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 第1章 换回命格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北离国,天牢。 穆染歌被孪生妹妹强行灌下了一杯毒酒,此时正承受着剧毒噬心之痛。 她今日的惨状,都是因为和妹妹穆诗妍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而“疼她爱她”的父母,却无条件支持这个妹妹抢了本该属于她的姻缘。 “好姐姐,你为何从小就爱和我争呢?” 对上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穆染歌眼底满是不忿:“我只是不明白,同样是女儿,爹娘为何对你偏心至此?” 穆诗妍闻言却是捂唇低笑了一声,然后轻蔑地拍了拍手。 沉寂的地牢里立刻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穆诗妍复又看向她,笑吟吟开口:“母亲来了,姐姐有什么尽管问吧,问完我们好送你上路!” 话音才落,穆诗妍的身后就走出一个和她长得极其相似的女人。 正是穆染歌和穆诗妍的母亲凤棠! 凤棠如往常一样慈爱地看着穆染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坠地狱。 “歌儿,看在你马上就要咽气的份上,母亲就让你死个明白吧!” “其实,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提起往事,凤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此话一出,地上的穆染歌果然神情大变。 凤棠继续往下说道:“确切地说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而是你的姨母,你与妍儿也不是什么孪生姐妹,而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同父异母……此时的穆染歌内心是崩溃的。 她穿来这里七年,系统从没告诉她凤棠并不是原主的亲生母亲,而是她的姨母啊! 亏她还拿她当亲娘来孝敬,到头来居然是认贼作母了七年! 看着那张酷似故去姐姐的脸,凤棠笑问:“歌儿,你是不是疑惑你与妍儿为何都长得这般像我?” 穆染歌眼底隐隐有火光闪动:“为什么?” 见她心底生恨,凤棠得意地抚了抚鬓发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凤家双生女?” 听到双生女,穆染歌眸中忽然寒光一凛。 凤棠却没发现她眼底的寒光,只继续说道:“其实我本名叫凤甯,与你母亲凤棠才是真正的孪生姐妹。” 说着摸了摸后脖颈处的黑莲胎记,故作惋惜地叹道:“我与姐姐凤棠本是万众瞩目的凤氏双姝,只可惜同人不同命,因为我们一出生就因为胎记的颜色不同而被人断定为一贵一孽。” “姐姐比我早出生一刻,自然是所有人眼中的天命贵女;而我,则是预言中那个将会屠尽凤家满门的孽女凤甯!” 话说到此,凤甯的语气已如寒冬般冷冽。 穆染歌不由瞪大了双眼,她是凤家孽女! 她记起来了,老太婆临死前曾拉着她的手交代过凤家双生孽女的事。 老太婆说,让她小心后脖颈上有黑莲胎记的女人。 还说当年被凤家除名的孽女凤甯可能没有死,让她提醒她娘要提防凤甯回来报仇! 只是她当时刚穿过来,加上没有原主的记忆,也就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她居然一来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掩去心底的悔恨,穆染歌抬眸恨恨地看向的凤甯:“原来你早就回来报仇了,我只想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被你害死的?” 听到这个问题,凤甯的笑容竟隐隐有些疯癫:“你还不知道吧?姐姐生下你以后就被老爷掐死了……尸体是丢进后院那口老井,还是丢到乱葬岗埋了,姨母好像有些记不清了呢?” 可恶,穆元海亲手杀妻! 他居然连生下孩子的产妇都不放过! 穆染歌心里又气又恨,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留恋也在这一刻黯然死去。 没想到她穿过来当作亲生父母来爱戴的人,居然是一对人面兽心的蛇蝎。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异世之旅,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场永生难忘的噩梦! 不,她不甘心! 见她脸上神情骤变,凤甯又是得意一笑:“瞧瞧姨母这记性,差点忘了歌儿对姐夫是又爱又敬呢?” 凤甯故意加重了“姐夫”二字来刺激穆染歌。 因为,穆染歌刚刚喝下的那杯毒酒与她体内的万灵丹药性相克,她越是动气,毒性就会发作得越快。 穆染歌只觉浑身气血在逆流,心脏如同万蚁啃噬一般疼痛,她知道那是万灵丹失效的征兆。 刚刚那杯毒酒,居然破了她百毒不侵的体质! 看来今天,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一想到死亡,穆染歌忍着剧痛,不甘心地骂道:“我诅咒你和穆元海那个渣男不得好死!” “元海他再怎么混账也是你爹,歌儿你可不能这么咒你爹哦!” 听闻她骂穆元海渣男,凤甯笑得谄媚又妖艳。 穆染歌看着凤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低声嘶吼道:“我没有这样的爹!他不配!” 此时,一旁的穆诗妍突然出声打断她:“配不配不重要,姐姐早点下去跟你那短命的母亲团聚吧!” 说完复又对凤甯道:“娘,时辰快到了,承王殿下还在外面等我呢,咱们赶紧送她上路吧?” 凤甯点点头,看向穆染歌的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继续发狠地刺激道:“歌儿,下去见到你娘记得代姨母向她问好,顺便告诉她,姨母来生还要和她做好姐妹呢!” 穆染歌只觉得五内气血翻涌,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你做梦!” 说完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穆诗妍和凤甯见她断气,还不忘上前抬脚踹了两脚:“就算服过万灵丹又怎样,还不是照样会中毒,只不过死得更痛苦罢了!” 确认她死透以后,她们母女才扭着腰肢满意地出了天牢的门。 而正濒临死亡的穆染歌,正试图用最后一丝精神力来强行唤醒早已休眠的系统。 “嘀嘀嘀……” 终于在尝试到第八遍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系统强行开机的提示声。 穆染歌屏气凝神,强行用精神力对着虚空中喊道:“穆染歌,你出来!” “我现在把命格还给你,只希望你回来后能为我报仇!” 然而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系统那头满是空荡荡的回音。 她不回应,穆染歌也不气馁。 只继续对着系统喊道:“我知道你能听到,也知道你恨我强夺了你的命格……对不起,当初上你身也是被逼无奈。” “只要你肯出来,我愿意和你把命格换回来,并把我的系统和空间都送给你!” 好半晌,才听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的系统和空间都被我攻陷了,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换命?” 见她终于出声,穆染歌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当初你命悬一线我才上了你的身,我们也算是互相救赎。” “趁人之危也算是救赎吗?”不料那人反问,声音冰冷至极。 穆染歌苦笑:“原以为我能代替你活得更好,可是做古人实在太累了……我撑不下去了!” “时间不多了……我愿意退出你的身体,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只求你回来以后一定要为我报仇,把我们失去的都夺回来!” 那人只是冷笑:“你自己技不如人,我为什么要替你报仇?” 穆染歌咬咬牙,不得不使用更为激进的法子:“你若不愿跟我把命换回来,那我死后你的身体就成了死尸,你母亲的仇也将永远暗无天日,她将死不瞑目!” 没曾想,此话一出换来的却是一阵轰然大笑。 “很好……我同意换命。” 大笑之后,对面的人居然同意了她的请求。 不是看不出穿越女拙劣的激将法,实在是……她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 她在另一个时空流浪,靠着自学的高黑科技技术与穿越女苦斗了整整七年。 尽管已经攻陷了帮助穿越女夺舍的系统和空间,可希望还是异常渺茫。 渺茫到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夺回自己的身体。 谁曾想,穿越女最后会被凤甯母女的一杯毒酒击溃心防? 早知道一杯毒酒就能逼她自动走人,她这个正主也不至于被迫在异世漂泊了七年之久! 第2章 嫡女归来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听闻她同意换命,穆染歌顿时大喜:“你若同意,我便发指令让系统立刻给我们换命!” 那人却道:“我还有个条件。” 穆染歌疯狂点头:“你说,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我要你同时发布自毁程序指令,并且输入最高指令,勒令与你绑定的所有系统程序永生永世不得再夺我舍、再入我身!” 穆染歌苦笑:“其实你不说我也不会再来了,这鬼地方我早就待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那声音又开口了:“你若敢食言,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亲手摧毁你的灵魂,让你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即便被她肆无忌惮地威胁,穆染歌也一口答应了。 她才不管什么轮回不轮回,现在的她只想赶紧脱离这个鬼地方! 回到属于她的时空,去好好享受自己美妙的人生。 得了她的准许,穆染歌这才又催动起了系统程序。 “已启动脱离载体程序……” “嘀……系统已进入自毁程序……” “恭喜宿主灵魂归位!”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提示音,灵魂抽离肉体之痛再次袭来。 与此同时,穆染歌和对面那道灵魂都双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就在她的灵魂离体之后,对面的牢房里突然走过来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 他先是探了探穆染歌的鼻息,随即又紧皱着眉头抬手按上了她的脉搏。 似是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黑衣男子又飞到房梁上去等了半个时辰。 躲在暗处又观测了半个时辰后,男子才复又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最后神色凝重地出了天牢。 一出天牢,他便轻车熟路地奔向城西一处幽静的别院。 刚翻进院子就直奔书房,对着榻上假寐的人低声禀道:“王爷,穆大小姐断气了。” “陌离,你确定?”烛火掩映下,榻上男子面色发白,眸中却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陌离语气笃定地点头:“属下亲眼看见她被穆二小姐灌下了毒酒,她们走后属下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穆大小姐已无生气才回来禀报。” 男子沉默了良久,才冷冷出声:“去看好她的尸身,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个女人实在太邪门了,七年前他也是这样亲眼看见她断了气的。 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又突然活了过来。 活过来以后性情大变不说,居然连以前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就连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暗中观察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她根本就不是穆染歌! 只是顶着穆染歌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而已。 可她占据着穆染歌的身体,他又不能动她分毫。 为了那个预言,他只能等真正的穆染歌归来。 而这一等就是七年,如今这孤魂野鬼终于断气了。 那她……还会像七年前一样起死回生吗? “属下遵命!”见自家主子愁眉深锁,陌离赶紧领命去了。 他很清楚穆大小姐在王爷心里的位置,所以片刻都不敢耽误。 三天后,京城午门。 今天是“通敌卖国”的凤家人行刑的日子,文景帝和陈太后双双御驾亲临午门监斩。 由于凤家先祖功绩卓绝,凤家满门抄斩一案早就轰动全城了,今日午门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就连深居浅出的龙渊王帝北珩都拖着病体前来观刑。 凤家九族以内的人都被押上了断头台,只除了刚与凤棠和离的穆元海和一只脚早已嫁入皇家的嫡次女穆诗妍。 “时辰已到,准备行刑!” 直到监斩官一声令下,“穆染歌”那副早已僵硬的身体才微微动了动。 又过了一瞬,才在一阵摇晃中艰难地睁开了眸子。 女子轻轻抬眸,发现自己正被人架在断头台上。 一阵眩晕过后,身体历经的记忆开始本能地苏醒。 她这才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原来“穆染歌”已经死了三天了。 三天前,那对母女在把占据她身体的穿越女毒死在了天牢里。 她便借着机会把身体夺了回来,却因为魂体离开太久,被身体当成侵略者本能地排斥而陷入了昏迷。 等到她完全夺回身体的掌控权,醒来已经过了三天时间。 就在这三天里,穆诗妍母女联合承王帝景宣构陷凤家家主凤阑通敌卖国,今日便是凤氏一族午门斩首的日子。 好个通敌卖国诛九族的罪名! 女子美眸一凝,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笑。 罪名安得很好,只可惜她凤浅回来了。 凤家满门抄斩的惨案就不会发生! 想起凤家孽女让人大肆宣扬的那个预言,她不由冷冷一笑。 殊不知,她这一笑正好被不远处一双锐利的眸子捕捉到。 看清她眼底的冷意和杀气,帝北珩举杯的手陡然一顿,继而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是她! 果然回来了。 看来他这七年并没有白等。 没错,真正的穆染歌回来了。 被穿越女夺舍七年之后,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一次,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穆染歌。 也不是一手王牌打得稀烂的穿越女。 而是在异世漂泊了七年、历经万难涅盘归来的穆家嫡长女——凤浅! 刚理清现状,就在凤浅准备动手自救时,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只见穆诗妍盈盈上前一步,噙着泪对上座的文景帝拜道:“启禀父皇,臣媳有话要说!” 承王帝景宣连忙拉住她,有些不悦地道:“妍儿,你是我的未婚妻,跟凤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还管他们做什么?” 穆诗妍看向身边的未婚夫:“宣哥哥,可母亲是无辜的,妍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罪人连累!” 其实她母亲早就用了替身代替,可做戏还得做全套,不然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来。 为了屠尽凤家满门,他们可是下了血本的,为此父母还故意演了一出和离大戏。 先把父亲从凤家的“九族”中除去,不让他遭受连坐之罪。 至于母亲,她们还有秘密武器。 穆诗妍从衣袖底下掏出一块擦得锃亮的铁块,双手举上头顶:“启禀父皇,这是外祖父留下的丹书铁券,妍儿想用它来救母亲一命,求父皇成全!” 这是凤老将军留给嫡长女凤棠的保命符,凤棠死后就落入了凤甯手里。 三天前,也就是凤家遭变的前一日,承王帝景宣已经请他父皇为他和穆诗妍赐婚了。 如今,穆诗妍自然是以承王妃的身份在为她母亲求情。 双重保险的加持之下,这块丹书铁券定能保下她母亲的性命。 果然,穆诗妍手里的丹书铁券一出,立马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文景帝盯着她手里那东西,惊愕地追问道:“丹书铁券,可是太祖皇帝赐予凤老将军的那块?” “回父皇,正是太祖皇帝当年赐予外祖父的那块!” 见众人都看过来,穆诗妍先是得意一笑,继而恭敬地对皇帝答道。 “凤家的丹书铁券居然在你手上。” 文景帝看向穆诗妍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穆诗妍沉浸在耀眼的光芒中,根本就没有发现皇帝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在乎的,唯有在场所有人艳羡的目光。 知晓实情的凤浅全程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只是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七年前,她就是察觉到铁券的秘密才险些丢了性命,从而被穿越女有机可乘夺了身体。 她都漂泊一圈归来了,还想在她面前打凤家铁券的主意? 简直就是做梦! 即便外祖父留下的东西现在落到了穆诗妍手里,她也丝毫不慌。 只要她这个真正的凤家嫡女血脉在,其他旁支庶出就都是妖魔鬼怪! 更何况还是个被逐出家门的孽女? 凤家的丹书铁券要救谁,只能是她凤浅说了算! 第3章 丹书铁券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可惜穆诗妍并没有发现凤浅的神情变化。 只见她举着铁券上前两步,骄傲地道:“外祖父将此券赠与妍儿的时候曾说过它可以免死,如今妍儿想用它来保住母亲的性命,求父皇成全!” 此话一出,帝景宣就上前拉着她的手大赞道:“妍儿你孝心动天,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 其他人也是一阵海夸,大家都沉浸在穆家女孝心动天的风采中。 只有文景帝,依然神色复杂地看着一脸骄傲的穆诗妍:“你确定要用它来救你母亲的性命?” 穆诗妍笃定点头,扬声答道:“臣媳确定!” 文景帝状似纠结了一下,才出声叹道:“既如此,那朕便……” “慢着!”就在此时,看戏的凤浅终于出声了。 她突然抬头,对着胜券在握的穆诗妍冷冷一笑:“请问妹妹,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来使用我凤家的丹书铁券?” 穆诗妍听到这声音先是一颤,待接触到她的眼神后突然脸色大变。 紧接着,便听她惊诧出声道:“姐姐,你不是……” 凤浅余光瞥过穆诗妍旁边一张同样震惊的面孔,勾唇冷笑道:“被你们母女毒死了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穆诗妍慌忙摇头,此时她只能用眼泪来掩盖她内心的慌乱和气愤。 这贱人不是三天前在天牢里就断气了吗? 难道那人骗了她,难道万灵丹真的能解世间百毒! 穆染歌,为什么就连世间最毒的“勾魂”都毒不死你? 凤浅只是轻笑:“我也想就此解脱了去,奈何我命太硬,在没揭露我好‘母亲’和妹妹的真面目之前,阎王都不收我这条冤魂!” 穆诗妍闻言有些火大,心底的话顿时脱口而出:“原来这些天你都在装死……” 可一开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赶紧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办? 这女人突然诈尸,她和母亲都没来得及部署。 她要是当众捅破母亲的身份,那她们的计划就都全完了! 凤浅并没有理会她眼底的慌乱,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上座一直没出声的陈太后。 “敢问太后娘娘,可还记得太祖皇帝留下的祖训?” 陈太后不动声色地盯着她,悠悠问道:“穆家嫡长女,你想说什么?” 凤浅对着陈太后轻轻一笑,不卑不亢地答道:“皇家祖训:这丹书铁券若是用在凤氏嫡系手里,可令皇家应允凤家三个条件;倘若拿在凤氏旁庶手里,则只能提一个要求。” 陈太后赞赏地看了凤浅一眼,继而点头道:“不错,先帝临终前曾亲口嘱咐哀家这则祖训。” 凤浅也不废话,拖着厚重的铁链就对陈太后抱拳道:“而今臣女要说的是,我与穆诗妍并非什么孪生姐妹,我是凤家嫡女凤棠唯一的血脉,而她穆诗妍只是孽女凤甯与穆元海苟且生下的野种!” 话音还未落尽,人群就是一阵哗然。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太后和皇帝,也一脸惊诧地互换了一个眼神。 凤浅并不理会外人的震惊,只继续说道:“臣女以凤氏嫡系血脉的身份恳请太后娘娘做主,彻查十六年前孽女凤甯杀害嫡女凤棠一案!”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们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孪生姐妹?”见凤浅当众揭露母亲罪行,穆诗妍决定装傻到底。 就算她装死是为了当众揭露母亲的身份,她们也完全可以一口咬定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凤棠的尸骨父母早就处理了,她根本就拿不出证据来! 时隔这么多年,她和母亲也早就把凤家嫡系子弟都清理干净了。 而今在场的,除了几房不得宠的庶出子弟,就是比她年纪都小的孩子。 所以当年那件事,凤家根本就没有知情人存在了。 无论穆染歌说什么,只要她们咬死不承认,母亲的身份就还是凤家嫡女凤棠! 更何况还有父亲! 只要父亲一口咬定母亲的身份是真的,那她就永远都是穆家的当家主母凤棠! 凤浅早料到她不会承认,只可惜穆诗妍看似与她长相相似,实则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而她与亲娘凤棠不说完全相似,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材都别无二致。 穆诗妍却只继承了凤甯的眉眼,鼻梁、脸型和身材却都随了穆元海。 至于身高,穿越女接管她的身体后,曾服用过各种改变体质的药……现在的穆诗妍直接矮了她半个头。 凤浅的目光故意落在穆诗妍的头顶,冷笑道:“真正同父同母的孪生姐妹,当如我娘和你娘那般面容身形无二,又岂会仅是眉眼相似、高矮不同?” 话落,又抬手指向了穆诗妍身边那个面如土色的嬷嬷:“我的好姨母?还想装下去吗?” 话落,凤浅又转身对着陈太后道:“回禀太后娘娘,此人并非我的生母凤家嫡女凤棠,而是二十年前,被凤家族谱除名的孽女凤甯!” 被人看穿身份,那嬷嬷倒也不慌。 只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像是还在思量对策。 在场的所有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准备看穆诗妍母女如何反驳。 就在此时,文景帝突然暴喝道:“穆染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凤浅直视文景帝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答道:“回陛下,此人的确不是臣女的生母凤棠!” 见她如此笃定,陈太后忍不住开了口:“你有何证据证明她不是你的生母凤棠?” 凤浅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抬了抬声音说道:“众人皆知我除了遗传生母凤棠的容貌,我们母女就连胎记都一模一样。耳后都有一朵盛放的红莲,而孽女凤甯的胎记则是脖颈后的一朵泣血黑莲,若想确认她的身份,只需派人一验便知。” 她一口气说完,完全就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都这个时候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直接上证据,还能打凤甯母女一个措手不及。 正如她所料,早就胜券在握的凤甯母女又怎么会防备一个死人? 她此话一出,又引起了一阵哗然。 沉思了片刻,陈太后蓦地开口道:“来人……” 眼见陈太后就要相信凤浅的话,乔装打扮的凤甯也顾不上什么欺君了。 直接上前一步跪倒在御前,哀戚道:“太后娘娘,就连您也不信……” 陈太后看了眼旁边面如土色的穆诗妍,神色不悦地打断她:“穆夫人,哀家念你是妍儿的生母故而不追究你们欺君罔上一事,可此事关乎我皇家祖训,哀家今日必须弄清楚,否则日后将无颜去面见先帝!” “来人,验身!” 陈太后说完也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下令验身。 没想到陈太后动作这么迅速,这回穆诗妍母女彻底慌了。 而这一切都在凤浅的意料之中。 她早就知道,太祖皇帝赐下的丹书铁券背后还有一则祖训。 这则祖训在皇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传嫡不传庶。 文景帝乃是继后陈氏后来扶持的庶子上位,所以先帝生前并没有把这则祖训传给他。 先帝临终前,在将这则祖训告知陈太后之前,还曾下旨召见过昭懿皇后生下的嫡幼子龙渊王帝北珩。 而这则祖训和帝北珩,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即便帝北珩先天就患有心疾,早被国师被断言活不过弱冠之年,可只要他还活着一日,就是陈太后心里的一根毒刺。 对于陈太后来说,凤家今日拿出丹书铁券来救人反而是件好事。 因为自古以来,丹书铁券的使用次数就有限制。 至少她不必再因为凤家手握“上可废帝下可救命”的丹书铁券,而日夜防备他们与那个短命鬼联手再回来夺位。 如今凤家人欲拿丹书铁券来保命,自然是用在嫡系身上越好。 这样凤家人要的恩德皇帝和太后都给了,哪里还有帝北珩那个短命鬼什么事? 正因为凤浅精准抓住了陈太后的心思,所以她断定今日太后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如凤浅所料,陈太后心里十分迫切地想要确认凤甯的身份。 哪怕事关承王帝景宣的终身幸福,她也绝不容情。 很快,陈太后派过去验身的荣嬷嬷就有了答案:“回禀太后娘娘,是朵晦气的黑莲!” 陈太后闻言脸色顿时大变,还不等旁边的皇帝开口就斩钉截铁地道:“来人,将这个欺君罔上的贱妇给哀家拿下!” 第4章 代母休夫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陈太后的话音一落,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笑话,棠儿是我的妻子,我会不知道她是真是假么?棠儿身上的胎记会变黑,不过是昨日误食了紫苏而已。” “你姐妹身形不一,那是因为你在娘胎时就抢你妹妹的养分,所以才导致她生下来就营养不良!” 正是躲在人群里默默看戏的穆元海,见穆染歌对妻子步步紧逼,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只可惜异世归来的凤浅并不好糊弄,她冷笑着反问:“真当我不懂药理么?紫苏汁液虽红,却不会改变人的肤色,再说就算改变也只会更红,如何会变成黑色?” “你说我抢她养分,可分明是我生下来更羸弱才是,相府人人皆知,七岁前我房里每日都是汤药不断。而穆诗妍自幼便吃人参燕窝养着,她哪里营养不良了?” 穆元海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还不等他反驳凤浅就继续说道:“你当然会说凤甯就是我娘,因为我娘在生下我后,你趁着她产后虚弱,亲手掐死了她,此乃凤甯亲口所言,你辩无可辩!” 穆元海被她这话气得血气直翻涌,想都没想就骂道:“你个逆女,满口胡言乱语……” 凤浅双眼一翻,冷声打断他:“怎么,百口莫辩就开始骂人了吗?” “母亲是被人冤枉的,请皇祖母明察!” 见父亲不敌,穆诗妍也忍不住出来为她娘辩解。 “此女狡诈诡辩,妖言惑众,请皇祖母明察!” 穆诗妍一开口,与她夫妻一体的帝景宣立刻出来把矛头对准了凤浅。 凤浅眼眸微动,眼神里满是刺骨的冷意。 很好,她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这人面兽心的渣男呢。 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宣儿,带着你的未婚妻先下去!” 陈太后不动声色地将凤浅眼底的冷意收在眼底,神情严肃地开口斥道。 帝景宣还想再开口解释,却被文景帝一个眼神止住了:“宣儿,事关皇家祖训,别惹你皇祖母生气,你们先下去吧!” 帝景宣纵然心有不甘,可他到底还是听懂了皇祖母和父皇话里的警告。 他咬牙狠狠瞪了凤浅一眼,就气呼呼地拽着穆诗妍走了。 “宣哥哥,你说过会救母亲的……” 穆诗妍被未婚夫强行拖下去的时候,眼底终于有了慌乱。 “妍儿,先下去再说。”帝景宣低声安抚道。 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穆诗妍脸上满是不甘心:“可是我娘……” “你想害本王失去当选太子的资格吗?”见穆诗妍冥顽不灵,帝景宣只好加重了语气。 他会娶穆诗妍,原本就只是为了借她们父女的手扳倒父皇的心腹大患凤家。 而今眼看凤家不仅摁不死,还要兴风作浪,他心里又怎会不窝火? 可父皇和皇祖母都出声警告他了,他又不得不听。 眼下正是他登上太子之位最关键的时刻,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废了。 穆诗妍被他这么一警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离开之前,她看向凤浅的眸子里满是恨意。 早知道,就应该把那个贱人挫骨扬灰! 穆诗妍他们下去后,陈太后却与文景帝凑在一起低语了起来。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文景帝忽然开口对凤浅道:“朕方才与太后商议过了,你说的真假嫡母一案朕会命三司会审,人就暂时收押起来。另外,朕也可以赦免凤氏一族的死罪。” 话锋一转,他又继续说道:“不过凤阑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和太后商议之后决定将凤氏诛九族的罪名改为流放岭南,你们可有异议?” 证据确凿的事还需要搞三司会审那一套? 凤浅在心里冷笑不已。 还有凤家,她不信太后和皇帝看不出这是一出莫须有的栽赃陷害。 如此想来,只怕太后和皇帝对凤家早就已经起了杀心。 既然起了杀心,她又何必再浪费那个精力去要求朝廷派人彻查此案? 不如借机把凤氏族人送离京城才是良策。 她在京中明察暗访岂不是更加方便? 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绝对不会手软半分! 想清楚之后,凤浅平静地应道:“多谢陛下开恩,臣女无异议。” 话落,她又状似犹豫地开了口:“不过……臣女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陈太后与文景帝闻言快速对视了一眼,才状似好奇地问道:“哦,你还有什么要求说出来听听?” 凤浅坦然笑道:“既然太祖皇帝赐下的丹书铁券已经救了凤家全族人的性命,臣女便想请皇上收回它!” “嗯,难得你有这份心。” 一听她主动提出收回丹书铁券,文景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鱼儿已咬钩,凤浅这才继续道:“不过在收回铁券之前,臣女想用它来换陛下的一道圣旨。” 文景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什么圣旨……你且说来听听?” 凤浅看着上座的皇帝和太后,一字一句道:“恳请陛下下旨,允许臣女今日写一封休书!” “休书?”陈太后突然惊诧出声,“你莫不是想用此物换回与宣儿的婚书?” 穆家嫡女与承王帝景宣,乃是先帝在世时就赐下的姻缘。 只可惜“穆染歌”这些年不争气,处处不如嫡次女穆诗妍,所以这婚约最后才落到了她妹妹身上。 虽然陈太后和皇帝都默认换人,可先帝在世时起草的婚书还在礼部。 穆染歌若想要回去,只怕这桩婚事还会再生变数。 就在众人都捏了一把汗的时候,才听凤浅悠悠开口道:“太后娘娘误会了,臣女要的不是与承王的婚书,而是要写一封休书,代我生母凤棠休夫!” “代母休夫?” “你要代替你母亲休了你爹!” 陈太后和文景帝闻言双双吃了一惊。 “天呐,这位穆家嫡女也太离经叛道了吧!” 听闻她要代母休夫,旁边观刑的人也坐不住了,指着她和穆元海窃窃私语了起来。 别说代母休夫了,在本朝女子休夫这样的先例也从未有过。 而她一开口就是代母休夫,此举实在是不可谓不震惊。 就连等待行刑的凤家人听了也是又惊又讶。 “穆元海杀妻弃女,根本就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凤浅抬眸冷冷扫视了一圈,掷地有声地道,“这样的人渣不休,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 穆元海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就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放肆,你个逆女!” 自从娶了凤家嫡女后,他这辈子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遭受过这样的侮辱? 并且这天大的侮辱还是来自于他的亲生女儿! 凤浅这两句话气得他七窍生烟,穆元海指着她就破口骂道:“孽女,老子真后悔当初没把你和那贱人一起掐死!”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父亲当初的不杀之恩?”凤浅闻言眸光一冷,不由得勾唇冷笑。 话落,她复又看向众人问道:“各位都听到了吧?穆元海承认杀害我娘了!” 这话就如同一把带刺的尖刀,生生插在穆元海快要爆炸的心肺上。 众人闻言终于反应了过来:“穆元海杀妻竟然是真的!” “畜牲,连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嫡妻都下得去手,他简直猪狗不如!” “可怜好好的凤家嫡女,竟然被这对奸夫淫妇害死……” 一时间,穆元海的耳畔全是各种恶毒的唾骂声。 凤浅只是看着他冷笑:“只可惜你当初的一念之差,没想到今日我会替我娘揭露你的罪行吧?” 穆元海被她气得理智全无,出口的话更是丝毫没有顾忌:“逆女,老子要杀了你!” “穆相,请注意你的身份!”见穆元海愈发暴躁,文景帝只好出声制止。 虽然穆元海身犯欺君和杀妻之罪,可他还是当朝右相,掌握着朝中诸多机密,文景帝自然会维护自己的臂膀。 当然也只是制止而已,他并没有开口震慑,也没有治他的罪。 凤浅也没理会文景帝这样赤裸裸的包庇,她知道文景帝和这人渣一家早就沆瀣一气了,会替她做主才有鬼! 她只是上前一步,盈盈拜倒在文景帝面前道:“臣女请求陛下下旨,允我与穆元海断绝关系,自此愿随母姓,更名凤浅,求陛下成全!” 浅,是她尚在娘胎时,母亲给她取的小字。 自打被穿越女夺舍之后,她便私自更名凤浅,现在这样也算是过了明路了。 听闻她要改姓,在场的所有人又是一惊。 第5章 永不入京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就连默默看戏的帝北珩都惊得差点打翻手边的茶盏。 她居然连原来的姓氏都不要了。 不过也对,“穆染歌”这个名字被打上了太多标签,早就不干净了。 如今她回来了,也确实应该和从前做个了断了。 见太后和皇帝都不吭声,他忽然心头一动。 下一刻,一旁看戏的龙渊王就掩面剧烈地咳了起来。 成功把众人的目光都集聚到了自己身上,他这才整了整神色,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本王是觉得你这要求太过荒唐,简直离经叛道!” 凤浅抬眸就撞入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当即就舒展眉头,对他投去灿烂一笑。 不料,出口的话却满是冷意:“听闻九皇叔体弱命短,倒也是个爱管闲事的吗?” 众所周知,穆家嫡女穆染歌与龙渊王帝北珩自幼便水火不容,是一言不合就会掐架的死对头。 果然,她此话一出,帝北珩深邃的眸子就迸射出两道慑人的火光。 他目光灼灼,怒目圆瞪,那眼神就像是想要吃了她一样。 凤浅丝毫没有惧意,只是眉梢微挑,嘴角不住地往上扬,挑衅之意不加掩饰。 然而,只是这小小的一个交锋,身体孱弱的帝北珩就受不住了。 “咳咳咳……” 只见他被凤浅气得满目腥红,忍不住掩面猛咳了起来。 帝北珩的贴身护卫陌凛连忙躬身为他抚背顺气,待看见自家主子掌心的异样时,不由大惊失色道:“王爷,您咳血了!” 众人循声看去,果然看见帝北珩手上那白净的手帕上浸染了一片可怖的嫣红。 人群顿时就炸开了锅。 “她居然把龙渊王气吐血了!” “凤家女子果然如传言一样离经叛道,是个晦气的!” 任由他们如何指责,凤浅都没有出声辩解。 又过了一会儿,才阴阳怪气地看向帝北珩:“九皇叔还是少管闲事为好,毕竟小命要紧!” 帝北珩被她气得浑身发颤,不住地掩面猛咳。 众人见状,指责声愈演愈烈,可凤浅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如此淡定,就连上座的太后和皇帝见状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瞧她这模样,今日要是不让她写这封休书怕是不肯轻易罢休的。 正在犹疑不决之际,忽听人群中有人开口道:“人人都道右相府的大小姐举止疯癫无状,酷似疯子,皇叔又何须因一个疯癫之人动怒?” 说话的是六皇子帝景宴,他所言正是近几年京中人人皆知的流言。 自打23世纪的穆染歌穿过来之后,曾做出很多出格且不合常理的事。 这些事都被穆诗妍当做家丑大肆宣扬了出去,致使她在整个北离都声名狼藉,而穆诗妍每次都会站出来踩着她的丑闻上位。 眼看九皇叔被凤浅气到吐血,帝景宴就故意揪准了时机出来打圆场。 一来是他心里着实看不惯穆染歌;二来他想向帝北珩讨个人情。 这样以后在九皇叔面前,他就有说话的资格了。 要知道在暗流涌动的北离朝堂,九皇叔的一句话可比他这个六皇子管用多了。 谁知帝北珩闻言并没有露出喜色,而是嫌弃地瞥了帝景宴一眼:“跳梁小丑,也配玷污‘疯子’二字?” 许是他眼底鄙夷的太过赤裸,帝景宴忍不住一愣,紧接着便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他说“跳梁小丑”,一时间竟不知他骂的是还是他还是穆家女? 可九皇叔的性子就是这样我行我素、敢怒敢言,就连太后跟父皇都不敢随意招惹,他又岂敢深究? 更何况,眼下他急需九皇叔的支持来与帝景宣争夺储君之位,实在是不宜与他正面起冲突。 一番权衡之后,帝景宴选择了装聋作哑。 他只是尴尬笑笑,讪讪地应了一句:“皇叔所言极是。” 帝北珩如何又看不出他的心思,不过是没心情与他计较罢了。 骂完人,他又把目光落回到了那个女人脸上。 他倒要看看那张绝美的脸上,会不会有半分异样? 恰逢凤浅的目光状似无意地从帝景宴脸上掠过,正好与帝北珩探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见他眸中似有探究,她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暖意。 时隔多年,这男人还是很在乎她的感受。 在外人面前,他们虽然见面就掐,可骨子里对她的维护还在。 这不由令她想起了当年初见时的场景。 他们在宫里相遇,因先帝的猜忌而相识,又在皇帝的试探之下互生仇怨,事后却默契地选择了当面对质和相信对方。 为了打消先帝的疑虑,他们才不得不做出一副死对头的模样。 而今,他竟为了别人一句“疯子”而动怒。 此举虽冒险了些,可相较于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孬种,她更喜欢帝北珩这样明目张胆的维护! 凤浅在这边走神,却不知陈太后早已把他们目光交汇、火光闪动的画面尽收于眼底,心中更是暗喜这对冤家这是又结下了新的梁子。 陈太后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稍稍松了一大口气。 恨吧,打吧,这俩死对头相互打死恨死才最好! 这样,她就不必日夜防备那短命鬼联合凤家来惦记她的江山了。 在心里盘算了一番,陈太后才幽幽开口道:“皇上,既然穆大小姐一片孝心,不如您就成全她吧?” 太后都开了口,文景帝也没继续端着,他轻咳一声:“既然母后无异议,那朕就如你所愿,穆染歌还不谢恩?” “臣女谢陛下,谢太后娘娘隆恩!”凤浅故作欣喜,拖着沉重的镣铐叩首谢恩。 文景帝把她笨重的动作看在眼里,故意皱眉道:“不过这代母休夫,我朝并未有过先例......” 凤浅闻言又拜了拜,语气异常坚定地道:“回陛下,臣女愿献上丹书铁券,并且保证凤氏一族永不入京,就只有这么一个请求,还望陛下成全!” 一听她说凤氏一族将永不入京,文景帝心中微动。 若能保证凤氏族人永不入京,那二十年前坊间流传的那个预言便不足为惧了! 可还不待他开口,陈太后就出声问道:“穆染歌,你凭什么替凤家人保证?” 凤浅扬声答道:“回太后娘娘,其实臣女的外祖父在临终前就已将凤家家主之位传与家母,只可惜家母被孽女所害,所以家主之位才由小舅父继任。” 陈太后闻言蹙眉:“你的意思是凤老将军临终前曾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凤棠,而你则是上一任家主之女?” 凤浅自然听懂了陈太后话里的忌惮,于是大方承认道:“正是!如今臣女虽不是家主,却能以上一任家主之女的身份劝说凤家人永不入京。” 陈太后沉默了,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凤浅。 她知道凤棠当年在凤家是何等的风光,凤募延那小老儿能把家主之位传给她并不奇怪。 可凤棠都死了十六年了,就算她是凤家上任家主之女又如何,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疯婆子,凤家人能认她当家主? 更何况岭南之地瘴气遍布,凤家人去了那边能不能活着都成问题。 再说了,只要他们出了京,生死还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吗? 想通了这些,陈太后忽然转向凤家家主凤阑问道:“罪臣凤阑,哀家问你可能如她所言?” “回太后,罪臣愿携家人久居岭南赎罪,永不入京!”对于太后所问,凤阑的回答坚毅且干脆。 他虽然不懂外甥女为何不让他们回京,可这种在天子跟前被日夜猜忌的日子他早就厌倦了。 实际上,凤家这十几年来早就被人从内部掏空了。 嫡出的几位哥姐儿死的死、残的残,还有个失踪的老三,只剩下他们这些资质平平的庶出庸辈。 再加上现在又曝出孽女毒害嫡长姐这样毁灭性的祸事,想再撑起凤家这个百年世族,早就回天乏术了。 能带族人平安离京,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 至于家主之位,倘若嫡长姐之女真能撑起眼下风雨飘摇的凤家,他就是把这烫手的山芋还给她又有妨? 陈太后听完沉思了一瞬,才又开口道:“穆染歌,哀家可以全了你的一片孝心,不过为表忠心,你这个家主之女就代替族人留在京中可好?” 凤浅闻言心中一凛。 要她留京,无非就是作质。 第6章 强行赐婚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打算跟凤阑他们去岭南。 因为,她还有大仇未报。 其实让她替凤家人留在京城作质也好,至少目标就在眼前。 凤浅假装感激地拜道:“臣女多谢太后垂怜!” 文景帝闻言大喜:“如此,朕今日就学一回太祖皇帝,允了你的代母休夫!” 说完转头又看向了穆元海,出口的话警告意味十足:“穆相,既然你与凤棠没有夫妻缘分,断了这门亲岂不都快哉?” “陛下万万不可……” “穆相!” 有了皇上和太后的金口玉言,穆元海心里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也敢怒不敢言。 怪只怪他昔日轻敌,忽略了皇家最重嫡庶这一点。 早知今日,当年他就算是死,也要将凤棠身上的红莲胎记剜下来贴到甯儿身上! 该死的孽女穆染歌! 他发誓,终有一天会将今日之辱通通还给她! 凤浅千恩万谢地谢了恩,然后就被人解开了身上的手镣脚镣。 一得到自由,她便从凌乱的衣袍上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料,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咬破手指写下了一封休书。 “余母凤棠,于文景八年产女之际惨遭奸夫毒手,并伙同孽女凤甯李代桃僵多年,今由爱女凤浅将其罪行公之于众……今在吾皇、太后以及天下诸君的见证下由爱女凤浅代母休夫!即日起,吾母女二人正式与穆元海断绝夫妻关系、父女关系,特此通告天下!此后,男婚女嫁、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休书洋洋洒洒百余字,诉尽亡母惨死之屈,也诉尽了渣爹的恶行,最终将她们母女与穆元海的亲缘关系断了个干干净净。 “混账东西,你写的都是什么?” 穆元海没想到凤浅用词会如此歹毒,这完全就是将过错全部推到了他的身上。 凤浅根本就没理会他的怒火,只是把血迹还未干透的休书往御前一呈:“休书已写好,还请陛下过目。” “呈上来。”文景帝亦有些惊愕凤浅的措辞。 可君无戏言,他最终只是淡淡看了凤浅一眼,然后让宫人把休书取了过来。 休书递到御前却被陈太后接了过去,她仔细看过之后,才轻声道:“皇上,休书无异,可以盖印。” 文景帝点点头:“恰逢朕今日出宫带了玉玺,来人,取印来!” 话落,立即就有管事太监递上了玉玺,文景帝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在凤浅写下的休书上落下了国玺大印。 随后,凤浅笑意盈盈地把休书递给了穆元海:“穆大人,休书请收好!” “什么东西,也配侮辱本相?”穆元海甩袖,一脸不忿地怒视着凤浅。 凤浅也不着急,只把休书往他跟前又送了送。 在皇帝和太后面前,她赌他没那个狗胆抗旨! “穆相,你想抗旨吗?”见穆元海想要耍赖,陈太后忍不住轻声提醒了一句。 太后开了口,穆元海只得硬生生把他的一身傲骨和尊严都憋了回去。 最后,穆元海在一众唏嘘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收下了代表着莫大屈辱的休书。 收完休书,文景帝便命人将凤家人从断头台上放了下来,暂时押解回最近的京兆尹大牢,明日一早好押解上流放之路。 接下来,是差点被遗忘的凤甯。 无需文景帝开口,陈太后便下旨道:“来人,将罪妇凤甯押入天牢待审。” 这回凤甯没有挣扎,还给了穆元海一个安抚的眼神。 今日是他们轻敌了,可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即便她不是凤棠又怎样? 只要妍儿能顺利嫁入皇室,她们母女就一样可以振兴穆家门楣。 等景宣成了太子,妍儿就是北离最尊贵的太子妃,看穆染歌这小贱人还能得意多久? 凤浅也没有深究凤甯到底是押入天牢待审,还是直接定罪。 在她眼中,这对奸夫淫妇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凤甯被押下去之后,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文景帝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刚喘过气来的帝北珩:“九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观刑?” 帝北珩的回答也很直接:“回皇兄,臣弟久病不愈,故而出来透透气。” 凤家斩首的日子他出来透气,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就是来看凤家笑话的。 文景帝却因为他这回答心情大好,不由心中一动:“九弟心里还记着当年那件事呢?” “回陛下,臣弟不敢忘!”帝北珩颔首,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与此同时,凤浅不自在地垂眸敛眼,故意做出一副装聋作哑的模样来。 文景帝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九弟这性子自幼便洒脱惯了,可就是心眼儿小爱记仇。” 帝北珩咳了咳算是默认,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恭维道:“皇兄心怀天下,自然慈悲为怀,可臣弟却是个俗不可耐之人。” 这话又惹来文景帝的一阵大笑,目光不由又朝着他那双木讷的腿望去。 帝北珩的身体,原本只是娘胎里带来的心疾,可当年在泾阳关那一役,却生生要去他一双腿和求生的意志。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皆因当年凤家军中有人故意延误军机。 虽然后来延误军机之人被帝北珩亲手杀了,可他和凤家的梁子却永久地结下了。 陈太后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帝北珩的腿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快入秋了,算起来珩儿的生辰应该快到了吧?” 此话一出,对面的帝北珩脸色微变,就连文景帝也很识趣地噤了声。 众所周知,国师曾断言他活不过弱冠之年。 而今,他将年满二十,对于这个大坎,所有人都避而不谈。 太后说这话究竟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 帝北珩苦笑一声,眸中满是痛色:“回太后娘娘,就在下月十六。” “寻常人家这个年纪都该子女绕膝了,可怜的珩儿,真是命苦啊!”陈太后一边作势关切,一边继续说,“哀家听闻民间有坎的人家都会安排冲喜来破劫,皇上你觉得呢?” 文景帝闻言眼前一亮:“母后言之有理,不知九弟意下如何?” “只怕臣这身子骨,能不能活到冲喜那一日还未可知呢!” 帝北珩如何看不出他们母子打的是什么算盘,他面上故意嘲讽一笑。 “珩儿福泽深厚,一定能长命百岁的!”陈太后换了一副慈爱模样,自责道,“都是哀家的疏忽,哀家明日就去皇陵为珩儿祈福!” 帝北珩在心里不住的冷笑,神色淡漠地道:“臣这身子骨臣心里清楚,不敢劳驾太后娘娘凤体!” 见他始终不上道,陈太后只好主动出击了:“哀家看穆家大小姐品性纯良,不如赐给你冲冲喜如何?” “咳咳咳!”此话一出,帝北珩一张俊脸就涨了个通红。 品性纯良? 这种瞎话她也编得出来! 他咳得又急又响,半晌才憋出一句:“不如何!” 凤浅也适时跪了下去,满脸抗拒地道:“太后娘娘,臣女不嫁!” 见他们都拒绝得这么干脆,陈太后的心里就更欢喜了。 只希望他们能每天都掐,最好把北离王府闹得鸡犬不宁,哪还有时间惦记她的江山? 于是,陈太后面上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是先帝血脉,好歹也要为自己留个后,否则日后又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先帝?” 帝北珩一边拼命咳嗽,一边竭力反对:“求太后收回成命!” 见他这边说不通,陈太后又把目标转向了凤浅:“穆染歌,如今你与相府断了亲,凤家又判了抄家流放,嫁给珩儿,也算是有个归宿。” 凤浅面上一白,拜道:“回太后娘娘,臣女愿跟着舅父他们去岭南,也不愿……”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文景帝就沉声喝道:“放肆!太后赐婚,岂容尔等拒绝?” 见皇上发怒,凤浅只好软了态度:“陛下息怒,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她一松口,文景帝就直接一锤定音道:“正好下月初七是个好日子,宣儿的婚事也在那一日,九弟不如就与宣儿一并娶妻,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还不等帝北珩回答,陈太后就笑着接了话去:“皇上圣明,哀家觉得初七甚妙,不知珩儿意下如何?” 帝北珩知道此事不能过头,便做出一副隐忍的模样,冷淡道:“臣无异议,但凭皇上、太后安排!” 文景帝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既然九弟无异议,那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 金口玉言一出,凤浅这才不情不愿地领旨谢恩:“臣女领旨,谢陛下赐婚!” 就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个赐婚,来得正是时候! 第7章 超能基地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婚事一敲定,文景帝便起身去扶身边的太后,顺便对众人道:“朕乏了,今日就散了吧。” 众人齐齐叩首跪拜,恭送皇上和太后回宫。 紧接着御林军首领一挥手,将凤家一干人等往京兆尹大牢押去。 皇上和太后的銮驾一走,帝景宣的人也赶紧回去报信了。 “殿下,陛下赐婚了。” 穆诗妍一听这话,心里立马一个咯噔:“赐婚,给谁赐婚?” 那侍卫看了看穆诗妍,垂下头低声道:“回准王妃,陛下是为龙渊王和穆大小姐赐婚。” “龙渊王,她凭什么?”穆诗妍气得眸中喷火。 相较于穆诗妍的暴怒,帝景宣反倒极其淡定:“妍儿你忘了?九皇叔天生心脉不全,国师曾断言他很难活过二十岁,没记错的话,九皇叔的冠礼应该不足一月了。” 穆诗妍闻言立刻眼前一亮,妖里妖气地出声:“呀,我可怜的姐姐,年纪轻轻就要当寡妇了……” 话落,她忽然冲帝景宣甜甜笑道:“殿下,姐姐天生命苦,不如我们再送她一份大礼吧?” 帝景宣浓眉一挑:“妍儿想送什么大礼?” 穆诗妍勾唇浅笑,然后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帝景宣听完忍不住喜形于色:“此计甚妙,不愧是本王的女人!” 被未婚夫夸奖的穆诗妍笑容更甚,心里对她接下来的婚礼充满了无限期待。 穆染歌,就算毒不死你又怎么样? 这回,本宫一定要让你万劫不复! 只是她没想到,她满心期待的婚礼,将会成为她此生最大的噩梦。 另一边,离开断头台的凤浅马不停蹄地朝凤家走去。 直到拐进一处狭窄的巷子,她才缓缓顿住了脚步。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暗处的陌离闻言立刻现身,礼貌地对她拱手道:“凤小姐,我们家王爷有请。” 凤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樱唇微启道:“回去告诉你们王爷,酉初老地方见。” 得了她的回答,陌离立即施展身形消失在了巷子里。 陌离走后,她这才继续往凤家走去。 时隔七年再回到凤家,凤浅并没有看到百年世家该有的辉煌,只有满地的破败和狼藉。 早在凤家被人诬陷通敌那日,凤家的所有财产都被帝景宣带人抄光了。 看了看地上残缺的门扁,她抬步上前轻轻揭开门上的封条,推门走进了久违的凤家。 穿过破败不堪的主院,凤浅直奔内院最西的院子。 这是她娘未出嫁时的闺房,娘死后凤甯从未回过凤家,这院子自此便荒废了。 正因为荒废已久,娘生前的遗物才勉强逃过一劫。 凤浅在梳妆柜的夹层里寻到一些旧物,都是她娘未出阁时喜欢的玩意儿。 目光在屋子里一一掠过,然后大手一挥,将她娘房里的所有物件,连床带桌通通收进了自己的基地空间里。 收完东西,她抬步走到里面的净室更衣,顺便处理身上的伤。 重生之后,她的身体并非没有受到那些毒素和伤口的影响。 能解百毒的万灵丹被穆诗妍那一杯毒酒破了,身体里潜伏着的其他毒素便汹涌而至。 也就是说,现在她体内至少有十几种毒素在交织衍化。 今日全靠她强大的精神力撑着,可她毕竟只是个肉体凡胎的人,身体里的那些毒素必须处理,否则她迟早也得交代了! 她很清楚,自打穿越女的系统和空间被她攻陷以后,穆染歌就再无人庇护。 再加上她处处树敌,这副身子早就被她作践得千疮百孔了。 要不是处处受挫,再加上穆诗妍对她精神上的打压和折磨,穿越女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她的身体! 她虽不堪重负,可这一切对于现在的凤浅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意念一动,凤浅就进入了自己的超能实验基地。 这处基地并非穿越女留下的劳什子空间,而是她耗费无数财力和心血研制出来的高维度超能空间基地。 在异世漂泊的这七年里,她并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荒废度日。 而是利用那个先进时代一切资源如饥似渴地充实、强大自己。 她不仅精通各种高难度医学技术,还结合当代最高水准的高黑科技,创立了一所集现代医疗器械、武器库和亿万物资于一体的超能实验基地。 其中有一眼万能药池,可快速疗愈世间各种伤病。 毫不夸张地讲,这项技术堪比神明在世。 就在她夺回身体之前,这所超能实验基地就已经与她强大的精神力融为了一体。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巨大的超能资源库。 至于穿越女原来的系统和空间,在她攻陷之后立马更改了数据,降解成为没有自主选择意识的末等三级系统和空间。 换句话说,只要她愿意,那破玩意儿想扔给谁都行。 然而,这还只是她实力的冰山一角。 起初她最擅长的是近身搏击,现在她最擅长杀人于无形。 在药池里疗愈了一刻钟后,凤浅就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于是她神清气爽地出了基地。 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她脚步轻盈地走出了西院:“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明日一早,凤家人就要被押解出京了,她得准备一些物资,不然凤家人很难活着到达岭南。 出了凤家,凤浅直奔城东的承王府。 