之中取出来的一般。 唐醉影侧过头看了花枕月一眼,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花枕月抿唇沉默着,抬起手,指尖触碰灭世的剑身,剑身之上的那股寒气顺着她的指尖,侵袭到她的心里面,好似有一面鼓,一支鼓锤落下,“咚”的一声在花枕月的心中敲响,开启了某一处的战场一边,这处战场还未开启,花枕月便迅速的将手指收回,双目在两个人的身上流转,说:“方才灭世伤了息衍,沾染上息衍身上的魔气,而这股魔气,是上古时期的魔气,我想,息衍的魔气是唤醒了灭世封存起来的记忆了。” 任无忧疑惑的看过去,说:“灭世也有记忆,那么,你的意思是说,灭世的里面也住着一个灵魂吗,就想祭魂仪式所锻造的灵器一样?”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在神魔大战之时,灭世凭空降下,让魔败北,而当那一次的战争结束之后,灭世也随之消失,如同它来时一样,从此以后,再未有人见过,当我在你的手上见到灭世之时,我也不能确定,这一柄剑是不是当初的那柄灭世,直到东岳大帝提起,以及方才你对阵息衍之时,这柄剑压制着息衍的魔气,让你成功将他制住。” 任无忧手握着剑柄,将剑直立起来,剑尖之上,映照着阳光,在顶端开出一朵绚烂的剑花,随即,任无忧手腕翻转,剑身之上,闪出一道灿然光华,光华消失,任无忧收剑入鞘,双目看向花枕月同唐醉影,说:“这剑来的这么奇怪,又消失的离奇,就没有什么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吗?” 花枕月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说:“毫无痕迹,一点线索也没有,甚至不能感受到它的气息,这就好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看到了天地之间的这场浩劫之后,于心不忍,所以,降下神器,拯救了苍生,然后潇洒而去,不带一点红尘。” 这话说的就很诡异了,任何事情,只要发生过,便会留下痕迹,似这般,毫无痕迹之事,当真是首次听闻。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又用力的晃了一下脑袋,说:“想不通,也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该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是会让我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时候,想破头,也不会知道,花枕月,我们不是还要去东海昆嵛山吗,那就走吧,说不定东华帝君会知晓,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你这个人便是如此,心性来得快,去的也快,倒是豁达。” 任无忧一耸肩膀,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豁达这两个字,你该送给她。” 花枕月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闻言歪了歪头,说:“是这样么,那么这个夸奖我收下了,走吧,时间不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办,妖的事情,魔的事情,以及还有海之尾,青龙陨落之谜,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容易之事啊! 四百三十三 东海昆嵛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三东海昆嵛山东海昆嵛山,传闻之中的海上仙岛,极乐之地,方圆百里,树木林立,山高耸入云端,常人无法目视,只有缘之人,能可窥见其一二,而这个地方,也正是东华帝君所居住的地方,任无忧最喜欢的神仙之一,因为,他想看看仙簿录! 站在东海的边上,看着那一望无垠的大海,海浪汹涌,不停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一浪盖过一浪,白色的浪花翻卷,海面上白色的大鸟,低空盘旋,寻找着海里跃出水面的鱼类,用来果脯。 看了半晌,任无忧抬起手,抓了一下他头发,皱着眉头说:“连一艘船都没有,我们要怎么过海去到昆嵛山啊。” 唐醉影单手握着玉骨扇轻轻的摇着,闻言往前一指,笑着说:“谁说没有船,无忧,你看那边不是有船的么。” 顺着唐醉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翻滚的海浪之上,一叶扁舟,晃晃悠悠的便来到了近前,撑船的船夫,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之下,是一张黝黑的面庞,笑着招呼:“客官,可是要出海啊,老人家我可是在这海上生活了一辈子,保证把你们送去任何地方。” 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一只小小的船,就好似一阵风吹来,便会翻船了一般,任无忧觉得,坐这样的船出来,一个不小心,便会跌入海中去喂鱼的。 “上船!” 任无忧还在犹豫不觉的时候,忽然觉得肩膀上力道落下,随之,双脚离地,腾身而起,顷刻之间,天旋地转,再一定睛,已然双脚落在了小船之上,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任无忧大喝了一声:“花枕月,我能自己飞了,不要再丢我!” 话音未落,迎面一个白影飞了过来,任无忧想也不想的伸出双手接住,将唐醉影也安安稳稳的放在了船上,唐醉影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回应:“她是让你先上船,然后把我接住,唉……我深深的觉得,我也应该学一些纵横之术,免得总是被丢来丢去的。”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下一刻,花枕月已经凌空一个翻身,落在了船上,先冲着那船夫点了点头,说:“东海昆嵛山,劳烦老丈,辛苦了。” 船夫正了正斗笠,躬身回了一礼,说:“不辛苦,不辛苦,船费备好,开船咯!” 一声吆喝,小船离岸,漂浮在了海浪之上,伴随着海浪,上下漂浮,抬头能看到白色的大鸟,低头能看到翻滚的海浪,以及海浪之下,贴着水面,快速游动的鱼。 花枕月在打过招呼之后,来到唐醉影同任无忧的面前,面上带着微笑,看着他二人,说:“此去昆嵛山,路途遥远,大概要傍晚时分,方才能抵达,好在今天风平浪静,倒也不用担心海上风浪,且安心等待吧。” 脚下感受着小船的上下摇晃,耳畔吹着强烈的海风,就这还能说出是风平浪静,任无忧觉得,花枕月对于风平浪静这四个字,是有着很深的误解的。 唐醉影受不得这小船的摇晃,已经寻了个位置,单手扶着船身,坐了下来,抬目看着二人,微微摇头,说:“若是真的如同花枕月所言的大风大浪,那咱们现在应该就是在海里面喂鱼了。” 这句话刚说完,一条白色的鱼跃出水面,尾巴摆动,展开的鱼尾映射出阳光,落下七彩的光点,就如同是彩色的宝石一边,不过,这鱼也只是出现一瞬间,眨眼的功夫,便又落回到了海里面。 任无忧抬手戳了一下鼻子,又扁了扁嘴,说:“我觉得,这条鱼儿,一定是听到了我们说的话,要跟着这船,等着我们下去喂它呢。” 花枕月也侧身,在唐醉影的对面坐下,任凭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双目微微眯着,耳中听得任无忧之言,便回了他一句:“我可以把你丢下去喂鱼的。” 任无忧白了她一眼,在两个人的中间坐了下来,身体往后,靠着船身,双手抬起,搭在船沿上,如同一个大爷一般的坐着,晒着温暖的阳光,顺便打了个还欠:“想要把我丢下去喂鱼,那你就别想,我倒是想要抓两条上来烤了吃,昆嵛山上,有吃的东西吗,好像有点饿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垂下头去,似是真的困倦,这小船摇摇晃晃的,便要将他给晃得睡过去一样,唐醉影歪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向花枕月,说:“无忧困了。” 花枕月也打了个还欠,头往下垂,说:“我也有些困倦,这海风吹着真舒服……” 话未说完,花枕月也闭上了眼睛,姿势同任无忧如出一辙,唯一所不同的是,任无忧靠着船身,有个依靠,而花枕月的身后却是什么都没有,所以,她只能正经的坐在那里,唐醉影看着二人动作,摇头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总归是路上无事,那便好生的睡一觉吧。” 声音很轻,两个人也没有回应,也不知他们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唐醉影也不甚在意,抬头看向前方,小船虽然一直在摇晃,但是,摇晃的很有规律,并不会有翻船的危险,船夫站在船头,手上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一般撑着小船前行,一边口中吆喝着,悠远而又悠长的号子,在海浪之上,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晴朗的天空之上,湛蓝如洗,白云飘过,明媚的阳关洒落,海风吹拂,送船至远方,而在远方,白雾当中,已隐约可见苍翠的青山,彩色的鸟儿,扑打着翅膀,鸣叫着,冲入到云霄当中,而那声音,也在顷刻之间,蔓延到九州四海,东海昆嵛山,东华帝君所居住的地方,便在眼前了。 任无忧早已站在了船板上,抖擞精神,抬手指着远方那仙气缭绕的地方,兴奋的说:“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快看,我们到了,这就是昆嵛山吗,与我们上次所见到的蓬莱仙岛,有很大的不同,蓬莱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海岛,这里才真的像是一座仙岛一般,东华帝君,果然名不虚传,是个大神。”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抵着下唇,轻咳了一声,示意旁边还有外人在,任无忧却毫不在意,说:“我看那船夫也是这昆嵛山上的人物,不然怎么能知道咱们要出海,而且还把咱们顺风顺水的给送到这里来。” 花枕月单手负背,立身站在船板之上,海风吹得她的衣袂翻卷,闻言看了他一眼,说:“既然知道,那还快过去见礼,这是仙长川。” 站在船头撑船的船夫,伸手将戴在头上的斗笠拿了下来,放在身前,冲着几个人微微一笑,说:“女魃面前,岂敢称仙长,不过是个人间修行之人罢了,东华帝君已等候多时,几位上岸之后,自然有人指引,同船一行,是为缘分,那么,船费付了吧。” 说话之间,仙长川将手送出,手中斗笠翻转朝上,便是讨要船费了,任无忧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说:“神仙不是不用吃喝的么,也要这人间俗物啊。” 仙长川面上带着笑,甚是温和慈祥,说:“小仙乃是人间修行的,吃穿住行,皆要花银子,小公子,难道是不想付钱啊。” “不是不是!”任无忧慌忙从荷包之内,倒出一整块的银元宝,双手奉上,说:“我还是第一次给神仙送银子,当真是新奇的很,神仙不要见怪。” 仙长川笑着摇头,说:“不会不会,小公子少见多怪,怨不得你的。” 任无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觉得这话用的不太对,但是,人家是神仙,总不好直接硬怼的,眉头皱起,没将笑容也收了起来。 花枕月抬手掩唇,忍住笑容,说:“走吧,我们上岛去。” 小船稳稳停下,仙长川长杆支在水里面,仰着头冲着天空呦呵了一声,声音穿透云霄,引得百鸟齐鸣,身披彩色羽毛的飞鸟,成群结队的盘旋在天空之上,似是在欢迎远方的来客,仙长川仰望着那群彩色的飞鸟,说:“这群仙羽很少会飞下云霄,看来,它们很是欢迎女魃,女魃请上岛,归航之日,我们再会。” 话音落下,水浪生气,小船已飘然进入到海上的迷雾当中,而花枕月三个人已经脚踩大地,站在了昆嵛山之下,来到了东华帝君的地方。 任无忧原地转了个圈,好奇的说:“我们这就到了?!” 耳听鸟鸣之声,眼观仙山仙景,唐醉影“刷”的一下展开乾坤八卦扇,玉骨温润,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而这道光正通向昆嵛山的深处,前方一条大道,两旁树木繁茂,林间百花,争奇斗艳,那彩色的仙羽压低高度,顺着林间的这条大路,往前飞行,似是在指引方向。 花枕月单手放在身后,冲着前方略一点头,开口言道:“除妖人花枕月,前来拜会东华帝君,有劳仙羽引路,荣幸之至。” 唐醉影同任无忧见花枕月如此,也跟着躬身施了一礼,能让花枕月如此有礼,那定然是非同凡响之辈,更何况,这仙羽看着也知非是凡鸟,齐齐飞翔,在前方引路,已是叫人侧目,如此情景,以往的人生之中,不要说见过,便是连听都未听过的。 大路通天,仙羽鸣叫,这一场昆嵛山之行,正式开启! 四百三十四 东华帝君的仙府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四东华帝君的仙府东海昆嵛山,东华帝君的领地,掌管着仙簿录的神仙,也是天上地下,最为有影响力的神仙之一,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和蔼可亲的老头,上一次见东华帝君,还是因为冥界之事,跑到了天上去,一别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今日却是登门拜访,眼见到了大门前,三个人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任无忧双手在身上摸索着,眉头皱的就如同秋日飘落的树叶,满是皱纹,都要蜷成一团了,说:“咱们第一次到东华帝君的仙府上拜访,连个见面礼都没有带,会不会太过失礼了,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可有能送的东西。” 以往去拜会某一个人,也未曾有过要送见面礼,今日任无忧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事情来了,唐醉影偏过头看着任无忧,然后摇了摇头,说:“人情世故一事,在以往的时候,未成亲之事,母上大人来做,成亲之后,便是由妻子来为,至于我么,没有做过。” 任无忧愣了一下,然后转向花枕月,问道:“那么,你呢?” 花枕月耸了一下肩膀,说:“你见过我给别人送礼吗。” 似乎是没有的,而在此时,前方引路的仙羽,已然停下,盘旋而上,重新飞入高空,绚烂的羽毛在阳光下展现出七彩的颜色,如同粼粼水光,漂浮在空中,而伴随着最后一声长鸣,面前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手执玉如意的仙童当先飘出,身后跟了一个手执荷花的小童,两个童子,双脚离地,漂浮在虚空当中,见了三人,先行了一礼,手执玉如意的仙童说:“女魃光临,蓬荜生辉,便是连仙羽都降落相迎,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先请入内休息,饮一口清露,帝君稍后便到,请!” 仙童抬手往里一指,随即在前面带路,花枕月三个人便随后跟上,迈步进入到大门之内,走入这仙府之内,方发觉,外面的景物,实在只能算是一个开胃小菜,到了这里面,方才是正餐,亭台楼阁,九曲流觞,山石花鸟,皆为仙景,院中一个开阔的荷花池,荷花盛开,香气扑鼻,无一不是只有天上有,而无人间看的景色。 任无忧左看看,右看看,不觉赞叹:“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想要不成仙,怕是都很难为,我喜欢这个地方。” 唐醉影走在他的身侧,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中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轻摇着,说:“帝君为上古之神,天上人间,皆可来往,而这东海昆嵛山的历史,上可追溯到上古时期,其经历,何止千万年,有如今情景,亦是历年修建之功,我也喜欢。” 两个人都表达了赞美之情,而花枕月却表现的很平静,一路默不作声的赶着走,时不时的会看看那池子里的荷花,粉红色的花瓣颤巍巍的,风一吹,莲叶卷起,将半边荷花都覆盖住,片刻之后,这阵风过去,莲叶便又垂落到水面上,荷花得见天日,便开的更加旺盛,花枕月瞧的欢喜,说:“仙府有灵气,这荷花也看着水灵,不知沾染了这仙府的灵气,是否也会修炼成型,待夜深人静之时,钻出水面,欣赏这仙府的美景。” “女魃怎么知晓?”手执荷花的那个小童子,转过身,飘到花枕月的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她,还原地转了个圈,手上的荷花也跟着摇摆,粉红色的花瓣,几乎是半透明的,照上去的阳光好像都碎了一地一般。 花枕月眸光一闪,说:“所以,小童子,便是生在这荷花池中吗?” 小童子开心的又崩又跳,说:“是啊是啊,我就是生在这荷花池里面的,你看我手上的荷花,也是生在这池子里面的,帝君施了仙法上去,送给我做法器,天长日久,也不会枯萎的,还允许我在这昆嵛山上修行,当真是我的造化。” 花枕月微笑着听着小童子说话,附和着点头,说:“确实如此,帝君为人宽和,心怀天下,是天上地下,难得的脾性温柔的神。” 听得旁人夸东华帝君,两个小童子的心从里到外,都是开心的,到了中厅,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甘露,还奉上了仙府当中特质的点心来招待,围绕着三个人,欢欢喜喜的讲诉着这昆嵛山上所发生的各种各样的趣事,什么有条巴蛇将自己缠在了树上,有只彩凤,被一只猴子偷去了一支羽毛,还有一只乌鸦,总是喜欢在夜里的时候,飞到树林里面叫个不停,结果被杜鹃给打了等等,笑的任无忧前仰后合的,说:“神仙的生活我一直以为是很枯燥的,每日里除了修行,就是修行,要不就是坐在那里供世人朝拜,原来,神仙的生活也是可以这么有趣,当真是有趣极了。” 唐醉影偏过头,双目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我记得你之前所认为的神仙,也是这般如此的,短短一年,是什么让你原地转了个圈,又回到了从前。” 任无忧瞥了眼花枕月,唐醉影便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世人都是神仙好,当了神仙能天上地下随意走,还能长生不老,然而,开始跟着花枕月修行之后,方才知晓,这神仙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胜任的,不止是吃不好,也睡不好,还要三界来回跑,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自己的身材会走形,永远都长不胖的。 花枕月笑眯眯的同那小童子说话,并不知他二人心中在想着什么,而世间也就在这愉快的氛围当中,悄悄的流逝,仙岛之上的夕阳落下,宫灯亮起之时,东华帝君也终于是派人过来,请三人前去会面去了。 三人告别两个小童子,随同来人继续往里面而去,晚间的仙府,景色仿佛换了天地,宫灯个高悬,明亮的灯光将整个仙府点亮,各种植物,就好似会发光一般,点点的光亮,如同宝石镶嵌其中,更有只有夜间才会出来行动的小物,露着两只闪亮的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世界,还有新来的客人。 任无忧的心里面,满是好奇,一双眼睛在白日的时候,便不够使唤,到了晚间,更加繁忙,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堂堂的广平王世子,在此时此刻,就仿佛变做了一个方才从乡下走入到城中之人一般,成了一个好奇心满溢的孩子。 花枕月抬起手,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稍后我同东华帝君讲,留咱们在昆嵛山上住上两日,让你随便的看,现在,老实一点,莫要冲撞了这些小东西,吓倒了,他们是会跑的。” 那些小东西,露出个头,看了一眼,等到任无忧看过去的时候,便又快速的缩了回去,躲在角落里面,还要用一片叶子,将自己给遮挡住,果然就如同花枕月所讲的那样一般,是个胆小的东西。 “哦……”任无忧极为勉强的应了一声,嘴巴都扁起来,说:“那好吧,不过,他们不都是生活在仙府当中的吗,神仙都不怕,还会怕我一个人类啊。” 唐醉影笑着解释了一句:“已然一起生活这许久,双方彼此熟悉,更何况,神仙的深山带有普度众生的温和的力量,那种力量是会让人温暖,不会叫人觉得危险,而你我是从人间来,带着人间的浊气,这股浊气是未知的,压抑的,他们的道行不足,见了我们会怕,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这解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说得通的,但是,任无忧不信,天地之间的生灵,哪里就那么胆小了,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去探寻那些小东西,整理衣衫,正正经经的跟在花枕月的后面,继续迈步往前走。 领路的仙童听闻二人说话,笑着侧头与花枕月说了一句:“女魃这一路,当是不会觉得寂寞了,定是有趣的很。” 花枕月随意的答了他一句:“确实如此,耳根子从来都不得清净。” 大家笑一阵,前方已然到了东华帝君的所在,领路的仙童侧过身,站在一边,抬手往里一指,说:“帝君便在内中等候,三位请进。” 大门敞开,地面上有两条藤蔓蔓延伸展而出,盘旋高长,而后开出数朵绚烂的彩色花朵,顷刻之间,花朵变化,内中顺出灯芯,火光自灯芯之上点燃,将这条路照的通亮,恍若梦境一般,叫人遐想万分。 任无忧看的眼睛都要亮起来,说:“这也太神奇了,花枕月,以后我也要学习这种术法,如此一来,晚上赶路,便不用只能指望着天上的月亮引路了。” 花枕月发觉,任无忧好像对这种奇奇怪怪的术法特别的有兴趣,比如听风声,现在又是这点灯之术,迈步进入之时,花枕月回了他一句:“这个么,那就要看看东华帝君是否想要收你这个弟子了,道家的入门规则,可是很严的哦。” “唉,花枕月,你不要乱说话,我可不当道士,我吃荤的。”任无忧生怕花枕月去说一样,快速的跟了上去。 唐醉影走在最后面,冲着那仙童略一点头,这才迈步跟上花枕月同任无忧两个人。 三人顺着这条路往里面走,藤蔓之上的花朵,化作一盏盏的明灯,明灯发出光亮,将前路照亮,像是一条光带一般,而三个人便是走在这光亮当中的,随着三个人的进入,藤蔓逐渐收拢,一直到三人走到内屋的门前,藤蔓也回归原文,化作两棵菩提树,树下垂下两盏宫灯,映照着门前之路,内中亦是同时传出声音:“有劳女魃千里而来,快快请进。” 声音浑厚而又温和,这正是今次所要拜访的主人——东华帝君! 四百三十五 青龙龙气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五青龙龙气内中亮着烛火,柔和的光,恍若流水,在周身环绕,个人一安静,祥和之感,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个人,盘膝落座在东华帝君的面前,此来路上,已有月余,终是到了这东海昆嵛山,见到了道者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微微一笑,抬手捋了一下颌下银白虎须,开口言道:“女魃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本该好生休息,明日再见才是。”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说:“无妨,日间有童子奉上甘露,休息许久,现在已然恢复,帝君托接引仙者,通知我们前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告知,不知是为何事,还请明言。” 东华帝君一双能可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在三个人的身上看了一遍,说:“你们三人,结拜修行,已有一年时间,关于你三人之行事,我亦有耳闻,东风城除妖,京城平乱,除妖人大会,更是受到相柳之威胁,然而,只要你三人同心协力,便无有不可完成之事,这也就说明了,当初之决定,是为正确的决定。” 女魃业重,十世善人功德无量,或可一渡女魃只杀业,而人间公子任无忧,误打误撞,进入这修行之列,亦是花枕月亲自指定同行之人,这三人便组成了如今之队伍,一路同行,走到了今日。 花枕月双目微垂,说:“时至今日,所遇之事甚多,倒也说不上,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了。” 唐醉影与任无忧分坐在花枕月的两侧,两个人本是听着她与东华帝君说话,忽然听得花枕月说了这一句话,不免侧目。 任无忧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花枕月,我听着你这句话,好像还有点后悔的意思。” 唐醉影亦言:“我们既为同伴,便要一直一路同行,不可分别。” 东华帝君忽然大声笑起来,白色的虎须皆飞扬,笑着言道:“女魃的两位同伴,可是舍不得女魃这位朋友,这三人组合,是断然不会分开的了。” 花枕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们两个不要对我的话断章取义,我几时要说分开了,且不要乱说话,帝君还有正事要说。” 任无忧扁了一下嘴巴,低声应了一声:“哦。” 花枕月转向东华帝君,略一带头,说:“让帝君见笑了。” 东华帝君却是不以为意,缓声开口:“有友如此,夫复何求,女魃此言,便是严重了。” 闲话少叙,接下里,便是该说正事,东华帝君略一沉吟,这才开口,说:“今日请女魃前来,却有要紧之事要说,魔域开门,万魔进入人间,魔气破坏地气,引群妖躁动,季候出现混乱之事,我亦是在关注当中。” 任无忧闻言,插了一句,说:“那东华帝君可有除去的方法,以帝君只能,除魔卫道,当不在话下的。” 东华帝君双眸微眯,面上露出笑眯眯的神情,说:“除魔卫道,是为我等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斩一魔容易,除万魔不易,且这并非是解决事情的根本之道,魔之数量,无穷无尽,魔之生命,也是生灵,既是生灵,便有存活在这世上的权利,不可一味除之,不然,当年亦不会划分领地,各自为政了。” 上古神魔大战之时,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从各方的口中也能七七八八的了解了一些,神虽然赢得了这场战争,但是,并未对魔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送往魔域,从此,魔在魔域,神回天上,各自相安无事,一时间,形成表面上的太平,直到这一次,魔擅自冲开封印,打开魔域的通道,进入到人间,将人间扰乱,才又站在了对立的一面。 任无忧拧着眉头,说:“这些个魔头,行踪不定,身影飘忽,当真是无法锁踪,而且,他们的目的为何,要做什么,我们又全然不知,实在是太被动了。” 东华帝君的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有你在,便永远也不会被动。” “啊?!”东华帝君这一言,吓得任无忧险些跳起来,瞪大了眼睛看过去,说:“我说帝君大人,玩笑不能乱开的,我就是个人类,对魔完全不了解,动起手来,有输没有赢的,我怎么能担这么大的责任啊。” 花枕月捏起面前的一盏清茶,捧在手里,饮了一口,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谁在华阳城,把息衍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 任无忧的一双眼睛,快速的眨巴了几下,说:“那个……那个不是你先打的吗,我就收个尾罢了。” 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唐醉影,此时缓缓开口,说:“我想,东华帝君所指的应该是你背上的灭世,镇魔神器。” 说道镇魔神器,任无忧便不自觉的侧过头,看向身后,灭世便放在他的背上,而灭世在对付息衍之时所表现出来的力量,也历历在目,传闻之中,镇魔神器,凭空降世,落下之时,亦是神魔大战终止之时,这一柄剑,竟然超越了神魔的力量,而平定天下。 任无忧双眉蹙起,说:“可是,我并不知道要如何运用这柄剑。” “无妨。”东华帝君的声音响起,说:“神剑灭世,镇魔神器,再经历了千万年之后,既然能撵转来到你的手上,那说明,你与这柄剑有缘,唯有你,才能使用这柄剑,发挥出它真正的实力。” 任无忧的肩膀整个都塌下去,面上神色纠结,连连摇头,说:“不成不成,我做不来这样的事情,你叫我去打架,我很愿意,但是……” 花枕月忽然抬手搭在任无忧的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说:“无忧,莫要紧张,不是叫你现在就带着人去除魔,这是个道阻且长的过程,顺其自然,等到了那一步,你便知道,要如何做了。” 手腕上传来力道,令心都好似平静了下来,任无忧侧目看过去,花枕月正坚定的看着他,任无忧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将心情平复下来,说:“那好吧,我都听你的。” 花枕月唇角上扬,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即,转向东华帝君,说:“镇魔神器之运用,不是一朝一夕能可完成的,无忧开启历练之旅,也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经验有限,对于人,神,妖,魔之事,多半都是靠听的,而非是亲眼所见,所以,对于魔之事,暂时还是需要诸神费心。” 东华帝君安静的听着,不时附和着点头,说:“女魃所言极是,不过,我今日要说的不只是关于镇魔神器之事,还有三位要寻青龙陨落之地,海之尾的事情。” 讲到了关于唐醉影之事,唐醉影便加了三分的注意力,开口问道:“帝君可是知晓海之尾所在,或是知晓海之尾的方位何在?” 东华帝君摇摇头,说:“天之涯,海之尾,皆是传闻之中的地方,天上地下,无人知晓这是天地方出之时,便存在的地方,是自然给出的一句判词,天之涯,海之尾,为万物自由之所,相传,在这两个地方,将没有任何秘密,世间万物,皆自由平等,是一个理想的地方,但是,关于这两个地方的具体所在,却是无人知晓,世人猜测,这不过是人们所幻象出来的地方罢了,直到东方神龙陨落,引天地悲恸,海之尾之名再次被提起,方才确定,这天之涯,海之尾,是真实存在的。” 未曾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唐醉影略有失落,轻声应了一声,说:“原来如此。” “不过……”东华帝君话锋一转,又言:“我虽然不知晓具体的方位,但是,东方神龙,青龙的龙气强悍无比,是天底下最为神秘,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青龙陨落,他的力量尚且存在于人世之间,这股龙气可指引你们寻到海之尾,找到青龙。” 任无忧来了兴致,兴奋的问:“那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这股龙气呢?” 东华帝君单手伸出,掌心翻转朝上,一道灿然无比的金色光华自他的掌心飘出,那股气息飘入到空中,而后飘到唐醉影的面前,似是与他有着某种共鸣,彼此相互之间吸引着对方,几人尚未来得及反应,那道光华已经涌入到唐醉影的眉间,瞬间消失,在唐醉影的眉间留下一条红色的印迹,眨眼之间,亦是消失不见。 唐醉影一个晃神,发觉自己的体内已经多了一股气息,而这股气息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反而是非常的熟悉,两者相容,唐醉影很是容易的便将这股气息吸收包容了。 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这是……” 东华帝君微微点了点头,说:“这边是青龙的龙气,我与青龙有过一面之缘,故此,当青龙陨落之时,龙气四散,我能可存之一二,依靠这股龙气的指引,我想,不止能找到海之尾的所在,更能引发唐醉影体内的龙气,最终将青龙唤醒,也是可为之事。” 唤醒青龙? 花枕月同任无忧的目光同时转向唐醉影,东方神龙的陨落,也让东方大陆陷入到危机当中,而唤醒青龙,将会令这片大陆,重新焕发生机,这是造福万民,功在千秋之事。 东华帝君吐了口气,说:“好了,我的事情已然办完,寻找海之尾一事,道阻且长,这几日,你们便先在昆嵛山休息几日,待养足精神,再行上路不迟。” 来的路上,花枕月还曾与任无忧讲,要留下来几日,如今看来,不用请求,东华帝君已然开口留人,倒是称心如意,当下,夜色已深,便未再继续交谈,东华帝君另外派人,带他们三个先去休息。 四百三十六 竹子精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六竹子精一夜好眠,第二日的清晨,任无忧是在一阵细雨声中醒过来的,昆嵛山的床是软的,温暖而又舒适,简直还想要再睡,然而,眼睛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唐醉影的身影,外面还是灰蒙蒙的,虽然下着雨,但是,也能确认,时间还早,这么早的时间,唐醉影是走去了哪里,脑子里带着疑惑,任无忧便也起来了。 推门出来,外面下着蒙蒙细雨,脚下的地面,浮了一层的水,任无忧也不在意,便走入到了雨中,仙府之内,异常安静,只听得见雨落的声音,并无人声,走入雨中,私下里看过去,不见唐醉影的身影,倒是见到树下,花前,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过来,带着戒备和好奇。 任无忧的好奇心也被引了出来,屈膝半蹲,双目去搜寻那树叶下面的小东西,还伸手去触碰,口中说着:“我不是坏人,你不用怕我,你们怎么都躲在这里面,不出来呢……啊!” 话还没说完,一道水柱便喷到了任无忧的面上,任无忧将双目一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树叶下面的那个小东西已经不知所踪,任无忧抬手抹了一下脸,唉声叹气:“我是洪水猛兽吗,怎么怕成这个样子,话说唐醉影到底是去了哪里,转了一圈也不见人,花枕月也不见影子,以往这个时候,该练功了才对。” 嘀嘀咕咕的又转了一圈,仍旧是没有见到人应,倒是绕到了后面,后面的门敞开着,通向深山当中,远处的树木青翠,在细雨当中,犹如被披上了一层薄纱,显得朦朦胧胧的,任无忧想也没想的,便抬步进了山。 山林当中清幽,因为雨水落下,也不见有什么山间小动物跑跳来去,忽然之间,远处似乎有琴音传来,那声音绵长悠远,像是在思念着什么人一般。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再次弹琴?”心中带着疑惑,任无忧的脚步已经顺着那声音走了过去,待穿过一片树林,来至一块平坦的所在,任无忧见到了那抚琴之人,只见那人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衫,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之上,膝上放着一架古琴,正自忘我的弹奏。 细雨当中,任无忧停住脚步,双目看过去,这时,一曲终了,那人也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双目眨了一下,长长的睫羽滴落下凝聚的露珠,开口言道:“阁下是昨日到了昆嵛山的客人吧,你好,我是绛红。” 绛红的声音温和,像一只羽毛拂过心头一般,任无忧听着耳朵尖都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略一躬身,说:“你好,我叫做任无忧。” 绛红单手支着下巴,微笑着看着任无忧,一身青色的衣衫,雨水落在上面,却不会浸透,而是顺着衣衫滑落下来,而他的面上干净白皙,生了一张柔美的面容,不像男子,倒是像个娇弱的女子一般,说话之时,也是温温柔柔的嗓音:“昆嵛山地处东海,雨水甚多,然而,我便喜欢这样的天气,在雨中抚琴,观潮起潮落,你能被我的琴音吸引,那说明我们有缘,可交个朋友。” 生在昆嵛山上,且又在仙府的后山,这人当是东华帝君坐下之人,只不知是什么身份,任无忧的脑中在思考着,口中应了他一声:“好是好,可是,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绛红眨了眨眼睛,如同涂朱一般的唇轻启:“朋友之间,只讲究一个缘字,你已知晓我的名字,我也知晓你的名字,那么其他的,重要么?” 疑问抛过来,任无忧拧眉想了片刻,忽而笑了起来,摇头说:“不重要,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那绛红也笑了起来,眉眼弯起,唇红齿白,一身青色的衣衫,随清风飘扬,端是仙姿绰约,非同凡响,任无忧看的一时呆了,口中呐呐而言:“你长得可真好看,不像是人间,倒像是在天上。” 细雨落在两人周身,隔着一层白纱一样,绛红的笑容当中,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手臂向前,手掌翻转,放到了任无忧的面前,那双手,白皙而又修长,如同剥好的玉葱,削好的竹笋一般,任无忧被吸引了,手不自觉的伸出去,眼看着便要搭在绛红的手心,忽而,一只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手指曲拢,手腕用力,任无忧还未及反应,人已经被人拉到了后面,花枕月站在了他的面前。 绛红见状,目中露出惊疑神色,脚步后退,便要逃跑。 花枕月沉声一喝:“不要以为在昆嵛山,我就不敢杀生,站在那里!” 后退的绛红硬生生停住脚步,清冷的面上换了一副讨好的神情,谄笑着说:“女魃赎罪,就是清晨无聊,与你的朋友开个玩笑罢了,没有恶意的,没有恶意的。” 此时,任无忧也清醒过来,晃了一下脑袋,对于方才之时,尚有晕眩,开口问道:“花枕月,怎么回事,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他叫做绛红,你不要误会了。” 跟在花枕月身后而来的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忧,你再好生看看这位绛红,可有发现什么不同的东西。” 任无忧抬起双手揉了一下眼睛,顺便抹去落下的雨水,定睛看过去,但见眼前的绛红已经换了模样,恍惚之中,一根青竹立在眼前,竹叶尖尖,雨水顺着竹叶,滴落到地面之上,原来……任无忧大惊:“竟是一根竹子,我还以为是仙府之内的仙者呢?” 绛红满脸堆笑,说:“我虽然不是生在仙府,但是,也受了仙府的圣气,这才得意修炼成人,只盼有哪一日得了仙缘,能请帝君指点,也不枉我一世修行。” 花枕月沉静目光落在绛红的身上,说:“不思修炼,而行魅惑之法,蛊惑过往行人,你之行为,已触犯大忌,只凭此,便可将你打回原形,重新修行。” 绛红吓得面如死灰,“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青色长衫,跌入到泥土当中,整个人都在颤抖,出声恳求:“女魃饶命,女魃饶命,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并无恶意,你的同伴,也未曾收到损伤,请女魃名拆秋毫,绕我一命,日后,再也不敢了。” 方才认识不足一刻钟,也只是交换了姓名而已,未及深入了解,事情便急转直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任无忧面色纠结,迈步往前,侧过头看向花枕月,说:“他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何况,这是在昆嵛山,东华帝君的所在,量也生不出什么坏东西来的,就……饶他一次吧。” 花枕月眉峰一挑,说:“你是在替他求情么?”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咳……”唐醉影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说:“花枕月,无论是人与妖,皆有犯错之时。” 唐醉影的话只说了一半,并未往下接着说,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花枕月的身上,等着她做最后的决断,花枕月拧眉沉吟半晌,再观跪在地上的绛红,那绛红双肩抖动,青色长衫也染上了泥垢,看上去狼狈不堪,甚是可怜。 最终,花枕月微微的叹了口气,说:“上苍有好生之德,念你修行不易,又是初犯,此次,我便不责罚与你,但是,帝君若是知晓,该如何做,那便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去吧,好生修炼,莫在行此事。” 得一线生机,绛红感激不尽,连忙磕头,而后,化作一缕青烟,飘入到林中,消失不见,便是连同落大石头上的那一架古琴,也化作了一片翠竹,被风雨打落。 任无忧愁眉苦脸的抓了一下头发,说:“我还未能交个朋友之类的,没有想到,这也是个妖,还想要魅惑我,一个男人,他想什么呢?” 唐醉影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那说明我们无忧公子的吸引力大,便是连男子,见了也是欢喜,想要靠近的。” 任无忧一张脸快要凝结成一团了,眉头也紧紧的皱起,说:“唐醉影,你能好好说话吗,再胡乱说话,小心我打你哦,一大清早,你们两个都不见人影,是跑去了哪里了,害我好找,不然也不会走到这里来,不过,那竹子精好是奇怪,没事来招惹我是做什么?” 唐醉影略一耸肩,说:“我见你睡的香甜,便没有去打扰你,出来之时,刚好遇上花枕月,便一块走走,转了一圈,方想要回去的时候,便看到你一个人往后山来了,的亏我二人来得及时,不然,你便要被妖怪给掳去了。” 修行历练,都已经有了一年有余,还是会被妖怪给迷惑,任无忧便觉得有点丢人,面上神色也不大好,唉声叹气的。 花枕月看了一眼,说:“也不用放在心上,妖之术法,千千万,被其迷惑,也是常有的事情,日后小心谨慎一些,以你现在的修行,只需要静下心来,当是可以发觉妖气的存在的,用心去体会,而不是用眼睛去看,可明白了?” 任无忧觉得他有点明白了花枕月的话,但是,又没有全不明白,皱巴巴的一张脸,不能完全的舒展开来,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不着急,慢慢来,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三个人再没多话,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仙府之内,而当他们走后,一股黑色的气自地下窜出,身穿黑色衣服的神秘人,在看过三人的身影之后,快速的向着深山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无踪。 四百三十七 离岛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七离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个人度过了这一年以来,最为舒适的日子,每日里早睡早起,有专人照看,无事之时,便坐在一起聊天,偶尔拜会一下东华帝君,与之探讨,或讲些道家经典,或传授经验,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关于魔域通道被打开一事,这关系到天下安危,自然被当做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而闲暇之余,任无忧还想着东华帝君那奇妙的点灯之术。 这一日,已经是在此处停留的第三日,天上乌云散去,终于是云开日现,明亮的阳光落下来,如同金子一般,洒落在仙府之上,让整个昆嵛山都焕发出生机,便是那藏在树叶之下的小东西,也冒出头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奇妙的世界,而这第三日,也已经到了三人将要离开之时。 既然是离开,那自然是要向此间主人道别的,东华帝君仍旧是在原来的地方,接待了三人,与来时不同,现在是在晴朗的日子里,大门敞开,明亮的阳光落入到室内,便是连灯烛都不用。 冬暖帝君面带微笑的看着三个人,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老人,已是看遍世间百态,经历过万般尘世,而今,坐在这里,便如同一位长辈一般,给人以安心之态,看过之后,方才开口:“暂做休息,便又要踏上征程,这是属于你三人的历练,当自己亲身去完成,我要说的,已经说完,那就祝三位一路顺风吧。”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有东华帝君之祝福,想必此行必定会顺利的,这几日来,多谢帝君照顾,多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东华帝君轻轻摇了摇头,说:“数万年前,女魃也曾来到东海昆嵛山,不知女魃,可还记得。” 花枕月垂眸想了想,点头应声,说:“虽然时间久远,但是,东海昆嵛山与人印象深刻,自然是记得的,那时想要往北海而去,刚好落在昆嵛山上,女魃烈焰,还将帝君的后山点了一把火,而今想来,那时便与帝君添麻烦了。” “哈哈哈……”东华帝君忽然笑起来,笑了半晌方才停下,说:“无妨无妨,而今你看,那后山之上不是也长得郁郁葱葱的,女魃烈焰,倒是让我这后山,重新焕发生机了。” 这东华帝君的性情也当真是豁达,任无忧在心里面默默的嘀咕了一遍,不过,他还有着另外一个想法,抬头看过去,笑眯眯的一双眼睛,说:“那个,帝君大人,我有个请求,不知可说不可说。” 东华帝君将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说:“请说。” 任无忧一笑,说:“那日见东华帝君,点灯之术,甚为神奇,不知能否透漏一下个中玄机,我想学学。” 对于这稀奇古怪的术法,任无忧总是有一百二十个好奇心的,听了这话,东华帝君也是微一愣怔,继而笑着应声:“自然是可以的,这并非是什么难为的术法,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东西罢了,你若想学,我便传与你,附耳过来。” 对于东华帝君的爽快,任无忧喜上眉梢,当即福尔过去,仔细认真的听从东华帝君的传授,花枕月同唐醉影一旁坐着,唐醉影还偏过头来,与花枕月说了一句:“无忧心愿达成,日后便又多了一个技能。” 花枕月的面上也是带着微笑,说:“无忧有造化,悟性也高,若是能安心下来,学这些术法,是很快的。” 只可惜,他的耐心,都用在奇奇怪怪的事情上了,本职的剑法,武术一途上,总是耐心不足,方才不能再有突破。 两人闲聊两句的时间,东华帝君已然将点灯之术的术法口诀传授完毕,当真如同东华帝君所言,这是简单的术法,任无忧也没花多少的精力,便将其背诵熟练,牢记于心。 东华帝君捋着胡须,说:“回去看着口诀,多加练习,用不了多久,便能熟练运用了,切记,火能照明,亦能伤人,要小心使用,更加不可在人前使用,明白了吗?” 任无忧拍着胸脯保证,说:“那是自然,请东华帝君放心,绝对不会违规使用的。” 夙愿达成,任无忧心满意足,花枕月便与东华帝君辞别:“那么,我们这便离开了,若是事情顺利,归来之时,再来拜会东华帝君,再次多谢。” 东华帝君自衣袖之中拿出一个锦囊,放到花枕月的面前,说:“在南天门外之时,女魃可还记得我说的话,这个锦囊女魃且拿去,若有危机之时,可拆开一看,或可救一时之危。” 那个锦囊做的精致,上面绣着一朵荷花,点缀着一颗珍珠,晶莹剔透,甚是喜人,花枕月也未推辞,将锦囊收好,冲着东华帝君略一点头,说:“花枕月记住了,多谢帝君相助。” 事情交代清楚,辞别之言,也已说明,接下来的路途,便是由三人自行来走了,从东华帝君的仙府出来,仍旧是从来时的路离开,浩瀚无垠的大海,烟波纵横,头顶仙羽鸣叫,白雾深处,一条小船缓缓而来,仙者川撑船停在岸边,斗笠摘下,笑言道:“三位,咱们又见面了,请上船。” 花枕月侧过头看向自己的两位同伴,面上带着浅淡的微笑,说:“走吧,这一次,我们要去海之尾,寻青龙之秘,解陨落之谜,同时也解开唐醉影转生的秘密,一路艰辛,需得坚定信念,一路前行才行。” 任无忧想也不想的,足尖点地,纵身跃上船头,转过身冲着二人打了个手势,说:“那就走吧,天上地下,冥界我都走了一圈了,还有哪里是不敢去的,何况,东方神龙,那可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方大陆,将要觉醒了,这等激动人心的时刻,岂能少了我堂堂广平王世子,小爷任无忧呢!” 唐醉影也是笑了起来,说:“很多时候,我都弄不清楚,无忧他是积极呢,还是消极呢,每时每刻的状态都是不一样的。” 花枕月单手负背,面色轻松的看着他,说:“那不是很好,能可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秉着自己的心行事,在这条路上,才不至于过于枯燥,也就能一直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了,走吧,要开船了。” 话音方落,唐醉影便是一抬手,说:“免动手,船就在岸边,我可以自行上船,您先请。” 被丢起来的感觉,唐醉影能可记很久,花枕月偏着头看了一眼,唇角微扬,说:“那就请唐公子自行上船。” 她果然没有动手,而是一纵身,跃上了小船,站在船头,回转身形,面向着唐醉影,开口招呼:“唐公子,上船了。” 船虽然靠着岸边,但是,小岛之上,并无渡口,想要上船,其实还是有一些距离的,脚下踩着漂浮不定的海水,唐醉影上船的代价就是,弄湿了鞋袜,也弄湿了衣摆,任无忧伸手把唐醉影从海水里面拉上船,还调侃了他一句:“弄脏了吧,下次还是帮你好了。” 唐醉影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这时,仙长川手中长杆入水,手臂用力,船身轻晃一下,随着一声嘹亮的哨音,这条小船便飘荡在了海上,水声哗然,白雾漂浮,几乎是眨眼之间,海上仙岛,东华帝君的所在,东海昆嵛山,便已消失无踪,仿若未曾出现过一般。 海上风大,花枕月立身站在船头,迎面吹着海风,自迷雾之中出来,所见到的便是浩瀚无垠的大海,海浪翻滚之间,又见那白色的大鸟,贴着海面飞行,而远处隐隐约约的,好似有渔船经过,眨眼之间,又不见了踪影。 仙长川撑着船,开口说:“这海上,若是在天气晴好的日子里,能可看见海市蜃楼,缥缈的有如仙境,若是,海上的渔人,不能辨别出真假,那边要迷失在这海上咯。” 海市蜃楼?这是存在于传说当中的事情,任无忧好奇的问道:“真的有海市蜃楼吗,那么,仙长可有去到那海市蜃楼,里面是何种的模样?” 仙长川笑了起来,说:“我若去到那海市蜃楼里面,而今与你撑船之人,便要换了一个人了,小公子,我可告诉你,若是遇到了海市蜃楼,可不要好奇的去探索哦。” 任无忧倒不是很在意,笑着说:“等我见到了再说。” 闲聊当中,前方忽然飘来一片白雾,瞬间将小船都包裹在了其中,耳中海浪声音渐大,哗哗的水声,就仿佛敲打在耳朵上的,仙长川,也将小船停下,口中略一叹气,说:“好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接下来的路程,看你们的了,请下船。” 可是,这里还是在海上,下船之后,又要去到哪里,正当任无忧满腹疑惑之时,自身已经不在船上,而是踩在了一片土地之上,仙长川亦是没有了踪影,周围迷雾散去,眼前复又清明,任无忧这才发觉,自己与花枕月,唐醉影两个人,正站在一个小岛之上,一个巴掌大的小岛,四周都是水,还停靠着一条小木船,船上空无一人,似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任无忧有点傻眼,说:“这……难道要我们自己撑船吗,花枕月,唐醉影,这可是海,不是一条小河沟。” 唐醉影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办,捏着玉骨扇敲了一下额头,开口问道:“花枕月,接下来,我们要往哪里去呢?” “问你啊。”花枕月一双明亮的眼睛,落在唐醉影的身上,说:“海之尾,唯有你能带我们前去,所以,这一条路,由你带路。” 我?唐醉影一时哑然,站在这海浪的中心,前路迷茫,而指引方向的关键点,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唐醉影只觉双肩沉重,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四百三十八 海上漂流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八海上漂流站在水中的小岛之上,或者说,这只是一块露出水面的小块土地,不过是方寸之间,三个人站在上面,都略显拥挤,而前方如何,该往何方而行,却又落在了唐醉影的身上。 唐醉影缓缓展开玉骨扇,垂下双眸,用心去感受体内的那股龙气所带来的讯息,然而,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唐醉影却只是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说:“不成,我还没有办法正确运用这股龙气。” 任无忧苦着一张脸,说:“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地方吧,涨潮了,咱们三个就要去到海里喂鱼的。” 花枕月看了他一眼,说:“这海里的鱼都不相信你说的话了,每次都要去喂鱼,也不见哪次是真的喂鱼的,看那边,不是有一条小船么,上船再说,既然海之尾是天地之间流传下来的地方,那么,这天,这地,当会将我们带往正确的方向的。” 旁边确实停着一条小船,也仅仅是一条小船,非常小的小船,仅供三个人坐,还没有船夫撑船,当是要三个人独立自主的去行动。 任无忧的头发都要被抓干净,满脸的纠结,眉头都要皱成一个橘子皮,说:“这……你们两个会划船吗,我可是不会的。”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忘川之上的时候,你可是随同我一块上船的,走吧,再耽搁下去,便真的要被水淹没,掉进海里面去喂鱼了。” 说罢,花枕月第一个上船,唐醉影同任无忧随后上船,当他们三个人都上了船之后,原本所站的那块小土地,立时便被海水所淹没,滚滚流淌的海水,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一般,漂浮着,容纳着世间万物。 任无忧回头看了一眼,两只大眼睛眨巴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还好,还好,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啊,船动了?!” 话音未落,小船晃晃悠悠的便飘荡在了海里面,海浪一层又一层的打在船板之上,这艘小船也就随着海浪,飘荡在了这浩瀚无垠的大海里面,三个人便如同这沧海一粟,渺小的宛如一粒沙尘。 唐醉影安静的坐在船里面,因为不能给予同伴正确的指引,而意志消沉,变得沉默不语的。 花枕月抬头看过去,伸出手,拍了拍唐醉影的手腕,说:“你虽是青龙转世,但是,以前的事情你并不记得,青龙之龙气,是这天底下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不是人人都能可运用,你能顺利的吸收,已然难得,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早晚,你能熟练的运用这股龙气的。” “就是!”比起花枕月的温柔,任无忧大力的一把拍在唐醉影的肩膀上,说:“唐大公子,你就别自怨自艾的了,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水上自由行,什么大风大浪,咱们没有经历过,这一次,就是个小小的考验,必定能顺利通过的。” 唐醉影皱眉看过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我是听过,那后面的那句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有听过?” 任无忧一时哑然,过了半晌,方才尴尬的笑了一下,抬手挥了挥,说:“那不是重点,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经任无忧这一打岔,唐醉影的心情也就没有那么沉重,扶着船板站起身来,迎着还放,站在了船头之上,抬目遥望远方,那烟波浩荡的海浪,层层叠叠,永无尽头一般,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迷着一层白雾,片刻之后,唐醉影轻声言道:“也不知道这船是要飘向何方,又会将我们送去哪里。” 任无忧仍旧是坐在原位,两条手臂,放到脑后,交叠在一起,头枕在上面,长长的打了个还欠,说:“愿意带去哪里,就带去哪里吧,只要不把我扔到海里面去喂鱼,我就很高兴了。” 花枕月闻言微微一笑,说:“不会把你丢下去喂鱼的,鱼儿也是挑食的,方才我观察了一下,海风吹来的方位,船行进的方向,以及从日照方向来看,咱们应该是往北去的,你们可还记得在蓬莱只是,为了避开归墟旋涡,附近的生灵也都是往北方逃离的。” 经这一提醒,唐醉影同任无忧便也都想起来在蓬莱之事,虽然归墟旋涡是相柳所为,但是,附近生灵逃离,却也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他们所逃离的方向,均是北方,北方有什么可以保护他们的东西么,在天灾面前,选择了这个方向。 任无忧戳了一下额头,说:“可是北方那么寒冷,应该都是冰川吧,那样的地方,能有什么东西呢?” 花枕月自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那张地图是碧霞元君赠与花枕月的,言此种有关于海之尾的讯息,只是不知真假罢了,花枕月将地图展开,放在手心上,指着上面的一处方位,说:“从这张地图上所标注出来的地点,可以看得出来,海之尾也是在北方的。” “什么?!”任无忧蹭的一下跳起来,窜到花枕月的近前,三个人都站在船头上,重心不稳,整条船,几乎要立起来,眼看着便要翻船,花枕月忙推了任无忧一把,另手带着唐醉影,三个人站到了船中央的地方,这条小船这才稳当了下来,不至于翻船。 任无忧摸着后脑,嘿嘿一笑,说:“我太激动了,花枕月,你方才所所,可是真的?” 花枕月点点头,将地图拿到任无忧的面前,说:“你且仔细看看,这张地图所描绘的路线,确实是指向北方的。” 任无忧双手将地图拿过来,翻来倒过去的看,唐醉影叹了口气,单手搭在任无忧的手腕上,另手往地图上一指,说:“这边是正面,而这里,便是花枕月所指的方向。” 地图很简单,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也就不过几条线条而已,上面甚至连标注都省下,这张地图的材质是一张羊皮,边缘卷起来,看得出来,是很古老的东西。 任无忧顺着唐醉影所指的地方看过去,那里可以看得出来,是一片海洋,远处好像还有山,按着通俗所指的方向来看,确实是北方,想到此,任无忧的面上便浮现出笑容来,说:“如此说来,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那不就是很快就能找到海之尾了?!” 唐醉影叹了口气,说:“海之尾是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地方,而这张图,也不过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是否真的有海之尾的讯息,尚未可知,咱们现在,就是在碰运气。” 任无忧抬手一拍胸脯,说:“运气这东西,就要靠我这个台上地下,第一的好运气之人了,有我在,保证万……咦,你们看前方那是什么?” 话未说完,前方的海面之上,忽然浮现出一座海上之城,规模宏达,一望无际,隐约之中,好似还能听到喧闹的人言,光华灿烂之中,能可看见金色的屋顶,彩色的旗帜,还有缥缈的雾气,这就像是一座在书里面描述的城市一般。 唐醉影拧眉看过去,说:“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会突然有一座城出现呢?” 任无忧安静的看了一会,忽然大声说了一句:“这是不是就是仙长川所说的海上奇景,海市蜃楼,我们遇上了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一座出现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的奇特景观,传闻之中,是只有迷路的人才会看到的景色,那景色虽看的清楚明白,确实触手不及,而见过海市蜃楼的人,多半会被其所迷惑,会在其中迷失,再也无法从中走出来。 花枕月单手负背,冷目看着那突然出现的海上之城,沉吟半晌,方才开口,说:“我以前也只是听闻过,但是,并未亲眼所见,这座城,宏伟浩大,观之没有尽头一般,也不知是谁在操控,又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海上,然而,现在这座城挡在我们的面前,绕路过去,耗时费力,看来,咱们是要一探这海市蜃楼之秘了。” 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是要进去的,她都进去了,唐醉影与任无忧便是要跟着的,任无忧抓着头发,说:“可是,不是讲海市蜃楼会让人迷失,万一咱们进去了,出不来,那可要怎么办呢?” 花枕月一耸肩,说:“那就永远的生活在里面,听闻,那是个极乐世界,没有痛苦的。” 任无忧扁了扁嘴,冷眼看了她一眼,说:“花枕月,我觉得,你的这个笑话并不好笑,而且很冷。” 三个人说话之间,小船已经飘到了这座突然出现的城池的前面,远处看,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的侧城池,再靠近之时,忽然变得有了实体,城墙,旌旗,以及那鼎沸的人声,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真真实实的展现在眼前。 任无忧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说:“这座城池当真宏伟异常,比起以往所见,都要宏伟,而且,这座城与其他城有很大的不同,你们看,它的屋顶是金色的,他的墙壁是白色的,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花枕月重新站上船头,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片刻之后,方才回了他一句:“哪里有那么多神仙住的地方,且神仙住的地方,又岂是能轻易叫你进入的,这做城市的气息不一般,你们两个要时刻跟着我,不可走散了。” 话方说完,小船仿佛撞到了什么一样,停了下来,低头看去,是碰到了河岸,白色的石头所砌成的河岸,让小船停了下来,而三个人的海市蜃楼之旅,也就此展开。 四百三十九 海市蜃楼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三十九海市蜃楼小船停靠,出现在海上的奇特城市,竟成实体,而非是虚无,真实的地面,真实的房舍,以及真实的喧哗之声,本像梦幻一般的情景,在切身触碰之时,却又成为了最为真实的场景,当三个人踏上这城池之时,变得更加的真实。 任无忧私下里扫了一圈,说:“奇怪,我分明听到人声,却又为何看不到人,这城池真实可触碰,然而脚下所踩着的土地,却又好似是空的,不会真的是漂浮在海上的吧。” 说话之间,任无忧半蹲下来,屈指叩击地面,传出空洞的咚咚咚的声音,果然就好似下面是空的,而非是有结实的土地作为支撑,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要不,我们把地面撬开来看一下?” 唐醉影与花枕月同时看了他一眼,任无忧这才站了起来,耸了一下肩膀,说:“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嘛,那……我们进去看看?” 既然已经上来了,那肯定是要走到里面去看看的,大路上没有人影,脚下所踩着的石板,干干净净的,白色的房子,太过肃静,而更为奇特的是,这做城池里面的所有房屋,都是一样的,同样的墙壁,同样的屋顶,以及同样的门窗,一排排,一列列,便是连门前的装饰,都是一模一样的,看到这里,三个人的心中除了疑惑,已然有了另外的看法。 任无忧单手戳着额头,看了两个人一眼,说:“你们是不是也发现了。” 唐醉影点点头,手中玉骨扇敲打着手心,说:“咱们一路走来,不见人影,只见房屋,且这边的房屋,都是同样的,闻人声,却不见人影,且这人声,细听过去,也是有一定的规律,反复重复的出现,这已经说明了道理。” “可是……”任无忧几乎都要将额头戳破,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一起,如同一张风干的橘子皮一般,说:“这么大的一座城池,可非是普通人能可完成的,花枕月……你干什么呢?” 两个人在讨论的时候,花枕月已经走到一座房屋的旁边,伸出手,去敲房屋的墙壁,那墙壁敲击起来的时候,也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好似是空心的,耳中闻言,花枕月头也不会的应了一声:“我看看这东西是什么构建的,能可漂浮在海上,而不至于沉沦,又不会被海风吹散,当真是令我好奇啊。” 身边跟着一个好奇心重的同伴,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了,任无忧皱着眉头,说:“花枕月,我们在说正经的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对待呢,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现在不是在我们的地盘,而且是在海上啊,一个不留神,就要掉进海里面去喂鱼的。” “你知道……”花枕月站直了身体,忽然拉长了声音,侧目看向任无忧,微笑着问了一句:“无忧,你听说过鲲吗?” 任无忧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默默回忆了一下,说:“就那个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的鲲?” 花枕月点点头,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任无忧目光纠结的看过去,说:“花枕月,是这样的,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读书,但是,被家父逼着,也是读了一些书的,古文什么的,也背了一些,你是在考我吗?” 站在一旁的唐醉影在此时开口,说:“无忧,你想一想,北冥在哪里,南冥又在哪里,然后,你在想想,我们此刻又在哪里。” 北冥自然是在北海,南冥便是男孩了,而三个人此时方才从东海昆嵛山出来,靠近南海,也就是传闻之中的南冥,任无忧的脑子仿佛被人点了一下,瞬间开了窍,可是又糊涂了,双目泛着疑惑,说:“可是,这鲲是真实存在的吗?” 花枕月单手负背,迈步往前继续走,说:“未重生之前,我曾见过一次,刚好是鲲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时候,顺便,就跟着游了一圈北冥与南冥,所以,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如今已经数万年过去了,天下变化,沧海桑田,鲲是不是还存在于这世上,还真的是很难说的。” 任无忧追着问道:“那你方才还跟我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花枕月微微吐出一口气,说:“我在想,困常年蛰伏在北海,护佑当地的生灵,蓬莱周边的圣灵往北海,是不是也在寻求鲲的庇佑,而现在,咱们站在这座奇怪的城池里面,如此宏伟庞大的地方能可漂浮在海面之上,也唯有鲲能可办到了。” 问题兜兜转转,原来答案是在这里,唐醉影双眉紧促,说:“不过,鲲是生于北海,化而为鹏,飞来南冥,当是不会漂浮于海上的。”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面走,路上仍旧是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影,街道上也是干干净净,毫无人烟生存过的痕迹,空荡荡的,仿若一座死城一般。 任无忧觉得心中烦闷,忽然张口大喝了一声:“喂,有人在吗,有没有人,有人吗?!”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过了半晌,又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挡了回来,形成一阵阵的回音,与原来的声音重叠再起,在耳边一遍遍的响着:“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任无忧就变得很消沉,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果然是没有人的……啊!” 话还未说完,周围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仿若天塌地陷了一般,地面在震动,房屋在摇晃,淡薄的迷雾,也忽然变得浓稠,顷刻之间,便迷了双眼,眼前景物,都变成了虚无缥缈的,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片刻之后,方才重新又稳定了下来,迷雾散去,周围变得清明,海风在耳边吹拂,一切又好似与原来同样。 任无忧拍了拍胸脯,口中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花枕月,唐……唐醉影!花枕月!人呢,唐醉影!花枕月!你们去哪里了,听得到我说话吗?!” 平静下来之后,再看周身,景物虽然与此前一般无二,但是,却已经不见了唐醉影同花枕月的踪影,两个人凭空消失,只剩下了人物有一个人。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地方,而且还没有了同伴在侧,任无忧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便是连阵脚都乱了方寸,私下里转了一圈,希望花枕月与唐醉影只是与他开了个玩笑,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两个人并无半分的踪影,是真的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海市蜃楼当真会使人迷失方向,永远的消失么?”任无忧的心里面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更是不停的回响着上岸之时花枕月所说的那句话,这城池里面的气息恨不寻常,叫自己与唐醉影不要离开她的,然而,现在,是花枕月离开了他。 正在任无忧不知所措的时候,天空之中忽然传下来一声:“若想见到你的同伴,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你将永远也见不到他们。” 那声音空洞,阴沉,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仿若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又好像是从某一个深渊之内爬出来的一般,叫人背脊生出一丝冷风,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任无忧抬起头来,望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大吼了一声:“是谁,谁在说话,出来,不要躲躲藏藏的,如同鼠辈一般。”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天空之中,空无一人,唯有方才的声音继续说:“往前走,去到城池的中央,那里你会知道你将要做的事情,时间有限,去的晚了,你将永远也看不到你的朋友,你们将永远的天人永隔,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渐渐消失,任凭任无忧再大声的呼唤,都没有人再来回应他的话,而原本一成不变的道路,一条笔直的大道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大道通向远方,在道路的尽头,能可看见高耸入云的尖塔,自然,那尖塔也是白色的,塔尖是金色,阳光照耀,金光闪烁,只需要看一眼,便已经可以断定,那便是这座城池的中心,而到了这一步,任无忧也已经可以肯定,这座城池,确实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专程等着他们三个走进来的。 任无忧深吸一口气,稳下心神,用力的甩了一下手,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花枕月,这一次,你最好也是心里有数,上!” 说话之间,任无忧已经迈开脚步,顺着这条大路,往前而去,在任无忧往前走的时候,周围的房舍,也好似在快速的倒退着,期间有缥缈的白雾,不过很是浅淡,缭绕的就像山间的炊烟一般,偶尔会有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海水流动的声音,听着这声音,任无忧便能可确认,自己还是在海上的,并未离开。 在一刻钟之后,任无忧终于是走到了那所谓的城池中央地带,也看到了那高耸入云的白色高塔,而走进了,任无忧才发觉,这高塔之上,竟是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下面的一扇蓝色的门,门是敞开着的,看到这情景,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口中嘀咕着:“不是要我爬塔吧,这塔看着可邪门的很。” 这时,半空当中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抽出你的灭世之剑,把面前的高塔斩落,便可见到你的朋友了。” 听过斩妖除魔的,但是没有听过徒手拆塔的,任无忧沉声吸了一口气,单手指着天空,大怒道:“你是不是神经病,我又不是苦力,帮你拆塔,你当我是傻的吗?” 那声音寸步不让:“那你将永远也见不到你的朋友,拆了这座塔,你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任无忧虽然满腔的怒火,但是,目前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任无忧抬手握住灭世的剑柄,沉沉的吸了一口气,说:“我可说好,我这一剑下午,要是拆不了,那我可就没有办法了。” 长剑出鞘,冷寒剑气,瞬间而出,如同一道冰川一般,纵横向前,海市蜃楼之上,任无忧将要出剑,拆塔! 四百四十 白塔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白塔海市蜃楼之上,花枕月,任无忧,唐醉影三个人,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震动而分开,任无忧独自一人在奇怪的声音的指引下来到了城池的中央,见到了矗立在中央的一座白塔,白塔高耸入云,并无窗子,只有一扇门,而任无忧所接收到的任务便是用他手上的灭世,将白塔劈开。 任无忧单手抽出灭世,冷寒剑气,自剑尖升起,眼看着那白塔,任无忧的心里面打起了鼓,沉声纳气,手气剑落,剑气纵横之间,那白塔却是屹立不倒,甚至连一丝丝的伤都未曾有,就仿佛这一剑未曾出过一般,任无忧叹了口气,冲着天空喊道:“喂,这塔很邪门,我的剑,对它没有用啊。” 半空之中的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愚蠢的人类,你以为你笨拙的伎俩,能可骗得了我妈,你根本未出剑,又怎么能伤白塔半分,不想见你的朋友,我可以成全你,永生永世都待在这里吧。” “别啊!”任无忧慌忙唤住,单手提着剑,剑尖斜指在地,仰头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半空,试图寻找到那声音的来源,然而,一时半刻,他尚且无法判断这声音是从何而来,歪着头接着说:“这地方,我没有来过,这白塔,又透漏着古怪,我这一剑下去,这塔能不能拆,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万一放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是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啊,你总得与我说明白才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的朋友都在哪,是否安全,你并未向我做过任何的保证,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一番话说下来,半空当中的那个声音沉默了许久,忽而一朵白云浮现,云中情景再现,赫然出现花枕月的身影,她好似在某一条街道上,独自一人的走着,周身都是白色的房屋,如同方进城之时的模样,然而,只有花枕月一个人的身影,并无唐醉影,清风拂过,这片白云也随之消失不见,那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朋友现在很安全,不过,若你不听话,是不是安全的,就不好说了。” 任无忧唇角扬起,微微一笑,说:“安全就好,这才是有诚意的合作,往后退一下,这次我要来真的了,伤了无辜,那就不好了。” 那声音狂妄的冷哼了一声:“笑话,只凭你的剑,也只能拆塔,还想要伤了我,那是万万不能。” 任无忧双眸微眯,双手握住剑柄,全身力道汇聚在手腕之上,手臂高抬,剑尖直指天空,口中大喝一声,双臂垂下,然而,这一剑,他还是未劈出去,停在了半空之上。 “又怎么了?”那声音已是不耐。 任无忧却提着剑,毫不在意的笑着,抬手敲了敲额头,说:“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你能帮我解答吗,若是不能解答,我是断然不能拆塔的。” 那声音问道:“什么问题?” 任无忧手臂指向那白塔,屹立在哪里的白塔,笔直的高耸,金色塔尖,映照着阳光,闪耀的就如同是金子一般。 “那白塔如何了?” “这里面该不会真的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为何连一扇窗子都没有,我只见过一种建筑没有窗子,只有门的,不过,那里面所关着的是不能为外人所见的惨绝人寰的东西,你这里面若是也关着那可怕的东西,那我就不能拆塔,若是我真的拆了塔,花枕月会把我给撕了的。” “那你就不想要再见你的同伴了吗?” 任无忧用力的抓了一下头发,似是在纠结着,想了又想,过了许久,方才答了一句:“想啊,如何不想,但是,想也不能随意行事,总要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方才能可决定,是否继续往下二位,若是做错了,那么,我也没脸去见我的同伴。” “如此啰嗦之人,如何能成大事。”说话之间,一阵缥缈白雾弥漫,就似天上之时,那云雾缭绕之态,待到云雾散去,出现在任无忧面前的,已是一个大活人,身穿白衣,满头白发,一张面孔,却是犹如婴孩一般,颇有返老还童之态。 任无忧看的长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结巴:“是……是个人?” 那老者冷眼观瞧,哼了一声:“没有见识,我是魅,生活在这海市蜃楼当中的魅,白塔之内所关着的是我的兄长,他已经被锁在这里有四千年了,而今,灭世再临,唯有灭世的威能,方才能将这白塔所劈开,放出我的兄长来,四千年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愚蠢的人类,赶快提起你的剑,将我的兄长放出来。” 任无忧戳着额头,笑眯眯的看过去,说:“你一直说我是愚蠢的人类,但是,你现在却要我这个愚蠢的人类,来帮助你将你的兄长放出来,求人之前,是不是要先说两句好话呢?” “哼!”那老者袍袖一甩,冷脸看过来,说:“愚蠢而又卑微的人类,不要忘了,你的朋友还在我的手上,想要他们平安无事,你最好就听我的,否则,你将永远也见不到他们。” 任无忧将手上的灭世立在地上,双手搭放在剑柄之上,双目带笑的看过去,说:“可是,灭世在我的手上,我若不动手,你的兄长便要永远的都待在这白塔之内,我们双方的手上各有筹码,你求着我,但是,我却不一定求着你。” 老者目露凶狠,眼中变作赤红的颜色,恶狠狠的看过来:“不要挑衅我的耐心,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任无忧丝毫也没有惧怕的意思,仍旧是很平静的看着他,口中长出了一口气,说:“你知道我那个背后拿枪的朋友最讨厌什么事情吗,就是有人威胁她,有人和她讨价还价,我呢,虽然没有她那么脾气冲,但是,我也不喜欢有人胁迫我做任何事,你将我的朋友带过来,我们或者还能谈谈,不然,想让我出剑,那是万万也不能的!” 任无忧摆明了,小爷我不干了。 老者满脸怒气,手臂高高抬起,手掌周围汇聚盘旋的风,是要动武的架势,然而,任无忧毫不在意,轻飘飘的目光看过去,还略微偏了偏头,一副,你要打我就奉陪的架势,但是,叫我拆塔,你想都不要想。 “我还以为魅族已经从这世上消失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魅存活在这世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是花枕月的声音,任无忧慌忙转向声音的来源,正见花枕月同唐醉影并肩走过来,两个人都完好无损,半点伤也未曾收到,任无忧大喜:“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去了哪里,怎么才出现。” 花枕月迈步走到任无忧的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我见这周围的景色挺好看的,一时兴起,就去看看,来得晚了,不过,这不是正好与你发挥的余地么,见你玩的挺开心的。” 任无忧一脸的苦瓜相,皱着眉头看着她,唐醉影站在了任无忧的另外一边,抬头望着那白塔,说:“花枕月,那白塔里面真的关着另外一个魅族吗,你不是讲魅族已然从这世上消失了。” 白塔之上,金光闪耀,却有这不同寻常的光芒,花枕月看过之后,便将目光收回,落在面前的老者身上,开口问道:“方才你说,你之兄长被关在这白塔之中有四千年之久,那么,他是如何被关进去的,谁做的,为何要将他关进这白塔之中,将来龙去脉讲清楚,不然,不要说我们不会与你拆塔,即便是出手,贸然拆塔,也未必能将你的兄长放出来,一个不甚,更是会有性命之忧。” 老者的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同时也有十足的不屑,冷眼观瞧:“我为何要回答你的问题,一个愚蠢的人类罢了,还是个女子,回答你的问题,是对我的轻视。” 任无忧愣着眨巴了一下眼睛,以往看轻花枕月的,无论是人还是妖,可都是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这个老人的胆子,倒是不小,直接对上了花枕月的雷点。 然而,花枕月却并未有什么反应,仍旧是很平静的看过去,面上带着浅淡的微笑:“你之海市蜃楼,漂浮于海面之上,是为幻境,至于为何我们能可真实的个感受到,各种缘由,我还没有弄明白,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的问题是,你的幻境是困不住我的,否则,你也不会在这里看到我了,只凭这一点,你便已经输了。” 老者面色越来越难看,银色的长发,都随着他的怒气,而飞起来,海风呼啸而过,夹带着湿气,打在脸上,是冰凉的触感,再观那老者,身体几近透明,双目赤红,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如同猛兽一般。 花枕月手臂微抬,将唐醉影同任无忧挡在身后,目光注视着那老者,高声开口:“梦幻泡影,海市蜃楼,身为魅族,你当明白这些道理,莫做无用之事,放下你的怨气,说出你的过往,方才有解决之法。” 话语起了作用,海风渐渐平息,老人趋近透明的身体也逐渐恢复,赤红色的双眼变得空洞而又无神,半晌之后,方才眼神凝聚,聚焦在花枕月的身上,缓声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何你会知道关于魅族之事?” 花枕月单手负背,朗声而答:“我是除妖人花枕月,前世为旱神女魃,家住赤水之滨。” 老者眼神惊讶,口中喃喃:“旱神,女魃,许久以前的名字了,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 这话说出,唐醉影与任无忧便知晓,这又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了…… 四百四十一 魅之一族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一魅之一族梦幻泡影,海市蜃楼。 这是花枕月所说出来的话,而他的这句话,也让老者恢复平静,双目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将她仔细打量一番,沉声说了一句:“旱神女魃,很久远的名字了,赤水之滨,再不复从前。” 花枕月只微微一笑,说:“天下之大,随时皆有变化,何况千年已过,沧海桑田,已是天翻地覆,只不过,我没有想到,魅之一族,还有人存在于世,并且会藏身在这海市蜃楼当中,能与我见上一见,也是奇遇,说吧,你们是如何跑到这上面来的。” 老者安静的听着花枕月的话,再未有过狂态,待她讲完,方才沉声一叹:“魅之一族,体质特殊,为天地之间的一股灵气,这股灵气游荡在五湖四海,若有机缘,方可凝聚成行,上古神魔大战,天地动荡,魅之一族无法抵挡这股动荡,大多在神魔大战之时,许多同伴,皆因此而消散,那时,我与我的兄长,方才成行,躲在身上当中,这才躲过一劫。” 这故事听着有些伤感,任无忧凑到花枕月的身后,小声的问道:“魅之一族,这么脆弱的吗?”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神魔大战,是为惊天动地,这股力量,便是连人类也不能承受,何况是只是灵气的魅,被这力量冲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边是自然之力,弱者,难以自保。” 任无忧感伤的叹了一口气:“唉……”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敲了一下他,说:“无忧,怎么变得伤感起来了。” 任无忧扁了扁嘴,说:“只是觉得太可惜了。” 二人简单沟通两句,花枕月未曾理会,双目落在那老者的身上,接着问道:“往下接着说。” 白塔之上金灿灿的光照下来,落在那老者的身上,使得那老者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边一样,看上去,有些恍惚,很不真实。 过了许久,那老者方才继续开口:“山中不知岁月,不知过了多少年的时间,有一日,我们从山里出来,想要看看世间的变化,方才发觉,神魔大战已然结束,天下归于太平,然而,世间也再未发现有魅之一族的身影,我与兄长成为了这时间仅存的魅族。”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这样说,倒也没错,不够,就在不久前,我曾在人间见过魅族,所以,这世间的某个角落,应该还有魅族的存在,这些不适合在此处说,浪费时间,说说你们接下来的故事。” 任无忧深深的觉得,花枕月这一次这么有耐心,并不是她忽然转性,只是因为,她想要听故事,在这海上奇景,海市蜃楼之内,发现上古时期便已然消失的魅族,这种奇特的经历,不只是花枕月,怕是每一个遇到的人,都会发自内心的问上个三天三夜的,面对着面前这个年老的魅,想必,他知道应该会更多。 花枕月略一抬手,说:“坐下说吧,站着听故事,有点累,而且,这海市蜃楼飘来荡去的,我头晕。” 脚下这片地有在晃动吗?任无忧不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他觉得很稳当,并没有晃来晃去的啊。 唐醉影拉了他一把,说:“花枕月的修行与我们不同,她能感受到我们感受不到的东西。” 任无忧疑惑的看了看他,口中说了一句:“真的是这样吗?” 唐醉影很郑重的点了点头,任无忧便也只好信了他的话。 对面的老者也似乎有些累了,口中喘着粗气,撩开衣摆,盘膝坐了下来,花枕月亦是席地而坐,两个人都坐了下来,唐醉影同任无忧也没有道理再站着,便在花枕月的身后并列坐下,准备听接下来的故事。 双方坐下来之后,老者接着往下说:“魅族自身存在的灵气,是天地之间最为纯净的一股灵气,对于修行的人或者妖来说,都是最为珍贵的宝物,所以,很自然的,当我与兄长离开深山之后,便遭遇到了追杀,在逃亡的路上,来到了东海岸,恰逢那个时候,海上起了大风浪,借由这股风浪,我们便来到了海上,待风浪平息之后,我们这才发现,我们到了一座奇特的城里面,这座城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的,房屋没有门窗,街道喧哗,却无人烟,而四通八达的道路,却没有一条指向出口,我们兄弟二人便这样被困在了城池里面。” 任无忧开口接了一句:“就是这座海市蜃楼吗?” 老者点点头,说:“是的,便是这海市蜃楼。” 任无忧眉心纠结,说:“我听闻,海上迷路之人,也会见到海市蜃楼,那么,他们可曾来到这座城池里面,这城池里面,到现在为止,也是你们兄弟二人吗?” 老者应声:“是的,这座城池里面,迄今为止,只有我兄弟二人,并无他人,漂浮于海上这么多年,也曾经遇到海上落单之人,但是,城池之外,有一层与外界隔离的力量,普通人只能看到,却无法达到这座城池,这座城池也就成为了一座孤城。” 任无忧挠头:“那我们是怎么上来的。” 花枕月跟着他的话解释了一句:“因为你身上的灭世,将我们带来了这里。” 灭世?任无忧歪着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剑,忽而想起,那老者一心一意的想要让自己用灭世将面前的白塔拆了,救出他的兄长,可是……任无忧又糊涂了,说:“灭世不是在神魔大战将要结束的时候才出现的吗,而这位魅族人世,是在神魔大战开启的时候,就和他的兄长躲到深山里面来了,他们怎么知道灭世的。” 花枕月单手抵着下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说:“灭世是神魔大战将要结束之时出现的,但是,并不代表,在那之前,它是不存于世的,魅之一族,当时对灭世有所知晓,不然也不会将你引过来了,你说呢?” 这一切的谜团,还是要交由对面的这个魅来解答,老者听闻之后,沉默许久,方才开口,说:“在避开神魔大战之前,我便见过灭世,那柄剑拥有着这世上最为美丽的光芒,就像在黑暗当中见到的光,指引着前进的方向,但是,我却不能触碰,那是谁也不能触碰之物,是自然之力,所孕育出来的天地奇物。” 说的玄而又玄的,任无忧抬手将灭世抽出来,横放在膝盖上,手指轻抚着剑身,剑身冷寒,如同玄冰,掌心触碰,那寒气便直入心田,任无忧皱了皱眉头,说:“原来,还有这样的历史,那么,你的兄长又是如何被关在这白塔之中,你又如何知晓,唯有灭世能可将你的兄长救出来的?” 矗立在城池中央的白塔,就像一个路标,标志着这里便是城池的中央,老者在看着那座白塔的时候,眼神之中,满是期待与哀愁,仅存于世的魅,连一直相伴的兄长都不能陪在身边,千万年来孤单一人的生存在这座孤单的城池里面,哪里都不能去,那该是怎样的孤单,寂寥,能可存活下来,已然是个奇迹了。 老者缓缓开口,说:“四千年前,天地之间,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动荡,使得天地失色,江河倒流,海面之上,掀起滔天巨浪,这海市蜃楼,也险些葬身在大海之中,而在这个时候,有个奇怪的人来到了海市蜃楼之上,这人来到之时,便不由分说,将我的兄长关入到了白塔之中,直言,在许多年后,会有神剑灭世出现,唯有那柄剑才能将白塔拆除,救出我的兄长,说完之后,那人便离开了,再未出现,我用了许多方法,都未能将白塔拆除,救出我的兄长,而我的兄长被关入白塔之后,也再未能与我进行沟通,万般无奈之下,我唯有在此等候,等着那神剑灭世的出现,这一等,便是四千年的光阴。” 这么奇怪,好像会预言一般,唐醉影略略思考了半晌,说:“四千年,很巧合的数字,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他为何要这样做,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天下之大,五湖四海,他如何能断定,灭世一定会出现,又一定回来到这海市蜃楼,万一有一布错了,岂不是要无穷无尽的等下去。” 花枕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本也是无本的买卖,灭世来不来,并没有什么区别的。” 两个人疑惑的看过去,任无忧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花枕月挑了挑眉,说:“你来或者不来,对魅有着生杀大权,但是,对于那个奇怪的人来说,有什么区别么?” “这……” 唐醉影同任无忧一时哑口,将花枕月的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似便明白了她的话,唐醉影问道:“所以,你有思路了么?” 花枕月一摊手,说:“四千年前的事情,那不在我的记忆范围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晓,只不过,这个时间点刚好和青龙陨落合上,天地动荡,也当是青龙陨落所引起的,波及到了海市蜃楼,一时半刻,我想不出,是什么人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也猜不出他的秘密,不过,既然他预料到了咱们回来,又设好了局等着咱们,那就接着把,无忧,将白塔拆了。” 所以,这拆塔的活,最终还是落到了任无忧的身上,白塔,终究是要拆的! 四百四十二 拆塔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二拆塔故事也听了,话也讲完了,接下来,便是该做正事的时候,那就是将面前的白塔拆除,放出里面被关着的魅之一族的另外一个魅,也就是那老者口中所谓的兄长。 任无忧单手提剑,站在白塔近前,全身力道灌于手腕之上,灭世剑身,泛着冷寒的光,层层叠叠的寒霜铺展开来,积蓄的力量已达顶峰,只听得任无忧大喝一声:“开!” 长剑指天,力劈而下,一道剑气,裹挟无尽威能,直冲那高耸入云的白塔而去,当剑身与白塔相撞之上,只听得“轰然”一声,寒光过处,白霜如同雪花一般,片片跌落,在风中摇曳落于地面之上,而伴随着第一片霜花的跌落,那冲天的白塔,也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明晃晃的阳光穿过那条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套明亮的光线,光线越变越宽,完整的白塔,终究被一分为二,向两旁倒去,“砰”的一声,成为废墟。 事情做完,任无忧手腕翻转,抖了个剑花,而后将长剑灭世,收入到剑鞘当中,缓步后退,看了那老者一眼,说:“劈开了,你去找找你的兄长吧,我好像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人。” 