为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穿上了一件特制的隐身衣。 进门之时,王府的守卫们只觉面前一阵凉风吹过,都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眼皮。 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凤浅已经堂而皇之地进了主院。 绕过主院,她从基地里拿出一台小型金属探测仪,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摸到了帝景宣的库房。 库房门口不仅有重兵把守,还上了三把大锁,加之天然巨石打造成的墙顶,可以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凤浅不是苍蝇,她身上的这件隐身衣却有穿墙遁地之力。 进入库房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摆放着的大山小山,不是从凤家抄来的财物又是什么? 可能是时间不够,帝景宣还没来得及叫人整理吧。 正好她有时间,就当是替他积攒功德了。 凤浅大手一挥,直接把凤家的东西都收进了那个三级空间里。 再往里走,是帝景宣的库房。 里面金银珠宝、玉石奇珍琳琅满目,钱粮、武器等应有尽有。 凤浅在心里粗略估量了一下,不过很快发现其数量根本无法用肉眼来计算,说是富甲一方都不为过。 显然,与帝景宣的大金库相比,凤家那点小财小物着实不算富有。 可就凭那点小财小物,也足够凤家人舒舒服服去到岭南了。 没有半分犹豫,凤浅一抬手便将这些珠玉财宝全收进了那个三级空间里,打算一并送给凤家人做南下的盘缠。 至于那些金银锭子,她全收进了自己的基地空间里,以备来日不时之需。 眨眼之间,偌大的库房就被她薅得只剩下几口残破的箱子。 就在她搬空库房,准备离开承王府的时候,却远远瞥见穆元海领着一个裹着黑袍的人进了大门。 凤浅原本不想搭理,可那黑衣人的身份实在可疑,她一好奇就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帝景宣的书房,凤浅才发现,书房里穆诗妍和帝景宣早已等候多时了。 她心头不由一动,这显然是有大事要密谋啊! 第8章 威逼利诱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跟着进了书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饶有兴趣地听他们密谋。 一进书房,黑袍人就摘掉了袍帽,露出一张稳重老沉的脸来。 “下官礼部陈泰,见过承王殿下,见过承王妃!” 帝景宣点点头,很客气的扶他起身:“劳烦陈大人深夜奔波,本王在这里给大人赔礼了。” 陈泰连道不敢,帝景宣这才直入主题:“这次请大人来,其实是想麻烦大人帮个小忙。” 凤浅见帝景宣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心里不由更加好奇了。 呵!先礼后兵,有点意思。 却听陈泰恭敬道:“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事,掌管俗世吉礼,不知二殿下有何吩咐……” 帝景宣也不卖关子,转身递上一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本王只是想请陈大人先看看这两份庚帖。” “此乃龙渊王殿下的生辰八字?” 只需一眼,陈泰就看穿了这两份庚帖的端倪。 他掌管皇室吉礼多年,对皇室宗亲的生辰八字都烂熟于心。 “陈大人猜的没错,正是九皇叔和穆大小姐的庚帖,本王要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令占卜结果为大凶之兆!” 皇室宗亲成婚,虽不走民间三媒六聘那一套,可是却尤为重视纳吉这一环。 皇室纳吉是将男女双方的庚帖送到太庙里去占卜,太庙里供奉着的是开国之君太祖皇帝的灵位。 北离皇室的婚丧嫁娶,都会到太庙寻求太祖皇帝的神示。 倘若占卜出来的结果是吉兆,那么万事大吉,二人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 反之,若占卜出来是凶兆,不仅婚事泡汤,女方还会被治个冲撞皇室先祖之罪。 陈泰一听大凶,心中顿时骇然:“殿下,吉卜之事若有人为干涉,恐会冲撞太祖……” 若是普通人家的先祖就算了,这可是北离的太祖皇帝啊! 且不说冲撞皇家先祖罪孽深重,就单单是北离的开国之君太祖皇帝的先灵,近百年来就无人敢忤逆冲撞。 因为北离的开国之君是一代不败的战神,是北离人心中不朽的传奇。 敢对太祖皇帝不敬,无异于自掘坟墓。 在太祖皇帝的灵位前干涉吉卜这件事,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诛灭九族的下场。 见他顽固不化,帝景宣有些恼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大人可知父皇心中的太子人选是谁?” 陈泰直接被他这句话问住了。 众所周知,陛下意属承王殿下,就连赐他的封号都拟选了承字。 承,传承、继任者也。 只怕,他今日很难全身而退了。 一旁看戏的凤浅不由冷笑,看看……多好的一招威逼利诱啊! 她也很想看看这位陈大人会如何选择? 只可惜陈泰即便被吓坏了,也不曾立即答应,更没有跪地求饶。 他就像只受了惊的笨驴一样,呆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应答。 帝景宣正欲发火,却听穆诗妍迂回劝说道:“本宫是未来的太子妃,命格贵重,而姐姐命格乖戾诡谲,若冲撞了本妃的八字,势必会引来太祖震怒。” “此乃三岁孩童都看得清的事实,不知道大人心中还有何顾虑?” 陈泰正想回答,一直没做声的穆元海却没了耐心。 他突然沉声打断道:“陈主事,本相没记错的话,尊夫人三年前诞下的那个孩子是个痴儿吧?试问一个痴儿之父,如何能掌管皇家吉礼?” “穆相,翎儿他只是还不会说话而已!” 陈泰心中一凛,他终于知道穆相为何会深夜带他来承王府了。 他老来得子,爱子三岁还不会说话,人人都劝他掐死这个孩子,以免影响自己的仕途。 虎毒尚不食子,况且这个孩子还是他盼了大半辈子才盼来的。 可如果连这份小小的主事差事都丢了,家里几十口人只怕要喝西北风了。 旁听的凤浅闻言笑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原来是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不过小孩子不会说话简单,她人送外号“黑域鬼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凤浅缓缓起身凑到陈大人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陈大人,不妨答应他。” 陈泰一惊,浑身下意识一颤。 正要四下寻人,却听凤浅安抚道:“大人不必惊慌,我在你身后,他们看不到我,也听不见我说的话。” 陈泰忍住没动,凤浅继续道:“先按他的要求答应下来,后面的事我会帮你。” 陈泰心跳如鼓,可一听到她说会帮自己,就莫名其妙冷静了下来。 他整了整神色,不卑不亢地迎上了帝景宣灼热的目光:“既然承王殿下有令,微臣领旨便是!” “好,陈大人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一松口,帝景宣面上一喜。 穆元海也换上一副亲切的脸色,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契来:“此乃本相名下的一处宅子,就送给陈大人,本相保证令郎在此休养绝不会有人打扰。” 陈泰心里一阵发苦,今日果然是逃不掉的。 不过现在有人庇护,他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帝景宣几人又拉着他说了一些细节,才令人把他原原本本地送了回去。 穆诗妍父女则留在书房,与帝景宣聊到了亥时。 从承王府出来,暮色已经开始四合了。 凤浅并没有现身去跟陈泰见面,她急着去给凤家人饯行。 绕路去了一趟京兆尹大牢,还顺手在路上买了一些酒菜,然后买通守卫进去跟凤家人话别。 凤阑见到她心里是又惊又喜,可一想到圣上的赐婚,立即板起脸来斥道:“龙渊王妃,你来干什么?” 凤浅闻言一怔,旋即苦笑道:“明日就要去岭南了,我来送送大家。” “不敢劳烦王妃娘娘!”凤阑冷脸,态度十分冷漠。 见凤阑面色不对,其夫人温氏连忙怒瞪自家男人:“当家的你赌什么气?浅浅也是一片好心!她好心来给我们送吃的,发什么疯呢?” 谁知凤阑讥诮一笑:“送吃的?只怕她心里恨不能早点毒死老子,她好高枕无忧地在京城享福吧!” 凤浅喉间哽噎,眸底一片湿意。 时隔多年,她与亲人再次相见竟是这番光景。 许是感受到她的情绪,凤阑先是凝视了她一会儿,才别开眼去不再说话。 凤浅看出来他的欲言又止,顿时心生疑窦。 直到发现他脏乱破旧的囚衣上又多了几道血痕,她心里才渐渐了然。 呵,果然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凤家人! 见她脸色瞬变,一旁的温氏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凤浅余光一扫,果然瞥见牢门外有个影子蹲着。 她这才收起情绪,心领神会地道:“舅父舅母,别怪浅浅不让你们回京,我这么做只是想保全你们的性命。” 凤阑抬手冷斥:“不必解释,我凤家人的生死与您无关,您就好好留在京城当你的龙渊王妃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紧接着凤阑便开始赶人。 临走之前,凤浅用传音术对凤阑道:“明日城门口送行,我有东西要交给小舅父。” 凤阑闻言一怔,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 出了京兆尹大牢,凤浅去附近的马行挑了辆顺眼的马车,又换了一身干净的男装,才不紧不慢地去赴那个男人的约。 说起来,她与他快有两千六百多个日夜没见面了。 虽然多年未见,可他们之间的默契却增长了不少。 连眼神都不用给,就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该当如何配合她。 当真是孺子可教也! 等她报完仇,一定会好好报答他。 其实她在醒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只不过人多口杂没敢看他罢了。 这个短命鬼的气息比之七年前更加羸弱,可她还是发现了。 想必这些年来,他应该忍得很辛苦。 不过,他的痛苦很快就会结束了,因为她回来了! 她就不信,她一个中西医双修的在世神医,还治不好一个男人的先天顽疾? 凤浅十分笃定,自己不仅能治,还能让他长命百岁! 第9章 故人相见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酉初,帝京城里华灯初上。 帝京城里最热闹之地,当属天下第一楼风月楼。 凤浅一身清爽的男装,心情复杂地走进了这处曾要了她命的繁华地。 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到了一张略施粉黛的面容上。 那是风月楼的管事秋月,见她进来秋月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很快就被失望取代了。 这些年来,自己明里暗里试探过无数次了,她都没能说出当初约定好的那句暗语。 看来,小姐是真的回不来了! 此人,不过是个顶着那人身形面貌的陌生人罢了。 想到王爷今日的交代,秋月强打起招牌式的笑颜地迎了上去:“哟,瞧这位公子气度不凡的样子,可是佳人有约呀?” 凤浅当然没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失望,勾唇轻轻吐出一句诗来:“姑苏月影宴秋池,疾风冷雨遇倾城。” 哪知秋月听闻这两句诗脸色骤变,颤抖着收了收笑容问道:“敢问公子贵姓?” 凤浅含笑看她:“姑苏倾城。” 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转而变成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因这两句诗是夫人生前的最爱,小姐自幼便酷爱临摹夫人的诗。 小姐曾经还打趣过,她将来若是与大家走散了,便化名姑苏倾城出去闯荡江湖。 后来,这两句诗便成了她们主仆约定俗成的联络密语。 想不到时隔多年,她竟然还能从“穆染歌”嘴里听到这句久违的密语,如何能不让人惊讶? “你……你是小姐!”短暂的错愕之后,秋月猛地反应了过来。 抓起她的手惊喜万分地喊道:“王爷果真没骗我,小姐您真的回来了!” 凤浅收了收嘴角的笑意,伸手拍拍她的手背:“秋月,你妹妹流莺可还好?” 听闻她关心流莺,秋月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和妹妹流莺是小姐的贴身婢女,自幼便与小姐一同长大。 七年前的那个雨夜,有人给小姐送了一封密信,约她来风月楼面谈,小姐却在赴约的途中惨遭神秘人暗算,身受重伤几乎气息全无。 后来虽侥幸活了过来,醒来后却记忆全无,连她们姐妹都不认识了。 为此,她和妹妹流莺差点以死谢罪。 是龙渊王说小姐没死,并让她们守在此处等候小姐归来。 忆起往事,秋月眸中噙泪:“回小姐,流莺一切都好……我们都在等您回来!” 凤浅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轻声安抚道:“那就好,先带我去见他,晚点再跟你们姐妹叙旧。” 秋月连忙收了情绪,随手唤来一个小厮耳语了几句,然后吸吸鼻子对凤浅笑道:“小姐请随奴婢来!” 凤浅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不紧不慢地随她穿过繁杂的客厅,直奔不对外开放的后院。 就在她们的身影消失那刻,客厅里一个醉醺醺的汉子立马出了门,转身进了对面酒楼。 凤浅却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暗中有不少人都期待着她的归来呢! 秋月将她领到后院一处厢房前,推开门后就躬身退了出去:“小姐,王爷已等候多时了。” 凤浅微微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见到她来,不紧不慢地给对面添上一杯清茶:“回来了?” “好久不见,龙渊王殿下。”凤浅红唇轻启,神色自若地在他对面坐下。 原以为这么多年不见,这男人怎么说都会跟她叙叙旧,谁知他再开口却是满脸怨气:“你食言了。” 话落才抬眸仔细看她:“本王的浅浅。” 凤浅噙着笑瞪回去,一脸的不甘示弱:“王爷不也没有信守诺言好好活着,反而离死更进了一步了呢?” 帝北珩失笑:“这里都没有外人在,还要跟我置气?” 凤浅面上一松:“王爷,这些年过得可还顺遂?” “没有你的日子,度日如年。”帝北珩却是摇头,出口的话语里带着无尽的幽怨,“浅浅你好狠心啊,一走竟是这么多年,害得本王的相思病都快要犯了!” 凤浅抬眸给了他一记白眼:“行了,再演就过了啊!” 帝北珩再次失笑,却因为笑得太急不小心牵动了一下心脏,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半晌,帝北珩才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难道你就不曾想我?” 凤浅不说话了。 其实在异世的这七年,没有这人与她日常拌嘴,她的快乐都少了很多。 她不在的这七年,他也许是真的不习惯吧。 “她,处理好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帝北珩率先问到了重点。 凤浅自然知晓他问的是谁,不由莞尔一笑:“放心,回不来了!” “那就好!”帝北珩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面色稍稍正了正才道,“那个……我们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吗?” 见他满目期待地看着自己,凤浅决定逗逗他。 于是她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 听闻此言,帝北珩的脸色蓦地一变。 正想开口询问,却被凤浅抢先一步打断道:“既然有高人曾预言过我凤家后人会掀翻这天下,为何不让预言成真?” 二十年前,帝北珩出生那日天生异象,曾有一高人在民间留下了八字预言。 预言说:“龙困深渊,凤逆天下。” 那时的凤浅还未出生,而龙渊王天生心脉不全。 凤浅出生后,便有流言说她就是那个“凤逆天下”的凤家后人。 此后,凤家就与龙渊王帝北珩一道被皇家视为了心腹大患。 当时恰逢凤家孽女触犯族规被罚,先帝便将凤家嫡长女赐婚给了当时还是新科状元的穆元海。 自打凤穆两家联姻后,凤家就经常会发生一些“意外”,每次意外凤家都会折损一员嫡系子弟。 可以说凤家之所以没落至此,全都是因为那个预言。 只是她没想到,如今的凤家早已对皇家没有威胁,皇家却还要凤家满门的性命。 今日在断头台上凤浅就想好了,既然天地不仁,那就掀了这天地! 见她目光决绝,帝北珩微微一怔:“你是认真的?” 凤浅勾唇反问:“你何时见我开过玩笑?” 帝北珩沉默了良久,才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想起那个地方,凤浅掩去了眸中的戾气,故作轻松地道:“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不同于这片时空的另外一个时空,暂且称之为异时空吧。” 帝北珩讶然:“居然还有异时空?” “此事说来话长,于我而言可以说是一场机缘。”凤浅淡淡道。 如果忽略她被人夺舍一事的话,这一遭穿越还真的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倘若不是这场机缘,她今日不会有底气站在这里说掀翻天地这样的话。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对于凤家流放一事,其实帝北珩背地里已做好了准备。 不过既然她回来了,他觉得还是过问一下她的意见比较好。 谁知凤浅的回答差点没让他把下巴都惊掉。 她说:“嫁人生子。” 帝北珩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咳,浅浅你皮了。” 凤浅眸色一暗,又恢复了方才严肃的神情:“那对奸夫淫妇害死了我的母亲,我会让他们一一陪葬。” 帝北珩皱眉:“可穆元海这些年来立下了不少政绩,深得皇上和太后的信任,还有穆二小姐……” 凤浅眸子一眯,打断他道:“那就一桩桩一件件的来,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帝北珩不说话了,他知道她心里应该有了成算。 “既如此,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凤浅收起戾气,神色暧昧地看向他:“我想要几个人,王爷可舍得?” 帝北珩知道她已经见过秋月了,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想都没想就道:“她们本就是你的人,既然回来了,也是时候回到你身边了。” “除了她们,我还要两个人,从你的龙麟卫里挑。”凤浅挑眉。 凤浅幼时曾听外祖父提过,先帝生前很是疼爱这位天生孱弱的幼子,临终前还把自己的龙麟卫留给了他。 后来,这支龙麟卫便成了他的安身立命符。 帝北珩神色如常地点头:“我让陌离去安排。” 目的达成,凤浅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他道:“此乃我自主研制的补心丸,对你的心疾有益。” 怕他胡思乱想,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算是对你的报答。” 看出她的不自在,帝北珩忍不住调侃道:“不必解释,浅浅的心意本王都知晓。” 凤浅起身,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见她要走,帝北珩蓦地出声:“多年未见,浅浅今晚不如就留下来吧?” “嗯?”凤浅不明白他的用意,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被她看得有些尴尬了,帝北珩才悻悻解释道:“本王是想说,凤家已是一座空宅,浅浅不如直接搬到王府来住吧?反正你我……” “这几日我还有事情要办,记得早点把人送来!”凤浅打断他,起身走出了房间。 “小没良心的!”见她走得决绝,帝北珩忍不住在身后摇头。 第10章 暴打纨绔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翌日,凤浅天不亮就起身去了城门口等候凤家人。 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她与凤阑又当着外人的面上演了一出决裂大戏。 期间,两人一言不合便开始大打出手。 凤浅就是趁这时候,把那个装载着财物的三级空间塞到了凤阑身上。 凤阑很是不解她往自己身上塞什么东西,忍不住低声询问道:“浅浅,这是?” 凤浅做出一副痛心模样,压低了声音道:“一个特制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凤家和承王府最值钱的东西,需要时集中意念便可进入其中,东西可以自由存取。” 一听他说是凤家和承王府最值钱的东西,凤阑的眼底惊诧极了。 她居然把凤家和承王府值钱的东西偷了出来,这得冒多大的风险啊? 可现在不是拒绝的时候,他只好把东西先收起来。 凤阑收下东西之后,凤浅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路上若有变故,还请小舅父当机立断,拿出里面的东西自救,一切以族人性命为重!” 除此之外,她还把那件隐身衣也一并留给了凤阑。 凤阑心中大惊,外甥女这是在……示警吗? 皇上,终是不愿放过凤家吗? 凤阑眼眸发红,作势愤恨地甩开了凤浅的手。 凤浅痛心不已,双目含泪地送凤家人出了城门。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擦干眼泪不紧不慢地往凤府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带刀侍卫拦住了去路:“罪臣府邸已被查封,闲杂人等还不快滚?” 凤浅抬眸一看,是两个平平无奇的银羽卫,明显是帝景宣的人。 呵,凤家人才走,就这么着急要对她赶尽杀绝了吗? 她不由冷笑一声:“就算被查封,这也是我凤家祖宅,圣上都没说要收回凤家祖宅,谁敢不让本小姐回家?” 其中一人怒道:“我家王爷有令,户部侍郎公务繁忙,就由我二人来替户部收押充公,你还不速速离去?” 一听他们假借户部的名义来收宅子,凤浅的眸中闪过一抹讥讽:“是吗,那我倒要进宫问问陛下,户部什么时候变成承王殿下的私部了?” 那侍卫见她挑拨皇上和承王的关系,气得脸都绿了。 “放肆!” 二人正想动手,却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慢着!” 回头一看,是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郎,手持一把翎骨扇,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认出此人是国师许复的弟子,两个侍卫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许公子。” 见二人认出了自己,那少年摇扇轻笑道:“二位军爷,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不如看在许某的面子上,就让凤小姐在此暂住几日吧,反正她手无缚鸡之力也闹不出什么风浪?” 手无缚鸡之力? 凤浅没吱声,她从穆染歌的记忆中,找到一些关于此人的一些信息。 许悸,国师许复的亲儿子。 许复为了维持他那神秘高贵的国师人设,就对外宣称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赐他之姓并收为了内门弟子。 因是亲生儿子,许复倒也传了他一些真本事。 是以,许悸也略通一些占卜之术,经常在北离国内招摇撞骗。 可在穆染歌的记忆中,这个许悸却是个贪财好色的大纨绔。 那两个银羽卫抱拳而去,许悸便邀功似地看向凤浅:“凤小姐,本公子替你保住了住处,不知你要怎么感谢本公子?” 凤浅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抬脚就进了大门,并反手将门栓插上。 “喂,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许悸没料到她会这么决绝,气得直拍门。 为免那人渣翻墙进来打扰她,凤浅还顺势在门墙附近埋了一套简易的电击设备。 没办法,就怕这纨绔真有两下子,万一翻墙或者飞进来,那她还得动手打狗。 回到古代就这一点不好,天下处处高手如云。 区区一道门、一堵墙真的很难拦住人,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的隐私了。 “啊,凤浅你不是人!” 果然,电源接通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凤浅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然后抬步进了内院。 半个时辰后,凤浅刚从基地用完午餐出来,敏锐地发现院子外面似乎有状况。 她跃上墙头一看,发现那纨绔许悸正摇着骨扇调戏两个女子。 虽然那两个女子形容有点狼狈,可许悸眸中的亵渎之意却不加掩饰。 这厮还没走,还在她门前调戏起了良家妇女? 把人家好好的漂亮姑娘弄得这般乌烟瘴气! 凤浅怒了,一个翻身直取那许悸的面门。 许悸与美人聊得正欢,根本没料到会有人袭击自己,那白净的脸上顿时就狠狠挨了一脚。 “嘶,什么人敢踢小爷?” 待看清伤他的人是凤浅后,许悸眸中的愤怒就变成了兴奋:“哟,还是个泼辣的小美人,小爷喜欢!” 凤浅勾唇一笑:“好巧,本小姐的拳头也不喜欢孬种!” 说完她再不废话,闪身上去就是一阵胖揍。 她猜的没错,那许悸确实有些身手,可惜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她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就连躲避也不够看! 无论他往什么方向躲闪,凤浅的铁拳都能准确无误地打在他身上,并且力道霸道、伤筋震骨。 结结实实挨了几十拳后,许悸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你会武功!” “废话,你当我凤家全是软弱好欺之辈不成?”凤浅冷笑,手上的力道分毫未减。 许悸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打碎了,疼得他不得不拉下脸来求饶:“姑奶奶,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凤浅并没有心软,抡起拳头就往他最为在乎的脸蛋上招呼,争取拳拳到肉。 许悸疼得五官乱飞,嘴里不住地惨叫:“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凤浅直揍得他吐了血,才堪堪停下了动作,抬起右腿一脚把他踹出了五丈远。 许悸被狠狠砸在地上,脑子一阵晕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看着地上差点疼晕过去的男人,凤浅的语气森然:“还不快滚?” 许是真知道错了,许悸还是忍着痛连滚带爬地跑了。 见人走后,凤浅这才回头,却见那两个女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出了神。 以为她们是被自己的凶悍吓到了,凤浅轻咳一声道:“人被我打跑了,你们……”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女子打断道:“小姐,奴婢是流莺呀!” 凤浅一愣,这才认出其中一个满脸乌黑的女子是流莺。 这回轮到她惊讶了:“流莺,你们怎么弄成了这样?” 流莺吸了吸鼻子,跺跺脚有些娇愤地道:“还不是府门外有鬼,奴婢们无论如何都避不开那些脏东西,这才被这个登徒子看了笑话去!” 凤浅:“……” 府门外有鬼? 可她怎么看她俩都不像撞鬼的样子,倒像是被雷电劈了一样。 对了,电……难不成她们把电击当成了鬼神作怪? 凤浅抬手掩饰了一下嘴边的笑意:“咳咳,你们受伤没?” “小姐,奴婢无碍……”流莺噘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她一开口,另外一个女子也跟着出了声:“奴婢廿七,奉王爷之命前来保护王妃!” 一听她只有代号没有名字,凤浅就知道她是从皇家龙麟卫里出来的顶尖杀手。 确定来的只有流莺和廿七,凤浅不由蹙眉:“不是说好了要两个人吗,为何只有你一人?” 廿七道:“王爷说十九出任务未归,待她归来再为王妃效力!” 她点头道:“行吧,既然跟了我,那便换个名字吧?” 廿七抱拳,上前一步跪到了她面前:“还请主子赐名!” 凤浅见她始终面色如常,很快便有了想法:“你性子沉稳,就叫朱鹮吧?” “朱鹮谢主子赐名!”廿七颔首。 既然是帝北珩选出来的人,凤浅也就没再试她的身手。 昨晚帝北珩告诉她,流莺在她出事之后很是自责,发誓要苦练武艺保护她,这些年也算是小有所成。 如今把她带在身边,也算是得偿所愿。 至于秋月,她另有安排。 寒暄过后,凤浅对她俩道:“今日就好好休息,明天小姐带你们去干大事!” 流莺和朱鹮虽不知她要去做什么,可心中还是充满了期待。 毕竟王爷说过,小姐这次回来早已脱胎换骨。 第11章 尖端武器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下午,流莺和朱鹮一直都在院子里练武。 凤浅原本想进基地休息,可想了许久,还是起身去了一趟龙渊王府。 见到她来,帝北珩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半日不见,王妃这就想念本王了?” 凤浅神色淡漠地打断他:“我找你有正事。” 还不等帝北珩反应过来,凤浅就直奔主题:“让人去找一处汤池,我要为你疗伤。” 见她如此急切,帝北珩收起戏谑认真问道:“浅浅想要什么样的汤池?” 凤浅睨眼看他:“温泉也好,普通的汤池也好,只要能让人长期药浴就行。” 帝北珩懂了,立刻吩咐陌凛下去办事。 陌凛的动作很快,不到两刻钟就回来复命了:“禀主子,城北那处无主的温泉庄已经买下来了。” 凤浅闻言眉梢一挑,这男人果然无所不能。 不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龙渊王果然深藏不露,既如此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帝北珩猜到她接下来应该还有要事要办,也就没有耽搁,当即就命陌凛推着他出了王府。 一到温泉池,凤浅就让帝北珩服了药在旁等候,而她则进入基地把药池液引到了温泉池。 看着源源不断的青绿色液体涌入池中,帝北珩眼中满是惊诧:“这是?” “本小姐的疗伤秘法,如今分一点给你保命!”看清他眼底的惊讶,凤浅只是柳眉轻挑。 话落,她又继续道:“你这腿没坏,只是全身坏血淤塞导致经脉不畅,以后每日都要过来泡两个时辰。我保证,不消一个月淤血可通,到时候我再施针为你治疗,这腿基本就能走了。” “此话当真?”虽知晓她不会骗自己,可帝北珩心里还是很忐忑。 他这腿就连神医莫旬都束手无策,她只交代了寥寥数语,他心里如何能安? 还不待他发问,凤浅又道:“至于你的心疾,那是先天疾病,只要情绪不大起大落,将来我自会设法为你根治。” 话都说到这里了,帝北珩心里的那点沉重也都一扫而空。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含情脉脉地对凤浅道:“浅浅,你如此为本王着想,本王心里甚是感动呢!” 凤浅翻了个白眼,忍住将他一脚踹飞的冲动,轻斥道:“少废话,还不进去!” 毕竟是事关自己健康的大事,帝北珩也没有扭捏,撑掌支起身子就没入了池中,接下来便在她注视下开始宽衣解带。 虽说医者眼中不分男女,可这男人的身材实在太过完美,凤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的身体不仅四肢修长匀称,肌理线条分明,还有若隐若现的八块腹肌,就连有旧疾的双腿都有肌肉。 许是常年躲在府中养病,这人浑身的肌肤竟比她一个女子还要白上两分。 只是肤色虽白,看上去却无半点病气,反而多了几分出尘和俊逸。 凤浅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病弱至此,还能保持此等极品身材的? 难不成是有什么秘术么? 正胡乱想着,就听到池中男人忽然闷笑了一声:“浅浅,对本王的身体可还满意?” 凤浅面上一热,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本小姐不治了!” 帝北珩怅然失笑:“那本王就留着日后再说吧。” 反正马上就能把她娶回家了,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 两人又聊了几句,等帝北珩体内的药效上来,凤浅才取出银针来为他施针。 帝北珩先是感觉气顺了不少,随后心口处便有阵阵隐痛袭来,紧接着浑身气血便开始翻涌,继而愈演愈烈,直到浑身经脉像是要爆裂开来一样。 见他痛得额头都渗出了汗,凤浅忍不住提醒道:“药浴起作用了,你忍着点儿。” “放心,这点痛不算什么。”男人面色如常,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异样。 凤浅便不再言语,只专心致志为他施针。 半个时辰后,帝北珩体内的药效才渐渐褪去。 凤浅一边取针,一边交代他:“淤堵的经脉算是强行疏通了一点,此后每日只需来此药池泡上两个时辰,二十天后我再来为你施针。” 帝北珩从她的语气嗅到一丝不寻常:“浅浅要出门么?” 凤浅点头,开门见山地道:“她此前在外面惹下了不少麻烦,我打算去一趟十三州。” 知道她有大事要办,帝北珩倒也没有追问,只关切道:“可需要我派人……” 凤浅打断他:“有流莺和朱鹮足矣。” 想到一事,凤浅复又看向他:“若有人上凤家找我,随便帮我找个替身糊弄过去即可。” 帝北珩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盘算:“那你何时回来?” 凤浅答道:“大婚前必定赶回来,婚礼的事就拜托王爷全权做主了。” 帝北珩这才放了心,对她会心一笑:“浅浅放心,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婚礼。” 就算他们的婚姻是一场合作或是交易,他也甘之如饴。 凤浅没再出声,起身收好药箱与他告了别。 回到凤家后,凤浅让流莺她们与她一同都换上了男装。 一入夜,她便带着流莺和朱鹮出了城。 为了节省赶路的时间,凤浅一早就没打算用这时代的车马。 一到城外的无人处,她就从基地里取出一架小型的战隼出来。 这种战隼是仿照隼的外形结构来设计的,一眼看上去就跟普通的鹰隼无异,只不过体型庞大而已。 内部却结合了古老的机关术和现代工艺,又采用最新核聚变反应堆为其提供赋能,具有强大的作战和续航能力。 流莺和朱鹮一见这长得像隼的巨大玩意儿,惊得眼睛都直了:“小姐,这是何物?” 凤浅耐着性子给她们解释:“此物名曰战隼,可带人御空飞行,战斗时可追击可逃脱。” 凤浅说完就拉开了驾驶舱的门,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身就坐了上去,随即关门、启动的动作一气呵成。 “上来,小姐带你们开战隼横穿整个北离国!”凤浅勾勾手指,给尚处于震惊中的流莺和朱鹮一个迷人的笑容。 流莺看着那古怪玩意儿,不放心地问:“小姐,这战隼不会把我们摔下来吧?” 凤浅被她的话逗笑了:“当然不会,放心,安全得很!” 在她的基地里,这种机型的战隼只是最低配置。 航母潜艇战机等尖端武器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些玩意儿太过庞大,她怕贸然拿出来会引起恐慌。 再者,取出尖端武器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她现在还没找到强大而稳定的精神力补给来源。 思愣间,流莺和朱鹮已经上了副驾。 凤浅俯身为她们系好安全带,随口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后便启动了油门。 战隼起飞的那一刻,流莺忍不住兴奋地尖叫出声,朱鹮却是心跳如鼓、浑身都在颤抖。 她不由在心底暗暗庆幸,幸好王爷不是真与小姐为敌。 否则,就凭这深不可测的战隼,只怕哪天他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空如寂,地上灯火点点。 约摸飞了一刻钟左右,凤浅手腕处突然发出嘀的一声提示。 与此同时,半空中出现了一块荧幕,上面显示她们现在的位置正处于上面闪烁着的红点附近。 第12章 青州查账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流莺这才发现她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奇怪的玩意儿:“小姐,您手上这是什么?” 凤浅扬了扬手腕上的形似手表的东西,轻笑道:“它叫太白,导航用的。” 流莺眨巴着大眼睛,不耻下问:“什么是导航?” 凤浅耐心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是引路人,有了它,即便没有路线和方向也可以辨别方向,直达目的地。” 这是她在高黑领域的研究成果之一,可以说是升级版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 即便是在没有卫星覆盖的古代也能使用,只不过其所倚仗的卫星数据支持,来源于她的基地空间。 流莺和朱鹮听得似懂非懂,她们知晓小姐不在的七年里必定经历过很多,也就没再缠着追问。 “我们到了。”凤浅快速调整速度,往城门方向降落。 离得近了,一旁的朱鹮突然看着外面惊诧出声:“这是……青州?” 凤浅扭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好眼力,龙麟卫的人果然见多识广。” 听她夸赞自己,朱鹮连忙出声:“小姐谬赞了,奴婢进龙麟卫时曾奉命外出历练,这青州便是其中之一。” 凤浅笑了笑,找了个宽阔平坦的位置熄火而下。 等流莺和朱鹮都下来后,她才不动声色地把战隼收进了基地里。 朱鹮眼看着方才乘坐的庞然大物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心底早就惊起了无数惊涛骇浪。 她现在终于明白,王爷那句“她跟我们可能不大一样了”是什么意思了。 凤浅却没时间去关注她的心情,抬脚大步走向了青州城门。 她此行的目的,是为壮大自己的羽翼来招兵买马的。 当然,招兵买马的第一站,自然是穿越女曾游历过的青州。 凤浅从身体的记忆里得知,穿越女夺她舍后,曾有过一个游历天下的梦想。 那时她的系统和空间都处于兴奋期,于是便听系统的怂恿,经常女扮男装溜出家门去外面游历。 每到一处地方,系统都会颁布一些琐碎的任务,因此穿越女顶着她这张脸在外面还真做了不少事。 不仅置办了不少产业,也结识了各种形形色色的朋友。 青州,就是她产业最多的地区之一。 记忆里,她曾在此买下五家酒楼、两家青楼和一些布庄首饰等铺面。 除了按照现代人的经营方法来改革外,还曾推出过现代的内衣、内裤和改良汉服、旗袍等成衣。 只可惜,古人思想顽固守旧,对于那些思想超前的衣物十分抵触。 穿越女根本就不懂经商之道,再加上性子优柔寡断,这些产业没坚持几天便有了亏损之势。 后来,她在帝京遇上了帝景宣,并沉溺在渣男编造的爱情谎言里不可自拔。 她曾买下的这些产业经久无人打理,破产的破产、亏损的亏损,这几年时间早就破败得面目全非了。 除此之外,她在帝京也有不少产业,只不过那些产业都被她当成讨好渣男的礼物,一点一滴送进了帝景宣的嘴里。 和那些产业一起落入渣男嘴里的,还有凤家百年积攒下来的基业。 等处理完外面的这些烂摊子,她会让帝景宣一口一口吐出来,包括凤甯母女从凤家夺走的一切。 现在说起来,凤浅还得感谢那个穿越女。 要不是有她这个前人探路,她这次回来哪能这么快就能组建自己的势力? 凤浅带着流莺和朱鹮从城门翻墙而入,不疾不徐地往城内走去。 虽已过了戌时,青州城里依然灯火通明,街上行人往来不绝。 见此情形,流莺有些惊讶:“想不到这青州城居然没有宵禁,这晚上竟也如此热闹。” 话落,就听她身旁的朱鹮解释道:“青州远离帝京,五谷丰登,商贾云集,是个难得一见的富庶之地,故而太守大人破例免去了宵禁。” 凤浅不紧不慢地跟着人群走,目光四下打量着街道两边的商铺。 直到走到最繁华的街道,她才脚步一顿,停在了青州最大的青楼揽月楼门前。 只是她们还没进门,就被守门的小厮拦住:“三位公子,小店今日打烊了,还请改日再来吧?” 凤浅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内堂,冷冷吐出一句话:“让陶妈妈来见我!” “请问您是?” 那守门的小厮刚来没多久,根本就不认识凤浅这张脸。 可听她的口气,像是与陶妈妈相识,所以他不敢怠慢。 “让你去传个话,哪这么啰嗦?”还不等凤浅再开口,流莺就没了耐心。 小厮见流莺神色傲慢,便猜想凤浅的身份肯定非富即贵,当即也不敢怠慢:“小的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从楼里出来一个衣着艳丽的美妇人,嘴上还骂骂咧咧道:“这么晚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揽月楼……” “是我!”凤浅出声打断她,目光如刀。 陶妈妈闻言才上去仔细辨认,认出凤浅后脸色蓦地大变:“你是东……东家?” 凤浅敏锐地捕捉到陶妈妈眼底的惊讶、欣喜和惧怕,还有几分闪躲和忧虑,可谓精彩极了。 当年,穿越女很不习惯这时代的尊卑等级,走哪儿都奉行她骨子里那套人人平等的宗旨,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态度。 所以陶妈妈见到她变脸才会有如此惊惧的反应,至于其他情绪,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可她到底是常年混迹风月场的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知东家驾临,老身有失远迎,还望海涵!”陶妈妈一边含笑请罪,一边招呼她们进厢房。 凤浅跟着她一进厢房,就开门见山地道:“陶妈妈,让人去请红妈妈和陈掌柜他们过来,我要查账。” 陶妈妈满脸惊讶,继而为难道:“东家,这么晚了,大伙都……” 凤浅只淡淡道:“那就让大伙儿都辛苦一下。” 陶妈妈见她态度坚决,心知她这次是有备而来的,只得乖乖让小厮去请人。 刚把人打发出去,凤浅又开口了:“陶妈妈,你也去把揽月楼的账本取来我瞧瞧吧。” 陶妈妈抬头看了看凤浅,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东家稍坐,请容老身去去就来。” 她一走,凤浅就对流莺和朱鹮道:“你们俩跟上去看看,要是有不听话的就看着办。” “奴婢明白。” 流莺和朱鹮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双双快步跟了出去。 凤浅在房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陶妈妈才怀抱一口半大的红箱子进来。 “回禀东家,这几年的账都在这里了。” 凤浅起身接过箱子,随口道:“陶妈妈先下去忙吧,我就在这里随手翻翻。” “那老身去给东家沏壶茶。”陶妈妈噙着笑出去了。 只是刚出门,她嘴角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挥手招来自己的亲信,低声交代道:“去商会找秦九爷,就说揽月楼的东家回来了!” 与此同时,坐在房里翻账本的凤浅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秦九爷,青州的锦荣商会么? 看来她不在的这些年,揽月楼实则另有新主啊。 第13章 算计挖坑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又过了两刻钟,流莺和朱鹮才押着几个神色慌张的人姗姗来迟。 “公子,人来了!” 凤浅放下手中的账本抬头,发现她二人脸色并不好看。 凤浅端起手边的茶抿了抿,就知道她们此行并不顺利。 顺不顺利不重要,现在人不也来了吗? “不得无礼!”凤浅目瞪朱鹮流莺,又含笑向几人致歉,“深夜打扰,婢子无礼,还请几位掌柜莫要怪罪!” 她虽在笑,眸中却并无半点笑意。 那些个掌柜都是人精,见这位东家不似先前那般和善了,心中便已猜到她今日来查账的目的。 他们一个个自求多福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计较人家婢女什么态度? 略一思忖,大家就一同拱手道:“不叨扰不叨扰,随时恭候东家差遣!” 凤浅也不跟他们废话,略一点头便问道:“账本可都带来了?” “带了带了!”尽管他们心思各异,在财神爷面前还不敢造次。 凤浅的目光落在他们怀里的账本上,轻笑道:“如此就劳烦各位了,我让陶妈妈准备了厢房,流莺快带几位掌柜下去歇息。” 流莺转身做足了礼,朱鹮则冷着脸挨个把账本收了上来。 等人一出去,凤浅就靠着软榻慢慢翻看了起来。 直到子时,她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账本,唤来陶妈妈道:“今日天色已晚,辛苦妈妈让人送各位掌柜先回去吧。” 陶妈妈笑着应了下来,心里却悄悄打起了鼓来。 瞧东家这架势,今夜突袭青州,就只是为了看账本? 猜不透东家的心思,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陶妈妈前脚刚出门,朱鹮就皱起了眉头低声道:“小姐,这些账目要不要奴婢……” 凤浅抬手制止了她:“不必,我自有打算。” 她基地里面有超级计算机,只需要用双眼一扫描,就会有ai程序自动跳出来替她整理和分析数据。 再说了,她又不是那等无能之辈,这些账目有什么问题,她一看就知。 问题是摸清楚了,接下来只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次日,凤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流莺和朱鹮已经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陶妈妈的人静静守在门外,没有凤浅的允许,无人敢进去打扰。 用过午膳,凤浅带着流莺和朱鹮去青州城里瞎逛,直到天黑才回到揽月楼。 刚走到门口,陶妈妈就噙着笑意迎了上来:“东家今日累坏了吧,要不要老身命人准备热水沐浴?” 凤浅道:“不必,陶妈妈派人去请陈掌柜他们过来吧,我有大事要宣布。” 听闻她有大事要交代,陶妈妈心头一紧。 “老身这就去!” 见她神色始终淡淡的,陶妈妈更觉不妙,赶紧麻溜地下去请人了。 不多时,昨晚那几个掌柜就到齐了。 只不过人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俨然是已经预料到今日会有灾祸降临了。 昨晚他们仓促之下交上去的那些账目虽看似没有破绽,可很多细节根本就经不起推敲,昨日她那架势,定是要…… 谁知人到齐了,凤浅并没有问责,只是笑吟吟地跟他们话家常,俨然一副跟朋友喝茶谈心的样子。 约摸坐了一刻钟,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林记布庄的掌柜理了理衣襟,站起来忐忑不安地问道:“不知东家召集我等前来,有何大事要宣布?” 凤浅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清算昔年旧账的问题。” 此话一出,其余人个个如坐针毡,林掌柜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 果然要拿他们开刀了吗? 林掌柜心里都想好了说辞,打算等她一开口自己就立刻拿钱出来补上。 谁知,凤浅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林掌柜他们砸死过去。 她说:“我不在的这些年月,各位辛苦了!至于这些年的账目我便既往不咎了,除此之外,还会拿三万两白银出来填补过往的所有亏空,希望大家好好干。” “三万两?” 林掌柜听她说既往不咎,悬着的一颗心骤然落地。 可又一听她说会拿三万两出来补亏空,激动得他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见他失态,凤浅微微皱眉:“怎么,林掌柜觉得多了?” 意识到自己差点露馅,林掌柜连忙摆手道:“不不不,老朽并无此意,东家目光卓绝,老朽实在自愧不如!” 开玩笑,财神娘娘来送钱,嫌多的是傻子! 凤浅点着头,继续往下说:“以往你们怎么经营的我就不追究了,希望这三万两能填完先前的亏空,大家能打起精神来迎接接下来的大买卖。” “东家还有大买卖?”林掌柜闻言一愣,转而与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还不等凤浅开口,流莺就抢过话说道:“当然,不然我家小姐为何会来青州?还不是因为要亲自押送那五十万匹天丝锦过来,小姐说了此行必须占领青州市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 “五十万匹!”素来稳重的陈掌柜都坐直了身体,“天丝锦,可是京城达官贵人们穿的上等锦布?” 流莺一脸骄傲地道:“没错,我家小姐心善,特意拿出五十万匹天丝锦来给青州百姓做福利。”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一脸震惊。 天丝锦,那可是连锦荣商会都拿不到的紧俏货啊! 在帝京城曾炒到五十两银子一尺,可谓真正的有价无市。 这位神出鬼没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说拿就拿,还出手就是五十万匹,这简直阔爆了。 要是青州有店铺能出售天丝锦,那他们以后在青州,甚至在整个锦荣商会里,不就能横着走了吗? 林掌柜按捺住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追问:“不知东家欲将这天丝锦定价几何?” 凤浅抬起指尖敲了敲手中的账本,漫不经心地道:“既是福利,那这首批天丝锦便定价十文钱一尺吧。” “什么,十文钱一尺?”话落,几人齐齐惊诧出声。 见他们齐声反对,凤浅微微拧起了眉头:“怎么?各位也觉得贵吗,那价格还可以下调。” 陈掌柜连忙出声解释:“不不不,这价格太低了,老朽是怕东家血本无归……” 凤浅笑着打断他:“无妨,我不缺钱,只是想为青州的百姓们做点事。” 她这话就像平地惊雷一样,砸在几人的脑子里,众人只觉得晕乎乎的很不真实。 莫不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出来过家家玩了? 要是这样的话,干脆直接……如此一来,就不必担心他们做假账被发现了。 凤浅假装没看出他们眼底的算计,继续道:“除了布庄,我今日下午又买了几十个店铺,找人修整一下就准备铺货吧。” “几十个店铺?”林掌柜闻言惊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心中却忍不住一阵狂喜,不愧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第一次来青州,他花重金买下了数家酒楼和商铺。 结果六七年不闻不问,被他们坑得血本无归,到头来还傻乎乎地拿银子出来填坑。 第二次来青州,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买了几十个店铺,还要拿出五十万匹天丝锦来白送。 这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出来败家是什么? 凤浅佯装蹙眉问道:“林掌柜,有什么不妥吗?” 见她似有所察觉,林掌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东家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是老朽等见识浅薄了!” “既然各位没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凤浅抿了一口茶,继续道,“对了!货船明日一早便到,此次来得仓促没带够人来,明天卸货一事可能还得仰仗各位了。” “请东家放心,明日一早我等必到!”林掌柜一口应下,眼珠子转的飞快。 陶妈妈听她说没带够人来,也稍稍放了心。 难怪昨晚她面色那般匆匆,原来是因为着急。 如此看来,只怕这五十万匹天丝锦其中还藏着什么隐情吧? 看来得找个机会打听一下,正好九爷发下话来让她查清楚他的由来。 第14章 撕破了脸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心中盘算了一番的陈掌柜也忍不住开口道:“东家不必忧心人手的事,老朽这就回去找人。” 凤浅闻言不由笑开:“那就有劳了,流莺替我送各位回去!” “各位,请!”流莺颔首,恭恭敬敬地送人出门。 一走出揽月楼,林掌柜就憋不住了:“快快,赶紧去商会……咱们一起把这个消息告诉九爷!” “奶奶的,这回真遇上财神爷了!”陈掌柜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几人中唯有红妈妈眉头紧蹙:“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东家她他会不会……” 陶妈妈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煞风景的老姐妹,嗔道:“管他呢,这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是畜生!” 她这话惹得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我说三娘,怎么每次都是你最扫兴?” “三娘啊,就你爱瞎操心!” 反过来被他们埋怨了一通,红妈妈顿时不说话了。 尽管心下有些不安,可她到底还是跟林掌柜他们同气连枝的,想都没想就跟着去了锦荣商会。 要知道如今的青州城,那就是锦荣商会的天下。 青州城里的所有盈亏,都是秦九爷说了算! 当然,除了那些不识抬举的漕帮贱民。 那些愚昧无知的外地商人不懂,她一个土生土长的生意人还不懂吗? 只是他们根本没料到,凤浅一开始就给他们挖了个巨坑,就等着一招制敌让他们团灭。 他们现在有多激动,日后就有多痛苦。 翌日,天还没亮林掌柜等人便带着下人在揽月楼外候着了。 凤浅也没扭捏,亲自领着一大群人去码头卸货。 众人一到码头,立刻就被惊呆了。 “这这这……” 看着那一艘沉甸甸的货船,陶妈妈有些不确定地问:“十艘大货船,船上装的全都是天丝锦吗?” 见他们都一副惊呆了的模样,凤浅微微抿唇。 还不待她开口,流莺就抢话道:“当然,不然五十万匹天丝锦一艘货船怎么装得下?” 听闻此话,陶妈妈立即眼眸发亮:“五十万匹,真的有五十万匹!” 陈掌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道:“东家果真好手段!” 听着他们的奉承,凤浅唇角微勾,好戏还在后头呢。 昨日下午,她表面上带着流莺和朱鹮出去吃吃喝喝,实则是在暗中走访整个青州城的商贸。 这一走访竟真给她查出不少内情来。 原来这青州看似商贸繁荣、商贾云集,实则城中所有的商贸都依附于两股势力。 第一股便是这大名鼎鼎的锦荣商会,青州城里半数商铺都挂着锦荣商会的旗号。 至于第二股势力,则是以徐记漕帮为后台的一些零散小铺。 听说锦荣商会背后有京城大家族做靠山,与下九流的徐记漕帮天生就是死对头。 对凤浅来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所以她才选择以天丝锦为突破口与漕帮交涉来打开局面。 其实这天丝锦也不是什么绝世孤品,而是异世再普通不过的天丝,舒适环保成本又低。 只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天丝这种商品,都说物以稀为贵,她偏偏却要以贵灭贱。 等到天丝一上市,市面上现有的布料都会黯然失色。 在凤浅的计划中,她不出手便罢了,一出手就必定要占领整个青州的市场。 就在昨晚林掌柜他们离开后,她便带着重礼拜访了徐记漕帮。 正巧遇上有人去徐记漕帮求救,凤浅这才知道,原来秦明处处仗着商会欺行霸市,青州很多零散小贩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欺行霸市,这不是打瞌睡遇上递枕头的了吗? 凤浅当即就挑明了她要收拾锦荣商会的目的,另外还提出愿意高价收购那些活不下去的小贩小铺。 本来帮主徐福还想挣扎一下,奈何那些小商贩根本就抵不住锦荣商会的无情碾压,徐帮主最后也只好同意了她的收购计划。 最后,凤浅提出将会原封不动地雇佣所有管事和伙计,徐帮主才答应借船给她作势。 这十艘船里是实打实的有五十万匹天丝锦,除此之外她还准备了少许天丝制成的成衣,以备不时之需。 凤浅抽回思绪,提醒几人道:“事不宜迟,各位赶紧安排人去卸货吧!”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凌厉的声音:“慢着!” 凤浅闻声回头,就看到一个锦衣男子带人朝她走来了。 待到打手将凤浅等人团团围住,秦明才沉声开口道:“在下锦荣商会秦明,可否邀公子一叙?” 凤浅作恍然状,不卑不亢地点头:“原来是秦兄,在下复姓姑苏,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当年穿越女游历青州时并没有言明姓氏,所以就连陶妈妈他们也只是知晓她叫染歌。 昨日她带流莺他们在城中闲逛,有意无意间曾透露过自己是北方人士,家里世代经商,因她与长兄夺权,所以才会来青州寻找商机。 瞧秦明这副肆无忌惮的样子,想必已经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既然相信了她的身份,这就好办多了。 秦明并不在意凤浅看他的眼神,直奔主题道:“秦某听说青州来了一批天丝锦,特意赶过来一观,不知姑苏公子这天丝锦是从何而来?” 昨晚听林掌柜等人说十五万匹天丝锦,他立刻派人来码头查看,结果别说十艘货船,各哨岗连半个船影子都没看到。 今日一早,他不惜冒着风险招来了安插在漕帮的暗线,一问才知道这十艘货船竟是卯初时分靠的岸。 也就是说,这十艘大船来青州竟然连漕帮都不知消息。 今天早上靠岸,简直跟凭空出现的一样! 又听说她定价十文钱一尺,他更猜不透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要是不过来问个清楚,只怕这青州城一天就得乱套。 