说罢,任无忧便退到了花枕月的旁边,与她也说了一句:“里面确实是没有人,是空的,这老头不会在骗我们吧。” 白塔劈开,里面空空荡荡,不止是没有人影,更是连普通的东西也没有,中间就是一个空壳子,楼梯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单纯的空的。 那老者却没有任无忧这么平静,眼见白塔被劈开,一个纵身,便扑了上去,口中喊着:“兄长,兄长,你在吗,可有听到我说话,兄长,兄长啊!” 声音凄厉,从满是希望,到希望落空,长达四千年的等待,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这种打击,又有谁能承受得了。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手心,说:“难道,这老人家,当真是骗了我们,白塔之内,却无他的兄长么?”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可是,这老者伤心的模样,不像是再装的啊,你们说,会不会是,四千年的孤单一人,让老者出现幻觉了,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兄长,这一切,都是他编出来的,骗自己,这世上并非是只有他一个人。” 两人猜测着,花枕月却很平静的看着那老者,并未回两个人的话,而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奇怪的事情,白塔倾塌,中间露出来的地面,升腾起白色的光点,这广电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约是过了一刻钟之后,汇聚成为一个人人形,与那老这一般无二,只是更为的衰老而已,且更为的苍老。 老者见了这老人,兴奋的扑了上去,一把将其抱住,老泪纵横:“兄长,兄长,我们终于是见面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四千年,今天,我终于将兄长从这白塔之中救了出来,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和兄长分开,兄长,兄长!” 分别了四千年的兄弟见面,这份亲情,叫人动容,那白塔之内的老人抬手放在老者的背上,轻轻安抚,过了许久,方才说出一句:“小弟……” 后面的话哽咽着,便再也说不出来,两个人抱头痛哭起来。 任无忧看的心里一阵发酸,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仰着头努力的忍着,唐醉影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安抚着:“想哭就哭嘛,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和花枕月不会说出去的。” 花枕月忽然应了一句:“我可没保证不说出去哦。” 一句话将气氛都给毁了去,任无忧瞪了他一眼,说:“你可以选择不说话。”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然而,这个时候,地面之上,再起变化,整个城池,都剧烈的摇晃起来,同时向一边倾斜,房屋悉数倒塌,并且滑落过来,眼前情况有变,花枕月惊了一下,说:“不好,海市蜃楼要塌了。” 震动的地面,让每一个人都站立不稳,那两个老者更是如此,老人家失声言道:“这是我们最后能可生存的地方,若是也毁了,我们又要去到哪里啊?!” 正在这时,任无忧抬手一指远处,高声喊了一句:“花枕月,你看那边是什么?” 花枕月顺着任无忧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房屋倒塌滑落的源头,露出一个庞然大物,深灰色,半圆形的东西,还会动,片刻之后,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并且在不断的抬头,仿佛要将这海市蜃楼完全的都给掀翻进到海里面去一般。 任无忧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鱼啊?!” 花枕月双目垂下,脚步上前,单手扣住任无忧的肩膀往后一甩,朗声言道:“那不是鱼,那是鲲,照看好唐醉影,我去看看。” “花……”任无忧的话还未说完,脚下大地倾斜,身体往后飘去,落在了唐醉影的身边,单手扣住唐醉影的手腕,将自己与他绑在了一起,百忙之中问了一句:“唐醉影,你听清楚了吗,花枕月说那个东西是鲲。” 唐醉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被任无忧捉住,这才勉强稳住身形,耳中闻言,点头应了一声:“我听到了,可是,为何鲲会在此处出现……啊!” 脚下震动不断,仿佛天塌地陷,天翻地覆了一般,身体随着房屋,急速的往后倒退,那两位老人亦是如此,几千年的光阴,不止没有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反而因为时光的流逝,让他们变得更加的衰老,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灾难,已然没有半分的应对之力。 这边正自慌乱之时,花枕月已经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抬头的大鱼近前,房舍已经尽数滑落,地面上的石板翘起,一块块的石板之下,露出浅灰色的鱼身,海水倒灌,涌入到街道之上,花枕月双眉紧促,再一个起身,凌空踏虚步,跃至那大鱼之上,沉声一喝:“鲲,冷静些!” 声音传入,被震荡的声音击得粉碎,白色的浪花,滔天而起,那大鱼仰头张口,发出奇怪的悲鸣之声,似是呼唤,又似是哀伤,听之叫人心碎。 花枕月的心中莫名一阵难过,身体半蹲,单手伸出,五指并拢,掌心朝下,轻轻的按在大鱼的头顶,丹田运气,缓声言道:“莫要惊惶,已无危险,我是女魃,你可还记得我?” 那呜呜的悲鸣之声,传入海中,绵延千里,引得附近的鱼类团团围绕,聚集在这海市蜃楼的周围,齐齐发声,似是在回应这大鱼的声音,眼见越拉越多,而大鱼的抬头之势却并未减弱,反而愈演愈烈,整个身体,几乎要垂直起来,耳畔的风也变得强烈,呼呼的,犹如猛虎啸山林。 大鱼之上,光滑异常,当他开始直立起来只是,花枕月的脚步也无法站稳,身体开始向后滑动,花枕月只能勉力维持身体的稳定,危急时刻,手中捻了一朵莲花,口中轻念,一道白色的柔光自指尖飞出,萦绕在大鱼的背上,片刻之后,飞旋而上,窜入到海中,绕着大鱼的身体,团团环绕,柔和的力道,传送着花枕月的声音:“鲲,冷静些,已无危险,我是女魃,赤水之滨,有过一面之缘的,可还记得?” “呜呜……”大鱼之声连续不断的响起,却已不似之前那般狂躁,声音也渐趋平稳,但是,仍旧是在缓缓抬身,似要将整个身体从水面捞出来。 花枕月舒了口气,说:“安静些,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嗯……” 一声疑惑,花枕月发现脚下已经没有那边滑不可沾,而是变得粗糙起来,再一看,发现鲲那灰色的背上,竟是生出一根根的羽毛,淡色的羽毛快速生长,顷刻之间,便铺满整个背脊,而往两边观看,庞大的身躯,将海市蜃楼抖落下去,形成双翅,鲲正在完成去鲲形,化鹏身的转变,他要借这股强烈的风,乘风而上,翱翔于天际之间。 花枕月一时惊喜万分:“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语声未币,脚下这旷古烁今的庞然大物,已然脱离水面,双翅展开,犹如一片大陆一般,风从耳边吹过,又从双翅之下流过,强风托扶着这双翅膀,在强力的煽动下,鹏之身,一跃而且,乘风而上,终于是离开水面,往云霄之中而去! 看着远去的遮天蔽日的大鸟,方才爬上小船的任无忧等人仰头观看,任无忧叹了口气,说:“完了,花枕月她还记得我们掉在了水里面吗?” 唐醉影拽着任无忧的手,在他的帮助下,也爬上了小船,浑身都被海水浸透,湿漉漉的,一边拧干衣服上的水,一边回应:“我再也不会跟着花枕月坐船了,就没有那次是不用弄湿衣服的,她还记得我是淹死的吗?” 两个老人坐在船里面喘着气,他们倒不是很关心远去的鹏,他们所难过的是被掀翻跌落在海里面的海市蜃楼,只短短的时间,这个他们住了几千年的地方,便已消失不见,再不复存在,接下里的日子里,他们又该去哪里安身立命,魅生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漂泊着的。 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忽而一阵狂风吹来,小船摇晃的厉害,一个不甚,就要被掀翻,而这阳光又在眨眼之间,被遮蔽,庞然大物出现在头顶,正是方才那巨鸟,花枕月的头显露出来,冲着两人微微一笑:“无忧,唐醉影,上来!我们该去北冥了。” 一条绳索从上面顺下来,两个人愣怔片刻,便抬起手抓着这条绳索,花枕月手臂用力,两个人便被带到了鹏之背上,小船之上只余那两个老者,最后的魅族,花枕月看了一眼,顺手抛下一枚缠绕着红线的玉环,手指往前一指,说:“你们两个顺着海水的方向,往南而去,会碰到一个撑船的仙长,与他讲,是我告诉你们去找他的,他会将你们带往东海昆嵛山,东华帝君会安排你二人的去处,海上风浪大,此去珍重,告辞!” 交代完之后,花枕月抬手轻拍了拍鹏的背身,这只遮天巨鸟,调转身形,往北而去,望着渐渐消失的鹏,两个老人低头去看手中的玉环,耳中萦绕着花枕月之言,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唯有按着花枕月之言,去寻那东海昆嵛山。 四百四十三 北冥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三北冥北冥,终年为冰雪所覆盖的地方,放眼望去,入目所见,皆是白色,天地之间,一片寂寥,不见一点生气,当双脚台上这天冰雪所覆盖的土地之上时,心底便升起一片冰凉,叫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 任无忧双手抱臂,说:“这地方也太冷了,有谁会没事住在这种地方,比冬日最为寒冷的时候,都要冷上三分。” 花枕月没有理会他,转过身看向将他们三人送过来的鹏,鹏已化去羽毛,变身为鲲,落在飘着浮冰的海水当中,一双眼睛注视着花枕月,双目之中蒙着一层灰色,仿佛有无尽的言语,要同花枕月讲一半,花枕月迈步往前,抬起手臂,将手放在鲲的头顶,唇角微微露出笑意,说:“几千年来,被困在那个地方,而不得自由,辛苦你了,而今你得自由,便没有人再能将你束缚,这天,这地,这五湖四海,九洲华夏,将任你遨游,多谢你将我们送来,且去吧,有缘再会。” 话音防落,鲲仰起头,口中又发出那奇怪的声响,声音破开层层浮云,直达云霄之上,又俯冲而下,落在这雪山之上,片刻之后,鲲停止他的声音,尾巴摆动,引得海水汹涌,随即,庞大身躯,俯身潜入到海水当中,灰色的身体,如同一座山一般,快速的消失。 整个过程,也不过盏茶功夫,这北冥之上,便只余花枕月,唐醉影与任无忧三人了,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花枕月,方才你们再说些什么,鲲被束缚,是什么意思啊?” 花枕月单手负背,迈步往深处而去,口中回应着他的话:“海市蜃楼,本不应该存在,那么一座庞大的城池,单是靠着某种法术,是无法支撑着的,是有人将鲲束缚在了海上,于他的背上建造了海市蜃楼,而那座白塔,便是阵法的中心,你用灭世将白塔劈开,解除了阵法,将鲲放出,鲲才得以自由,认真说起来,你是鲲的恩人。” 任无忧总是觉得,花枕月所说的话,他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两条好看的眉毛,紧紧的纠结在一起,满脑子的都是疑惑。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意思就是说有人在暗中操纵,等着我们寻到海市蜃楼,这个人来历不明,目的不明,你慢慢想,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寻到海之尾,不然,这北冥的冰天雪地,是要将人冻死的。” 这么冷的地方,待得久了,真的是要被冻成冰块的,任无忧迈步跟上,口中说了一句:“海之尾真的在这种地方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三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往里面走,果然真的就是半个影子都没有,安静的唯有身后海浪的声音,前方白茫茫一片,往远处看,海天相接的地方,看不到尽头,冷风从身边吹过来,如同锋利的刀锋一般。 花枕月走在前面,这样的天气,对于她来讲,似乎是丝毫也不影响,她走的很稳,也很坚定,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的,叫人觉得,她以前一定是来过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的,带来火焰的旱神,与全是冰雪的北冥,这个结合,当真是奇妙无比。 任无忧被冻得抖了一下,开口问道:“花枕月,唐醉影,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吗?” 说话之间,三个人来到一处冰川之上,花枕月脚步停下,任无忧同唐醉影也随后停了下来,花枕月抬手往前一指,说:“你们看那边。” 二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往前看去,只见前方是一处平坦的湖面,湖水已然结冰,光滑的湖面,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将整个天空都倒影在了湖面上。 任无忧探过头去,瞧了一眼,说:“这湖面,可真干净,咦,那下面是鱼吗?” 在湖面之下,有灰色的影子,仔细看过去,可不就是一条一条的鱼儿,然而,这鱼并不是游动着的,而是被冻在了冰层之下,虽然是被冻住,却也如同活着一般,便是连同眼睛,都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敲着手心,说:“这北冥之内,当也是许久都未曾有人来过来,鲲被困在海上数千年,不归北冥,生灵无所庇佑,渐渐消亡,说来,也叫人惋惜。” 冷风一吹,任无忧抖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事,说:“咱们在蓬莱之时,不是有很多的小妖往北方逃亡,现在咱们到了北冥,却不见任何的踪影,他们是没有到达北冥么?” 花枕月迈步往湖面之上而去,口中言道:“归墟旋涡,是相柳所谓,相柳身亡,便没有了归墟旋涡,所以,他们也就不用再逃。” 这个解释,似乎是说得通,但是,任无忧总觉得并非是那么简单,然而,他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还有就是,这北冥实在是太冷了,冷的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片刻之后,三个人已经站在了湖面之上,低头看去,不止能看到湖面之下被冻住的鱼儿,还能看到自己的倒影,非常清晰的倒影,除此之外,还有冰层之下,不停流转的一股黑气,那黑气不知从何而来,疏忽之间,从冰层下飘过,片刻之后,便又回转回来,似是在绕着某个东西,盘旋而不愿离去。 任无忧半蹲下来,一双眼睛注视着那里,说:“那是什么,难道这北海之内,也有魔气了吗,可是,它在寻找着什么呢,怎么一直在那里盘旋着,不肯离开。” 唐醉影将手上的玉骨扇合起来,放入腰间,另手将宽大的袖子撩起来,一只手将手掌摊开,掌心朝下,贴着冰面放好,冰冷的气息,顺着掌心往上,瞬间冲击到头顶,唐醉影眉心一皱,随即将双目垂下,细细感受着冰层之下的气息。 任无忧性子急,刚过了盏茶的功夫,便开口询问:“唐醉影,怎么样,能感受到什么,真的是魔气吗?” 片刻之后,唐醉影方才将手收回,白皙的手掌被冻得通红,迅速的缩回到衣袖之内,缓了一口气,这才回任无忧的话:“只有一股奇怪的气息流转,能可感受到不同于人间之气,但是,说不上是魔气,还差了点魔的气息。” “不是魔气?”任无忧眉头一皱,说:“不是魔气,那是什么妖气,仙气,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有,这下面究竟埋着什么呢,花枕月……” 话还没问出来,花枕月却是一抬手,一双平静的目光看过来,说:“免想,不可能下去的,东海能下去,这地方下去了,我也会被冻在这冰层下面的。” 任无忧瞥了她一眼,说:“我又没说叫你下去,何况,这么厚的冰层,你就算是想要下去,能下得去吗?”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那自然是不行的。” “不过……”唐醉影沉吟一声,说:“这究竟是什么你,鲲方才回归,北冥又出现这奇怪的气息,我感觉,这并非是什么好事,北冥怕是要不太平了。” 花枕月口中吐出一口气,说:“妖行人间,魔祸动荡,这天下早已不太平,北冥处在天地之间,又如何能幸免于难呢,不太平,是正常的。” 任无忧疑惑的问了一句:“那现在要怎么办呢?” 花枕月歪了歪头,说:“能怎么办,这冰层厚不知几许,咱们又无法破冰而下,只能暂且放着,继续赶路,待到该让我们知道的时候,自然是会让我们知道的,且不用着急,走吧。” 自己的这位同伴,一向是率性而为,从来也不曾纠结,这份脾性,倒也是自在,唐醉影与任无忧也不再继续纠结,直起身来,准备赶路。 然而,就在三人方才站起身来的时候,脚下冰面,忽然震荡不休,晃得头晕目眩,周围更是地动山摇,耳中听得一声裂开的声音,再一看,冰面之上,一条裂缝由远及近,快速的将冰面分开两边。 花枕月足尖点地,纵身而且,同时大喝了一声:“小心脚下,闪开!” 任无忧动作极快,身体往后,凌空翻了个身,落在冰面之上,堪堪避开那条裂缝,而唐醉影便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刚好站在裂缝的中间,裂缝冲击到这边的时候,唐醉影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都直接跌落进去。 “唐醉影!” “唐醉影!” 花枕月同任无忧眼见唐醉影掉了下去,均是一惊,任无忧伸手一捞,没有捞到,便要跳下去营救,花枕月见状,急忙拉了任无忧一把,喝道:“不要命了吗?!” 任无忧满心都是唐醉影的安危,一时之间,哪里顾得了这么多,慌忙又上前,花枕月单手揽住他,另手扬手一甩,于她的手中,飞出一条红菱,在阳光下,闪耀出一条红色的线,直入到冰川之下,眨眼之间,红菱被绷的笔直,花枕月手腕用力,向外一甩,唐醉影便被甩了上来,任无忧慌忙奔过去,将唐醉影接住,这才松了口气,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唐醉影应了一声,又走到裂缝旁边,说:“那下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平静的冰面,又发生震荡,冰层之下,滚滚海水,浪涛翻涌,顷刻之间,水浪冲天,而在这水浪中间,一条白色的东西,冲了出来,哀哀鸣叫,直冲入云霄之中,搅的风云变幻,天地为之变色。 “那是什么?!”任无忧瞪大了眼睛,开口问道。 花枕月的双目也看着那云层之上,声音之中略带着颤音回了一句:“那是冰龙,传闻之中,为天地带来灾祸的凶兽!” 四百四十四 冰龙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四冰龙冰龙,传闻之中,上古时期便已存在的凶兽,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往何方而去,只知道,这种凶兽出现之时,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上一次出现之时,便是神魔大战,自此之后,便消失无踪,千万年来,再未曾出现过。 这是花枕月所知道的讯息,唐醉影同任无忧听过之后,均是惊讶无比,仰头看着那云霄之上,一条长长的龙影浮动,哀鸣之声不绝于耳,听之叫人心生悲伤,似是有着无尽的哀愁与宿怨一般,唐醉影看着看着,脱口而出:“应该不止。” “什么?”任无忧听得耳边有人说话,侧过头看过去,问了一句:“唐醉影,你刚刚说什么?” 唐醉影方要说话,脚下却一阵晃动,冰面上的裂缝愈加的宽,几乎要将整个冰面都掀开来一般,花枕月手臂抬起,脚步往后退,说:“小心脚下,这下面还有东西。” 裂缝之下,漆黑一片,观之不知深浅,两人心中有惧,便听从花枕月之言,脚步后退,离开冰面,这时,忽然一条灰色的影子,从裂缝之下窜了出来,庞然大物,遮天蔽日,再一看,却也已经飞入云霄,追上了那条冰龙的影子。 任无忧抬手指着,大声嚷嚷了一句:“是鲲,花枕月,我没有看错吧,鲲化为鹏鸟,飞了出去。” 花枕月的双目追逐了鹏的影子,一直到鹏飞入云霄,与冰龙一般,化成两道影子,耳中亦是听见了任无忧的话,回了他一句:“是鹏,你没有说错,走,我们去看看,他们好似要做什么事情!” 说话之间,花枕月纵身而起,施展轻功,往那鹏与冰龙的方向奔去,唐醉影与任无忧随后跟上,任无忧的口中还在说着:“花枕月,他们在天上,我们要怎么追啊,你等等我们!” 花枕月并不理会他们,只是快速的向前,无视前面的一切阻挡,翻山越岭,一直攀上最高的山峰,迎面烈风阵阵,吹卷起白雪,扑在花枕月的面上,然而她也毫不在意,抬头仰望天空,搜寻着鹏与冰龙的身影,那两个庞然大物,盘旋在云颠之上,互相观察,互相嘶鸣,似是老朋友见面,又似是仇敌相逢,天空之中的风云都被他们所搅动,弄得云层越来越厚,矿风格席卷,远方隆隆的雷声渐渐逼近,那云上的身影也终于是落下云端,轰然一声,跌落在山巅之上,顿时激起雪浪千层。 雪浪扑过来,花枕月急忙后撤,然而,还是被白雪所覆盖,跟在后面上山来的唐醉影与任无忧就更惨,还未爬上来,又遇白雪倾倒下来,两人慌忙找了个避风的所在,暂且避开这一波的攻势。 约是一刻钟之后,天地方才渐渐安静了下来,花枕月也将身上的白雪抖落干净,双目看过去,眼前已不见鹏与冰龙的影子,而是两个人站在那里,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与身着灰色长袍的年长者,不消多问,这当是鹏与冰龙所幻化而成的人形,两人对面站着,身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然而,两个人竟是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那样安静的站着。 唐醉影与任无忧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是爬了上来,弄得身上,头发上,全部都是雪,任无忧的头发,更是乱糟糟的一团,全没有他世子爷的风范,不过,两人到底是爬了上来,刚上来,便见到这样的情景。 任无忧用手顺了一下头发,挪到花枕月的近前,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多了两个人,从哪来的,你别告诉我,这是鹏和那个冰龙所幻化而成的。” “你猜对了。”花枕月很干脆的答了他一句。 任无忧面上的神情便有些纠结,抿着嘴,皱着眉头,眯眸看过去,只见那白衣之人生的眉目清秀,唇红若涂朱,一头银发,垂直脚跟,而他竟然是赤着双脚的,洁白如玉的双足踏在白雪之上,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清冽的气息,仿若不是这人间的生灵一般,反观那灰衣之人,满头乌发,披散而下,同样是赤着双足,一张脸,英俊潇洒,眉宇之间,尽是一股湃然正气,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刚一柔,相得益彰,端是好看至极,任无忧看了半晌,又问了一句:“他们站在这里是做什么,欣赏对方的美貌么?” 这种话,也就只有任无忧说得出来,唐醉影抬手敲了一下任无忧的肩膀,说:“无忧,莫要乱说话,我想他们应该是认得的,只是太多年没有见过面了,故此,才会如此。”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说:“好多年没见,见了面不是要有好多话要说的,你看他们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啊。” 唐醉影微微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相顾无言,胜似千言万语。” 任无忧皱着眉头,回了他一句:“说的好像夫妻一样。” 这次轮到花枕月敲了一下他的头,说:“不要乱说话,神之前,恭敬一些。” 连续被敲了两次,任无忧抬手摸了摸头,连续不断的赶路,又在这山巅之上,吹着夹杂着冰雪的冷风,任无忧的耐心在迅速的消耗,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你不是讲冰龙再现,天下浩劫,我看他这是见老朋友,不是出来搞事的。” 花枕月的双目一直放在那鹏与冰龙的身上,闻言缓缓摇头,说:“冰龙所带来的灾祸,并不是冰龙所导致,他只是给天下一个预警罢了,认真说起来,这灾祸是怪不得冰龙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任无忧也听得糊里糊涂的,一头的乌发,都要被他抓下来,两条好看的眉毛都要打结,说:“你这话,我又听不明白了。” 唐醉影站在一旁解释了一句:“花枕月的意思是,冰龙所具备的是一个预言的本是,他能预见灾祸,而非是制造灾祸,这样讲,你可明白了?” 任无忧还是想了一会,点了点头,说:“有点明白了。” 三个人说着话,那两个人已经转头看过来,花枕月手臂微抬,止住两个人说话,冲着那二人略一点头,说:“在下除妖人花枕月,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们此来北冥,是为寻找海之尾,探寻青龙之谜。” 鹏略一躬身,回了一礼,说:“女魃不必如此客气,我能重获自由之身,全赖女魃相助,只是,恐怕要让女魃失望,自北冥存在之时,我便于此地居住,并未听闻有关海之尾的讯息,海之尾不在此处。” 听闻此消息,花枕月的面上也并未有失望神情,很是平静的目光,说:“青龙于四千年前陨落于海之尾,而海市蜃楼是在那之前便已存在,鲲之消失要早于青龙陨落,海之尾亦是为传闻之中的所在,经过这么多年,或许位置有所改变,也未可知。” 任无忧在旁边小声的说了一句:“那青龙之身,也会随着改变么?” 唐醉影急忙拉了他一把,说:“无忧,且先听花枕月说话。” 两人说话,花枕月未去听,而是抬目注视着面前的鹏与冰龙,轻声开口,说:“鹏,我想知道,你为何会在海市蜃楼,是谁将你束缚在那里,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关于你与……” 花枕月的目光落在站在鹏对面的冰龙之上,冰冷那清冽的气息,就如同一块冰冻了上万年的冰块一般,冷,除了冷还是冷,花枕月略一停顿,继续开口:“以及关于冰龙之事,上古神魔大战之后,冰龙便消失无踪,再未出现,而今忽然在北冥出现,是为何,又将会有什么样的灾祸发生,我需要提前知晓。” 冰龙的目光也落在花枕月的身上,他的眼神如同他身上的气息一般,也是冷冰冰的,看了片刻,冰龙方缓声开口:“我对你的气息很是熟悉,你是谁,从何而来,与鹏如此说话,你之身份,不简单。” 花枕月单手负背,冲着冰龙略一点头,算作见礼,开口言道:“我是除妖人花枕月,前生为旱神女魃,住在赤水之滨,参与过上古神魔大战,我想,你应该在那个时候,感受到我的气息。” 冰龙确实缓缓摇头,说:“不,是在那之后,我见过你。”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不只是他疑惑,唐醉影同任无忧也是疑惑,花枕月的记忆能可追溯到上古时期,而且,似冰龙这么特别的存在,她不应该忘记才对,而今却是对冰龙毫无印象,难道说冰龙所存在的时期,是她遗忘那段记忆,然而,那段记忆不是已经恢复了吗,这中间,又有哪些是被错过的呢? 冰龙那双淡蓝色的冰冷的眼睛,定在花枕月的身上,说:“看来,你不记得了,不过,这没有关系,你方才所问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鹏是被我束缚在东海之上的,预言将会有以为持有灭世之剑的人会在有一天到达海市蜃楼,将封印解除,到了那是,鲲便可恢复自由之身,化身为鹏,飞上云霄,而那名持剑的少年,与你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一句话,将讯息又指向了任无忧,这一趟北冥之旅,所牵扯到的不只是唐醉影,还包括花枕月同任无忧。 四百四十五 青龙陨落之谜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五青龙陨落之谜冰龙一句话,将事情牵扯到花枕月与任无忧的身上。 任无忧自从到了这北冥之上,便是满腹的疑惑,每一个谜团都是无法解开的,一双眼睛落在冷冽的冰龙之上,那是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叫人靠近一步,都从心里透着寒气,这样的人好似是毫无感情一般,任无忧开口问道:“我与花枕月,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她是旱神转世,我只不过是个平常的普通人罢了,我们两个能有什么关系?” 冰龙微微抬起手,白色的冰袖下面,露出一直莹白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节中间似乎都是透明的,如同冰雕一般,冰龙的手指指向任无忧,随后又指向花枕月,缓声开口:“灭世在炽烈的熔岩当中铸就而成,旱神火焰,可达千里,是旱神的火焰铸就了灭世,唯有旱神之力方可承接灭世的威能,手持灭世之人,又岂会与旱神没有关系。” 任无忧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只是他,花枕月,唐醉影也是异常惊讶,两个人同时转向任无忧,而任无忧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满脑子都是冰龙的那句灭世是旱神的火焰铸就的,然而,无论如何,任无忧都无法相信,自己与花枕月之间,还存在着某种他未知的关系。 花枕月眉头紧锁,眸光深沉,过了许久,方才开口,说:“如此说来,无忧确实是与我有些关系,那么,冰龙可知是什么关系?” 冰龙摇了摇头,说:“不知。” 简短的两个字,又将这个谜题的答案给推进了深渊之中,任无忧追着问了一句:“是你说我们有关系,现在又说不知,这又是什么道理。” “无忧!”花枕月抬手止住任无忧的话,说:“不得无礼。” 任无忧也知不可与人为难,然而,他的心里实在着急,急于寻求一个答案,想要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只是,这真相分明近在眼前,却又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这让他的心里如同火烧一般,万分的焦灼。 花枕月安抚住任无忧,接着往下问:“所以,冰龙之意是说,在四千年前,冰龙曾再次苏醒,将鲲束缚在海上,并且建造了海市蜃楼,专程等一个人来破除这阵法,将鲲释放出来,我可以这样理解么?” 冰龙很是坦然的点头,说:“确实如此。” 花枕月问道:“为何如此。” 冰龙未直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这是我与鲲的事情,不需你知晓。”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但是,你需要我的朋友来破除这阵法,你既然利用了别人的力量,当要别人知晓个中缘由。” 冰龙双手拢袖,衣摆之下,渐起一层冰霜,如同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一般,片刻之后,冰龙方回答一句:“作为补偿,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你想要知道的其他的秘密,关于四千年前青龙陨落之谜。” 花枕月未立即回答他,而是转过身看向唐醉影同任无忧,说:“海市蜃楼的封印是无忧解开的,青龙之谜是关于唐醉影的,这个决定不能由我来做,需得由你二人来决定,所以,你们商议吧。” 唐醉影亦是双眉紧锁,闻听此言,沉了一口气,说:“无忧,功在你,我尊重你的意思。” 任无忧简直要纠结到死,面上凝结一团,说:“我只想知道我和花枕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冰龙他又不知道,那么,其他的事情,对我而言,就不是一定要知道的事情,所以,就……什么重要问什么吧,问一问青龙之谜,对于咱们寻找海之尾也更有帮助。” 对于这样的回答,花枕月也不知是该笑还是不该笑,抬手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说:“仍旧是那句话,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海之尾与天之涯是对应的地方,若是咱们寻到了海之尾,便也可寻到天之涯,传闻之中,天之涯是一个没有秘密存在的地方,时间一切的未解之谜,均可在天之涯寻到,到了那是,便全部都知道了。” 任无忧双手一摊,耸了一下肩膀,说:“最好如此,罢了,不纠结那么多,你先问吧,我也很想要知道,东方神龙,守护东方大陆的青龙,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陨落的。” 问题抛了出来,自然就要有解答的人,而现在,这个解答的人就站在对面,上古凶兽,一身冰冷气息的冰龙。 冰龙守着自己的秘密,便要交出一个秘密,闻言略顿了顿,说:“其实,青龙陨落,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原因,四千年前,我从沉眠之中醒来,而冰龙作为一个预言者,当我醒来就已是一场灾难,第一次是神魔大战,这一次又是一场人间浩劫,然而,那一次并没有发生浩劫,因为,我睁开眼睛所看到的便是东方神龙,青龙。” 两大神兽相遇,一个是带来繁荣与兴盛的神龙,一个是带来衰败与灾祸的凶兽,这两者相遇,当真是世间最为奇妙的见面。 花枕月问道:“青龙守护者天下,必定不愿这天下遭受灾祸的,那么,你们见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冰龙那张冰块一样的脸首次出现不一样的表情,有些惋惜,又有些无奈,其中还有三分纠结,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冰龙这才开口:“青龙以自身之力,挡住了这场灾祸,自海之尾陨落,沉没到了深海当中,自此长眠。” 这句话说完之后,其他人也沉默了,青龙陨落,原是为了世人挡去灾祸,唐醉影的十世修行,十世行善,得这一世成仙之机,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好似所有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花枕月单手负背,一下一下轻轻的敲着,过了片刻,开口说:“青龙在陨落之时,可与你说过什么?” 冰龙半垂眼眸,似是回想,约是过了一刻钟之后,这才应声而答:“天道不公,青龙现影,地火灼烧,万物方苏。” 很简单的四句话,加起来也不过是十四个字而已,而四千年后的今天,冰龙从沉眠当中醒来,青龙的龙气出现在天地之间,地火之事,更是迫在眉睫,青龙之言,正在一一兑现,只是,这万物复苏四个字,成为了最终的谜团,难道说,这地火要将世间烧火,重新来过么?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不同的理解,花枕月略一沉吟,说:“你方才提到海之尾,那么,你是知道海之尾在何方的咯。” 冰龙眉目复又变得冰冷,沉声言道:“这是另外一个问题。” 一直站立一旁听着几人说话的鹏在此时开口:“你可以告诉他们。” 冰龙侧目看了鹏一眼,说:“你似乎对他们的态度,有很大的不同。” 鹏的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开口言道:“赤水之滨,旱神女魃,神魔大战之后,驻守魔之出口,为天上地下,第一的守门之人,无人不为止尊敬,当得起鹏之言语。” 冰龙冷如冰块的脸,忽然露出笑容来,说:“原来如此,那么,可以一说。” 两人言语,亦敌亦友,说不清楚,他们是何种关系,而当鹏这一言之后,冰龙便也应了下来,说:“海之尾确实在北冥,只不过,若想到达海之尾,却非是容易之事,需得有缘,方可到达。” 最后这句话,说了等同于没说,有缘,那么,何为缘分,又怎样做,才是叫做有缘呢,花枕月听闻之后,点了点头,说:“如此,我知晓了。” 任无忧瞪大了眼睛的看过去,什么叫做知晓,花枕月又是知道了什么就点头,自己还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花枕月怎么就知晓了。 冰龙拢袖站在那里,冰冷的面上,便是连同眉毛都结了一层的冰霜,白色的双眉,配上他那张脸,让他看上去更加的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冻结成冰,过了一会,冰龙再次开口:“我所知晓的事情,已与你们讲,是否能到海之尾,还需看你等的造化,我既沉眠方醒,天地之间的灾难,便才刚刚开始,至于要如何化解这场灾难,那是你们人类的事情,我需得趁此时机,去解决我的事情,鲲,走吧。” 站在他对面的鲲,双目平静,闻言应了一声:“好。” 灰色长衫都开,化身为鹏,展翅乘风,扶摇直上九千里,冰龙化形,追逐而却,两大神兽,冲入到云霄之中,成为两个影子,最终消失不见,不知他们前往何方,又要去做什么事情,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所获得的讯息虽然不多,但是,已然足够,并且有了很明确的目标,北冥之内,清落陨落之地,海之尾,他们所前进的方向是没有错的。 任无忧原地转了个圈,展望四方,而四方之内,皆是冰雪,并无多大差别,这让他的眉头便未曾解开过,说:“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如冰龙所言,海之尾在北冥,可是,这北冥除了冰就是雪的,现在北冥的主人又跟着冰龙跑了,我们要怎么找到海之尾呢,海之尾又在何方?” 花枕月指了指唐醉影,唇角上扬,面露微笑,说:“最后的最后,这个艰巨而又伟大的事情,还是需要唐大先生来完成的,唐公子,难为一下吧。” 唐醉影之前已然试过,但是没有成功,现在,又要重新开始,是否能寻到海之尾,看来,终究是要他自己来完成的,面对着两个人的目光,唐醉影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好,我再来试试……” 四百四十六 冰川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六冰川天之涯,海之尾,传闻之中,遥相呼应的两个地方,而东方大陆的守护神,神龙青龙,在四千年前于海之尾陨落,引天地悲恸,自此以后,青龙便消失无踪,再未出现,时日今日,凶兽冰龙再现,方知青龙为何陨落,而寻找青龙的关键在于海之尾,寻找海之尾的关键,则在于十世善人唐醉影。 唐醉影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将乾坤八卦扇拿在手中,缓缓展开,玉骨冰凉,如同这北冥的冰雪一般,山面之上,金丝绘制而成的山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流转出去,仿佛在面前铺展出一片山河,唐醉影将双目轻闭,单手放在山面之上,薄唇轻动,口中默念,一股白色的光自他的指尖流出,流入到山面之上,又从扇面之上,如同一股清泉,流入到冰雪之上,仿佛长了眼睛,在冰雪之上,迅速的蔓延,伸展到远方。 任无忧抬起脚,避开那些光,跳到花枕月的旁边,凑上去压低声音问道:“花枕月,你说这一次,唐醉影能找到海之尾的讯息吗?” 花枕月屈指敲了一下额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关于青龙之事,我虽然知道一些,但是,多半都是听闻,见倒是见过几次,又没有说过什么话,接触甚少,不甚了解。” 说的也是,虽然都是上古大神,但是,应该也有亲疏远近之别,旱神女魃,带来大旱与火焰,对人间确实是不太友好的,青龙守护东方大陆,自然是能远离就远离的,两个人不能成为朋友,也是正常。 这边简单的聊了两句,唐醉影却已经施法完毕,将手中玉骨扇合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才抬目看过来,面上展露微笑,说:“不负众望,我寻到了。” 听得这一言,任无忧的兴致便上来了,纵身跳过来,兴奋的睁大了眼睛,说:“在哪里,我们赶快去寻。” 说话之间,任无忧已经搭上了唐醉影的手腕,拉着他便要开始赶路,唐醉影却是反手将任无忧拉住,迫使他停了下来,笑着说了一句:“无忧,莫要着急,且先耐心听我把话说完。” 任无忧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冲着唐醉影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怎么还有别的事情吗,还要说什么,这天都要黑了,还不走,咱们就要在冰雪上过夜,我可不想要被冻死。” 这种天气,夜里一定会更冷,过夜的话,一个不甚,就要被压在冰雪之下,那这辈子就算是交代了,唐醉影知晓他的想法,抬手拍了拍,说:“不要着急,待我说完,赶路不是问题的。” 任无忧抿着嘴唇,让自己安静下来,片刻之后,方才稳了下来,说:“好吧,那你接着往下说。” 唐醉影这才松开手,转过头去看向花枕月,花枕月也正在看着他,冲着他略一点头,唐醉影笑了笑,这才开口,说:“方才我借用身体之内的那股青龙所遗留下来的气息,来感受青龙的踪迹,冥冥之中,受到一股力量的指引,这股力量很是微弱,仿佛被深埋在地下深处一般,最后,我终于是找到了这股力量的来源,所指向的方向,在北方。” 说到最后,唐醉影抬起手臂,指向了北冥的北方,很遥远的北方,在那个地方,矗立着一座高不见顶的冰川,将前路隔绝开来,那冰川明如镜,与现在脚下的这座山峰完全不同,想要爬上去,大约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任无忧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说:“唐醉影,你觉得我们把这座冰川凿开,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呢?” 唐醉影抬手握拳,放在唇下,轻咳了一声,说:“这么,反正我是凿不开的,你不妨问问花枕月,看她是否能翻得过去。” 于是,任无忧将目光转向了花枕月,花枕月正在仰头,眺望着那座冰川,她看的很仔细,目不转睛的,看了半晌,忽然说了一句:“算了,青龙劳累那么多年,就让他再多睡几年吧,我们会泰山!” 说话之间,花枕月转身就要走,唐醉影与任无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看着她,花枕月只迈开两步,便又将脚收了回来,冲着两个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如同贝齿的整齐牙齿,说:“好吧,我开玩笑的,走吧,我们去爬山。” 还真的是要爬山,可是……任无忧指着那如同镜面一样光华的冰川,说:“花枕月,你确定我们爬的上去。” 花枕月眉毛挑了挑,唇边露出笑意,说:“无忧,你可听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我们距离那冰川还有一段距离,未到近前,你怎知我们上不去,走,我们过去看看。” 说的也对,站在这里,是无论如何也翻不过那座冰川的,倒不如走到近前去看看,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花枕月迈动脚步往前而去,唐醉影同任无忧便跟在后面,这段路程并不是很远,施展轻功,不足一个时辰,便已经到了冰川之下。 站在冰川下面,抬头仰望,那冰川便更加的高,笔直的耸立,直入到云端之上,就仿佛这里是世界的尽头,而这座冰川,是防止人们到达世界的外面一般,光滑的冰川映出三个人的面容,花枕月一身劲装,背上是神枪噬魂,任无忧则是锦衣华服,背着灭世,头发有些凌乱,多半都是被他给抓的,唐醉影则是一身白色的儒衫,手中握着玉骨扇,一派的潇洒飘然,虽不是神仙,却是三个人当中最像神仙的那一个。 任无忧戳了一下额头,目光左边看一遍,右边又看了一遍,说:“我们已经到了这冰川之下,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可以翻过去的,从旁边绕过去吗?” 绕过去这件事情,大概是不行的,因为,这冰川字三个人为中心,往两天,绵延不绝,一望无际,根本就看不到尽头,想要绕过去,不知要花费度多少的时日,而翻过去,那断然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类生双翅,从上面飞过去,然而,鹏与冰龙皆不在,钟鼓又去了除妖人本部,三个人还未成仙,不能腾云驾雾,飞跃冰川,那是不行的。 唐醉影看着那冰川,迈步上前,单手伸出,掌心贴着那冰川之上,冰凉的气息顺着掌心进入到身体里面,唐醉影的身体忽然一震,整个人如同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击到了一般,整个人向后飞去。 任无忧见状,慌忙伸出手,将唐醉影接住,好好的放了下来,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唐醉影的目光仍旧落在那冰川之上,说:“这冰川之内,好似藏着眸中力量,叫人不能触碰,我方才触碰之时,便被这股力量所袭击,一个不甚,便被打飞了出来。” 一个冰川还有力量,这冰川难道是成了精了吗,任无忧转过头去看向那冰川,随即将唐醉影放开,迈步走向那冰川,单手抬起,掌心运力,一道掌气自他的掌心发出,打在那冰川之上,然而,这一掌就如同是泥牛入海,半点波澜也未激起,任无忧耸了一下肩膀,说:“你看,一点事也没有啊。” “无忧,小心!” 唐醉影的提醒来得快,冰川之内发出的回击更快,一下子扑在任无忧的面门之上,任无忧整个人就如同一个弹弓一般,迅速的向后弹出,脚下都是冰雪,任无忧滑出了好远,方才将身体停了下来,愣怔着看着这高耸入云的冰川:“这反应的时间,略长了些。” 花枕月站在一边忍不住的笑,说:“这冰川耸立在这里,本就不寻常,你们两个不要乱试,当心真的将里面所蕴藏的某种东西给放出来,我先来看看。” 任无忧和唐醉影先后都被打了一下,现在轮到花枕月去试,任无忧连忙提醒道:“花枕月,你小心些,这东西当真是邪门的很,莫要被他给算计了。” 花枕月已经迈步走到了冰川之前,面对着光滑如镜的冰川,冰川的里面映出来的是她的影子,非常清晰的影子,甚至能看的清楚每一根汗毛,每一根头发丝,就仿佛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不是透过某种工具去看自己一般,花枕月唇角上扬,微微笑了笑,动手之前,先说了一句:“你好,我是除妖人花枕月。” 这不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同某个人说话一般,任无忧用手肘撞了一下唐醉影,说:“这里面该不会真的住着什么吧,花枕月跟谁说话呢?” 唐醉影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任无忧便没有再问他,而是将目光放在花枕月的身上,看她接下来,要如何做。 花枕月说过之后,这才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的放在冰川之上,冰凉的感觉沿着指尖渗入到身体里面,仿佛是一支冰箭刺穿了身体,而后在身体之内融化一般,花枕月细细的感受着这股冷气,片刻之后,方才将手指与冰川分离,手指曲起,负在背上,直面这那面冰川,微微点了点头,说:“虽然如此,但是,我不是很明白。” 