在青州,锦荣商会本就是靠布匹占据市场,他秦明绝不允许任何人砸他的饭碗。 秦明又与她绕了一圈,才切入了正题道:“姑苏兄弟这天丝锦数量庞大,不知可否匀一些给在下?” 凤浅面上作为难状:“在下初来乍到,只是想拿点东西给百姓们当福利,这些货不是用来卖的。”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秦明的眸子变幻得厉害,很明显是不高兴了。 凤浅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忽然她眼珠子一转,试探着开口:“九爷既想要我的货,不如先按规矩预订如何?” 秦明忽然让人抬上来一箱黄金,沉着脸对她道:“秦某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姑苏兄弟这样子,是不把我锦荣商会放在眼里吗?” 见他要发作,凤浅笑着解释了起来:“此次来的仓促,小弟就只带了这点货来,况且五十万匹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在下如何能出尔反尔,岂不辜负了百姓对我的信任?” 秦明道:“锦荣商会也有布庄,兄弟的天丝锦若放在荣记布庄销售也不算食言。” 听他这么说,凤浅换了态度:“哦,不知九爷打算卖多少钱一匹?” 见他有松口的迹象,秦明嗤笑了一声,然后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才卖十文一匹,秦兄卖一两银子是不是有些不妥?”凤浅皱眉。 “是一两银子一尺!”秦明朗声打断他,“这天丝锦乃是上等绫罗,只有京中的达官贵人才用得起,定价一两银子一尺已经是我锦荣商会的底线了。” “卖给百姓还一两银子一尺,你怎么不去抢?”流莺闻言满目震惊。 凤浅冷笑:“秦兄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请恕在下不敢苟同,请回吧!” 秦明没料到她会直接翻脸,当即也没了耐心:“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凤浅偏过头去不理他,秦明怒了:“在青州,你可知道与我为敌的后果?” 见他出言威胁自己,凤浅不甘示弱道:“不必拿话威胁我,在下心意已决,这五十万匹天丝锦我送定了!” “放肆,你可知我锦荣商会的东家是何人?”秦明也不打算继续和他争论下去,准备直接自报家门逼他就范。 凤浅笑了,眸子里满是冷意:“哦,秦兄这是想霸王硬上弓吗?” 反正脸都撕破了,秦明索性就不装了,他冷笑道:“这是在青州,老子就是明抢你又能如何?” 凤浅冷笑不已,姓秦的居然嚣张成这样,看来他背后的靠山定然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第15章 价格之战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正欲开口,就被一声嗤笑打断:“九爷要明抢,可曾问过我徐福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看到徐福带人围过来,秦明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姓徐的,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我为敌不成?” 凤浅轻嗤一声,打断他道:“秦兄这话就不对了,大家都是生意人自然是以利益为重,徐帮主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如秦兄把你的商会也卖给我,我保证不出一年,定让锦荣商会开遍大江南北如何?” 秦明闻言脸色大变,指着他怒声骂道:“也?姓徐的,你竟然把漕帮卖给了这个毛头小子?” 看见秦明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徐福心里就一阵暗爽,嘴上冷哼道:“东家出钱老子办事,有何不可?再说这些年你狗仗人势处处欺压百姓,我漕帮早就和你势不两立了!” “好你个徐福……原来你……你们都是冲我锦荣商会来的!”秦明气得怒火中烧,恨不能冲过去掐死他们。 见秦明破防,凤浅笑了:“秦兄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自古以来都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倘若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你锦荣商会,请问你会放过我们吗?” “区区庶子妄想从我秦家嘴里夺食,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秦明大怒。 他心里深知有徐福在,他的人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此事只能先上报京城。 等到那边派人过来,再将他们连根拔起。 深知讨不到什么好处,秦明也不浪费时间,扬声对自己的人吼道:“我们走!” 临走前,他还不忘狠狠瞪了凤浅一眼,余光扫过她身后时又变得微妙起来。 凤浅直接忽略他眼底的恨意,不怕死地补充道:“慢走不送,秦兄要是哪天想通了,可以派人来揽月楼找我哦!” 秦明冷哼一声,硬生生把所有怒火都咽回了肚子里去。 就算他嘴上逞能又怎样,不过是有几个臭钱就无法无天的死傻子? 敢来他的地盘上跟他斗,他要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锦荣商会的人一走,许久未出声的林掌柜等人就耐不住了。 看了看徐福,林掌柜把目光投向了凤浅,小心翼翼地开口:“东家,现在该怎么办?” “叫人卸货吧。”凤浅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他身上。 察觉到她的目光,林掌柜暗中擦了一把冷汗,努力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无异,生怕被凤浅看出什么来。 九爷今天吃了瘪,现在只能靠他们暗中运作了。 目光落到那些天丝锦上时,林掌柜心里又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这批货就在眼皮子底下。 他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否则他们都得完蛋。 简单交代几句之后,凤浅神色严肃地看向徐福:“徐帮主,请借一步说话。” 方才秦明的态度让她明白,想要在青州快速站稳脚跟,就不可能只是买下漕帮麾下几个商铺这么简单。 她必须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而漕帮就是眼下最快的捷径。 徐福心里也很清楚,只要锦荣商会一日还霸占着青州,漕帮倾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是时候给兄弟们找一棵大树了。 一到没人的地方,凤浅便开门见山地道:“徐帮主,有话我就直说了。” 凤浅将她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 一听她说要漕帮的掌控权,徐福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起初,凤浅只打算借漕帮的势,但眼下看来,借势远远不够。 一旦秦明背后的靠山出手,不仅她辛苦创下的产业会完蛋,漕帮也会有灭顶之灾。 这一点凤浅想到了,徐福心里自然也有数,于是他俩一直聊到了天黑。 最后,徐福与她约法三章,漕帮众人也自愿归顺凤浅。 今日之后,青州再无漕帮。 他们结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青州的大街小巷。 青州城里流言四起,凤浅半点都没有被流言所困,而是让人大张旗鼓地卖起了她的天丝锦。 天丝锦上架的第一天,由于价格太低无人敢信。 再加上秦明放出话来,但凡有人敢买她的天丝锦就是与锦荣商会为敌。 因此,凤浅名下的布庄门可罗雀。 午时,林掌柜便带着店里的伙计们跑到凤浅面前来哭丧,请求她别卖天丝锦,以免惹怒商会而害大家丢了饭碗。 凤浅听完并没有表态,只让流莺把人请到揽月楼后院喝茶去了。 说是喝茶实则是变相软禁,她可不想这时候有人跳出来从背后捅她一刀。 到了下午,凤浅突然下令所有天丝锦开始半价销售,一尺只卖五文钱。 除此之外,布庄里还上架了不少成衣,款式新颖华美,颜色鲜艳多样,绣工也精致规整。 最重要的是,价格比普通成衣便宜了不止两倍。 一开始百姓们还将信将疑,根本不敢购买。 凤浅只好亲自上阵宣传,并再三保证不是托,也没有任何套路和暗箱操作,纯粹只是她初来乍到拿出来给百姓们的福利品,才有人愿意一试。 当即便有人发现她家天丝锦的价格是真便宜,成衣的质量和成色也皆是上等品,直接就无视了锦荣商会的威胁。 自古以来,这送上门的便宜就没几个人不愿意占的。 再加上凤浅背后还有漕帮撑腰,百姓们便把威胁都抛之脑后去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很快便纷纷进店抢购,几家店铺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不到两日时间,凤浅拿出来的五十万匹上等天丝锦就被抢购一空。 天丝锦断货以后,凤浅并没有闲着,而是紧锣密鼓地继续上新品。 在异世奋斗的那几年,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往基地空间里囤很多物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回来以后能够大展拳脚干一番事业。 很快,凤浅名下的布庄又推出了棉麻、的良、蜀锦、冰丝等稀缺品,均是一经上架便被抢购一空。 甚至还做起了买新品送陈布的活动,硬生生将市面上那些陈布的价格从天文数字打落到了白菜价。 她在异世生活了七年,深知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简单战斗的方式——那就是价格战。 她此次的目的就是要打破青州布市被锦荣商会长期垄断的局面,把青州的布价还给市场重新定价。 果不其然,他们在推出新品的同时,锦荣商会麾下的所有布庄生意都很惨淡。 不到一天时间,最大的荣记布庄就亏损了上千两银子。 此时,秦明终于坐不住了,他开始带人上门砸店。 只可惜,每个店里凤浅都事先安排了漕帮的人去坐镇。 徐福手下的那些兄弟,大多是随他多年从江湖上拼杀出来的亡命之徒,秦明请的那些打手再多再凶,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相反,锦荣商会这些年在青州处处欺行霸市,早就天怒人怨了,在实力和道理方面,秦明是一个都不占。 硬拼不过,秦明便带着人去了王家武行。 王家武行是青州城里仅次于锦荣商会和漕帮的第三股势力,原本中立于两股势力之间。 可眼看着漕帮势大,秦明情急之下就使了些非常手段。 王家能在夹缝中保持中立那么多年,又岂是那般无能之辈? 秦明势大,王家擅武,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这一日,凤浅正在房里算账,流莺忽然从外面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王家出事了!” “这才三天,他们就坚持不住了?”凤浅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话音刚落,却听流莺有些艰涩地道:“不是,王家昨夜被灭门了!” “什么?”凤浅连忙放下账本,神色凝重地起身。 “叫上朱鹮,我们去王家!” 王家被灭门,凤浅是真的没有想到。 第16章 灭门真相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等到凤浅带人赶到王家时,偌大的王家武行已是一片火海。 先她一步到的漕帮兄弟正在积极取水救火。 凤浅看正处于悲痛中的徐福,哑声问道:“可还有活口?” 徐福摇摇头,面色凝重地道:“王家五十多口人,都在里面。” 凤浅沉默了,王家五十多口人竟然没一个活口。 这得是多厉害的杀手……不对! 王家人出身武行,个个都身怀绝技,寻常杀手不可能那么轻易得手。 更何况是被灭门,除非……有人下毒。 凤浅面色阴冷如水,敢在她黑域鬼医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找死! 她猛然看向面前的熊熊烈火,沉声道:“你们打水来灭火,我进去看看。” 此话一出,流莺和朱鹮齐齐一惊:“小姐,不要!” 徐福也惊呼出声:“火势这么大,不能进去……” 凤浅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快速从基地取出一件隐身衣披上,然后一个闪身就直接冲进了火海里。 三人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眼前哪里还有凤浅的影子? 流莺急得直跺脚,却听朱鹮冷静地出了声:“小姐有办法自保,我们赶紧灭火吧!” 流莺和徐福心里一阵暗叹,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特制的隐身衣可以隔绝高温,凤浅冲进火海后便顺着火势蔓延过来的方向去寻找火源。 一路上,看到满地凌乱的尸体,凤浅有些于心不忍。 古人迷信,不像现代人那般思想开放,这年头不流行火葬,只有十恶不赦之人才会被处以火焚之刑。 是以,哪怕只是意外亡故的人,都会被认为是恶贯满盈才遭了天谴的。 不行,她不能让王家人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要遭到世人非议! 凤浅集中意念,从基地里取出一个三级储物空间,然后意念一动把这些尸体全都收了进去。 既然来了,那就等出去以后再找个风水宝地把他们安葬了吧。 也算是对死者的尊重。 凤浅一直顺着尸体往后院走,直到偏院的一口水井旁,她才在井口处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定睛一看,发现水井口的火焰橙黄,火苗却蹿得比周围任何火势都要猛烈。 走近一看,凤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火油,有人往井口倒了火油! 为什么要倒火油,难不成是发现井水有问题? 他们想替谁隐瞒什么? 凤浅美眸一凛,闪身就进了基地。 快速从基地空间里找出一罐粉尘灭火器,拉开阀门朝着那滩熊熊燃烧着的火油喷了过去,在粉尘的作用下火源很快被扑灭了。 凤浅又从基地里取出一柄高压水枪,将水管的另一头接上了她基地里的水源,开始取水灭火。 水雾像如瀑的暴雨一般喷射而出,很快便浇灭了附近的火势。 奈何火势蔓延得太快,她就算有高压水枪也只堪堪扑灭了后院附近的火,前院还是被烧成了灰烬。 后院还有一些尸体没被烧毁,凤浅心情沉重地上前查验死因。 当检测出毒素时,凤浅的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居然是勾魂!” 她怎么都没想到,王家人中的毒居然跟她当日在地牢里被穆诗妍灌下的毒一样。 凤浅从死者身上取了一点血做样本,收入了她的实验室里。 只要能够分解出“勾魂”的毒物成份,太白就可以根据成份出处来追溯毒源位置。 她刚把样本收进去,身后就响起流莺的声音:“小姐,可是查出了什么?” 凤浅起身,面沉如水地看向冲进来的流莺等人:“王家灭门案的凶手另有其人。” 流莺不解地皱眉:“他们不是被秦明杀害的吗?” 凤浅摇摇头:“王家人中了毒,只怕在秦明带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这把火不过是有人想掩盖真相罢了。” 一听王家人死于毒杀,跟进来的徐福满脸愕然:“什么毒这么厉害,竟然连王秫这样的高手都没有察觉?” 凤浅默了一瞬,轻轻吐出三个字来:“是勾魂。” 话音刚落,一旁的朱鹮突然惊呼出声:“竟然是灵月宫的人!” “灵月宫?”凤浅微微皱起眉头。 朱鹮正色道:“回主子,这勾魂乃是灵月宫的秘药,传闻只要沾上一滴就会瞬间毙命,毒性汹涌且世间无人能解。” “无人能解吗?”凤浅轻咬着朱鹮的话,心思不停地在流转。 难怪先前服过万灵丹的穿越女也不能幸免,原来是独家秘药。 不过勾魂的毒性虽烈,倒是为她夺回身体做出了重要贡献。 就凭这一点,凤浅都誓要破解它! 见她心思百转,朱鹮迟疑着开口道:“小姐,王家人怎么处理?” 凤浅闻言抽回了思绪,抬眸看向焦黑一片的王家武行,轻声道:“报官吧。” 岂料身后的徐福突然长叹一声:“没用的!自从上一任太守大人走后,青州府衙就是锦荣商会说了算。” 凤浅心下了然了,难怪秦明会那么嚣张。 既如此,商贸的事便不能再拖了,否则等姓秦的喘过气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凤浅扭头看向朱鹮,沉声道:“朱鹮,我需要帮助。” 她一开口,朱鹮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奴婢这就去传信!” 然而朱鹮还未转身,凤浅便察觉到附近有一股杀气正在逼近。 她凭着直觉猛地朝一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乞儿手持柄寒光四射的短剑,正朝着她的方向不要命地刺来。 凤浅面色一变,一把将朱鹮护到了身后去。 然后一个飞身躲过他这一刀,同时趁他来不及反应一个回旋踢飞了他手里的刀。 “哪里来的宵小,竟敢偷袭我家小姐!” 凶器一落地,流莺就冲上前把那小乞儿狠狠按在地上,众人这才看清小乞儿竟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被俘后,那小乞儿一边挣扎一边怒瞪凤浅:“贱人,我要杀了你!” 凤浅面色阴冷,蹲下身子对他沉声问道:“你是王家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小乞儿边哭边挣扎:“放开我,我要为爹娘报仇!” 还不等凤浅开口,就听徐福惊诧地接过话道:“你是王家小公子王炎?” 此话一出,那乞儿立刻收了哭声,大声说道:“识相的赶紧放了小爷,否则我爹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得知他是幸存的王家人,凤浅让流莺松开了人。 她看着王炎,目光冷冽:“杀你爹娘的不是我,毒是灵月宫的人下的,火是秦明放的,你要报仇应该去找他们!” “要不是你,他们不会杀我爹娘!”王炎说不过她,一瘪嘴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见他这般孩子气,凤浅心中微动:“你若要报仇,我倒是可以帮你。” 王炎吸吸鼻子,鼓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怒瞪她:“不要你管,你是害死我爹娘的帮凶!” 凤浅不说话了,他这话她真的无法辨别对错真假。 至少在目前看来,王家灭门确实应该跟她有一点关系。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凤浅思考了一下,对哭得伤心的王炎道:“我可以帮你重建武行,替你追查凶手,但你以后必须跟着我,你可愿意?” 王炎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用那双猩红的眸子怒瞪凤浅:“休想,只要不死,我就一定会为爹娘报仇!” “随你!”看出此子性子外柔内刚,凤浅便不打算浪费时间。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把王家人的尸体放了出来。 凤浅抬头看了看天,声音悠远而落寞:“把你爹娘他们好好安葬了吧。” 王炎正处于悲痛中,倒也没意识到她是如何把尸体变出来的。 至于流莺和朱鹮,对于小姐凭空变幻东西出入,她俩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场的人里,只有徐福一人神色十分复杂。 岂料下一刻,王炎却突然冲着凤浅大声喊叫了起来:“死女人,你把我大哥藏哪儿去了?” 第17章 令堂之死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疑惑回头,正好对上徐福那复杂的目光。 她越过徐福,走过去凝视一脸怒气的王炎。 “你是说这些人里没有你大哥?” 王炎目光急切:“没有,我家一共五十三口人,这里才五十一个!” 凤浅转身看向徐福,面色阴沉如水:“劳烦徐帮主派人再仔细查找一下!” 见事情有变数,徐福立刻回神忙碌了起来:“公子稍等,属下这就命人去查!” 看着一脸悲怆的王炎,凤浅突然出声问他:“小子,你昨晚为什么不在家?” 王炎一愣,继而冷哼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凤浅实在是不喜欢他的无理取闹,便板着脸沉声道:“此事关乎到你大哥的生死,爱说不说。” 感觉到她真的生气了,王炎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是我父亲!他昨晚让我去城隍庙给小乙他们送衣服,后来我和小乙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今天早上醒来就听人说我家出事了。” “这么说你爹是故意把你支出去的。”凤浅心中微微有些诧异,“看来他早料到王家会出事!” “那我大哥呢?”王炎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凤浅把目光投向被烧成废墟的王家武行,轻述着自己能想到的两种可能:“可能跟你一样被你爹支出去了,或者中毒以后逃了出去;又或者……被下毒的人抓走了。” 在听到他大哥被下毒之人抓走时,王炎的脸色骤然一白,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眼泪珠子也蓄在眼眶里打转,这回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见他这般难受,凤浅有些于心不忍,但她不想惹麻烦,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一步,王炎就在身后喊道:“喂,求你……救救我大哥!” 凤浅驻足转身,冲那小子挑眉:“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王炎盯着她,一眨不眨地道:“他们说你……很厉害,就连秦九爷都不怕!” 凤浅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盯着她皱眉问:“他们是谁?” 王炎被她盯得有些心虚,小声道:“就是我的朋友罗小乙他们,住在城隍庙的乞丐!” 凤浅的心里闪过一丝触动。 看来这个孩子被王家保护得很好,只可惜世事无常,她没那么多时间去教谁成长。 “徐帮主会帮你安葬父母,至于报仇……想清楚了来揽月楼找我。”丢下这句话,凤浅就离开了。 到了入夜时分,原本还无云的天空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 凤浅睡到半夜猛然从梦中惊醒,睁眼的一刹那她就发现自己的房门外有人。 略一思索,她复又闭眼假寐了起来,准备等着刺客进来自投罗网。 谁知她等了良久都不见那人冲进来,鼻尖反而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凤浅没了耐心,悄悄起身穿好隐身衣,不动声色地绕到窗边一看,门口果然缩着一个黑影。 她取出一把匕首,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穿过去,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强。 只是当她的匕首就要架上那刺客的脖子时,他却猛地一个回头。 凤浅的目光与刺客直直相撞,看清他的面容时,她的面色倏然一变。 “是你!” 那张脸虽然血色全无,却让凤浅一眼就愣住了,他长得竟与今天杀她的王炎有六分相似。 毫无疑问,此人定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王家长子。 凤浅收了匕首,看着他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被人当场看穿身份,王亓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在下王亓,来与姑娘做个交易。” 凤浅没吭声,她在琢磨这人是如何看穿她的身份,又是如何摸到揽月楼来的。 见她一副防备模样,王亓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道:“此乃我王家玉简,现赠予姑娘,只求姑娘救命!” 凤浅的目光落在那玉简上,拧着眉头思索了起来:“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是,也不是。”王亓咬牙,“但这玉简却与姑娘有着莫大的关系!” 凤浅的目光骤然变冷:“与我有关?” 王亓颤抖着手把玉简往她跟前递了递:“姑娘请看。” 凤浅的目光沉了沉,心知他中了毒耍不出什么花样,姑且先看看这玉简到底有什么秘密。 抬手接过玉简一看,凤浅这才发现玉简上面并没有刻字,只有一些繁复的凤纹。 那些凤纹虽复杂,凤浅却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皱眉道:“这些凤纹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亓道:“这些凤纹昭示着一个预言,似乎与令堂之死有关……也是灵月宫对我王家下追杀令的原因。” 又是那个预言,这次居然与她娘的死有关! 凤浅猛地想起当年她发现丹书铁劵的秘密后,曾被一群神秘人当街暗杀,他们的衣袍上好像就绣着这样的凤纹。 难道穆元海杀害母亲跟那群神秘人也有关系,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关联? 凤浅的脸色白了白,正欲追问,王亓却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她只得想办法把人弄醒再问。 刚搭上他的脉搏,凤浅就惊讶的发现王亓虽然身中勾魂,毒素却未及心脉。 显然是有人用什么法子替他把毒暂时封住了,王亓这才能活着找到她。 来不及细究,凤浅赶紧从药池里取了一瓶药液出来,然后掰开王亓的嘴全部灌了下去。 药液灌下去之后,王亓的面色就恢复了一丝血气,又过了一会儿才悠悠转醒过来。 他一醒,凤浅便暗中松了一口气:“是什么人护住了你的心脉?” “是家父。”王亓眼底闪过一抹痛色,语气艰涩地道,“其实家父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劫。” “他倒是个好父亲。”凤浅心里微讶。 想起王炎,她心里对这位王家家主又生出了几分敬意。 好不容易把人弄醒,凤浅不想再废话了,直奔主题地问道:“你还没说这凤纹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亓抬眼看着她,眸中有着和她一样的迷茫:“具体不知,但听家父说,他们是冲着那个预言来的,而姑娘是凤家贵女唯一的血脉,所以……” 凤浅的眸色暗了暗,他提到了那个预言。 难道真与她的身世有关吗? 不过王家都这样了,他们应该没有必要再撒谎骗她才对。 既然不知道,此事只能先放一边,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凤浅当着王亓的面把玉简收进了怀里,复又看向他:“你如何得知我能解‘勾魂’?” 她救了自己,王亓也不敢隐瞒:“王家有自己的暗部,分散于北离国的每一个角落,要不是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也不会……”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凤浅却只关心前者。 王家暗部的人查到了她的身份,并知道她曾从‘勾魂’的剧毒下死里逃生。 也对,她来青州也好几天了,是该有人怀疑她的身份了。 再者,穿越女当年女扮男装在青州闹出那么大一番动静,当时又用的真名,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王家的探子能查到她曾中过勾魂,这倒是很令人意外。 看来这玉简的秘密应该真跟她有关,穆诗妍在天牢里给她下毒应该也跟这个灵月宫有关。 这个灵月宫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王秫为什么不顾王家武行的生死存亡,也要费尽心思把他的两个儿子保下来? 只怕事实不仅如此,那王秫既然能让王亓带着玉简来找她,只怕连她这条后路都是铺好的。 这个王秫,当真是好深的计谋! 想清楚这其中的关键,凤浅不由冷哼一声:“你可知道,我平生最恨被人算计?” 谁知王亓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到,而是上前一步道:“家父临终遗言,倘若姑娘能护住我兄弟二人,王家暗部日后便任凭姑娘差遣!” “倒是小瞧了他,连我急需用人都能算到!”凤浅闻言一怔,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听她这么说,王亓心里一阵忐忑。 就在他以为凤浅会兴师问罪时,她却躬身扶了他一把:“我先为你放血排毒,勾魂毒性强烈,余毒需要慢慢清理。” 听她这么说,王亓便知道凤浅是同意了,于是拜道:“多谢姑娘收留!” 凤浅扶他进了屋,取出银针为他放血排毒,又递给他一瓶药液,嘱咐他每日按量服用才把人送走。 王亓走后,凤浅便进了基地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翌日,凤浅还没起身,就听到揽月楼外一片嘈杂。 屋外也适时响起了流莺急切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姓秦的带人冲进来了!” “来的好!”凤浅冷笑一声,然后翻身下床随意套了件外衣就往外走,就连头发都懒得梳。 原本还不想这么快动手,但如今她改主意了。 第18章 成立商号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揽月楼外,秦明只觉一阵凉风袭来,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青丝,以及一片洁白的衣角。 下一刻,他的鼻尖上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止如此,他好像还听到了自己鼻梁骨断裂的声音。 而他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连对手是怎么出招的都没看清,就纷纷倒下了。 这次凤浅出手并没有留情,她攻击的地方全都是练武之人最脆弱的死穴。 真正的高手过招,只需一招制敌。 对她来说,一切花拳绣腿都是在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在浪费生命。 自打凤浅悟出这个道理后,就不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浪费她的生命。 见自己的人全被凤浅打趴下以后,秦明那张嚣张的脸上终于表现出了一丝惧意。 眼看着自己先前还看不起的地主家的傻儿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出手狠辣的女人,秦明心底的恐惧泉涌而出。 顾不上被她打断裂的鼻梁,他指着凤浅颤声问道:“竟然是个女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知道他今天请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他们的身份不是杀手,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 而她只出了一招,眨眼之间就把所有人都揍趴下了。 放眼整个北离,他从未听说过这等高手,更何况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人。 甚至他对上她眼神的时候还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凤·恶魔·浅美眸眯了眯,不痛不痒地吐出四个字:“你祖爷爷!” 见自己竟被一个女人戏耍了,秦明瞬间大怒:“贱人,你找死!” 话落,他便抽出腰间软剑朝着凤浅刺去。 其实秦明的武功并不弱,先前没有直接动手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能代表秦家来掌管青州的基业,他秦明又岂是那等泛泛之辈? 只要他出手,就必须一击致命。 不过可惜,秦明还是高估了自己,因为他对上的人是凤浅。 他那些所谓的招式,在凤浅这个搏击女王面前根本就不够表演的。 凤浅微微一抬手,就折断了他手中的那柄软剑,趁秦明还处在折断剑的震惊中,凤浅一条腿已经朝他小腿骨狠狠踢去。 接下来,伴随着腿骨断裂声的,是秦明发疯般的嘶吼:“啊,贱人我要杀了你!” 凤浅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秦明:“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杀生,再有下次就不是废你手脚这么简单了!” 话落,朱鹮便上前一步冷斥道:“还不快滚?” 秦明气得七窍生烟,临走前还不忘威胁凤浅:“死女人,你给老子等着!” 见他还不怕死,流莺也不忘在背后补刀:“有本事别走,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秦明闻言回头,狠狠剜了凤浅一眼,最后的余光还从她身后的揽月楼划过。 凤浅自然没错过秦明最后的眼神,不过那些人她还没放在眼里,根本不怕他们翻出什么风浪来。 只不过留着一颗定时炸弹终究不是好事,她会找个机会清理门户的。 看着秦明带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凤浅的心情总算是畅快了一点,转身准备回屋去梳洗。 不想她还没迈开步子,衣角就被人拉住了。 她垂下眼帘一看,是一双白净纤细的小手,看样子应该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还不待她发问,对方就弱弱开口道:“你……可不可以收我为徒?” 凤浅垂眸盯着那张脸看了一瞬,才认出是昨天那个黑不溜秋的乞丐王炎。 想不到那臭小子洗干净了竟然是这般模样,果真是在温室里养大的花朵! 他想拜凤浅为师,这话倒是让凤浅有些为难:“你为何要做我徒弟?” 王炎扬起脸,一脸希冀地看着她:“你武功这么厉害,他们还没出手就被你打败了,我要是有这样的身手就可以为爹娘报仇了!” 凤浅摇摇头,看着他的眸子认真说道:“人活着不只是为了报仇,如果你心中只有仇恨,抱歉我教不了你。” 然而下一刻,她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想变强,不想再任人欺凌,我倒是可以教你。” “徒儿叩谢师父!”前面的话王炎听得似懂非懂,但当他听到凤浅愿意教他时,双眼都在放光。 “拜师就不必了,毕竟能学多少要看你的本事。”凤浅没再回头,语气也很淡漠。 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陶妈妈和陈掌柜他们在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 方才好险……这女人,好可怕的身手! 幸好他们昨晚被她软禁在了揽月楼,没机会配合秦明害她,否则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还没缓过神来,就见流莺走出来传话道:“陶妈妈,小姐说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咱们今日继续开门做生意。” “老身这就去!”陶妈妈连忙颔首,语气比之前更为尊敬了。 以前以为她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现在虽发现她是女子之身,心里却更加惧怕了。 其实,凤浅今日是故意在人前显露出女儿身的。 男装确实处处都方便,可她毕竟是女子,总有一天人们会知晓她的身份。 再说她不喜欢为了伪装而伪装,尤其是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 最重要的是,她想向世人证明,就算是女子之身,她凤浅也不输世间任何男儿。 凤浅此战,算是正式在青州立威了,短时间内无人敢再来揽月楼闹事。 用过早膳,凤浅便让流莺召来众人议事。 其间,陈掌柜提起了布庄改名一事。 先前拿她当地主家的傻儿子时,陈记林记的叫自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看来,还是趁早把名号改了比较稳妥,不然等她哪天反应过来,还不把他们生吞了? 凤浅托着腮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你有什么建议?” 见她征询自己的意见,陈掌柜笑得十分谄媚:“不如叫苏记如何?” 凤浅眸子微眯,想取她“姓氏”中的一个字? 虽然姓陈的讨好之意不言于表,可她又岂是那般好糊弄的? 凤浅道:“布庄倒是没什么,如果是商号的话还不够霸气。” 先不说她以后要做何大事,单单这“苏记”二字就太过平庸,没什么辨识度。 根本就配不上别人为她精心编织的预言。 他们讨论了一圈,决定权最后还是回到了凤浅这里。 凤浅也不再绕圈子,直接一锤定音道:“叫长生殿吧。” “还是东家高明!”几人纷纷附和,恭维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 凤浅嫌他们吵,就随便训诫了几句就让他们下去了。 至于商号里的庶务什么的,她决定先让流莺和朱鹮盯着。 林掌柜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她解决掉锦荣商会后,怕是会找他们秋后算账。 看来这次真的要变天了,趁这个机会得赶紧回去整理这些年的暗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凤浅回屋刚洗了把脸,流莺就进来禀报道:“小姐,徐帮主求见。” “请他去客厅先坐坐。” 她换了一套利落的女装,又让流莺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才去客厅见徐福。 一进门发现与徐福一同来的还有王亓。 徐福见到她一身精致利落的女装时还愣了一下,王亓脸上却没有惊讶只有恭敬。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王亓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从此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既然这样,你以后便暗中跟在我身边吧。”凤浅抬抬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面具递给他,“不过你的身份需要保密,便就名唤凤一如何?” “凤一谢主子赐名!”王亓立刻跪地谢恩。 别人不知道,王亓心里却很清楚“凤一”代表着什么。 她愿意赐他自己的姓氏,就说明她打心底里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就为了这份信任,他王亓今后都会一心一意为她办事,还有王家暗部的人。 安置好王亓,凤浅又看向徐福:“武行已毁,徐帮主可愿帮凤一重建武行?” 徐福当即颔首:“但凭姑娘吩咐!” “我会找人重新找地方做演武场,你只需要负责招生传授武艺即可。”凤浅道。 “除此之外,武行每月还可以从我的商号里支一笔银子来充当武行的开销。” 一听她要每个月拨款给武行做开销,徐福心里就是一跳:“姑娘这是想……” “暂时没什么!”凤浅打断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时候到了自然就清楚了。” 徐福闻言一惊,不由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而凤浅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至于我的真实身份……我叫凤浅,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凤浅话锋一转,“眼下最要紧的,是青州商贸。” 徐福听得连连点头,心思却百转千回。 想到她先是出奇招打破了锦荣商会的垄断局面,后来又收了他的漕帮。 如今,就连王亓和王家暗部都归顺了她…… 徐福的心里隐隐升起一种猜测。 第19章 精锐力量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又跟他们说了一些自己对重振武行的一些意见。 徐福和凤一听得都很认真,却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点子。 凤浅心思转了转,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凤一身上:“凤一,你可知城隍庙那群乞丐与你家有何关系?” 凤一道:“与我王家并无关系,只是家父心善,每逢家里有余粮都会拿出去接济弱者。” 凤一没称他们是乞丐或者乞儿,而是给了他们应有的尊重。 “好一个弱者!”凤浅很满意他眼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看来这个王秫倒真是个君子,不仅为家族铺好了后路,把两个儿子也教养得很好。 这样的人死的不明不白,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凤浅收回思绪,继续道:“我要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武行,为我卖命?” 凤一抱拳:“属下明白!” “姑娘宅心仁厚,是青州百姓之福!”听到她愿意帮助那些乞儿,徐福心里有些动容, 发达时还不忘拉一把那些苦难中的百姓,看来他这回真跟对了人。 漕帮以后交到这样一位心怀天下的能人手里,总好过被秦家覆灭! 事实上,凤浅并没有他想得那般伟大。 她只是觉得那些孩子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日后便没有软肋。 这样的人,总比有牵绊、有软肋之人用起来顺手。 不过别人愿意说她善良,那便随他去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坏事。 收编乞儿的事定下来以后,凤浅便把心力放在了选址修建武行上。 忙活半日功夫后,他们终于在城隍庙后面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大宅院。 宅院里不仅有一宽大的马场还有一座后山,听说是先前一位外地富商留下的,只不过多年不见那富商回来,这宅子荒废久了以后便成了无主之物。 因是无主之物,宅子的处置权便落到了官府手上。 凤浅叫上徐福亲自跑了一趟青州府衙,又花了近千两银子,才终于把宅子买了下来。 宅子到手后,凤浅亲自画了设计图。 她打算把长满杂草的马场改成了练武场,又将前后几处院子都简单地修缮一番。 至于后山,她准备找个机会亲自一探,如果没危险就做成孩子们的野训基地。 设计图一画好,徐福便把青州城里的能工巧匠都请了过来,再加上漕帮众人的帮忙,宅子很快便修缮好了。 三日后,凤浅就带着王家武行的人浩浩荡荡地住了进去。 练武场里的各类长矛短兵都是凤浅从基地里拿出来的,除此之外,她还亲自试了每个人的身手,并逐一指点纠正了一番。 除了近身搏击术,她还传授了一些暗器、暗杀、追踪和野外生存之法给王家暗部的人。 他们本就各有所长,加上凤浅给的武器和教的那些技巧,他们就如醍醐灌顶一般领悟良多,个个都实力暴增。 至于她从异世带回来的热武器,凤浅还需要考察一段时日以后才能传授。 这些人只要不背叛她,凤浅就会拿他们当兄弟当亲人对待。 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在异世最后两年,凤浅考进了一支国际顶尖的雇佣兵团当教练,并在其中学到了许多高深的军事知识。 她现在有钱有装备,正好用来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而王家武行幸存下来的这一批人,将是她军队里最精锐的力量。 至于她让凤一招回来的那些孩子,年纪最大的还没超过十三岁,现在学武也不算迟。 实在没天赋的,凤浅便让朱鹮教他们暗器和医毒,平时便紧抓体能训练。 在管理方面,凤浅暂时让凤一担任他们的统领,负责训练等一切事宜,朱鹮和流莺监督辅助。 她则一边增设训练项目和难度,一边亲自传授凤一军事化管理方法。 既然要磨刀,当然要磨成那把天底下最锋利的刀。 不然等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切都悔之晚矣。 凤一见她对自己一点都不藏私,心里对她更敬重了,做事也更加用心。 王炎每天还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师父,凤浅烦了就会随便打一套拳,然后让他下去自己练。 那孩子嘴上成天叨念着要为家人报仇,看样子凤一是没有与他相认,凤浅也就没多那个嘴。 人活着有目标,总比没盼头要好! 武行很快走上了正轨,凤浅也渐渐把精力抽回到了商号上,晚上一有空就看起了账册。 见她亲自查账,林掌柜他们个个都慌了神,还不等凤浅开口,他们便主动招供了。 并主动补齐了前些年贪墨的银子,凤浅卸了他们的管事权,并小惩大诫了一番,又让徐福派人盯着,以防他们再犯事。 至于新掌柜,她从底层重新物色了有能力的人选。 与他们签长期聘用合同的同时,还重新赋予账房与掌柜的权利,倘若掌柜或账房决策有误,其他伙计指出或举报,也可以升职加薪。 这样一来,一个店里人人都可以互相监督,人一旦有了牵制就不容易犯错。 解决了商号内部的管理问题,凤浅买了一座巨大的空宅来做仓库,并定期存放了一些货物进去。 长生殿的天丝锦不会断货,新品也控制在一定的数量内,再加上市面上的其他原始布料,足以维持市场的稳定。 只是凤浅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必须做长远打算。 冥思了整整两日,凤浅最后决定暂时把朱鹮留下来打理商号,并由凤一暗中协助。 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她就带着流莺离开了青州,去往下一站崇州。 崇州商贸比青州还要繁荣,临行前徐福有些不放心。 一番商量过后,凤浅决定让他亲自押着几船天丝锦走水路过去,她和流莺则先行出发过去探探路。 崇州是鱼米之乡,凤浅便将重点放在了粮食上面。 有漕帮的运作,长生殿打入崇州市场比青州容易了很多。 天丝锦一经流行起来,凤浅便有计划地开展起了收购工作。 她手上有帝景宣的那些黄金和白银,银钱方面根本不算事,无论贵贱,她只求收购散摊小户。 民以食为天,凤浅并没有打压崇州的粮价,而是高价收购田庄。 先是散户和佃田,后来是一些地主和散商,再后来是有组织的粮商。 她给的价格比市场价稍高,那些不善经营或没能力耕种的田主就都十分爽快地卖了。 由于官府没有明确的田庄限购令,民间一切讲求自由买卖、自愿交易。 凤浅有钱,收购起来便肆无忌惮! 短短三日时间,崇州就有一半的粮食归入了长生殿麾下。 三日后,她带着流莺离开崇州去往下一站。 剩下的事情,徐福会帮她处理。 后面的安州、衢州和平州等十一州,都是凤浅在前面开路,徐福在后面整合收尾,二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途中,她们遇上了三窝草寇,凤浅单枪匹马直接端了草寇老巢,并将他们收编进了漕帮麾下。 徐福得了她的授意,每天都变着法子改造他们。 其他州郡都不及青州和崇州繁华,凤浅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就得手了。 几天下来,她陆续收购了十八家酒楼、七家青楼和三十三家米、布、首饰铺子以及钱庄。 可以说除了盐铁外,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长生殿都有涉猎。 盐铁铺子有官府的人盯着,她还没傻到这么快自曝,只能暗中徐徐图之。 更何况,她在十三州搞出这么大阵仗,一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探究。 凤浅深知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的道理,她想要养军队,目前的这些基业完全足够了。 接下来,便是商号内部的深化改革。 穿越女没能做成的事,并不代表她凤浅也没能力。 她曾在异世顶级学府进修过工商管理,自有一套管理和革新方法。 现在有徐福帮她,她只需要拟定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出来即可。 只有徐福一人还不够,凤浅准备传信让帝北珩把秋月给她送过来。 此外,回去以后还得去他的龙麟卫里再挑几个人。 她缺失了这么些年,培养有能力的心腹刻不容缓! 一直忙到婚礼的前一日,凤浅突然收到了帝北珩送来凤家人出事的消息。 第20章 放火烧山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事发突然,凤浅给徐福留下一封信,就带着流莺匆匆飞回了帝京城。 原来,就在她走后两天,承王府就发现库房被人洗劫一空了。 帝景宣震怒,进宫请旨要亲自带兵彻查。 奈何他带人把帝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连凶手和赃物的影子都没找到半个。 恰逢这时,穆诗妍拿她以前的事去挑拨,帝景宣一怒之下便把罪名怪到了她头上。 他带人围了凤府,逼迫她把东西交出去,却被帝北珩的人以保护未来王妃为由挡了回去。 一气之下,帝景宣就把火气转移到了已经出了京城的凤家人身上。 他原本只想拿凤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她认罪,谁知真正的凤浅并不在京城,有帝景宣的亲信守着,他连凤家大门都进不去。 几番僵持之下,帝景宣便飞鸽传信让差役杀几个凤家人泄愤。 谁知凤家人情急之下就撬开锁链反抗了,衙差们怕无法交差,便直接诬陷凤家人要逃逸造反。 凤家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携手砍断囚具而逃,他们叛逃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京城。 一听到凤家人叛逃了,帝景宣当场就气炸了,竟不顾明日婚期,带领一队银羽卫就追了过去。 凤浅收到帝北珩的飞鸽传信时,已经过去大半日时间。 她深知帝景宣心狠手辣,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当即就打开太白探索凤家人的位置,然后带上流莺开着战隼匆匆赶去。 路上,流莺忍不住担忧道:“小姐,承王他不会真对舅老爷他们动手吧?” 流莺心知就算小姐对承王不像那个女人那般情根深种,可毕竟他们从小便有婚约。 小姐,也许曾动过心的吧? 当过去种种浮现眼前,凤浅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他何曾对我凤家手软过?” 流莺不忿地道:“亏您以前还对他那般情深义重,他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凤浅冷哼:“有的人天生就狼心狗肺,你还能指望他有一丝人性吗?” 流莺不说话了,昔日挚爱竟落得这般田地,小姐心里该有多伤心啊?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小姐心里还有承王殿下,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大不了就把人绑到小姐面前来,逼他认错! 只可惜凤浅心里对帝景宣只有血海深仇。 只要帝景宣敢动她族人一根头发,她就誓要灭他承王府满门! 泾阳关外,一处密林里。 银羽卫的副将崔询向帝景宣禀道:“王爷,据押送的衙差说罪犯一家被困在山上已有两日。” 帝景宣一身红羽银铠,长刀立马地站在一处营帐前。 他神色阴冷地盯着那山林高处,黑眸中压抑着滔天怒火:“天一黑就火攻!” 崔询压下心中隐忧,面上不动声色地道:“末将领命!” 看来承王今晚誓要对凤家赶尽杀绝,不知凤小姐能不能在天黑前赶过来救人? 倘若她赶不过来,他便只能…… 只是如果这样的话,那王爷安插在银羽卫中的人便会提前暴露。 可王爷有令,与凤家满门忠烈的性命相比,他们的命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崔询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营帐,下去吩咐手下人做烧山准备。 突然,他发现远处有一只巨大的鹰隼正朝着这边飞来。 崔询眉心一跳,这隼为何看起来如此庞大? 并且飞行速度极快,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怪异。 看方向,它的目标应该是——山顶。 崔询压下心中异样,扬声对手下的人吩咐道:“都去捡些干柴来,酉时三刻点火!” “是!”手下人立即颔首抱拳,并没有注意到天上的异样。 崔询暗中松了一口气,希望这巨鹰可以警醒凤家人,好让他们早做准备。 凤浅架着战隼从他们头顶一掠而过。 直到飞远了,流莺才疑惑地开口:“小姐,那个人分明生疑了,他为什么不声张?” 凤浅略一思忖,缓缓开口:“许是有什么私心吧。” 她这架战隼是仿照真隼一比一定制的,展翅的动作灵活自如,从外表看去与寻常鹰隼无异。 外人根本不可能看出什么,除非是生性多疑。 那人身上穿着银甲,明显是银羽卫的人。 倘若他真起了疑心还视若无睹,那就还有另一种可能。 便是他希望这隼飞过山顶时,能够惊动山顶上的人。 正猜测着这人的身份,凤浅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火油味。 呵,帝景宣想放火烧山? 可惜,太迟了! 小舅父身上有她那个三级空间,凤浅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们的位置。 她看了眼疯狂闪烁的太白,淡声道:“他们在后山悬崖边,坐稳了。” 流莺应了一声,凤浅操控着方向盘,直直朝着山体拦腰方向俯冲而去。 战隼落地前,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们在山脚搭了营帐,凤浅猜测帝景宣应该是想在山脚守一夜。 想起明天就是他和穆诗妍的婚礼,凤浅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流莺,你先下去找舅父,我去去就回。” 流莺以为她还要探路,便点点头下了战隼:“小姐您一定要小心!” 放下流莺后,凤浅操控方向盘再次起飞,战隼便绕着整座山环行起来。 很快,她便发现此山北面环山,西面是万丈深渊,帝景宣的人则牢牢守在东面山脚。 要想不动声色地救凤家人出去,就只能往西南飞。 正好再往南下百里就是南境第一关泾阳,出了泾阳关便到了岭南境内了。 探好路线,凤浅便架着战隼直直往东面飞去,在银羽卫的营帐附近投洒下一些火油。 帝景宣不是要烧山吗? 她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做玩火自焚。 凤浅就架着战隼往后山飞去。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天色已经暗下来。 半山腰上已经冒起了点点火光,凤浅知道他们点了火,便架着战隼火速往后山飞去。 一到后山,她便找了个空旷位置降落。 只是没走几步,凤浅便闻到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除了血腥味,还有药味。 有人受了伤,凤浅柳眉轻皱,不由加快了步伐。 纵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当她见到凤家人那一身身惨状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们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浅浅,快!”温氏一见她来,激动地猛地站了起来,“你舅父中了箭,现在只剩一口气了。” 凤浅脸色一变,沉着脸快步走了过去。 她一手搭上凤阑的脉,另一只手从怀里掏银针:“箭上有毒,我必须马上为他拔箭。” 刚摆出银针,却听凤家人突然惊呼道:“不好了,火烧上来了!” 恰逢山涧起了风,火苗便顺着山风迅速蹿了上来。 山火如失控的猛兽一般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吞噬这山间的一切生灵。 凤浅眉心微皱,一边施针一边指挥:“流莺,带大家去外面集合。” 为今之计,只有先将大家送下山。 可流莺不会开战隼,就算会开,那规格也坐不下那么多人。 她催动了意念,从基地里取出一个巨大的箩筐和一些简易的飞行伞和安全绳。 对小舅母道:“舅母,让受伤的人都躲到筐里去,确保每个人都系上安全绳。” 温氏听得云里雾里,可眼下情况紧急,根本就由不得她多问。 “都过去,按浅浅说的做!” 自打凤阑昏迷后,逃出来的凤家人便以温氏为主心骨,此时她的话无人不从。 可当他们看到战隼和箩筐等物时,个个眼底都写满了震惊。 尽管十分震惊,可却没有人去深究这些东西的来历。 他们只知道,大小姐带来的这些东西能救他们的命! 第21章 御隼救人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温氏一走,凤浅便将昏迷中的凤阑挪进了她的基地里。 方才讲话的瞬息,她已经用银针封住了凤阑的几处心脉和大穴。 此时有药池的疗愈,就算直接拔箭也不会伤及他性命。 只是中箭的位置距离心脏不足一厘米,倘若今天她若不来,凤阑必死无疑。 箭头一拔出来,凤浅便用万能药液替他清洗伤口,心脏附近的毒素在肉眼可见地退散。 凤阑体内的毒素仍未排出,她只是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而已。 凤浅把他挪到一副简易的担架床上,快速将伤口包扎好,又给凤阑塞了一颗丹药吊命,这才连人床一起挪出了基地。 此时,凤家人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完成了集合。 妇孺进了箩筐,男丁则系上了飞行伞和安全绳候在一旁。 凤浅推着担架过来,扬声吩咐流莺:“清点人数,准备撤离!” 流莺听到命令,立马开始点人:“一二三……回小姐共四十八人!” 