她的话就如同在向某个人提问一般,听得站在她身后的唐醉影同任无忧毛骨悚然的,不知道花枕月究竟是在同谁说话,然而,奇怪的事情却是,在花枕月接触这冰川的时候,冰川并没有个给与他反击,安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任无忧带着好奇的问了一句:“花枕月,怎么……啊?!” 话音未落,脚下的冰面瞬间断裂,不似之前只是裂开一条缝隙,这一次是整个冰面瞬间坍塌,裂成随便,在一瞬间跌落下去,而三个人也在顷刻之间,跌入到了冰层之下,深渊当中! 四百四十七 海之尾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七海之尾冰层碎裂,脚下悬空,在一瞬间,三个人都跌落到了冰面之下,天旋地转之间,光明失去,周遭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而下方就仿佛是个无底洞一般,身体沉沉的往下跌落,一直跌落下去,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感觉到双脚接触地面,跌落的状态停止下来,然而,周遭却仍旧是一片黑暗,入目所见,尽是黑色,什么都看不见。 任无忧讨厌这种情况,黑暗之中,他甚至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影子一般,这让他觉得空落落的,无边的黑暗,也会带来无边的恐惧,任无忧心里不耐,冲着不知是何方,大吼了一声:“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在哪?!” “不要叫……”花枕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任无忧大喜,回过身便要张开手去抱,胸前却被一只手抵住,旁边有光亮起来,唐醉影单手捏着玉骨扇,亮光的是玉骨扇下坠着的夜明珠,在这无边的黑暗当中,总算是见到了一点光亮,任无忧忽然无比庆幸花枕月给唐醉影讨来了这把扇子。 花枕月将手收回,抬头往上看,上面也是漆黑一片,仿佛掉下来的地方,已经被封死了,将三个人给关在了这里,周围都是漆黑的,夜明珠所带来的光亮,并不足以将这里全部照亮,看过之后,花枕月方才将目光收回,说:“我们这次,大概是真的遇上了麻烦。” 麻烦时常有,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任无忧抿着嘴唇,皱着眉头,说:“冰面那么厚,怎么会突然碎裂,这北冥不是没有生灵存在吗,难道说还住着同冰龙一般的东西吗?” 唐醉影站在旁边应了他一声,说:“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凶兽,天地之间的异兽,也是数的过来的。” 任无忧原地转了个圈,说:“那这要怎么解释。” 花枕月小心仔细的查看四周,口中回应着,说:“在解释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如何出去的问题,现在我们是在冰层之下,而冰层之下,通常都是水,在这样的地方,若是有水倒灌进来,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你们两个又想要体验哪一种的司法呢,哦,忘记说,我都体验过,一点也不好受。” 唐醉影倒是被淹死过,只不过,那种淹死,温和多了,与现在这种情况不可同日而语,耳中听得花枕月轻飘飘的说着,唐醉影的心底里面忽然升起一片悲伤,轻声言道:“花枕月,你辛苦了。” 花枕月没有很在意,随意的说了一句:“也没什么,重头再来就是,咦,唐醉影,你把夜明珠拿近些,这里好似有一面墙壁。” 便是这种不在意的态度,反而更加的叫人心疼,唐醉影叹了口气,举着玉骨扇迈步走近,说:“也不要不在意,你今生是不能死的。” 任无忧跟着也走上前来,口中不满的说:“在这种地方,你们能说点好听的吗,讨论自己怎么死的,天底下,怕是也没有什么人会这么做了。” 唐醉影耸了一下肩膀,说:“没办法,这也是一种人生经验。” “唐醉影,手臂不要晃。”花枕月单手贴着墙壁仔细的查看,口中轻声嘀咕:“这墙壁是冰做的,冰面很光滑,一般自然形成的冰层,是不会如此光滑的,这倒像是用某种力量凝结而成的,唐醉影你靠近些。” 这里唯一能可照明的便是唐醉影手上的夜明珠了,耳中听得此言,唐醉影便又走近了些,几乎将夜明珠贴着墙壁,果然如同花枕月所言,这是冰做的,而且,光滑如镜,只不过,并不能照出自己的影子,因为,冰层的后面,是漆黑的,夜明珠的光亮也并不能照到冰层的后面去。 任无忧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冰层,冰层发出咚咚的声音,很是沉闷,也没有任何的回响,任无忧便收回手嘀咕了一声,说:“这冰层应该是很厚,想要劈开是不可能的。” 花枕月仍旧是在仔细的查看着冰面,耳中听言,笑着回了一句:“不要总想着武力解决,或者还有其他不用费力的方法呢,北冥还不知道有些什么,需要留着力气,应付其他的突发情况。” 任无忧觉得,他们自从踏上了北冥的这片冰天雪地,状况便没有断过,现在又掉落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地方,还能有什么样的情况,比这更糟糕的呢? 夜明珠发出的光亮,将冰层照亮,花枕月一点一点的查看,唐醉影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忽然,花枕月停下了脚步,手指点着冰层,慢慢的往上移动,平静的目光亦是露出惊讶的神色,口中惊呼一声,说:“我想,我们找到海之尾了。” 站在她身边的唐醉影以及跟在身后的任无忧俱是一惊,目光顺着她手指所指向的方位看过去,之间那冰层之后,赫然出现一个庞大的影子,那影子呈现出青色,两根长长的须浮在冰层之内,双目轻闭,就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任无忧长大了嘴巴,抬手指着这影像,说起话来都开始变得结巴:“这……这是青龙吗?这……真的……是东方神龙,青龙吗?” 相比较于任无忧的惊讶,唐醉影却是很平静,单手仍旧是举着,缓步走到冰层之前,一双目光看着那冰层之后的青色龙影,另手抬起,掌心贴着冰层,凌冽的气息,顺着他的手心,进入到身体之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动了他的心,也牵动了身体里面,那一股流转的龙气,金色的龙气自唐醉影的身体里面飘出,萦绕在他的周身,随后开始撞击冰层,一下一下,奋力的撞击,巨大的力量震得地动山摇,叫人站立不稳。 任无忧看着如同失了魂魄一般的唐醉影,高声唤道:“唐醉影,你干什么呢,这样下去,这地方要塌的,你……” 花枕月抬手止住了任无忧的话,而后迈步上前,单手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当花枕月方一接触到唐醉影的时候,唐醉影的反应极大,身体之内,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迸发出来,直击花枕月的胸口,花枕月早有准备,另手当胸画了个圆,掌心聚力,只听得“砰”的一声,两股力道冲击在一起,彼此消弭。 而随着这股力量的消失,唐醉影也终于是缓过神来,涣散目光重新凝聚,萦绕在周身的那股龙气,在一瞬之间,重新收回到身体之内,停止了撞击,周遭在端在的颤动之后,恢复平静,唐醉影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说:“多谢,我没事了。”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方才你很入神,可是感受到了什么?” 唐醉影面色沉重,侧过头看向那冰层,半晌之后,方才吐出一言:“这确实是青龙,我能可感受到青龙强大的龙气,他想要出来,他不想要被关在这里,青龙,在陨落之后,被关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青龙,东方神龙,守卫这东方大陆的神龙,拥有着这天底下最为强大的力量,任无忧迈步靠近,说:“那么,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可将青龙关在这冰层之后呢,那又是拥有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对于这一点,花枕月的心里,亦是升起强烈的不好的预感,面向那厚重的冰层,以及沉眠于其中的青龙,花枕月首次开口提问:“有办法能可将青龙解救出来吗?” 唐醉影惨然一笑:“你都没有办法,我又能有什么其他的方法。” 站在后面的任无忧跟着接了一句:“别问我,我自从踏上这片冰川,已经有了无数个问题没有解决,解救青龙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更不能指望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花枕月一时之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们都已经来到了海之尾,也见到了青龙,却无法将青龙解救出来,岂不是来了等于没来。” 这里面又冷又黑,旁边还有一个被冰层所封印的神龙,便如同是一个地牢一般,任无忧又去抓他的头发,本就有些混乱的头发,现下就如同一团乱麻一般,花枕月看了他一眼,说:“别抓了,好好的一个贵公子,你都快成为一个小乞丐了,安静些,让我想想,该怎么办,咱们不能一直在这。” 唐醉影开口问道:“你有想法么?” 花枕月双手一摊,扁了扁嘴,说:“完全没有,不过,天下无觉人之路,既然进的来,就一定出的去,只是,我们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而已,不要急躁,慢慢的找。” 唐醉影同花枕月都能安耐住性子,然而,任无忧却无法安耐住性子,待在这样的地方,多一刻钟,对他而言,都是煎熬,他只想赶快出去,越快越好,然而,他又想不出能可出去的方法,也只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安静下来。 周围虽然漆黑一片,但是,却并无阻挡,花枕月干脆将乾坤八卦扇拿在手中,手臂高抬,依着光亮,寻找着能可出去的线索,只是,这周围除了青龙之影之外,并无其他的东西,周围与脚下皆是厚厚的冰层,坚不可摧,厚不见底的冰层,看了一遍之后,花枕月又回到青龙之前,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看着青龙之影,缓声开口:“看来,我们若想要出去,关键还是在于青龙的身上,将青龙唤醒才好。” 冰层之后,青龙双目紧闭,厚重的冰层,在方才的强有力的撞击之下,甚至无半分的裂痕,如此坚硬的冰层,想要将青龙唤醒,又是登天之难! 四百四十八 天之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八天之涯隔着厚厚的冰层,修行之人,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三个人与青龙对视,只不过,这是单方面的凝视,青龙双目紧闭,庞大身躯,盘旋在冰层之内,青色身影,仍旧是清晰可见,无半分的改变,看上去并不像是被冰封,而仅仅只是睡着了一般。 花枕月单手放在冰层之上,冰层上的冷气渗透肌肤,让心底都一片冰凉,片刻之后,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青龙,你若有灵,可能听到我说话么?” 声音传出去,却无半分回音,任无忧迈步走上来,站在花枕月的身侧,抬手也学着花枕月的样子,将手掌放在冰层之上,叹一口气,言道:“守护东方大陆的神龙,护佑苍生的青龙,我们也是苍生,所以,你也可以守护我们么?” 唐醉影本就站在那冰层之前,虽然,冰层将自己与青龙隔绝开来,但是,在刚刚,他分明可以感受到青龙之气,再次将手放到冰层之上,引动体内的龙气之时,唐醉影仍旧可以感受到那股带着无尽悲伤的龙气,在冰层之下流转,口中低声言道:“有人说我是青龙转世,然而,我对以前的事情,是半分也不记得,我若真的是青龙转世,那么,我便可以将你放出,青龙,你若听得见我说话,便给我一个提示。” 冰凉的气息,自冰层之上流转,将三个人环绕在其中,仿佛只是一瞬之前,天地变幻,黑色褪去,明亮的光线入目,乾坤已然调转,脚下不再是厚不见底的冰川,而是漂浮着的白云,头顶之上,周身也不是黑色的冰层,而是变作空旷的云海,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阳光不知从何方而来,让天地清明,一声龙吟,仿佛从天外而来,绕耳不去,顺着那声音看去,对面是之前所见的那耸入云端的冰川,只不过,当三个人站在云端之上的时候,那冰川仍旧是看不到尽头,仿佛是耸入到天上去了一半。 任无忧整个人傻了一般,长大了嘴巴,连呼吸都要忘记:“这……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忽然站在了云里面。” 花枕月顺手将手中的乾坤八卦扇还给唐醉影,迈步往前,站在了那冰川之下,眼看着光滑如镜的冰川,那冰川之内映出三个人的影子,仿若是三个人的翻版一般,方才的龙吟之声,亦是从这冰川的方向所发出来的,花枕月面上带着笑容,说:“你们方才可有听到,那声龙吟便是从这里发出的,青龙……青龙……” 她连续念了两声青龙,好似在呼唤着青龙,唐醉影接住花枕月递过来的玉骨扇,而他的目光也是在看着这面冰川,耳中听闻花枕月之言,接口言道:“方才还是在地下,现在便是在地上,天与地本就是遥相呼应,互为一体,黑与白,光与夜,如同这世间的阴阳一般,是一个整体,青龙之影在冰层之下,青龙之声在天上,海之尾,天之涯,他们不是两个地方,而是同一个地方,互为倒影而已。” 诉说的语调,讲诉着天地之间最为神秘的故事,传闻之中的地方,天下间没有人所见过的地方,而今到了唐醉影的口中,就仿佛,他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个故事,而今,不过是缓缓的讲述出来一般。 任无忧开口问道:“唐醉影,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便是天之涯吗?”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手臂高抬,指向前面的冰川,说:“冰川所当,天之尽头,不是天之涯,又是何方呢。” 任无忧听着这话,脑中仿佛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边,眼眸之中也变得光亮而又清明,忽然一下子跳起来,说:“那我们不是把天之涯和海之尾,全部都找到了,花枕月也能找到她丢失的记忆,还有我那被隐藏的前世!” 想到这些,任无忧便兴奋异常,然而,兴奋过后,任无忧有安静了下来,满脸的疑惑,说:“可是,我好像并没有任何的感觉,这当真是天之涯吗?” 冰川之下,云海之上,三个人并肩而立,看着那冰川之内的影子,明亮的光线,照的周遭都是通亮的,脚下的云海,起起伏伏,绵延不绝,伸展到远方,龙吟阵阵,不断的从冰川之上传出来,却不见青龙之影。 花枕月伸手将负在背上的噬魂取下,单手紧握,枪尖斜指向下,沉声一言:“看来,唯有使用武力了。” “花枕月!”唐醉影急忙走过来,挡住花枕月,说:“花枕月,冷静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还没有弄清楚情况,贸然使用武力,恐是会破坏天之涯与海之尾的平衡,反倒是不妙,先将噬魂收起来。” 花枕月并没有将手中噬魂收起,而是冲着唐醉影眨了一下眼睛,说:“这里没有人,没有东西,只有那一阵一阵的龙吟,咱们又不能一直在这里,总是要有个人出来说句话的,唐醉影,你且闪开,我来试试。” 那一下眨眼,唐醉影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侧身退步,让开之时,瞬间将任无忧也给拉开了,任无忧紧皱的眉头,从一开始便未曾有过舒展,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想要问,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从何处问起,只好跟着唐醉影退到一边,且看花枕月动作。 花枕月手中握着噬魂,将全身力道汇聚到噬魂之上,枪尖泛起寒光,忽然之间,抖了一朵银花,一道湃然力道,直冲出去,待到拿到力量即将到达冰川之时,却又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仿若泥牛入海,半分波澜也未起。 力量消失,天地之间,便重新归于安静,龙吟之声也未再起,三个人也没有人再说话,安静的唯有轻微的呼吸声,而这份安静,也只是在一瞬之间,一股强烈的冷风从冰川之上吹下来,吹得衣袂飞卷,云海翻腾,唐醉影与任无忧几乎站立不住,两个人要互相扶持,才不至于被风吹走,花枕月更是抬起手臂,挡住脸面,那股冷风如同刀子一般,接连不断的吹过来,如此下去,定是不行,花枕月脚下用力,稳住身形,单手扬起,将噬魂立在面前,双手合十,鎏金的光,自她的掌心流出,混入到冷风当中,而花枕月的声音在此时亦是响起:“困住东方神龙,至天下苍生于不顾,此为违背天地之道,再行胡作非为,便废了这天之涯,这海之尾,还不停手!” 这一言,仿若就是命令一般,一瞬之间,风止云歇,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平静,浮动的云,映照在冰川之上,而从冰川之上,缓缓的流出一股清泉来,那股清泉不是向下,而是向上,转瞬之间,便飞出了冰川,在明亮的光线之下,上下跳动,仿若一个顽童,片刻之后,方才落在浮云之上,竟是化作一个人形,赤着双脚站在那里,一双美目,流转在三人之上,这是一名美丽的女子。 任无忧单手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一双眼睛眨了又眨,说:“是个女妖怪唉,唐醉影,你快看,是水做的妖怪,比起抓你去当新郎的水妖,这个更好看。” 站在面前的那名女子,长身玉立,一身淡蓝色的长衫,拖在地上,双目如杏,春若涂朱,微笑着仿佛有人在她的脸颊上涂了蜜糖一般,笑的甜极了。 花枕月伸手收了噬魂,重新负于背上,目光落在这女子身上,开口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那女子张口笑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跟着旋转跳跃,身上扑簌簌的落下水花同雪花,这场景,当真是奇妙无比,笑过之后,女子方才开口:“你可以叫我天涯,也可以什么都不叫,我生来便在这天之涯,海之尾,从来都没有出去过,虽然我没有出去过,但是,我知道你们哦,我知道天地之间所有的事情,记着,是所有哦。” 这名叫做天涯的女子,虽然长得挺好看的,但是,动作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她的这个行为,叫人不由得想起关在龙虎山中的妖王,那妖王闹腾起来,也似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一般。 花枕月平静的看过去,说:“知道又如何,你并没有人说话。” 一句话,说的天涯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双美丽的眼睛,落下豆大的泪珠,那泪珠未曾落到浮云之上的时候,又化作雪花,片片飞落,眨巴了一下眼睛,大声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并不曾来过天之涯,不应该知道才对。” 花枕月耸了一下肩膀:“我并不需要知道,用猜的就可以,好了,不要说那么多,青龙之事是怎么回事,四千年前,青龙在海之尾陨落,自此下落不明,而今再看,却被冰封在海之尾,是谁做的,又为何要这样做,说与我听。” 一言一语,都是冰冷而又坚定的语气,不似是在询问,而是在传达命令,对面那女子天涯听得这硬邦邦的话,眼中的泪水便更加的止不住,双手捂住眼睛,呜呜的哭着:“你这个人好坏,说话都不温柔,你吓到我了,我不要同你说话,我要同这个漂亮哥哥说话。” 一双纤纤玉手指向了唐醉影,唐醉影不是很善于同这样的女孩子打交道,被指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方说出一句:“我要问的,便是她要问的,你若是知晓,便告知我们可好,多谢。” 唐醉影的声音温柔,又彬彬有礼,配上那张三界第一美男的脸,一出口,便将场面镇住,小姑娘果然就止住了哭声,笑嘻嘻的说:“你们想要知道青龙的事情啊,可以啊,很简单,把我身后的这个冰川击碎,便可将青龙放出来了,你们想要知道的秘密,青龙全部都知道的,那可是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女子天涯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臂比划着,以此来证明,她所说的确实是一件大秘密,而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却又落在了青龙之上,以及,到底还是要破开这冰川的。 四百四十九 惊变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四十九惊变冰川之下,天涯孤女,独自驻守在此,而今,花枕月,唐醉影,任无忧三人寻到了此处,为青龙而来,然而,青龙之影,被困冰层之下,若想解救青龙,便必须将面前的冰川击碎,而这冰川高入天迹,宽阔直天涯海角,想要将其击碎,何其难矣。 站在对面的天涯,脚步挪动,让开位置,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笑嘻嘻的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这冰川自天地形成之时,便已存在,可是能与盘古大神相比的哦,即便是混沌,也要稍逊于它,将这冰川击碎,你们便是这天上地下的第一大神,加油哦!” 说话之间,天涯还握着拳头,给几个人加油打气,看着她这模样,任无忧便气不打一处来,瞪了她一眼,天涯也不在意,笑眯眯的凌空翻了个身,一身水色的衣裳,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当真是好看至极,只不过,此时已没有人欣赏她的美貌。 唐醉影迈步走至冰川近前,看着冰川之内映出的人影,那是他自己,一张据说是三界最美容颜的一张脸,配上这一身白色儒衫,即便是自己见了,也要惊叹,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貌之人,看着冰川之内的那个人,唐醉影将手臂抬起,掌心朝外,将手掌放在冰川之上,感受着冰川的寒气,那片冰冷透过掌心,侵袭到心底深处,叫人从心里到外,都是冰冷的。 片刻之后,唐醉影微微叹了口气,侧过头看向花枕月同任无忧二人,开口问道:“对于如何破开冰川,你们两个可有想法。” 花枕月耸了耸肩膀,说:“这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你是青龙转世,唯有你能与青龙进行互通有无,想要破开这冰川,关键是在于你,所以,唐醉影,静下心来,好生想一想,思考一下,你当能可将青龙解救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花枕月的脚步便开始往后退,任无忧看到她的动作,便站到了她的旁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花枕月,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唐醉影,唐醉影又不记得青龙之事,何况,一直到东华帝君将青龙龙气传入到他的身体里面,他也未曾感知到青龙之事,这冰川绵延千里,无所尽头,唐醉影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当真能将这冰川给破开吗?” 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单手负背,耳中听着任无忧之言,双目却看着前面那天之尽头的冰川,轻声言道:“你用灭世都破了海市蜃楼的白塔,便应该知道,想要打破某种特别的东西,并非是单纯的倚靠蛮力的,只需要找到一个点,一个微妙的点。” 说到最后,花枕月抬起一只手,冲着任无忧比划了一下,二指捏在一起,与他形容那个很微妙的小点。 任无忧的眼中带着疑惑,看着他,眼睛眨了又眨,最后说了一句:“花枕月,我觉得你不只是在忽悠我,你还在忽悠唐醉影,除妖人大人,我们坦诚一点,真诚一点,可以么?” 花枕月唇角微微上扬,面上带着轻松的微笑,伸出一根手指,冲着任无忧轻轻的摇了一下,说:“话说的太明白,就不好玩了哦,唯有自己领悟的,方能掌握的更加牢固,何况,东方神龙青龙是东方大陆的守护神,天上地下第一的神邸,非是普通人能可匹敌的,唐醉影以凡人之躯想要解救青龙,就必须完成常人不可完成之事,否则,他承受不了青龙之力,会当场魂飞魄散的。” 任无忧觉得魂飞魄散这四个字他听了太多次了,面前的这个女子,便是经常会涉及到这四个字,而今,这四个字又放在了唐醉影的身上,由此可见,哪一天轮到自己的身上,任无忧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意外的。 二人简单的聊了两句,唐醉影却依然是站在冰川之前,这冰川矗立在天之尽头,而天之尽头的后方又会是什么呢,会是青龙吗,而冰龙所言的灾祸又是指什么,青龙为天下所挡去的灾祸是一个什么样的灾祸,需要祭上青龙之力。 思考之间,唐醉影的手在冰川之上,缓缓的移动,冷气透过掌心,侵袭到他的身体之内,那种冰凉的感觉,仿佛要将全身的血液都冻住,唐醉影比较熟悉这种方式,花枕月惯用的招数,在她处置犯规的除妖人或者是妖的时候,噬魂所释放出来的便是冷气,只不过,这是两种不同的冷气,一个带来绝望,一个是悲凉,冰川上的这种悲凉,让唐醉影的心发生触动,他就好似是能感同身受一般,然而,一时之间,他无法确定,这种悲凉从何而来。 孤女天涯,漂浮在半空之中,赤着双脚,来回的摇晃着,在她的周身,偏偏雪花飘落,六棱冰晶,反射着光芒,化作七彩的颜色,洒落在浮云之上,美丽的女子笑嘻嘻的看着眉毛的男子皱眉,开口言道:“若是不能将这冰川打破,将青龙放出的话,你们就要永远的待在这里陪着我了哦,哎呀呀,那我可是太开心了,多少年来,就我一个人,吃了睡,睡了吃,当真是无聊至极,有人陪,就不再会孤单寂寞冷啦!” 说话之间,天涯又在上蹿下跳,一身水色的衣裳,迎风飞舞,好看至极,只是……有一点点吵,花枕月皱眉看过去,说:“闭嘴,不要吵!” 花枕月就如同那能止小儿啼哭的夜煞修罗一般,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吵闹的环境安静下来,欢闹的孤女天涯在听到花枕月这句话之后,立即束手束脚的站好,还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花枕月,变着嘴巴嘟囔了一句:“不吵就不吵,你怎么那么凶啊,当心嫁不出去哦。” 听了这话,任无忧便是一扶额,这句话不能乱说,因为上一个说这样的话的人,至今都还在躺着,能不能站起来,还是个未知数,任无忧偷偷的去看花枕月的神情,然而,花枕月却很平静的站在那里,平静的双目,看着孤女天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你为何会永远的待在这里,而不得出去吗?” 天涯孤女笑嘻嘻的眯起双眼,回道:“我自己愿意的,我不喜欢外面的世界,这里多好,我可以看尽天上地下,所有人,神,妖,魔的秘密,他们都怕我,若是我将这些秘密说了出去,他们就没有办法在继续存在于这世上啦,因为,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受世人的唾弃的。” 花枕月笑着摇了摇头,说:“听你这样说,我便更加的确定,你永远只能待在这里,也永远无法是真正的活着。” 孤女天涯首次收敛起她那玩世不恭的神情,皱着双眉看过来,说:“你为什么这么说,不要忘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若是我将你的秘密说出去,你不止活不下去,你将会被判以魂飞魄散之刑,你的过去,万死也难以赎罪。” “这么严重?!”任无忧回过头去看向花枕月,问道:“你做了什么,有这么大的罪过,是毁天灭地了,还是杀人放火了?” 花枕月双手一摊,说:“你问我,我又去问谁呢?” 任无忧追着问了一句:“你不是想起来了吗?” 花枕月跟着补了一句:“可是,我没有全部想起来。” 任无忧便有一种很深的挫败感,失忆这种事情,真是叫人无可奈何,一句不知道,便能将所有的话题聊进死胡同里面。 这时,唐醉影的声音传过来:“你们过来一下。” 二人耳中听闻,便止住了话头,一同走了过来,任无忧开口问道:“怎么了,唐醉影你发现了什么?” 唐醉影的手掌放在冰川之上,冷冽的气息将他的手都冻成了红色,显得僵硬无比,唐醉影将手掌缓缓移开,说:“你们看这里。” 在唐醉影的手掌之下,冰川首现不一样的光景,只见那里有一道裂纹,非常细小的裂纹,裂纹上窄下宽,也就是说,这道裂纹是从下面开始裂开的,而下面深埋在云层之内,云层之下又是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花枕月伸出手触碰冰川之上的裂纹,指尖之下的裂纹仍旧是在缓缓的动作,不停的向上延伸,花枕月低声言道:“海之尾,不稳了。” 人物有疑惑不解,问道:“海之尾不稳,那是什么意思。” 唐醉影的目光之内,放出光彩,面上浮现笑意,单手将乾坤八卦扇取出,缓缓打开,金色的光华流转,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唐醉影另外一条手臂伸展开来,示意两个人退后,口中言道:“意思就是说,封印将要解开,神龙将要再现人间了,帮我护法,我要为神龙引路!” 神龙将出,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无比振奋的消息,任无忧脚步后退,双目凝聚,全神戒备,相比较于任无忧的紧张,花枕月却是很是随意,连一丝丝的紧张气氛都没有,甚至还有时间来观察孤女天涯,天涯方才被花枕月凶到,束手束脚的站在那里,此时听闻,神龙将要再出,面上露出惊讶神色,失声言道:“这不可能,天之涯,海之尾,从来也没有人可以破开它们的封印!” 花枕月单手负背,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看向四周,而四周之内的云海翻腾,撕裂之声传入耳中,天地惊变,只在一瞬之间,而今日,人间修行历练的三个新晋神仙,将见证这古往今来的第一奇观,东方神龙将重见天日! 四百五十 神龙再现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神龙再现冰裂从下往上,一直延伸到冰川之上,耸入到天迹,一直到再也看不见,而从裂缝之中,冷寒的气息,自冰裂之间溢出,白色的寒气溢散在空气当中,使得周围的气温在急速的下降,孤女天涯抱着肩膀,快速的在空中旋转,口中高喊着:“冻死了,冻死了,要点火啊,要点火啊!” “闭嘴!”花枕月眉头一皱,抬手便甩出一道掌气,那道掌气刚好打在孤女他天涯的背脊之上,快速旋转的天涯“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上,化作一片云,融入到了浮云之中,一时之间,竟是消失不见,花枕月不去理会,双目注视着那冰层之上的裂痕。 此时,裂痕已然变得很深,冰川开始向两旁分开,龙吟之声再起,这声音,震天彻地,天地之间,都为止震动,七彩的祥云,漂浮于天上,似是在迎接最为尊贵的人,疏忽之间,冰川失去重心,倾倒下来,花枕月踮起足尖,身形轻飘飘往后退,同时口中高呼:“无忧,冰川要倒了,带着唐醉影退后!” 任无忧神情紧张,时刻都在关注着唐醉影的变化,耳中闻言,急忙伸手拉住唐醉影的手臂,转身便往后跑,唐醉影的手上还拿着乾坤八卦扇,白色的光华,如同一条素白的丝绦一般,漂浮在白云之上。 唐醉影双脚漂浮起来,大声言道:“无忧,没事的,你不要这么紧张。” 任无忧哪有可能不紧张,手上紧紧的抓着任无忧,眨眼之间,比花枕月都要退的远了,花枕月只觉得有一股风从身边吹过,二化为一的人影,便从她的身边飘了过去,花枕月还微微愣了一下,已经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你们再跑,便看不到青龙破封了哦,唐醉影,祭出你身体之内的龙气,青龙还需要你的引路。” 声音传入到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耳中,唐醉影反手扣住任无忧的手臂,迫使他停了下来,说:“无忧,冷静一下,没事的。” 手臂上传来力道,任无忧高度紧绷的神经被拉了回来,停下脚步,双目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唐醉影冲着他点了点头,任无忧这才吐出一口气,说:“好。” 唐醉影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冲着他微微一笑,而后放开任无忧的手,转过身来,那冰川也在此时轰然倒塌,巨大的冰川倒在了浮云之上,飘起来的浮云瞬间将冰川淹没,龙吟之声愈加的高昂,似是要穿透云霄,响彻五湖四海一般,唐醉影沉下一口气,合起玉骨扇,放入腰间,而后双手合十,运起体内天地灵珠之力,龙气也随之从体内溢散而出,金色龙气,飘入到半空当中,散发出耀眼光芒,顷刻之间,金光大作,恍惚间,如同一条天梯,自冰川之后延伸而出,两根金色长须飘出,继而,龙身显现,身披光芒的青龙自冰川之后,历经四千年的光阴,首次出现,现身在了天之涯。 庞然大物,将天都遮住,浮云溢散,金色龙气汇入到青龙体内,霎时之间,圣光大作,青龙身形一抖,一股强大无比的风横扫过来,搅的风云变幻,融入到浮云当中的孤女天涯,一下子从浮云之下飞了出来,捂着脸大喊:“天塌了,地陷了,天地要毁灭啦,快跑啊!” 声音吵闹不休,花枕月抬起一条手臂,挡住这阵狂风,一面皱着眉头又甩给天涯一道掌气,天涯又被击中,跌倒了浮云之上,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融入到浮云当中,而是趴在了上面,没再动弹。 耳根清净,花枕月方才有时间与面前出现的神龙进行交流,朗声开口:“青龙息怒,我乃除妖人花枕月,前世为赤水之滨的旱神女魃,且息雷霆之怒,听我一言!” “嗯——”伴随着一声沉吟,狂风停止,浮动的云也停了下来,青龙缓缓低下头来,两条长长的龙须飘荡到花枕月近前,那一双眼睛将花枕月装入其中,映出她小小的身影,片刻之后,青龙方言:“旱神女魃,你为何还活着,你当已经魂飞魄散,消失于天地之中了才是,为何你还活着。” 一句话,将花枕月判生定死,任无忧眉头一皱,大声回应:“她又没有做错事情,为何要死,又为何要魂飞魄散,你这话,太过分了!” “嗯——”又是一声沉吟,青龙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任无忧的身上,那一双眼睛,说不出威严,说不出的霸气,只需看一眼,便已可感受到青龙神威。 唐醉影急忙拉了一下任无忧,将他挡在了身后,转而冲着青龙抬手一礼,说:“神龙息怒,他无心的。” 青龙移动身躯,转眼之间,便已到了唐醉影的近前,金色龙须触碰到唐醉影的身上,轻轻的点在他的肩膀上,唐醉影也不敢乱动,背脊挺得笔直,微低着头,半晌之后,青龙方才开口:“得我留在人间的龙气而轮回转生之人,你是我,我亦是你,十世修善,而得成仙之机,你,做的很好。” 庞然大物,便在头顶说话,唐醉影紧张的额头上开始滴下大滴的汗珠来,他那张白皙的面孔,也因为紧张,而涨的通红。 任无忧一开始的时候紧张,但是,因为青龙的那一句话,而唤起了他心里面的怒气,仍旧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这远古时期的神龙。 青龙在说过唐醉影之后,便又挪动身躯,龙须越过唐醉影而落在了任无忧的身上,双目与他对视,年轻人眼中桀骜的神色也映入到青龙的眼中,青龙沉吟一声,缓声开口:“原来如此,女魃能活到今天,是你之故。” “啊?!”任无忧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双目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青龙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目之中,好似点燃了一团火,庞大的身躯盘旋起来,尾部摆动,抬起前爪,而他的龙爪下方正是任无忧,青龙吐出一言:“即便如此,你仍旧要死。” “你不能杀他!”花枕月的声音传过来,声音铿锵有力,清晰无比的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同样的,也传入到青龙的耳中。 青龙收起龙爪,转过身来,两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与青龙庞大的身躯相比,花枕月便如同沧海之中的一粟一般,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就是这巨大的落差,花枕月之言,也仍旧是不可忽视的,青龙开口问道:“女魃,你虽是旱神,但是,如今你为凡人之躯,以你之能为,想要阻止我,是不可为之事。” 花枕月平静的站在那里,掀开眼皮,抬目对上青龙的眼睛,说:“神龙青龙,是天地之间,最为伟达的存在,自天地之初,便守护着东方大陆,为此,不惜以自身神力阻挡灾祸,任无忧,也是东方大陆的生灵,他也在你守护的范围之内,所以,你不能杀他。” “可是……”青龙顿了一下,继而接着往下:“你与他之间,需得死一个,他不死,便是你死了。” 任无忧大吼一声:“好一个东方大陆的守护者,好一个上古神龙,我们费劲千辛万苦,将你救了出来,结果,你出来了就要杀我们,如此忘恩负义之辈,不配为神!” “无忧!”花枕月高声止住他的话,厉声道:“神龙面前,不得无礼,闭嘴!” 任无忧方要再说,唐醉影已是移动脚步,又将他挡在了身后,抬目面向青龙,开口言道:“我是你留在人间的一股龙气,所以,我可以做此猜想,你在沉眠之前,已做下安排,有朝一日,我能寻到海之尾与天之涯,届时,便可将你解救出来,如此说来,你欠我一个恩情,以神之姿,不可拖欠人情,我请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金色龙须轻飘飘的落在唐醉影的身上,青龙缓缓凑近,巨大双目之中似有一丝丝的疑惑,开口言道:“如此说来,你是想要替他们去死么?” 听青龙之言,今日在这天之涯之上,必须得有一人在这天之涯送掉自己的性命,面对青龙之威,唐醉影深吸一口气,坦然而对:“若是当真需要一人将性命留在此地,我便将这股龙气还给你,那又有何不可。” 青龙收回龙须,盘旋着身体,漂浮在半空当中,面上神情忽而带了一些笑意,说:“很好,你们将对方视作比自己性命更为重要的人,有如此的觉悟,方才能走的更远。” 这种说教的语气,任无忧侧目看了一眼花枕月,花枕月正平静的看着青龙,在她的目光之中,没有什么波澜,唐醉影挠了一下头,皱着眉头看向青龙,开口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花枕月亦开口言道:“请青龙直言。” 青龙口中吐出一口气,白色的气息,带着彻骨的寒意,周身时刻都在浮着一层冰霜之气,雾蒙蒙的,好似,下一刻就会将他重新冰封了一般,过了许久,青龙方才继续开口:“如同唐醉影所言,我在沉眠之前,抽出自身一魂,放于人间,用于不时之需,而今,唐醉影轮回转世,并且寻到了海之尾,天之涯,将我唤醒,然而,青龙若想要重回人间,需得完整之躯,换句话将,青龙现世的首要条件便是,唐醉影祭出自己的青龙之气,献祭性命!” 此言一出,无不惊骇,三人用尽所有的力气,寻到青龙,是为解天下之危,而解天下之危的前提,却一定不是牺牲任何一个同伴的! 四百五十一 前世之时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一前世之时青龙之言,定了唐醉影的生死。 任无忧抬手扣住唐醉影的手腕,手臂用力,一把将唐醉影拉至身后,正面对上青龙,双目炯炯,拧眉高声:“他虽然是你的一股龙气转生为人,但是,如今他已经是独立的人,而非是你了,你不能杀他,他也是东方大陆的生灵,你守护的人。” 青龙双目将任无忧看在眼中,沉声吐气,周身白色的霜气又加重了一层,那庞大的身躯看上去沉重无比,这翻滚的浮云,似乎已经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再渐渐的垂落,停顿许久,青龙方才缓声开口:“那么,年轻人,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任无忧张开口,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他毫无办法,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青龙觉醒,需以完整姿态,离开天之涯,海之尾,重回到东方大陆之上,方能泽披四方,护佑天下,而完整姿态的前提,是唐醉影回归到青龙之身,也就是,要他献祭性命。 正在僵持之际,唐醉影抬手搭上任无忧的肩膀,轻声唤了一声:“无忧……” 任无忧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拼命的摇头,眼中泪水都要落下来:“不,不可以,我做不到,我无妨看着你去死,花枕月,你倒是说句话啊!” 花枕月便站在一旁,单手负背,抬目看过来,她的目光很是平静,面对生死,她一向是看的很淡的,耳中听闻任无忧之言,再看他只表情,花枕月已知任无忧心中的交集,她将目光移到青龙之上,开口言道:“你需要我如何做。” 平静的面容,说出来的亦是平静的话语,而内容却不平静,这句话让任无忧悬着的几乎都被吊了起来,双目惊恐的看着花枕月,开口问道:“花枕月,你在说什么,你们要做什么,你不能乱来。” “乱来的是你,而不是她。”青龙与任无忧留下一言,转而面向花枕月,雄浑声音,每发出一言,皆是震天动地,金色龙须飘然,青龙再次开口:“我虽破开封印,但是,力量尚未恢复,我需要寻一个恰当的地方,用以恢复神力,而如今,冰龙再出,天下将有大祸,这场灾祸,未可知晓,在我恢复神力之前,需要你来守护天下。” 花枕月微一皱眉,说:“可否说的明白些。” 青龙吐出一言:“封印魔之出口,一阻魔祸。” 魔已然入侵人间,并且潜伏在人间,而究竟有多少的魔来到了人间,目前尚未可知,他们真正的目的为何,亦不知晓,此时,将魔域出口封印,便是将这些已经侵入人间的魔永远的留在人间,将其处理,便可阻止魔祸,此等方法,亦是一种简单有效之法。 花枕月垂眸思索,片刻之后,方缓缓点头,开口言道:“我知道该如何做了,人间之事,我会想办法处理,而至于青龙神力与唐醉影之事,便请青龙费心,我来此之前,曾与泰山神,碧霞元君以及东华帝君见过面,他们对青龙之事,亦有了解,如有需要,我们可以再行前往,现在,该是离开天之涯,海之尾之时了。” “不行不行!”一直坐在浮云之上的孤女天涯又跳了起来,打着旋的在空中盘旋,雪花片片,从她的周身落下,叽叽喳喳的叫唤着:“不行不行,青龙离开,天之涯,海之尾就要崩塌的,那我就没有地方去了,不行不行!” 花枕月扬手甩出一道掌气,把个小姑娘又打落在地:“闭嘴,你太吵了,等我把话说完。” 孤女天涯委屈巴拉的跌落在浮云之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滴滴答答的落下眼泪来,低声啜泣着:“好凶,好凶,日后一定会嫁不出去的,没人敢娶的。” 花枕月不理会他,目光落在青龙之上,开口言道:“在离开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还请青龙不吝告知。” 青龙微微点头,说:“可以。” 花枕月负在背上的手,手指曲拢,握紧成拳,片刻之后,方才开口:“第一件事情,我究竟是犯了何种错误,被贬下凡,重历劫难,以及,我的第一世,发生了何事,为何天地要将其抹去,那句腹肌,食其亲,是何意思?”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沉重,这个秘密,隐藏了千万年,没有人知晓,也未曾留下过任何的踪迹,这也是花枕月历经九世轮回,也未曾顺利成仙的关键所在,而今,站在天之涯,青龙面前,这个秘密也该到了解开的时候。 青龙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声叹了口气,过了许久,方才开口回应:“逐鹿之战,蚩尤战败,被应龙斩杀,自此,华夏大地,干戈停止,开启一个全新的局面,然而,蚩尤虽被斩杀,却并未真正死去,其灵魂被流放在蛮荒之地,永世不得再出,然而,数千年前,蛮荒之地的出口被打开,蚩尤之魂被放出,流落到人间,自此隐匿,寻之不见,成为这天底下最大的隐藏灾祸之一。” 任无忧开口问道:“这与花枕月又有什么关系?” 青龙比重喷出两道白气,继而继续往下:“因为,蛮荒之地的入口,是被女魃打开的。” 这一言,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任无忧大吼道:“这不可能,花枕月不会这么做的。” 花枕月的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看了他一眼,开口言道:“无忧,冷静一下,听青龙将话说完,这秘密,隐藏千年之久,天上地下,无人知晓,而今终有机会能可将秘密大白于天下,那么,便要清楚的知晓过去所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样的真相,我们都要坦然接受。” 这份冷静,这份淡定,以及这份理智,便只有花枕月能可做到,任无忧却做不到,他的心里在发慌,慌的他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花枕月眉目变得温和,面上微微露出笑意,再次开口:“无忧,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我们没有办法回到过去,将过去的事情重新来过,我们所能做的,便是把握好现在,做能改变未来的事情,那些好的或者不好的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纠结的,那已然是已经发生过的了。” 任无忧的心里亦是明白,花枕月所言是没有错的,然而,他还是不能如同花枕月一般,坦然接受,因为,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花枕月知晓,一时半刻,无法让任无忧想的明白,便也没有再去管他,而是将目光重新移回到青龙之上,说:“还请青龙接着往下说,我想,事情应该不止如此简单。” 青龙的呼吸变的沉重,开口言道:“你可以选择不知道。” 花枕月微微一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又岂有不知道的道理,何况,我若不知晓,便无法顺利成仙,今生我若再不能成仙,便要魂飞魄散,若是在以往,不能成仙又如何,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我想要活着,那边一定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青龙不必隐瞒,请直言不讳。”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青龙再开口之时,所说出的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上古神魔大战,魔战败,退居魔域,而魔入侵人间之心,从未停止,数年之后,天地变化,沧海桑田,魔域之内出现一奇特的魔,此魔吸纳众魔之气,脱离魔域,来到人间,而此魔来到人间第一个碰到的人,便是赤水之滨的旱神女魃。” 这件事情,三人早已知晓,妖祖不止遇上了女魃,还与女魃大战,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破坏,而妖祖也在这一战之后,被封印起来,封印之地,就在龙虎山,近日来,与他打交道甚多,而一开始,大家也都在猜测,魔离开魔域,是为了妖祖而来,然而,半路又杀出来一个上古魔王的魔气,便让这件事情,又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 花枕月耳中听言,微微点了点头,说:“这件事情我有从妖祖的口中知晓,而关于那件事情,我能记得的并不多,还请青龙详细说与我听。” 青龙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口中微微叹息一声,方才言道:“事情也并非是很复杂,魔域的出口本就射在赤水之滨,由旱神女魃看护,妖祖自魔域出来,遇上女魃,是理所当然之事,只不过,这一场争斗,波及无辜,女魃所到之地,赤地千里,而这股火焰,又引动地脉变化,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蛮荒之内的蚩尤,便借此力量,打开了蛮荒出口,随后,逃之夭夭,遁入人间。” 事情本不是花枕月所为,但是,因为她的关系,而引起了不可收拾的结果,这也就是为何花枕月会重入人间,重新修行之时,然而,这种事情,又为何要封锁住她的记忆呢,让她知晓,不是更容易去处理么? 青龙似乎是看出他们的疑惑,缓声言道:“至于,为何这段秘密会被天地所抹去,便是连我,连同这天之涯,海之尾,也未曾知晓,这需要你们自行去探索。” 说了这许多,青龙之身已然开始有虚弱之态,双目低垂,身体也开始瘫软下来,而花枕月的问题,却还未曾问完,花枕月略一沉吟,将方才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再次问道:“那么,我的第一世又发生了何事,为何……” 话没问完,脚下浮云忽然一阵震荡,随即,天旋地转,瘫软在浮云之上的孤女天涯又叫了起来:“天塌啦,地陷啦,快跑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叫人烦的很,花枕月眉头一皱,再观面前青龙,青龙已然摆动巨大龙身,抖了一下金色龙须,勉力睁目:“你所要知道的事情,日后再与你讲,现在,这天之涯,海之尾即将陷落,需得马上离开,青龙之身,不能立时现于尘世,便借尘世之躯一用吧。” 话音未必,几人还未明白青龙之意为何,只见青色龙影褪去,一道金光随之而起,而这道金光的目标正是唐醉影,十世善人的眉心现出一点红,金光便自这中间,于一瞬之间,进入到唐醉影的体内。 金光卜一小时,脚下浮云,便即散开,落下之际,花枕月一手捉住孤女天涯的手腕,口中说了一句:“天之涯,海之尾不存,你便随我人间一行吧!” 浮云散开,三人即将重回人间! 四百五十二 重回赤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二重回赤山天塌地陷,白色的如同棉花一般的浮云,随着身体的坠落而迅速的上升,碎裂的声音,在耳畔接连不断的发生,一直到渐去渐远,冷风迎面而来,是冰雪的气息,当穿过浮云,迎来阳光,白色的冰雪,进入到眼中,漫无边际的北冥,在千万年的光阴当中,是半分也未曾改变,就在几人即将跌落在冰雪之上的时候,忽然一道灰色的影子,急速而来,托起了即将低落的三人,一声沉闷声音传来:“死之前,解开你我的束缚。” 这声音是再熟悉不过,赤水之滨,章伟山上,泰山之巅,三人与钟鼓的缘分,总是在冥冥之中,被绑缚的越来越紧,而今,已是不可分割。 唐醉影坐在钟鼓之背上,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低垂着头,耳中听言,惨然一笑:“你我之间,并未有任何束缚,你应我之言,也不过凭心而已,咳咳咳……” 话未说完,唐醉影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眉头紧皱,面上惨白如纸,任无忧吓了一跳,慌忙捉住他手腕,焦急的问道:“唐醉影,你怎么样了,如何这么虚弱。” “青龙入体,虽不是全胜姿态,但是,亦是真神,唐醉影的凡人之躯,一时之间,难以承受,你照顾好他。”花枕月出言提醒,同时将孤女天涯的手松开,双目看了她一眼,言道:“人间不同于天之涯,你之灵体尤为特殊,且先跟着我,不要随意乱跑,若是不听我言,遇到了危险,我不会管你。” 孤女天涯眼泪汪汪的看着花枕月,委委屈屈的样子,实在是可怜万分,只不过,此时并没有人去关心她,方才从天之涯出来,唐醉影又逢此大劫,几个人的人都是悬起来的。 唐醉影咳了半晌,忍住胸中飞腾,抬手摆了摆,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你们不用担心。” 任无忧将手放到唐醉影的背上,轻抚着,面上担忧神情明显,嘀咕了一句:“都说青龙守护东方,现在,他却连你一个人都不能守护,我看,吹牛的成分居多。” 唐醉影侧过头看着他,缓缓摇头,说:“无忧,不可如此说,青龙此为,必定有他的道理,只不过,暂时我们没有办法理解罢了,花枕月,现在我们要去到哪里?” 花枕月盘膝而坐,迎面出来的风,将她额前的碎发都弄乱,眼望着前方,花枕月幽幽的叹了口气,半晌之后,方才回应一句:“去赤水,我的家乡。” 女魃所在,赤水之滨,而今千万年过去,赤水不再,唯有赤山连绵不绝,唐醉影与任无忧为救花枕月,往赤山寻钟鼓,也就是在那一次,将钟鼓从封印当中放出,也未花枕月带来了她的宿敌,而今,这个宿敌,正带着他们往赤山而去。 任无忧拧眉看过去,问道:“花枕月,你是想要封印魔域出口吗,而今赤水已然不在,那便是望不到尽头的大山,你要如何寻到魔域的出口,而且,魔既然进入人间,必定会守住这个出口,以你之力,如何封印?” 花枕月唇角微扬,笑了一笑,说:“不着急,等咱们到了,看看再说,即便不是为了魔,我也想回去看看我的家乡了,好多年了,自从重入人间之后,我便再未回去过赤水,那里变作了何种模样,我是半分也不知晓。” 家乡,这两个字,花枕月很少提及,只在同神讲话的时候,她会自报家门,但是,回去这件事情,她却只字不提,现在,她忽然说起这件事情,言语之间的那份思乡之情,倒是叫人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悲凉之感。 任无忧双目半垂,低声唤了她一声:“花枕月……” 花枕月轻轻摇了摇头,说:“无妨,不要想那么多,人生在世,总是会四处漂泊的,何况,赤水之滨已然不是原来的那个赤水,这次回去,也是为了寻找魔域出口,青龙之诺,需得完成,这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任无忧心中知晓,即便是没有青龙的要求,这他天下,花枕月也是要守护的,除妖人花枕月,一直以来,都在说,她只管妖的事情,不管人的事情,然而,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妖,人,亦或是魔,她都要管上一管的。 钟鼓的速度很快,振翅飞翔,片刻之间,便已然离开北冥,往西南而去,耳畔吹过的风,不再是冰冷,而有了三分的暖意,下方的景物,由白色变作了多彩的颜色,连绵不绝的山川闪现在眼前,滚滚河水崩腾汹涌,赤山,便在眼前。 重新踏上赤山这片土地,花枕月有着陌生的熟悉感,眼前茂密的丛林,高耸的山峰,无不是陌生的,然而,这个地方,她在此居住了千万年,对这里的气息,又是如此的熟悉。 唐醉影往前踏了一步,站在花枕月的身侧,看着那些景色,开口说:“上次我与无忧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是现在这样的情景,这里,并无其他的生灵,但是,树木长得很是茂盛。” 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赤水之滨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生灵不能靠近,树木能在此生长,也是机缘,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发现钟鼓的地方。” 钟鼓已化作人形,便站在他们的身后,闻言脸色沉下,周身杀气尽出,生人不敢靠近,孤女天涯往旁边跳了一下,睁大了眼睛的叫起来:“好可怕,你不要靠近我!” 花枕月眉头一皱,抬起手敲了一下额头,沉声言道:“天涯,你能不能安静些,也是个活了几十万年的妖了,稳重一些。” 天涯睁圆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仰着头,下巴都伸出来,扁嘴言道:“凡间的人类,注意你的言辞,我不是妖,我是神,神!懂了吗?!” 花枕月很随意的挥挥手,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安静些,神不会强调自己是神的。” 孤女天涯仍旧是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整张脸,都变成了圆溜溜的一般,那一身水色的衣裳随着也因为生气,而无风紫自起,然而,在她生气的时候,任无忧已经前面带路,几个人走入到了森林当中,钟鼓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跟着走了进去,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天涯左看看,右看看,孤单的感觉瞬间袭上来,喊了一句:“等等我啊!” 随即,快步的跟了上去。 森林茂密,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树下杂草丛生,一行人走过起来颇为费力,倒是天涯,飘飘荡荡,只在上面踏着草叶的尖尖飘过去,极为的轻松,然而,她还是没有安静下来,一会问问这个,一会问问那个,在天之涯,海之尾,虽然能知晓世间的秘密,但是,她看不到世间,对世间的了解甚少,而今真实的接触,便对所有的一切,有存有好奇之心,花枕月并不回答她那些奇奇怪怪又简单至极的问题,唯有唐醉影有那个耐心,对天涯的问题,无一例外的都详细回答。 天涯扬着漂亮的脸蛋,瞪着花枕月:“那么凶,一定嫁不出去,还是唐醉影好,你将来一定能娶一个好媳妇的。” 任无忧侧着头看了她一眼,说:“在你的世界里面,一个人最后过得好与不好,是不是只在娶亲嫁人这一件事情上?” “不然呢?”天涯歪着头,看着他回问了一句。 任无忧忍不住笑,说:“当然是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人生,可是有着许许多多的事情可以做的,娶亲嫁人,只不过是这其中的一小部分而且,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哦。” 说话之间,任无忧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眯着眼睛微微的笑着,说:“你才刚刚来到人间,等你经历的事情多了,你便知晓了,还有,不要再说这句话,花枕月不喜欢听,她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 花枕月粗暴的行为,天涯在天之涯就领教过了,那个出手当真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手软,虽然后背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但是,光是回想一下,天涯都觉得浑身都在痛,浑身抖了个激灵,扁了扁嘴,脚步不自觉的远离花枕月。 上次过来,是被钦给带过来的,这一次是走过来,着实是花了一些时间,越是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方才走出森林,来到一处宽敞的地方,前方便是此前封印钟鼓的山洞,一条小溪,自山洞中间缓缓流出,泉水清澈,叮咚作响。 任无忧抬手一指,说:“就是这里了,上次,我们便是在这里面发现的钟鼓,而且,你看下面这条泉水,它在外面看是透明的,等到我们进入到山洞当中的时候,它便会变作赤红的颜色,我们猜想,它应该是消失的赤水所留下来的。” 花枕月顺着任无忧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顺着那条溪水往里面看,山洞之内,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有些什么,耳中听言,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说:“大约真如同你所说,这是赤水所遗留下来的,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从山坡之上下来,沿着溪水,踏步进入到山洞之内,洞内经历过上一次的事情,已然有些凌乱,碎石遍地,石壁都离开很大的缝隙,那条消息所绕着的中间地带,一块大石头横放着,溪水从其下面流过,然而,并没有如同任无忧所说的那样呈现出赤红的颜色,而是普通的透明的颜色。 任无忧挠了一下头,说:“奇怪,怎么和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嗯……” 一句话还未说完,外面忽然传进来一声巨响,随即,洞内光明消失,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虚空之中一道声音传来:“女魃,你太大意了。” 那声音听之甚是熟悉,不是息衍又是谁! 四百五十三 消失的赤水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三消失的赤水洞口封闭,洞内一瞬间失去光明,变作漆黑一片,压抑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叫人的神情,顷刻之间,便紧张了起来,任无忧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什么都看不见,眉头紧皱,大声呵斥:“息衍,你个卑鄙的魔,我便不应该放过你,叫你死在灭世之下!” 虚空中息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哈,杀我,你杀的了我么,便是手中有灭世,不会正确运用,就等同于废铁,愚蠢的人类,想要除魔,是痴心妄想啊!” 任无忧还想要在说,唐醉影抬手搭在任无忧的手臂之上,手指曲拢,止住了他的话,说:“留着力气,莫要被别人给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话是没错,但是,任无忧天生是个急脾气,何况又是在这封闭而又漆黑的空间之内,他的脾气便如同一堆干柴被丢进了一团火一般,想要不烧起来,都是难为。 这时,花枕月的声音响起:“息衍,你别忘了,这里是赤山,赤水虽然不在,但是,这条地脉永远都是属于赤山的,这里是女魃之所,以你魔之身躯,想要在女魃之所肆意妄为,是你糊涂了,还是我在听笑话呢?” 不管在任何时候,面对什么样的情况,花枕月都能从容应对,仿佛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可让她失去理智一般,即便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也能在言语之上,搬回已成。 虚空之中,息衍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言道:“女魃,今时不同往日,赤山已经不是赤水,你也不再是原来的女魃,想要留住你的性命,你最好听从我的命令,否则,你之性命,将永远的留在这里。” 唐醉影将手中的玉骨扇拿起来,手臂高抬,下方追着的夜明珠闪耀着光芒,为这漆黑的地方,提供了一点光亮,孤女天涯见到这夜明珠之时,兴奋的睁大了眼睛,飞身跳过来,叽叽喳喳的说:“好偏亮的东西,这就是人间的夜明珠吗,可以送给我吗,我喜欢唉!” “安静!”花枕月冷声言道,将一个兴奋异常的天涯又给压了回去,天涯委屈巴巴的贴着墙壁站好,花枕月不再去管他,而是将注意力放到那虚空之中,言道:“赤水乃是我前世的家乡,即便是永远的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考虑我的性命之前,你该关心的是魔域的问题,去吧,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虚空之中陷入到长久的沉默当中,许久许久也不曾有声音,任无忧歪着头往上看,眉心打结,过了半晌方试探着说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了,是走了吗?” 花枕月从唐醉影的手中接过玉骨扇,手指勾起追着的夜明珠,拿在手中,口中回了任无忧一句:“大概是走了,他只是将我们关在这里,暂时是没有办法将我们如何的,现在,我比较想要知道的是,我这条赤水去了哪里。” 在山洞的中间,有一条水池,水池中间便是封印钟鼓的所在,现如今,这里是破败的,巨石也倒塌,环绕着的水,本是红色的,现在也变作了透明的普通的水,缓缓流淌着,不时的发出叮咚的声音。 唐醉影也走过来,口中疑惑,说:“那日我们到此处只是,却是红色的,波光粼粼,就如同红色的宝石一般,现在为何会变作此种模样,当真叫人不解。” 任无忧还蹲下身来,将手伸进水池当中,冰凉的流水,从他的手背上溜过去,与普通的水,一般无二,任无忧的眉头皱的就更紧了,说:“不懂,实在是不懂,难道说,钟鼓颇丰,赤水已经完成了它最后的任务,所以,从这世上消失了吗,那是不是就说明,这里再也不是赤水之滨了呢,赤水已经在流年当中消失不见。” “存在于世上的东西,怎么会消失不见呢。”花枕月手中捏着夜明珠,抬起手臂,让夜明珠的光亮照到洞内的每一个角落,口中说着:“这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不见,他们只是从一个形态转化到另外一个形态罢了,我们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我们的眼睛被蒙蔽了,寻不到他们转化之后的形态。”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的话总是玄而又玄的,与他以往的理解有很大的不同,每一句话,拆开来,他都能听得明白,但是,放在一起的时候,他便听得云里雾里了。 一直站在一边,不曾开口的钟鼓,在此时开口说了一句:“你与其与他说这些,倒不如先想想该如何出去,魔域的出口在赤水之滨,而今魔域大开,息衍将你困在此处,不出意外,是想要夺取旱神之力,为他所用。” 花枕月仔仔细细的看着洞内的每一个角落,面上丝毫担心的模样也未曾有,耳听钟鼓之言,口中回应着:“我之前世,是个喜欢打架的,旱神的封印之力,又是天底下最为厉害的一种封印之一,想必是封印了不少的东西的,他们想要夺取旱神之力,也是能可理解的,只不过,当真以为,拿到了旱神之力,便能为他们所用吗,镇魔神器灭世都到了无忧的手上,还不是一样不能斩魔。” 任无忧开口言道:“花枕月,你这是拿我当反面举例。”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你有潜质可挖,继续努力,很快,你就能掌握镇魔神器的使用方法的,到时候,斩妖除魔,不在话下。” 这夸奖的话,是半点也不走进,很像是为了打发他,而随便说的两句话,这个时候,任无忧也不会去纠结这个东西,继续去研究那个水池,口中嘀咕着:“不就是水,能变成什么样的形态呢,花枕月,你能不能有一天是不忽悠我的。” 几个人各干各的,唯有孤女天涯盘膝坐在地上,水色的衣裙,在昏暗当中,也失了颜色,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说:“在天之涯,好歹还能飞来飞去的,到了这人间,第一个地方,就是被关起来,说起来,还是在天之涯比较自在,可惜啊,天之涯,海之尾都不存了,你说你们,来就来了,不知把青龙给弄走,还把我的天之涯,海之尾给毁掉,真是倒霉透顶,一点情面也不讲,还有还有,那个息衍我知道的,魔界的先锋,神魔大战,冲在最前头的,斩杀神仙无数,只可惜啊,打不过女魃,你们说说,一个女孩子,怎么那么喜欢打架啊,以后肯定嫁不出去的……哎呦,谁打我?!” 天涯的纤纤玉手当中拿着一块石头,另手捂着头,皱着眉头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落在花枕月的身上,皱着眉头,撅着嘴巴说:“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打我,你总打我,呜呜……” 花枕月冷漠的看着她“呜呜”的哭,开口言道:“你安静些,我便不打你,还有,我是修行历练者,没有时间谈情说爱,更没有时间,拜堂成亲,所以,嫁人与否,与我无缘,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情,还有,人心难测,你虽然知道世间秘密,但是,你猜不透人心,不要以身试发。” 天涯扁着嘴,一副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信你的话的样子,花枕月懒得与她说那么多,脚步不停,在洞内转了一圈,将洞内的情况,全部都查看了一遍,最后走回到水池旁边,目光落在水池上,水池中的水,绕着水池转了一圈,然后往洞外流去,洞口虽然被封闭起来,但是,却不影响这水流出。 花枕月看过之后,将手中夜明珠还给唐醉影,而后伸手将背上的噬魂取下,手腕一抖,枪尖泛起寒光,鎏金的金光萦绕在枪尖之上,花枕月的眉宇之间,也漫上一层杀气,双目凝聚,口中言道:“我是太久不出手了吗,区区一个魔,也敢在我的面前叫嚣。” 任谁都看得出来,花枕月在生气,而她生气的时候,往往就会有人要倒霉了,任无忧与唐醉影都没说话,孤女天涯更是被她的这股气势给吓到,扁着嘴巴,靠着墙站着,花枕月迈步走到洞口,双目落在那被封着的地方,眨一看上去,如同一块石板一般,下方水流可通过,却无任何一点光亮,被封的严严实实的,花枕月手臂抬起,噬魂横在身前,口中言道:“你们退后。” 几人听言,脚步后退,让开位置,便是连钟鼓也默默推开脚步,只见花枕月手中握枪,鎏金的光自她的指尖流出,缠绕在枪杆之上,片刻之后,花枕月眉心一皱,扬手便是一枪,冷寒枪光伴随着一道金光,如同开天之势,直劈过去,只听得“砰”的一声,碎裂之声随即传来,洞口的封印自中间裂开,光线从裂缝中射进来,眨眼之间,便碎裂成无数片,洞口也被打开。 孤女天涯第一个飞了出去,快速旋转着身体,行风的叫道:“出来了,出来了,女魃,你还挺厉害的嘛,一下子就把封印给打开了,那怎么不早点啊,都憋死了我了,还是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好,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花枕月随即迈步走出,站在阳光之下,明亮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就好似花枕月也会发光一般。 任无忧同唐醉影也走了出来,最后走出来的是钟鼓,钟鼓冷着一张脸,沉声嘀咕了一句:“当真是凶的天上有,地上无。” 声音虽小,花枕月也是听到的,只不过她并不在意,仰头看着那高山,面上带着笑,仰头高声言道:“息衍,我要去封印魔域出口了,你若有本事,便想办法阻止我吧。” 听了这话,任无忧瞪大了眼睛,说:“花枕月,你是疯了吗?” 花枕月唇角微扬,并不解释,说:“走吧,我带你们去找魔域的出口,运气好,还能魔域一日游,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魔域的。” 任无忧觉得花枕月一定是疯了,而且还疯的不轻的那种,一行人未在此处停留,由花枕月带队,绕过山洞,往山中而去。 四百五十四 赤山之妖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四赤山之妖虽然,这赤山已经不是原来的赤水,但是,花枕月在山中寻路,却是目标明确,就好似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一般,冥冥之中,有人在指引着她一般,赤山之内,除了繁茂的树木之外,并无生灵,耳畔只有风声,以及树叶晃动之间发出的摩挲的声音,再有就是几个人的聊天的声音了。 孤女天涯飘在空中,踩着枝叶,飘飞往前,对于人间,她有着好奇心,却并无畏惧之意,花枕月想要寻找的东西,在她而言,是未知的探索,而不是人间的灾祸,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笑嘻嘻的说:“女魃,你这赤水发展的不错,比起以往的赤水,现在的赤山,更有生机,要是再有点小动物什么的,热闹一下,那就好了。” 花枕月手中握着噬魂,挑开面前的杂草,迈步上前,闻言看了她一眼,说:“我现在的名字叫做花枕月,日后不要再叫女魃,若是被凡间的人听了去,这叫泄露天机,会受到天规的惩罚的,还有,到了人间之后,尽量不要飘,站在地上行走,你又不是鬼魂,飘来飘去,会把人吓到的。” 天涯扁扁嘴,提着裙子,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小脚丫,双眉蹙起,说:“可是,我从来就是这样的,走了,那要如何走呀?” 一句话倒是把几个人都给问住了,人类长大,学会走路,似乎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吗,看看孤女天涯,飘着的身体,赤着的双脚,以及那一身水做的衣裙,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貌似是要问的。 不过,现在没有人有时间有这个闲心来教她,花枕月口中吐出一口气,说:“罢了,你先飘着吧,等空了,我再教你,先学会叫我的名字,花枕月,听到了吗?” “花枕月。”天涯重复了一遍,继而突然开心的旋转跳跃,在半空当中转了好几个圈,笑嘻嘻的说:“我知道啦,花枕月,花枕月,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如此模样,也不知该说她是没心没肺,还是该说她是天真无邪,几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森林,来到了一座山峰之上,立在山巅,往远处观望,连绵不绝的大山,望不到尽头,且一山更比一山高,遮天蔽日,就好似是永远也走不出这群山一般。 任无忧挠了一下头,说:“走了许久,那魔域的出口,是在哪里,花枕月,过了这么多年,赤水变成了如今的赤山,你当真还能找得到吗,魔域的出口会不会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了改变啊。” “不会。”花枕月说的很是肯定,眼神也很笃定,眼望着远方,就好像她已经看到了她想要寻找的地方一般,唇角微微扬起,面上浮现笑容,这是她惯有的笑容,很是浅淡的微笑,当她露出这样的笑容的时候,就表明,她的心中已然有了肯定的答案,片刻之后,花枕月转过头来,看向几人,说:“天地,山川,会随时有变化,但是,魔域的出口,是一个漂浮于虚空之下的地方,它不会随着地形的变化,而改变,它会永远的待在一个地方,只需要找到这个地方,便能可找到魔域的出口了,这也是为何息衍要将我引到此处的原因,只有我距离魔域的出口越进,他才能在获得旱神之力的时候,及时的将力量导入到魔域,因为,以他的魔之身躯,是无法承受旱神之力的。” 钟鼓冷声言道:“知道别人要你的旱神之力,还要跑过去送上门,这天底下,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花枕月手腕翻转,将手中的噬魂,负于背上,仰头迎着山风,微微一笑,说:“这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去费心思猜,不如去面对面,在太阳底下,所有的阴谋诡计,将无所遁形。” 钟鼓不想再听,当年与女魃的一战,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女魃根本不会跟他玩任何的花招,直接找上,神力相对结果就是,自己被封印在赤水千万年,这个女人,是个永远也叫人猜不透的一个人。 短暂的休息之后,便又是下山,而后上山,下山,不知翻过了几个山头之后,一条大河横在了眼前,水浪翻涌,白色的浪花,冲天而起,又急速落下,似要将这大山都击碎一般,河水从西方而来,往东方奔腾呼啸而去,往两边看,并无任何桥梁,也无河道狭窄,可跨越的地方。 孤女天涯飘飞到河水之上,看着汹涌澎湃的水流,扁了扁嘴,说:“花枕月,你们过不去唉,我带不动你们。” 花枕月看了一下那河水,而后冲着天涯招招手,说:“天涯,你不要站在那水上,回来。” “为什么?”天涯并不听她的话,还将赤着的双脚碰触到滚滚流淌的河水,冰凉的河水,从她的脚面上流过去,那感觉滑溜溜的,好玩极了,天涯一时兴奋,整个身体都旋转起来,一会进入到水中,一会又飞出来,弄得水花四溅,忽然之间,水流发生变化,好似是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手,捉住天涯的脚踝,手腕用力,天涯的身体,便如同水球一般,被丢了出来。 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额头,无可奈何的说了一句:“无忧,接住她。” 眼前不止飘过一人,还有滴落下来的水,任无忧本不想动的,给她摔一下,知道人间险恶,也不算是坏事,但是,花枕月开了口,任无忧的手脚便不听自己使唤一般,当即动作,伸出双手将天涯接在了怀中,当他抱住天涯的时候,任无忧发现,这个女子,身体轻飘飘的就如同一根鸿毛一般,浑身软绵绵的,与冬日里的棉花一样,当真是奇妙的很。 “喂,看够了没有。”天涯眨着一双大眼睛,瞪了任无忧一眼。 任无忧慌忙将天涯放开,冷哼一声:“你老实一点,不要没事找事。” 天涯冲着他做了个鬼脸,便又飘在了空中,落在花枕月旁边,单手指着面前的河水,说:“花枕月,你快看,那水里面有东西,你这个赤山不是没有生灵的,你不是除妖人吗,快去把那水里面的谁要给抓出来,要把他大卸八块,哼,居然敢丢我,胆子可真够大的。” 花枕月瞄了她一眼,说:“天之涯不是知晓天下事吗,你倒是与我说说,这河里面的水妖是何方的妖怪,又有些什么本事,知己知彼,也好百战不殆。” 天涯把头一扭,翻着白眼,说:“你当我是什么,不知道,不晓得,没听过,要去你自己去打,你不是除妖人吗,天下的妖都归你管,这河里的妖,也归你管。” 任无忧瞥了她一眼,说:“原来,你也是有不知道的事情的。” 天涯持续不断的翻着白眼,拒绝与他们继续说话,飞到唐醉影的身边,单手搭在他肩膀上,冲着花枕月同任无忧做鬼脸:“不跟你们两个说话,还是唐公子好,又漂亮,又温柔,是这天底下最最好的人了。” 唐醉影被说的脸一红,低头轻咳了一声,颇有些不自在。 耳根清净,花枕月这才迈步走上前,站在翻滚的河流之前,方才那一只无形的手将天涯丢出来之后,河面便再未发生变化,白色的浪花腾空而起,又尽数落下,这条河实在是过分的湍急了。 看了半晌,花枕月抬起手掌,掌中运力,一股白色的气流,绕着她的手掌,顷刻之间,花枕月将这股掌力打出,击打在水面之上,然而,这道掌力就如同是泥牛入海,半分的波澜也未激起。 钟鼓冷笑一声:“不过是凡人之力,也敢与自然之力抗衡,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花枕月听了也不生气,唇角微微上扬,笑着言道:“赤山之上,经历了数年的平静,现如今,忽然焕发生机,总是要给予一点反应的时间,又是忙什么呢,且耐心一点,看着就是。” 话音未落,河水突起变化,本是奔腾的河水,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自河水中心凝结成冰,顷刻之间,蔓延到四面八方,滚滚流淌的河水,刹那之间,变作了光洁如镜的冰面,而自冰层之中,跳出一人,只见这人身穿白衣,满头银发,赤着双脚,足尖点着冰面,仿若是漂浮在水面之上一般,双目清澈,如同寒冰,落在花枕月的身上,怒气冲天,沉声喝道:“是谁敢扰我清净,将你性命拿来,以慰我之睡眠。” 这是打扰到别人睡觉了,只不过,在这奔腾呼啸的河水之下,当真能睡得着么,钟鼓也是微一愣怔,双目朝天,冷冷吐出一句:“算你走运。” 花枕月不理会他,双目对上那冰面上突然出现的妖,开口言道:“你将我的同伴从水里面扔了出来,并且,我要过河,去到对面,你的河水挡住了我的去路,没有办法,只能将你唤出,送我们过河去,这个恩情,我会记下,将来,你若有需要,我会还给你。” 那人的怒气因着花枕月的这一句话,便又上涨了一分,双眉急促,白发无风自起,脚边冰霜层层叠叠的侵袭过来,如同冰锋垒砌的山峰一般,怒声喝道:“此为我的地方,为何要与你方便,扰了我的情景,又要占用我的地方,人类,你是在自己找死。” 面对层层叠叠而来的山峰,花枕月不闪不避,抬脚踏地,湃然之气,自脚下向外扩散,将冰锋挡在面前,双眸微眯,轻声开口:“我是除妖人花枕月,今日要过河封魔,你这条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十世除妖的除妖人对上赤山之妖,这一场,便又是一次新的历练! 四百五十五 激斗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五激斗十世除妖的除妖人,在自己前世的家乡,遇上了赤山之妖,这一场,较之以往,便又多了一个缘字。 花枕月单手负背,双目平静的看过去,面上甚至带着浅淡的微笑,开口言道:“将路让出来,我要前往魔域出口,莫要浪费我的时间,我的耐心有限。” 那冰上之妖,也是个脾气冲的,即便是对面站着的是除妖人,他也分毫不让,眉头紧皱,银发飘飞,周围的冰层一层一层的累积上去,上一次遇上这样的情景,还是共工所为,这一次虽为妖,然而,其威力却也不小,凝眉怒目,手掌抬起,一道冰凌出现在他的手中:“我管你是什么除妖人,想要过去,需得有足够的本是才行,若否,今日便留下,做我的食物吧!” 说话之间,那妖扬手甩出,手中冰凌直奔花枕月而来,将到近前之时,花枕月微一偏头,那冰凌贴着她的耳边飞过,砰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树上,几乎将树贯穿,可见这妖力道已是非常,花枕月看也不看一眼,脚步挪开,将任无忧让了出来,口中言道:“无忧,要不要试试,这个妖有些本事。” 任无忧想说,你给惹怒的,你自己怎么不去打,倒是叫我来打,我打……我打就我打,任无忧抬手握住灭世的剑柄,目光凝聚,面上也露出笑意,迈步上前,站在花枕月的前面,先低声说了一句:“你们退后,就让我来会一会这个赤山之妖。” 去了一个,又来一个,那妖将任无忧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问道:“你又是谁,我劝你,珍惜自己的性命,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人生有大好的前途,丢在这里,未免可惜了。” 任无忧缓缓的将灭世抽出,冷寒的剑光在阳光之下,也没有半分的热度,单手提着剑,任无忧缓步上前,忽然手腕一抖,踏步上前,纵身跃上冰面,手腕一抖,剑光闪耀,已是到了那妖的近前。 赤山之妖口中道了一声:“来得好。” 随即,单手负背,足尖点着冰面,闪身后撤,堪堪避开这攻势,手掌抬起,掌心寒气凝聚,冰凌再现,接连不断的投掷攻击,一人一妖,便在这冰层之上斗了起来。 双方缠斗,战况激烈异常,孤女天涯看的神情紧张,瞪着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冰层之上,还不停的加油鼓劲,一会给这个加油,一会希望那个赢,一时之间,也不知她是站在哪一边的。 唐醉影迈步走到花枕月的身边,开口问了一句:“花枕月,你这次似乎急躁了些,好似专程与他打架,其实,不必如此的。” 花枕月单手负背,面色轻松的看着面前的战局,口中回应着唐醉影的话:“无妨,你看无忧不是打的很好,赤山之内,并无生灵,千万年来,都是安安静静的,这一条河流却如此闹腾,不觉得奇怪么?” 唐醉影眉头一皱,略略思考了一下,说:“所以,你是说这赤山之妖有问题么?” 花枕月没有对他的这个问题给出答案,仍旧是平静的看着,轻声言道:“说不出是什么不对劲,只不过是一种感觉罢了,而且,这冻水成冰的本是,可不是每个妖都会的,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妖的道行,至少有几千年,是一直待在赤山修行,还是从旁的地方来的呢,还有,我方才自报家门,他并无任何反应,是不知道除妖人的名头,还是装作不知呢,唐醉影,你且仔细观察他。” 话音防落,站在身后的钟鼓又一次冷声开口:“临到上了战场,方才知晓要传授经验,你这属于临阵磨枪。” 花枕月微微眯着眼睛,笑着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何况,真实的战场,才能叫人印象深刻,真实的体会,才能叫人无法忘怀。” 钟鼓不想再与花枕月讲话,拢起披风,将自己藏了起来,花枕月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笑意更深,不过,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好生看着,且要注意无忧的安危,他的性子太急躁,容易落入到圈套之中。” 唐醉影略一点头,说:“我知道了。” 交代清楚之后,花枕月便不再去关注冰面之上的争斗,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别处,这条河是从两座高山的中间传过去的,而两旁的高山高耸入云,仿佛与天相接一般,山上树木丛生,生长了千年的树木,粗壮无比,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花枕月观察着四周情况,任无忧这边却是再与赤山之妖斗的凶狠,长剑深入,冰凌来档,双方交手,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冰层之上,尽是这碎裂的冰凌,而层层上涨的冰层,又接连不断的侵袭而来,任无忧握紧手中灭世,尽数挡开,不消片刻,已然额头渗出汗珠,体力被大量的消耗。 赤山之妖手握冰凌,冷笑着看着任无忧,面上异常的轻松,开口再言:“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愚蠢而又渺小的人类,如何与妖斗,简直是不自量力,拿自己的性命作为儿戏。” 任无忧咬着牙,盯着面前的妖看,这只妖,与以往的妖有着很大的不同,他有着充足的自信,行动之间,也是游刃有余,能可看透任无忧的所有招式,往往在任无忧未曾出手之时,便能可抢先出手,这直接导致了任无忧在出招的时候处于被动的状态。 想明白这一点,任无忧心中已有打算,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情绪,提剑再战,这一次,任无忧采用了不同招数,进招缓慢,却加重了力道,祭起体内妖狐之力,配合灭世之威,使得任无忧的进招如鱼得水,异常顺利。 赤山之妖也是心中一惊,拧眉看去,冷声言道:“变幻招数,也是无用,这里是我的地界,你之能为,尚不足以将我制服,愚蠢的人类。” 任无忧抬手就是一剑,锋利剑锋刺入到侵袭而上的冰层当中,随即,任无忧手腕一抖,冰层碎裂,任无忧踏步上前,长剑直指赤山之妖的咽喉之处,口中大喝一声:“你们这些妖啊魔的,就不能换一句话吗,人类怎么你们了,张口狡猾,闭口愚蠢的,如此嫌弃我们,那么不要贪恋人间繁华啊,那繁华,可是我们自己用双手打造出来的,并非是你们变幻的,说大话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何种模样啊。” 听得出来,任无忧很生气,而且是非常的生气,作为一个人类,总是别人瞧不起,各种各样难听的话,传入到他的耳中,说个没完没了的,换做是谁,都没办法平息怒气的,何况,任无忧还是个急脾气,自然是要拔剑就上,给对方一个颜色瞧瞧,自己也不是好惹的,看着任无忧越战越勇的模样,唐醉影忽然觉得花枕月叫他去打,也可能是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原因。 花枕月将唐醉影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观察两个人的战况,还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候,保护任无忧的安危,花枕月总是如此,看似是放任不管,实际上,她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留至少一条的退路,亿方万一,唐醉影心知花枕月的意思,不敢大意,小心自戏的观察着,忽然,旁边一道冷气吹过来,唐醉影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却是天涯凑到了他耳边,稍稍松一口气,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天涯的手指指向前方,冰层之上,任无忧同那赤山之妖缠斗在一起,天涯拧着眉头说:“那个妖好奇怪,他是一只鸟,鸟不生活在水里的。” “鸟?”唐醉影口中发出一声疑惑,凝目看过去,只见那赤山之妖,行动之时,动作迅速而又敏捷,仿佛如同一阵风一般,然而,他赤着的双脚,浑身上下,都未曾有任何一片羽毛,从飘过来的气息之上,也只感觉到一片冰凉凛冽的气息,唐醉影实在是无法确认他的真身,耳中听着天涯之言,便问了一句:“你是如何发现的。” 天涯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我就知道啊,我来自天之涯,我什么都知道。” 唐醉影微微叹了口气,他觉得一定不是这个原因,然而,他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个事情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无忧提剑往前之时,赤山之妖忽然引动脚下冰层,冻结的冰层忽然化作滔滔河水,任无忧的身体往前,一时之间无法停下,整个人跌入到了河水当中,唐醉影吓了一跳,大喊了一声:“无忧!” 随即,展开手中乾坤八卦扇,体内灵珠之力再起,一股白色的光自他的指尖流出,脚下八卦太极阵法再起,瞬间汇入到面前的河水当中,力道捕捉,片刻之后,唐醉影大喝了一声:“无忧,起来!” 话音未毕,任无忧便接着这股力道,冲出了水面,带着一身的水,湿漉漉的翻身落在了地面之上,口中吐出一口水,任无忧抬手抹了一把,说:“唐醉影,我感觉到被淹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无忧小心!”唐醉影还来不及回他的这句话,已见那赤山之妖,手中握着冰凌,冲着任无忧飞奔而来,急忙开口提醒。 任无忧浑身的水,正自懊恼,心中怒气,无处发泄,眼见那赤山之妖到了近前,正式将他满腔的怒火都激了出来,手指挪动,握紧灭世,高声喝了一声:“妖孽,今日本公子我便要了结了你,看剑!” 抖擞精神,无忧公子提剑再战赤山之妖! 四百五十六 胜败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六胜败莫名出现的妖,成为了任无忧自修行以来遇到的最麻烦的妖,已是斗了数百个回合,仍旧是未分出一个胜负,此时,仍旧是斗在一处。 花枕月看过四周情况,缓步走回来,见两个人已经从水上斗到了地上,在河岸旁边斗的激烈,走至唐醉影的旁边,开口问了一句:“怎么打了这么久?” 唐醉影微一愣怔,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倒是站在后面的钟鼓开口说话:“本事不到家,自然是赢不了的。” 这话听上去便是慢慢的歧视之感了,挨着唐醉影站着的孤女天涯冲着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眨巴着眼睛说:“这句话最对了。” 花枕月平静的目光扫了一眼,天涯又缩了回去,花枕月便没有再去管她,而是冲着唐醉影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唐醉影便将方才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这个妖与以往的妖有所不同,他似乎能看透对方的招数,无忧处于被动,且天涯姑娘讲这个妖是一只鸟,只不过,我看不出来,你可有看出什么来?” “嗯……”花枕月沉吟一声,抬目看过去,任无忧仍旧是和那个赤山之妖缠斗在一处,陆地之上,那个妖的脚下也尽是冰川,手中冰凌一个接着一个的袭向任无忧,动作之快,身形之敏捷,皆是少见,看过之后,花枕月的心中已经有了定见,开口言道:“无妨,无忧尚可应付,敌人的强大,能可让他迅速成长,且不必插手,小心看着就是了。” 孤女天涯从唐醉影的身后冒出头来,瞪了花枕月一眼:“你个很心眼的,竟然叫同伴去冒险,你怎么不自己去打啊,那可是妖唉,非常厉害的妖。” 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言道:“那是我的同伴,不是你的同伴,我想要让我的同伴做什么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小神仙,你安静些,不然我就打你。” 说着话,花枕月还故意抬起一直手,作势要打的模样,孤女天涯吓得脸色苍白,又躲到唐醉影的身后去,拒绝再出来。 唐醉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往日里有任无忧在身边,便不曾安静过,现在又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天涯,这一路的旅程,更是不得安稳了,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些甩到脑后,唐醉影再次开口:“不能一直打下去,天快黑了。” 几个人从北冥而来,神之地,不分昼夜,然而,这赤山之上,已然不是神之地,而是华夏大地中的普通的一个地方,季节交替,日夜更换,是为常态,几个人在山中奔袭了数个时辰,现下太阳偏西,身影拉长,已然到了黄昏时刻,夜幕将要降临。 花枕月抬目看了一眼,斜阳余光,洒落在河面之上,奔腾的河水将赤红色的霞光打碎,仿佛是一颗颗红色的宝石在浪尖之上一般,那景色带有一种残缺的美,看过之后,花枕月将目光收回,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天确实要黑了,看来,咱们要在夜间行路了。” 唐醉影愣了一下,继而笑着摇了摇头,说:“夜间行路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要赶快将杂事处理才好,息衍不知在何处等着我们,魔域的出口是何种情况,我们也不知晓,对于敌人,我们所能知道的情况,只有你记忆中的那些,总是要有些准备才是。” 话语入耳,花枕月仔细的听着,片刻之后,点头言道:“你说的没错,冒然动手,于我们是不利的,嗯……无忧,留着活口,我有话要问。” 花枕月突然之间转了话题,高声提醒了一下任无忧,唐醉影猝不及防的被转移话题,侧目看过去,方才发觉,任无忧长剑直入中门,已经是搬回局势,一剑指在了那赤山之妖的命门之处,这一场,是任无忧赢了。 任无忧单手提剑,剑尖直指赤山之妖,镇魔神器,剑气挥洒,将个妖完全的笼罩在剑气当中,任无忧唇角上扬,微微一笑:“妖,输给了你瞧不起的人类,有何感想呢?” 那妖面色惨白,浑身上下溢出白色的气体,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冰封起来一般,凛冽生气一层一层的铺展开来,然而,却也只是杀气,而再也无法动弹半分,拧眉厉目,冷哼一声:“是我技不如人,要杀便杀,少废话。” 任无忧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笑着说:“我不杀你,没有听到我的同伴说,要留你性命吗,花枕月,到你了!” 说罢,任无忧手臂抬起,长剑落下,敲在赤山之妖的肩膀上,重力落下,那妖的身体便是一软,随即瘫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 花枕月已迈步走了过来,站在那妖的近前,冲着任无忧挥了挥手,说;“无忧,你且去休息片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即可。” “好。”