凤浅扭头看向温氏,却见她红着眼点了点头:“除了钧哥儿夫妇被……逃出来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凤浅没说话,唤来流莺一起把凤阑抬上战隼的客舱,又让温氏跟进去贴身照顾。 她又绕着男丁们走了一圈,逐一检查了他们身上的安全绳是否系牢固了,才翻身进了驾驶舱。 战隼随即缓缓离地,露出两只锋利的“鹰爪”,每只鹰爪上还有一排凸出的倒钩,看起来像尖刀又像卡扣。 凤浅把战隼停在一个合适的高度,然后对下面的流莺道:“把筐耳用绳子系在鹰爪上。” 话落,复又对男丁们说道:“你们也找根钩系上,一会儿飞起来就不要乱动。” 话音刚落,一阵热浪铺天盖地而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烧过来了!” 见大家都吓慌了神,凤浅立马扬声安抚大家:“不要慌,把绳子都系在鹰爪上,我们马上离开。” 听到她的话,众人这才渐渐冷静了下来,把自己身上的绳子打成死结圈往鹰爪上套。 “小姐,套上了!” “我们也好了!” 凤浅回头看了看下面,确认没有遗漏后就启动了油门:“抓稳了,出发!” 启动的战隼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一样,在一片火光里扶摇直上。 与此同时,山脚的东树林里。 帝景宣派出去盯着火势的暗哨发现了山顶似乎有情况。 “王爷,山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 崔询抬头一看,一眼就认出是他先前发现的那只巨隼。 帝景宣顺着暗哨的提示望去,看到一只慌忙逃窜的大隼,不屑道:“不过是一只逃命的畜牲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属下多言!” 暗哨被训了一句,讪讪地闭了嘴,生怕一不小心再惹恼了这尊煞神。 崔询却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帝景宣此人狂妄自大,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而他看得很清楚,那隼脚上分明就有东西! 虽然隔得遥远,可山顶那么大的火光,若仔细看就能发现端倪。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隼脚下一个个的小黑点,并不是跟着它仓皇逃生惊起的生灵——而是人! 他很肯定这并不是巧合,而是人为。 放眼天下,能御隼飞行的人,他只能想到王爷口中那个归来后早就“异于常人”的凤小姐! 凤小姐御隼而来,助族人逃生,他回去总算能向王爷交代了。 心里稍稍一定,就听帝景宣开口道:“崔副将带一队人留下,其余人随本王立刻回京!” 话音还未落下,便觉一阵热浪劈头盖脸而来。 众人回头一看,营帐旁一个举着火把的人早已被火蛇吞没。 帝景宣盛怒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一个眼尖的银羽卫发现了真相:“不好,地上被人洒了火油!” “什么?”帝景宣一脸不可置信。 饶是他再迟钝,也立马反应过来银羽卫里有内奸。 炙热的火焰如同的吐着信子的巨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圈,将他们死死困在圈里。 与此同时,方才小憩过的营帐也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帝景宣的脸色黑如锅底。 有人想要他的命! 看了看疯狂逼近的猛火,帝景宣当机立断。 他不想死就只能用活人开路。 来不及多想,帝景宣一个翻身上马,然后长枪挑起一人就把他往前面的火蛇线上扔, 见承王以活人开路,银羽卫个个满目震惊,顾不上军纪不军纪,丢下武器都慌不迭地逃命去了。 崔询看着杀疯了的承王,咬咬牙突然向营帐的方向冲去。 营帐旁边有两桶水,是他先前打来准备给承王洗漱用的。 现在,这两桶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崔询提起沉重的水桶就往自己头上浇,一股凉意从头沁到脚。 直到浑身被冷水浇透,他这才翻身上马,鞭策着马儿跟上帝景宣的步伐。 还不忘徒手拍了一下马屁股:“好马儿,不想死就给爷冲出去!” …… 另一边,凤浅开着战隼一路往西南飞去。 直到飞离了那片火海,死里逃生的凤家人才按捺不住劫后余生的喜悦:“我们得救了!” “是大小姐救了我们!”大家心里充满了感激。 温氏眼眶微热,今天要不是浅浅,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她一个百无一用的妇人倒是死不足惜,只可惜了孩子们还那么小。 偌大的凤家,只剩下他们这些没出息的孤儿寡母…… 凤浅感受到大家的情绪变化,不由打开了通讯设备,沉声道:“有什么话都等落地了再说,以免影响飞行。” 听到警告声,大家都识趣地闭了嘴。 确认没有隐患后,凤浅忽地加快了飞行速度。 战隼一路南下,直到飞出了潼林关。 凤浅在一个叫旌阳的小镇附近寻了个宽敞的空地降落,然后拿出帐篷撑开,准备让凤家人在此歇息一晚再进城。 旌阳这个地方她有印象,镇上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安心静养的好地方。 最重要的是,翻过一座山就是泾阳关。 出了泾阳关便是瘴气密布的岭南一带,由于紧扼岭南和中州平地的咽喉,泾阳自古以来便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军事要塞。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镇守泾阳关的将领是帝北珩的亲信。 把凤家人安置在此休养,再适合不过了。 战隼一落地,凤阑也醒了。 凤浅走过去,关心地问道:“小舅父感觉如何?” 凤阑眼底本还有些迷茫,一见她就清明了起来:“好多了,多谢浅浅救命之恩!” 凤浅点点头,轻浅一笑:“小舅父见外了,咱们亲人之间无需如此客套!” 看着那张酷似嫡长姐的脸,凤阑眼眶蓦地发红,各种情绪翻涌而来。 见他眼中似有悲切,凤浅连忙转移话题道:“今晚大家先在此处将就一宿,明日再分批次入城,等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凤家这么多人,必须得分开走,否则太惹眼了。 凤浅的话一落,温氏就点头应下了,顺便让人把话传了下去。 大家便卸下防备原地休整了起来,这几天只顾着逃命,所有人都强撑到了极限。 此时有大小姐在,终于可以好好歇一下了。 凤浅让流莺去附近找了水来,她又进战隼储备舱取出一些干粮分了下去。 凤家人吃饱喝足就各自回帐篷去休息了。 凤浅想了良久,最后拿着一张地图,走进了凤阑的帐篷。 “浅浅还有事?”凤阑见她神色凝重地进来,就知道定是有大事要交代。 凤浅也不卖关子,摊开手上的地图直奔主题道:“我确实有一件大事要拜托小舅父。” “浅浅尽管吩咐,今日要不是你,我们都成了一堆白骨,以后你就是凤家的家主!”凤阑红着眼,神情有些激动。 “家主之位不急,等处理完帝京那边的事再说。”凤浅不疾不徐地道,“我现在要说的,是消失已久的铁矿。” “铁矿?”凤阑与温氏齐齐惊呼出声。 凤浅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面不改色地道:“舅父可还记得,高宗年间旌阳附近曾发现过铁矿一事?”” 第22章 凤家双姝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阑眉头倏然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最后,还是温氏先想了起来:“铁矿?浅浅说的可是富阳侯发现的那座铁矿?” 富阳侯上官墨,本是旌阳的一介白衣富商,却因发现铁矿有功,被朝廷封赏了一个闲散的爵位,上官家举家搬到京城去了。 很快,朝廷便派了钦差和军队来旌阳监管铁矿的开采工作。 可是那年冬天异常寒冷,就连四季如春的岭南一带都遭了雪灾。 有一天夜里,矿山附近发生了雪崩和坍塌,开采的矿工和监工都被大雪埋了。 雪停了以后,朝廷陆续派了几波人马,他们把旌阳里外翻了个底朝天,无论如何也再找不到那铁矿的位置。 当时不少人觉得这铁矿和雪崩来的十分古怪,就请国师卜了一卦。 结果卦象显示为大凶,有亡国之兆,这才当作了一件诡事揭过。 而那发现铁矿的富阳侯也因为此凶兆,在帝京处处被人针对,日子是越发艰难了。 “浅浅是怀疑有人故意制造雪崩和坍塌,制造出铁矿消失的假象,想将铁矿占为己有?”凤阑只稍微一思索,便猜中了她的心思。 凤浅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怕只怕有人借着凶兆的由头私造兵器,又四处倒卖,到头来还把罪名赖到我凤家头上。” 此话一出,温氏和凤阑面上一惊。 凤浅此话倒是提醒了他们,那些人诬陷他们“通敌叛国”的证据中,其中一项不正是贩卖兵器吗? 为了咬死他们,不仅伪造了凤阑通敌的书信,就连与敌国交易的账本也一应俱全。 倘若叛卖兵器一罪并非空穴来风,顺着铁矿消失的这条线查,指不定就能揪出那个背后陷害他们凤家之人。 见他们想通了,凤浅继续往下说:“若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只需要严查旌阳附近往来的商队,总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温氏的心思百转千回,挣扎良久才犹豫着开了口:“倘若查不到呢?” 那些人费了这么大心思布置的计划,不可能蠢到留下把柄让人去抓。 谁知凤浅像是开玩笑般耸了耸肩:“即便找不到铁矿,岭南山川纵横,资源丰富,指不定还有其他发现。” 温氏沉默了,凤阑也垂下眸子思考了起来。 凤浅没说的是,岭南的山川地貌跟异世的两广一带差不多,矿产资源丰富,尤其富产有色金属。 若能发现一两处,定能助她重振凤家门楣。 只是凤家人现在还沉浸劫在后余生的喜悦中,她不想说出来增加他们的压力。 哪知凤浅一句宽慰的话,却让凤阑犯了难:“可我凤家遭此大难,男儿又……能做事的就只剩这些妇孺,该如何去探?” 话音刚落,帐篷外忽然响起一个娇俏的声音:“爹爹,女儿愿意为表姐效犬马之劳!” 后面紧跟着另一个稍稍有些清冷的声音:“还有我!” 凤浅回头,就看到一对长相清丽的孪生姐妹走了进来。 还不待她发问,那两姑娘就直直进来向她见礼。 “千娇见过表姐!” “千语见过表姐!” “原来是千娇千语两位表妹。”凤浅了然地点头,冲她二人灿然一笑便算作回礼。 凤家有双胎基因,此时见到小舅父的一双女儿,凤浅心里下意识就想到了母亲和凤甯。 凤千娇却因她这一笑看痴看,表姐不愧是大姑姑的女儿,一颦一笑都美极了。 凤千语倒是定力好点,她小时候喜欢往祖母跟前凑,倒是经常见到这位表姐的笑颜。 只是她的笑容清冷,少了往日的天真烂漫,多了几分凉薄,还有……坚韧。 是啊,凤家没了,表姐的娘亲被人害死了,她如何还能像以前一样天真无邪? 就像她和妹妹一样。 以前凤家还在,父母总是把她和妹妹护在身后,不让她们与外人接触,像两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花一样。 现在凤家没了,还差点满门覆灭……她们成了阶下囚,差点死在那些人的屠刀之下。 这一路的逃亡让她们明白,一味的退让和躲避只会换来更进一步的欺辱。 若想重振凤家,就必须洗刷别人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污名,然后再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凤家没有罪人,更没有孬种! 哪怕是柔弱女子,也要像无畏的男儿一样,必要时披甲上阵、手刃仇人。 听见一双爱女胡言乱语,温氏面上有些不悦:“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叫你们早些休息吗?” 因是凤家难得的双生血脉,温氏平时很宝贝这两个女儿。 这些年凤家的嫡系子弟相继被害,老太太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生照顾这两个女儿。 若有朝一日凤家真的被人灭门了,千娇千语姐妹俩就是凤家新的嫡系。 只因,她们是凤家的双生女! 不过两姐妹并没有理会温氏的情绪,凤千娇直直看向凤阑:“父亲,女儿愿意进城打听铁矿的下落。” 一旁的凤千语也道:“男儿能做的,我们姐妹一样能做!” 好一个一样能做! 凤浅蓦地眼前一亮,看来小舅父把一双女儿教的很好。 只是还不待她开口,就听温氏冷着脸斥道:“胡闹!你父亲和表姐正在商量要事,还不赶紧退下!” 女儿方才的话,真是让她心惊肉跳。 打听消息的方法很多,她只知道女子一般都会去那个地方。 她的女儿是凤家最后的希望,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牺牲她们的。 “娘您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见温氏发怒,凤千语心里就猜到娘亲可能想岔了。 温氏蹙眉:“可你们根本不会武功……” 凤阑还是很希望女儿能像浅浅一样出色,他现在很懊恼自己当初的决定。 为了打消帝王的猜忌,是他下令凤家女眷不得习武的。 凤千语却道:“父亲忘了,妹妹擅长伪装,女儿精通机关术。” 凤家女不得习武,所以温氏就请人教她们姐妹各种保命的本领。 她们都学了一些,却都有各自最擅长的。 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们还是太弱了。 今天要不是表姐,她们肯定就成了帝景宣的刀下亡魂。 所以她们要变强,即便不能像表姐那样御隼而飞,也能在危难时刻护住自己的亲人。 可是显然,父亲和母亲好像并不支持她们。 凤千娇捏紧了拳头:“身为凤家人,即便手无寸铁,也要保护家人!” 听着小女儿一口一个凤家,凤阑只觉得眉骨突突直跳。 看了眼沉默的外甥女,他忽然冷声斥道:“你们记住,凤氏全族已全部死在了那场山火里,此后北离再无凤家!” 闻言凤千语垂眸,眼神黯淡了几分。 凤千娇却是撅起了小嘴:“爹爹要是不信,可以让表姐考考我们。” “闭嘴!”凤阑是真的有点恼了,语气里都带了几分薄怒,“你们那点小把戏,还不够你表姐看的。” 被父亲这么一吼,凤千娇气鼓鼓地冷哼一声。 凤千语则是抬头看了眼表姐,然后抿紧了唇。 看穿她们姐妹的心思,凤浅笑了笑开口道:“小舅父,两位表妹勇气可嘉,不如就让她们放手去做,一切不还有我吗?” 凤阑愣了愣,或许浅浅说的对。 即使他把女儿保护得再好,她们迟早都会长大,会离开父母的怀抱、会飞向新的天地。 既然不能庇佑女儿一辈子,就该早日教会她们活着的本事。 只是一想到凤家现在的状况,凤阑又犹豫了。 他看向凤浅,神色凝重地开口:“浅浅,活下来的人,是我们凤家全部的希望。” 凤浅明白小舅父的考量。 他们死里逃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而她要向伤害过凤家的人全面复仇,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小舅父不必担心,有那些财物,足够让大家快速恢复元气。” 凤阑微讶:“浅浅不留给自己吗?” 他原以为浅浅只是让他帮忙偷偷带出来,以免被人发现,毕竟这些东西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偷出来的。 谁知她却说要用来让他们恢复元气。 凤浅直接道:“大仇未报,当然是以重振我凤家雄风为主!” 凤阑没想到,浅浅现在还处处为凤家着想,倒是他狭隘了。 看出他的惊讶,凤浅笑道:“小舅父不必忧心,我们凤家一脉相承,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当齐心协力守护家人。” 凤阑再也无话可说,只有温氏的神情始终闷闷的,那可是她的宝贝女儿呀! 不过当家的都开口了,她也没再出言反对。 毕竟现在的凤家,还是由她男人做主。 翌日一早,凤家人就扮作了逃难的百姓,分批次进城安顿。 凤千娇和凤千语姐妹则扮作流浪的老人和乞丐,在城里四处打探消息。 凤浅不放心姐妹俩,留了流莺在旌阳照顾他们。 她自己则开着战隼连夜赶回帝京,去参加明天的婚礼。 第23章 新郎未归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一赶回帝京,凤浅并没有着急回凤家。 而是趁着夜色又去了一趟承王府。 这回不止是库房,就连渣男的书房、寝房、厨房和练武堂都给他搬得一干二净。 出了承王府,她直奔穆元海的相府,把偌大的相府一扫而空。 想起狗皇帝的算计,凤浅又绕路进了一趟皇宫。 先是国库,就连御膳房、尚衣监和太医院都没放过。 除此之外,她还顺手搬空了皇帝的内库,陈太后的宁寿宫以及帝景宣生母容妃长秋宫的库房。 既然渣男喜欢迁怒于人,那不如就让他怒得更彻底一些! 反正没有证据,不怕他们查。 从皇宫出来,凤浅才带着一身疲惫赶回了凤家后院。 只是刚踏进自己的院子,她就敏锐地发现房间里有生人的气息。 气息虽陌生,凤浅却闻到一丝熟悉的药味。 凤浅心中一动,小声试探道:“谁在里面?” “是我!” 窗边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是半月不见的帝北珩。 这男人这么晚还在她的闺房,凤浅不悦地蹙了蹙眉。 还不待她开口,帝北珩就自觉解释道:“你明日从这里出阁,总不能光秃秃的吧?” 凤浅嘴角微抽,这男人这么晚还过来装扮她的闺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帝北珩却当她只是感动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笑完,又忙扯开话题问:“你家人怎么样了?” 凤浅一边往里走,一边回答他:“已经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帝北珩又问:“没碰上我那傻侄儿吗?” 想起她洒的那一圈火油,凤浅忽然勾起一个邪妄的笑容:“明天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帝北珩问起她在十三州的情况,凤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直聊到凤浅脸上浮现出困倦,帝北珩才依依不舍地告别:“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娶你,本王就先回去歇息了。” 凤浅很是爽快地挥手:“回吧,明天见!” 送走帝北珩,凤浅回基地洗了个香喷喷的药浴澡。 刚躺回自己柔软的大床,却猛地想起自己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糟糕,陈大人还在等我!” 随着一声暗恼,凤浅随手捞过一件外衣就闪身飞出了院子。 陈泰的确在等她,自那日从承王府回家以后便一直在等。 深夜来客,陈大人几乎瞬间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其实早料到她会来,因为是最后一夜,再不来明天的事就无可挽回了。 当他看清凤浅的面容时,却差点没惊掉自己的下巴:“你就是那日同我说话的姑娘?” 凤浅恭敬地跟他见礼:“凤浅见过陈大人。” “你是龙渊王妃!”陈泰忽地恍然大悟,“老朽就说什么人会帮我对付承王,原来是你!” 凤浅把她的计划同陈泰仔细说了一遍,听得陈泰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点头。 后来,凤浅递给他一包磷粉,并详细告知了明日要怎么使用。 最后,她又象征性地问了几句他儿子的病情,才踏着月色离开了陈府。 七月初七,宜嫁娶。 承王府内,红绸满屋,玉锦铺地,一派喜庆。 府外锣鼓漫天,在一片礼炮声里,一袭锦衣喜袍的新郎官利落地翻身上马去相府迎亲。 只是银色面具下那张平庸的脸上,布满了忧虑和焦急。 他并不是今天成婚的正主,他只是个侍卫。 接亲的队伍已经出发,还有两刻钟新人便要去太庙祭祖。 承王帝景宣昨日带兵出城剿匪,迟迟未归,就连今日的迎亲都错过了。 为免被有心之人扣上藐视先祖的帽子,王府管家只得临时安排一个侍卫穿上喜服、戴上面具代替王爷去相府迎亲。 接亲的队伍走后,王府管家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昨晚王府多处被盗,丫鬟婆子们怕被责罚,竟磨蹭到现在才来告诉他。 可殿下大婚在即,宴请的宾客将至,他就算是要处罚人也来不及了。 管家只好擅自做主,让府兵们去最近的商铺搬些东西回来充充门面。 至于寝房等其他地方,反正王爷的身份摆在那里,宾客们不敢进去闹洞房,只能等王爷或王妃回府后再做定夺。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接亲一事。 “来人,快去禀报容妃娘娘,殿下剿匪未归,还请娘娘示下!” 话落,一个黑影便匆匆出了府,从侧巷打马飞奔往皇宫而去。 可人还没踏进宫门,就遇上一队人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八岁的玉面少年。 还未走近,就听有人沉声发问道:“可是承王府来报信的?” 那侍卫只是惊讶了一瞬:“正是……” “容妃娘娘有令,承王剿匪辛劳,陛下特许十三皇子代兄拜堂!” 听到代兄拜堂四个字,侍卫心里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幸好容妃娘娘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否则等他进宫赶去报信定会误了吉时。 刚松一口气,就听十三皇子沉着脸开了口:“迎亲的队伍到哪儿了?” “已出了王府,只怕已经到相府接亲了。” 帝景皓听了思考了一瞬,然后当机立断道:“直接去太庙,本殿替四哥先顶着,你去城门守着,四哥一进城就带他来太庙。” “属下遵命!”侍卫领了命,直奔太庙而去。 直通皇城的东直街上,锣鼓阵阵,唢呐飞扬。 街道两边本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却因为一件突发事件而堵塞不通。 皇家两对成亲的喜轿居然撞道了。 因着同是去太庙祭祖,抬轿的一不留神,承王妃与龙渊王妃的喜轿就撞到了一起,谁都不肯让谁。 “姐姐真是小肚鸡肠,竟然连喜道也要跟妹妹争。” 方才接亲时没看到帝景宣,穆诗妍心里总觉得有些慌,此时被凤浅的花轿这么一撞,她实在忍不住就开了口。 悠闲坐在花轿里的凤浅闻言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眸色眯了眯出声:“既然妹妹着急,那你就先走一步吧。” 穆诗妍上赶着去投胎,她今天就是让她一次又何妨? 穆诗妍心情本就烦闷,此时再听到她咒自己先走一步,心底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什么叫……” 只是她刚开口,就被喜婆轻声打断了:“王妃,切莫误了吉时!” “多谢姐姐体谅,那妹妹就却之不恭了!”穆诗妍把话咽回肚子里,得了便宜的她还不忘当众卖乖,“姐姐也要加油哦,要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吉利了!” 话落,她的花轿就撞了撞旁边的凤浅的花轿,然后像一只斗胜的公鸡一样趾高气昂地一溜烟而去。 只是一越过凤浅的花轿,穆诗妍便对轿外的心腹轻声吩咐了一声。 紧接着,她花轿后抬嫁奁的队伍便加快脚步插了进来。 嫁奁队伍极长极慢,且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凤浅这边的迎亲队不得不停下来等他们过去。 领路的陌凛看着眼前冗长的队伍,忍不住对着轿内喊了一声:“王爷!” 帝北珩平静地坐在凤浅身边,就连呼吸都没乱一分,没有出声指示。 陌凛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着抬轿的车夫们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原地等候。 凤浅感觉到抬轿的人停了下来,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自古就有喜轿在路上不能停顿、不能回头的说法。 她让路了,穆诗妍一定是故意想让她难堪。 正想着,却听身边的男人冷不丁开口道:“听说承王妃出嫁,穆相为她置办了三百抬嫁妆。” 因为腿脚不便,帝北珩并没有没像寻常男子一样骑马迎亲,而是与她同乘花轿。 他今天穿了一身低调的玄色喜服,墨发高高束起,俊逸的脸上少了几分苍白,多了几分喜气和生机。 他此时开口,浓黑的眉目间却透着几分狷狂,矜贵邪戾,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男人的容貌本就世间独有,此时更是邪肆入骨,凤浅差点就被他这一身气质勾了魂。 反观她自己,一身张扬的红嫁衣,三千青丝只用一根凤簪高高挽起,简单又冷艳无比。 都说阴阳相合,此刻,她与他并肩而坐就是活脱脱的一对璧人。 欣赏着美色的凤浅心情好了一些,不由挑眉道:“怎么,你看上了她的嫁妆,后悔娶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孤女了?” 帝北珩不屑冷哼:“本王岂是那等肤浅之人?” 若不是这男人嘴角那抹邪肆的笑容,凤浅几乎就信了他的邪。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 反正只是一场交易婚姻,没有嫁妆又有什么关系? 穆诗妍气势和风头倒是占尽了,一会儿不还是没有新郎拜堂吗? 她心情刚舒展了一点,却见那男人嘴角忽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憋着什么坏招。 第24章 太祖神示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有片刻的失神,缓过来后忍不住抬脚踹他:“你笑什么?” 帝北珩换了一个坐姿,妖里妖气地嗔她:“娘子仔细别踹坏了,若踹坏了为夫今晚要如何洞房?” 泡了半个多月的药泉,他的双腿已经能正常走动了,只是体内余毒未清,劳累和动武还需些时日。 凤浅看着他行动自如的腿,面色一沉:“少贫嘴,一会儿记得别出声,等着看戏就好!” 帝北珩倏然失笑:“为夫都听娘子的。” 凤浅一个眼刀子过去,男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今天婚礼人多眼杂,他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以免像上次一样发生不可挽回的意外。 刚收起情绪,就听礼官高声叫道:“太庙到,有请新娘下轿!” 花轿一落地就有喜娘小声引导,凤浅便顺着她的提示施施然起身出花轿。 托帝北珩的福,她今天成亲没戴碍眼的盖头,而是一副精致轻巧的凤冠,手执一柄金丝龙凤扇遮面。 凤浅在丫鬟的搀扶下出了轿,一旁的陌凛也很快把行动不便的帝北珩扶出来坐到了轮椅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陌离推着帝北珩向太庙走去,凤浅跟在他身侧款款而行。 她眉眼半垂,又有喜扇遮面,旁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透过金丝扇,凤浅却将在场人认了个遍。 今日来太庙观礼的皇室宗亲比较多,除了穆诗妍的父亲穆元海外,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 若论最打眼的,当属那一袭墨衣白发,手持一道金柄拂尘,眉目带笑,看起来十分和善的道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活像一位出尘绝世的世外高人。 此人就是国师许复,他奉文景帝之命前来太庙主持祭礼。 许复看似和善的面容下,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凤浅身上。 凤浅唇角勾了勾,装腔作势的老东西! 进了正殿,凤浅发现殿内的人都噤若寒蝉。 她跟着帝北珩跪到太祖皇帝的灵位前,就见穆诗妍身边跪着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锦衣少年。 那少年头戴一顶喜帽,怀里抱着一只金鸡,俨然一副代人拜堂的模样。 看样子帝景宣还没赶回来,宫中便派了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来替他拜堂。 只是不知穆诗妍现在心情如何,若听到帝景宣被困火海的消息又会如何? 思及此,就听礼官开口道:“陛下有旨,承王殿下身体抱恙,特命十三皇子代兄祭祖。” 紧接着,便听到了陈泰沉稳高亢的声音:“吉时到,测庚帖!” 话落,立刻有宫人捧着两对新人的庚帖上前,恭恭敬敬地摆放到了先祖牌位面前。 看着左边那两份并排而列的庚帖,盖头下的穆诗妍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她和帝景宣的八字国师已经合过了,此时不过是走走过场。 北离建国便有祖训,但凡皇室宗亲娶妻必须祭祖拜庙。 尤其是皇子亲王娶妃,只有被历代先帝祝福过的女子方可入皇家玉碟。 如若有异,便是命格相悖冲撞了先祖。 当终身不得入皇室,严重的还要处以极刑! 帝景宣是皇子,又是预定的太子人选,他们的庚帖自然是万分妥帖的。 而龙渊王天生便命格特殊,他的王妃又是罪臣之后,他们的庚帖测出来是个什么结果,想必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期待。 穆诗妍对着陈泰一礼,柔柔开口道:“皇叔与姐姐是长辈,理应为先。” 陈泰闻言点点头,对着蒲团上跪着的穆诗妍恭敬回了一礼。 拜完随即转身,对着太祖牌位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道:“太祖皇帝在上,今龙渊王与承王殿下同时娶妃,敬请降下神示。” 念完祷词陈泰便伏掌投地,恭敬地伏在地上等待。 而他身后的凤浅和帝北珩也跟着拜了三拜,便直起身子望着庚帖等待神示。 没过多久,庚帖上方便有了异动。 众人还未看清楚,耳畔便响起一声娇呼:“有了!” 有人循声看去,竟见一旁的承王妃突然激动得站了起来,一双水眸死死盯着香案前的庚帖。 国师许复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那庚帖之上。 却见香案上的香云竟缠绕不散,隐隐浮现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穆诗妍死死盯着那道金光,心里涌上一股狂热的快意。 成了! 凤浅,这回看你还往哪里逃? 却见香案上忽然金光大闪,那庚帖上的漂浮着的香云竟大有凝聚之势。 陈泰口中又念了几句吉语,才颤巍巍地上去查看。 却见那庚帖上的香云缠缠绕绕,最后竟隐约形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吉”字。 陈泰大喜:“是‘吉’字!” “太祖陛下显灵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位宗室子便指着庚帖上的香云激动地道。 “龙渊王与王妃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四下一片哗然,无不拍手称赞这桩美好姻缘。 只有穆诗妍一人脸色煞白,整个人如遭雷劈过一般,浑身颤抖得厉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吉兆?” 她看向陈泰,想质问他为什么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可陈泰只留给她一个笔直的背影,就如他的性子一样稳如老牛,不动如山。 穆诗妍心里气不过,忍不住厉声开口:“陈大人,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话还没说完,陈泰便扬声打断她道:“太祖显灵,龙渊王与王妃乃是天作之合!” 话音刚落,就听见人群中一声喟叹:“竟然是这样,囚龙苦凤,阴阳调和,竟是为上吉!” 众人循声看去,这才发现出声的乃是鳏居多年的睿王。 睿王帝莘乃是宫女所生,身份卑贱,不得圣宠,成年封王也只是一个手无实权的闲散王爷。 可他却娶了名动天下的岚陵国云嘉公主为妃,只可惜红颜薄命,睿王妃嫁入王府不足两年便香消玉殒了。 王妃陨后他便一心向道,清心寡欲,从不参与朝政和党争,在皇室中是个少见的正直无私之人。 此时听到他出言解惑,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帝莘继续道:“九弟命里带缺,而王妃自幼丧母……两个苦命之人,竟乃惺惺相惜之命。”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谁稀罕跟她惺惺相惜了?” 帝北珩脸色铁青,语气里尽数彰显着他的不满和愤怒。 礼官陈泰闻言脸色微变,忍不住沉声提醒道:“龙渊王,此乃太祖陛下降下的神示,任何人都不得违背!” 陈泰的语气十分严肃,大有敲山震虎的意思。 果然,帝北珩黑着脸不说话了。 就算他再放荡不羁,也不敢对太祖皇帝不敬。 见帝北珩吃瘪,旁边的凤浅眼中带笑,身子却跟着颤了颤。 看在外人眼里,便是她也被陈泰的话震慑住了。 这可是太祖皇帝降下的神示,她一个没有母族庇护的孤女,连说话的都没资格。 穆诗妍亦是脸色煞白,尖尖的指甲几乎快要扎进肉里了。 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竟然只是给这个贱人做了嫁衣? 可现在宣哥哥不在,那贱人有太祖降下的神示庇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动不了她。 穆诗妍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只得把所有的怒火都往肚子里咽下。 一旁的国师心里亦是惊了一跳。 先前他曾请示过承王,祭礼需不需要他出面,结果承王说他都安排好了,不劳他费心。 其实他私下里又算了一卦,龙渊王与王妃的婚事确乃吉兆。 可他心里很清楚,其实太庙吉卜降下神示这件事就只是一个幌子。 所谓吉卜,便是以礼官上的那缕香为媒。 只要庚帖上绕有香云,礼官便认定太祖皇帝降下的神示是吉兆。 若没有香云,便认定二人命格相悖,神示意为是不宜结合。 而龙渊王与王妃的庚帖,不仅布满了香云,那香云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形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吉”字。 太庙吉卜百余年,从未发生过如此奇事。 莫非太祖陛下真的显灵了? 想起半个月前他看到的星象异变,许复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不等他凝神掐算,另一边的庚帖又发生了异象。 “不好,承王与王妃的庚帖燃起来了!” 第25章 陈泰告状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众人循声看去,果然就见那印着承王与王妃生辰八字的庚帖被无名业火焚烧了起来。 “快救火!”穆诗妍大惊失色,惊叫一声就冲了上去。 只可惜业火无情,她慌忙冲上去用身体扑火,庚帖也已被烧了大半,只剩下焦黑的小半边。 穆诗妍跌坐在地上,抱着残缺的庚帖整个人慌乱无比:“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陈泰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承王妃,铿锵有力地道:“承王妃,此乃太祖陛下的神示,看来您与承王这桩婚事并非美好姻缘。” “不……不是这样的!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与陈泰勾结,故意陷害我和宣哥哥的对不对?”穆诗妍抱着庚帖,起身愤恨地指着一旁的凤浅破口大骂。 凤浅的脸冷了下来:“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话音刚落,就听身边的男人暴怒出声道:“她是本王的王妃,承王妃就算不敬她,这是想空口白牙连本王也要诬陷吗?” 穆诗妍看着暴怒的帝北珩,凄凄惨惨开口:“九皇叔,侄媳不敢。只是姐姐她诡计多端……一定是她搞的鬼!” 凤浅冰冷的眸子眯了眯:“你说有关就有关,难不成你是皇上,天下都是你说了算?” 帝北珩也紧跟着补上一刀:“依本王看此乃你罪有应得,指不定就是你恶事做绝、欺人太甚,就连太祖皇帝都看不下去了!” 他此话一语双关,却一语惊醒梦中人。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主持这场吉礼的陈泰。 只见他先是长叹一声,然后悔恨道:“承王妃,下官早就说过不能干涉吉卜……是你们一意孤行,如今你惹怒太祖陛下的英灵,只怕还会降下神罚!” “陈泰,你闭嘴!”见他张口就要把事捅出来,穆诗妍瞬间急红了眼。 穆元海也忍不住出声喝斥:“大胆陈泰,竟然诬陷承王妃!” 陈泰面沉如水:“穆相,下官一小小主事,不敢信口雌黄。只是下官掌管吉礼多年,最是知晓太祖陛下的英灵不容欺辱,但凡违逆者都会遭受神罚。” “别以为你拿太祖皇帝开脱,本相就拿你没办法。”穆元海怒瞪陈泰,眼底充满了警告。 帝北珩见穆元海破防,不由轻笑了一声:“敢问右相大人,这是在威胁陈大人吗?” “微臣不敢,请龙渊王殿下慎言!”穆元海收回目光,甩了甩衣袖以表达自己的不悦。 帝北珩转了转轮椅,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何不让陈大人说下去?本王甚是好奇,你们私下里到底做了什么,会惹得太祖英灵震怒?”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就有人附和出声:“对,他们肯定做了坏事,不然怎么会冲撞太祖英灵?” “陈大人,有话不妨直言,本王定会禀明陛下为你做主!”就连清心淡泊的睿王也忍不住开口了。 他本不想掺和进任何琐事,可皇室九子除了皇兄登上了至尊之位,众兄弟中就剩下他和九弟了。 九弟的命比他还苦,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份良缘,他这个做皇兄的自然希望他一切顺利。 千万不能像他一样,爱上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妻……最后落得个孤寡一生的下场。 眼见素不管事的睿王都出手了,陈泰心神一振。 当即就声泪俱下地开始诉苦:“回禀睿王,半个月前的一个夜里,穆相曾将下官掳到承王府,与承王夫妇一同威逼下官,要求下官无论如何都要让龙渊王与王妃的吉卜结果为凶,下官要是不答应,穆相就要对下官的父母家人动手……” 陈泰不是傻子,告状自然要说得越严重越好! 再说,有龙渊王夫妇在,就算承王一党势大他也不怕! 敢与龙渊王为敌,单是他身后的谢氏一族,就足够那些人喝一壶的了。 龙渊王的生母谢皇后虽然仙逝多年,可谢家在北离朝堂有百年基业,又岂是一个继后和新帝能比拟的? 况且文景帝资质平庸,又暗中与陈太后斗气,如今他仰仗的半数朝臣都是谢太师的门生。 谢太师三朝元老,虽多年不理朝政,只要他还在,谢家就永远都是北离第一世家。 是以这么多年来,龙渊王就算再软弱可欺,宫中那两位也不敢轻易动他! 陈泰很清楚,自那日他答应帮龙渊王妃对付承王时起,他就已经上了龙渊王的船。 “竟有此事?”睿王眼底略微惊讶。 陈泰眼眶一红,朝着睿王跪道:“下官不敢撒谎,他们拿下官的家人胁迫,下官不敢不听。可吉卜一事事关国运,下官就算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太祖陛下面前造次啊!” 睿王弯腰扶了陈泰一把,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陈大人请起,此事不怪你,待本王禀明陛下,相信陛下自有定夺。” 陈泰什么品性他最清楚,否则当初岚陵要北离陵联姻时,他也不会不顾吉卜示警,执意站出来代兄娶妻。 陈泰说云嘉命里带煞,嫁入后宫恐损北离的国运,他不信邪,见过公主的美貌后,便决定代兄娶公主。 只可惜天意难违,终究是他害了她……想起亡妻,帝莘心里就一阵疼痛。 见睿王都被他们蒙蔽,穆诗妍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指着一旁的凤浅和帝北珩怒道:“满口胡言,买通陈泰的人分明是他们!” “太庙百年吉卜从未有过异象,太祖陛下的英灵怎么就如此维护龙渊王与王妃了?难道他们身上有什么秘辛不成?” 穆诗妍一开口,穆元海也适时出声混淆视听。 他到底是一朝宰相,语言和气势都很有魄力。 见众人暂时被自己唬住了,穆元海随即迅速求援:“国师,您法力高深,最清楚庚帖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对吧?” 许复本就满腹疑问,此时被穆相这么一点名,心里倒是也想借机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他捋着胡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穆诗妍和凤浅问道:“承王妃,龙渊王妃,你们可愿自证清白?” 凤浅笑了笑,目光坦荡地看向许复:“敢问国师,要我如何自证?” 许复被她这么直直一看,竟有种心思被拆穿之感,这让他心里那种不安更加强烈了。 可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调整好了心绪:“您与承王妃只需一同进香即可,本座自有办法让太祖陛下降下神示。” 凤浅听了却是拧眉,眸中似有疑惑:“只需上香即可?” 许复点头,然后转身从手里取过两炷香,分别递给了她和穆诗妍。 凤浅收起疑虑,一言不发地上前接香。 穆诗妍却忍不住在一旁凉凉开口:“姐姐这副模样,可是在心虚啊?” 凤浅没有理她,接过许复手里的香放到烛火上点燃,上前对着太祖牌位拜了三拜,然后插进了面前的香炉里。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 上完香她就退回了原位,抬眸平静地看向穆诗妍:“妹妹,该你了。” 穆诗妍心里自是有恃无恐,有国师在,她相信一定能拆穿凤浅的真面目。 只是轮到她上香时,她手里的香却怎么都点不燃。 “怎么回事?”尝试了好几次之后,穆诗妍终于绷不住了。 “国师,这香有问题……” 许复盯着她手里怎么都点不燃的香,眸色一沉:“来人,取本座新制的兮灵香来!” 第26章 一道龙气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就发出一声赞叹:“兮灵香啊,那可是国师研制出的北离第一香!” 北离人文人最喜附庸风雅,极尚君子六艺和茶香之道。 国师许复,他研制出来的香在读书人里极受追捧。 有人又是一声赞叹:“听闻此香能使人明心见性,有情人闻了更是心意相通,国师真乃神人也!” 许复也不说话,享受着众人崇羡的目光。 凤浅静静听着这夸张的吹捧,心中忍不住冷笑连连。 老东西身上沾染的烟尘气这么重,他也不怕道心不稳? 很快,就有宫人捧着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进来了。 木盒打开的那一刻,周围人又是一阵吹捧。 许复神情自若,一手取了一支香,对凤浅和穆诗妍道:“劳烦龙渊王妃与承王妃一同上香。” 凤浅没说什么,忍着恶心与穆诗妍一起接香。 如同方才一样,凤浅手里的香一点就着。 一旁的穆诗妍却拿着香迟迟没有动。 她知道国师的香没问题,帝景宣母妃的寝宫里就天天燃着这种香。 而那贱人两次点香都没问题,那么问题只能是出在自己身上了。 一想起陈泰说她冲撞太祖英灵,穆诗妍一颗心就跳得厉害。 难道太祖皇帝真的显灵了,自己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可她不信邪,趁凤浅不注意,伸手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烟云缭绕的香。 穆诗妍伸手过来抢香的时候,凤浅本可以推开她,可她更想看她心生绝望的样子。 凤浅僵着身子没动,她在等着穆诗妍把香插进香炉里。 结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穆诗妍从她手里抢走的那炷香,忽然在她手里熄灭了! “不可能……”穆诗妍瞳孔紧缩了一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许复一怔,他只觉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 他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龙渊王妃,可否请您再点一炷香?” 凤浅重重地冷哼一声,不过还是起身从宫人手中取了一支香。 她这次点香的动作更快了,点燃后速速对着上面的牌位拜了拜,一把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凤浅回头,对早已呆若木鸡的穆诗妍挑眉:“你还有何话说?” “你……”穆诗妍心里早就炸开了锅,满脑子都是她冲撞了太祖英灵。 许复只得开口:“承王妃,看来您与承王的婚事……” 话还未说完,一旁的陈泰就已出声宣布吉卜结果:“穆相之女穆诗妍德行有亏,今太祖陛下降下神示,不宜嫁与承王为妃!” 殿内顿时一片唏嘘声。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听到陈泰的判词,穆诗妍这才回神:“不,我与宣哥哥情投意合,又有皇上和太后的金口玉言,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她,一定是她搞得鬼!” 穆诗妍满脑子都是凤浅拆散她和宣哥哥的恨意,抽出一把匕首,对准凤浅的面门刺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已经到了凤浅跟前。 凤浅眸中陡然升起一股浓烈的杀气。 她本只是想让她自食恶果,谁知穆诗妍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便怪不得她了。 手臂微微一抬,发疯般冲过来的穆诗妍就这样被她一掌拍飞了出去。 只是她动作虽快,手臂还是被刺过来的匕首划破了一点皮肉,一滴鲜血直直朝着香炉的方向飞去。 若她的血溅到香上,那香必定会灭。 吉卜过程中香灭,也是大凶之兆。 更何况香炉背后就是太祖牌位,胆敢血溅太祖牌位,只怕吉兆也会变成凶相! 凤浅眉头一拧,抬手就朝着自己那滴血抓去。 就在她倾身的同时,穆诗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起来就狠狠朝她身后撞来。 眼前是会溅灭香火的鲜血,背后是一心要杀她的穆诗妍。 权衡之下,凤浅果断选择了前者。 至于穆诗妍,敢在太庙公然对她下手,根本不用她出手,自会有人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小心!” “王妃小心!” 帝北珩与陌凛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是他们的动作都不及穆诗妍快。 只听“轰”的一声,一身大红喜服的龙渊王妃被人狠狠撞到了香案上。 香案背后,是摇摇欲坠的太祖牌位。 好在撞上香案之后,凤浅来了一个漂亮的180°大旋转,用自己纤瘦的身体挡在了香案前,飞出去的那滴血直接溅到了她火红的嫁衣上。 殷红的鲜血与嫁衣融为一体,印出一抹鲜艳的红痕,只是那抹红艳得几近妖冶。 凤浅只觉胸前一片阴湿腥黏,后背却陡然升起一股暖意。 还不待她转身,就听到有人忽然震惊出声:“又是一道金光?” “快看,太祖牌位发出了一道金光,那金光全照在了龙渊王妃身上!” 国师许复的目光如火,死死盯着那个被金光笼罩着的女人。 如果说方才还有一丝丝怀疑,那么现在他心里无比确定——她就是那颗半个月前突然苏醒的凤星! 此时她的头顶,不仅有冉冉升起的凤火在闪烁,还有龙气。 难道,难道…… 阵阵喧闹里,许复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太祖皇帝留下的一道龙气!” 此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一众哗然。 那可是太祖皇帝留下的龙气呀! 虽然只有一道,却实实在在出现了,并且还护住了被人谋害的龙渊王妃。 “不可能,她只是个卑贱的孤女,怎配享有太祖龙气?”穆诗妍仍旧不可置信。 只是她声音太小,刚发声就被鼎沸的人潮吞没了。 凤浅也很懵,她怎么都没想到太祖牌位会有这样的反应。 先前那个金光闪闪的“吉”字,是陌离在暗中用了铜片投影所致,再加上陈泰在香气上做了手脚,看起来就跟真的金光无异。 而那庚帖自燃,是因为被陈泰撒上了磷粉,并且就放在香案前熏着,又有烛火烤着,很快便到达了燃点。 可这道金光是实实在在打在她身上的,背后的暖意也骗不了人。 最重要的是,这光束越变越大,最后直接将她从头覆盖到了脚,现在她整个人都被这道金光笼罩着。 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她本不信鬼神,却曾被人夺舍。 凤浅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她有些看不懂传说中的太祖皇帝了。 “不可能,一定是屋顶有人作妖!” 穆诗妍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找回了一点理智,不信邪地朝着头顶的房梁看去。 可太庙建得十分牢固,青砖红瓦,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更别说人了。 她抬头的同时,其他人也跟着怀疑太庙屋顶是不是真的漏光了? 众人怀疑的目光一落到屋顶,就有银羽卫飞身上去查看,将庙里庙外都查了个遍。 可屋顶完好无损,哪有什么洞啊? 房梁顶漆黑一片,连半个光点子都看不到。 “果真是龙气!”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太祖皇帝显灵了!” 此中却有一两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太祖皇帝的龙气为什么会照在她身上?” “对,她有什么资格享受太祖龙气?” 陈泰眼见有人要浑水摸鱼,连忙出声解释了一句:“承王妃方才用匕首行刺龙渊王妃,太祖陛下这是在保护龙渊王妃!” 众人闻言纷纷朝承王妃看去,只见她手里确实还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刀尖还有斑斑血迹。 “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大悟。 穆诗妍回过神来,见鬼一样丢开匕首:“不是我,我没有!” 见她身怀利刃,礼部侍郎王继忍不住出声喝斥:“太庙不得带利器,承王妃您僭越了……” 就在此时,一声急报忽然打断王继的话:“承王回来了!” 一听承王回来了,穆诗妍心头大喜,连滚带爬地起身去迎接她的夫君。 然而,传信宫人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她听到有人说:“承王重伤昏迷,危在旦夕!” 第27章 实非良配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穆诗妍犹如遭到了五雷轰顶一样僵在原地,脑中只有那一句:“王爷受伤了……” 她只感觉周围人影晃动,好似都在去迎接什么人,她想上去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帮。 直到一声哀嚎,才将她从悲痛中拉回来。 是满身伤痕的崔询,跪到她面前凄声喊道:“王妃,属下办事不力,没有保护好王爷!” 穆诗妍的瞳孔渐渐开始回温,缓缓焦聚到他身边躺着的银甲男人身上。 目光触及到那被烧的焦黑银甲,以及那血肉模糊的半张俊颜时,眼泪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好半晌,她才听到自己声音凄厉地出声:“崔询,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为何会被烧成这样?” 崔询哽咽着回道:“回禀王妃,昨日傍晚王爷下令放火烧山,结果我们的营地被人偷偷倒了火油,王爷和银羽卫被火海包围……” 听闻帝景宣被火海包围,穆诗妍浑身都在颤抖。 她明白了,一定是凤浅买通了银羽卫,要杀她的宣哥哥。 穆诗妍蓦地抽出帝景宣腰间的佩剑,转身刺向一旁的凤浅:“贱人!我要你偿命!” “来人,凤浅谋害承王,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拿下!”穆诗妍剑指凤浅,对着身后的银羽卫凄厉出声。 帝景宣离京时留了一些人手给自己,为了确保今日的婚礼万无一失,她把人全部安插在了太庙里。 话音一落,人群中的银羽卫纷纷抽出了刀,齐刷刷对准了凤浅。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暴喝忽然打断了银羽卫的所有动作。 “放肆,何人敢在太庙动武?” 紧接着便听到几声唱喏:“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容妃娘娘到!” 一听是皇上来了,穆诗妍也顾不得拿人,哭着喊着就冲了过去:“父皇,您要为殿下做主啊!” 文景帝原本在等,直接去承王府主持婚礼,可容妃跑来说儿子还没赶回来,怕是出了什么事。 他派出去的查探消息的人还没走出皇宫,就又听闻吉卜出了事,便带着太后和容妃从宫里匆匆赶了过来。 一行人走进太庙就看见命令银羽卫拔刀的穆诗妍,还有地上一身银甲的男子。 若不是银甲护身,只怕他一身皮肉都烧成了焦炭,如同那张没有银甲保护的脸一样,血肉模糊,生死不明。 “宣儿!” 容妃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儿子,心痛得差点没晕过去。 陈太后反倒十分冷静,转身对身后的宫人道:“来人,传太医!” “怎么回事?”文景帝的脸色很沉。 他问的是穆诗妍,目光却落在了崔询身上。 “启禀皇上,末将有罪……” 崔询将昨日的情形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文景帝听完,一腔怒火根本就压不住:“你是说银羽卫里出了叛徒?” 崔询现在可不敢去看皇上的表情,连忙伏地拜道:“对,如今王爷生死未卜,末将求陛下下令彻查!” 文景帝闭了闭眼,调整自己的情绪,顿了顿才问崔询:“你们回来了多少人?” 崔询答道:“回禀陛下,不足十人。” 文景帝的眼底浮现出杀意,声音冷冽如冰:“传朕旨意,格杀勿论!” 崔询心头一凉,果然逃不掉么? 只是还不待他出声求饶,就听一道:“皇上不可!” 文景帝抬头,发现打断他的人居然是鲜少参议朝政的睿王。 正想出声,一旁的国师许复也开了口:“陛下,大喜之日不可见血,况且又是在太祖皇帝的英灵面前,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睿王的话他可能会思量三分,可国师的话他却不得不听,因为他治国能有今日全靠国师的推算运筹。 许复开口了,文景帝只好改口道:“那就打入天牢,容后再审!”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倩影便扑了过来:“皇上,皇儿受此大难,臣妾想要问龙渊王要一个交代!” 忧子心切的容妃已经从悲痛中缓过来了,发誓要为儿子报仇。 在她眼中,凤浅一介孤女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能安插奸细到银羽卫中的人,当今朝堂只有龙渊王帝北珩! 不止是容妃,文景帝和陈太后心里也都认定了是帝北珩所为。 因为北离满朝文武除了龙渊王外,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本事。 只是眼下没有任何证据,他若贸然定罪的话反而会惹来昏君的骂名。 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情,帝北珩又岂能没有准备? 对上满心恨意的容妃,他只是冷笑了一声:“承蒙容妃娘娘看得起本王,只可惜本王眼下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精力去害人?” 容妃却不依不饶:“试问当今朝堂除了你龙渊王殿下,还有谁会对宣儿下如此毒手?” 帝北珩不怒反笑:“你倒是说说,本王为何要对帝景宣下毒手?” 容妃道:“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几日前在凤家,您为了维护凤家那个小贱人曾与宣儿发生口角。” “容妃娘娘说话好生无理,府邸被盗,承王抓不到贼人就去找本王的王妃撒气,这分明就是在打本王的脸,本王只是病弱,不是死了!她是本王的王妃,不是什么小贱人,请放尊重些!”帝景宣的目光冷到了极致,脸上有青筋暴起。 容妃,差点就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 可她是一个母亲,爱子如今生死未明,她又如何能退? “王爷这般护她,还说不是你对宣儿下的手?” “皇上赐婚本王能拒绝?但是本王的人都会一护到底!”帝北珩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宣泄着心里的无限怨气。 然而下一刻,就听他声音里的怨气变成了愤怒:“帝景宣昨日的带人杀出城的时候你们不拦着,出了事反倒怪到本王头上,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诬陷本王?” “是不是诬陷王爷心里清楚!”帝北珩生气了,容妃心里有些发怵。 可就算没有证据,她今天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陈太后忽然有些后悔了,不知道强行把他们凑一对到底是好是坏。 帝北珩此人,可是出了名的言出必行、睚眦必报,也是出了名的护短。 就听帝北珩:“娘娘口口声声说是本王下的毒手,可银羽卫里里外外都是承王的人,凤家人想流放就流放,想杀就杀的也是承王,难道他就没有错吗?” 宣儿都这样了,他还妄图挑拨,容妃有些目眦欲裂:“那依你所言,我皇儿受此重伤便就这么算了?” 帝北珩满脸都写着不屑,说出口的话就像一根刺扎进容妃的心里:“谁放火,你找谁去。” 容妃紧了紧拳头,不甘心地道:“可若不是凤家,皇儿也不会……” 不料话还没说完,文景帝突然开了口:“那罪人一家如何了?” 崔询连忙答道:“回皇上,他们昨日被属下等围困在了山顶,天一黑王爷就下令烧山,迄今为止凤家全族五十八口人尽数葬身火海……” 此话一出,有人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容妃的怒火也随着这句“尽数葬身火海”而消了大半。 在场的人唯有凤浅,听闻这个消息竟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气绝过去的凤浅,帝北珩的眸子冷得如同寒冬的霜雪:“容妃娘娘,这下你满意了吗?” 说完他再不看任何人,转动轮椅就向自己的王妃走去:“来人,送王妃回府!” 不料他才刚动,穆诗妍却突然冲了出来,用身体挡在了帝北珩面前。 “皇叔,她不能走!” 帝北珩眸色半眯,他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弄死这个蠢货。 谁知还没动手,就听陈太后突然沉声吼道:“够了!” 她根本没看发疯的穆诗妍,只面色阴冷地看向容妃:“还不带宣儿回府医治,还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第28章 贬妻为妾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太后的一声喝斥,勉强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抬头对上陈太后阴沉的目光,容妃心有不甘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她非常清楚太后的手段,以及忤逆她的下场。 只得恨恨地瞪了帝北珩一眼,暂时把所有都压在了心里。 “臣妾告退!” 今日算他们走运,不管是不是帝北珩干的,容妃都把这笔账算到了他的头上。 并在心里暗暗发誓,来日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容妃带着帝景宣走了,穆诗妍却还站在原地磨蹭。 她知道错过今天再想给凤浅定罪就很难了,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请父亲和国师出面。 而国师许复自从看到凤浅身上出现龙气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深邃的眸子半阖着,面上一派凝重之色。 文景帝顺着穆诗妍的目光看到了国师面色凝重,不由疑惑出声:“不知今日之事,国师有何高见?” 许复闻言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陛下,老臣以为依太祖警示所见,穆家女实非良配,还请陛下为承王殿下另寻良配!” 国师一开口,陈泰也顺势附和出声道:“国师所言甚是!起初太祖陛下便以庚帖警示过,是穆家女一意孤行,才导致承王殿下受伤……” 他没说穆诗妍冲撞了太祖英灵,才导致的太祖降下神罚,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相信皇上听得懂。 果然,文景帝一听到警示就变了脸色。 对于吉卜警示,他可是深信不疑的。 先前六弟非要娶岚陵那个命里带煞的公主,太祖陛下就曾有过警示,偏偏六弟一意孤行,后来妻殁心死……这可是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这里,他再不犹豫,直接开口念道:“传朕旨意,穆氏……” 圣意刚起,穆诗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方才国师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今日逃不掉了。 可是她不甘心! 早就昭告天下的婚事,叫她如何能放? 幸好!母亲先前曾让她留好了退路。 抢在文景帝发落她之前,穆诗妍大着胆子出声道:“皇上且慢!臣媳腹中已经有了殿下的骨肉,还请您看在孩子的份上……” 此话一出,文景帝瞳孔骤然一缩。 一旁的太后也是一怔,穆氏居然有了宣儿的孩子。 “来人!”陈太后给身边的荣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诊断穆诗妍的脉象。 跟在陈太后身边的荣嬷嬷是她当年的陪嫁,出身医药世家,自然能判定穆诗妍是否真的怀了孕。 荣嬷嬷把完脉后,神色平静地对太后点了点头:“回太后娘娘,穆氏确实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陈太后抿了抿唇,脸上看不出喜怒。 罢了,倘若宣儿真有什么不测的话,也算是给他留了个后。 听闻穆诗妍真的怀了孕,没走几步的容妃激动得直接小跑了回来。 她跪到文景帝面前,喜形于色道:“陛下,请您看在宣儿重伤昏迷的份上,就准了这门……” 后面的话容妃没说出来,因为她看到了陈太后那要吃人的目光。 穆元海见事情还有转机,也忍不住站出来为女儿求情:“皇上,老臣愿性命担保,妍儿对承王情深义重,绝无……” 文景帝看着半路杀出来的穆元海,有些头疼地开口:“穆相,朕知她对宣儿的情意,可太祖皇帝的警示朕实在是……” 一见果真有戏,穆元海便大着胆子进言:“皇上!微臣认为太祖皇帝的警示不过是无稽之谈,只要……” “放肆!”岂料他才开口,就被一声厉喝打断了。 听闻穆元海说太祖皇帝的警示是“无稽之谈”,这回陈太后是真的怒了。 她盯着穆元海厉声道:“右相言行有失,传哀家懿旨,即日起押回府中静思己过,无旨不得出府!” 话落,又看向穆诗妍继续道:“其女穆氏德行有亏,但念其身怀有孕,故贬妻为妾,赐给宣儿做侧妃吧。” 被劈头盖脸一训的穆元海愣了愣,半晌才拉着女儿叩首谢恩。 听到自己被“贬妻为妾”,穆诗妍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她心里又很清楚,还能保住侧妃之位已是她今日最好的结局。 纵使心里还有万般不甘,她也只能先领旨谢恩:“臣女谢太后垂怜!” “太后英明!” 所有人都很赞同太后的决策,只除了被众人忽视的文景帝。 此刻,被太后落了面子的文景帝只觉心里无端端涌起了一股怒火。 母后平时在朝堂上干政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了!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这样的小事都要越俎代庖抢着替他做决定,当真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可眼下还不是决裂的时候,他想借穆相之手肃清朝堂还需些时日…… 他作为帝王,也只能忍着。 须臾,在心里生了一通闷气的文景帝大手一挥道:“都散了吧!” 在场的人开始跪安,只有龙渊王,像个没事人一样命令护卫带着王妃往外走。 一出太庙,晕厥过去的凤浅就被丫鬟扶进了花轿。 紧接着,帝北珩也被陌凛抱进了轿中。 花轿正准备起步时,却被凶神恶煞的银羽卫拦住了去路。 容妃临走前给崔询下了命令,就算不能给她的儿子报仇,也不能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对于容妃的胡搅蛮缠,崔询心里虽万般鄙夷却不得不从。 看着拦路的银羽卫,陌凛皱眉问道:“王爷,要不要属下前去开路?” 帝北珩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不答反问:“陌离到了吗?” “回王爷,还没……”陌凛垂眸。 他知道王爷派陌离去找东西了,只是那东西似乎有些难找。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道:“属下来迟,请王爷责罚!” “来得正好!”帝北珩低笑一声,然后伸手从外面接了个什么东西进来。 放腿上摊开就仔细看了起来。 队伍走不了,也没让人去开路,凤浅实在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可装晕实在是太难受了,反正都进了花轿,她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睁开了眼。 “你在做什么?” 见她不装了,帝北珩也没拆穿,只是眸中的笑意更甚:“娘子可曾发觉今日成亲似乎少了点什么?” 凤浅蹙眉,不解地问:“少了什么?” 帝北珩神秘一笑,然后对轿外等着的陌离道:“确认无误,就按照单子上写的去清点吧。” 凤浅眸子微闪,目光落到他手上那本泛黄的册子上。 封面朱漆褪色,纸张泛黄,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 帝北珩把册子递给她,浓眉一挑:“看看?” 凤浅以为是聘礼单子,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神色恹恹的。 见她不感兴趣,帝北珩这才道:“听闻岳母大人当年出阁,凤家可是为她准备十里红妆,六百多抬嫁妆抬进了穆府……” 凤浅忽然凤眸一亮:“我娘的嫁妆单子?” 第29章 抢回嫁妆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帝北珩笑得跟只狐狸似的:“这可是本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的好东西,夫人怎么奖励为夫……” 见他这般得意,凤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其实也费不了什么功夫,凤家早被抄没了,家中账本礼单什么的也早就不知所踪。 可当年凤家嫁女,凤老将军曾拿着礼单去礼部存档。 穆元海出身寒门,凤老将军怕爱女婚后被夫家欺负,有一天夜里喝得酩酊大醉后便抱着礼单去了礼部。 原以为只是爱女心切,没想到今日还真用上了。 凤浅心头微动,她曾听外祖母提过母亲当年出嫁时的场景。 那可是真正的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还有外祖父,那是真舍不得母亲…… 正思及此,就听帝北珩又出声道:“陌凛开路,陌离就拿着单子带人将嫁妆抢回王府吧。” 外面的陌凛陌离双双领命:“属下这就去!” 凤浅闻言差点没惊叫自己的下巴,这男人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帮她抢回嫁妆。 不过也好,抢回来总比留给穆诗妍那个冒牌货要好! 她前两日还盘算着什么时候一趟去相府,把母亲留下的东西要回来,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陌凛的动作很快,二话不说就与银羽卫的人缠斗了起来。 崔询身上有伤,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有私心根本就不想打。 而帝景宣一手带出来的银羽卫,又哪里是王府龙麟卫的对手? 才过了二十几招,承王府的人就落了下风。 一有优势,陌凛并不恋战,直接将人逼退,让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轿夫们看准时机,抬着龙渊王妃的花轿一路扬长而去。 就在银羽卫们还没反应过来时,陌离又不知从哪里抓来一个太监,逼着他按照礼单高声念了起来。 那太监念一句,陌离就带人亲自验一抬,验完无误便指挥侍卫们搬走。 承王府的迎亲队伍们看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是在抢承王妃的嫁妆。 很快便有人去禀报了穆诗妍。 听闻有人动她的嫁妆,穆诗妍直接就气炸了,冲出来就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谁叫你们动我的嫁妆?” “你的嫁妆?”陌离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穆小姐,属下奉我家王爷之命,前来接手我家王妃的嫁妆!” “笑话!凤浅一个孤女哪来的嫁妆?”穆诗妍差点被气笑了,怒道,“她是怕没嫁妆丢人,所以就叫你们来抢本妃的嫁妆吗?” 穆诗妍面上虽怒,心里却有一丝窃喜。 凤浅,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原本她还正愁找不到机会出气,这次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莫不是她凤浅自觉嫁了个短命鬼,怕丈夫死了她没法活,所以就不知廉耻地来抢本妃的……”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听陌离高声驳道:“我家王爷才不是短命鬼!” “还有,此乃当年凤家嫡长女出嫁时的嫁妆!众所周知,您是孽女凤甯与人苟且所生,凤家嫡长女只有我们家王妃一个女儿,母债女承,她的嫁妆只能是我们王妃的!” 陌离的声音不大,却注入了内力,却足以让附近几条街上看热闹的百姓们都听得清楚。 一听是凤家嫡女当年的嫁妆,孰是孰非一目了然,百姓们纷纷都站到了龙渊王府这边。 “亲生母亲的嫁妆,凤小姐为什么不能搬?” “呸!一只下贱的野鸡,还想抢人家嫁妆,真是不要脸!” “把嫁妆还给凤小姐……不对,是龙渊王妃!” 见帝北珩的人只是挑拨了两句,那些贱民就像疯狗一样攻击自己,穆诗妍气得直发颤。 “你……你们放肆!” 正在此时,一个暴怒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看谁敢!” 穆元海见龙渊王的人敢明目张胆抢嫁妆,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父亲,您快叫人收拾这些刁民,他们要抢女儿的嫁妆!”一见父亲出声,穆诗妍连忙过去告状。 穆元海没有应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见穆元海出来搅和,陌离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怎么?右相大人不但杀妻,难道还想霸占亡妻的嫁妆吗?” “杀妻”二字一出,周围的百姓们纷纷变了脸色。 半个月前,相府真假主母一案,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此时见到凶手还出来作孽,百姓们个个都恨得牙痒痒。 穆元海被这些人的反应气得咬牙切齿,沉声对自己身后的府兵道:“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财物,来人,将这些刁民给本相拿下!” 陌离冷眼扫过那些伺机而动的府兵,选了一个安全的位置,扬起手里的礼单道:“我手上的这份礼单,乃是凤老将军当年在礼部造过册的,穆相难道不怕被千夫所指吗?” 没想到他们会去礼部要当年的礼单,还拿伦理纲常来压他,穆元海有些微怔。 可一想到凤棠当年出嫁时的十里红妆,竟然是凤家为了来羞辱他的,穆元海就怒不可遏。 他眼眸微转,厉声道:“此乃本相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 只是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 “不要脸的老东西,杀妻弃女,就连亡妻的嫁妆都敢贪墨!” “就是……那穆家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就是图自家姨母的嫁妆!” 百姓们看不惯穆家父女的伪君子模样,举起手里的臭鸡蛋就往他们身上砸。 有一就有二,其他人拿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烂菜叶子扔了过去。 穆元海被弄了一身腥臭,火气直冲天灵盖儿。 奈何鸡蛋菜叶子太多,就算是有府兵的保护穆元海也被砸了很多,弄得十分狼狈。 不止是他,一旁的穆诗妍也早被砸得一身脏乱。 穆诗妍气得肺都要快炸了,这群刁民,简直不想活了! 见有百姓们出手帮忙,陌离这回是验都不验了,直接让人将嫁妆全部抬走。 人群里,穆诗妍父女还在挣扎:“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鸡蛋菜叶砸完,百姓们就围过去开始吐口水,整条街顿时乱成一团。 原本乘着凤辇走出很远的陈太后,听到身后的杂乱声,不由蹙紧了眉头。 她心里本就有些烦闷,忍不住让人停了下来,看向身边的荣嬷嬷道:“后面何事喧哗?” 荣嬷嬷打发小太监去打听了一下,很快便上来回道:“回太后娘娘,似乎是在抢嫁妆。” “抢嫁妆?”陈太后有些惊讶。 荣嬷嬷将太监看到的事如实禀道:“是龙渊王府的人,他们在抢凤家嫡长女的嫁妆。” 荣嬷嬷这么一说,陈太后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一听是那个短命鬼不入流的下作,她心中就忍不住一阵鄙夷。 可今日她已经够烦了,便冷哼道:“既然是凤家嫡长女的嫁妆,还给他们就是了,难道嫁入我皇家还愁没嫁妆不成?” 见太后生气了,荣嬷嬷连忙打发人过去传话了。 传话的人刚走,陈太后又道:“传哀家懿旨,让长秋宫拟一份添妆送到承王府去!” “太后英明!”荣嬷嬷一听太后要让容妃添妆,忍不住笑着赞了一句。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 第30章 皇宫被盗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太后一行人刚回到宁寿宫,就有太监匆匆赶过来禀报说宫中被盗了。 原来太后的懿旨传回宫中,容妃宫里的管事太监便带着人去库房里取东西,却发现偌大的库房竟空空如也。 不知道什么时候,容妃的库房居然被盗贼洗劫一空了! 报信的宫人一走,陈太后便皱紧了眉头:“容妃也真是的,不就是一点添妆吗?若是不愿,对哀家直言便是了,她这般阳奉阴违,落的可是宣儿的面子!” 荣嬷嬷深知太后平日里对承王还有几分疼爱,她这是在为承王殿下抱不平呢。 不由好心劝道:“太后息怒,许是容妃娘娘忧子心切,顾不上这事儿,手下这些奴才才敢阳奉阴违吧。” 陈太后摆了摆手,叹道:“罢了,哀家知道容妃心里有气……你去哀家的库房里取两套首饰送过去吧,总不能真让人看了笑话去。” “还是太后娘娘心善!”见太后这般大度,荣嬷嬷心里对自家主子是更加敬佩了。 只是当她看到空无一物的库房,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想到容妃宫中被盗一事,荣嬷嬷有些慌乱:“怎么回事,库房里的东西呢?” 两个守卫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地哭道:“奴才不知,求嬷嬷饶命!” 荣嬷嬷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开口怒斥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这几日发生了何事还不从实招来?” “回嬷嬷,小的等一直守在门外,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守卫哀声禀道,不由在心里暗骂自己倒霉。 他们看守库房这么多年从未出过纰漏,更何况宫里有禁军守着,寻常的毛贼根本就不敢进来。 也不知最近太后到底招惹了哪尊煞神,竟会碰上这么邪门的事! 见从守卫口里问不出什么因果,荣嬷嬷心中一片悲凉。 这回太后肯定会大发雷霆,只怕自己也会遭殃。 听守卫这么说,一个二等宫女忍不住开口道:“奴婢听闻容妃娘娘宫里也被盗了,嬷嬷……这宫里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不得胡说!”荣嬷嬷怒叱宫女,“小心老身撕烂你的嘴!” 她嘴上虽下了严令,心里却已经信了七八分。 荣嬷嬷在宫中当值多年,最清楚宫中的守卫有多森严。 更何况太后的库房里有那么多财物,就是整个禁军队来了也搬不完,而这些贼人连箱子带锁都没留下。 能够不惊动一兵一卒,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宁寿宫的库房,放眼世间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做到! 除非是…… 想到某种可能,荣嬷嬷面上血色褪尽。 她故作镇定地看向那几个看守的太监,厉声道:“库房失窃你们难辞其咎,都随老身去见太后!” 很快,荣嬷嬷便带着守卫到太后面前将库房被盗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闻自己的私库被盗,陈太后满是惊愕:“你说什么!” 荣嬷嬷只觉得头皮发麻,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禀道:“回……回太后,宁寿宫库房被盗,盗匪不知所踪。” 陈太后闭了闭眼,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还剩下多少东西?” 荣嬷嬷语气艰涩:“所有财物均被洗劫一空,一个子都不剩……” 听到这个答案,陈太后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一个子都……” 下一刻,她只觉心口一滞,双眼一翻就不省人事了。 听闻自己的私库被盗,陈太后终是没控制住情绪,急火攻心气晕了过去。 “快来人啊,太后晕倒了!”见太后晕倒,荣嬷嬷彻底慌了,连忙打发宫女去喊人。 太后一晕,宁寿宫就彻底乱了套。 后宫库房被盗的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 文景帝得知消息后即刻赶到宁寿宫,发了一通大火,随即便下令禁军全城搜捕贼人和赃物。 宁寿宫那么多的财物被盗,不可能悄无声息。 禁军在后宫查访了一圈,很快便发现只有容妃和太后宫里的库房被盗,其余妃嫔宫里均无异常。 文景帝隐隐觉得此次偷盗十分蹊跷,便召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进宫办案。 由于事关重大,不少朝臣也被请来旁听,并由大理寺卿厉无忧亲自带人入宫查案。 经过一番严格的审问和勘察,厉无忧很快便发现这次偷盗似乎有些邪门儿。 按理说,那么多财物连箱带盒地被盗,应该会闹出很大动静才是。 而他们不仅没闹出半点动静,就连现场都未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就好像……那些财物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到底是什么邪术,能让财物自己凭空消失? 厉无忧思来想去,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偷盗的动机上。 听闻太后曾下令让容妃给承王的侧妃赐添妆,所以才发现长秋宫的库房被盗。 同理,宁寿宫发现被盗也是因为太后要给承王的侧妃赐添妆。 而承王侧妃……太祖皇帝前脚才降下警示。 “不用查了,本官已经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厉无忧带着自己的猜测去见了皇上。 可是当他把自己的猜测上报给皇帝时,除了旁听的礼部侍郎外,其余人都不相信。 “父皇,看来那穆氏果真是个不祥之人,此乃上天在示警,谁沾上就会倒霉呀!” 想起太庙那一幕,一心想扳倒承王的六皇子帝景宴大着胆子进言道。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反驳道:“简直一派胡言!”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还请皇上下令彻查,一定要严惩贼人!” 率先开口的是威远将军,紧接着便是大理寺少卿,他们一个是容妃的胞弟,另一个则是穆相的门生。 六皇子虽与帝景宣一样是庶出,可他的生母秦妃出身商贾之家,他又十七了还未封王,这让他在朝中一直都是十分尴尬的存在。 此时听到他对承王落井下石,威远将军他们更是直接不给面子。 文景帝心里也觉得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可一想到那些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一宫库房,他心里就直发毛。 他不明白,自己的皇宫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危险了。 可他们若是求财,为什么不盗别的地方,偏偏选了宁寿宫和长秋宫? 思来想去,文景帝决定还是把问题抛给国师许复:“不知国师如何看待此事?” 许复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高深莫测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怕是有人故意在宫里装神弄鬼,意图扰乱民心。” 许复心里也觉得邪乎,可他更相信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并且这人还居心叵测,还正好利用了太祖皇帝的警示来做掩护。 如此看来,只怕那些人是针对承王来的。 许复心里的想法,也正是文景帝的想法。 有了国师的话,文景帝心里就更加笃定了,直接下令道:“来人,命巡防营继续搜捕,让大理寺带领刑部和御史台三司会审!” “另外,去朕的内库里挑几箱珍宝,送去承王府!” 他的内库有重兵把守,还有国师设下的机关,别说武功高强的毛贼,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他就是想让背后搞鬼的人看看,敢在皇宫生事就是与天子作对! 自古以来,敢在皇帝头上动土的人,从来都是有来无回的。 第31章 天降神罚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刚被落了面子,帝景宴便厚着脸皮出来请命道:“父皇,儿臣愿意……” 谁知他刚开口便被打断了:“不用了,宁卿你亲自带一队禁军去挑!” “微臣谢皇上信任!”威远将军连忙领旨谢恩,临走前还挑衅地看了一眼六皇子,似乎在嘲笑他自不量力。 帝景宴堪堪将情绪压下,在心里将宁威远和帝景宣狠狠骂了一遍。 只是不到一刻钟,威远将军便慌里慌张地跑回来说内库也空了。 “什么!”听闻内库被盗,文景帝气得当场就掀了龙案。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因为刚刚驳斥了六皇子示警的说法,大理寺少卿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六皇子闻言却是一脸的欣喜:“父皇,您前脚刚下令给穆氏赐添妆,内库后脚就被盗了,这分明就是上天降下了神罚呀!” 文景帝回头怒瞪帝景宴,一脸的气急败坏:“你闭嘴!” 虽然又被训斥了,这回帝景宴心里却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更加兴奋了。 看来他赌对了,那穆氏就是个灾星! 只要不跟她断绝关系,帝景宣这回死定了。 六皇子能想通的事,其他人也自然能想通。 就连国师许复心里都隐隐有些发怵。 他本就修的玄道之术,自然要比一般人更通晓神佛之事。 可这回宫中的盗窃案,就连他都看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反而隐隐有一种窥探天机罪恶感。 未卜先怵,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他许复向来惜命,距离这样的怪事自然是越远越好。 许复在心里盘算的同时,也有人在悄悄打量着他。 见国师眼神闪烁,帝景宴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对着殿中一个不起眼的朝臣使了个眼色。 那人犹豫了一瞬,便走了出来对着文景帝道:“陛下,微臣觉得六殿下所言不无道理,您若是不信,何不请国师当场卜上一卦?” 文景帝闻言沉思了一瞬,下意识眯起了眸子打量起了说话的太尉苏不遇。 苏太尉为人素来中正,不喜与朝臣为伍,国师都曾言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思及此,文景帝的神色缓和了一点,转身对许复道:“许卿可愿替朕占卜?” 许复捋了捋胡须,却是狠狠叹了一口气:“先前微臣代君祈福,已然是窥探了天机,若再强行占卜,只怕会有损国运呐!” 见他搬出了国运,殿上人人都变了脸色。 文景帝也是微怔,想不到国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还是说这真是上天降下的神罚,就连国师都无能为力? 他听说太后前些日子找国师推算过九弟命数一事,听说窥探天机极为耗神,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他很清楚,这些年太后一直在暗中让国师用秘法在窃取别人的命数…… 那人便是命运多舛的九弟,所以国师才敢断言九弟活不过弱冠。 而今九弟才刚成了亲,太后这便迫不及待了么? 罢了,怎么说九弟都是父皇嫡子,若想强行干涉亲王的命数,只怕国师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更何况,北离国的祸福兴衰都系在国师一人身上,他也不敢再过分强求。 于是只好妥协道:“既如此,那就命厉无忧带人好好查吧!” 话落,复又放柔了语气回来安抚许复:“许卿近来辛苦了,先回去好生歇着吧。” “微臣告退。”许复颔了颔首,心情复杂地走出了大殿。 实则许复心里很矛盾,他其实很想告诉皇上和太后自己在龙渊王妃身上看到凤火和龙气一事。 可他不能说,尤其在他知晓凤浅就是那颗凤星后……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当年的那个预言似乎要应验了。 或许,北离就快要变天了! 虽然他们许氏一族生来就有卜算吉凶祸福之力,但却毫无自保之力。 窥探天命之人,又岂是那般长寿的? 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许复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看来,是时候秘密去一趟岚陵国,见见他那久违的故人了。 或许顺应天命,才是许家唯一的出路。 金銮殿里,国师一走文景帝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想起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如今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心底的怒火就又烧了起来。 忍不住对着众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都给朕去查,不查清楚谁都不许出宫!” 皇家娶亲当日天降神罚,天子震怒,下令禁军和巡防营十二个时辰在宫中轮流值守。 并且从即刻起,皇宫所有人只进不出,直到将贼人捉拿归案为止。 皇宫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戒严,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 太后和容妃为承王侧妃赐添妆惹怒先祖,遭到天降神罚一事也由此传开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回谁也不敢再提添妆一事。 生怕一个不慎就惹怒上天,太后和容妃的教训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就连将信将疑的文景帝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宫中还有一个国库。 他现在不仅不敢动国库的东西,就连查看一下都不敢派人去。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这股晦气钻了空子,跑去祸害他的国库。 当然,他一点都不担心有人敢打国库的主意。 因为国库内墙乃是用千年玄铁所浇铸的,简单来说,那就是一座浑然天成的巨型铁笼。 国库不仅结构固若金汤,外面还有历代国师布下的法阵守护,他可是亲眼见证过法阵杀人的。 以往,就算天子想要开国库赈灾,也得先祭天才敢去开。 否则,擅自开国库不仅会有性命之忧,还可能影响接下来的国运。 寻常贼人若想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是以,就算皇宫大内都被盗光了,他也不信国库会失窃。 尽管知晓国库万无一失,可文景帝也不敢拿它去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心中万无一失的国库,早就被人搬得连根毛都不剩了。 夜幕降临,禁军和大理寺都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一时间宫中流言四起,并且还愈演愈烈。 有几个不怕死的妃嫔,竟然跪到太和殿外请求皇上降罪惹得天怒的不祥之人。 穆诗妍得到消息的时候,身受重伤的帝景宣才刚刚苏醒过来。 第32章 容妃发怒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华灯初上,承王府里灯火通明。 容妃一直守在儿子床前,见他醒来忍不住落下了两行清泪:“宣儿你受苦了,母妃可怜的孩子!” “夫君,你终于醒了!”穆诗妍也激动得泪流满面。 帝景宣眸中先是浮起一丝迷茫,随即便想起自己火海逃生一事,眸子里顿时涌现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母……”刚想开口,奈何嗓子一阵灼痛,他根本就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宣儿你刚醒,太医说需要静养!”见他似有话要说,容妃连忙止住了儿子的动作。 儿子身上虽然有多处烧伤,可到底还是保住了性命。 太医说,他除了脸上大半的皮肤被烧伤外,身体其他地方的伤却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半月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只是,伤势虽然不严重,可宣儿俊逸的容颜却永远的毁了。 想到这里,容妃就心如刀绞,恨不能自己替他去受这毁容之苦。 早知如此,当日她就算是死,也不让儿子出京去追杀什么凤家罪人! 为了几十条贱命而毁容,实在是得不偿失! 眼下儿子上位在即,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会毁容的消息。 自古以来,皇位就不能传给一个身体有疾之人。 好在为宣儿医治的太医是自己人,穆诗妍又说穆染歌曾教过她画妆之术,倒是不怕日后被人看出来形容有异。 她也一早就下了封口令,这才堪堪稳住局面。 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看来应该尽早让陛下立储才是。 容妃心里正想着回宫后要怎么跟陛下提,却听外面有匆匆的脚步声。 还不待她开口,便听到一道细长的声音:“陛下有旨,承王府侧妃穆氏私德不修,品行不端,难容于世,但念其身怀皇嗣,故贬为贱妾,以示惩戒!” “不可能!”一听到圣旨内容,穆诗妍整个人如置冰窖,“皇上为何会贬我为贱妾?” 一天之内连降两级,她才经历了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变故,此时又遭如此重击,整个人完全懵了。 倒是一旁的容妃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她转身看向传旨的太监:“这是怎么回事?” 自打得知儿子受伤后,她便一心都扑在了儿子的安危上。 今日宫中的事情她没问,身边的宫人们也不敢主动上禀,生怕说错了话惹怒了她。 此时她儿子醒了,宫人们便知道宫中库房被盗的消息终是瞒不下去了。 不等传旨太监回答,容妃的贴身宫女便小声道:“回禀娘娘,今日太后娘娘下旨让您给侧妃娘娘赐添妆,岂料管事嬷嬷一到库房就发现遭了盗贼……” “什么!”容妃一听就怒不可遏。 宫女瑟缩了一下,大着胆子继续禀道:“娘娘息怒!听说不止是咱们宫里,就连太后的宁寿宫以及陛下的内库都没能幸免。” 听闻宁寿宫和内库也被盗了,容妃的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一点。 可转念一想,她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何方贼寇竟如此嚣张?” 这回宫女不说话了,因为盗贼至今都未抓到。 传旨的林公公在心里暗叹一声,斟酌着地答了一句:“回娘娘,禁军和大理寺此刻还在宫里查案呢!” 容妃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大理寺深夜还在宫里查案,可以想象事情究竟有多严重。 难怪皇上会迁怒穆氏,就是她心里也很愤怒! 都怪这个贱人,要不是给她赐什么添妆,她的长秋宫何至于被盗? 听闻她今天冲撞了太祖皇帝的英灵……她的宣儿一定也是被这个灾星连累的! “来人,给本宫把这个灾星关进柴房去!”容妃越想越气,顾不得她腹中还怀着儿子的骨肉。 直接下令把穆诗妍关了起来,还不让人送吃喝。 直到身体被下人拖着走了两步,穆诗妍才猛地反应过来:“母妃饶命,儿媳是冤枉的!” 容妃眼皮都没抬一下,还让人将穆氏封了口。 处置完穆诗妍,容妃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儿子:“宣儿,你好好休息,母妃改日再来看你。” 帝景宣看着母妃发怒的模样,心里又痛又恨。 一听容妃要回宫,她的贴身宫女忍不住提醒道:“娘娘,现在宫里已经下钥了……” “林公公都能出来传旨,本宫为何不能回宫?”容妃一个眼刀子扫过去,那宫女顿时就吓得直哆嗦。 “传本宫命令,即刻回宫!” 话音一落,容妃身边的人立刻去准备回宫的仪仗。 回宫的路却出奇的顺利,下钥的宫门也一叫就开。 人人都知承王大婚不顺,容妃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无人敢去触她的霉头。 只是当她回到宫里才发现,很多事情早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听完宫中盛传的流言,容妃才知道今日的一切皆因太庙的吉卜而起。 “陈泰人呢?”当初儿子他们找,容妃也是有所耳闻的。 她不插手宫外的事,可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陷害她的儿子! “回娘娘,陈大人就被睿王送回了府。” “哼,他倒是会找靠山!”容妃冷哼一声。 可冷静下来,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据她所知,宣儿与那个灾星的八字,国师是亲自合算过的,又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差错? 还好巧不巧,正好出在太祖皇帝的灵位面前?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挖好了坑,等着他们去跳一样! 放眼整个帝京,会挖坑让穆诗妍那个蠢货去跳的,除了凤家那个离经叛道的小贱人,她想不出第二个。 难怪今日她一听凤家人被杀就晕了,原来是怕她看出什么端倪呢! 害了她的儿子还想安好,简直是做梦! 奈何今日天色已晚,她只能暗暗先咽下这口恶气,待到明日再让人去查。 与承王府和皇宫的兵荒马乱不同,龙渊王府的喜宴却办得格外冷清。 由于龙渊王腿脚不便,身体又十分孱弱,刚拜完堂王府的侍卫便早早遣散了宾客,席面都不让人吃完。 更别提有人闹洞房了,拜堂的时候龙渊王才与王妃大吵了一顿。 待到宾客散尽,帝北珩才被人推回喜房去见他的新娘子。 第33章 洞房花烛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看着床上端坐着的那道倩影,帝北珩的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这个住在自己心里多年的女人,他终于把她娶回来了。 想起她对自己的态度,帝北珩心里突然生起一丝恶趣味,不由勾唇笑道:“还道是谁家倾国倾城的小娘子,原来是本王的新娘呀!” 凤浅都在喜房里端坐着等了大半天,加上今天又是装晕又是掐架的,心里早就闷得不行了。 此时实在看不惯那男人嘚瑟的模样,气得她一把就摘下了沉重的凤冠。 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凤浅难得露出一丝女儿家的娇羞,下一刻却直直翻了个白眼:“行了,人都走了就别装了!” 帝北珩被她这变脸的速度逗乐了:“浅浅,就这么着急与本王洞房?” “洞你个头,腿不想要了?”凤浅闻言一顿,没好气地白了某人一眼。 自从回来以后,她就发现这男人的性子越发闷骚了。 现在更是这般不知羞地调戏自己,当真有些欠收拾! 思及此,她一边从怀里取出银针,一边蹙眉说道:“耽搁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经脉疏通得怎么样?” 她拿起银针走近他,作势就要往他腿上扎去。 帝北珩见她这模样,眼底的笑意越发浓了。 待离得近了,他猛地抬手抓她的手腕,轻咳一声道:“此事不急,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还是先洞房吧?” 听到洞房二字,凤浅嘴角的笑意猛地顿住,半晌才抬眸看他:“你来真的?” 帝北珩放开她,握拳掩唇轻咳:“浅浅觉得本王像是爱逞能口舌之能的人?” “随你,你爱怎样就怎样!” 凤浅忽然就泄了气,有些郁闷地坐回了床上去。 说实话,她并不排斥他,也不排斥这段感情。 可眼下灭族之仇未报,她不想被任何琐事所困,就算是儿女私情也不行。 见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帝北珩终是没忍住道:“放心,在娘子的孝期未结束之前,为夫不会碰你。” 帝北珩知道她回来以后一直都在忙报仇的事,还未曾去祭拜她母亲和外祖母,更不曾为她逝去的亲人守孝。 凤浅心里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这么会找台阶。 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尊重自己,还是尊重他自己? 不过孝期内不碰她,这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毕竟他现在腿伤未愈,有些事情做起来还不能尽兴。 她凤浅的男人,不说完美无缺,最起码也得是五官端正、身体健康的! 心里正想着,就见那男人已经进了内室,并对着门外朗声道:“来人,为王妃梳洗!” 话落,立即就有几个伶俐的婢女推门而入,手上还捧着净身的水和更换用的寝衣。 目光落到那单薄绯红的寝衣上,凤浅想起了自己身上穿的一片式抹胸。 她生性洒脱,不喜欢款式繁复的衣物。 相反,异世那些设计简单精致的服饰倒是十分贴合她的心意,是以凤浅日常换洗的衣物都来自异世。 此时见到这个时代旖旎的新娘寝衣,她只觉得脸颊在莫名发热。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姑娘,未经人事也不通情爱。 在异世那几年,她虽然寄居在一个成年女子的身体里,可内里却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平时里全靠清冷的性子撑着,由于她天生聪慧,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任何东西学起来都比常人要快百倍。 再加之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和训练上,所以才在短短七年内摘下了一个又一个天才的桂冠。 如今洞房花烛,她倒是才想起自己其实也还是个小姑娘。 思绪纷飞间,已见两个俏丽的丫头朝着自己福了福身。 “奴婢十九,见过王妃。” “奴婢廿一,见过王妃。” 凤浅忙收回思绪,打量起眼前这两位的丫头来。 她把目光落在其中身着绿衣的丫头身上:“你就是十九?” 先前曾听朱鹮提过,十九经常去外面出任务,应是深得帝北珩的信任,想来能力并不在朱鹮之下。 “正是,王妃娘娘长得可真好看,奴婢见了都喜欢,难怪王爷一直念念不忘!”十九抬眸,含笑夸了凤浅一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没料到会被这么打趣,帝北珩严肃的老脸一红,尴尬地抬手咳了一声。 凤浅也被她这话逗乐了,心想这丫头可真是个机灵鬼。 一见面就知道怎么投她所好,想来定是个会辨别人心的,只怕单纯无害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的玲珑心呢。 心里想着,目光便落旁边的女子身上。 只见她始终无甚表情,想来是个内敛沉稳的性子,既然排行廿一,想来能力定也不弱。 凤浅不由又在心里给帝北珩记上了一笔,他送来的这两个婢女她很满意。 看出她心中满意,帝北珩便沉沉开了口道:“你二人就跟在王妃身边贴身伺候,负责王妃的衣食起居,一切以王妃的命令为主明白了吗?” 话音一落,十九和廿一便应了一声,然后齐齐朝凤浅跪了下去:“奴婢请王妃赐名!” 凤浅的目光在她俩身上流转一下,轻笑道:“就叫百灵和黑鸢吧。” 十九一愣,随即抬眸盈盈笑道:“百灵谢王妃赐名!” 廿一也抱拳颔首:“黑鸢谢王妃赐名!” 凤浅又从袖子下掏出两个荷包给她们做见面礼,帝北珩看得眉梢眼尾全是笑意。 她性子沉静,有两个活泼的丫头在身边,闲时还能解闷。 至于能力,她那般特殊……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收下赏赐,百灵和黑鸢便要上前伺候凤浅更衣沐浴。 只是凤浅在异世独来独往惯了,实在不习惯洗澡的时候被人观看,便让她们替她脱了喜服就退了出去。 帝北珩则掀开帘子进了另一边的净室,自己动手梳洗,这些年,即便他腿脚不便,也不曾让丫鬟近身伺候。 待他梳洗完毕出来,就看见托着腮靠在浴桶边缘睡过去的凤浅。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转瞬之间,人已经到了浴桶前,然后长臂一弯,轻轻将沉睡中的人儿捞了出来。 身体离水的那一刻,凤浅猛地惊醒。 第34章 抗旨不尊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一见是他,她就拧着眉头不适地挣扎了起来。 帝北珩好笑地勾唇,双臂微微用力:“别动,为夫的腿还不能用力。” 凤浅这才发现,这男人身上的寝衣半阖,结实紧致的胸肌若隐若现,十分勾人。 一想他那不知用什么秘法保养的身材,凤浅的鼻头就有些紧:“那还不放开我?” 帝北珩含笑耍赖:“不放,以后都不放!” 凤浅又浅浅挣扎了一下,奈何他臂力太大,又担心动静太大会伤到他的腿,于是果断放弃了挣扎。 好在那人将她捞起来后,便随手取过毛巾将她牢牢裹住了,然后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就在她以为这男人会有所动作时,他却只是温柔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趁她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被窝,与她共枕而躺。 还不忘拉过被子,贴心地为她掖好:“睡吧,今日累坏了!” 凤浅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心里却想他果然守信。 最出格的动作,也只是搂着她的腰。 就这样,凤浅在他怀里呼吸渐沉,很快便做起了梦来。 梦里白雾森森,思绪回笼那刻,她竟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诡异的祭台中央。 四肢被千斤铁链缚着,身下是一片翻涌着的血海,细细密密的痛感传来,她才发现竟有无数虫蚁正啃噬着她的身体。 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在窥视着她,这样的发现让凤浅呼吸都陡然一滞,未知的恐惧和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啊……” 随着一声惊叫,凤浅倏地睁开了眸子。 出声的一刹那,眼底就已蓄起了浓烈的杀意。 “浅浅,你怎么了?” 直到一声轻唤,凤浅才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喉间的窒息感消失,手却不受控制地掐上了某人的脖子。 命脉被扼的那一刻,帝北珩只剩满脸的错愕。 他死死盯着她,艰难出声道:“浅浅……是我!” 听到这声浅浅,凤浅才勉强从恐惧中抽离出来。 她松了松酥麻的手,不确定地问:“帝北珩,我怎么了?” “我在,你方才做噩梦了?” 见她眼底浮现出迷茫之色,帝北珩连忙轻声安抚,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 凤浅敛了敛思绪,回想起方才那梦,她心里无端笼上了一层阴郁。 方才的梦……实在是太过诡异! 虽然确定是梦,可那种身体失控的感觉太过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还感觉心有余悸。 还有那万虫啃噬的痛楚,那隐藏在暗处的窥视感,竟是如此轻易就挑起了她内心本能的恐惧。 能让她身体失控的,凤浅并不相信仅仅只是一个无厘头的梦。 她曾做过专项训练,心理素质不说无坚不摧,却也是常人无法轻易摧毁的。 而方才在梦里的那种恐惧,却让她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我想休息一会儿。” 她得回基地好好休整一番,顺便平复一下心绪。 帝北珩扯了扯嘴角,轻轻拍拍她的背:“睡吧,一切有我在。” 这回凤浅没有矫情,偏着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还抬手环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帝北珩僵直着一直没动,听着她的呼吸由浅入深,平静的眸色才渐渐暗沉下去。 浅浅不信他。 方才她眼底的杀意是骗不了人的。 或者说,她连她自己都不信。 很想知道,她在异世的那七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她身上的那些秘密,什么时候,她才会跟自己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对他而言,只要她人还在自己身边,就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感情和信任,他会用实践向她证明,自己是值得她托付的。 凤浅并不知道帝北珩在她睡后一夜未眠,也不知道因为她的这个梦,在他心里已经敲响了一记警钟。 翌日清晨,凤浅是被一阵诱人的香味勾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膳桌旁朝她举勺的男人:“厨房炖了鱼羹,浅浅快起来尝尝。” 凤浅的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不由狐疑道:“你昨晚没睡好?” 帝北珩一怔,随即挑眉:“温香软玉在怀,你真当本王是柳下惠吗?” 凤浅:“……” 大清早的,这男人一言不合就开黄腔是怎么回事? 又见他身上还披着昨日那件寝衣,她不由皱眉道:“今日不打算进宫?” 据她所知,皇室宗亲娶亲次日是要进宫谢恩的。 “昨日皇宫失窃,大理寺还在宫中查案,皇上特意下旨闲杂人等不必进宫。” 凤浅恍悟,娇声道:“这样啊?” 见她难得露出一丝娇态,帝北珩眉梢染上一丝宠溺:“不用进宫谢恩还不好?” 想到自己前天夜里的杰作,凤浅只笑不语。 “只怕没这么轻松。” 半晌,她又叹了口气,丢下这句话就去一旁洗漱了。 她猜的没错,很快便有宫人来传旨宣他们入宫觐见。 凤浅倒是没什么,帝北珩却对着传旨太监发了一大通脾气。 不仅是破口大骂,还砸了东西,茶盏还差点砸破那传旨太监的脑袋。 早就听闻龙渊王自腿断后便性情暴戾,喜怒无常,一言不合便会杀人泄愤,就连皇上和太后的面子都不会给。 据说这桩婚事又是太后硬塞给他的,再加上昨日在太庙承王妃还惹恼了这尊煞神,难怪他会当场发飙,吓得他连陛下的旨意都没说完就逃命去了。 开玩笑,他出宫时陛下就曾有言:“倘若九弟不高兴,那便算了吧!” 此时不跑,难道等着给这个残暴王爷送人头吗? 看着传旨太监那副见鬼的模样,凤浅在后面哑然失笑。 不曾想,这男人发起怒来竟然是这样一副凶悍模样。 宫中的人一走,帝北珩就命人关了府门,还吩咐陌凛让龙麟卫去守着,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 凤浅见他这副防贼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也好!她说过大婚后会尽快为他把腿治好。 如今这样正好方便她为他清除余毒,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能恢复如常了。 于是她道:“收拾一下,我们去山庄吧。” 帝北珩眼底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听到没有,本王与王妃新婚燕尔,要出去欢度新婚,还不速去安排?” 一盏茶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王府后门驶出,直奔城北的温泉庄上。 第35章 山庄遇刺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长秋宫,一大早便有人传了消息进来。 听闻帝北珩不愿入宫,容妃气得摔了手边的茶盏:“你说什么,他竟敢公然抗旨?” 长秋宫的管事太监哭着脸答道:“娘娘,那龙渊王就是个短命的,他身后又有谢家撑腰,陛下和太后都不敢随意招惹,咱们又何必自……” “自讨苦吃”四个字还没说完,便被容妃抄起一物砸了过去。 “你懂什么!”容妃怒吼一声,训斥道,“他敢公然抗旨,就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你以为他真的会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吗?” 所有人都听得心惊不已,龙渊王果然深不可测。 正不知该如何劝说,就听容妃已经想出了对策:“来人,本宫身体抱恙,让穆氏速来长秋宫侍疾!” 话音未落,殿内伺候的宫人们立刻苦了脸色。 容妃继续道:“另外,让人去相府传话,就说明日午时本宫若收不到龙渊王暴毙的消息,穆氏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眼下盗匪一案未破,皇上下令所有人只进不出,她无法出宫,只能借穆元海之手来为宣儿报仇。 据她所知,穆元海当年杀妻一事做的滴水不漏,若不是被亲生女儿那样摆了一道,根本就无从查证。 手法如此干净利落,她不信他们身后没有高人指点。 如今,穆诗妍是穆元海唯一的女儿,如今夺嫡在即,她又怀了宣儿的孩子,正好用来逼相府出手。 只是管事太监却弱弱道:“可如今宫里只进不出,奴才……” “蠢货!”听到太监问话,容妃气得面目有些狰狞,“禁军不是在宫里当差吗?让他们拿着本宫的手谕去王府拿人!” “奴才这就去!”太监闻言是又惧又喜,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传话了。 禁军的动作很快,一个时辰后穆诗妍就被接入了长秋宫。 而相府那边,穆元海自打收到容妃的命令就陷入了纠结中。 他是当朝右相,按理说应该只忠于皇上。 可现在唯一的女儿嫁到了承王府,还怀了承王的骨肉,如今不仅女儿的性命捏在承王手中,他相府的前程也与承王紧密相连。 若是承王事败,不管他有没有参与,相府都会受到牵连。 唯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方能有一线生机。 一番考量过后,他终是没忍住唤了心腹福伯前来:“传钱嵩来见我!” 听到钱嵩这个名字,福伯心里是十分惊讶的。 钱嵩是相爷二十几年前收养的孤儿,一直秘密养在庄子上,是相爷手里一把杀人不见血的暗刃。 当年真夫人难产,就有他的手笔。 自打真夫人过世后,相爷已经很久没有找过钱嵩了。 福伯知道相爷找钱嵩,定是有关乎相府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他半点都不敢耽搁,亲自去了城外庄子上请人。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来到了书房:“义父,您找我?” 穆元海眯起眸子打量着眼前沉稳不少的男子,直奔主题道:“我要你今晚亲自领一队死士,去取龙渊王的性命!” 自打凤棠死后的,他便将府上那些暗哨都交给了钱嵩管。 他知道钱嵩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暗中磨刀,此人性子虽沉稳了不少,杀心却一点都不减当年。 他若出手,定能叫那个短命鬼当场毙命。 钱嵩听完什么都没问,只抱了抱拳道:“是,儿子保证完成任务!” 他走后,穆元海就乘坐马车悄悄出了府。 昨日秦国公府的管家上门了,邀他今日务必要过府一叙,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议。 夜幕刚降临,天边便升起了一弯皎洁的上弦月。 一阵夜风吹过,池边小憩的凤浅猛地睁开了眼。 她半眯着眸子看了看远处晃动的竹林,面无表情地起了身,然后走到帝北珩身边取下他身上最重要的两根银针。 他体内的余毒已清,今日不过来药池里重塑筋骨,想不到筋骨还没塑成就有人来捣乱了。 凤浅的身形一动,帝北珩就睁开了眼。 她能察觉到的杀气,他自然也察觉到了。 “啧啧,惦记我这条命的人还真多,这么快就有人来取了。”危险来临,凤浅还不忘自嘲。 帝北珩一愣,随即哀怨道:“夫人怎知,他们不是冲着咱们夫妻来的?毕竟新婚燕尔的,为夫可离不开你!” 话音一落,凤浅嘴角就狠狠抽了抽。 这男人比她还狗,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秀恩爱! 抬手按了按他不老实的肩膀,她低声交代道:“筋骨重塑正在关键时刻,你不要乱动,我会速战速决的。” 说罢便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石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壶就旁若无人地灌了起来。 帝北珩见状忍不住笑了。 喝酒助兴,浅浅玩得可真花! 他能得感觉得到,这些人身上的杀气虽浓,武功却不咋地。 以浅浅的功夫对付他们还不在话下,正好可以让她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毕竟回来这么久了,她可一直都在扮柔弱呢! 他从水里浮起来了一点,然后眨了眨着眼,好整以暇地靠在温泉壁上看戏。 不料,凤浅都快将一壶酒灌完了,那些杀手还没揪准时机动手。 她突然没了耐性,佯装生气地跺脚道:“到底还杀不杀,不杀我可要醉倒了?” 黑暗中,钱嵩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立即就有几个黑衣人持刀扑了过去。 凤浅本就不耐烦了,不料那几个黑衣人还直接掠过她,持刀朝着帝北珩而去。 她的耐性瞬间被消耗殆尽。 “找死!”凤浅倏然冷笑一声,眼底蓄起浓浓的杀意。 下一刻,那几个黑衣人还没碰到帝北珩的面门,身体就直直定在了原地。 那样子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直到胸口处传来剧痛,他们才发现自己竟被人从后背一箭贯穿了心脏。 