任无忧通快的答应了一声,抬手将灭世收回到剑鞘当中,转回身走到唐醉影的身边,抬起手肘撞了他一下,说:“方才的事情,谢了。” 方才任无忧中了赤山之妖的诡计,跌落到河水当中,是唐醉影及时布阵,将他拉了上来,不然,这条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是以,任无忧有此一说。 唐醉影微微一笑,说:“你我同行,自然同进退,不必如此客气。” 两人简短的说了两句话,便没再开口,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花枕月同那赤山之妖的身上,不知花枕月又要问些什么。 花枕月在赤山之妖的面前半蹲下来,双目看着他,开口问道:“我问你,你是几时来到赤山的,又为何要来到赤山,目的为何,一一说与我听。” 赤山之妖虽然身体不能动弹,眼神却是冷漠,拧眉怒目:“我为何要告诉你,输了便是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叫我听你的,那是万万不能。” 花枕月面上带着微笑,对他的冷漠无礼,也不是很在意,继续问道:“所以,你是不知道除妖人之名咯。” 赤山之妖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花枕月双目出下,沉吟片刻,说:“除妖人之名,存在于世,也有上千年的光阴,凡是世间之妖,皆知除妖人之名,而你却不知除妖人之名,这确实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对于你的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已经有几千年都没有离开过深山,接触过外界事物了,我说的对么?” 赤山之妖冷着一张脸,对于花枕月所言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花枕月笑了笑,说:“如此看来,我猜的是没错的,方才你与我的同伴打斗之时,做的很好,我的他同伴差点便丧命在你的手下,这数千年的修行,并未白费,不过,还是差了一点,输在了我的同伴的手上。” “你就是为了来奚落我的么,那您就大错特错了。”赤山之妖双眉紧蹙,凝视着花枕月,说:“我虽不知除妖人之名,但是,我却知道你,昔日赤水之滨的旱神女魃,而今的轮回转世的普通凡人,身份的转变,从高高在上的上古之神,到跌略尘埃,比起我来,你更叫人不齿。” 花枕月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说:“不齿,为何你会用这个字眼呢,人,神,妖,魔,都是生活在这个世间的,天地之间的这片土地,为所有的生灵所共享,并无高低贵贱之分,神,也并不一定都是高高在上的,妖,也并不一定都是坏的,当然,你是好的还是坏的,现在还不能准确的说明。” 钟鼓那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蛊惑人心的本是,倒是见长,哦,不对,不是人心,是妖心。” 花枕月整理衣衫盘坐在地,目中含笑的看着那赤山之妖,口中却是回应着钟鼓的话:“我只是在猜测,何来蛊惑,何况,我不需要蛊惑,彼此交谈,需要的是真诚,而非是欺骗,而蛊惑的前提,是欺骗。” 钟鼓拢了拢灰色披风,将自己包裹在里面,没再应答花枕月的话,花枕月便不再去理会他,将重点仍旧是放在赤山之妖的身上,说:“我此次回来,并非是寻你的麻烦,如同之前所言,我要过河,去寻魔域的出口,然后将其封印起来,制止魔再入人间,而你的河挡住了我的去路,这才导致了这一场的争斗。” 赤山之妖冷冷的看着她,说:“现如今我输了,你想要过河,便再没有人可以阻挡你,所以,不用废话了。” 花枕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那河很宽,我是人类,无法飞跃,需要你的帮忙才行。” “不可能!”赤山之妖一口回绝。 花枕月似是知道他会如此说一般,平静的面上,不起半分波澜,开口说:“不要这么急着回答,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且,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为防止你忘记,我再说一遍,你从哪里来,为何要来,有何目的,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招,你的一言一行,都没有办法逃过我的眼睛的,现在,给你考虑的时间,我的耐心有限,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面对咄咄逼问,赤山之妖虽是满腹的怒气,却也是无可奈何,正在此时,半空之中,息衍的声音再起:“好一个女魃,以除妖人之姿,逼问一个妖,你之行为,又何谈正义!” 声音传入耳中,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单手负背,仰头望着那声音的来源,开口言道:“这是除妖人之事,非是魔的事情,息衍,你一路跟随,来至赤山,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我很快便会找到你的。”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道光线刚好落在奔腾的河水上,绵延千里,一望无际的赤山,将要陷入到夜色当中,而这人,妖,魔,神之斗,也才刚刚来开帷幕。 四百五十七 陷危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七陷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赤山之妖的事情,尚未有一个结果,息衍之音,又再次出现,而面对息衍的威胁,花枕月却是泰然自若,朗声应答,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却并未再听到息衍的回音,就好像他已经走了一般。 任无忧转过头,看了一眼息衍声音传来的方向,皱了皱眉头,说:“花枕月,这个息衍阴魂不散的,留着他怕是个麻烦。” 花枕月面色平静的回了一句:“无妨,不用理会他,待到魔域之后,会再见到他的,届时在处置,也是无妨,现在么……”说到这里,花枕月略一他停顿,将目光又落在了那瘫倒在地的赤山之妖的身上,面带微笑,轻声开口:“方才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现在天色已晚,还剩最后一点光,借着这一点点的光,我还有时间过河,说吧,从哪里来的,谁派你来的?” 一遍遍的追问,并未因为任何的特殊情况而停止追问,且面前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赤山之妖的面色越来越是难看,皱起来的眉头,显示他的心里面也在发生着变化,而周围的天光也已然消失,夜色笼罩之下,湍急河水的流淌之声,越发的响,赤山之妖终于是顶不住,首度松口:“我从北冥而来,五百年前来到的赤山,寄居在这河水之中,未曾离开过。” 北冥? 几个人倒是愣了一下,他们方才从北冥过来,这就遇上了北冥而来的妖,花枕月转过头看向天涯,天涯也睁大了眼睛,满眼疑惑的看过来,然后,用力的摇了摇头,说:“北冥是出来过一个妖,但是,那个妖去了哪里,坐了什么,我却是不知道的,本神仙,偶尔也会打个盹的嘛。” 任无忧偏头看过去,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不是讲,你知晓天下的事情吗,这可是从北冥出来的唉,你怎么又说你不知道了,打盹就不知道,那你岂不是很多事情,都是不知道的,原来之前,都是在骗我们的。” 天涯一听,那脸的怒气,冲着任无忧瞪大了眼睛,重重的哼了一声,说:“本神仙的事情,要你管,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这叫坦诚。” “安静。”花枕月抬了一下手,天涯同任无忧都安静了下去,花枕月看着那赤山之妖,又问道:“那么,你来到赤山,在此潜伏五百年,又是为了什么,自北冥到赤山,千里之遥,你来到这里,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想要寻一个风水宝地修炼成仙的。” 事到如今,赤山之妖已经知晓,他是骗不过面前的这位除妖人的,甚至,他说任何一句假话,都会被这位除妖人立马识破,聪明的妖不会做愚蠢的事情,赤山之妖便只好如实回答:“五百年前,有个人类来到北冥,他虽然是人类,但是,他能寻到百妖,并且能够同妖讲话,这个人找到我,让我来到赤山,等一个除妖人,然后将其除掉,只要我做成了这件事情,他就能将鲲找出来。” 事情兜兜转转,回到了鲲的身上,海市蜃楼之上的魅也得到了类似的话,而今,这话又从赤山之妖的口中吐出来,如此看来,确实是有一个暗中的人在操纵着这一切,海市蜃楼之上的魅是冰龙所布,而这赤山之妖口中的人类,又是谁呢? 赤山之妖似是从花枕月的眼中看出她的疑问,再次开口,说:“我不知道那个人类是谁,他也没有给我看过正脸,所以,你问我,我也是不知道的。”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我不问你,既然那个人的目标是我,那么,他迟早是会出现在我的面前的,不急于一时,而且,你也不用再杀我,鲲已经脱离束缚,目前正在北冥,你可顺流而下,回归北冥,鲲会庇佑你的。” 听了这话,赤山之妖的双目之中露出惊喜的神色,开口言道:“你是说鲲已经回归北冥了吗,几时的事情?” 花枕月微微点头,说:“就是今天的事情,不过,你需得先将我们送到对岸去,才能离开。” 赤山之妖再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单手撑地,站立起来,河水在他的脚下凝结成冰,一路铺展开去,一直蔓延到河的对岸,夜色之下,白色的冰层,冻结出一条过河的桥,花枕月等人也顺利过桥,冰层在身后融化成水,湍急的水流,汹涌的奔向远方。 赤山之妖赤着双脚站立在水面之上,手臂抬起,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冲着花枕月行了一礼,说:“此次多有得罪,是我欠除妖人一个情谊,他日若有需要,请来北冥寻我,定全力以赴,就此一别,请多珍重!” 说罢,白光一闪,水面上渐起浪花,赤山之妖已翻身落入到河水当中,随着奔腾的河水,流向远方,顺流而下,去寻他的家乡。 看着赤山之妖离开,花枕月将目光收回,看了一眼几个人,说:“好了,我们也该走了,接下来的路应该会顺畅一些。”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问了一句:“花枕月,你就这样把他给放走了吗,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完。” 天涯飘在空中,转了个圈,眨巴这眼睛笑嘻嘻的说了一句:“他是知鸟,还没现原形呢?” 任无忧皱眉看过去,问道:“小妖怪,你总执着于他是一只鸟这个事情是做什么?” 天涯点了点下巴,说:“一只鸟不飞在天上,而是生活在水里面,你不觉得奇怪吗,会游泳又会结冰的鸟,这世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花枕月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化为鹏,也是一只大鸟,与其想这些,你不如想想,怎么在陆地上走路,走了,夜里赶路,注意脚下。” 说话之前,花枕月在前面引路,唐醉影随后跟上,天涯跟着唐醉影,任无忧同钟鼓殿后,钟鼓那一身冷漠的气质,让任无忧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快走两步,同唐醉影并肩而行,留钟鼓一个人在后面。 山中幽静,风从树林的另外一边吹过来,吹得树叶莎莎作响,身后的河水崩腾澎湃,此时听上去更为的汹涌,而除此之外,便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穿梭在这广袤无垠的深山丛林之中,这种环境,就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飘在空中的天涯,一身水色长衣,飘起来,将双脚收回,就如同是鬼魂在飘荡一般,夜色之中,忽而一见的白,这气氛,便被烘托到了极致,任无忧双眉紧蹙,说:“小妖怪,你能不能老实一些,你这样飘来飘去的,很吓人啊。” 天涯冲着他作了个鬼脸,还吐舌头,说:“我是神仙,神仙!什么小妖怪,再胡说,就撕烂你的嘴,我平日里就是这样的啊,唉,没想到,你个大男人还怕鬼啊,好羞羞!” “你……!”任无忧一句话噎在喉咙里面,上不来,下不去的,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过去。 天涯毫不在意,转着圈的飘在空中,“咯咯”的笑个不停。 走在后面的钟鼓,抬头看了一眼,而后,又将自己拢在披风里面,冷冷的说了一句:“无聊。” 任无忧与天涯的争吵,当真也就如同小孩子吵架一般,你来我往的,叽叽喳喳的,倒是让这段旅途,不那么无聊。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在任无忧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说:“无忧,这鬼混可都是要被黑白无常收去冥界的,世间之残留的鬼混,大多属于孤魂野鬼,是不敢近人身的,这样一想,是不是会好些。” 任无忧挑眉看了唐醉影一眼,满脸的不悦,说:“你也来笑话我。” “呃……”唐醉影愣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怎么会笑话你的,我是……” 唐醉影的话还没有说完,走在前面的花枕月忽然他定下脚步,单手抬起,止住众人的脚步,开口低言:“不要说话。” 花枕月神情凝重,几个人便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即便是闹腾的天涯也躲在唐醉影的身后,睁着一双大眼睛,小心仔细的观察着四周,落在后面的钟鼓,拢着披风,浑身的气息凛冽起来,这是发现危险的信号。 安静的深林当中,连同夜风也停止,树木停止摇摆,枝叶间的摩挲声也消失不见,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不前,陷入到了一片静谧的空间当中,脚下的土地,好似变作了柔软的水流,起伏不定,软趴趴的就好似一脚便能踩下去。 任无忧的两只眼睛快速的旋转着,这种软趴趴的感觉,给他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他可不想再掉进什么奇怪的地方。 花枕月沉声言道:“都不要乱动,注意脚下。” 即便没有她的提醒,几个人也不敢大意,倒是天涯飘在空中,注意不到地面发生的情况,然而,她却可以看到远方,大喊了一声:“快看,火!着火了!” 漆黑的夜色,深山之中,原本是什么都看不到的,然而此时却忽然火光大起,照的天空有如白昼一般,同时狂风袭来,高大的树木遭受灭顶之灾,齐刷刷的向这边倒过来,火光便跟在后面,成压倒之势,瞬间将几人包围在其中,空中再次传来息衍之音:“女魃,这一次,你无处可逃!” 四百五十八 伏魔阵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八伏魔阵发树木倾塌,火光大作,而在这万分紧急之时,息衍之音又再度出入耳中,夜空之下,于火光之中,身着一袭黑衣的息衍,踏着熊熊烈火,如同从地狱深渊之中走出来一般,带着压逼之势,出现在花枕月的近前,抬手之势,火光自他的掌心燃起,双目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冷声一笑:“女魃,交出旱神之力,今日,你无路可逃。” “虚张声势。”拢着披风的钟鼓,对这情形丝毫不惧,冷声一言,完全不将息衍放在眼中。 花枕月单手负背,屈指轻敲了一下,微笑着看向息衍,开口问道:“息衍,这便是你为我设下的局么,那你应当知晓,只凭你一魔之力,是无法将我如何的,你需要更多的帮手。” 息衍手掌朝下,缓缓向前,单手指着花枕月,沉声言道:“没有必要,对付如今的你,知我一个,足够了。” 两人谈话之间,任无忧已经将灭世拔出,冷寒剑光,迫得周围火光退后,便是连脚下这漂浮不定的土地,似是也感受到灭世之威,而暂停动作,提着灭世的任无忧缓步上前,来至花枕月与息衍的中间,任无忧双眸微眯,说:“既然这个魔不听劝,那也就没有必要在与他啰嗦,直接动手便是,灭世已经等不及了。” 花枕月没有阻止他,双目仍旧是看着息衍,说:“上一次,我的同伴没能用出灭世之威,将你格杀,这一次,结果如何,便不得知晓了,息衍,做好觉悟吧。” 任无忧唇角微杨,手臂抬起,一道冷寒剑光自他手上的灭世,飞将出去,直冲入到息衍近前,息衍双目垂下,轻蔑一笑:“去去人类,也敢挑衅魔的威能,找死!” 说话之间,一道火光冲来,缠在冷寒剑光之上,霎时指尖,火花四射,落在泥土之上,一人一魔,几乎是在同时动作,向前奔去,斗在了一起,双方缠斗,又是一番生死较量。 观战之人,唐醉影缓步挪到花枕月的近前,低声言道:“无忧方才同赤山之妖斗过一次,现在力量尚未恢复,恐是不妙。” 花枕月面色平静,未有着急之态,回了他一句:“无忧手上的灭世是镇魔神器,几次遇魔,虽有压制魔之力量,但是未尽全功,需得多加接触,方能让他体会到镇魔神器的力量,方才有可能激发出这柄剑真正的力量,你只担心,我心中亦是知晓,然而,人总是要成长的,且将心放到肚子里,无忧可以应付的。” 钟鼓的冷眼再次传过来:“又在蛊惑人心了。” 花枕月偏过头看了一眼钟鼓,面上带了一丝的微笑,说:“大火封去退路,钟鼓对火之一事,当有些研究的,这灭火之任务,便交由你来负责了。” 钟鼓掀起眼皮,冷冷的看过来:“我为何要帮你,这火又烧不到我的身上。” 花枕月单手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说:“你不怕火,但是,唐公子是最怕火的。” 钟鼓看着花枕月的眼神便不只是冷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杀人的眼神,开口言道:“女魃,你莫欺人太甚。” 花枕月弯起眼角,微笑着说:“时间有限,注意控制。” 说罢,花枕月便没有再去管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争斗之上,口中虽然说着这是任无忧必经的历练,但是,她还是不放心任无忧与如今的息衍再次的争斗,钟鼓看着她的样子,胸中怒气瞬间升至头顶,然而他又无法在此时对着花枕月发泄,眼下唯一能可发泄的地方,便是这周围的熊熊大火,顷刻之间,人身褪去,背生双翅,黑羽再现,遮天巨鸟,赫然出现在头顶之上,天涯只看了一眼,便被吓得躲在了唐醉影的身后,口中叫着:“变身了,变身了!” 唐醉影急忙安抚了一下,说:“不用怕,那是钟鼓的化身,他不会伤害你的。” 天涯抱着头,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唐醉影,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带着哭腔的问道:“真的不会吗?” 唐醉影有些无奈,这个小神仙一会咋咋呼呼,一会天不怕地不怕,转眼之间,又被一只大鸟给吓到浑身颤抖,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背脊,柔声安慰:“不会的,钟鼓也是我们的一员,与我们一路同行的。” “太好了!”天涯瞬间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个数个圈,开心的如同一个孩子。 唐醉影有点傻眼,不是很明白,方才还吓得浑身颤抖的姑娘,如何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说:“她骗你的。” 唐醉影一开始还没有明白花枕月这句话的意思,等到他看到天涯冲着他眨眼睛,吐舌头的时候,便一下子就明白了花枕月的意思,一时之间,真不知该如何说好。 而在此时,任无忧与息衍之争,再度发生变化,息衍手上的火光如同一条蛇一般,吐着火红的信,张开大口,直奔任无忧面门而来,来势凶猛,任无忧后退已然来不及,本能的抬手去挡,炙热的火焰瞬间将他的衣服都点燃,熊熊烈火,如同燎原,顷刻间,任无忧便整个人都置身在大火之中,一声惨叫自火中传了出来:“啊!” “无忧!”唐醉影情急之下,便要冲出去。 花枕月却一把将唐醉影拉住,开口言道:“唐醉影,等一下。” 唐醉影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花枕月,无忧有危险。” 话音未落,狂风再起,与之前的狂风不同,这一次的风是从上而下,剧烈的风,吹得火光飘浮摇晃,火苗也被压倒在地面之上,本是被大火包围的任无忧也脱离了火海,握着灭世的手,被燎的通红,身上的衣服都在冒着烟,本是凄惨无比的画面,此时看上去,倒是生出几分滑稽,任无忧眉头紧皱,怒气自生:“放火谁不会啊,看剑!” 长剑挥洒,而于剑尖之上,赫然出现一点火光,那是于东海昆嵛山之时,东华帝君所传授的点灯之法,盛怒之下的任无忧竟然将这种照明用的术法用在了战场之上,也算是开辟了新的招数。 随着大火的熄灭,钟鼓也化去羽毛,身上裹着灰色的披风,重新落于地面之上,站在花枕月的身后,沉声言道:“火已经灭了,接下来,是你的事情。” 花枕月并未回头去看他,口中应声答了一句:“我知道了,多谢你出手相助。” “我不是帮你。”钟鼓一言之后,便再未开口,低眉垂首,将自己拢在披风之内,权当看不见。 花枕月不再去理会钟鼓,而是伸手自背上取下了噬魂,握在手中,枪尖斜指在地,亮银枪尖映出残破不堪的被烈火所灼烧过后的废墟,双眉紧促,脚步挪动,枪尖点在地上,随着她的脚步,划出深沟,片刻之后,即成一个大圆,大圆之内,又套着小圆,圈圈绕绕而成一个奇怪的阵势。 漂浮在空中的天涯第一个看到,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花枕月,你画的是什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我想起来了,花枕月,你干什么?!” “嘘!”花枕月抬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作了个禁声的动作,笑着说:“小神仙,你安静些,不要吵我,不然,我可是会打你的。” 天涯慌忙用双手捂住嘴巴,大眼睛眨了又眨,忽然飘到唐醉影的身后,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的躲了起来。 方才也是如此,这一次,唐醉影却是没有那么容易上当了,也不去管她,而是看了一眼脚下划出的阵型,抬目看向花枕月,开口问道:“花枕月,你这是做什么,这是什么阵法,我看不出名头来。” 花枕月单手持枪,立身站在其中一个圆圈之内,枪尖朝下,刺入到泥土当中,红缨垂落,几乎要碰触到泥土,花枕月唇角微扬,笑了一笑,说:“这是一种古老的阵法,我曾在神魔之战的时候,有用到过,现如今算起来,已有几十万年不曾用过了,手法没有以前熟练,好在还记得如何画法。” 神魔大战?唐醉影的心里面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双目惊疑,说:“花枕月,你这是要做什么,快停下。”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否有些晚了,也不知你们两个是看中她什么,跟着她,不死也得脱层皮。”钟鼓冰冷的声音传过来,同时也预示着,他早就知道花枕月的目的,只不过,没有开口言明罢了。 花枕月站在那里,鎏金的光自她的指尖流出,如同一条混着击杀的上好绸带一般,缠绕在枪身之上,而后顺着枪身,流入到泥土当中,片刻之后,这种鎏金的光便从划出的图形当中冲出来,将整个阵法点亮,夜色当中,金色灯光将所有人都围绕在其中,花枕月扬声大喝一声:“无忧,回来,我带你去个奇妙的地方。” 脚下的图形,划得很大,将任无忧同息衍也圈在其中,两个人斗的如火如荼,根本未有丝毫的察觉,等到花枕月这一声响起,二人已经置身在了金色的光中,而当息衍看到这奇怪的图形的时候,脸色大变,睁圆了眼睛看向花枕月,不可置信的说:“女魃,你……!” 花枕月只微笑的看着他,说:“我说了,我要送你回家的,伏魔阵法,起!” 一声“起”,脚下的阵法,升腾而且,半空之中,出现一个黑色旋涡,身处阵法之中的人,神,魔,全数包括在内,在一瞬之间,没入到了黑暗当中,金色的光消失,黑色的旋涡也消失,赤山之上,重新归于平静,除却那被烈火灼烧的废墟,再无其他。 四百五十九 魔域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五十九魔域黑暗之中,如同虚无,脚下踩不到实地,漂浮于半空之中,这种无所依的感觉,叫人的心也是悬起来的,不能踏在实地之上,人的灵魂便不能落地,便是没有根的,忽然,黑色当中,一点光亮起,将方寸之间照亮,而随着这点光的亮起,数十盏的小灯笼悉数飘了起来,将周围都照亮,任无忧竖起一根手指,指尖点着一盏圆形的小灯笼,左边看看,右边又看看,却不见花枕月等人的人影,这叫他慌乱起来,大声喊道:“花枕月,唐醉影,钟鼓,天涯,你们在哪啊?!”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进入到黑暗当中,连一声回音都没有,任无忧等了好久,也没有听到有人回应他,这让他很是颓丧,垂下头去,一声叹息还未出口,便看见花枕月等人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他,如同在看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一般,任无忧大喜:“花枕月,你们……原来都在啊。” 花枕月双手抱臂,说:“我们自然都在,我说了带你们来魔域的,便不可能将你一个人丢下,所以,你不下来吗?” “下……?”任无忧迟疑了一下,而后这才想起来观察自己的情况,发现自己正卡在一颗从悬崖上伸出来的歪脖子树上面,难怪脚下是虚无的,单手攀着树干,一个漂亮的翻身,任无忧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众人又聚在一起,任无忧又往几个人的身后看了看,好奇的问道:“息衍呢,他不是跟我们一同来的吗,怎么不见息衍,还有,这里真的是魔域吗,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魔,难道都是生活在黑暗当中的吗,哎呦,花枕月,你打我做什么?” 花枕月收回手,轻轻摇了摇头,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非是白天,大晚上的,魔,也是要睡觉的,息衍不在,回到了他的地盘,他自然有千百种的方法见自身隐遁,我还没有办法控制他。” 天涯漂浮在空中,将自己置身在任无忧化出的小灯笼中间,伸手拈了一盏,挂在手腕上,听得他们说话,顺势说了一句:“神魔大战之时,女魃可是最为重要的战将之一,打不过一个魔,你骗谁呀。” 唐醉影同任无忧也同时歪过头去看向花枕月,花枕月却不是很在意的双手一摊,耸了一下肩膀,说:“我现在又不是女魃,我是花枕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除妖人,而不是一个除魔人啊。” 这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虽然听上去,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花枕月微微笑了笑,说:“不要纠结这个问题,我们现在还在魔域通往人间的入口上,这边说不定会有魔驻守着,不宜久留,还是赶快走得好。” 说罢,花枕月也拈了一盏灯笼在手上,当先引路,几个人仍旧是如同之前的站位,唐醉影同天涯跟在花枕月的身后,任无忧随后,走在队伍末尾的是钟鼓,一行人快速往前而行。 花枕月似乎对这个地方很是熟悉,走起来,轻车熟路的,哪里转弯,哪里需要注意什么,她都一清二楚,嘴巴里面还在嘀咕着:“几十万年了,怎么都不带变样的,魔也真的是无聊至极。” 唐醉影便走在她的身后,她口中所说的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轻声的问了一句:“花枕月,你以前来到魔域是为了什么,怎么这种地方,你也会来。” 花枕月嘴边噙着一抹笑,说:“以前同魔打架的时候,一直有个问题困扰着我,我总是在想,这魔怎么打也打不完,他们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何一定要来侵占人间,为了弄明白这个问题,我便趁其不注意,进入到了魔域,想要一探究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唐醉影眉头微微皱起,问道:“那么,你弄明白这个问题了吗?” 花枕月扁了扁嘴,说:“没有,我刚刚到魔域,还未进入到他们的主要领地,便被发现了,还大打了一架,差一点就落入到魔的手中。” 天涯的声音响起来:“除了魔王,哪个魔能打得过你啊,也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怎么那么喜欢打架,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花枕月略一挑眉看过去,吓得天涯赶紧躲到唐醉影的身后,连头都不敢冒出来,唐醉影也是无奈,微微摇了摇头,又问道:“即便是艺高人胆大,也要注意分寸,只身入魔窟,这太过冒险了。” 花枕月却不是很在意,笑着说:“那个时候,无所畏惧,对任何事情都很好奇,都想要弄个清楚明白,而今想来,也挺有趣的。” 那个时候喜欢冒险,现在这个时候,也不遑多让,唐醉影决定转移话题,说:“那咱们这一次是往哪里去。” 花枕月略一停顿,抬手往前一指,手中的小灯笼自她的手上脱落,飘飘荡荡的往前而去,而在前方,一座高大雄伟的黑色宫殿赫然出现在眼前,宫殿之上,黑色旗帜迎风飞扬,发出猎猎的声音,威武雄壮,花枕月双眸沉下,开口言道:“我们已经到了,魔的大本营,魔王殿!” 黑暗当中,宏伟而又神秘的魔王殿,显现在眼前,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斗大的“魔”字,用金线绣成,于黑夜之中,也闪烁着诡异的光,看的一清二楚,然而,这座高大的魔王殿,却无半个魔影,安静的只能听见那面旗子猎猎的声音。 唐醉影手中握着玉骨扇,轻敲了一下手心,亦是抬头遥望着那座魔王殿,于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有些熟悉,又叫他很是难受,似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面,让他呼吸都困难,下一刻,唐醉影已经单手捂住了胸口,面色通红,呼吸滞碍。 花枕月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单手扶住他的手臂,问道:“唐醉影,你怎么了,面色很难看。” 唐醉影连身形都无法站稳,长大了嘴巴,费力的喘着气,双目也变得赤红,抬手指着远处的魔王殿,颤声言道:“魔,魔气……咳咳……” 说道最后,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任无忧从后面托住唐醉影,让他在旁边坐下来,又从腰间取下水袋,牛盖塞子,递到唐醉影的嘴边,低声言道:“先喝口水。” 唐醉影接过水袋,仰头喝了一大口的水,清凉的水入腹,又长长的输了口气,这才将这口气缓了过来,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好转,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这几个人,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任无忧收回水袋,重新悬在腰间,这才开口问道:“唐醉影,你方才怎样了,怎么会突然感觉不舒服,那座魔王殿,有什么古怪吗?” 唐醉影将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座魔王殿上,黑夜当中的魔王殿,如同一个老人一般,屹立在那里,目光注视着远方,不知是在看什么,也许是在看着这不见天日的魔域,也许是在看着他想要的人间,而终年被注视着的人间,又在时时刻刻的承担着这样的危机。 半晌之后,唐醉影方缓声开口,说:“那魔王殿的魔气,似乎能引动我身上的某种气息,叫我很难受,难过的好似要死掉了一般。” 魔气,吸引? 任无忧抬头看向那魔王殿,孤零零的一座宫殿,还是黑色的,庄严,神秘,而又可怖,可是也仅此而已,更多的东西,任无忧感受不到,这叫他很是恼火,眉心紧皱,说:“我倒是想起来,在泰山之时,妖祖曾经靠近过你,还说了那些奇怪的话,这魔王殿该不会是感受到了你身上的妖祖的魔气,故此会让你如此。” 这个解释倒是也说得通,只不过,唐醉影还是摇了摇头,说:“当不是如此,我们从泰山出来,去了东海昆嵛山,若是有魔气残存在我的身上,东华帝君不会不知晓,他断然是不会让身上携带魔气的我进入到仙府之内的,况且咱们又在天之涯,海之尾也走了一圈,这两处圣地,会摒除身上的一切邪气,我在过这两个地方的时候,均没有任何的反应,可见,妖祖留在我身上的魔气,是早已消失的了。” 这话说的任无忧便更加的糊涂了,拧着一双眉毛,问道:“那是什么原因呢?” 花枕月伸手打开系在腰间的锦囊,这锦囊正是那日离开东海昆嵛山之时,东华帝君所赠之物,上面的荷花,栩栩如生,精致异常,而当日东华帝君曾言,若有需要,可将锦囊拆开,或可有救命之法,花枕月并未拆开锦囊,而是将锦囊小心的系在了唐醉影的腰间,开口言到:“这是东华帝君之物,自身便带有清圣仙气,可叫妖魔不得近身,我现在还无法判断你为何会受到魔王殿的魔气的侵扰,这只有我们进了魔王殿之后,才能弄得清楚明白,现在,你戴着这锦囊,暂且护你周全。” “可是……”内心深处,唐醉影并不是很想要被这样特殊的照顾,莫名的男子汉的尊严,让他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弱。 花枕月好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微笑着说:“你安全了,我们才全部都安全,可别忘了,青龙在你的身体里面,好了,事不宜迟,不宜再耽搁,我们该上路了。” 通天一条大道,两旁甚至连一棵树,一块石头都没有,平坦的大路,一直通向魔之宫殿,而除妖人花枕月,今日便要带领她的同伴,一闯魔王殿!” 四百六十九 府衙之前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六十九府衙之前风吹过竹林,片片飞落的竹叶,也无法将满地的死去的人所掩埋起来,正如同存在于这世间的罪恶,也没有办法被抹去一般。 顺着大路,一路往前,便到了最近的城郭,仰头去看,城门之上,闪耀着三个鎏金大字——清风城。 任无忧双手抱臂,凝眉细看,说:“名字倒是一个不错的名字,清风,明月,一派世外之地,超然脱俗的模样。” “只可惜,今日不会安静了。”花枕月从任无忧的旁边走了过去,口中似是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任无忧偏头看过去a,花枕月却已经走上了护城河之上的浮桥,任无忧扁扁嘴,也迈步跟了上去,唐醉影带着天涯,叫她双脚落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走路,钟鼓仍旧是落在后面,裹在披风里面,周身凌冽的气质,叫生人不敢靠近。 几个人一路进入到城内,发现城里面张灯结彩,入目所见,都是红通通的颜色,炮仗的声音此起彼伏,小孩子满大街的跑古来跑过去的,路边的小摊贩,高声呦呵叫卖,一派繁华之向。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疑惑的问了一句:“这什么日子,怎么这样的热闹。”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过了半晌,方缓缓的说了一句:“如果没有猜错,这是在准备过年了。” “过年?!”任无忧瞪大了眼睛。 天涯在一旁插口,言道:“所谓过年,是人间最为重大的节日,一年一次,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换上新衣服,拿出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在午夜子时,还要燃放鞭炮,烟花等物,因为,根据传说,到了这一日,凶兽年兽会来到人间,破坏人类的东西,危害人类的性命,他们要用鞭炮和烟花把年兽吓跑,从而保护自己。” 任无忧尴尬而又无语的看着天涯,等到她一本正经的解释完毕,方才开口,说:“这样的,小神仙,我是人类,我活了二十几年,我每年都要听我娘讲一遍这个故事,你不用再给我讲一遍的,我惊讶是因为,我忘记了日期,不知道今天是过年。”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抵唇轻咳了一声,说:“咱们自从上了泰山之后,便未曾停下来过,不要说你,便是连我也忘了时间,却没想到,我们竟然要在这个地方过节,也算是一种缘分。” 任无忧撇撇嘴,说:“是自从跟了花枕月便没有停下来过,不过,既然是要过年,也不知官府有没有人在,城外那里,总不能叫他们在新年这个时候,还要暴尸荒野,这对死者来说,就太难过了。” 花枕月开口言道:“我们过去看看便知,走吧。” 沿着大街而行,一路往前,府衙是这城郭当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想要寻找,并非难事,稍微一打听,便已经得到了正确的指引,众人顺着指引,片刻之后,便已经站在了府衙之前,准备面见清风城的父母官,府衙大人。 花枕月看了任无忧一眼,任无忧立时领会其意,自从跟了花枕月以来,拍门这种事情,便一直都是任无忧的专属,任无忧严重怀疑,在没有认识自己之前,花枕月都是怎么拍门的,会不会直接拿噬魂就把门给挑开了呢,心里想着,任无忧已经迈步走啥行前,站在了朱红色的大门之前,仰头看过去。 衙门之前,站着两个衙役,均是穿着官服,腰间带刀,见到来了个衣衫不整之人,瞬间便没有了好脾气,其中一个人抬手挥了挥,另手还捂着鼻子,说:“快走快走,明日便过年了,今日大老爷不升堂,快走快走!” 半点的好脾气也无,任无忧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身行头,这一路上,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和人打架,根本没有时间整理自己,导致现在的自己,头发也是乱的,衣服也是破的,手也是脏的,确实也是不修边幅,叫人看了心里不爽,但是,这不是衙门不受理的理由,府衙大老爷也看人下菜碟,那人间的冤屈可就多了去了。 任无忧心里想着,也没表明身份,而是朗声开口:“都说青天大老爷是为民做主,解民间疾苦,我这话还没说完,诉求还没讲出来,你们便要将我轰出来,那我的冤屈,又要去哪里申诉,不成不成,我今日便要见到青天大老爷,不然,我就哪里都不去。” 那两个衙役显然也是耐心耗尽,颇为的不耐烦,皱着眉头,口中骂骂咧咧的便要上前来轰人,任无忧的脾气上来,也是倔得很,当即怒喝一声:“官府衙门,为民办事,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吃的是百姓的赋税,坐在这明镜之下,便该将百姓疾苦,放在心中,似你等不讲百姓放在头等位置之上,又岂配穿这一身衣服,站在这府衙之前,我看你们便是耀武扬威,愚弄百姓之辈!” 那两个衙役还没怎样,便被任无忧给说了一通,且任无忧常年居于高位,自带威严,训斥两个小小衙役,不过是小菜一碟,信手拈来罢了。 花枕月等人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刚好能听见任无忧的话,却又与他分开有一段的距离,唐醉影握着玉骨扇,侧过头低声与花枕月言道:“无忧这么冲,当心会惹祸上身。” 天涯在旁边接了一句,说:“我觉得他说的没有问题啊,官老爷嘛,不就是给百姓做事的,见到百姓还要往外面轰的,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官老爷。” 话是没有错,不过,与不同人的人打交道,有着不同的方法,唐醉影的心中仍旧是担忧的。 花枕月抬手轻拍了拍他,说:“没事,不用担心,也刚好测试一下,这个官府到底能不能管这件事情,若是不尽如人意,我们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话刚说到这里,忽听得街道另外一头传来一声:“府衙大人到,闲人退避!” 声音洪亮而又绵长,一声过后,尾音飘在空中,久久不散,由此声中可以听出,这个人的功夫不弱,钟鼓拢着披风,瞥了一眼,说:“妆模作样,耀武扬威,这人间有够混乱的。” 花枕月立身站在那里看着,并没有上前的打算,也没有想要插手的打算,她就像是一个看客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等着看任无忧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当他耳中听得钟鼓说话之后,轻飘飘的问出来一句:“钟鼓,你有多久没有看过人间了。” 钟鼓也很干脆的回了她一句:“你把我关多久,我就有多久没有看过人间。” 话说的倒是坦然,花枕月眉眼下垂,微微一笑,说:“人间,总是变化着的,有好人,也有坏人,还有不好不坏的人,至于混乱与否,也是相对而言,你是神,应该用平和的心态去看这个人间,或许,你就会发现币一样的人间了。” 钟鼓冷漠的看着她,说:“不要用你那一套理论来说我,对于人间,我从来就没有慈悲心肠,这个人间,只会阻碍我的脚步,不要忘了,你们也只有三年的时间罢了。” 钟鼓用他三年的自由换取唐醉影救得烛龙一名,而此时此刻,这三年的光阴,也才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尚有大把的时间,至于三年之后,会发生何事,那又是另外的事情,花枕月唇边泛笑,没有再说什么,将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任无忧的身上。 任无忧也听见了那一声“府衙回府”的话,立时便转过身来,双目落在正在下轿的管家大老爷的身上,高声唤道:“府衙大人,我有冤情要申,您是受理还是不受理!” 他的声音很亮,又故意用了内里,清晰的传入到府衙的耳中,叫他听得清清楚楚的,然而,他这话一出,那两个守门的衙役不干了,分左右两边包抄上来,口中呼喝着:“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吗,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快快,把他抓起来!” 他们两个如何使任无忧的对手,只见任无忧脚下挪动,身形一晃,轻飘飘的便闪了开去,两个衙役根本连他的衣襟也未碰到,躲闪的同时,任无忧仍旧是高声喊着:“青天大老爷,我的冤情您是受理还是不受理,若是不受,但请直言!” 这一次,他的声音散了出去,叫每一个人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人本是在赶路,或者是在准备过年的东西,这边发生乱子,已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等到任无忧高声呼喝,他们便自然而然的围拢了过来,指指点点的,高声或者小声的议论起来。 府衙也已经下轿而来,耳中一声声传进来的话,他也已知晓,再看眼前情景,忙抬起手臂,高声言道:“且慢动手,既有冤情,便该详细道来,切勿动手,吴先生,快去阻止他们。” 最后一句话是同站在旁边的一名带刀侍卫说的,那人穿了一身灰色的紧身衣衫,手中握着弯刀,表情严肃,眉心紧皱,似乎是永远都有打不开的结一般,耳中听完府衙大人的话,躬身应了一声,便即踏步上前,单掌直入,口中说了一句:“你们两个退下,我来!” 那两个衙役见有了帮手,自然是喜不自胜,脚步后退,让开位置,就等着看这位吴先生如何惩这个初来乍到,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四百七十 天大的冤情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七十天大的冤情府衙大人一声令下,带刀侍卫吴先生踏步上前,对上了任无忧,任无忧本没有想要打架,不过是看那两个衙役耀武扬威的,颇为不顺眼罢了,然而,男人的好胜心理,又不允许他一点也不出手,当下,脚步踏开,单臂伸到前方,手腕翻转,掌心朝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吴先生严肃的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并未动手,只不过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府衙大人为官清廉,为百姓谋福报,你若有冤情便该击鼓鸣冤,而不是在府衙之前胡闹,现在是过年,更不该扰了大家的兴致,府衙大人请你过去,收起你的戾气,随我来吧。” 这人说话清楚,声音干脆,且有条有理,一番话说下来,倒是显得任无忧在无理取闹了,任无忧微一愣怔,双手抱臂,挑了挑眉头,说:“若是你们的衙役也能如此好生说话,那么,便没有今日之争端了,既然府衙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也自然是与他讲道理的,请!” 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立时便各自放下戒备,一同来到了那府衙大人的面前,府衙大人身材高大,穿着官府,赫赫威风,一身的正气凛然,给人一种很值得信任的感觉,任无忧在心里也不自觉的想,大概是个清廉的好官。 二人站在了府衙大人的面前,吴先生当先开口,略一拱手,回应道:“大人,人带来了。” 府衙大人一抬手,说:“吴先生辛苦,请一旁稍事休息。” 吴先生便再未多言,脚步后退,站在了府衙大人的身后,任无忧抬手冲着府衙大人一抬手,说:“见过府衙大人。” “大胆刁民,见了府衙大人还不下跪!”府衙大人还未开口,后面跟着的随从,倒是脾气大得很,大声的吆喝了一声。 听了这话,任无忧便是一皱眉,方要开口驳斥,然而,他还没有开口,府衙大人当先开口,抬手一挥袖子,说:“不得无礼,待本官先行问话。” 那个随从满脸的不忿,奈何自家主人开口阻挡,他也没有办法继续开口,只得偃旗息鼓的脚步后退,不再说话。 周围安静下来,府衙大人方才看向任无忧开口问话:“这位小兄弟,你方才在府衙之前,开口鸣冤,不知是有何冤情,请直说无妨,只要所说属实,本官必定为你洗刷冤情,还你清白。” 任无忧沉下一口气,面色也变得沉重,微微摇了摇头,说:“我要说的冤情不是我的冤情,还请大人派人前往城外的竹林深处,冤情自然一目了然。” 府衙大人,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一声,说:“请小兄弟,随本官进入府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来,不知小兄弟可还有同伴,一同前来吧。” 任无忧也没多想,回身看向花枕月等人,说:“那边站着的几位,便是我的同伴。” 府衙大人当即下令:“来人,请几位一同进入府衙!” 花枕月等人并未推辞,当即迈步走过来,随同任无忧一起,跟着府衙大人进入到府衙之内,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关起,对于百姓的疑惑,自然有专门的人去解释。 府衙大人也并未升堂问案,而是将几个人请进了后花厅,又叫人奉了热茶,方才开口问道:“不知是何紧要之事,还请小兄弟详细说来与本官知晓。” 