惊呼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就气绝身亡了。 六箭齐发,个个一箭穿心而亡。 暗处看得清楚的钱嵩大惊,他从未听说大小姐有如此箭术。 帝北珩顺着皎白的月光看过去,就看到凤浅手持一柄弦月弓,冷冽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嗜血罗刹。 听着黑夜里寂静的风声,他不禁勾唇一笑道:“早就听闻凤老将军极善骑射,箭箭超神、例无虚发,看来夫人果真深得外祖父的真传!” 第36章 你是孽种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听他提起外祖父,凤浅有一瞬间的愣神。 她的箭术确实是外祖父教的,只不过外祖父还活着的时候,她才学了个皮毛。 不然当初也不会险些被那些黑衣人弄死。 刚穿到异世那会儿,她什么都不会,就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无意中展露出了半吊子箭术。 可在那个先进的和平年代,即便是半吊子的箭术,对那些搞科研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绝佳的天赋。 毫无疑问,她被人看中了。 后来,她被送进一个封闭的训练营,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剩下苦练箭术。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她很快便从数万人中脱颖而出,在一次国际大赛中一举夺魁,得到了一个国家最高级别的特殊栽培。 他们翻遍古籍,终于督促她练就了这一身神箭术。 再后来,那些人又发现她会古武,在科研和创造方面也有着极高的天赋,便将她弄进了核心科研机构,专研国际顶端的高黑科技。 说起来,若不是幼时外祖父的严苛教导,她在异世也不一定能过得那般顺遂。 思绪还没有回笼,一道凛冽的剑气便已到了眼前。 凤浅瞬间回神,条件反射一般地抬手抓住了那把剑。 钱嵩没料到她敢不要命地来抓自己的剑,还是徒手来抓的! 他当即低吼一声,一个回旋蓄力,握剑的手狠狠用力朝着她的胸口刺去。 谁知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她身体的那一刻,眼前却不见了人影。 人就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钱嵩面上一慌,警惕地往左右看了看。 “你在找我吗?” 下一刻,耳畔蓦地响起女子魔鬼般的轻笑声。 钱嵩慌乱回头,眸子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心下虽然慌乱,脑子却很清醒:“你不是大小姐,你是谁?” 他做了穆元海二十几年的刀,对相府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大小姐自幼便被夫人灌下了慢性毒药,身体和经脉早就废了,根本就不可能习武。 眼前这女人不但武功高强,还有一身深厚的内力,并且武功似乎还在他之上。 他曾奉二小姐之命刺杀过大小姐,哪怕是濒临死亡,也曾不见她动用武功。 大小姐不会武功,眼前这女人却有一身如鬼魅一般的身手。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根本就不是大小姐。 “‘大小姐’,看来你是穆元海的人?”凤浅蓦地抓住他话里的小尾巴,玩味地咀嚼了起来。 身份被她看穿,钱嵩也不辩解,只恨恨道:“是又如何,别以为看出我的身份,我就不敢杀你!” “是吗?”凤浅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子抵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倘若你能在五十招内碰到我的衣角,我就随你处置如何?” 见她妄图勾引自己,又听她如此自负,钱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由咬牙切齿地骂道:“下贱,狂妄!” 凤浅不以为意,继续撩拨着:“倒是个刚烈的性子,即便是自杀,也不想死在我手里是吗?” 钱嵩不语,咬紧牙关不肯再同她废话半个字。 反正任务失败了他横竖都是一死,至于怎么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见他一副贞洁烈女模样,凤浅忽然就很想撬开他的嘴。 她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说吧,穆元海那个畜牲为什么让你来杀我?” 谁知她这“畜牲”二字,竟成功激怒了钱嵩。 他目光似火,抬起头咬牙骂道:“你才是猪狗不如的畜牲!跟你那个下贱的娘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 “你认识我娘?”听他辱骂母亲,凤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 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只因这人还说了一句“忘恩负义”。 真正忘恩负义的人,分明是穆元海那个渣男,可这人刚刚说她忘恩负义也就罢了,还牵扯上了她娘。 显然,这其中还有猫腻。 他不说话,凤浅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我娘是你杀的?”虽是询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钱嵩闭上眼,无所畏惧地冷哼:“要杀便杀,何须这么多废话?” 看出他不愿多说,凤浅忽然勾唇一嘲:“你这么想死,是急着下去给我娘赔罪吗?” 哪知钱嵩却被她这句话激红了眼,忍不住啐出一口唾沫:“呸!她一个偷人的淫妇,也配让老子下去赔罪?” “什么意思?你说谁偷人?”凤浅面沉如水,声音都冷了几分。 一旁的帝北珩脸色亦是一沉,双手不由攥紧了拳头:“我看你是找死!” 钱嵩却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口一般,盯着她恶狠狠道:“当然是凤棠那个贱妇偷人,不然你以为相爷为什么会亲手掐死她?” 凤浅扼上他的喉咙,眸色如刀地问:“说,你究竟知道什么?” “不怕告诉你,凤棠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淫妇!”钱嵩眸底发红,很快便染上了丝丝疯狂,“凤棠新婚之夜偷人,乃是我亲眼所见!” 凤浅心头一颤,努力压下所有怒气,沉声问道:“你是说……我娘新婚夜的那个男人不是穆元海,而是另有其人?” 钱嵩冷笑:“相爷才不屑碰那种下贱的货色,她就是个残花败柳!” 凤浅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如同地狱归来的罗刹:“说,那个男人是谁?”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乞丐而已!”钱嵩看着凤浅那张酷似她母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来,“想不到吧,你不过是那贱人和乞丐生的野种!” 这回凤浅真的怒了,她出手如电,封住了钱嵩几处穴道。 看着被自己制服的钱嵩,她忍不住低吼出声:“我娘不是残花败柳,更不是淫妇!” 被封了穴道,钱嵩心底又急又怒,偏过头去不再开口。 凤浅忽然从怀中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扣起钱嵩的下巴就塞了进去,然后一掌击中他的胸膛,逼迫他吞入腹中。 钱嵩被她喂下一颗药丸,心底蓦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来:“你给我吃了什么?” 凤浅冷笑一声:“当然是好东西!此药会让你的身体每天腐烂一点,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骨枯肉腐,受尽折磨而亡,这样的奖励还喜欢吗?” “你是魔鬼!”钱嵩心里生出一股绝望来,他咬咬牙哀求道,“你杀了我吧!” 凤浅却笑颜如花:“还没送你去我娘坟前赎罪,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钱嵩没想到他死前的一番宣泄,竟会让自己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凤浅也因为他的一番谩骂,从而得知了母亲的死因。 也好,只要不是穆元海亲生的,她想怎么报仇都没有关系! 第37章 命灯重燃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帝北珩看着她故作无事的模样,有些心疼地开口:“浅浅,你还好吧?” 凤浅回眸,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没那么脆弱。” 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稍稍扬起的嘴角也满是嘲讽和哀痛。 他想开口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凤浅却开了口:“你自己唤人进来伺候吧,我想回一趟相府。” 帝北珩面上一喜,急急开口:“我跟你一道去。” 凤浅轻轻摇了摇头,平静地拒绝了他:“你的腿才刚好,不宜太过劳累。” 他正想开口说自己不累,又听凤浅道:“我回去问一些事情,不会有事的。” 以前不知道母亲的死因,她只当凤甯容不下她。 而如今知晓了一些蛛丝马迹,自然是要弄清楚为好。 因为这不仅关乎到母亲的声誉,还关乎到她的身世,她应该有知情权。 见她神色坚定,帝北珩也只好作罢:“那就让百灵和黑鸢跟着,我才能放心。” 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凤浅终是点了点头:“好!” 话落就见凤浅沉默着走出了这方小院,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一走,陌凛便自觉进来伺候了。 看着满地横陈的尸骸,以及一旁神色痛苦的钱嵩,陌凛神色一变:“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把此处收拾干净,此人先关入暗牢,给本王好好伺候!”帝北珩没有追究自己暗卫的失职。 他心里反而有些庆幸没让人进来伺候,否则浅浅心里只怕会有芥蒂。 毕竟那是她的母亲,她从小就很尊敬。 事实上,凤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脆弱和敏感。 出了山庄,她并没有直接去找穆元海质问,而是带着百灵她们先去了一趟天牢。 她的好姨母在天牢享了这么久的福,也是时候该去探望一下了! 天牢阴森寒冷,注定了今晚会是个不眠夜。 与天牢重犯一样无眠的,还有陈太后的宁寿宫。 “太后娘娘,不好了……皇陵那边出事了!” 荣嬷嬷一见有人擅闯,就忍不住沉声喝斥:“何事如此慌张?” 太监:“嬷嬷,看守皇陵的人在外求见太后,说是龙渊王的命灯出了问题!” 荣嬷嬷闻言捏了一把冷汗,就带着人去了太后寝宫。 听闻帝北珩的命灯有变,陈太后也顾不得,直接。 “去小佛堂!” 宁寿宫里有佛堂,供着一盏她亲自照料的长明灯。 等陈太后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小佛堂,果然就看到她供奉的那盏长明灯,。 只看了一眼,陈太后就觉得一阵眩晕:“快,快取香油来!” 长明灯所用的香油,乃是国师从海外仙山求来的鲸鱼油所制而成。 可保长明灯长燃不灭,而眼前这盏几日前还旺如星月,如今却奄奄一息,甚至还大有熄灭之势。 很快将鱼油取来,陈太后亲自添过之后,却还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不由看向看守长明灯的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守的宫人吓得直发抖,战战兢兢道:“回……回太后,奴才奉命看守长明灯,昨儿个还好好的,不知怎地……今早突然就这样了。” 见问不出缘由,陈太后急得直跺脚:“快去把国师给哀家叫来!” 懿旨一下,立刻就有人出宫请人去了。 传旨宫人到的时候,国师许复正在密室里摆弄观星盘。 一听说太后找他的目的,他终是没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见自家老爷如此反应,一旁的心腹忍不住开口:“老爷,太后深夜急召,此行怕是……” 许复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沉声打断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话落,他复又开口:“少爷呢?” 听闻他过问许悸的行踪,那心腹心里陡然一惊。 老爷对这个儿子很是纵容,哪怕他四处闯祸都不曾责罚,只除了上次少爷从外面带了一身伤回来那次。 问清知缘由后,老爷先是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占卜了一天一夜,出来后便将少爷大骂一通并禁了足。 事后更是严令禁止任何人怂恿少爷去报仇! 也是到最近皇家办喜事,才勉强解了少爷的禁足。 偏偏少爷这厢才刚解了禁足,就不分昼夜地跑出去鬼混…… 心腹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答道:“回老爷,少爷不在府中,午后就出门去了。” 许复的眸子暗了暗,沉声道:“即刻派人去找,这几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再出门!” 心腹连忙应下,却听许复又道:“另外,让管家尽快收拾行李,送少爷去丽州散散心。” 心腹诧异不已:“老爷为何……” “还不快去!”被东问西问,许复心里没来由一烦。 他很少发脾气,心腹小心翼翼地应下了:“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人一走,许复才唤了丫鬟进来给自己换了官袍,又命了小厮备马。 他马车都不坐了,直接骑马入了宫。 小佛堂里,陈太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见许复姗姗来迟,她面上直接挂不住了:“国师,哀家不是让你设法诅咒那个短命鬼吗,他的命灯为何会在此时复燃?” 许复心下有些委屈,他们许家人只是会算命而已,又不是阎王会改命! 窥探天机本就逆天而行,不仅会折寿,还会影响他许家后人的运势。 他们倒好,不仅不体谅,出了事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推。 这样的人,又岂是良主? 可他毕竟做了二十几年的国师,很快便调整了整思绪,面不改色地道:“太后稍安勿躁,且容微臣推算一二。” 话毕,他便竖起指尖认真掐算了起来。 国师占卜时,陈太后不敢上去打扰。 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只五指变幻的手,一刻也不敢错过。 过了好一会儿,国师才从掐算中回神。 不等太后开口,许复便抚着胡须叹道:“回太后,龙渊王命灯重燃,乃是命定之兆!” 陈太后闻言面色白了白,有些头疼地开口:“何为命定之兆?” 许复顿了顿,说出了那个事先想好的答案:“回太后,龙渊王先天孱弱,唯一的变数都在王妃凤氏身上。”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把所有的变数都推到凤家那位离经叛道的嫡女身上了。 谁叫她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凤星之命呢? 陈太后闻言十分诧异:“龙渊王妃……竟是凤家那死丫头搞的鬼?” 许复点点头,微不可闻底轻叹了一声:“太后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则预言?” 陈太后闻言眼神忽闪,声音有些飘忽:“你是说‘龙困深渊,凤逆天下’?” 许复郑重地点了点头,忽然眯起了眸子,目光有些悠远地道:“当年算出这八字预言之人,乃是我的师尊紫阳真人。” “原来是他!” 紫阳真人的名号一出,陈太后的目光陡然一惊,眸色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 不过她眼中的惊诧之色很快就暗了下去,代替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愁绪。 “你师父是不是早就算出那丫头是天生的凤命?” 陈太后看向许复,眸色里多了几分火气。 第38章 宫廷秘事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许复不置可否,只棱模两可地道:“师尊当年必有所察,所以才留下那样的预言启示。” 陈太后一听这话,便想起些二十年前的事情来。 当时她刚入宫,还是只个小小的婕妤,一进宫就遇上了太子离奇夭折,先帝终日精神恍惚。 皇后谢氏更是终日躲在凤仪宫里闭门谢客,整个后宫的气氛都很微妙。 宫外的事她不甚了解,只依稀记得那会儿朝中出了很多事,后宫也有不少妃嫔莫名流产,先帝还发了好大一通怒火。 就连当时风头无两的谢太傅,都莫名其辞了官乡的去了。 自此,整个北离朝堂都笼罩在一片阴郁中,宫中更是人人自危,一直到谢皇后又有了身孕。 说来也巧,谢皇后有孕的同时,她也有了身孕。 只不过她怀象不好,又在未知有孕的情况下吃错了东西,孩子在两个月的时候便流掉了。 而谢皇后的那一胎也怀得很不稳,期间还莫名其妙中了两次毒,是以这位嫡幼子一出生就带有心疾。 流言便是这时候传入宫中的,那时先帝的龙体就开始急转直下。 只是谢皇后产后不久便薨了,她也因失了孩子而被封了妃。 又得了不少朝臣的帮助,很快便被先帝立为了继后。 自谢皇后死后先帝便一病不起,根本无法再宠幸妃嫔,所以她才会去抚养一个宫女生的皇子,还一步一步把他扶上了帝位。 养子登基以后,她不想再过那种位卑时提心吊胆的日子,天子亲政后也并没有完全放权,所以才有了今天她“偶尔干政”的局面。 从往事中回神,陈太后不着痕迹地敛去眸中的涩意。 抬眸看向许复,颇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那如今哀家供奉的长明灯势弱,这又作何解释?” “太后且看!”许复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陈太后闻言看去,就见他手里突然多了一物。 那物竟像是雕刻而成的棋盘,盘上沟壑纹理纵横,隐隐还有几个明暗不一的棋子悬浮其上,赫然就是他在密室里摆弄过的那个星盘。 陈太后从未见过此物,不解地蹙了蹙眉。 许复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星盘耐心解释道:“此乃代表北离气运的星盘,这颗便是微臣所说的凤星,它身上有太祖皇帝赐下的龙气护体,所以才会夺了帝星的光华。” 陈太后闻言一怔,昨日太庙吉卜的情况她虽然未见着,可却听许多人提过。 想不到北离国运暗淡,竟然是因为太庙里的护国龙气被夺! 她只知道自己供奉的这盏长明灯代表着北离的国运,却从来不知外人窃取龙气就可以把国运窃走! “放肆,她竟敢窃取龙气!”弄清了原由,陈太后心里悲愤交加。 “来人,传哀家……” “太后且慢!”许复突然出声,打断了陈太后的话,“不如明日让微臣祭天祈福,顺道将龙渊王妃身上的龙气请回来。” 陈太后闻言仔细斟酌了起来,目光有些阴晴不定。 确实如他所言,如今北离国运不济,他作为国师理应为皇室拨乱反正。 只是国运一事事关重大,此事交给任何人办她都不放心,必须自己亲自盯着。 思虑了良久,陈太后还是开口道:“那便有劳国师了。” 许复闻言说了一句高深的道语,适时又在陈太后面前表了两句忠心。 陈太后又补充道:“祭天仪式哀家自会让人准备,国师明日只需主持祭天仪式便好。” 许复恭敬地颔首应道:“微臣领旨!” 目光落到许复佝偻着的脖子上,陈太后又淡淡开口:“另外,哀家乏了,陛下那里就劳烦国师替哀家走一趟了!”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皇帝还不知晓龙渊王命灯有变的消息,这是让他去当说客呢。 被迫应下的许复有些头疼,皇家母子之间居然还需要他一个外人当传话筒。 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后与皇上面和心不和,其实心里都防着对方呢! 目送太后带人离开后,许复也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种左右猜疑的日子,多过一天都会折寿! 回到宁寿宫后,陈太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那个女人身上有太祖的龙气庇护,只要有她守在身边,想必要取帝北珩的性命怕是难上加难。 就算她现在派人去,只怕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些年来,她可没暗中派人去取那短命鬼的性命,毒也下了无数次,可那短命鬼就是不死!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先帝临终前竟把自己的龙鳞卫给了他! 龙鳞卫乃是历代帝王的保命符,个个身怀绝技,且只听令于历代帝王,就连她这个太后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自打知道他有龙鳞卫后,她便打消了暗杀他的念头,而是改为让国师用道法设诅咒,并且日复一日地盼他及冠。 反正国师断言他活不过弱冠,如今生了变数,倒是让他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倘若他真有凤星庇护的话,看来暗杀还得继续。 说起来也怪她当初看走了眼,竟然没弄清楚实情就赐了婚。 她会看走眼,还不是容妃那个贱人不争气,好好的凤星儿媳不要,偏偏喜欢什么穆家嫡次女。 那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亏她和宣儿还拿她当福星看待,简直是愚不可及!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容妃那个蠢货让穆元海派人去刺杀短命鬼,情况怎么样了? 她可是听说穆元海派去的人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义子,这样的狗放出去怎么着也得有点用处吧? 不过都这个时辰了,宫外还一点消息都没有,看来穆元海派去的人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介意帮忙添把火。 反正睡不着,陈太后索性就让宫人掌了灯:“来人,传容妃过来,哀家有话要说!” 听到太后传召的时候,容妃正准备就寝。 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可一想到还躺在病榻上的儿子,她心里就不受控地生疼。 她不好过,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于是,她想到了穆诗妍:“来人,去将穆氏带来,就说太后有请,让她陪本宫走一趟。” 白天她就让穆诗妍在殿外跪了一日,晚膳时分才放回去歇息。 穆诗妍白日跪得腰腿都要断了,这会儿刚躺下又听到容妃的传召,此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现在母亲还在天牢待着,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听到是太后有请,她才勉强撑疲惫起身。 正好,她一会儿可以向太后告发容妃虐待自己。 她如今可是怀着皇家血脉,身子可金贵着呢,容妃也敢这般虐待? 太后素来疼爱宣哥哥,尤其她还知道太后一生无子,最是重视皇家子嗣。 且等着吧,看她怎么向太后告状! 第39章 心生歹意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两刻钟后,容妃带着穆诗妍进了太后的寝宫。 陈太后一见容妃身后还跟着个面色惨白的穆诗妍,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容妃当然注意到了陈太后的脸色变化,只不过她一点都不在乎。 先是恭恭敬敬地请了安,才装模作样地开始解释:“太后恕罪,这丫头白日便进宫来给臣妾请安了,这会儿听闻您唤臣妾,说什么都非要跟着过来给您请安!” “妍儿给太后娘娘请安,深夜叨扰,还望太后不要怪罪!”穆诗妍上前屈身给陈太后行礼。 她把姿态放得很低,加上委屈的语调和惨白的脸色,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见她这副模样,陈太后自然明白容妃这是给她气受了。 不过这小贱人害她宫中库房被盗一事,她可还记着呢! 虽然钱财没了还会有人再给她送,可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她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就当是容妃替她出了一口恶气罢了,至于气是怎么出的,她可不会那么多事! 这么一想,陈太后脸上又堆起了笑容:“难得你有这份心,哀家很是欣慰。” 说完就不再看她,扭头与容妃话家常去了。 穆诗妍没听到太后唤她起身,她就只好僵着腿屈了好一会儿。 直到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才忍不住晃了晃身形。 好在她身边有宫女跟着,见她站不住了便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穆诗妍面上一慌,急切地开口解释道:“太后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陈太后回眸看她,不由蹙了蹙眉:“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怎地还这般不下心?” 没料到太后不仅不心疼她,反而还责备了她,可眼下并不是诉苦的时候。 她只好吞下所有委屈,咬了咬唇唇说道:“妍儿知错了,以后会小心的!” 陈太后见她唇都快咬破了,又见她额间渗出了不少冷汗,便也不想再为难她,便道:“行了,你还怀着身子,先坐下吧。” 她是想出口气不假,可她还不想落得个苛刻孕妇的名声。 穆诗妍谢了恩,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只是刚坐下,小腹处就传来一阵隐痛,她下意识抬手抚上小腹,面色也白了几分。 落在容妃眼里,只当她是在向自己示威,顿时就气得咬牙切齿。 容妃的神色和穆诗妍的小动作都落在了陈太后的眼中,她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转而关切地看向容妃:“宣儿怎么样了?” 见太后关心儿子,容妃眸子里立刻涌上一股湿意:“人已经醒了,就是身上的伤有些麻烦……太医说需要静养。” 陈太后心里起了敲打之意,于是开口道::“宣儿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可不得好生将养着?以后啊,你这个做母妃的也要多提点些,切莫让他再如此冲动了……毕竟他将来可是要……” 她的话点到即止,容妃听了却欣喜不已。 一来,太后深夜难眠,原来是担心儿子的伤势。 二来,太后果然不知毁容的事,到现在还意属她的宣儿去坐那个位置。 只要毁容一事瞒得住,皇位就还是他们母子的囊中之物! 容妃深知皇上和太后明争暗斗多年,唯一的默契便是都想立宣儿为太子。 想到此,她不禁看向了穆诗妍,警告她不许乱说话。 接触到容妃警告的眼神,穆诗妍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一股脑都涌了上来,眸子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鬼使神差就跪了下去:“母妃恕罪,妍儿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再让妍儿罚跪了!” 她死死咬着唇,很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这是怕极了容妃再罚她。 容妃被她这句话气得气血直翻涌,下意识就驳斥出声:“胡说什么,本宫何时让你罚跪了?” 见她们像两只疯狗一样在自己面前撕咬,陈太后只觉得烦闷不已,不由给身边的荣嬷嬷使了个眼色。 荣嬷嬷立即明白太后这是要敲打容妃的意思,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容妃娘娘,恕老奴直言,穆氏现在还怀着承王殿下的子嗣,若是她在宫里有个什么好歹,只怕穆相也不会轻易罢休。” 她不提子嗣还好,一提容妃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荣嬷嬷毕竟是太后心腹,自己若是连荣嬷嬷的面子都不给,只怕太后会直接发作。 这么晚了,她可不想留在宁寿宫领教太后的手段。 见容妃心思不定,陈太后不由冷声道:“容妃,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亲孙子,就算宣儿并无大碍,这也是他的第一个子嗣!”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她不管容妃怎么收拾穆诗妍,但是不能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在乎穆诗妍的死活,可她却很需要一个孩子。 一个可以掌控朝堂的孩子! 以前是宣儿,以后也可以是宣儿的孩子。 如今皇帝对她这个母后越发忌惮了,若将来真走到了那一步……她不介意再亲手扶持一个新帝上位。 她会选中帝景宣,不是因为他刚愎自用、自命不凡,而是因为他有容妃这个得宠的母妃处处替他筹谋。 靠裙带关系上位的男人,终其一生也只是女人的傀儡。 容妃又岂是那等愚昧之辈,很快便转了态度:“太后恕罪,臣妾不是故意针对她,臣妾只是担心宣儿!” 容妃一认错,陈太后也缓了缓神色:“好了,总归日后还要仰仗相府,你就收敛着些吧。”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多事的人。 只要不把孩子弄掉,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穆诗妍在一旁默默听着太后训话,大气都不敢出。 陈太后摆了摆手,状似不经意地转移话题道:“最近可有宫外的消息?” 她这话问得隐晦,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往穆诗妍身上瞅。 容妃也是人精,一听就明白太后想问的是什么了。 她挤出一个谄媚笑容,拍马屁道:“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话落,又很失落地叹了口气:“不过臣妾消息闭塞,还没有宫外的消息。” 一句“消息闭塞”,便足以说明穆府派去的人很有可能是失手了。 陈太后闻言敛了敛心神,不动声色地道:“明日国师会在宫中祭天祈福,哀家会传珩儿夫妇入宫,你若是无事也过来凑个热闹吧。” 一听太后要让国师在宫中祭天,容妃下意识就以为是为了给儿子祈福。 又一听她还请了帝北珩那个杀千刀的,她心头就是一阵狂喜。 太后这么晚了叫她过来,果然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不管国师祭天不祭天,明日都是她给宣儿报仇的好机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残害宣儿的凶手有来无回! 穆诗妍听闻太后要让凤浅和帝北珩入宫祈福,眼底闪过一抹滔天的恨意。 她如今的处境,都是那个贱人一手造成的! 陈太后一看容妃和穆诗妍的神色,便知道她二人心里已经生了歹意。 目的达成,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于是便神色倦怠地挥了挥手:“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臣妾告退!” “妍儿告退!” 一走出宁寿宫,容妃那副娴静端庄的模样就装不下去了。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就狠狠甩到了穆诗妍脸上。 “母妃……”穆诗妍满目错愕,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 容妃怒视她:“收起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在太后面前告本宫的状?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穆诗妍双腿一软,颤抖着身子直直跪了下去:“妍儿知错,求母妃恕罪!” “若不是为了宣儿,本宫早就将你乱棍打死了!” 这回,容妃是丝毫都不掩饰对她的恨意了。 穆诗妍心里悔恨极了,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好在容妃心里想着明日祭天的事,倒也没再为难她。 第40章 意外之喜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亥时末,天牢深处。 当陌离带着凤浅主仆三人摸进关押凤甯的暗牢时,却发现早已人去牢空。 看着空荡荡的牢房,陌离有些傻眼。 良久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竟让人跑了!” 凤浅的目光落在维持着上锁状态的牢门上,沉默着没有出声。 见她不说话,陌离心里开始发起虚来。 他摸不透这位新王妃的脾气,只得继续开口说道:“不应该呀,属下分明亲眼看着凤氏被关进此处的!” 听到这句话,凤浅眸子动了动:“凤甯被关进来后,你可一直都在暗中盯着?” 陌离心里正忐忑着,听见王妃问话连忙答道:“回王妃,这些天属下都奉王爷的命令在暗中盯着,牢外守卫中也有我们的人,至于人是什么时候……王妃息怒,属下这就去找!” “不必找了!”凤浅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陌离颔首应了一声是,却也没有追问为什么。 目光扫过位置独特的暗牢,凤浅若有所思地道:“此处看似偏僻,说是一个死牢也不为过,可人失踪以后就连天牢守卫都没惊动,只怕是人一进来就从密道转移走了。” 一听暗牢还有密道,陌离的脸色瞬间就黑了几分,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属下该死,早知道有密道就该时刻盯着!” 凤浅轻叹一声,摇头道:“没用的,他们既有心放人,你我谁都拦不住。” 生怕她怪罪自己,陌离连忙请罪道:“属下失职,还请王妃责罚!” 凤浅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不怪你,只怕有人一开始就没打算关押凤甯,终究是我低估了穆元海对朝堂的价值。” 这个“有人”她虽然没有点明是谁,答案却已经呼之欲出了。 听到这里,百灵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恨恨道:“想不到那皇帝老儿竟如此狡诈,既然有心偏袒,又何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王妃?这不是欺负咱们王妃势弱么!” 这回凤浅没有出声,这是她事先就知道的答案。 怪只怪她还不够强大。 报仇虽然简单,可她不想拉凤家下水。 自外祖父死后,凤氏一族撑到现在本就摇摇欲坠,她若不顾死活莽撞行事的话,无异于是在以卵击石。 唯有先避其锋芒,才能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敌明我暗,她反倒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凤浅还没回神,一直沉默的黑鸢突然开了口:“王妃,要不要属下现在去相府探探?” “不急,王爷旧疾刚愈,眼下还是先以大局为重。”黑鸢的话,让凤浅心里升起了一丝暖意。 不过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帝北珩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她要知道他的全部实力! 再说,她原本也没计划这么早就取了凤甯性命。 只是今晚突然知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一时间有些情急罢了。 话说回来,只要穆诗妍还在承王府,凤甯和穆元海就不会离开京城。 与其大海捞针地去找人,不如等他们自动送上门来。 反正她揭穿了凤甯的真面目,以她记仇的性子和对她们母女的恨意,她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至于到底是谁不放过谁,还是得靠实力说了算。 从天牢出来,凤浅便带着百灵她们准备回王府。 刚穿过一条小巷,凤浅便耳尖地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鸟鸣声。 正疑惑此地怎么会有鸟鸣,就听到百灵兴奋的声音:“王妃,属下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身形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凤浅止不住惊诧,挑眉看向黑鸢道:“这丫头能听懂鸟鸣?” 其实她想说这丫头是不是通鸟语,但通鸟语实在太过离奇,话到嘴边便转了个弯。 黑鸢颔首:“回王妃,百灵天生耳力过人,方才那声鸟鸣其实是特殊的龙麟卫间传递消息的密语。” 凤浅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这种传递消息的密语很感兴趣。 她想了想,又问道:“传递消息的人距离我们有多远?” “属下不知,不过精通密语的龙麟卫,方圆十里之内唯有皇宫里藏着一位。” “方圆十里啊!”凤浅咀嚼着这句话,眸子越发明亮。 心里对帝北珩送给自己的这几个丫头也越发满意起来。 这种感觉,就跟捡到宝一样! 她想了想又问:“会密语的人,都能听到十里内的声音吗?” 黑鸢摇摇头:“不是,只有百灵一人。” 凤浅心里满意极了,这丫头还真是个宝贝! 就是这几句话的功夫,百灵人就已经回来了。 还给凤浅带来了一个消息:“王妃,宫中传来消息,王爷的命灯有变,太后命国师明日祭天,似乎是冲着您来的。” 凤浅闻言一愣,不解地问道:“何为命灯?” “还不是陈太后那个毒妇,几次三番想要王爷的命!”提起这个,百灵就很来气,“王爷无法,只得唤来龙麟卫贴身保护,陈氏见王爷有龙麟卫保护后便停了刺杀,却命国师寻了秘法,日日夜夜在背后诅咒王爷呢!” 凤浅听完有些诧异,不无感慨地道:“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百灵继续道:“自打那妖道施法后,王爷的身子便一日比一日差,还经常莫名咳血,就连莫神医都束手无策,好几次都差点丧命,幸亏王妃您回来了!” 凤浅静静听着,心里却想着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那个许复。 吐槽了几句,百灵便歇了气势:“只是不知为何,王爷的命灯突然就在今日复明了?” 这个问题,凤浅心里也没有答案,直觉却告诉她可能与自己有点关系。 也许是她的出现,无意间破了他的诅咒。 毕竟帝北珩体内的毒,是她用药池水解的。 陌离还在一旁等候命令,见她准备回府便开口问道:“王妃,凤甯的事……” “王爷的事要紧,至于其他……”凤浅眸色沉了沉,意味深长地道,“反正十几年都过去了,也不急于在此一时。” 相府她也不打算去了,她决定先让穆元海多活一天。 等她处理完宫里的事,再去找他算账! 凤浅回到王府,帝北珩早就卧室里在等着她了。 她一进门,帝北珩便笑着迎上来给她宽衣:“宫中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几乎是在百灵回来传话的同时,他也收到了太后要他们明日进宫的消息。 凤浅点了点头,目光从他修长的手指上划过,然后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许复那个牛鼻子老道,你了解多少?” 帝北珩看着落空的手,有些尴尬的一笑:“此人乃是紫阳真人的徒弟,不是一般的江湖术士。” 一句“不是一般的江湖术士”,便足以说明连他都忌惮许复。 凤浅心里思考着明天的应对之法,沉默了下去。 下一刻,陌凛的声音便在房门外响起:“王爷,线人来报许家后门有一辆马车悄悄出府了。” 帝北珩一愣,随即扬了扬声音问道:“可知马车里面坐的是何人?” 知晓王爷扬声便是不让他进内室,陌凛便贴着门禀道:“半个时辰前,许复的心腹亲自去永芳楼接回了许悸。那人虽然穿了黑氅,看不清模样,可瞧那些下人紧张的程度,马车里面的人应该就是许悸。” 帝北珩略一思索,便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劫了吧,把人先藏起来。” 再转头,就对上了凤浅笑意盈盈的目光。 帝北珩一怔,随即得意地挑眉,模样像个得了奖讨糖吃的孩子。 凤浅有些忍俊不禁:“你还派人监视了许复?” 帝北珩唇角溢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算不上监视,只不过上次的事给我敲响了一记警钟,为夫是怕有些不长眼的污了浅浅的眼。” 凤浅顿了顿,才明白他说的是上次许悸在凤家外面调戏她的事。 这男人对自己的事还真是上心。 不过,蹲到了许悸,怎么能不算是意外之喜呢? 这回有了筹码在手,明天入宫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夜,月明星稀,一宿无梦。 第41章 指认谋反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翌日,宫中竟派了宁寿宫的太监总管萧昌河,亲自来请龙渊王夫妇入宫。 帝北珩照例又是一番推拒,不过见来人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便也不敢真拂了太后的面子。 在府上磨蹭了好半天,才骂骂咧咧地跟着他们入宫。 车辇一进承天门,萧昌河便领着人直奔灵虚宫。 原本在宫中行走是不允许乘坐车辇的,可萧昌河想龙渊王腿脚不便,王妃又是个弱质女流,等这夫妻二人漫步到灵虚宫肯会误了吉时,便也没纠结那些细枝末节。 反正太后让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人带去,否则就要他滚出宁寿宫。 开玩笑,这会儿他真恨不能自己有十条腿,能当给他们马琦! 到达灵虚宫的时候,祭坛下方已经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下辇时,帝北珩假装诧异了一下,不解地问:“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宫里竟好生热闹啊?” “回龙渊王,今儿个国师入宫来为陛下祭天祈福了。”萧昌河看了看祭台上仙风道骨的国师,回头小声答道。 帝北珩先是一怔,然后挑眉道:“原来是祈福……正好本王生辰快到了,反正都来了,不知可否也请国师赐福一二?” 他声如冷玉,却极具穿透力,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祭台之上的国师许复自然也听见了。 许复漠然回头,对着他做了一个道家礼:“承蒙王爷抬爱,微臣愿为王爷分忧。” 哪知帝北珩却突然冷下脸来,不屑哼道:“本王可不敢受国师的福,你不咒本王早死就已是万幸了!” 他突然变脸,许复面上有些挂不住,只得讪讪道:“龙渊王说笑了,微臣不过是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罢了。” “既是为君分忧,国师就更应该谨言慎行才是,可别因为一两句无根谣言而影响了整个北离!”撂下此话,帝北珩就不欲再与他纠缠。 轻哼了一声,便让陌凛推着轮椅掠过他往御驾的方向而去。 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瞬,他的衣袖不小心扯动了一下,露出了半截光洁的玉色来。 虽只有半截玉色,却足够令亲近的人认得出来。 只是一眼,许复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那是……悸儿从不离身的玉佩! 悸儿在他手上。 龙渊王……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他心头蓦地涌上一股复杂的心绪来,终究还是躲不过么? 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许复无奈地抬头望了望天,只怕这回就连上天都在逼他做抉择。 直到耳畔礼乐声起,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做法。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凤浅和帝北珩就已经到了御驾前。 帝北珩神色很淡,只是对着皇上和太后微微点了点头:“见过皇兄,见过太后!” 凤浅作为他的新妇,按理却是要行足君臣之礼的。 她也不扭捏,跪到地上盈盈拜道:“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凤浅只觉背上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不用看都知道,这是都在打量她这个龙渊王妃呢。 半晌,才听陈太后淡声道:“起身吧,今日叫你们是来一道祈福的,倒也不必拘谨。” “谢太后!谢皇上!”凤浅谢了恩才起身,垂下眸子安静地退到了帝北珩身边去。 陈太后的目光先是落在帝北珩苍白的面容上,复又落在了唇红齿白的凤浅身上,目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文景帝倒是直接,盯着她大大方方地欣赏起美人来。 见她一身华丽的宫装,面上妆容精致,看上去明艳动人,不由得打趣道:“不想王妃竟然生的这般娇艳,九弟倒是好福气!” 帝北珩闻言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然后扭了扭侧脸,以表示他的不屑。 凤浅则是抿紧了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文景帝自然看出了他俩之间的猫腻,敛了敛笑容问道:“怎么,九弟新婚燕尔便与王妃生了嫌隙吗?” 帝北珩轻哼,凤浅则低下了头。 见他们不说,文景帝只得继续出声:“九弟如此神情,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这么一问,帝北珩的面上闪过片刻挣扎。 想了想才捏了捏拳,颇为气愤地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嫌本王不能人道,新婚第一天便打扮得花枝招展,妄图调戏府中侍卫……” 文景帝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可他心知今天这样的场合实在是不宜再刺激他,便装模作样地好生安抚了两句,顺便说了些话来敲打凤浅。 凤浅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狠狠咬了咬唇,才领了圣命退到一旁去了。 自始至终,陈太后都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 说实话,她现在还看不清这俩人是不是真的相看两厌。 不过相看两厌,总比他们相亲相爱要来得好! 正在这时,旁边一个人影忽地匆匆而来:“皇上,臣妾有事要奏!” 一见是神色慌张的容妃,文景帝微微蹙了蹙眉:“爱妃何事如此慌张?” 容妃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冲到御前就跪了下去:“启禀陛下,臣妾已经查出谋害宣儿的真凶了!” 此话一出,文景帝的神色就陡然一变。 目光定在容妃身上,抿紧了唇没说话,似乎在考虑这样的场合到底该不该让她说。 “谋害皇嗣乃是重罪,容妃有事便直说吧!”不等文景帝出声,就听陈太后接话道,“传哀家旨意,让国师先为先帝诵经!” 太后一句话,祭天仪式就暂停了,许复只得领命诵起了经文。 许复面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把清真寺的一真和尚骂了一顿。 为先帝诵经超度本来是一真和尚的事,他只是个会测算吉凶祸福的道士而已。 自古佛道就不是一路人,让他诵经不是在忤逆师门吗? 他们神仙打架,苦却要他这个工具人来吃。 可却没人在意国师的感受,更不会有人关注这样的小事。 抢在太后再发话之前,这回文景帝先开口问道:“容妃,你查出的凶手是何人?” 容妃闻言蓦然起身,指着帝北珩恨恨道:“回陛下,臣妾查出背后谋害宣儿之人乃是龙渊王!” 一听容妃指认的人是与世无争的九弟,文景帝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陈太后比较淡定,她眸子转了转才悠悠开口:“容妃,珩儿乃是先帝嫡子,你可知诬陷亲王是何下场?” “回禀太后,臣妾有人证!”容妃咬了咬牙,信誓旦旦地道,“臣妾还查出,龙渊王不仅谋害宣儿,还意图谋反!”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第42章 是谁的人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文景帝率先变脸:“容妃,你此言可有证据?” “臣妾不敢欺君,今日敢来揭发龙渊王,自然是有十足的证据!”容妃的神情肃然,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见此,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 众所周知,皇上对龙渊王向来忌惮,若非他没有短命之相,只怕早就…… 倘若龙渊王真有谋反之心,只怕帝京城里很快就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文景帝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才道:“呈上来!” 容妃闻言立刻直起了腰,扬声对着远处候着的宫人喊道:“把人给本宫带上来!” 她的话一落,就见两个魁梧的银羽卫押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犯人走了过来。 在他们前面还走着一个人,看样貌约摸是个官职不小的武将,一身庄肃戎装,一派正气凛然的模样。 待他行至御前,便对上座恭敬地跪拜道:“末将李铭甫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文景帝在听到李铭甫这个名字时,眸色却是陡然一暗。 只因他记得这个名字,当初此人入伍还是容妃亲自来他跟前求的恩典。 他是容妃娘家的一个远房侄子,如果没记错的话,此时应该是在巡防营中任职。 好啊,某些人的手都伸到巡防营里去了! 目光在李铭甫身上转了一圈,才落到后面的犯人身上:“他是何人?” 见皇上发问,李铭甫连忙回道:“禀陛下,此人名唤崔询,乃是龙渊王安插到银羽卫中的奸细,就是他暗中纵火谋害宣王殿下的!” 一听崔询这个名字,文景帝整个人先是一怔,随即便有一股愠怒直冲脑门。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神色紧绷的帝北珩,才有些阴晴不定地问李铭甫:“你是如何查出他是九弟的人?” 李铭甫说出事先准备好的答案:“回陛下,是末将从他入伍时的细节猜测出来的!” 文景帝差点被气笑了,语气都冷了几分:“是么,看细节就能推算出是谁的人,李爱卿当真是神算啊?” 他会如此生气,只因崔询是自己的人! 当初把他安排到宣儿身边,一为保护,二为监视。 他这个皇帝正值壮年,刚刚尝到一点权势的甜头,又岂会容许一个皇子一家独大? 皇帝的语气冰冷,这倒是让李铭甫心下惊了一跳。 可眼下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只好继续道:“陛下息怒,微臣自知无证据不能定罪,所以已于昨日连夜审问过了!” 目光落到崔询浑身染血的伤口上,文景帝冷哼道:“那他可招认了?” “犯人已经招认,还有承王殿下的亲口指认,罪证确凿!”话虽如此,可李铭甫却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事实上他说谎了,承王虽已醒来,可他喉部灼伤过重,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会怀疑上崔询,还是府中下人无意中发现在提到他名字的时候,承王的神色会变得异常激动。 按理说承王重伤,崔询却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事本来就很可疑。 不管是不是奸细,他都难逃一死! 不只是他,这次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银羽卫个个都该死! 只不过崔询官职最高,把罪名安到他身上是最合适的。 虽说崔询确实救回了王爷一条命,他若当真忠心不二,充其量就是承王府的一条忠犬,能为主子的大业牺牲是他的福气。 文景帝看向了崔询,轻飘飘地开口:“朕且问你,可有受龙渊王的指使?” 崔询抬眸,目光热切地开口:“回陛下,末将并没有谋害承王殿下……末将是被人冤枉的!”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口齿却十分清晰,且从他绷直的背脊上还能看出几分傲骨。 崔询开口的那一瞬,帝北珩也眯起了眸子在打量他。 在看到他那一身伤时,原本散漫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杀意,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 实际上,崔询确实是他的人,一开始就是。 但他绝不可能会背叛自己! 这一点,帝北珩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只因崔询的父亲曾是外祖父的门生,二十年前因为一场旧案被害身亡,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帮他追查凶手。 两年前,他的人查到了当今皇上的身上去。 崔询要复仇,他便给他寻了个得体的身份,送他只身去了军营投军。 崔询入伍后很快就凭着一身本事在军中脱颖而出,后来也如愿被爱才的文景帝看中,调到了银羽卫去监视帝景宣。 帝家父子对他来说有杀父之仇,崔询就算不念他的栽培之恩,为了复仇也不可能会背叛他,尤其现在……他还被人用了大刑!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容妃策反不成,便想要屈打成招。 亦或崔询根本就没招,整件事情根本就是容妃单方面的诬陷。 这些年来,他早就看明白了,他们想栽赃到自己身上的罪名,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动机。 正思忖着,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看了过来。 一见是皇帝在看他,帝北珩十分不耐地蹙了蹙眉,一副“我没做,随便你怎么看”的态度。 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他问心无愧,就连辩解都不屑。 文景帝收回视线,猛地厉声喝道:“大胆李铭甫,还不将事情的始末如实招来!” 李铭甫被吼得慌了神,他有些弄不清眼前的状况。 可一看皇上的眼神,又确认他是对着自己发的怒。 想了想,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啊!” 见皇上突然对李铭甫发作,一旁的容妃也有些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上这是糊涂了吗? 不应该是叫崔询招吗,要李铭甫招什么? 正疑惑的同时,文景帝已经把视线转移到了她身上:“容妃,你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吗?” 想到儿子,容妃定了定心神道:“陛下,此人生性狡诈,昨日在牢里明明就已经招了,今日临时反口……肯定是有把柄握在龙渊王手中罢了!” 文景帝闻言一愣,随即把目光投向崔询:“朕且问你,可有把柄落在龙渊王手上?” 众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第43章 反咬一口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崔询闻言用力的摇了摇头:“没有,末将与龙渊王并不认识,又如何会有把柄在他手上?” 文景帝又问:“那你可曾做过伤害过承王的事?” “属下不曾!”崔询目光诚挚,语气也很坚定,“属下不仅没伤害过承王,还时刻牢记陛下的教导,幸不辱命将承王殿下从火海中背了出来。” 容妃终于听出点不对味来,不由得大喊道:“他是龙渊王的人,陛下千万别信他!” “容妃,崔询到底是谁的人,朕比你清楚!”文景帝看向容妃,眸子里满是冷意。 容妃如何还瞧不出皇上这是真生气了? 可陛下想要袒护的人,就是太后也要忌惮几分,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开口了。 文景帝又看向崔询,凤眸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崔将军,你不愧是朕钦点的银羽卫副将啊!才不过短短几日,就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如果说“钦点”二字还不能说明什么的话,后面那句责备的话就足以令人醍醐灌顶。 有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崔副将是陛下的人!” 话落又有人接话道:“就说嘛,堂堂银羽卫副将怎么会是龙渊王安插的奸细?” 众人这回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得知崔询是皇上的人,容妃整个人如遭雷劈:“陛下,不是这样的……” 李铭甫也愣在了当场,天杀的! 忙活半天,居然把宝押在了陛下的亲信身上! 怎么会碰上这么倒霉的事? 正琢磨着自己的下场,就听皇帝对崔询问道:“崔将军,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只见崔询面露难色:“陛下……”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朕给你做主!” 崔询脸上满是挣扎之色,对上文景帝坚毅的目光,才下定决心道:“属下想说……有关龙渊王意图谋反一事其实是子虚乌有,是李铭甫,他亲口逼迫属下栽赃给龙渊王殿下……” “是吗?”文景帝一双凌厉的凤眸眯了眯,冷声问道,“你不愿意,所以他们就把你打成这样?” “是属下无能,有负陛下所托!”崔询垂下眼帘,满脸都是自责。 文景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漠出声:“罢了,你先下去养伤吧。” 话音一落,就立刻有人从那两个银羽卫手中把他接了下去。 即便知晓崔询是皇上的人,容妃心里也并不慌乱。 “还请皇上再给臣妾一点时间,臣妾一定会查出谋害宣儿的真凶!” 除了崔询,那批幸存的银羽卫可还有好几个呢。 反正不过一群蝼蚁,只要能扳倒龙渊王,她就是把整个银羽卫都搭进去也在所不惜! 左右不过是宣儿手下的一群犬而已,看得顺眼他便是一条忠犬,看不顺眼他便连一条狗都不如。 再说宣儿都毁容了,他们这些负责保护宣儿的人,凭什么还能好好的活着? 不料容妃的话音刚落下,就听帝北珩冷哼道:“容妃娘娘一计不成,这是想再生一计吗?” 容妃闻言只勾起一抹冷笑。 那神情好似在说,她就算是诬陷又怎样? 反正今天想要他死的不止她一人,有那人在……他今天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娘娘是怕本王今日在皇兄面前告你买凶杀人,所以才先下手为强的吧?” 还不等容妃回应,文景帝就已经诧异出了声:“九弟这话又是何意?” 帝北珩收起身上的冷意,缓了缓神色对龙座上的皇帝道:“陛下,昨日臣弟的府中进了刺客,幸得护卫来得及时,所以才勉强捡回一条命来。” 文景帝作势大惊:“竟有此事?” 帝北珩的目光在一人身上扫过,继续往下说道:“本以为查不出线索,好在抓到一个活口,用了刑才知道那人竟然是相府的死侍,据他招供,下令让穆相来杀臣弟的人正是容妃娘娘。” 文景帝面露讶色,不由看向了容妃:“九弟莫要开玩笑了,容妃与你无冤……” “陛下,臣弟并未开玩笑!”帝北珩蓦地出声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地道,“臣弟也有证人!” 文景帝沉默了,目光在容妃和穆元海身上来回扫过。 看到现在他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不说话,帝北珩便沉声吩咐道:“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陌离就押着一个人上来了。 那人一身紧俏的黑衣,此刻被五花大绑着,身上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鞭痕,显然也是审问过了。 脸上虽然没什么血色,倒也算完好,身份很好辨认。 赫然就是那晚穆元海派去取帝北珩性命的义子钱嵩。 看到人是钱嵩,穆元海的脸色顿时一沉。 见穆元海变了脸色,旁边的容妃再也沉不住气了,恨恨地瞪着穆元海,双眼愤怒得可以喷出火来。 没想到穆元海的人竟然会这般无用,不仅刺杀失败,还被抓了个活口。 想来自己也真够倒霉的,明明都已经先下手为强了,手下人却押错了宝。 本想着今日先想法子先过了皇上那一关,仇可以等日后再报,不料现在竟被他反咬一口。 文景帝不解地问:“此人是谁?” 帝北珩轻笑,目光绵长地扫了过去:“他是何人,穆相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陌离立刻会意,抬手在钱嵩后颈处轻轻一点,解开了他的哑穴。 一得到开口的机会,钱嵩便迫不及待喊道:“义父救我!” 听到这声义父,穆元海的脸色就是一沉。 这下谁还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文景帝看向穆元海,沉声问道:“穆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穆元海心中很烦闷,想都没想就答道:“回皇上,微臣不认识此人。” 否认的话一出,就换来帝北珩的冷唇相讥:“穆相还真是大义灭亲啊,他都叫你义父了,你却还装作不认识人家,当真是好狠的心啊!” 穆元海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道:“请龙渊王慎言,微臣真不认识此人。莫不是王爷以为,本相人微言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来咬上一口?” 他这脸皮厚的程度,就连一直未出声的凤浅也忍不住咋舌。 都有些打心眼儿里佩服他了! 她看着穆元海,蓦地对钱嵩传音入耳道:“听到没?他说你是什么阿猫阿狗呢!” 第44章 垂死挣扎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钱嵩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是了,他是死侍! 是任务失败就应该以死谢罪的杀人工具。 可做一个人的工具久了,他也会生出感情来的。 任务刚失败时,他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可他竟连求死的能力都没有。 昨夜受刑后,他便想起了很多往事。 他这一生太苦了,唯一的幸运便是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遇到了义父。 是他把自己从那个泥潭中拉了出来,赋予了他充满希望的新生。 哪怕在他眼中,自己只是一把杀人的刀。 支撑他活到现在的信念,也不过是想报答义父当年的救命之恩罢了。 他想亲口告诉他,他永远都不会背叛他,哪怕是死。 尽管他早已吃下穿肠毒药,也不曾想过出卖义父来换取自己苟且偷生的机会。 他想最后再唤他一声义父,全了他此生的收养之恩! 钱嵩殷切地看着穆元海,忽然哽咽出声道:“义父放心,孩儿什么都没说!” 一句话说完,他便咬断舌头自尽了。 众人见状皆唏嘘不已。 不起的眼角落里,凤浅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想死?没那么容易! 趁众人的视线都汇集在钱嵩身上,她忙不动声色地给陌离使了个眼色。 陌离领会了她的意思,假装紧张地伸手去探钱嵩的鼻息,然后指尖微动,趁人不察塞了个药丸到钱嵩的嘴里。 此时,众人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逼死犯人的穆元海身上,并没有人发现陌离的小动作。 原本已经一动不动的钱嵩眼睫忽然颤了颤,嘴里还发出一阵细微的闷哼声,好似被他咬断的舌头正在自行愈合。 显然,被陌离塞下的那颗药丸已经生效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凤浅不由心情大好,开始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大戏。 陌离也注意到了钱嵩身上细微的变化,心里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王妃果真把一个濒死之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 陌离心里惊诧不已,不由想到了王妃在来的路上传入他耳中的话。 王妃说钱嵩见到穆元海定会求救,而穆元海为了自保绝不会承认他们的关系,钱嵩权衡之下定会咬舌自尽来保全他。 所以,才让他找机会把这颗药丸塞入他嘴里,说是关键时刻能反咬姓穆的一口。 现在这一切居然都应验了! 说来这个钱嵩也真令人费解,明明连昨日那样的大刑都挨过来了,居然还会当面求救。 王妃还说要想撬开钱嵩的嘴,除非让他亲耳听见自己至死都要效忠的主子,在他死后是如何作践他的。 只有这样,钱嵩心里对穆元海的忠诚才会崩塌,从而愤起揭穿他的真面目。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药丸入了口,钱嵩不仅不会死,伤口正在以一种鬼魅般的速度愈合。 舌头虽然还在恢复,他的意识却十分清醒,自然也能听到外界的所有声音。 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忠犬死在眼前,穆元海心里其实是有些难过的,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这个钱嵩,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 死都死了,还要给他惹麻烦。 这样的忠犬,还不如没有! 他自以为是的誓死效忠,说出来后却成了他催命的刀。 一句“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场的人只要带点脑子,都能猜到他们的关系。 帝北珩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破绽。 他语气咄咄地问穆元海:“他都这样说了,相爷还想狡辩吗?” 穆元海恨恨瞪了钱嵩的“尸身”一眼,咬牙道:“王爷以为找来一条疯狗,再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诬陷本相吗?” 见他抵死狡辩,帝北珩不由挑眉:“他叫你义父,连死都不肯出卖你,相爷就当他只是条疯狗吗?” 穆元海被他的话一噎,随即哼道:“这贱奴见人就攀咬,不是疯狗是什么?” 他倒是死得干净,却给他惹了一身骚,骂两句怎么了? 殊不知,就是这句贱奴和疯狗,把正处于垂死挣扎中的钱嵩逼上了绝路。 “相爷说是疯狗就是疯狗吧!反正现在人都死了,不如相爷把人领回去好生安葬了吧?”帝北珩还在努力地好言相劝,“毕竟救人一命还胜造七层浮屠呢,相爷就当是为自己积阴德了如何?” 穆元海被他气得理智全无,不禁恶狠狠骂道:“这样的贱奴就只配丢去乱葬岗喂狗!” 帝北珩啧啧一笑,不怕死地继续煽风点火:“啧啧,相爷的心肠还真是又冷又硬……可惜了某些人,自以为是的忠诚却换不来一个好下场,真是可笑至极!” 穆元海却没有再接话,只因他看见陈太后的目光里充满了警告。 还有皇上不悦的神情,明显也对他生了芥蒂。 龙渊王可以胡搅蛮缠,因为他找来指认他的证人死了。 可他却不能继续与他纠缠下去,否则迟早会被他钻了空子。 哪知他刚沉默了一瞬,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义父,当真如此厌恶孩儿吗?” 钱嵩突然“死而复生”,还突然开了口,穆元海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在场的其他人亦是一惊。 “怎么回事?”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看不出来吗?这是被穆相气活了!” 这话虽令人难以置信,可却是亲眼所见的事实。 穆元海也被眼前的事实惊呆了。 不过,冷静下来过后他就想通了。 难怪龙渊王会那般咬着不放,原来是想让他激怒钱嵩! 话说回来,自己方才说了那么绝情的话,钱嵩……他不会恼羞成怒了吧? 刚想到什么,就听钱嵩又开了口:“孩儿刺杀失败,本就死不足惜!可父子二十载,我在你眼里就真是一条疯狗吗?” “闭嘴!” 穆元海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又很怕钱嵩一气之下暴露他的秘密,只好先发制人道:“王爷可真够阴险的,本相差点就被您和这条疯狗的把戏骗了!” 哪知帝北珩还没开口,就听钱嵩红着眼道:“义父,这不是把戏!” 说着还从头发里掏出一物,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方小小的印章。 看着那枚印章,穆元海眼皮直跳。 他娘的,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知道他想干嘛,穆元海心里慌得厉害,只得厉声喝道:“妖孽,还敢装神弄鬼?” “相爷认识此物?” 帝北珩饶有兴趣地开口,还不忘给陌离递了个眼神。 陌离一把将钱嵩手上的印章抢走,然后恭敬地交到了他手上。 见状,穆元海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恨不能将帝北珩挫骨扬灰。 偏偏帝北珩还不怕死地举起那枚印章,认真把玩了起来。 “啧,竟然是穆相的私印啊!”下一刻,就听他突然语出惊人道,“穆相还要说不认识此人吗?” 穆元海气得浑身都在抖,嘴上依然反驳道:“本相的私印怎么会在一个孽畜身上?看来王爷为了陷害本相,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见他咬死不认,帝北珩忍不住笑了:“不承认没关系,本王只需将此物交到内务府一查便知。” 朝中大员的私印都是内务府统一制作的,甚至编号图样和字符全都登记在册,是非真假一对比便知。 穆元海闻言一噎,脸色瞬间由青变白。 第45章 君心不公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够了!” 帝北珩身边的陌凛刚想把证物交下去,却被一道厉声打断了动作。 原来是一直沉默着的陈太后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从开始看到现在,她心里早已愤怒到了极点。 明明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到头来却演变成了一桩闹剧。 容妃指认他谋害皇嗣,甚至还意欲谋反,却被他用一条忠犬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眼下这场面,她再不出声,只怕就再也无法收场了。 目光扫向跟个没事人似的帝北珩,陈太后冷声道:“不就是想要个交代吗,珩儿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今天这两件事定性成了一出闹剧。 “太后娘娘觉得这只是一场闹剧?” 帝北珩的神色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和有关天气的小事。 只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十分慑人,就连陈太后也忍不住蹙了蹙眉,没有搭话。 见她不语,帝北珩复又把目光投向了文景帝:“皇兄也认为是臣弟在无理取闹?” 见他把问题抛给自己,文景帝不由抿了抿唇,尴尬地看向一言不发的陈太后。 他没有否认,帝北珩全当他是默认了。 其实文景帝心中还真没底,这件事情在他眼中还真不好定夺。 毕竟双方都有证人,且都有理有据。 不管他今天信了哪一方,都不免会有偏袒的嫌疑,也势必会得罪另一方。 若是以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就站在太后那边。 可如今因为崔询的事,太后势必会对他的心思有所察觉。 眼下他羽翼未丰,穆元海又如此不争气……若还想把皇权从母后手里夺回来,除非九弟能站在他这边! 想到此处,文景帝不由把心横了横:“九弟哪儿的话?朕岂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 帝北珩闻言面露喜色,目光殷切地看着他。 一旁的陈太后似乎有些意外皇帝的反应,不过她不想插手这件事,倒也没有出声。 见太后不打算干涉,文景帝便清了清嗓子念道:“传朕旨意,容妃歹毒善妒,德不配位,即日起降为昭仪,禁足半年!” “至于右相,他私德有亏……传朕旨意,即日起革职三月,罚奉一年!” “皇上,臣妾……” 一听皇上降了自己位份,容妃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正想开口辩驳,便被皇上递过来的眼刀子给制住了。 见皇上这般警告自己,刚要出口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 而穆元海本就处于禁足中,今日入宫虽有太后的默许,可面上终究还是说不过去。 况且钱嵩一事确实跟他脱不了关系,他现在就只盼着皇上宅心仁厚别让他去死! 好在皇上只是判了他革职三个月,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文景帝说完,还不忘假意征询下帝北珩的意见:“如此一来,九弟可还满意?” 帝北珩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心里对这样避重就轻的处罚反感到了极致。 容妃教唆穆元买凶杀人,却只降了一级位分,轻飘飘的一个禁足,便算是给了他交代。 当真是好重的惩罚,好公正的君心! 尽管心中有万般不满,可他面上却还不得不违心地夸一句:“皇兄圣明!” 见他没意见,文景帝又看向身边的陈太后:“母后觉得如何?” 陈太后却不似帝北珩那般好说话,只听她阴阳怪气地道:“皇上自行处决便是,哀家一介女流,岂敢干涉朝政?” 这样的结果原本就在陈太后的意料之中,只是今日没能拉帝北珩下马,她心里有些气不顺罢了。 她心里气不顺,便也不想让别人好过。 果然,文景帝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变。 明知太后心有不满,他也没再开口说什么,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出来。 看出太后与皇上是在暗中赌气,下面的人都不想在这时候站出来触霉头。 场上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只有不远处的祭台上,还传来朗朗诵经声。 容妃倏然眼前一亮。 对了,不是还有国师在吗? 国师可是太后召进宫来的,绝不可能只是祈福这么简单! 想到今早出门前宫女打听来的消息,她心头蓦地又生出一计来。 她敛了敛心神,朝着下首的弟弟宁守义使了个眼色,领悟到她的意思,威远将军宁守义略一思忖便站了出来。 “微臣听闻太后娘娘宫里的长明灯有异,不知可找出了缘由?” 他的话音一落,国师也正好将一段经文颂完。 陈太后心里本就记挂着此事,见他问及便说道:“国师今日祭天祈福,正是为了解决此事。” 威远将军作势关切地问:“莫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陈太后闻言,目光淡漠地瞥向人群后的凤浅:“这事说来不过是个误会,是那日在太庙吉卜时出的差错。听闻当时突发意外,情况紧急,太祖陛下宅心仁厚,情急之中才降下一道龙气,护住了手无缚鸡之力的龙渊王妃。” 这一番说辞既暗讽了凤浅身为臣子不仅身份卑微,不配受龙气的庇护,又何尝没有彰显她作为上位者的宽容大度? 威远将军作势捏了一把汗,正气凛然地道:“既是误会,那就赶紧请国师做法将龙气请回来吧!她一个罪臣之后,也配受我北离最尊贵的龙气庇护?” 话落,便听一道女声附和道:“威远将军所言甚是,臣妇也觉得龙气在我一个弱女子身上甚是不妥,还是赶紧请国师做法吧!” 这是凤浅自请安之后第一次开口,姿态诚惶诚恐,眼底还有几分期待,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忐忑和心虚。 见她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众人都只当她一个见识浅薄的弱女子,早就被吓破了胆。 恰巧国师诵完经正走过来请示:“皇上,已至巳时,是否开始祭天?” 文景帝点了点头:“既然吉时已到,那便开始吧!” 国师颔首领命,复又看向人堆里的凤浅:“还请龙渊王妃跪到神龛前来!” 凤浅款步上前,规规矩矩跪到神龛前,并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就在凤浅跪拜神龛之时,一旁的国师许复却稍稍往后移了移。 似是不敢受她的礼,又更像是嫌弃。 凤浅却感觉更像是前者,自打那日她在太庙里之后,这位国师大人看她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 尤其她前不久还把他那个儿子胖揍了一顿,这人不仅没找她算账,还总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那样子不像是算计,倒像是在忌惮她一样。 许复确实是不敢受她的礼。 她是凤星之命,是将来的天下之主。 他许复就算是有千年道行,也不敢受天下之主的大礼啊! 不过眼下局势未明,有些事他不说,不过是想多留点筹码在手中保命而已。 第46章 凤星入命 lwxiaoshuo.org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刚上完香,就见许复一甩拂尘竟围着她动了起来。 又是对着虚空中画符,又是各种转圈踱步,转得她头脑直发晕。 凤浅垂下眸子不去看他,才堪堪稳住一点心神,她想到了他们叫她来的目的——做法请命。 这牛鼻子老道,不会真在她身上施什么妖法吧? 她都准备进基地取两柄趁手的武器出来了,才听许复念了一声道,语然后停在了她身后。 还不等凤浅松口气,一道金光蓦地从她身上汇聚而出,紧接着便缓缓移到了她方才拜过的神龛之上,随即没入神龛不见了。 台下众人看见这一幕,皆惊诧不已。 文景帝激动得都站了起来,心里对许复这个国师更加崇敬了。 就连陈太后也十分动容,之前只是听说龙气进入了凤浅体内,如今亲眼看到龙气回归到神龛之中,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亲眼看见龙气从自己体内抽离,凤浅只觉得无比荒谬,不由好奇地朝面前跟个神棍似的许复看去。 却不想,这一眼正好看到他袖中闪过一道金光。 凤浅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一道光,而是一个发着光的器物,表面光洁透亮,就像是一块镜片。 并且正随着他伏拜动作而没入了衣袖深处,巧合的是那道光源也随即消失了。 凤浅一愣,随即全明白了。 呵,看来这牛鼻子老道也不过如此嘛! 她眸子微眯,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许复稍稍一偏头,正好捕捉到她嘴角噙着的坏笑,眉心不由狠狠一跳,顿时心如死灰。 这小祖宗……不会都看到了吧? 罢了,看到就看到了吧。 虽说悸儿还在他们手上,他就是有真本事也不敢动她。 就是悸儿没在他手上,他也动不了什么手脚。 龙气既会择主,又岂是人为能够干涉的? 他所做的这些障眼法,不过是用来骗骗那些无知的世人罢了。 反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说在谁身上就在谁身上。 至于太后要他复明那盏长明灯,其实他早就在袖中备好了助燃之物,方才做法的时候已经偷偷洒到灯油里去了。 一切早已大功告成! 如此一来,双方人他谁都不得罪。 至于这北离江山将来会由谁来坐,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他相信龙渊王妃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凤浅当然没有蠢到当场揭穿他的把戏,她只是在想,牛鼻子这么淡定,肯定是干惯了这种装神弄鬼的买卖。 反正他一个人干也是干,带她干也是干,大不了以后有财大家一起发,有坏事一起做! 他要是敢不答应,她就拿今天的事来敲诈勒索他! 光是想想,凤浅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国师大人……” 她刚开口,许复就忽然俯身朝她行了一个道礼,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凤星已入命,王爷的死劫已解,王妃以后也不必藏拙了。” 凤浅闻言一怔。 叫她不必藏拙,他什么意思? 看来这牛鼻子老道果真算出来些什么,否则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她。 凤浅不由眯了眯眸子,在心里重新审视起许复此人来。 见她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许复心里忍不住暗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想说他对她没有恶意,可现在立场不同,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对她说完这句话,他便朝着祭台下方走去,凤浅想了想也迈开步子跟在他身后去复命。 得到国师的复命,陈太后便起了回宫的心思。 只有满心崇拜国师的文景帝,此刻恨不能让国师再次做法,把方才那道龙气请出来给他玩玩。 可他知道龙气事关国运,母后定然不会允许,于是便找了别的借口问道:“不知国师方才祈福时,可有替九弟卜问吉凶?” 正准备起身的陈太后闻言一顿,她也很想知道这个这个问题。 在太后和皇上殷切的目光中,许复道出了那个事先准备好的答案:“回陛下,龙渊王与王妃夫妻一体,自太祖陛下降下福泽的那一刻起,王爷便与王妃生死相依、寿元共享了。” 文景帝闻言猛地一惊,直直看向他身后的凤浅:“竟还有这等喜事?” 却见许复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寿元共享也会互相影响,王爷与王妃有虽有共生之相,也有共死之势。” 文景帝愣了一下,很快就惊诧出声:“你是说他们如今共生共死,一方若是死亡,另一方也会受到牵连?” “正是如此!”许复闭了闭眼,一副不想再继续泄露天机的样子。 文景帝默然,看向凤浅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他想让九弟帮他抗衡太后,不仅得盼着九弟能多活几年,还得盼望着这个女人也不能有事。 虽然麻烦了些,却也勉强算的上是一件好事。 相较于文景帝的喜忧参半,陈太后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要杀那个短命鬼很难,想要凤浅一个弱女子的性命不就是易如反掌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先前的那点阴霾也不见了,眉目间顿时露出些喜色来。 见太后竟忍不住笑了出来,文景帝只觉脑子一抽,不由沉声哼道:“母后就这么见不得九弟好吗?” “陛下多虑了!”陈太后收回目光,然后意有所指地道,“倒是陛下今日,真叫哀家大开眼界啊!” 文景帝心头一恼,心底的话脱口而出:“今日之事,难道就没有母后的手笔吗?” 陈太后气结,憋着一口怒气拂袖而去。 太后一走,文景帝沉着脸也离开了。 许复看着这两尊大神负气离去背影,目光落回到了自己的手心。 本就蜿蜒曲折的地纹【注释1】,又短了一大截。 窥探天机,真的是件短命的事! 好在这世上喜欢窥探天机的,并不只他一人。 此去千里,圣冥河以东的雪山之巅就有一位。 正如他所料,千里之外的一座高山上,一位白发老者正泄气地看着手心又短了一截的地纹。 目光落到一旁凌乱的星盘上,他有些无奈地叹道:“天命啊,都是天命!” 如果许复在,就能认出他星盘上的显示的星象,竟与他昨晚占卜的结果一模一样。 星盘上赫然已经演变成了一番星象,此星象自成一段道经。 如果用道家的术语翻译出来,便成了一句十六字箴言。 命灯重燃,凤星入命。 凤星临世,天下归一。 第47章 兴师问罪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祭台这边,虽说太后和皇上都走了,可其他人的争斗并没有结束。 最气不过的,莫过于吃了个大亏的容妃。 她自以为皇上一走就无人给凤浅撑腰,于是冲过来就要打凤浅。 不料巴掌还没碰到凤浅的人,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了手腕。 一抬头,就看到帝北珩正目光阴鸷地盯着她:“本王的人你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 容妃心里气得想吐血,放狠话道:“你们给本宫走着瞧!” 帝北珩忍着捏碎她手腕的冲动,低吼道:“滚!” 容妃面上一热,揉着手腕咬牙切齿地走了。 容妃一走,一旁的陌离便押着钱嵩过来了,有些纠结地开口:“王爷,他要怎么处置?” 只见钱嵩闭着眼,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就算自己侥幸捡回一条命来又怎样? 不过是个谁都不要的弃子罢了。 正琢磨着自己的命运,却听帝北珩淡声道:“押回府中,听候王妃发落。” 他说话的时候,回头与身后的凤浅对视了一眼,不过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出了灵虚宫,凤浅一直与帝北珩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走着。 两人也不说话,就好似真的在时刻防备着对方一样。 凤浅也并不是故作高冷,实在是她面前还有两个宫女在引路。 刚走出灵虚宫,就被一个面生的宫女挡住了去路。 凤浅正想开口询问,就听其中一个引路宫女沉声喝道:“海棠,你不在未央宫伺候秦妃娘娘,跑来这里做什么?” 那位名唤海棠的宫女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过来向凤浅行礼道:“王妃娘娘,我家主子有请。” “没看见我正奉命送王妃娘娘出宫吗?”那宫女过来挡在了凤浅身前。 海棠也不生气,只是恭敬地维持着邀请的姿势,似乎是在等凤浅开口应答。 见她如此阵仗,凤浅倒是很给面子地开了口:“我与秦妃娘娘素不相识,不知她为何要见我?” 海棠不紧不慢地答道:“我家殿下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娘娘说王妃娘娘生在宫外见多识广,她想请王妃帮着相看一二。” 凤浅这才从宫女的话中猜出秦妃的身份,她好像是六皇子帝景宴的生母。 帝景宴的母妃找她相看? 脑子坏掉了吧! 见她似在犹豫,海棠又继续道:“我家娘娘已派人跟龙渊王打过招呼了,一会儿自会有人护送王妃娘娘出宫。” 凤浅闻言一抬头,正好就看到陌凛附耳对帝北珩说了什么。 他们旁边还站着个一脸忐忑的小宫女。 她看不见帝北珩的表情,却能从他微僵的背影中看出他也同样很意外。 她忽然就来了兴趣,说不定这位秦妃找她真有要紧事呢? 于是她点头道:“行吧,既然秦妃娘娘盛情相邀,那本宫就跟你们走一趟。” 她还刻意抬了抬声音,算是给前面的帝北珩说了一声。 见她答应了,海棠立刻欣喜道:“王妃请跟奴婢来!”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回瞪了那个领路的宫女一眼,那引路宫女的脸都气歪了。 转身的那一刻,海棠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样子好似在说:“想从她手里抢人,除非是容妃亲自来。” 凤浅将她们的小动作都看在眼底,只当她们是小喽啰在互殴,也并不理睬。 不料没走出几步,海棠就放慢了脚步,回头对凤浅道:“王妃娘娘有所不知,那芳荨是容昭仪的人,长秋宫的人最是阴险狡诈,王妃以后遇上还是避着些吧?” 凤浅挑眉,原来是容妃的人,难怪盯她跟看犯人似的。 幸好她方才就跟在帝北珩后面,不然指不定这宫女就憋着什么损招呢。 得了她的提醒,凤浅假意感激道:“多谢海棠姑娘相告。” 这回海棠脸上却没有喜色,反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是没看出她还有别的心思,她不说,凤浅就假装没看到。 海棠心不在焉地在前面带路,凤浅则在心里暗自记下了走过的路。 进了正殿,凤浅才知道秦妃今日还请了秦国公夫人进宫。 秦妃身边还站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看样子应该是同住在未央宫的低位嫔妃。 一见她来,秦妃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九弟妹,本宫可以这么叫你吧?” 凤浅闻言嘴角就是狠狠一抽。 秦妃不愧是六皇子的生母,这乱攀亲戚的劲儿,母子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见过秦妃娘娘。”尽管心里不喜,凤浅还是对秦妃行了一礼。 “九弟妹何必见外?”秦妃看了看天色,颇有些直率地笑道,“今天找你来,不过是有件事想问问弟妹。” 凤浅脸上的笑容一僵:“不知娘娘召见有何吩咐?” 她怎么觉得秦妃的笑里藏着刀子呢? 秦妃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只笑着指了指一旁宫女手里的画像。 “这画像上的人,九弟妹应该认识吧?” 凤浅抬眼看去,只见画着一个俊俏的少年,且那眉眼还有些眼熟。 盯着画像看了好几眼,才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来,这画像上的少年……赫然就是自己在青州时女扮男装的样子。 她不解地看向秦妃:“不知娘娘这是何意?” 秦妃也不跟她卖关子,指了指一旁的秦夫人:“我母亲有个远房亲戚,在青州经营着一些铺面,听闻前不久青州来了一位……” 她一开口,凤浅就听明白了。 所以,这是在兴师问罪呢? 等到秦妃说完,她才恍然大悟地道:“原来锦荣商会背后的东家是秦妃娘娘,都怪臣妇有眼无珠,秦夫人多有得罪了!” 秦妃笑道:“今儿个母亲进宫同本宫说起此事,本宫就说一定是误会。既然九弟妹不是故意的,本宫也就不计较了,就当是本宫送给九皇弟与弟妹的新婚贺礼了。” 这话凤浅听明白了,想拿锦荣商会那破玩意儿来她这儿讨人情呢! 她可以直接开口要挟她,却不该把帝北珩也算计进去。 于是她道:“秦妃娘娘似乎误会了,臣妇在青州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是看不惯有人在青州打着皇亲国戚的名义欺压百姓,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当不得娘娘这么大的礼。” 她这句话一出口,秦妃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垮了下去。 “凤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见她不给面子,秦妃也不想再装下去。 凤浅勾了勾唇:“巧的很,我这人脾气执拗,就喜欢吃罚酒。” 如果说方才还只是想敲打的话,秦妃这回是真的怒了。 她死死盯着凤浅,厉声斥道:“放肆!真当未央宫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么?” 就在这时,忽听到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容昭仪到!” 盛怒中的秦妃愣了一瞬,好似一时半晌还想不起容昭仪是谁。 直到想起方才宫人从外面听来的消息,她才一脸喜色地迎了上去。 第48章 雷劈容妃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哟,昭仪姐姐怎么有空来妹妹宫里?”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道河东狮吼般的声音:“秦妃,你少来这套!” 容妃平日里仗着盛宠和儿子,根本就没把秦舒月放在眼里,现在即便被降了位份,又岂会甘心屈居人下? 现在虽然在位份上不能再她压一头,可气势上却怎么都不能输。 秦妃心里其实还挺怵容妃的,她不仅有盛宠,背后还有强大的母族支持,就连儿子也比她儿子优秀。 完全不像她,背后只有一个空有其表的国公府,还事事都得靠着她这个宫妃拉一把。 若不是为了求她庇护家族,母亲今日又怎么会进宫? 一想到这个,秦妃心里就堵得慌。 反正那个凤浅也是个油盐不进的,自己是拿她没一点办法,还不如任由容妃去折腾。 只要不把人弄死,给她一点教训还不行吗? 这么一想,秦妃就歇了与容妃斗的心思,坐回位置上喝茶看戏去了。 秦妃一歇气,容妃就恨恨地看向凤浅,讥诮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以为你躲到未央宫来,本宫就不敢拿你怎样吗?” 凤浅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反唇相讥道:“怎么,娘娘是嫌昭仪的位份太低,配不上您的身份吗?” 容妃大怒:“放肆!” 她早在妃位被废时就失了理智,方才又提剑捅死一个拦路的守卫才得以强行出了宫。 此时被凤浅这么一刺激,心底那些压抑的火气全都涌上来了。 “来人!取鞭子来,龙渊王妃以下犯上,本宫要亲自……”容妃说着,指挥身后的宫人就要动手。 秦妃幸灾乐祸:“姐姐要亲自动手又何必脏了妹妹的寝宫,不如到宫外去吧?” 容妃闻言回头瞪了看戏的秦妃一眼,不过还是吩咐宫人把凤浅拖了出去。 秦妃也带着秦国公夫人出去看戏了。 一时间,殿内就只剩下那个貌美的妃子薛婉仪。 薛婉仪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沉思了一瞬,然后快速往自己的偏殿走去。 回到偏殿,她便让人守在了门口,自己则亲自去了内殿找人。 此时,一间昏暗的房里,一个六岁的男孩正静静地捧着一本厚重的书在看。 一见是母亲回来了,他连忙放下书跑了过去:“母妃,您怎么回来了?” 薛婉仪摸了摸儿子的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舟儿,赶紧去宫门口找你九叔,就说他媳妇被容妃罚了,让他赶紧来把人带回去。” 帝景舟闻言有些诧异:“母妃,您不是不让儿臣出宫么?” 见儿子如此磨叽,薛婉仪不由急道:“救人要紧,记住别让外人发现你的秘密!” “儿臣知道了。” 小小的身影一扭一扭地朝着一处高墙走去,然后趴下身子,从墙角的狗洞处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宁寿宫正殿。 从灵虚宫回来,陈太后就传了心腹太监萧昌河在殿内议事。 “没想到崔将军竟是陛下的人,要不要奴才……” 陈太后抬手揉了揉眉心,冷笑道:“区区一个催询,还不值得哀家出手,且就让皇帝再得意几天吧!” 萧昌河又道:“眼下承王殿下重伤未愈,奴才以为娘娘不如趁早,把穆氏接到宁寿宫来养着……” 想起穆诗妍那张苦瓜脸,陈太后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厌恶。 想到她腹中的孩子,终是叹道:“罢了,传哀家懿旨,让太医院给她送几副安胎药过去,叮嘱长秋宫的人好好伺候她养胎。” 传话的宫人刚出去没多久,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 陈太后见宫人失态,忍不住训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只听那宫人颤声道:“回太后,容昭仪去未央宫……她们……打起来了!” 想到愚蠢的容妃,陈太后没好气地问道:“她又跑去找秦妃闹什么?” 宫人急声回禀:“不是找秦妃娘娘,是龙渊王妃!” 陈太后蓦地眼前一亮:“你是说宁清容跑到未央宫去打了凤浅?” “正是如此!”宫人点头如捣蒜。 陈太后立即起身,急声唤道:“来人,摆驾未央宫!” 狗咬狗的戏码,她最喜欢看了。 当陈太后带着宫人浩浩荡荡赶到未央宫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令人咋舌的一幕。 未央宫门口,凤浅正被四五个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怒火中烧的容妃正趾高气昂地举着鞭子,一旁还站着“劝架”的秦妃和秦国公夫人。 容妃手里的鞭子忽然一扬,狠狠抽在了凤浅身上。 凤浅咬牙忍着痛,还在试图与容妃讲道理:“容昭仪,臣妇与你无冤无仇,您为何要这般滥用私刑?” “无冤无仇?”容妃冷哼,“说宣儿是不是你害的?” 凤浅把心一横:“不是!” “还敢狡辩?”容妃气结,手上不自觉就加大了力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许是打得痛了,凤浅才放软了些态度:“真不是,臣妇敢对天发誓!” 似是怕容妃不信,她立刻指天发誓道:“倘若承王殿下真是臣妇害的,就让臣妇天打五雷轰!” 容妃的手劲不减,凤浅只得咬牙继续说道:“倘若不是,还请娘娘还臣妇一个公道!” “公道?你还想要公道!”容妃闻言大怒,手上的鞭子越挥越用力,“本宫就是公道!” “轰隆隆……” 忽然,天空中风云骤变,乌云蔽日。 乍见天色骤变,容妃的神色微怔:“还说不是你,你看上天都在骂你!” “臣妇没做过,不怕天打雷劈!”凤浅倔强地看着容妃,继续循循善诱,“倒是娘娘您敢不敢对天发誓?若是诬陷了臣妇,您也会遭受天打雷劈!” “有何不敢?”容妃被她这无辜的模样激怒了,想都没想就说道,“本宫宁清容在此对天发誓,若是冤枉了龙渊王妃,就遭天打五雷轰!”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凤浅眼中的痛苦跟委屈就尽数褪尽。 代替的,是一抹嗜血的笑。 演了半天,终于诱得她说出了这句话。 也不枉她在这里挨了这么多鞭子,还扮演了半天的柔弱。 只可惜,那几鞭子打在她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幸好她演技过关,看起来就跟真的受了重伤一样。 苦肉计嘛,总得先苦才能成计。 容妃发完誓,见老天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汇聚了几片乌云,胆子就大了起来。 扬起鞭子又朝着凤浅的后背狠狠抽去。 只是这回鞭子还没落到凤浅身上,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轰!” 容妃身边的宫女被雷声吓得抖了抖,止不住颤声道:“娘娘,要不还是算了吧?” “是啊姐姐,今日就先放她一马吧?”听见雷声,秦妃心里也有些犯怵。 毕竟是在她的未央宫,若她真打出个什么好歹来,龙渊王不得问她要人? 她很清楚帝北珩那个人最是记仇,如若拉拢不成,反倒成了仇人就麻烦了。 容妃心里本就没底,此时被秦妃这么一劝,反骨就冒了出来。 她不信邪,扬起鞭子在凤浅背上狠狠一抽。 “轰!”又是一声巨响。 这回伴随着巨响的,还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如同一位携雷霆之怒而来的,那闪电直直劈向了正扬鞭指天的容妃。 闪电劈中容妃的那一刻,天空中瞬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未央宫外,闻讯赶来的陈太后和文景帝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亲眼看见容妃被雷劈了,他们二人齐齐僵在了原地。 直到听到一道凄厉的尖叫声:“不好了,容昭仪被雷劈了!” 第49章 景宴救人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秦妃正准备命宫人们过去救人,却听一个声音厉声喝道:“你们还不快带陛下进去避雨?” 一听皇上来了,秦妃心头一紧,正准备派人去伺候皇上,忽又听到一声惊呼传来:“保护太后!” 皇上和太后都来了,还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个正着,这回她实在不知道该先顾哪一边? 秦妃慌了,未央宫门口顿时乱成了一团。 天空中雷鸣声还在继续,容妃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雷电在她身上来回流窜、滋滋作响,她整个人就像是条垂死挣扎的鱼一样,时不时还抽搐一两下。 “快救娘娘!” 过了好一会儿,容妃的贴身宫女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着急忙慌地伸手想去扶她。 谁曾想指尖刚碰到容妃的衣袖,那宫女整个人也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直挺挺地僵在原地,身体也如容妃一般狠狠抽搐了起来。 另一个管事太监以为她是力道太小扶不起主子,抬手就要去推开她。 不料刚沾上那宫女的衣物,他整个人也如见鬼一般被定在了原地。 一股雷霆般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所过之处皆失了痛感,发丝都给他烧焦了。 另外几个嬷嬷见势不对,连忙从凤浅身上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救人。 “娘娘,奴婢们来救您!” 然而下一瞬,她们就齐刷刷被定在了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 一股强劲的电流在他们身上来回流窜,发出渗人的滋滋声。 见冲过去救人的人全都遭了殃,这回再没有一个人敢上了。 “都别动!” 正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天而降。 众人循声看去,发现竟是六皇子帝景宴。 只见他面色凝重,手持一柄油纸伞,冒雨提袍匆匆而来。 帝景宴从善如流地道:“容昭仪刚被雷劈中,身上还残留着雷电的余威,尔等切不可徒手去扶,否则定会被雷气传染。” 听闻雷电会传染,宫人个个面如死灰。 已经被廊下避雨的文景帝,听到这声解释稍稍定了定神。 他思索了片刻,看着帝景宴急声道:“宴儿可知要如何才能救人?” 帝景宴道:“父皇,儿臣曾在古籍中看过有关雷电击人的记载,不得接触,不得立于雨中,只能用外物将人引到干洁处方能得救。” 文景帝见他真懂,不由面上一喜道:“那还是赶紧救人吧!” 帝景宴又道:“救人还需找干木棍和干燥的宣纸!” 文景帝立即对宫人吼道:“还不快按六皇子的要求去找东西来?” 所幸这两样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很快便有宫人拿着东西上来了。 工具是找来了,却没有人敢上去尝试。 为了不在父皇面前丢人,帝景宴只好自己握着棍子上去救人。 只是他面色煞白,握着棍子的手都在颤抖,浑身上下一点都不比被雷击中的人轻松。 秦妃早就吓傻了,见儿子过去,忍不住哭出来声:“宴儿,不要……不要过去!” 秦妃一开口,她身边的宫人就立刻伸手拦住了她。 生怕她一个忍不住就冲了上去,要是不小心冲撞了皇上和太后,那他们未央宫就全完了。 见自己母妃如此担忧,帝景宴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可他都已经走到一半了,又想到自己如今在的父皇心目中的形象……若想让父皇刮目相看,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现在只希望古籍不会骗人,否则他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好在干木棍不导电,再加上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天云锦衣,又用宣纸在握棍处裹了好几层,用棍子去触碰人的时候,他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见自己真没中招,他胆子便大了起来,试探着把木棍戳向离容妃最近的那个宫女。 那宫女被棍子戳得脱离了容妃的身体,而他却仍旧无事。 帝景宴心头一喜,又用棍子敲了敲她旁边的太监,只听那太监惊叫一声,便跌倒在了地上。 他人虽倒了地,身上却没了滋滋声,手脚也有了知觉。 那太监一倒,连带其他几个嬷嬷也纷纷得了自由。 只是她们都被雷电击过,身体都遭了不同程度的罪受。 此时一得救,便忍不住抱头痛哭了起来。 文景帝见此法可行,忙叫帝景宴去救容妃:“宴儿,快救救容氏!” 听到这声“容氏”,帝景宴心神一震:“父皇莫急,儿臣这就去救容娘娘!” 说罢他又将木棍捅向了容妃,想到母妃曾受的那些青眼,他手上不由加重了力气。 容妃的身体虽然没有知觉,却能从帝景宴狠厉的眼神中看穿他的心思,眼见着他拿着棍子拼命捅自己,心中不由酸涩不已。 帝景宴一连捅了几下,发现容妃都没有反应,他胆子便越发大了起来。 就这样,他用木棍把容妃的身体如同猪食一样刨到了廊下去。 被人当死狗样刨来刨去,容妃想死的心都有了,盯着帝景宴的眸子里满是恨意。 接触到容妃的眼神,帝景宴先是一愣,也随即想到自己报复的心思似乎太过明显了。 他心里一虚,丢开棍子转身就对父皇和皇祖母道:“此处危险,宴儿扶你们先进殿歇息吧。” 文景帝倒是已经缓过来了,陈太后却还有些惊魂未定。 见孙儿如此关心自己,她满心都是感动:“好宴儿,你有心了!” 至于容妃那贱人,她自己作死,怪不了任何人。 在帝景宴的搀扶下,陈太后慌不迭地进了正殿,仿佛再多看一眼被雷劈过的容妃都会折寿一样。 见皇上和太后都进了正殿,秦妃哪里还敢耽搁? 赶紧安排宫人备水的备水,上茶的上茶。 经历了这一遭,文景帝如今是越看这个儿子越满意。 就连更衣都要让儿子跟着。 帝景宴却在心中暗喜自己今日这招虽险,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那边容妃被救下后,就被安置在了偏殿,秦妃也赶紧打发人出宫去请太医了。 天空中还飘着细细密密的雨,请回太医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未央宫又恢复了平静,只除了此件事的始作俑者凤浅。 她就像那个被乌云遮蔽的太阳一般,被大家遗忘在了角落里。 事实上,凤浅此时的状况非常不好。 她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整个人浑身上下就像被人抽去了力气一般。 方才为了收拾容妃,她可是不惜催动了一级精神力,引来了九天之上盘集着的雷电呢。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第50章 哑儿景舟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此刻没人管她,凤浅便准备挪到廊下去避雨。 只是还不待她挪动,头上的雨点忽然停了。 她一抬头,眼前就看到一个五六岁大小的男孩。 他的头发和外衣皆已被淋湿,却还是将那件湿漉漉的外衣罩在了她的头顶。 此举,让凤浅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小男孩却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小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来。 见她不懂自己的意思,便泄气地扔了外衣,一双小手不停地对她比划着。 随着他的动作,雨珠甩到他脸上,甚至还迷了眼,他却依旧一脸倔强地比划着。 凤浅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直觉告诉她是想叫她进去避雨。 她心念一动,不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细如蚊,并且刚问出这句话,身体就直直往后倒去。 见她晕倒,帝景舟在原地急得直跺脚。 好在很快便有人过来了。 待看清来人正是自己的母妃,帝景舟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迷迷糊糊中,凤浅好像听到一段母子的对话。 “母妃,她不会死了吧?” “嘘,别声张,去喊两个人来把她抬到我屋里去。” “舟儿这就去!” 直到确定这对母子对自己没有恶意,凤浅才放任自己彻底晕了过去。 一路把人送回和芳苑,薛雨菲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向秦妃交代。 无论如何,她今天都必须救帝北珩的王妃。 龙渊王对她不仅有庇护之恩,他更是舟儿的救命恩人。 当年她还只是无忧无虑的薛家小姐,与父母在旌阳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可惜命运弄人,在她十三岁那年,母亲因为一场大病去世了。 父亲伤心之下也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什么都不懂的她和年幼的弟弟。 就在父母离世的一年后,有一天秦家突然来人了,要接她和弟弟去外祖家小住。 到了帝京她才知道,原来秦家嫡女秦舒月刚生下六皇子,失了帝宠。 为了帮秦舒月固宠,秦家人想到了她这个失去双亲的表小姐,便将她从旌阳接到京城,在府中教养半年之后便送入了宫中争宠。 谁知成功博得皇上的宠爱之后,她却处处遭到了秦妃的打压。 后来她有孕了,九死一生才了下来还是个皇子,为了不让儿子遭受秦妃的迫害,便只能在三岁前都不教儿子说话。 尽管是个“哑儿”,可秦妃眼里还是容不下他这个皇子。 有一次舟儿被帝景宴推下水,恰好遇到了进宫面圣的龙渊王,情急之下开口喊了“救命”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这些年若不是他在暗中照拂着他们母子,只怕早就被这吃人的宫墙给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想到这里,薛雨菲便决定哪怕是被秦妃发现舟儿的秘密,也要救他的王妃。 看了眼正殿的方向,她不由沉声叮嘱自己的心腹:“好生照顾王妃,我去正殿那边看看,若是她醒了便直接从侧门送出宫去吧,不要惊动正殿的人。” 婢女玉莲连忙应道:“奴婢知道了!” 就在薛雨菲走后,房间里却突然摸进来两个女子。 凤浅是被一滴热泪烫醒的。 “呜呜呜,对不起王妃,是奴婢没有保护好您……” 她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哭得红扑扑的俏脸。 正是扑在她身上,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百灵。 凤浅有些哭笑不得:“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百灵一愣,随即狂喜道:“王妃您醒了!” 凤浅这才稍稍看清眼前的场景,就在百灵身后,黑鸢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看房间里的布置应该是个女子的寝房,却不是她的房间,更不像是在自己熟悉的王府。 “这是我母妃的房间,未央宫的偏殿。”还不待她开口,外面便响起一个小团子的声音,“您醒了,我已让人去喊九叔过来接您。”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跟前。 凤浅一看,正是她晕倒前给她遮雨的那个孩子。 她示意百灵把自己扶起来,柔和地看向小团子:“你是?” 小团子冲她挤出一个笑容:“您唤我舟儿即可,我母妃是未央宫的薛婉仪,我是个天生痴傻的哑儿。” 凤浅看着他从善如流的模样,不由挑眉:“你说你是哑儿?” 似乎是想到什么,小团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九叔教我装哑扮痴的。” 凤浅了然地点了点头,从这孩子为她遮雨开始,她便知晓他定然跟帝北珩有些渊源。 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凤浅并没有见到他口中的母妃。 想着自己正占着人家的床,不由有些歉意地开口:“为何不见你母妃?” “我母妃在正殿伺候着,容娘娘被雷劈傻了,父皇和皇祖母都吓坏了……婶婶您真厉害!”想到容妃被雷劈的那一幕,小团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崇拜起来。 看清他眼底的崇拜,凤浅不由失笑:“我有什么好厉害的?” 小团子一本正经道:“您和容娘娘一起发誓了,她却遭了雷劈,说明婶婶是连老天爷都喜欢的好人!” 凤浅挑眉:“你觉得我是好人?” “是啊,您和九叔都是好人!”帝景舟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那样子颇有几分孩童的天真烂漫。 凤浅笑了,她不想破坏孩子心里的那份天真。 见小主子与王妃聊得开心,玉莲却差点没急出一身冷汗。 都过去快小半个时辰了,再不送王妃出宫就会被正殿那边发现了。 想到主子交代的事情,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断他们:“王妃,王爷还在承天门等着,要不要奴婢去……” 凤浅打断她:“不必了,扶我起来,这就出宫吧。” “婶婶,外面还下着小雨,当心受了风寒。”小团子满脸都是不舍,又不能留她,只好关切地叮嘱一句。 凤浅展颜一笑,真是个讨喜的孩子。 不由伸手捏上他软乎乎的小脸蛋,调侃道:“小小年纪不要这么老成,会长皱纹的。” 小团子不好意思笑道:“让婶婶见笑了。” 凤浅心里更喜欢他了,不由把手伸进衣袖里掏了掏,取出一把弹弓递给他道:“初次见面没带礼物,这小玩意儿就送给你防身用吧。” 她手里赫然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弹弓,弹弓看似普通,内里却暗藏着玄机。 “是弹弓!”小团子一见就高兴得跳了起来,“九叔以前也送过舟儿一把,不过被六哥抢走了。” “那你就藏好它。”凤浅摸摸他的头,又递给他一个袋子,“这里面是钢珠,谁若是欺负你,就用钢珠打他。” 小团子欢喜地接过钢珠,凤浅继续叮嘱他:“不过钢珠威力极大,用的时候要小心些,可别伤了自己。” “多谢婶婶,舟儿记住了。”小团子点头如捣蒜。 辞别小团子,凤浅在百灵和黑鸢的搀扶下从侧门而出。 门外陌离已经等候多时了,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顶轿子。 “王妃,请上轿。”见她出来,他心里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凤浅没有矫情,她身体正虚弱着,早些出宫也好,以免夜长梦多。 第51章 邀月令出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回到王府,凤浅才将秦妃宫里发生的事跟帝北珩一一细说了。 “我果然还是太惯着他们了!”当听到秦国公夫人带着她的画像入宫时,帝北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浅浅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说完立即喊来了陌离,让他去给秦国公府送了一份大礼。 凤浅知道他开风月楼的这些年,手里掌握着不少朝中大臣家的秘密,倒也没有多问。 翌日一早,秦国公就带着礼物亲自上门给凤浅赔罪了。 凤浅没有见他,只让人传了句话给他。 晌午刚过,秦国公便让人送来了一只眼睛。 有眼无珠得罪过她的秦明,就这样被秦家抛弃了。 秦明被秦国公处置的消息一传到宫里,秦妃心里对凤浅这个始作俑者更是恨之入骨。 凤浅倒是没心情去管谁恨不恨她,这几日都在房间里乖乖养精神。 这次的精神力消耗得厉害,在府里足足睡了五日才缓过来一点。 她在府里安心养病的这几天,宫里却又发生了几件大事。 先是容昭仪无故诬陷龙渊王妃,发毒誓时被雷劈了,虽侥幸捡回一条命来,却成了身体瘫痪的活死人。 