面前的热茶,犹自冒着白气,气味香甜,闻上去,便知是上好的茶叶,任无忧没有去喝茶,当下便将城外竹林之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双目注视着府衙大人,诚恳言道:“还请府衙大人速速派人,前往城外,将死者收殓,并且详细查明此事,与死者沉冤昭雪。” “这……”府衙大人面色纠结,似有难言之隐。 任无忧见此情景,便有些着急,追问道:“大人,明日便是过年,在过年之前,发生此等凶杀之事,是为天理不容,大人还有什可犹豫的吗?” 府衙大人微微摇了摇头,说:“食君禄,便该为君分忧,为一方百姓之父母官,为百姓做主,本就是分内之事,不该有什么为难之处,只不过,小兄弟方才所言,太过离奇,数十人意外死亡,又是在荒郊野岭,这……叫人难以相信啊。” 任无忧当即言道:“是否属实,大人派人前往查看便知,若是我有半句说话,大人依照律法处置我便是,这是再明了不过的事情了,大人可不必因此而为难。” 府衙大人仍旧是满脸的纠结,沉吟半晌,方才再次开口,说:“这件事情本官会派人详细查看,待有结果之时,便会依律处置,小兄弟,请喝茶。” 茶水热气腾腾,然而,任无忧满心都挂在城外竹林之内的事情,是半口也喝不下去,嗯啊的答应了一声,伸手捏起茶盏,便要喝茶,然而,茶盏方到嘴边,便听得天涯大叫了一声,紧接着便听见茶盏落地碎裂之声,好好的一盏茶,被她摔了个七零八落。 天涯双手捏着耳朵,不好意思的看着在场之人,尴尬的说:“那个……茶太烫了,人间的茶,是要把人煮熟吗?” “人间?”府衙大人口中发出一声疑惑,继而失笑,说:“这位姑娘说话好生奇怪,什么叫做人间,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天涯赤着的双脚之上,眉头皱起,说:“这位姑娘,怎么赤着双脚,南方之冬日虽然不如北方寒冷,但是,也是温度极低,如此大意,端是要生病的。” 天涯无论是从样貌,还是从着装上,都太过特别和显眼,唐醉影慌忙站到天涯身前,开口解释道:“我这位朋友的鞋子在半路上弄丢了,而我们进城之后,便想着先向大人汇报城外之事,还未来得及去采买,于大人面前失礼,还请大人不要海涵。” 说着,唐醉影执扇便是一礼,态度颇为恭敬,面对如此彬彬有礼的唐醉影,府衙大人也并未再有为难,说:“无妨,关心百姓是本官之责。” 这位县衙大人,句句不离百姓,看上去确实是将百姓之事放在心中的,这种关系虽然是好的,但是,总是叫人感觉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具体是哪一方面,又叫人说不清楚。 任无忧的性子急,问道:“那么,大人几时派人前往,现下天色已晚,就快天黑,大人再不派人前往,那些死者就要在荒野之中过夜,山间野外,恐有野兽出没,生前被残害,死后又要被野兽果腹,那便太过凄惨了,还请大人立即派人,即便不能马上调查清楚,也请先保护好死者。” 府衙大人又是一阵沉默,这才朗声开口:“来人!” 花厅的门打开,从外面走进两名捕快,其中走在前面的是捕头,抬手冲着府衙大人拱手施礼,说:“属下在!” 府衙大人开口言道:“本官现命你带人随同这位小兄弟一起,前往城外竹林,查看关于他所说的关于竹林之内有无辜死者一事,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是!”捕头爽快的接下命令。 府衙大人再次转向任无忧,说:“那么,还请劳烦小兄弟再走一趟,带领衙役前往出事地点,将事情查明。” 任无忧一拍胸脯,又一口气闷下茶水,朗声应道:“没有问题,包在我的身上,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等一下。”一直未开口的花枕月忽然开口,目光略略扫了一眼,最后落在府衙大人的身上,说:“府衙大人,城外竹林之事,由两人带路即可,我们初来乍到,便直奔官府,尚未有落脚之处,且旅行仓促,还需要采买一些东西,明日便要过年,店铺都要关门,今日需得办个周全,不知可否只有其中两人带路,剩下的容我们去办些自己的事情,大人请放心,事情未查明之前,我们不会离开清风城,如若再不放心,大人派个人跟着我们,也是无妨的。” 府衙大人听闻,略一沉吟,方才开口,说:“姑娘所言极是,几位不是罪犯,本官自也不会限制几位的行踪的,想要做什么,自然随意。” 花枕月面带微笑的略一点头,而又转向钟鼓,开口言道:“那么,便请你随同任无忧一同前往城外竹林,有劳了。” 钟鼓面色不佳,自从与任无忧见面之后,钟鼓对任无忧的印象一向是差到极致,两个人没打起来,完全是两个人交集甚少,现在,花枕月又让他们两个同时出行,钟鼓自然是有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 花枕月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说:“那么,便如此定了,你与无忧去城外,我们去寻找今日的落脚之地,晚些时候,仍旧是在府衙汇合,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钟鼓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花枕月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钟鼓双目垂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未发一言,这边安排好,府衙大人那边也已经安排好,当即便叫捕头带着两个人去调集人马准备出城。 花枕月亦是同府衙大人道别,说:“待我们寻到落脚之处,便会再来向府衙大人报备,暂别。” 府衙大人隐隐觉得面前的这个姑娘来历不凡,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华,也未小瞧,略一点头,抬手招人进来,说:“来人,带几位出府。” 花枕月等人随即离开府衙,先行去办理自己的事情。 四百六十二 赤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六十二赤剑石门之后,便又是另外一番的光景。 赤红色的光影之下,血色的古树,焕发这一种嗜血的魔性,流淌的红色的光,如同流水一般,只不过,这“水”是没有声音的。 任无忧仰面看着那奇怪的地方,任凭红色的光流到他的脸上,在他的眼前,是一棵巨大的古树,红色的古树之下,立着一把同体赤红的剑,而那流转的光便是从这柄红色的剑身之上流出来的,如同血一般的光,流照在每一个人的面上。 唐醉影忽然感觉到胸中激荡,整个人都弯下腰去,面上痛苦不堪,双手捂着胸口,口中不停的低喃:“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要叫我,我不是,我不是……” 任无忧吓了一跳,慌忙转过去查看,单手扶着他的手臂,焦急的问道:“唐醉影,你怎么样,谁在叫你,我怎么没有听到声音。” “是你的剑在召唤你。”息衍已经站在了古树之下,整个人都置身在红色的光影当中,他那张惨白的脸也被这红光映的通红,黑色的长衫之上,流转的红色灯光,就好似被血晕染了一般,让息衍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血色的美。 任无忧不可思议的看过去,口中不自觉的吐出一句:“他……他这是怎么了?” 花枕月错步挪过来,双目平静的落在息衍的身上,轻声开口:“他是在用自身的魔气引动赤剑的魔气,让赤剑起引动唐醉影,激发他身体里面潜藏的力量,唐醉影能可被赤剑吸引,说明……” 说到这里,花枕月略一停顿,过了半晌,方才继续开口,说:“这说明,息衍并没有骗我们,唐醉影即便不是魔王转世,他也与魔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赤剑是无法引动他的身体的,之前你说泰山之时,妖祖对唐醉影所说的奇怪的话,我想,根源大概就在这里吧。” 这等于是在判处唐醉影的死刑,任无忧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不能接受,抬手握住剑柄,手腕一抖,冷寒剑光挥洒而出,神剑灭世已然握在了任无忧的手上,镇魔神器所发出去的倾世威能,瞬间便将这满室魔气压制了下去。 唐醉影胸中的激荡之气渐渐减缓,口中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开口:“花枕月,无忧,我听到了。” “你听到什么了?!”任无忧单臂用力,长剑瞬间插入到地下,就立在唐醉影的近前,冷寒的剑光,迫得红光不敢近前,止步于长剑之前,任无忧转过身面向着唐醉影,焦急开口:“唐醉影,你千万不要被息衍的胡言乱语给迷惑了,你可是十世善人,修得十世大好事,才有今日的历练之行,魔入人间,那都是几十万年前的事情了,即便是花枕月,她都记不清楚,你怎么可能会是魔王呢,你是青龙转世啊,青龙还在你的身体里面,东方神龙,守卫着东方大陆的神龙,他现在在守卫着你,断然不会让魔侵染到你的!” 说到激动的地方,任无忧抬手指着唐醉影的胸口,用力的戳了一下,大声唤道:“青龙,神龙,你保护你的本体啊,你出来啊!” “无忧……无忧!”唐醉影勉力伸出手,握住任无忧的手腕,开口言道:“不要这样,冷静下来,我们要面对现实。” 任无忧的脑子完全是乱的,他对眼前的情景,根本一个字也不愿意相信,一直一路同行,披荆斩棘,出生入死,降妖除魔的同伴,却忽然被告知这是一个魔,而且还是魔王,任是谁,都难以接受的。 花枕月微微叹了口气,迈步上前,单手搭在任无忧的肩膀之上,手腕用力,轻拍了一下,说:“无忧,事情还没有到不可解的时候,你冷静一些。” “你叫我怎么冷静!”任无忧转过头来,而此时他的已经是满脸的泪痕,脸上也涨的通红,正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的心里更加明白,一旦确认了唐醉影是魔,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而且,同行之中,还有花枕月这个完全不会徇私情的人。 花枕月又拍了拍任无忧的肩膀,温生开口,说:“无忧,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我们现在是在魔域,是在旁人的地盘,旁人是不会给与你发泄情绪的机会的,他只会利用你的不理智,而达成他的目的,现在听我说,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相信我,我既然将你们带来魔域,我就会把你带出去的,完完整整的带回去,相信我,我可以做到。” 任无忧双目看着花枕月,看到她坚定的眼神,这一路,都是花枕月在带着的,带着他们穿山越岭,带着他们天上地下,带着他们水里火里的,虽然惊险重重,但是,也正如花枕月所说,只要是花枕月带着的,他们必定能够全身而退,有惊无险,任无忧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说:“那你要答应我,不准杀唐醉影,无论他是什么你都不准杀他!” 花枕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手腕用力,给了任无忧一个拥抱,手掌摊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说:“好,我答应你,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唐醉影是什么,我都不会杀他,我都会像保护你一样去保护他,不让他受到半点的危险。” 这一句承诺,比任何的话都要来的有用,任无忧悬着的心,在此时也终于是放了下来,在他的内心深处,只要花枕月不出手,那么,唐醉影即便是魔,他也是安全的。 花枕月安抚住了任无忧,伸手自背上将噬魂取了下来,这杆枪伴随着她十辈子,是最为可靠的伙伴,而今,她要用这个伙伴,来保护她今生的伙伴。 站在古树之下的息衍现在已经完全变作了另外一种模样,一袭黑衣在红光的流转之下,化作鲜红的颜色,本就是赤红色的双目变得狠厉异常,而立在古树之下的那柄持剑,开始缓缓流淌出红色的血液,那血液之上,升腾起红色的雪珠,雪珠之内,仿佛是一只只的眼睛,带着满腔的怨愤,看着这世间,发出属于魔的怒吼,要将这世界毁灭的怒吼。 唐醉影再次伏下身去,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胸口,面色之上,半分血色也没有,额头上大滴的汗珠落下来,夸张的如同下雨一般,天涯也吓得花容失色,两只手抓着唐醉影的肩膀,颤声言道:“唐醉影,唐醉影,你不要死,花枕月好凶,我害怕。” 听了这话,当真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走过来,在唐醉影的面前半蹲下来,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手腕用力,重重的将他压住,而后方才缓声开口,说:“唐醉影,还能听我说话吗?” 唐醉影沉沉的喘了口气,努力的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此时的花枕月在他的眼前,就如同是虚幻的一般,仿佛有无数个影子在他的面前晃,看得他眼花缭乱,着实是花了太大的力气,唐醉影方才将目光收拢,眼中映出花枕月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说:“我还可以,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花枕月……!” 说到这里,唐醉影忽然伸出手,抓住花枕月的手臂,目光恳切的望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言道:“花枕月,如果我入了魔,杀了我,不要手软,用你的噬魂,结束我的罪恶,知道了么?” 花枕月尚未及有所反应,任无忧却当先着急的大喊道:“唐醉影,你说什么呢,你不会入魔的,花枕月也不会杀了你的,她答应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杀了你的,花枕月言出必行,不会毁约!” 唐醉影不止面色惨白,便是连嘴唇都已经没有半分的血色,大量的出汗,让他的身体快速的虚弱,整个人都变得毫无生气,只那双眼睛仍旧是明亮的,冲着任无忧粲然一笑,另手抓住任无忧的手臂,虚弱的说:“无忧,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这世间有许多的事情,并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人生,总是有舍弃的,而现在,我所要舍弃的,便是我的性命,这是必须要为之事,所以,无忧,不要任性,你要同花枕月站在一起,知道了么?” “他不可能知道的,我也不可能将你舍弃的。”花枕月平静的声音想起来,抬起手,单手握住唐醉影的手腕,唐醉影的身体变得异常的炙热,就好似有一团火在他的身体里面在逐步的燃烧,即将要将他的身体给燃烧殆尽一般,而即便如此,藏身在他身体里面的青龙竟然也是无半分动静,花枕月轻轻的握了一下唐醉影的手腕,双目闭了闭,复又睁开,唇角微扬,带了一丝微笑,说:“虽然,我现在还无法弄清楚,为何你会忽然成为魔王,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做危害天下之事,因为,你是十世善人,你是我的同伴,你是洛阳公子唐醉影,普天之下,最为良善之人,你常常对我说的,叫我不要放弃自己,现在,这句话我还给你,不要放弃自己,你的身边有我和无忧,只要我们在,你就给我好好的活着!” 说话之间,花枕月松开唐醉影,长身而起,单手握住噬魂,亮银枪尖,斜指再洗,银光映着红光,两相交织之下,形成一种奇妙的画面,绝美而又危险,花枕月面带微笑,朗声开口:“无忧,照顾好唐醉影,我要开始打架了,说了那许多,还是要打,既然要打,那就打个痛快,论打架,我还没输过!” 四百六十三 救命锦囊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六十三救命锦囊花枕月单手持枪,立身站在任无忧同唐醉影之前,枪尖翻转,一道银光横扫出去,迫得红光倒退,红光激荡,赤剑发出嗡鸣之声,而站在古树之下的息衍,已是全身都变作了赤红的颜色,手臂抬起,红衣之下的双手,仿佛两团燃烧着的烈火一般,魔之先锋,正在祭出他的魔气,唤醒沉睡的赤剑,引动魔王之气。 息衍双臂微抬,带着他浑身的火焰,缓步上前,面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一步一步走到花枕月的近前,开口言道:“女魃,即便是身为女魃之身,你亦不是魔王之对手,何况如今你是凡人之躯,更加不要妄想撼动魔之威能,献出你的旱神之力,臣服在魔王脚下,共享这繁华盛世,岂不妙哉!” 花枕月唇角上扬,眉眼带笑,手腕翻转,枪尖之上,抖起数朵银花,神枪噬魂,已然准备好随同他的主人奔赴战场了,花枕月缓声开口:“说这样的话之前,你要先在噬魂之下,保留你的性命,否则,你无权开口狂言!” 话音未落,花枕月手起枪落,亮银枪尖已是送到息衍近前,息衍轻蔑一笑,手臂抬起,掌心火光瞬间将噬魂笼罩,烈火沿着枪身,眨眼之间,便已灼烧到花枕月的手臂之上,花枕月见状,双目沉下,手臂之上仿佛生了一层气罩一般,将扑来烈火尽数扑灭,脚步踏前,持枪再进,双方你来我往,便在这古树之下,赤剑之前,斗了起来。 花枕月同息衍动手,吸引他的注意力,大大的缓解了唐醉影这边的压力,且又有灭世护持,唐醉影的呼吸平缓下来,脸色也有好转,长长的出了口气,双目渐渐变得清明,看到面前的任无忧,开口安抚:“我没事,暂时还撑得住。” 这并不能让任无忧停止他的担忧,仍旧是满脸的担忧,拧着眉头,说:“唐醉影,你一定要没事,花枕月会想到办法的,她一定会有办法。” 天涯探出头来,说:“这个我相信,这天下就没有女魃解决不了的事情,打妖祖,都是硬上!” 但凡认识花女魃的人,都知道她是个爱打架的神仙了。 唐醉影单手捂着胸口,另手抓着任无忧的手臂,说:“无忧,扶我坐好,这不只是花枕月一个人的事情,她不放弃,我也不能放弃,我既是青龙转世,那么,我相信,邪不胜正,龙气必定能压制魔气,我不入魔,魔王便不可能复生。” “好!”任无忧干脆的答应了一声,翻转手腕,握住唐醉影的手臂,扶着他盘膝坐好,还将乾坤八卦扇放到唐醉影的手里面,双目看着他,言道:“唐醉影,我相信花枕月,我也相信你,乾坤八卦扇,天下第一扇,天地灵珠,是为天地之间最为纯净的力量,你拥有着无尽的宝藏,去去的魔气,是无法战胜你的。” 唐醉影盘膝坐好,将白色儒衫,拉扯正气,苍白而又修长的手指握住任无忧递过来的乾坤八卦扇,缓缓将其打开,温润的玉骨感知着它的主人的力量,金线绣制的山川,折射出光的影子,投放到地面之上,一路铺展出去,就仿佛这山川真实的展现在面前一般,唐醉影温和一笑:“嗯,我们一起努力,便没有不可逾越的高山的。” 任无忧将手松开,缓步退后,手掌握住灭世,手腕用力,缓缓将灭世拔起,握在手中,翻转之间,冷寒剑气,打着旋的飞出,飞快的绕着唐醉影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归到灭世之上,任无忧双眉紧促,眸中坚定,开口言道:“唐醉影,想要做什么,便去做吧,剩下的,交给我即可,天涯,退后!” 天涯此时也没有了玩闹之心,脚步后撤,跑到了半空当中,将场地让了出来,唐醉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掌心运力,一股柔的光自他的掌心流出,以唐醉影为中心点,铺展出去,柔和的白光随即一分为二,环绕着他,回转盘旋,而后流转成行,一为白色,一为黑色,竟是在他的身下,布成一个太极八卦阵法。 任无忧持剑立在旁边,双目一会看着花枕月,一会又挪回到唐醉影的身上,眼见着那白色的光将唐醉影笼罩,待这光落下去之时,太极八卦阵发已然功成,这是唐醉影惯用的阵法,降妖伏魔,最是有用,任无忧的面上不自觉的露出欣喜的表情。 然而,任无忧的高兴还没有持续多久,变化又起,唐醉影刚刚运起来的力量,瞬间消散,唐醉影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栽倒下去,任无忧吓了一跳,慌忙走过去,单手扶住唐醉影,急切的问道:“唐醉影,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唐醉影缓缓抬起头,清明双目,现出浑浊之态,眼中红光,快速闪过,仿佛有一只手将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染成了红色的一般,唐醉影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之时,方才看清任无忧的脸面来,伸出双手,握住任无忧的手臂,奋力的让自己重新坐起来,口中言道:“没事,一时不查罢了,重新来过。” 任无忧将唐醉影重新放好,关切而又焦急的看着他,问道:“真的可以吗,不可勉强,你现在看上去很是虚弱。” 唐醉影轻轻摇了摇头,说:“无妨,我还可以。” 此时,站在一旁的钟鼓,屈指挑开垂到眼前的兜帽,露出他那双冷漠的眼睛,沉声说了一句:“你越是虚弱,魔便越容易侵蚀你的心,逞强不会让你脱离危险,反而是会让你陷入到危险当中,启动灵珠之力,护住心脉,东华帝君不是把保命之法给交给你们了吗?”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钟鼓的目光落在唐醉影的腰上,那里系着一个绣着荷花的锦囊,而这个锦囊正是东华帝君交给花枕月,花枕月系在唐醉影腰间的,赠送之时,东华帝君曾言,危机时刻,这个锦囊或可保得性命。 任无忧一把抓住,从唐醉影的腰间将锦囊拉了下来,紧紧的握在手中,双目盯着唐醉影看,说:“把它拆开,东华帝君一定是有预料到我们有此一劫,故此才会留下这个,唐醉影,你来拆。” 说罢,任无忧便将锦囊塞在了唐醉影的手上,小小的一个锦囊,此时却有千斤之中,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唐醉影看着手中锦囊,又抬头去看同息衍斗在一起的花枕月,此时的息衍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失去了神志,全凭魔之本能在战斗,凶狠的招数,每一次都要至花枕月与死地,而身处在战火当中的花枕月,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的。 任无忧再一次提醒:“唐醉影,拆吧,此时不拆,更待何时。” 唐醉影还是有点犹豫,他不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华帝君又给他们哪一种提示,但是,此时此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唐醉影沉下一口气,伸手将手中的锦囊打开,开口朝下,一张纸条从锦囊之中掉了出来,任无忧慌忙捡起来,身后的天涯倒是先凑过来,问道:“写的什么?” 任无忧看了一眼那张纸条,而又又迅速的团成一团,直接塞进了嘴巴里面,嚼吧嚼吧便咽进了肚子里面,瞪着一双眼睛,说:“没什么,不过是一张白纸罢了,不值得一看,别人靠不住,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唐醉影,你再起一次乾坤八卦阵,不是就魔么,又不是没有打过,我这一次,就要打的他们亲爹都认不出来!” 看的出来,任无忧在生气,在愤恨,满腔的怒火,让他想要将眼前所有的阻碍全部都清除掉,那张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叫他如此生气,如此愤怒,他的速度太快,唐醉影根本来及看,但是,他能可清晰的感受到任无忧身上的怒气,这种怒气,即将化作无边的怒火,将目之所见,燃烧殆尽。 唐醉影重新盘膝而坐,展开手中的乾坤八卦扇,流转的金光铺散开去,柔和的白光随后而至,调整气息,祭起身体里面的灵珠之力,天地之间,两股最为精纯的力量,环绕着他,疏忽之间,化作黑白两道光,落在盘旋在身下的太极八卦阵法的两极之间,磅礴的力量,瞬间而且,震荡的周围仿佛天崩地裂了一般,而唐醉影却是稳稳当当的坐在当中,双目轻闭,一派悠然之态,如同已臻化境。 任无忧单持剑,剑身之上的冷寒之气,透过他的手心,蔓延到手背之上,沿着手背一路往上,瞬间蔓延到周身,如同方从冰窖之内走出一般,从头到脚,都透漏出一股冷寒的杀气,那是一种未曾见过的,在久远之前才出现过一次的杀气。 天涯面露惊恐,身体不自觉的后退,说起话来都变得磕巴:“这……这不可能,他好可怕,好可怕!” 钟鼓也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之态,双目看过去,那股冷寒的剑气,灌满任无忧的周身,剑气如虹一般,瞬间便要发出,看过之后,钟鼓缓缓吐出一言:“真是奇怪的组合,这样的组合,不给你们找一点麻烦事,都对不起这样的组合。” 他口中的话,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在意,因为,此时,他们的目标是眼前的魔之先锋息衍,任无忧持剑缓步上前,来到古树之下,战圈之内,手臂他抬起,冷寒剑光斜劈而出,将斗在一处的花枕月同息衍分开,任无忧沉眸一言:“花枕月,你且先休息,将这个魔交给我就好。” 杀气腾腾,怒火中烧,花枕月亦是不知任无忧究竟发生了何事,叫他如此生气,然而,这股怒火,却叫花枕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盛怒之下的任无忧激发了身体里面的潜能,既然如此,那就叫他去做吧,花枕月微微点了点头,脚步后退,将战场交给任无忧! 四百六十四 交换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六十四交换任无忧携盛怒而来,对上了魔之先锋息衍,花枕月则替换了下来,脚步后退,给予任无忧自由发挥的空间,而当他退回到唐醉影的近前之时,方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唐醉影坐在太极八卦阵的中间,双目轻闭,手中握着乾坤八卦扇,柔和的天地两股力量从他的身体里面缓缓而出,注入到身下的太极八卦阵之上,而盘旋的太极阵则缓缓的向四周溢散开来,正逐步的压过红色的流光,黑色的魔气。 天涯本是躲得远远的,见到花枕月退了回来,这才飘了过来,一只手抓着花枕月,另外一只手一会指指任无忧,一会指指唐醉影,忙的不知道该指向哪里好,口中胡乱的说着:“花枕月,好可怕,他……他,他要杀人了……” 花枕月手腕翻转,握住天涯的手,天涯的手也如同是水做的一般,柔软的仿佛没有骨头,花枕月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柔声安抚着:“不用怕,他们只是在保护他们认为重要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天涯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手掌被花枕月温柔的握着,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流入到她的身体里面,这股力量叫她安心,叫她感觉到安全,虽然平日里总是凶巴巴的模样,然而,一旦当她释放出她的温柔的时候,那便是天底下最为叫人温暖的人。 花枕月安抚住了天涯,便又将目光落在了坐在太极阵发当中的唐醉影的身上,黑白两道光将他围绕在其中,源源不绝的的强大力量,将他与外界完全的隔绝开来,赤剑的魔气也无法将其冲破,此时的唐醉影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另外一个空间当中,在这个空间里面,只有他自己,外人是无法进入的。 花枕月抬了抬手,似是想要说话,最终还是将手放了回去,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过头刚好看到钟鼓,钟鼓的手放在腰间,握着他那把奇怪的兵器,双目也刚好看过来,冷漠的目光之中,没有半分的表情,也不知他的心里面在想着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钟鼓当先开口:“想要说什么便说,不必如此吞吞吐吐,你蛊惑人心的本事,此时不拿出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花枕月轻声一笑,说:“你蛊惑无忧同唐醉影打开锦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此时倒是说我蛊惑人心了,我不开口,便是我不想说话,不想说话的时候,你又要叫我说什么呢?” 钟鼓冷冷的“哼”了一声,又问道:“那我问你,那锦囊之内酒精是放了什么,为何任无忧看过之后,会变成那副样子,失了神志的人,是活不久的。” 此时的任无忧正在同息衍相斗,长剑灭世携带冷寒之光,呈现出压倒之势,将息衍步步紧逼,此等作为,是为一鼓作气,势要将敌人斩于剑下。 花枕月只看了一眼,便又将目光落在钟鼓的身上,开口言道:“无忧打的很有章法,虽然用力过猛了些,但是,他并未失了神志,他只是很生气罢了,而这股气一定要从他的身体里面爆发出来,否则,才是最为危险的。” 钟鼓随即回言:“息衍已经失去了他的本性,变作一个杀人的工具,这样的魔是最为可怕的,他是战场之上的一个变数,最为无法拿捏的一个变数,面对这样的魔,非是常人可取,若不是同样的失去神志,又如何能够取胜。” 花枕月微微摇了摇头,抬起手臂,单手指着自己的心口,说:“取胜之道,非是摒弃性命,而是守护,为了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人,无忧拿出了他最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叫他所向披靡,一往无前,钟鼓,钦遇到危险之时,你也曾这样做过。” 钦? 钟鼓想起那个一直以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自上古之时的神魔大战,到后来的同生共死,以及这千万年来的陪伴,钦是个不善言语的人,冷漠的如同一块被冰封了上亿年的冰块一般,硬邦邦,冷冰冰,但是,钟鼓亦是知道,钦,是这世上永远也不会弃他而去的人。 花枕月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唇角露出微笑,说:“钟鼓,也并非是无情之人。” “我是神。”内心深处的那一处柔软被戳到,钟鼓的面色略有些尴尬,拢着披风,垂下头去,低声言语了一句:“蛊惑人心的歪门邪道。” 这不是钟鼓第一次如此讲花枕月,然而,她并不在意,转移了话题,说:“要从这魔域里面出去,需得将息衍制服,我们已经制造了太大的动静,然而,却并没有其他的魔进入,这更进一步的证明了我的猜想,魔域之中已然无魔,他们必定是遭受了某种巨大的灾难,才会让他们离开魔域,前往人间,阻挡魔祸,必须要先知道魔祸的起源。” 钟鼓双目看着她,说:“想要我做什么,直接说,不要转弯抹角,更加不要跟我说那些什么一起进来,就要一起离开的话,没有你,这小小一个魔域,也休想能可困住我,我不过是不想食言罢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钟鼓的目光是落在唐醉影的身上的,随着钟鼓的目光,花枕月的目光也落在唐醉影的身上,十世善人,用他特有的方式,让满腔怨愤的钟鼓,能可静下心来,收敛脾气,而甘心与他承诺。 花枕月顿了一下,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别的事情,我只需要你保护好唐醉影,我要看看这魔域究竟是藏了什么秘密。” 唐醉影将自己困在太极阵之内,天地灵珠之力,将他完全的包裹在其中,这种强大无比的力量,除非他自己从里面打开,外力已然很难突破其中,保护唐醉影在此时,成为了最为容易的事情,钟鼓鼻子里面“哼”出一声:“先说好,我只保护一时,剩下的你自己来解决,莫要叫我带着他们离开,愚蠢的人类,太重了。” 花枕月笑了笑,提枪站立,说:“自然,我可还不想要死在这里。” 说罢,花枕月便不再去管唐醉影,将唐醉影完全的交给钟鼓,自己则转过身面向着正在争斗的任无忧同息衍,天涯快速的飘过来,落在花枕月的身后,口中说着:“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孤女天涯,虽然是吵闹的很,胆子又小,动不动就吓得飞起来,嘴巴又不好,最喜欢调侃花枕月太凶,嫁不出去,然而此时,花枕月却又成为了她唯一信任的人,也成为了在这魔域之内,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花枕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待在钟鼓的旁边,不要乱动,等我将事情做完,我们在一起离开魔域,前往人间,乖乖的,听话。” 如同哄孩子一般的口吻,天涯却是扁着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盈满泪水,眼看着便要哭出来,手上轻轻的拉扯着花枕月的衣袖,说:“那个钟鼓好吓人,他去到哪里,哪里就会有干旱的,是天底下最凶的神。” 钟鼓从披风下面将手掌伸出,掌心翻转朝上,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一股强力的吸引之力,便拉动了天涯,让天涯不能自己的飘到了钟鼓的近前,两人几乎面对面,天涯身上那股流水一般的气质,都能可感受的一清二楚,钟鼓沉声低言:“我很凶么,那很抱歉,接下来,你都要跟我在一起,不要吵,我确实不会打你,但是,我会杀了你。” 声音低沉,好似喉咙里面压着一块坚硬的玄铁一般,沉重的气势压下来,天涯连半个字都不敢说,偃旗息鼓一般,垂首而立,呼吸都变得轻微,一丝丝的声音也没有。 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是有专门的人去治的,花枕月没了束缚,便可全身心的投入到她接下来的事情当中,战场之上,任无忧镇魔神器压制,凭借着一股冲天怒火,将息衍步步逼退,当当息衍与赤剑拉开距离之后,息衍身上的那股骇人之气,便发生了变化,赤红色的衣裳也渐渐消退颜色,其中更是闪现出黑色。 任无忧翻转手腕,抖了个剑花,冷寒剑气破开息衍的进招,同时挡在了赤剑之前,阴影落下,任无忧面上浮现笑容:“原来,你是凭借这赤剑之威,没有了赤剑,你便无法再逞威能,那么,我今天便要毁了这剑!” 听闻此言,息衍原本逐渐消退的战意,忽然又一次升腾而起,浑身燃起红色的火焰,炙热的火舌,呈现出滔天之势,瞬间扑到任无忧的近前,眨眼之间,便将任无忧笼罩在了其中,短短的一天之内,两次被火所笼罩,当真不是一件特别美好的经历。 任无忧当即大怒,手中长剑挥舞,冷寒剑气,扫去扑面而来的火焰,身上又挂了一层灼伤,然而他并不在意,脚步踏前,长剑瞬出,不过眨眼之间,便到了息衍近前,双目射出寒光:“你再烧我,我就把你烤了,看招!” 长剑再出,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息衍已不再有任何的惧怕之意,全不顾自身安危的,迎面而上,面对着不要命的打法,任无忧倒是被吓了一跳,怒火中烧的神经,稍微冷静了一下,脱口说了一句:“为了魔王回归,这么不要命的吗,还真的是个赤胆忠心的魔。” “无忧,不要心疼你的敌人!”花枕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任无忧顺着声音看过去,花枕月却已经站在了古树之上,庞然大物,不知多少年岁的古树,几乎占据了半个空间,枝叶伸展,笼罩着下方的红色持剑,任无忧开口问道:“你到那上面去做什么?” 花枕月单手握着噬魂,双目凝聚,开口提醒:“注意你的面前,我有我自己的事情,缠住息衍,莫要杀了他,魔之祸,我需要他来解释!” 任无忧想问,息衍能可解释什么,然而他已经来不及问了,因为,身带魔火的息衍,已经再次袭来,火光之中,任无忧再战魔之先锋! 四百六十五 古树与赤剑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六十五古树与赤剑任无忧再次进入到火光之中,同魔展开殊死搏斗。 花枕月立身站在同体赤红的古树之上,下方的所有一切尽收眼底,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好似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内漆黑,用于照明之物,便是这发光的持剑,以及燃烧的火光,近处看,尚且清明,再往远处,便是一片混沌了,而这棵古树,虽然壮硕,却并不高大,它是横向生长的,如同华盖一般。 树下是人与魔的激战,树上的花枕月则在仔细的观察,这棵树与人间普通的树有着太大的区别,虽然是在封闭的空间,且是不见天日的地方,然而,这棵树却是枝繁叶茂,生机盎然,同体赤红的树干,在息衍身上火光大作之下,也变得更加的红,几乎红的透明,树干之内的纹理,也看的一清二楚,就仿佛有血液在流动一般。 花枕月抬手轻拍了拍树干,掌心贴着树干,感受着这棵树的生命之力,而掌心之下流动的生命力却不似是植物的生命,更似是一个人,一个鲜活的生命,感受着这之下的变化,花枕月眉头一皱,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难道,这不是一棵树,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嗯……” 掌心之下的部位,忽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花枕月便是眉头一皱,抬起手,发现掌心之下的树皮不知何时破裂出一道口子,红色的液体,正在从里面流淌出来,就如同是鲜红的血液一般。 花枕月用指尖粘了一点血液放到眼前,仔细观察过后,花枕月便更加确认她心中的猜想,眉目之间已现出清明,另手拿过噬魂,枪尖朝下,掌中运力,亮银枪尖直入到粗壮的树干之内,寒如冰霜的气劲进入到树干之内,瞬间将红色血液冰封,然而,下一刻,树干之内的血液却喷涌而出,爆发出来的巨大的力量,震得花枕月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堪堪站稳,方才的小伤口已经变作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的从树干里面流出,顺着粗壮的树干,流淌到地面之上,红光流转之下,那血液不消片刻,便触碰到了立在地面之上的赤剑,双方汇聚,赤剑爆发出耀目红光,映的满室生辉。 “不要!” 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是从息衍的口中发出来的,当他喊出这一声之后,便再也顾不得同任无忧的争斗,整个人扑将过去,双手胡乱的抹掉流淌过来的红色血液,似乎是当这红色的血液与赤剑交融,将会发生可怕的事情一般。 任无忧也被他叫的愣了一下神,眼看着身影飞过去,都没有来得及阻止,看着发疯一般扑在地上的息衍,任无忧面上现出疑惑的神色,口中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了,发的是什么疯,这树还当真是奇怪,竟然流出来的是红色的血。” 古树之上的血液流的越来越多,如同河流一般,任凭息衍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挡血液血液同赤剑的结合,那红色的血液几乎都要将他整个人浸泡在其中,一时之间,竟是难以分辨,那个是血,那个是息衍,无能为力之下,息衍满目赤红,愤怒之中带着绝望,抬头看着仍旧是站在树上的花枕月,拼尽全力的大吼道:“女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真是要赶尽杀绝吗,昔日的神魔大战,今日的灭族只恨,女魃,你永远也不可能离开魔域了!” 花枕月单手握着噬魂,枪尖仍旧是朝下,便停留在那处伤口的旁边,寒气在伤口的周围,凝结成一层冰霜,面对怒及的息衍,花枕月表现的很是平静,双目轻闭了闭,复又睁开,缓声开口:“在指责我之前,我想你有必要先反思一下自己,是你一直追着我跑,也是你将我引到此处,你本就是想要杀了我的,我不过是在反击罢了,至于你所说灭族之恨,我不能同意,这棵古树所承载的是什么,我并不知晓,我只不过是想要寻到机会,解开魔的秘密,然后,离开魔域罢了。” 息衍满脸的痛苦,身上赤红色的颜色也在此时消退,变作了原来的黑色,沉重的气息压下来,让他跪倒在血泊之中,双目看过去,尤为的狼狈不堪,身下那红色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的汇入到赤剑之中,使得赤剑之上的红光闪耀更加耀目的光芒。 任无忧脚步挪动,避开那红色的血液,转过身,退了出来,双眉紧促,口中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这树有什么稀奇的吗,方才还要迎接魔王回过,要了花枕月的性命,这胜负都还没有分出来,怎么就变作了现在的模样,魔,不是都有着铮铮铁骨的么?” 他的话进入到息衍的耳中,而此时的息衍,却已经听不进任何的话,他仍旧是看着花枕月,手臂他抬起,想要重新聚拢魔气,然而,却好似已经气空力尽,半分的魔气也无法聚龙,息衍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口中绝望的说着:“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花枕月纵身从古树之上跳了下来,脚下沾染到红色的血,踏着那红色的血液,一步一步来至息衍的面前,于他的面前屈膝半蹲下来,双目落在息衍的身上,沉默片刻,方才开口,说:“你如此重视这棵树,又如此怕这棵树同赤剑结合,那么,为何你又要将赤剑放在这棵树之下,你将它们分开放,岂不是更为的安全。” 面前多了一个人,鲜红的血液之上,是熟悉的气息,也是厌恶的气息,息衍垂下双目,缓缓的摇了摇头,说:“这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花枕月双目平静的看着他,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开口说:“上古时期,魔族入侵人间,致使人间生灵涂炭,神降临人间,这才开始了神魔大战,然而,魔,却并没有在这场战争当中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你们进入人间,当不只是单纯的为了侵占人间,你们是在找什么呢,这棵古树又是怎么回事,红色的,流淌着鲜红血液的古树,千万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若不说出各种缘由,我也没有办法逼迫你说,但是,为了保证人间的安全,我唯有将这棵古树除去,永绝后患。” 息衍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映出满地流淌的血液,就仿佛他也在流血一般,咬着牙看着对面的神仙转世,冷哼一声,说:“神只保护人类,却不保护其他的生灵,魔,便是被你们放逐的生灵,从古至今,你们可有理会过魔的生死吗?” “嗯?”花枕月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自古至今,人,神,妖,魔,神,自不必说,他们拥有着这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站在万物的顶端,俯瞰着天下,妖,居于深山当中,只要他们不去惹事,有朝一日,便也可凭借自身的努力,而成为神,人,是这世间最为弱小的种族,他们的身体柔弱,思想复杂,但是,他们也用自己这柔弱的身躯,创建了天底下最为繁华的人间,在这四个种族当中,唯有魔是一个例外。 魔,是超出三界之外的一个种族,他们也是这世间最为神秘的一个种族,他们拥有着可以与神相抗衡的力量,有着与妖同样的性命,有着与人一样复杂的思想,他们居住在魔域,不受五行所控,从古至今,也无人能可十分透彻的了解魔,而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魔,一向是黑暗和灾难的象征。 花枕月双目看着息衍,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棵仍旧是在流血的古树,以及旁边的赤剑,这柄剑,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在上古神魔大战之时,她就曾见过,这柄剑握在魔王的手上,斩杀了无数的神,最后一次的出现,便是灭世降临之时,魔王用他的身躯一档灭世之危,虽然救得部分的魔,但是,他自己也被灭世撕碎,自此消失在这天地之间,赤剑也随着魔的撤退而消失,而今再见,已是过了几十万年的光阴。 息衍裂开嘴冷笑,在他的嘴边这一次是真真实实的流下血来,红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入到他的衣襟上,而后同古树之上流下来的血液汇聚到一起,一同流入到赤剑之内,赤剑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容器一般,将所有的血液都吸收了进去,红色的赤剑,发出耀目的光芒,而赤剑本身,也好似变作了透明,目之所视,几乎能可穿透,息衍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更加的虚弱,身体逐渐下垂,手臂已经撑不起他的身体。 那种笑容里面,带着绝望,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花枕月没有来由的一阵心痛,如同他所说,千万年来,神的目光一直是放在人的身上,妖与魔,都是能可伤害人类的存在,而他们却忘了,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力量,无论是人,神,妖,还是魔,他们都是生存在这世间的生灵,他们本应该有着自由自在存在于这世间的权利。 “既然,你想要救魔,那么,你便该将魔的秘密说出,不然,你就只能带着这个秘密,同魔一起坠入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也无见得天日之时。” 温柔的声音响起来,一袭白衣之人出现在花枕月的身边,俯身而下,在花枕月的旁边半蹲下来,双目平和而又温柔的看向虚弱的息衍,不是唐醉影又是谁。 花枕月侧目看过去,唐醉影的脸色很是苍白,但是呼吸平稳,并无任何不适,他已然控制住了自己,不被外界所侵扰。 任无忧亦是在花枕月的另外一边半蹲下来,目光之中带着平和,他的怒气已然消失,口中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口言道:“息衍,有问题就说出来嘛,不然怎么会有解决之法呢,魔域,人间,几十万年的恩怨,终究是要有一个解决之法的。” 息衍无力的喘息声,如同蚊音一般,而汇入到赤剑之内的红色血液已然开始慢慢的停止,身后的那棵古树,正在逐渐失去它的生命,息衍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缓声开口:“你们目之所见,便是魔的心脏,这一个古老的传说,已经失落的魔话……” 四百六十六 平衡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六十六平衡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存在于这世上,他们可以追溯到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当神出现的时候,魔,便已然出现,然而,与神不同,神,创造世间万物,魔,却是毁灭世间,神与魔,就仿佛是光与夜一般,永远都是对立的,当神居于天上之时,魔,便去了地狱。 当古树之内的血全部流干,地上的血也全部都被赤剑所吸收之后,息衍方才讲起关于魔的故事,那就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梦一般,息衍望着那赤红色的剑,开始讲述:“在天地初开之时,魔便已存在于人世间,在那个时候,魔是自由的,如同普通人一般,但是,魔天生带有破坏的能力,这是魔自身所携带的特殊的能力,无法改变,这也就是造成了神魔最初的争端,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天地之间只有神魔的存在,双方虽有争端,只要固守自己的领地,便也相对的相安无事。” 说到这里,息衍停了下来,微微的喘了口气,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旁边的赤剑,赤剑之上,闪耀着红光,那红色的光掠过息衍的面容,一闪一闪的,可以看到,他的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白纸,甚是骇人。 花枕月听了他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说:“这些事情,我亦有听闻,后来,神州大地之上,出现了人和妖,弱小的人经受不起魔的威力,致使人间涂炭,这才开启了神魔大战,但是,我想,你会给我不一样的答案。” 息衍忽然笑了起来,惨然的笑,让他看上去更加的凄凉,半晌之后,息衍方才再次开口:“如你所言,神州大陆出现了人,人,便也成为了魔的梦魇……” 说到这里,息衍再次停下,手臂抬起,只想旁边的那棵古树,说:“看到那棵树了吗,这棵树原本并不是长在这里的,它也曾长在阳光下,沐浴着和煦的阳光,然而,人出现了,他们砍伐森林,挖掘土地,在神州大地上,用石头把土地圈起来,用木头建造房屋,点起火把,驱逐不属于人的异类,弱小,这个词用来形容人,真的是最为可笑至极的话。” 任无忧的脸色变了变,伸手抓了一下头发,说:“我怎么听着这个意思,是人破坏了平衡,才引起了后来的争端呢?” 息衍带着怨恨的目光看向任无忧,戚然一笑,说:“人,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公平,拿走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却又要用弱小来作为自己防身的武器,博得了神的同情,让神站在了人的这一边,想要知道你的祖先都做了什么么,他们砍了那棵树,那棵孕育了魔的生命之树!” 生命之树?! 花枕月等人同时看向那棵红色的古树,它庞大无比,粗壮的树干,要几个人才能合拢起来,繁茂的之感上生长着红色的枝叶,只不过,现在它体内的血流干,红色正在逐渐消失,繁茂的枝叶也正在枯萎,这棵存在于世上不知多少年的古树,正在从这世上消失。 任无忧抓着头发,他好似是听懂了息衍的话,又好似是没有听懂息衍的话,口中嘀咕着:“古树孕育生命,难道,你们都是从树里面生出来的吗,书怎么生出生命,这……我看不懂啊。” 论破坏气氛,任无忧可排第二,排第一的是花枕月,只不过,这一次,花枕月并没有破坏气氛,口中轻叹了一口气,说:“树,也是生灵的一员,亦是有生命的,不过,我想息衍所说的孕育了魔的古树,不是真的孕育了生命,而是给与了魔力量,现在,这股力量消失,魔,也就失去了他们力量的来源,没有了这股力量,魔之生命,便也到了尽头,那么,既然这棵古树对魔来说是如此的重要,又为何要带我们前来呢,女魃烈焰,可灼烧世间万物,你把我带来,便是最大的变数啊。” 钟鼓冷漠的声音响起来:“你在哪里不是一个变数,魔惹上你,是他倒霉。” 天涯就跟在钟鼓的旁边,闻言歪着头看了一眼,眨巴着眼睛附和着点头,说:“虽然你很凶,但是,我赞同你的这句话。” 两人所说的话,也不过就是插科打诨罢了,花枕月并未理会,双目仍旧是注视着息衍,开口言道:“所以,魔涂炭人间,是因为一棵树而引起的么?” 息衍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抬目往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看过之后,便又将头垂了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罢了,神魔之战,从开天辟地开始,便已存在,早晚会有一场叛生定死之战,很可惜,这一战,我们输了。” 光与夜,白与黑,一向是不两立的,当他们面对面的站着,必定要有一方倒下去,另外一方站起来,魔,在这场对决当中是倒下去的一方。 息衍喘息了一阵,又补了一句:“天站在了神的一边,所以,降下神剑灭世,取走了魔王之命,将魔打入到了地狱深渊当中,从此,不见天日。” 所谓的不见天日,便是在这无尽黑暗的魔域当中,而今,象征着魔的力量的古树也失去了生命,魔的希望,正在破灭。 红色的光在每一个人的面上流转,花枕月的目光也落在了赤剑之上,说:“魔王的兵器,赤剑便立身在此,它吸收了古树的生命,就说明它也是有生命的,息衍,说出你的诉求,纵使神魔不两立,但是,我也希望可以找出一个和谐的点,可以让神魔,也能共存于世。” 息衍冷声一笑:“女魃,你也是上古之神,为何会如此天真,亘古不变流传下来的宿怨,多少人为此而失去性命,你竟然还想着能可共存,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这可能吗?” 花枕月却是微微一笑,说:“人与妖都能可和平共存,神与魔,为何不可以,神,并不是唯我独尊,神,亦是希望天下安康,何况,你口中所谓的魔王,就在我的旁边,他与我是生死与共的同伴,这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任无忧插口道:“还有我!” 花枕月点头言道:“是,还有你,人,神,魔,都可共存,如此说来,我们这个队伍,还需要一个妖。” 任无忧再次指向自己,说:“我有辰渊的万年妖力,也算是半个妖了。” 花枕月同唐醉影都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笑过之后,花枕月止住笑声,说:“不管是人与妖,还是神与魔,都是这世间的生灵,都有生存在这世间的权利,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利去剥夺其他的生灵所生存的权利,这不是天真,也不是做梦,这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不需要去想,只需要去不停的做就好,息衍,为了魔,你不也是再拼尽全力,明知不可为,却偏偏要去做么?” 息衍沉默着,空洞的双目映出花枕月的影子,她的影子在自己的眼中渐渐的清晰起来,就仿佛黑暗当中的一道光,绝望之下的一条路,溺水的时候抓住的一根稻草,息衍不想要相信,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跟他说,相信她吧,你也已经没有旁的路去走了,是不是,相信她吧…… 钟鼓抬手挑起披风的兜帽,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花枕月,口中略一叹息,开口言道:“你蛊惑人心的本是已经炉火纯青,没有想到,你蛊惑魔心的本是,也是不遑多让,不过,我不得不说,你确实一直在做,并没有停下脚步。” 息衍似是在犹豫,他的手又指向立在地上的那把赤剑,红色的赤剑,流转着红包是一样的光,那是魔王的兵器,上古魔王,手持着这把剑,毁天灭地,为人和魔,带来了巨大的伤害,而今,它安静的立在这里,没有了往日的辉煌,也寻不到了往日魔王的魔威,息衍的手指转向,指向了花枕月旁边的唐醉影,说:“普天之下,唯有魔王能可拔起赤剑,为魔族带来新的生机,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魔王,请你将赤剑拔起,重新带领魔族,再创往日的荣耀!” 那把剑便立在那里,红光闪耀,一遍一遍的从面前掠过,唐醉影的目光也落在了赤剑之上,距离如此之近,将双目闭上,便能可听到那赤剑之上的嗡鸣之声,以及,从远古的战场之上传下来的兵戈之声,那声音一阵阵在脑中想起,呼唤着他,召唤着他,体内的某一处神经都被调动起来,唐醉影双目轻闭,过了许久,方才再次睁开,然而,他却并未去拔剑,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魔之未来,当交由每一个尚且存在于这世上的魔,而不是由某一个魔来掌控,魔,亦有独立的魔格。” 独立? 息衍的双目之中露出不一样的神色,这两个字,在他千万年的生命当中,首次听到,魔,从出生开始,他们所有的目标,便只有一个,臣服于力量,谁拥有绝对的力量,便臣服于谁,然而,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在力量之外,还有这另外的一种选择。 唐醉影的面上带着笑,温和的微笑,如同他手上的玉骨扇上的玉骨,温润如同流水一般,只听得唐醉影继续言道:“这把剑,仍旧是继续放在这里,有朝一日,它会承接它接下里的责任的,但是,它永远也不会属于我,我并非是你的魔王。” 息衍的身体开始变幻颜色,黑色的长衣之上闪现出红色的光点,立在一旁的赤剑,焕发出明亮的红光,映的连同已经枯萎的古树也好似焕发了生机一般,看着那红色的赤剑,息衍挪动身体,来至赤剑的旁边,双目仰望着那把绝世之剑,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声开口:“如果想要魔的延续,便需要让魔王复生,释放赤剑之内的力量,然而,魔王之气,一半在唐醉影的身上,另外一半在人间……” 四百六十七 约定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六十七约定人间之魔气,存在已不是一日两日,甚至已经开始影响到人间的安稳,被灼烧的章伟山,受到冲击的烛龙,以及因地脉受损,而躁动的群妖,所有的一切,都在经历着这千万年来的最大考验。 息衍的话一出,给予了一个方向,叫人知晓了扰乱人间的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这潜藏在人间几十万年的魔气,然而,他后面的话,却又叫人不明所以。 任无忧抓着头发,眉心紧皱,说:“一半在唐醉影,一半在人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要二合一,才能请出你们的魔王么,这……” 任无忧又将唐醉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说:“唐醉影,难道你也我一样,魂魄并不是完整的,也是拼凑而成的。” 花枕月轻声叹了口气,说:“唐醉影是青龙留在人间的一道龙气,他本就是别人的魂。” 任无忧的话里面尚有调侃的意味,然而,花枕月的这句话,却带着三分的悲凉,听在耳中,冷在心里面,任无忧侧过头去看向花枕月,花枕月却是面色平静,长长的出了口气,说:“既然知道了祸乱的根源,那解决起来,就有了方向了,息衍现在虚弱异常,你便留在魔域静养,我们来了这许久,也该是离开的时候,该去做下一件事情了。” 息衍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枕月,开口问道:“你不杀我?” 花枕月笑了,摇了摇头,说:“我杀你做什么,这对我并无任何用处,且魔已经侵入人间,妄动干戈,只会加深彼此的仇恨,我是个人,无法追踪魔的踪迹,一旦干戈起,人间将会再次陷入到生灵涂炭的境地当中,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又不傻。” 息衍似是陷入到沉思当中,他的双目落在那赤剑之上,沉重的目光当中,不知道他的心里面又在想着什么。 花枕月又言道:“如此看来,魔域暂时还不能够封印,需要再留一段时间,那么,息衍,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希望你可以帮忙。” 息衍疑惑道:“你要我做什么事情?” 花枕月略一沉吟,说:“很简单,若是有魔回归魔域,我想你可以让他们暂时留在魔域,首先,是能保证他们的安全,神已经知道魔入人间,且魔在人间引起了不小的事情,章伟山已然成为祸害,烛龙也险些丧命,若是魔继续留在人间,便是一番清楚,其次,你之身体太过虚弱,需要有人照看,我想,魔之间,聚在一起,这对你有好处,最后,赤剑之威,会引来四方争夺,难保没有其他别有用心者,潜入到魔域,赤剑之重,你比我更为的清楚,说了这些,你可明白了?” 赤剑本身便是绝世神兵,现又吸收了古树血液,其中蕴含的力量可谓是有着开天辟地之能,若是能可掌握赤剑,那么,便也等同于掌握了天下的命脉,一旦赤剑的事情流传出去,便会成为天下的争夺之物。 息衍沉思片刻,方缓缓应声:“我明白你所说的意思,我既然能可将赤剑保存数十万年,自然是有我的方法的,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不用担心,而关于我之身体,我自也是心中有数,布劳费心,不过,你所说的,我会考虑,至于能否可成,那又是另外的事情。” 能这样说,花枕月已然很满意了,说:“那么,我们该走了,来日再见,便不是如今的模样,至于会变成什么样,现在还不好说,总之,这一次的谈话,很有意义,希望这会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无忧,唐醉影,天涯,钟鼓,准备好,我们要离开了。” 说话之间,花枕月单手持枪,枪尖朝下,手腕用力,随着脚步的移动,枪尖在地上化出一道浅浅的沟壑,比起在外面,这里面的地面是石头铺成的,枪尖触碰到上面之时,还会化出火花,当最后一点火花熄灭,地面之上已成阵法,与此前阵法不同,这一次的阵法与上一次的阵法,完全是调转过来,花枕月立身站在阵法当中,唐醉影,任无忧,天涯,钟鼓也全部都站到了她的身后,花枕月手臂抬起,银枪闪耀,白光当中,一抹红色跃过双目,只听得花枕月说了一句:“山高水远,来日再会,我们走!” 一声“走”字,话音落下,地面之上,沿着沟壑升起白光,将几个人圈在当中,耳中仿佛有风的呼啸之声,还有猎猎的旌旗招展的声音,就仿佛站在魔王殿前,看着那面魔旗一般,等到这些声音全部都消失不见之后,一道刺眼的光映入到眼帘之内,再看过去,已是换了天地,来到了人间。 抬手挡住那明媚的阳光,看着漂浮在蓝天之上的白云,脚下踩着的是松软的泥土,漫山遍野的树木,一切又是熟悉的东西,没有了那种压抑与绝望的感觉,就仿佛心胸都变得开阔,精神也为之一振。 任无忧双臂展开,冲着山野大喊了一声:“啊!本少爷我回来了!”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在山野之间回荡,方才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天涯欢快的在空中打着旋的飞舞着,咯咯的笑着:“还是这里好,我再也不要去魔域了,那真的是一个叫人窒息的地方,难怪魔都养成了这种暴躁易怒的性格。” 比起二人的欢快,唐醉影却是眉头紧皱,一脸的心事重重,说:“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花枕月测过身,面向着唐醉影站着,阳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将从魔域沾染的阴霾一扫而空,片刻之后,花枕月方才开口:“在解决魔祸之前,我需要先知道,你身上究竟有几分的魔气,魔,又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什么。” 任无忧闻言凑了过来,问道:“这样怎么做,咱们之前见过了东岳大帝,也见过了碧霞元君,连同东华帝君也有近距离接触,他们都没有看出什么来,那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看得出来唐醉影的身上留了多少的魔气,甚至于说,魔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魂半魄的。” “照魂镜。”钟鼓声音忽然响起来,像是暖阳之中忽然来了一阵寒冰,刺入到人的耳中,叫人忍不住打了激灵。 任无忧转过去,问道:“什么东西?” 钟鼓重复了一遍:“照魂镜,存在于冥界之内的一种禁忌之物,能可照出人的三魂六魄,但是,这种东西,如若使用不当,会魂飞魄散。” 话一出口,任无忧立时皱起眉头,眉心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川”字,单手掐腰,说:“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怎么回事,动不动就魂飞魄散,这魂飞魄散是不是很容易啊,随便什么东西,都能魂飞魄散的,哪天也给我来个魂飞魄散试一试。” 钟鼓冷漠的看着他,沉声一言:“你若不信,我也无法,不过,现在想要查明唐醉影身上是否有魔魂,唯有这一条路可走,去不去,是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兴趣。” 说完,钟鼓便将自己拢在了披风之内,完全一副,不再开口的模样。 任无忧被钟鼓噎了一句,没能接上他的话,只得转向花枕月,问道:“花枕月,我们又要去冥界么?” 花枕月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说:“是的,为了弄明白唐醉影身上的秘密,我们要再往冥界,而至于是否启用照魂镜,这并不是我们能可决定的事情,照魂镜是为禁忌之物,非是常人能可随意取用,而至于是否取用,也要听取唐醉影的意见,这关系到他的过去与未来。” 最后的决定权,归其根本,是取决于唐醉影的,唐醉影单手握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轻瞧着手心,半晌之后,放沉声一叹,说:“可以先去,至于到时候要如何做,在随机应变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花枕月唇角微扬,面上浮上笑容,说:“走一步看一步,事情都是一件一件做出来的,断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且,此去冥界山高水远,是要花费一点时间的。” 钟鼓再度开口:“我可以带你们过去,马上就到。” 花枕月却是摇了摇头,说:“不必,我们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忘川彼岸,鬼王冥界,此前是去过一次的,且还在冥界做了许多的事情,故此,任无忧开口又问道:“我们要去鬼王河吗?” 鬼王河处于鬼王山之内,鬼王山又连同冥界,昔日夜族与巫族之怨,便是在鬼王山进行了最后的对决,而今想来,恍如做梦,如同昨日方才发生之事。 然而,花枕月却是否定了这个想法,说:“鬼王山虽然连同冥界,但是,需要天时地理,方才有打开冥界大门之机,冒然前去,并不一定能可顺利抵达,所以,我们走另外一条路,往酆都,寻鬼门。” 相传酆都在蜀地,崇山峻岭当中,在夜里的某一个时辰,酆都大门敞开,便可通往冥界,唐醉影读过的书里面,便对此有过详细的解说,没有想到,到了今日,竟然是可以往酆都,寻鬼门。 任无忧抬手抓了一下头发,说:“那还等什么,这就出发吧,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咱们这一路,定然是不会安稳的,不知道又要有什么麻烦在等着我们。” 自开始修行历练之初,便没有哪一条路是顺利而又安稳的,天下之大,总是要去闯一闯,冒个险的! 四百六十八 教神走路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六十八教神走路进入到魔域之地,是在赤山之上,然而,离开魔域,便不是在赤山之内了,明亮的阳光照下来,目之所见,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山间云雾缥缈,河水川流不息,一时之间,就如同是置身在神仙修炼的仙山一般,顺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几个人一路往西南而行。 出了深山之后,便来到了大路之上,平摊大路,一路延伸到木石围成的城里面,那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繁华异常,这是属于人类的地方,与神,妖,魔的居所是完全不同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是有着烟火气的,虽然,人类拥有着最为短暂的姓名与最为弱小的力量,但是,他们却过成被所有人生灵所向阳的模样。 远望着城郭,花枕月想起了息衍所说的话,人,看着是最为弱小的种族,然而,他们却创造出了其他种族所无法创造的东西,强与弱,本就不是绝对的,然而,花枕月的思绪还未往更深一个层次里面想去,就看到了飘过来荡过去的天涯,思绪也在此刻中断,抬起手臂,屈指轻敲了一下额头,开口言道:“天涯,你这样飘着进城,我们是会被追杀的。” 孤女天涯的身体漂浮在半空当中,水色的衣裙之下,赤着双脚,天涯提起裙子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花枕月,问了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怎么走路?”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问惊了,花枕月招了招手,说:“你先把脚放在地上。” 天涯一眼,身体落下来,双脚试图触碰地面,然而,当他的双脚刚一沾到地面,便受惊一般,又弹跳了起来,在半空当中转了个圈,用力摇头:“好硬好硬,我不要走路,我就要用飞的。” 花枕月耐下性子,沉下一张脸,说:“重新来过。” 天涯扁扁嘴,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盈满泪水,口中嘀咕了一句:“方才还很温柔,怎么转眼间就这么凶,以后一定嫁不出去。” 大路旁边有一片竹林,竹林稀疏,竹叶尖尖,风一吹,清亮的声音便飘了出来,花枕月挑了一根粗大的竹子,测过身,背靠着竹子躺好,目光落在唐醉影同任无忧的身上,说:“你们两个今天的任务,教会她走路,然后我们再进城。” 教人走路,这大概是任无忧同唐醉影所接收到的最为特别的任务了,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看了看唐醉影,说:“我肯定不会,交给你了,你都活了那么久,有多子多福的,一定没少带孩子的。” 带孩子这种你事情,唐醉影确实做过,只是,教小孩子和教神仙,这根本就是两回事,不能同日而语的,唐醉影一时之间,也是为难,然而,指望任无忧,怕是不行,至于花枕月么,唐醉影看了看天涯那委屈的表情,把她们两个放在一起,天涯倒也是能学会,就怕是被打会的,深思熟虑之后,唐醉影只得任命点头,说:“好吧,那便由我来。” 既已下定决心,唐醉影便再未耽搁,径直走到了天涯面前,温笑着说:“人类都是用双腿走路的,我们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所以,要学着人类的模样生活,包括双脚落地,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你只需要跟着我学即可,请下来吧。” 温柔的声音,加上这张帅气的脸,任是谁也没有办法拒绝,神仙也不例外,天涯卸下防备,轻声的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唐醉影点点头,说:“是的,我不会骗你。” 天涯这才高兴起来,单手提起裙子,将身体再次下降,脚尖沾到地面,轻轻的将身体落下,一直到整个脚心都结结实实的踏在了地面之上,坚硬的地面,冰凉的触感,顺着她的脚心一直侵袭到全身。 唐醉影见她如此,也很是高兴,开口言道:“是的,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我们继续……唉……” 话音未落,天涯忽然兴奋的一下子又跳了起来,在空中快速的转圈圈,开心的大叫:“我会走路啦,我会走路啦!” 唐醉影抬手扶额,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用平静的口吻说:“天涯姑娘,这还不算走路,你还一步路也未曾走。” 天涯听得话语,旋转的动作停了下来,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说:“不算,是这样吗,那要怎么才算呢?” 问出这样的问题,唐醉影已经知道,想要教会面前的这个神走路,还是一个工程浩大的事情,需得耐下心来,一步一步的慢慢教才成。 花枕月靠在竹子上瞧着,任无忧也退到了她的旁边,一开始还当做一件有趣的事情看,看到后面,任无忧也开始皱眉头,敲脑壳,花枕月侧目看了他一眼,说:“兄弟情义,朋友义气,无忧,你不可留唐醉影一人啊。” 任无忧扁着嘴巴,耸了一下肩膀,双手一摊,说:“带孩子,我可不在行,无虑小的时候,倒是给我带了一天,自那以后,我娘就不准我再靠近无虑了。” 花枕月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小郡主那是小孩子,天涯可是神仙,教神仙和教小孩子,能是一样的么,嗯……” 话未说完,花枕月忽然停顿了下来,一阵风从耳畔吹过,一片被风垂落下来的竹叶敲好从花枕月的耳旁飘了过去,花枕月一抬手,那片竹叶便落在了她的手心里面,竹叶的根部是整齐的一条直线,这种切口,非是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制造。 任无忧也看到了那竹叶之上的切口,眸光沉下,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花枕月略一点头,说:“去吧,注意安全。” 任无忧应了一声,迈步便往后面而去,进入到竹林深处,花枕月仍旧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看着面前的唐醉影教天涯走路,天涯已经能可将双脚稳稳当当的踩在地上,接下来就是开始正经的学走路了,钟鼓拢着披风,站在一边,双目轻闭,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很明显,钟鼓对这种无聊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竹林占地广阔,从山上出来,一路走过来,尽皆是这片竹林,中间甚至未曾有断过,而这片竹林也是参差不齐,看得出来,这是天然形成,而非是人工种植,这类天然形成的大片的茂密的地方,其中所藏着的东西,那便是值得引人深思了。 天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在地面上走着,两只手提着裙子,洁白的双脚踩在地上,不消片刻,便沾染了灰尘,变做是灰色的了,唐醉影看了心里面便在想着,等到进了城,该给天涯买双新鞋子才是,这身衣服也要换一下,这水色的长衫,太过惹眼,人间并没有人是这样穿衣服的…… “花枕月,唐醉影,你们快过来看!” 就在唐醉影想着该如何给天涯换一身行头的时候,任无忧的声音忽然传过来,听得出来很是焦急的声音,仿佛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天涯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一下子便跳了起来,飘到了空中,唐醉影也快步走到花枕月的旁边,问道:“怎么回事?” 花枕月原本悠闲的姿态也顿时消散于无,立身站起来,说:“过去看看。” 几个人不再耽搁,剥开竹子,快速的移动到竹林后方,在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之后,眼前的情景,叫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双目所见之处,竹子倾倒,压成一片一片的,而压倒这些竹子的却是已经死去的人,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老年的,年轻的,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还有些人的脚上穿着的是草鞋,手臂上满是勒痕,指甲里面全部都是泥土,这是一群穷苦的劳苦大众,然而,他们此时却永远的将性命停留在此了。 天涯吓得惊叫一声,飘到了唐醉影的身后,声音之中带着惊恐:“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风萧萧的吹,空气之中带着血腥的味道,无论怎样也无法散去,花枕月迈步走到这些死去的人当中,那些横七竖八的死去的人,双目紧闭着,脸色青白,躺在那里,面孔之上,带着惊惧的神情,这说明他们在死之前,在面临着什么恐怖的事情。 走过一圈之后,花枕月停下脚步,屈膝半蹲下来,单手抓起一把泥土,轻轻的洒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低声说了一句:“黄泉路上,彼岸花开,跟着红光走,去到忘川彼岸,愿来世,可一世安康。” 可以听得出来,花枕月的心情很是沉重,这样的事情,叫她的心里面很是难过,唐醉影缓步走上来,抬手轻轻拍了拍花枕月的肩膀,说:“不要他太难过了,事情已然发生,我们无法改变。” “可是……这些人又是被谁所杀的呢?”任无忧原地转了一圈,开口问道。 花枕月起身站了起来,打掉手上的泥土,长出一口气,说:“这不是人祸,这是兵祸,你们仔细看他们身上的伤口,以及绳索绑缚的方法,这是只有朝廷的军队才能干出来的事情,我们有事做了。” 花枕月的老毛病又来了,“闲事”可能会迟到,但是永远也不会缺席,不过,今天的这件“闲事”不止花枕月要管,唐醉影同任无忧也是要管上一管的! 四百六十九 府衙之前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六十九府衙之前风吹过竹林,片片飞落的竹叶,也无法将满地的死去的人所掩埋起来,正如同存在于这世间的罪恶,也没有办法被抹去一般。 顺着大路,一路往前,便到了最近的城郭,仰头去看,城门之上,闪耀着三个鎏金大字——清风城。 任无忧双手抱臂,凝眉细看,说:“名字倒是一个不错的名字,清风,明月,一派世外之地,超然脱俗的模样。” “只可惜,今日不会安静了。”花枕月从任无忧的旁边走了过去,口中似是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任无忧偏头看过去a,花枕月却已经走上了护城河之上的浮桥,任无忧扁扁嘴,也迈步跟了上去,唐醉影带着天涯,叫她双脚落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走路,钟鼓仍旧是落在后面,裹在披风里面,周身凌冽的气质,叫生人不敢靠近。 几个人一路进入到城内,发现城里面张灯结彩,入目所见,都是红通通的颜色,炮仗的声音此起彼伏,小孩子满大街的跑古来跑过去的,路边的小摊贩,高声呦呵叫卖,一派繁华之向。 任无忧抓了一下头发,疑惑的问了一句:“这什么日子,怎么这样的热闹。” 唐醉影手中捏着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过了半晌,方缓缓的说了一句:“如果没有猜错,这是在准备过年了。” “过年?!”任无忧瞪大了眼睛。 天涯在一旁插口,言道:“所谓过年,是人间最为重大的节日,一年一次,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换上新衣服,拿出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在午夜子时,还要燃放鞭炮,烟花等物,因为,根据传说,到了这一日,凶兽年兽会来到人间,破坏人类的东西,危害人类的性命,他们要用鞭炮和烟花把年兽吓跑,从而保护自己。” 任无忧尴尬而又无语的看着天涯,等到她一本正经的解释完毕,方才开口,说:“这样的,小神仙,我是人类,我活了二十几年,我每年都要听我娘讲一遍这个故事,你不用再给我讲一遍的,我惊讶是因为,我忘记了日期,不知道今天是过年。” 唐醉影捏着玉骨扇抵唇轻咳了一声,说:“咱们自从上了泰山之后,便未曾停下来过,不要说你,便是连我也忘了时间,却没想到,我们竟然要在这个地方过节,也算是一种缘分。” 任无忧撇撇嘴,说:“是自从跟了花枕月便没有停下来过,不过,既然是要过年,也不知官府有没有人在,城外那里,总不能叫他们在新年这个时候,还要暴尸荒野,这对死者来说,就太难过了。” 花枕月开口言道:“我们过去看看便知,走吧。” 沿着大街而行,一路往前,府衙是这城郭当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想要寻找,并非难事,稍微一打听,便已经得到了正确的指引,众人顺着指引,片刻之后,便已经站在了府衙之前,准备面见清风城的父母官,府衙大人。 花枕月看了任无忧一眼,任无忧立时领会其意,自从跟了花枕月以来,拍门这种事情,便一直都是任无忧的专属,任无忧严重怀疑,在没有认识自己之前,花枕月都是怎么拍门的,会不会直接拿噬魂就把门给挑开了呢,心里想着,任无忧已经迈步走啥行前,站在了朱红色的大门之前,仰头看过去。 衙门之前,站着两个衙役,均是穿着官服,腰间带刀,见到来了个衣衫不整之人,瞬间便没有了好脾气,其中一个人抬手挥了挥,另手还捂着鼻子,说:“快走快走,明日便过年了,今日大老爷不升堂,快走快走!” 半点的好脾气也无,任无忧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身行头,这一路上,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和人打架,根本没有时间整理自己,导致现在的自己,头发也是乱的,衣服也是破的,手也是脏的,确实也是不修边幅,叫人看了心里不爽,但是,这不是衙门不受理的理由,府衙大老爷也看人下菜碟,那人间的冤屈可就多了去了。 任无忧心里想着,也没表明身份,而是朗声开口:“都说青天大老爷是为民做主,解民间疾苦,我这话还没说完,诉求还没讲出来,你们便要将我轰出来,那我的冤屈,又要去哪里申诉,不成不成,我今日便要见到青天大老爷,不然,我就哪里都不去。” 那两个衙役显然也是耐心耗尽,颇为的不耐烦,皱着眉头,口中骂骂咧咧的便要上前来轰人,任无忧的脾气上来,也是倔得很,当即怒喝一声:“官府衙门,为民办事,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吃的是百姓的赋税,坐在这明镜之下,便该将百姓疾苦,放在心中,似你等不讲百姓放在头等位置之上,又岂配穿这一身衣服,站在这府衙之前,我看你们便是耀武扬威,愚弄百姓之辈!” 那两个衙役还没怎样,便被任无忧给说了一通,且任无忧常年居于高位,自带威严,训斥两个小小衙役,不过是小菜一碟,信手拈来罢了。 花枕月等人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刚好能听见任无忧的话,却又与他分开有一段的距离,唐醉影握着玉骨扇,侧过头低声与花枕月言道:“无忧这么冲,当心会惹祸上身。” 天涯在旁边接了一句,说:“我觉得他说的没有问题啊,官老爷嘛,不就是给百姓做事的,见到百姓还要往外面轰的,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官老爷。” 话是没有错,不过,与不同人的人打交道,有着不同的方法,唐醉影的心中仍旧是担忧的。 花枕月抬手轻拍了拍他,说:“没事,不用担心,也刚好测试一下,这个官府到底能不能管这件事情,若是不尽如人意,我们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话刚说到这里,忽听得街道另外一头传来一声:“府衙大人到,闲人退避!” 声音洪亮而又绵长,一声过后,尾音飘在空中,久久不散,由此声中可以听出,这个人的功夫不弱,钟鼓拢着披风,瞥了一眼,说:“妆模作样,耀武扬威,这人间有够混乱的。” 花枕月立身站在那里看着,并没有上前的打算,也没有想要插手的打算,她就像是一个看客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等着看任无忧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当他耳中听得钟鼓说话之后,轻飘飘的问出来一句:“钟鼓,你有多久没有看过人间了。” 钟鼓也很干脆的回了她一句:“你把我关多久,我就有多久没有看过人间。” 话说的倒是坦然,花枕月眉眼下垂,微微一笑,说:“人间,总是变化着的,有好人,也有坏人,还有不好不坏的人,至于混乱与否,也是相对而言,你是神,应该用平和的心态去看这个人间,或许,你就会发现币一样的人间了。” 钟鼓冷漠的看着她,说:“不要用你那一套理论来说我,对于人间,我从来就没有慈悲心肠,这个人间,只会阻碍我的脚步,不要忘了,你们也只有三年的时间罢了。” 钟鼓用他三年的自由换取唐醉影救得烛龙一名,而此时此刻,这三年的光阴,也才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尚有大把的时间,至于三年之后,会发生何事,那又是另外的事情,花枕月唇边泛笑,没有再说什么,将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任无忧的身上。 任无忧也听见了那一声“府衙回府”的话,立时便转过身来,双目落在正在下轿的管家大老爷的身上,高声唤道:“府衙大人,我有冤情要申,您是受理还是不受理!” 他的声音很亮,又故意用了内里,清晰的传入到府衙的耳中,叫他听得清清楚楚的,然而,他这话一出,那两个守门的衙役不干了,分左右两边包抄上来,口中呼喝着:“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吗,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快快,把他抓起来!” 他们两个如何使任无忧的对手,只见任无忧脚下挪动,身形一晃,轻飘飘的便闪了开去,两个衙役根本连他的衣襟也未碰到,躲闪的同时,任无忧仍旧是高声喊着:“青天大老爷,我的冤情您是受理还是不受理,若是不受,但请直言!” 这一次,他的声音散了出去,叫每一个人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人本是在赶路,或者是在准备过年的东西,这边发生乱子,已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等到任无忧高声呼喝,他们便自然而然的围拢了过来,指指点点的,高声或者小声的议论起来。 府衙也已经下轿而来,耳中一声声传进来的话,他也已知晓,再看眼前情景,忙抬起手臂,高声言道:“且慢动手,既有冤情,便该详细道来,切勿动手,吴先生,快去阻止他们。” 最后一句话是同站在旁边的一名带刀侍卫说的,那人穿了一身灰色的紧身衣衫,手中握着弯刀,表情严肃,眉心紧皱,似乎是永远都有打不开的结一般,耳中听完府衙大人的话,躬身应了一声,便即踏步上前,单掌直入,口中说了一句:“你们两个退下,我来!” 那两个衙役见有了帮手,自然是喜不自胜,脚步后退,让开位置,就等着看这位吴先生如何惩这个初来乍到,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四百七十 天大的冤情 /291582三喜神仙最新章节! 三喜神仙四百七十天大的冤情府衙大人一声令下,带刀侍卫吴先生踏步上前,对上了任无忧,任无忧本没有想要打架,不过是看那两个衙役耀武扬威的,颇为不顺眼罢了,然而,男人的好胜心理,又不允许他一点也不出手,当下,脚步踏开,单臂伸到前方,手腕翻转,掌心朝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吴先生严肃的目光落在任无忧的身上,并未动手,只不过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府衙大人为官清廉,为百姓谋福报,你若有冤情便该击鼓鸣冤,而不是在府衙之前胡闹,现在是过年,更不该扰了大家的兴致,府衙大人请你过去,收起你的戾气,随我来吧。” 这人说话清楚,声音干脆,且有条有理,一番话说下来,倒是显得任无忧在无理取闹了,任无忧微一愣怔,双手抱臂,挑了挑眉头,说:“若是你们的衙役也能如此好生说话,那么,便没有今日之争端了,既然府衙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也自然是与他讲道理的,请!” 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立时便各自放下戒备,一同来到了那府衙大人的面前,府衙大人身材高大,穿着官府,赫赫威风,一身的正气凛然,给人一种很值得信任的感觉,任无忧在心里也不自觉的想,大概是个清廉的好官。 二人站在了府衙大人的面前,吴先生当先开口,略一拱手,回应道:“大人,人带来了。” 府衙大人一抬手,说:“吴先生辛苦,请一旁稍事休息。” 吴先生便再未多言,脚步后退,站在了府衙大人的身后,任无忧抬手冲着府衙大人一抬手,说:“见过府衙大人。” “大胆刁民,见了府衙大人还不下跪!”府衙大人还未开口,后面跟着的随从,倒是脾气大得很,大声的吆喝了一声。 听了这话,任无忧便是一皱眉,方要开口驳斥,然而,他还没有开口,府衙大人当先开口,抬手一挥袖子,说:“不得无礼,待本官先行问话。” 那个随从满脸的不忿,奈何自家主人开口阻挡,他也没有办法继续开口,只得偃旗息鼓的脚步后退,不再说话。 周围安静下来,府衙大人方才看向任无忧开口问话:“这位小兄弟,你方才在府衙之前,开口鸣冤,不知是有何冤情,请直说无妨,只要所说属实,本官必定为你洗刷冤情,还你清白。” 任无忧沉下一口气,面色也变得沉重,微微摇了摇头,说:“我要说的冤情不是我的冤情,还请大人派人前往城外的竹林深处,冤情自然一目了然。” 府衙大人,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一声,说:“请小兄弟,随本官进入府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来,不知小兄弟可还有同伴,一同前来吧。” 任无忧也没多想,回身看向花枕月等人,说:“那边站着的几位,便是我的同伴。” 府衙大人当即下令:“来人,请几位一同进入府衙!” 花枕月等人并未推辞,当即迈步走过来,随同任无忧一起,跟着府衙大人进入到府衙之内,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关起,对于百姓的疑惑,自然有专门的人去解释。 府衙大人也并未升堂问案,而是将几个人请进了后花厅,又叫人奉了热茶,方才开口问道:“不知是何紧要之事,还请小兄弟详细说来与本官知晓。” 面前的热茶,犹自冒着白气,气味香甜,闻上去,便知是上好的茶叶,任无忧没有去喝茶,当下便将城外竹林之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双目注视着府衙大人,诚恳言道:“还请府衙大人速速派人,前往城外,将死者收殓,并且详细查明此事,与死者沉冤昭雪。” “这……”府衙大人面色纠结,似有难言之隐。 任无忧见此情景,便有些着急,追问道:“大人,明日便是过年,在过年之前,发生此等凶杀之事,是为天理不容,大人还有什可犹豫的吗?” 府衙大人微微摇了摇头,说:“食君禄,便该为君分忧,为一方百姓之父母官,为百姓做主,本就是分内之事,不该有什么为难之处,只不过,小兄弟方才所言,太过离奇,数十人意外死亡,又是在荒郊野岭,这……叫人难以相信啊。” 任无忧当即言道:“是否属实,大人派人前往查看便知,若是我有半句说话,大人依照律法处置我便是,这是再明了不过的事情了,大人可不必因此而为难。” 府衙大人仍旧是满脸的纠结,沉吟半晌,方才再次开口,说:“这件事情本官会派人详细查看,待有结果之时,便会依律处置,小兄弟,请喝茶。” 茶水热气腾腾,然而,任无忧满心都挂在城外竹林之内的事情,是半口也喝不下去,嗯啊的答应了一声,伸手捏起茶盏,便要喝茶,然而,茶盏方到嘴边,便听得天涯大叫了一声,紧接着便听见茶盏落地碎裂之声,好好的一盏茶,被她摔了个七零八落。 天涯双手捏着耳朵,不好意思的看着在场之人,尴尬的说:“那个……茶太烫了,人间的茶,是要把人煮熟吗?” “人间?”府衙大人口中发出一声疑惑,继而失笑,说:“这位姑娘说话好生奇怪,什么叫做人间,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天涯赤着的双脚之上,眉头皱起,说:“这位姑娘,怎么赤着双脚,南方之冬日虽然不如北方寒冷,但是,也是温度极低,如此大意,端是要生病的。” 天涯无论是从样貌,还是从着装上,都太过特别和显眼,唐醉影慌忙站到天涯身前,开口解释道:“我这位朋友的鞋子在半路上弄丢了,而我们进城之后,便想着先向大人汇报城外之事,还未来得及去采买,于大人面前失礼,还请大人不要海涵。” 说着,唐醉影执扇便是一礼,态度颇为恭敬,面对如此彬彬有礼的唐醉影,府衙大人也并未再有为难,说:“无妨,关心百姓是本官之责。” 这位县衙大人,句句不离百姓,看上去确实是将百姓之事放在心中的,这种关系虽然是好的,但是,总是叫人感觉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具体是哪一方面,又叫人说不清楚。 任无忧的性子急,问道:“那么,大人几时派人前往,现下天色已晚,就快天黑,大人再不派人前往,那些死者就要在荒野之中过夜,山间野外,恐有野兽出没,生前被残害,死后又要被野兽果腹,那便太过凄惨了,还请大人立即派人,即便不能马上调查清楚,也请先保护好死者。” 府衙大人又是一阵沉默,这才朗声开口:“来人!” 花厅的门打开,从外面走进两名捕快,其中走在前面的是捕头,抬手冲着府衙大人拱手施礼,说:“属下在!” 府衙大人开口言道:“本官现命你带人随同这位小兄弟一起,前往城外竹林,查看关于他所说的关于竹林之内有无辜死者一事,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是!”捕头爽快的接下命令。 府衙大人再次转向任无忧,说:“那么,还请劳烦小兄弟再走一趟,带领衙役前往出事地点,将事情查明。” 任无忧一拍胸脯,又一口气闷下茶水,朗声应道:“没有问题,包在我的身上,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等一下。”一直未开口的花枕月忽然开口,目光略略扫了一眼,最后落在府衙大人的身上,说:“府衙大人,城外竹林之事,由两人带路即可,我们初来乍到,便直奔官府,尚未有落脚之处,且旅行仓促,还需要采买一些东西,明日便要过年,店铺都要关门,今日需得办个周全,不知可否只有其中两人带路,剩下的容我们去办些自己的事情,大人请放心,事情未查明之前,我们不会离开清风城,如若再不放心,大人派个人跟着我们,也是无妨的。” 府衙大人听闻,略一沉吟,方才开口,说:“姑娘所言极是,几位不是罪犯,本官自也不会限制几位的行踪的,想要做什么,自然随意。” 花枕月面带微笑的略一点头,而又转向钟鼓,开口言道:“那么,便请你随同任无忧一同前往城外竹林,有劳了。” 钟鼓面色不佳,自从与任无忧见面之后,钟鼓对任无忧的印象一向是差到极致,两个人没打起来,完全是两个人交集甚少,现在,花枕月又让他们两个同时出行,钟鼓自然是有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 花枕月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说:“那么,便如此定了,你与无忧去城外,我们去寻找今日的落脚之地,晚些时候,仍旧是在府衙汇合,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钟鼓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花枕月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钟鼓双目垂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未发一言,这边安排好,府衙大人那边也已经安排好,当即便叫捕头带着两个人去调集人马准备出城。 花枕月亦是同府衙大人道别,说:“待我们寻到落脚之处,便会再来向府衙大人报备,暂别。” 府衙大人隐隐觉得面前的这个姑娘来历不凡,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华,也未小瞧,略一点头,抬手招人进来,说:“来人,带几位出府。” 花枕月等人随即离开府衙,先行去办理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