听说浑身上下除了眼皮子能动以外,其他地方就如同坏死了一般。 当天晚上,宫女便发现她屎尿失禁了。 许是自知羞耻,容昭仪竟一整夜地涕泗流涟,十分狼狈,听说情况比火海逃生的承王还要严重。 就在容昭仪瘫痪的第二天,六皇子帝景宴带着太医去给承王换药时,随行的太医竟发现承王的右半边脸肌肤损毁严重,根本无法治愈。 帝景宣毁容的消息就这么不胫而走。 听闻承王毁容了,文景帝盛怒之下命人彻查了此事,结果发现竟是容妃先前下了封口令,还处死了不少知情人。 他当即将承王府的太医革了职,容妃的昭仪位分也废了。 在六皇子党的怂恿之下,文景帝还让宫人一顶轿子把容氏抬出了皇宫,丢到承王府让他们母子自生自灭去了。 容妃瘫痪、帝景宣错失太子之位,承王一党兵败如山倒,对穆诗妍的打击着实不小。 容妃瘫了她一开始心里还暗自高兴着,不过很快便尝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滋味。 就连她在长秋宫养胎也遭受了不少白眼,穆诗妍不由忧心起来,终日过得精神恍惚,一次还不小心在净室里摔了一跤,差点就见了红。 陈太后听闻她差点流产,急得发了一通大火,赐死了她身边伺候的几个宫人,并派荣嬷嬷将她接到宁寿宫去亲自照料。 容妃和承王倒了,穆元海的日子也不好过。 偏偏他身为右相,在朝中还有不少政敌。 承王倒台的这几天,就是御史台弹劾承王岳丈的奏折,也足够他喝一壶大的了。 凤浅养病这几日闲得无聊,就以审问钱嵩为乐。 还真让她又审出穆元海的不少秘密来。 从钱嵩嘴里撬出来的东西,她都让黑鸢把消息传到了风月楼去。 是以这几日,朝堂上废相的呼声很高。 文景帝原本一怒之下已经松口了,可却被陈太后一句“罪不至此”压了下来。 至此,凤浅才知道穆元海到底是谁的人。 还有从风月楼传出去那些消息,也被陈太后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萧昌河的人甚至还查到了风月楼头上。 好在风月楼在帝京城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再加上帝北珩这个幕后东家,倒是没什么明面上的损失。 就是当穆元海得知这些消息都是从钱嵩嘴里流出来的之后,气得让人连端了几家讨论此事的茶楼,还把周围好事的百姓都警告了一番。 他虽不能出门,可手下也还养着不少谋士和死士。 再加上他当右相这些年还收了不少门生,要对付外面的流言也不是没办法。 事实上,流言虽然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却击垮了穆元海心里的最后一分理智。 他现在杀了钱嵩的心都有了,就差没狗急跳墙了。 就在凤浅以为他会派杀手来王府取钱嵩的性命时,她却接到了一幅簪花诗会的请帖。 帖子是秋月亲自送来的。 一听是帝京城里四大公子联手举办的一场风月诗会,凤浅心里就十分抵触。 她可不是那些喜欢诗词歌舞的千金小姐,也不屑与谁与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虚名而斗得你死我活。 见她兴致缺缺,秋月心里也有些纠结要不要把自己查到的告诉她。 “有事不妨直说,在我面前你不必拘谨。”看出她的犹豫,凤浅暗自叹了口气。 得了她的首肯,秋月这才说道:“小姐,这次诗会的彩头与往年不一样。” 凤浅蹙眉:“有何不一样?” 秋月道:“其中有不少铺面和庄子是从承王府里典当出来的,奴婢特意差人打听过,其中有不少都是夫人当年的嫁妆,还有一些是出自穆家的。” 这回轮到凤浅惊诧了:“你是说有人拿我娘的嫁妆当彩头?” 秋月把帖子往她跟前一递,凤浅接过帖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目光在看到落款处的时候瞬间呆住了。 只因帖子的落款处,画着一株开得如火如荼的红莲。 盛放着的红莲,与她耳后的胎记一模一样。 就在红莲的右下方,还印着一枚小小的簪花令。 只是那簪花令上的纹路,竟让凤浅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偏着头想了想,发现竟与王亓送给她的玉简上的凤纹有些相似。 几乎是刹那间,凤浅就想明白了——这次诗会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将帖子还给秋月,嘱咐她先回去,并让她先不要透露她会去赴会的消息。 秋月走后,凤浅便凭着记忆将那个簪花令临摹了下来,又取出玉简仔细对比了起来。 她正思索这二者间的关系,百灵就带着钱嵩过来给她解闷了。 钱嵩这几日被她用各种方法撬开了口,穆元海的秘密都已经吐露得差不多了,可凤浅每日就以审他为乐,所以不等她开口百灵就把人带过来了。 在看到她手中的簪花令时,钱嵩原本麻木的神色却狠狠变了变。 见他变脸,百灵还以为他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不由出声斥道:“还不老实?” “你认识这标记?”凤浅没看他,可余光却刚好捕捉到他方才的神情。 想到他可能知道这簪花令的含义,瞬间便来了兴趣:“正好,说来与我解解闷如何?” 钱嵩知道她又想从自己这里套话,不由冷笑道:“我劝你还是先想想该怎么保命要紧,这簪花令可不是什么人都敢接的!” 听他这么一说,凤浅心里就更好奇了,不由挑眉问道:“说来听听?” 见她还一副兴致颇高的模样,钱嵩的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你知道灵月宫吧?” 听到“灵月宫”这三个字,凤浅下意识蹙眉:“怎么又是这个灵月宫?” 谁知钱嵩却说出了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消息:“江湖传言:邀月令出,粉身碎骨。” 第52章 勾结下毒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的神色终于变了变,看向钱嵩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我母亲的死是不是跟灵月宫有关?” 钱嵩动了动唇,却终是闭紧了嘴没有出声。 其实他心里很矛盾,既想告诉她一些当年的真相,心里又不想她去涉险。 毕竟灵月宫那些人的手段,他当年可是亲眼见过的。 还有灵月宫的势力,那可是连七国皇室都十分忌惮的存在。 她现在虽有龙渊王的庇护,想要与灵月宫为敌还是太弱了些。 当年若不是为了凤家那块丹书铁劵,穆元海当年也不会走灵月宫这一步险棋。 如今为了除掉她,他竟不惜出动了最后一块邀月令,想来已是被她逼到了绝路。 想到她母亲当年的死,他不由心下一软道:“总之,离他们远点。” 丢下这句话他便闭上眼不说话了。 她这几日看似是在消遣他,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无声地鼓舞着他活下去呢? 只不过他此生,早已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几天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个大小姐其实并不坏,倘若当年他没有向甯夫人告密的话,自己或许真的会奉她为主吧? 因为她母亲的存在,钱嵩心里很清楚,她与二小姐终究不同。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凤浅已经起身朝着院子外走去了。 百灵一愣,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王妃,咱们这是要出门吗?” 凤浅只是沉声道:“备车,去追风阁。” 看钱嵩的表情她就清楚,想继续从他嘴里撬出灵月宫的事是不可能了,那便只能自己亲自去寻找答案。 既然帖子是以追风阁的名义送到风月楼去的,她倒是想亲自去探探这个追风阁。 正好,她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找之前那些“故人”叙过旧呢。 “浅浅且慢!” 只是她还没走出自己的院子,就被匆匆赶来的帝北珩给截住了。 “我只是出去转转,不会有事的。” 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身子,凤浅不情愿地解释了一句。 帝北珩却摇摇头道:“不是这个。” 见她似有些不信,他又继续往下说:“宫里传来了消息,陈氏对穆元海下了最后的通牒。” 凤浅闻言一怔,蹙眉道,“你的意思是,灵月宫那些人是陈太后搞得鬼?” 帝北珩不答反问:“这几日我让陌离去查了一些二十几年前的旧事,你可还记得外祖父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意思?”听他提起外祖父,凤浅心里是有些意外的。 帝北珩看着她略微苍白的面色,忽然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往她房里走去。 边走还不忘交代身后的陌凛:“把人带下去,好好在门口守着。” 被强行抱回自己的屋内,凤浅有些无奈地嗔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把人放回软榻上歇着,帝北珩又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才说道:“根据可靠消息,当年陈氏能登上凤位乃是暗中与灵月宫进行了一场交易。” 凤浅十分不解:“她与灵月宫交易与外祖父有何关系?” 帝北珩皱了皱眉,问道:“浅浅你忘了?灵月宫善毒,想想当年你外祖父的症状,像不像是中了毒?” 他这么一问,凤浅还真想起一些端倪来。 外祖父去世那年她才六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很多事情并没有大人那般敏锐,只依稀记得外祖父自有一日下朝回来后便突然染了风寒。 她那时还不会医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外祖父被病痛折磨而死,自己却无能为力。 唯一蹊跷的便是,外祖父那样一个身体健朗的汉子,竟然会在七月酷暑天里畏寒。 犹记得当年,大舅父曾说过外祖父这病来得很是蹊跷。 可就连太医都查不出病因,只说许是夜里贪凉导致的寒邪入侵。 试问世上有哪一种寒邪,会让一个热血汉子突然夏日畏寒,死后身体还凝结出了冰晶? 当年外祖父去世,她伤心过度,不愿接受外祖父离世的事实,曾半夜偷偷爬进棺材里去哭,却发现他的身体和发须都结出了一层冰晶。 “听闻灵月宫有一种寒毒,可以让人遍体生寒,不久便会冰冻失温而亡。”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帝北珩突然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灵月宫勾结陈氏,在外祖父的饮食里下了毒?”经他这么一提醒,凤浅猛地想到了什么,“我记得那一日外祖父进宫是为了给谢皇后守灵,确实曾在宫中用膳。” 帝北珩与她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说道:“我问过御膳房的管事,母后出殡的前一日,凤老将军确实去守过灵,陈氏还曾命御膳房给凤老将军送了一碗解暑汤。” 凤浅沉默了,不管有没有证据,外祖父的死都与陈氏和灵月宫脱不了关系。 这么看来,他们这次要对付她,也定然不止一个简单的簪花诗会。 在未弄清敌人的底细之前,她确实不该轻举妄动。 凤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何会突然查外祖父的死因?” “实不相瞒,我这些年一直都在追查当年泾阳关的内奸。”帝北珩蓦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认真道,“只是最近你从钱嵩嘴里撬出了一些消息,这件事情才有了些眉目。” “这件事情也有他的手笔吗?”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帝北珩却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与他无关,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凤浅知道泾阳关一役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不由劝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既然有心栽赃,就不可能留下证据让你去查,你也别太过勉强了。” 帝北珩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见他不语,凤浅又把自己刚刚临摹出来的图案拿给他看:“你可知道邀月令?” 听到“邀月令”,帝北珩刚缓和一点的神色又凝重了起来:“听闻是江湖中最高级别的追杀令,接令的人只要一日不死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听他这么一说,凤浅蓦地笑了:“看来我这条命,还真是稀罕呢!” “我已经让陌离带人盯着追风阁了,反正有些碍眼的秽物迟早都要清扫,浅浅不如先养足精神,三日后为夫亲自陪你赴会如何?” 帝北珩眯了眯眼,显然已经知晓秋月给她送帖子来的事情了。 听他这么一说,凤浅心里就很清楚,他早已起了杀心。 也好,毕竟她现在在人前还维持着一朵柔弱小花的人设呢。 虽然许复让她不必藏拙,可凤浅觉得知己知彼才更好玩。 她仰视着眼前的男人,打趣道:“行啊,那你可要好好表现,我可不想听到有人说我凤浅的男人是废物!” 帝北珩哑然失笑:“放心,为夫这次一定好好表现。” 第53章 四大公子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七月十五,帝京城里一派热闹非凡。 比中元节的灯会更受人追捧的,当属追风阁四大公子联手举办的簪花诗会。 今日的追风阁里人满为患,虽是上不得台面的男风馆,生意却比第一酒楼风月楼还要好上几倍。 凤浅与帝北珩的出门时间定在了午后,因为上午的奖品中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他俩是一前一后去到追风阁的,出门前还在府中“吵”了一架。 凤浅毕竟嫁人了,还去男风馆那种地方总得闹一闹才合理。 虽然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凤浅和帝北珩都演得非常逼真。 最后,帝北珩几乎是带着侍卫提刀杀到追风阁去的,就差没高举“捉奸”的旗帜了。 龙渊王妃逛男风馆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消息传到追风阁,竟惊动了幕后老板竹贤亲自在门口迎接。 一见到凤浅这个“大熟人”,竹贤表现得活像个满腹幽怨的小娘子。 “歌儿怎么才来呀?终于想起你的竹贤哥哥了!” 凤浅心里一阵恶寒,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两下。 想不到那个自诩高洁自由的穿越女居然好这一口! 一旁的黑鸢见有陌生男子靠近自家王妃,立马上前挡在了凤浅身前,一个眼刀子毫不留情的就朝竹贤那只花孔雀射去。 竹贤竟委屈地瘪了瘪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黑鸢纹丝不动地挡在凤浅身前,在意识到与对方的身高差后,不由懊恼地挺了挺微凸的胸脯,手背上有青筋暴起,看起来忍得很辛苦。 凤浅被黑鸢这模样逗笑了,又见竹贤一脸的委屈,忍不住笑弯了唇。 幸好她今日出门带了黑鸢这个行动派,要是百灵那丫头在,指不定还得怎么跟人家“掰扯讲理”呢。 因她今天逛的是男风馆,身边便只带了黑鸢和陌离,陌离在暗处负责望风,黑鸢则负责贴身保护她。 顺便帮她挡挡穿越女先前招惹的这些烂桃花。 对上竹贤幽怨的眼神,凤浅无奈的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竹贤还没动,身后又响起一个温苏的声音。 “贵客大驾光临,竹贤你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请人进去坐呀?” 来人语气暧昧,那眼神赤裸得都快贴到她脸上来了。 凤浅定睛一看,很好……素来以冷漠闻名的三公子夙影也故意来消遣她! 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见过世面的穿越女会喜欢这样阴晴不定的男人。 说起喜欢,凤浅记得她好像是被帝景宣厌弃之后,才来男风馆里买醉麻痹自己的。 没有想到的是,穿越女自以为是的救赎,竟也是别人精心编织的陷阱。 收起思绪,凤浅从善如流地跟夙影打招呼:“怎么不见曦月他们?” 追风阁的第一公子曦月,才是“穆染歌”的头号舔狗。 话落,就听一个清润的声音道:“歌儿来了,曦月在房里更衣呢!” 说话的人一袭大红锦袍,正是追风阁的四公子红月。 追风阁里最负盛名的三大公子都来接她了,就只还差个老相好。 凤浅在心里默默问候着穆染歌,暗骂她为什么不留些正常人给自己? 见她似在走神,红月不由凑过来道:“听说你往追风阁来了,啧啧……你是没看到,曦月那期待的小眼神,我一个男子看了都不忍心。” 凤浅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竹贤他们却只当她是心疼了、害羞了,也不出言拆穿,只领着她往包厢走去。 直到进了包厢,竹贤还在喋喋不休地道:“自打你嫁人以后,这房间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替你留着,从不让外人碰呢!” “有劳了。”凤浅假装客气了一句。 见她对自己道谢,竹贤抿唇笑了笑。 又随意拉扯了几句,见她对什么兴致都不高,竹贤就让下人上了茶点,然后拉着红月夙影齐齐退了出去。 一出厢房,竹贤脸上的笑容就绷不住了。 夙影率先开口:“师兄如何了?” 竹贤的脸色沉了沉,眼中的杀机尽显:“她不是穆染歌,吩咐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话落,又沉声对红月道:“你去告诉曦月,她不吃那一套。” 一想到她身边的那个一身黑衣的侍女,他又冷声道:“那侍女似乎是会点功夫,一会儿让人把她引开,实在不行就下毒。” 陌离伏在屋顶上,把他们的密谋听了个遍,立即用密语传音给了凤浅。 得知自己的身份被看穿,凤浅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她与“穆染歌”的性格截然不同,举止喜好也大相径庭。 她向来不屑模仿掠夺自己身体的女人,又如何会为了这几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去强迫自己? 不过他们想用毒来对付黑鸢,她倒是不会坐视不理。 凤浅把陌离的话说给黑鸢听,黑鸢沉默着没说什么,心里倒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楼下的诗会早已开始,从房里的窗户看下去,正好将台下的风景尽收眼底。 凤浅刚坐下,余光就瞥到对面厢房似乎也来人了。 瞧那夸张的阵仗,似乎来人的脾性还不小,伺候的人都忙成一团了,那人却还在挑三拣四。 凤浅顺着敞开的窗户看去,人坐在珠帘后并未露面,她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审视着四周。 最后还有意无意地落到了她这边。 凤浅知道,那是帝北珩在看她。 想到出门前那一幕,她不由红唇微勾。 宾客已就位,好戏应该马上就要上演了吧? 正想着,就听楼下响起了一阵喝彩声。 凤浅循声看去,原来是一位青衣男子拔得了头筹。 喝彩声一歇,就有小厮唱道:“今年的即兴题诗,文渊公子胜!” 台下掌声四起,围观的人纷纷为这位文渊公子叫好。 紧接着便听一个管事宣布道:“追风阁奖励文渊公子云纹薄胎玉盏一套!” 奖品一亮相,台下一片哗然。 “听说这云纹薄胎玉盏出自姚家,乃是当年太祖陛下亲赐的,据说太祖陛下与姚相共饮,用的就是这一套!” “那姚家都没落几十年了,这玉盏竟还保存得如此完好,追风阁这次还真是大手笔呀!” 赞美和钦羡声不绝于耳,凤浅却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玉盏保存得好,姚家也挑的很精准——她大舅母姚芊羽的母族。 奖品不仅挑的好,还专挑她的软肋下手。 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她大舅父死后,大舅母后脚就跟着去了。 只留下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在火山上她应该还见过。 那孩子当时躲在角落里,见到她却没出来相认,显然是心里对他这个表姐还不信任。 是啊,大舅父死的时候,大表哥也不过才十七岁,正是在父母兄长怀里撒娇的年纪,却接连遭逢亲人离世的打击,如何能再轻易相信别人? 她走神的瞬息,台下已经换了一番光景。 那文渊公子也领着奖品下去了。 凤浅不动声色地给黑鸢使了个眼色,黑鸢朝她微一颔首便悄悄跟了出去。 既然是冲她来的,她若不上钩岂不会令某些人失望? 台下,那主持的管事又开了口:“各位,接下来是诗会的第三项——诗句接龙,奖励是——临安居的地契。” 有人没听过临安居,不由问道:“临安居是哪里?” “你管他是在哪里,追风阁的奖励会有荒山野岭吗?” 此话一出,惹得一众文人墨客连连发笑。 除了几个懂行的人,便数凤浅最笑不出来了。 临安居,那是她外祖母的陪嫁庄子。 外祖父的尸骨便是埋在了临安居,凤家祖宅的将军墓里,不过是一个衣冠冢。 第54章 头号舔狗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就在这讨论的空隙,台下忽然有人提议道:“诗句接龙无甚新意,不如今年再加个主题如何?” 话落,一个颇有巧思的书生便有了主意:“恰逢七月十五,月半中元寄哀思,不如我们以‘月’为题,畅聊心中思绪如何?” 他才说完,又一个书生便抢先开口道:“我先来!月色朦胧夜未央,觞中酒暖映花窗。” 下一刻,就听先前那提议的书生才思敏捷地接道:“窗棂轻启风微过,过往云烟月如梭。” “王兄大才,小弟佩服!”先开口的书生由衷赞了一句,下一刻却话锋一转道,“不过这梭字似乎有些难......” 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得一道温润的声音朗声念道:“梭织锦绣梦初醒,醒时犹记月盈盈。” “好一句‘醒时犹记月盈盈’,曦月公子不愧为四大公子之首!” 他虽有巧思,却也比不过曦月公子一句“月盈盈”来得情深义重。 “曦月献丑了。”来人声音清冷如玉,像极了山涧潺潺流淌着的清泉。 曦月一袭白衣胜雪,龙须玉冠矜傲面,俨然一个风姿秀逸的谪仙人。 不同于红月的张扬,夙影的阴柔和竹贤的俊朗,曦月的美却是干净澄澈的。 曦月公子一出场,在场的才子们无不纷纷起敬。 “早就听闻曦月公子惊才绝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巧思公子轻叹,“输给曦月公子,林某心悦诚服。” 曦月淡然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二楼。 凤浅正坐在窗前好整以暇地看他们斗诗,不料他却突然抬眸看他,不由对上了一双双目含情的杏眼。 她在心里咋舌,穿越女的审美果然不算太差! 曦月公子——穆染歌的头号舔狗。 啧啧,还真是郎情妾意呢! 凤浅冲他笑了笑,曦月却仍旧盯着她看,眸子里从最初的含情变成了期待。 直到下面有人出声提醒,凤浅才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邀她接着对诗的意思呢! 凤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道:“盈光洒满清溪畔,畔上幽兰月下香。” 几乎在她开口的一瞬,曦月便已出口成了诗,待她说完才接道:“香风拂面心自静,静夜思君月正明。” 此句一出,众才子皆唏嘘不已。 曦月公子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居然当众对一个女子表露了思慕之情。 这是,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曦月仰头注视着凤浅,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和她一样。 在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不管是会对的、还是不会的都纷纷闭上了嘴。 曦月公子这架势,是要与这位姑娘独对呢! 独对啊,浪漫独对! 察觉到他的意图,凤浅心里微微暗恼。 穆染歌的头号舔狗怎么这么难缠? 正犹豫着,对面厢房里突然传出一个雄浑粗厚的男声:“明眸皓齿笑颜开,开怀畅饮月徘徊。” 众人一愣,这声音也太……粗鄙了吧! 如何配得上光风霁月的曦月公子? 凤浅抬眸朝对面看去,只见窗棂后珠帘微动,只余低低的轻哼声。 像是在与谁浅谈,又像是在低声咒骂着谁。 凤浅却很清楚,他这是在吃醋呢。 他故意把声线压得很粗,恶心曦月的心思不要太明显了。 帝北珩确实是想恶心曦月,不仅恶心还要收拾他! 敢当着他的面勾引他夫人,这小子嫌命太长了! 忠心侍主的陌凛在一旁疯狂憋笑。 谁来救救他啊,他快憋不住了! 谁家主子吃媳妇的飞醋是这样恶心情敌的? 天,他家王爷竟用公鸭嗓与一个男子对诗。 呕,他今晚的饭都快吃不下去了! 被一个粗鄙的汉子扰了兴致,曦月心里也很想骂娘。 想了一瞬,他不甘示弱地开口:“徘徊月下寻诗句,句句深情月可知?” 帝北珩闻言呼吸一滞,压抑着满腔怒火道:“知音难觅月长伴,伴我孤灯夜读书。” 曦月一顿,思考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一句:“书卷多情通其意,意随月影舞翩跹。” 凤浅实在听不下去了,略一思索便打断道:“跹步轻移追月去,去时回首月依依。” 话落,却见曦月眼中划过一抹惊艳:“好一个跹步轻移追月去,去时回首月依依!曦月自愧不如!” 他示了弱,对面那道雄浑的声音也歇了气势:“姑娘大才,在下受教了!” 曦月双目直直地盯着她,心里似乎有很多疑问。 看清他眼底的疑惑,凤浅不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确实应该有很多疑问,比如先前那个多愁灵动的穆染歌去哪儿了? 在一片喧闹声中,诗会的主持再次上了台:“本阁宣布,诗词接龙这位姑娘胜!” 随即便有小厮将那张临安居的地契送到了厢房里来。 “恭喜姑娘喜得佳居!”送地契的小厮用崇拜的眼神看了看凤浅,很是尊敬地跟她道喜。 凤浅微微点头,从怀里摸出一袋金叶子递给他道:“替我多谢竹贤。” 小厮一愣,随即笑道:“姑娘客气了,这是您凭本事自己赢来的。” 凤浅闻言也是一怔,不管这话是不是恭维,确实是她凭本事拿回来的。 明知是陷阱,可她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地往里面跳。 关于外祖父,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诗会接下来的环节是残局对弈,凤浅没什么心情参与。 她今日是为了凤家的产业而来,其他田庄地契倒可以不要,唯有临安居她势在必得。 接下来的品茗和投壶,她都没有再参与,那边帝北珩倒是兴致颇高。 而曦月自打输了对诗后便打听了他的身份,得知是随凤浅追过来的龙渊王,便也歇了与他争夺的心思。 至于追风阁四大公子的面子,本来就是用来作秀的,谁又会真的在乎呢? 凤浅正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穆姑娘,曦月公子有请。” 她微微一愣,随即起身,跟着小厮去了曦月的熙风阁。 哪知曦月一见她,便没了那澄澈的眼神,声音幽怨道:“歌儿如今攀上了高枝,便忘了昔日的旧友吗?” 凤浅轻笑一声:“曦月公子也说是昔日旧友。” 曦月的神色蓦地一变,拧了拧眉问道:“他待你可好?” 凤浅耸了耸肩,学着他的语气说道:“好不好都已经这样了,还重要吗?如今我是龙渊王妃,与他命运一体,曦月难道不知道吗?” 听出她话里的异样,曦月不解地问道:“歌儿,你这话是何意?” 凤浅笑了笑,抬眸直视他:“我身上的那些毒,是你下的吧?” “我就说歌儿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原来是已经解毒了。”曦月蓦地一愣,继而自嘲一笑,“看来歌儿以后,都不需要我这朵解语花了!” 谪仙心灰意冷,好不令人怜惜。 若不是他眸底的冷意太盛,凤浅几乎就信了他的鬼话。 默了一瞬,忍不住开口打断他道:“行了,有些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装模作样的?” 曦月又是自嘲一笑:“看来歌儿早就知道了。” 凤浅轻笑:“曦月,你知道我是谁,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凤姑娘!”曦月认真看她,这回眼底是彻底的平静。 凤浅用目光示意他有话直说,曦月半晌才说道:“我只问一句,她还好吗?” “好得很,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想到一心想回到异世去的穿越女,凤浅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第55章 蛊毒发作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她以为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回到熟悉的环境中一切就会回到从前的美好。 只可惜,她占了她的身体,她又岂会不收点利息就离开? 回去以后她就会发现,原本骄奢淫逸的生活早就一去不返了,等待着她的将是几十亿人泰山压顶般的期盼。 那些人会时时刻刻鞭策着她前进,把她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科研机器,不允许反抗、不允许休息,也不允许退缩和摆烂。 往后余生,她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为人类服务”这一个宗旨! 而这一切,都是凤浅特意为了她的回归准备的。 不然这七年里,她为什么没日没夜地努力学习? 她那么努力的往上爬,就是为了让夺她舍的人,回去以后在自己熟悉的世界里卷生卷死! 穆染歌没她这么聪明的头脑,也没她那么坚韧的心智。 她的平庸是出生时就注定的,而她的意志早被二十几年骄奢淫逸的生活磨平了。 凤浅会的那些庞大繁复的程序设计,以穆染歌的脑子,就算再学十年也都不一定会。 至于其他,她做事永远三分钟热度,根本就吃不了一点苦。 这样的日子,只怕并不比她在自己这个时代好过。 想到此,凤浅只觉得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只是下一刻,她感觉胸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刺痛,就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啃噬心脏一样。 这种感觉恐怖又很熟悉,凤浅的脸色一瞬间呆住了,不由咬紧了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曦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皱起眉头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凤浅摇摇头,垂下眸子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失态。 曦月了然一笑,提起案几上的壶倒了杯茶给她:“这是今年刚出的雪中春茶,凤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喝口茶缓缓?” 凤浅闻言抬眸,盯着他那张过分淡然的俊脸,忽地笑了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刚下肚,便听曦月幽幽问道:“你就不怕我下毒?” 凤浅的唇边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是已经下过了吗?” 曦月一怔,听明白了她话外的意思,不由失笑道:“凤姑娘果然豁达,倒是曦月狭隘了!” 凤浅并不接话,这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了。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不欲与他过多纠缠。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不料才稍一动就感觉脑中一阵晕眩袭来。 “你当真给我下毒?”凤浅抬眸怒视他,脸上有些许恼意。 靠,这人还真他妈的贱! 不过在方才的茶水中,她并没有检测出什么毒素。 所以她很好奇,他方才到底给她喝的什么。 于是她假装体力不支,冷声质问曦月:“你给我喝了什么?” 见她变脸如此之快,曦月苦笑道:“凤姑娘,我确实没下毒,你方才喝下的也只是一杯普通的茶水。” 曦月没骗她,那确实是刚送来的雪中春。 凤浅咬牙,有些愠怒地瞪着曦月:“没毒?那为何我会头晕,呼吸也不顺畅……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他确实没给你下毒!” 门外忽然响起两道匆匆的脚步声。 凤浅一扭头,便看到骚包的红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冷漠的夙影。 他先是看了眼一旁的曦月,唇边还挂着赞赏的笑意:“曦月不会撒谎,也不会给你下毒!” 还不待她发问,夙影又接着红月的话继续说道:“你头晕,那是因为这雪中春其实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凤浅不解:“什么意思?” “想必姑娘定然已经知晓我灵月宫擅毒了吧?”红月蓦地朝她邪邪一笑,语气狡黠地道,“其实,灵月宫不仅擅毒,更擅长揣度人心!” 像是怕她不懂,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像凤姑娘这般的!” 凤浅蹙眉:“我这般的,怎么说?” “就是凤家人啊!” 红月的笑容带着五分玩味三分贬踩,看起来就像个生性顽劣的孩子。 “其实,我们早就料到你自己悄悄解了毒,只可惜毒虽已解,那解药却能在你体内留下另外一种隐毒。” “方才那杯雪中春正好可以激发你体内潜伏着的毒,怎么样没想到吧?” 凤浅不做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红月一脸的嘚瑟:“其实那毒也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毒,普通人若是两副药下去毒性也就解了,可偏偏中毒的是你凤姑娘。” 他刻意咬中了“凤姑娘”三个字,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张脸上流连。 凤浅注意到了一件事,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强调她的身份。 她正想套话,却听一旁的夙影也开口了:“此蛊名唤夺魄,乃是我师尊专门为凤家人准备的,凤小姐可还满意?” 原来是蛊,她就说怎么检测不出毒性。 她知道有一种蛊无需下毒,只需要在人体内埋下了蛊种,再吃下特定的蛊引便会成蛊。 能千方百计给她下这种蛊的,显然不止是蓄谋已久这么简单。 凤浅眯了眯眼,眸子里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原本尚算平静的脸上,也瞬间染上了一层寒霜:“我竟不知,灵月宫的人竟如此照顾我凤家!” 夙影换了个姿势欣赏她发怒的样子,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当然,师尊他老人家可是将毕生心血都放在了凤家人身上呢!” 凤浅心里诧异,直觉告诉她他口中的这个师尊与凤家的关系匪浅。 她作势恼怒地问道:“你师尊是谁,他与我凤家到底有何渊源?” 如果说还听不出灵月宫宫主对凤家有敌意的话,那她就真活该被人再弄死一次了。 红月又是邪魅一笑:“渊源可就大了去了,不知凤小姐想从哪里听起?” 他想磨一磨凤浅的气性,生性冷漠的夙影却没了耐心:“何必与她废话,将她带回灵月宫给师尊便是了。” “夙影,你忘了我的话么?”一直没说话的曦月终于开口了,语气里还带着慑人的冷意。 听见曦月这么威胁自己,夙影有些不可置信,顿时就气得咬牙切齿:“师兄,她都不是那个人了,你怎么还忘不掉她?” “是不是与你无关,出去!”曦月眯起眸子看他,声线冷冽如冰。 “你没救了!”夙影气得跺脚,边往外面走边骂道,“师尊说的真对,你就是个心理变态的恋爱脑!” 此话一出,凤浅都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这可真有意思,看上去光风霁月的曦月公子居然是个恋爱脑。 正感慨着,就听曦月道:“你别听他的,师尊对你并无恶意,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凤浅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心中断定曦月是个十分感性的人,便故意没给他好脸色看。 “所以,他的苦衷就是用蛊毒来控制我?” 曦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轻叹出声:“你若想要解药,每隔三日来追风阁找我。” 凤浅一愣,看来这个曦月与帝北珩还是同类啊! 不过,她可不会让他成为第二个帝北珩。 因为,他等不回他的心上人了! 第56章 勾魂夺魄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让她一个嫁了人的女子,每隔三日来男风馆里找他。 曦月安得什么心思,凤浅实在是不想拆穿。 然而,她没说的是,她解毒并没有用所谓的解药,而是用的自己基地里的万能药液。 她所研制的万能药液,不会与世间任何东西形成药副作用。 所以,他们所说的喝下蛊引成蛊一说自然是不存在的。 但她现在还不能说,她倒想看看灵月宫的人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再者她方才饮下那茶时的异样作不了假,这里面可能还不止蛊引一个雷。 就她所知,这个世上除了蛊毒,还有许多像许复那样会一点歪门邪术的能人异士。 就好比陈太后让许复给帝北珩下的那种短命咒,是真的能蚕食人的身体和气运。 如果有人对她下咒,那才是真的防不胜防。 在这方面,凤浅是真的一窍不通。 倘若真不幸被自己猜中了,那她也只能先把人揪出来,然后再想办法解决。 现在敌暗我明,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先陪他们演下去。 好在她对蛊毒还算尚有些了解,至于什么“勾魂夺魄”,她想不过是一种乱人心智的蛊罢了。 只要自己谨慎一点,曦月也不一定就能看出来。 以他对穆染歌的感情来看,应该是想从她嘴里问出些关于穆染歌的去处,或者想从她嘴里套出让她回来的方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凤浅倒是不介意成全他这份痴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装下去! 于是她故意咬紧了牙关,让自己看起来更难受些。 见她难受,曦月的眸中渐渐流露出一丝的不忍。 凤浅抓住机会,从基地里取出一瓶使人虚弱的药服下,很快她额头上便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都难受得出了一身冷汗,曦月眼中的不忍终于变成了担忧:“你还好吧?” 凤浅的神色迷茫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朝他开口:“曦月,快给我解药!” 她这么一示弱,曦月的神色果真松动了。 凤浅假装一喜,颤颤巍巍地朝他扑去,岂料一个不稳竟直直栽进了他的怀里。 下意识伸手搂住她娇软的身子,曦月心底一软,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柔。 想到那些过往,他不由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睡吧,歌儿……” 一旁的红月见状简直不忍直视,狠狠咳了几下,然后有些负气地背过了身去。 嘴里却还不忘数落曦月:“你就不能稍稍控制一下么?要是让竹贤师兄看到,又得训你了。” 曦月冷声开口:“你若是无事,可以出去帮忙招待一下客人,我怕师兄一个人忙不过来。” 只是还不待红月回答,门外就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车轮滚动的轻响声。 想到什么,红月的脸色蓦地一变:“在这待着,我出去看看。” 他刚踏出房门,就看见帝北珩带着一行人怒气冲冲而来。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红月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龙渊王啊!”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 帝北珩怒视着他,沉声打断道:“人呢?” 红月装傻:“不知王爷想要哪位小倌陪侍,我帮您去叫来?” 帝北珩没了耐心:“少废话,凤浅那个贱人在哪里?” 红月假装听不懂,继续装疯卖傻:“王爷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您的王妃来追风阁您为何问我要人?” “本王为何问你要人,你心知肚明!”帝北珩黑着一张脸,声音里满是戾气。 见他动了怒,红月心里不由一颤,仍旧嘴硬道:“抱歉,在下才疏学浅,实在猜不透王爷的心思。” 按理说他常年混迹风月场,见惯了天潢贵胄的喜怒哀乐,可此人看他的眼神却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走神的瞬息,帝北珩又开了口:“看来你们是不准备交人,那本王只好自己动手了。” “来人!给本王把门拆了!” 话音一落,陌离就直接一脚朝门上踹去。 红月见状神色大变,连基本的风度都维持不住了:“龙渊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帝北珩却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门一踹开就直接让人往里面冲。 他想追进去找他理论,却被陌离抬手拦在了门外。 红月气结,这一刻无比痛恨喜欢用强权压人的男人。 帝北珩他们进屋后,却没看到人,待走到内室才看见凤浅正意识涣散地躺在榻上。 她似是有些不舒服,面上泛着可疑的苍白,曦月正坐在床边拿着湿毛巾在给她擦脸。 看到这一幕,帝北珩瞬间暴怒:“凤浅,你给本王起来!” 说着便滑动轮椅走了上去,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曦月突然起身挡在了他面前,语气清冷地开口:“王爷,王妃身体不适,还请王爷体恤。”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王说话?”帝北珩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冷嗤道,“她是本王的王妃,休息也要回王府!” 话落,又对着床上的凤浅沉声喝道:“来人,把人带回去!” 黑鸢沉着脸走到榻前,先是不动声色地给凤浅把了把脉,然后背起她转身就走。 凤浅伏在她背上,趁机传音去安抚帝北珩:“我没事,只是先稳住曦月。” 听到她的安抚声,帝北珩的神色才缓和了一点。 天知道方才听闻凤浅中毒,他心里有多害怕。 知道她本事大,可一听说她中了毒,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他绝对不能让七年前的悲剧再次重演!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戾气顿生:“给本王把这里拆了!”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陌离和陌凛皆是一愣。 可一想到方才王爷的神色,又忍不住捏了一把汗,便立即应道:“属下遵命!” 陌凛和陌离一起动手,见东西就砸,砸不动就用刀剑砍,反正一切有王爷兜着。 他们只希望砸完东西能让王爷心里消气就好。 不然他俩回去还得挨罚。 曦月看着不由分说砸东西的人,脸上的淡然终于有些挂不住了:“敢问王爷这是何意?” 帝北珩神情阴郁,看他的眼神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你诱拐本王的王妃,本王没找你算账,你还有脸反过来质问本王?” 不等曦月接话,帝北珩又继续说道:“听清楚了,她凤浅生是本王的王妃,死也是本王的王妃,任何人休想染指半分!” 丢下这句话后,他就自己滑着轮椅出了熙风阁。 闻讯赶来的竹贤看到的就是帝北珩怒气冲冲离开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赔笑道:“手下人不懂事,怠慢了王爷,还请王爷息怒!” “竹贤公子管不好下人,本王不介意替你动手。”帝北珩冷哼了一声,看他的眼里满是警告。 竹贤一愣,随即赔笑道:“王爷恕罪,竹贤定会严加约束手下人的。” 帝北珩也不跟他磨叽,轻哼一声便离开了追风阁。 不多时,龙渊王妃在追风阁被人算计,龙渊王一怒之下砸了追风阁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帝京。 第57章 上门找茬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得知这出闹剧,最高兴的人当属身在后宫的陈太后了。 自打那日在未央宫目睹了容妃被雷劈后,她便受了不小的惊吓。 养了几日总算是缓过来了,病好的这些天反倒越想越觉得不对。 尤其是她不惜让穆元海动用了邀月令后,那个女人非但没死,还一点事都没有,她都有些怀疑灵月宫的手段了。 好在今日她大张旗鼓地去了追风阁,听闻出来的时候可是被人扶出来的。 以她对灵月宫的了解,他们下毒只会比她下手更狠。 也难怪那个短命鬼会一气之下砸了追风阁,想来定是连他也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国师这个办法还真是好,寿命相连,一损俱损,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她转念就想到了还在府中养伤的帝景宣,不由看向萧昌河:“宣儿的伤势如何了?” 一听她这时候关心承王的伤,萧昌河就猜到太后心里肯定是想让他去龙渊王府探探虚实。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答道:“奴才听说承王外伤已经无碍了,嗓子勉强能发出一点声音来了,只是脸上……”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再说出来。 陈太后低头拨弄了一下自己今天刚做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说起来偏殿那位也来宁寿宫好久了,今日便让她回府看看宣儿吧。” “奴才知道怎么做了!”一听太后要放穆诗妍回承王府,萧昌河的眼底就闪过一抹精光。 很快,穆诗妍就被萧昌河一顶软轿亲自送回了承王府。 刚走近主院,便听见一个沙哑破碎的声音骂道:“滚下去,本王不喝!” 婢女端上了又黑又苦的汤药,帝景宣正在房里大发雷霆。 只听“砰”的一声,药碗都被摔了。 散落一地的碎渣正好溅到了正欲进门的穆诗妍脚边。 感受到房里人的怒气,穆诗妍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面色如同死人般难看。 先前她在容妃宫里养胎,容妃拿她当出气筒,如今见到心上人也是这般,她心里便油然升起一股恐惧感来。 她可不想刚从出一个火坑出来,又毫无征兆地跳进了另一个火坑,不由求助地看向萧昌河。 萧昌河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便打发一个下人先进去报信了。 下一刻,便听下人禀道:“王爷,穆氏回来了。” “哪个穆氏,回来作甚?” 帝景宣刚听说追风阁发生的事,心里正烦着,一时间还没想起穆诗妍来。 “就是先前的准王妃。”见主子不记事,下人只好硬着头皮提醒。 帝景宣闻言一愣,随即大喜道:“妍儿回来了,快让她来见本王!” 听见这声欣喜,萧昌河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穆氏还有点用。 穆诗妍心里却是悄悄捏了一把汗,她深吸一口气,又握了握手心,才抬步缓缓走进了屋里。 一见帝景宣,她便规矩拜道:“妍儿见过王爷!” 听她喊自己王爷,帝景宣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几日不见,妍儿怎地还与本王生疏了?” 听他这么一说,穆诗妍心里顿时委屈了起来,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见她落泪,帝景宣心头一软,立马柔声哄道:“乖妍儿……听说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宣哥哥,你受苦了。”穆诗妍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帝景宣被撞得胸口生疼,又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眸子里蓦地闪过一丝杀气,但是很快就掩饰住了。 “让宣哥哥好好看看。”忍着疼痛,他一把将穆诗妍抱进了内室。 帝景宣何尝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惨状,都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可如今母妃被废,穆相革职观察,他唯一能倚靠的便只有皇祖母。 而今唯一能接近皇祖母的,便只有怀孕的穆诗妍了。 不管她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必须好好哄着她,才能哄她在皇祖母面前为自己说话。 此刻,穆诗妍是真的委屈,毕竟她对帝景宣的喜欢是真的,所受的那些苦也是心甘情愿的。 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千方百计地从穆染歌手里抢了这桩婚事。 只是这桩婚事走到如今这地步,早就面目全非了。 见帝景宣把人抱进了内室去,萧昌河倒是没说什么。 太后让他送她回来,不过是想让她向帝景宣诉苦,给他吹吹枕边风,至于她会不会告状、怎么告状他都无权过问。 喝过侍女奉的茶后,他便假意奉太后的旨意去了偏院看容妃。 尽管容妃被废,有些表面功夫该做还得做。 毕竟太后想利用承王对付龙渊王夫妇,他此举就当是安抚承王了。 正如萧昌河所料,穆诗妍见到帝景宣的第一件事,就是哭诉自己在宫里所受的委屈。 帝景宣听得直皱眉,抱着心上人是又亲又哄,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她的眼泪。 紧接着,穆诗妍便“无意间”提起了容妃被雷劈一事的经过。 虽然帝景宣对此也有所耳闻,也亲自去看过容妃,可外人的话终究不如自己人嘴里说出来的可信。 当听到凤浅哄骗他母妃发下毒誓时,帝景宣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该死的贱人,本王一定要她为母妃陪葬!” 见他动怒,穆诗妍心里一喜,面上却还是假意道:“宣哥哥,姐姐也许不是故意的,听闻那日她也受了惊吓,回府后就病倒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她好得很!”想到追风阁传来的消息,帝景宣恨不能现在就去掐死那个贱人。 那可是他送出去打点朝臣的东西,不想却被人转手就送到了追风阁,现在还又不费吹灰之力地回到了她的手中! 他心中一怒,又蓦地想起一事来:“说起来,本王还没恭贺皇叔新婚,正好今日得空,妍儿可愿意陪本王一同前去道贺?” 穆诗妍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妍儿愿意陪宣哥哥去。” 帝景宣立刻吩咐下人道:“来人,备车去龙渊王府!” 萧昌河从容妃的院子出来就听说承王要去龙渊王府,想到太后对穆诗妍这一胎的重视,他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本想拦着些穆诗妍的,可一瞧承王那一脸的兴致,他又怕自己会惹恼了他。 再说,怂恿承王去龙渊王府找麻烦,本就是太后的目的。 他跟过去也好,说不定还能趁乱再添一把火。 就这样,帝景宣就带着穆诗妍和萧昌河杀去了龙渊王府。 第58章 血溅承王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从追风阁回来,帝北珩就沉着脸把凤浅抱进了内室。 先是传府医来给凤浅把了脉,确认她真的无事之后,他才稍稍缓和了脸色。 瞧见某人那副紧张的模样,凤浅不由失笑:“你还真是关心则乱,我自己就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还不了解吗?” “浅浅,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帝北珩声音沙哑,竭力压抑着自己的不安。 凤浅一怔,这才明白他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 “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无端处于险境。”凤浅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得到她的保证,帝北珩这才安了心,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递给她。 他笑盈盈地看着她,献宝似的道:“这可是为夫费尽心思赢回来的,看看?” 凤浅嘴角噙着笑,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打开,陈旧泛黄的纸卷上都是她熟悉的字眼。 除了凤家的田庄和铺子,还有负责打理的老仆人。 总算是拿回来了,凤浅的眼底蓦地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只可惜凤家人现在不在帝京,要是看到自家产业又回到了她手里,他们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帝北珩见她心生感慨,不由也想到了远在旌阳的凤家人,正想出声安慰,却见凤浅忽地蹙起了眉头。 他轻声问:“怎么了?” 凤浅沉思道:“追风阁这么大张旗鼓地把这些东西送回到我手上,有人知道了应该会很恼怒吧?” 帝北珩一顿,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帝景宣?” 凤浅笑了笑:“算算日子,他身上的伤势也该养好了。” 帝景宣早就把这些当成了自己的东西,这次要不是,他也不会拿出去四处打点。 而今追风阁搞了这么阵仗,还特意办了个簪花诗会,就为了找个正当的理由把东西还给她。 帝景宣要是知道,他心里不气愤才怪。 以他的性子,只怕很快就会杀上门来。 凤浅想到了,帝北珩自然也能想通。 他在思索要怎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帝景宣,又能完美地把她和自己摘出去。 下一刻,就听凤浅蓦地问道:“许悸呢?” 帝北珩微顿:“浅浅提他做什么?” 凤浅抬眸,狡黠地笑道:“你想不想看一出戏?” “你的意思是?”帝北珩眸子一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凤浅勾勾唇角,笑得像只小狐狸。 帝北珩猜到她的心思,立刻招来陌离去后院提人。 陌离前脚刚走,百灵就进来禀告道:“王爷王妃,承王带着人上门来了!” 凤浅噙着笑活动了一下筋骨,吩咐道:“让守卫假装拦一下再放他进来。” 百灵一愣,笑着应下就出去传话了。 凤浅退到屏风后面,从基地取出一身素服换上,又坐到梳妆台前往自己脸上抹了点粉,让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一些。 帝北珩则翻墙回了自己院子,准备一会儿再过来配合她演戏。 不一会儿,院子外就传来许悸咋呼呼的怒骂声:“臭女人,你凭什么抓小爷?” 凤浅扯了扯嘴角,快速往嘴里丢进去一个东西。 许悸怒气冲冲地闯进她的房间,看到的就是凤浅白着脸倚在贵妃榻上喘息的一幕。 “许公子,都说了我家王妃身体不适不见客了!”他身后还跟着行色匆匆的陌离,“请您赶紧离开吧?” 陌离得了帝北珩的指示,“不小心”在许悸面前说漏嘴是王妃下令抓的他。 目的是上次见他调戏良家妇女没打够,绑回来再关几天。 许悸一听是凤浅抓的他就来气,再加上被关了好几天,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 又想起他先前被老爹责骂一事,憋着一肚子火气就冲过来找凤浅算账了。 陌离假装没拦住,许悸就真的闯进后院来找她算账了。 哪知凤浅见到他一点也不害怕,抬手重重咳了两声,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想抓就抓了,收拾你这种纨绔还需要理由吗?” 许悸气结,指着她恶狠狠道:“别以为你现在成了龙渊王妃,小爷就会怕你!” 凤浅冷笑一声,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两分:“看来你不仅膝盖嘴巴不记事,脑子也不长记性啊?” 她指的是上次打得他跪地求饶一事。 许悸闻言大怒,冲过去就要把上次的仇报回来。 凤浅起身闪躲,谁知她起的太急,脚下一软忽然踉跄了一下。 许悸一掌袭来,正好击中了她的右肩。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又闯进来一个人,嘴里还骂道:“贱人,还不给本王滚出来!” 凤浅差点被许悸一掌拍飞,一口老血正好喷在帝景宣那张带着面具的脸上。 由于他进门时还张着嘴在骂人,不少鲜血直接就喷进了他的嘴里。 帝景宣被她这一口血喷懵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嘴里尝出了腥甜味,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遇到了什么。 “你……呕呕……”帝景宣脸色一变,弯下腰就哇哇吐了起来。 许悸一看她一口老血竟全部吐到了承王脸上,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连忙跑过去递上自己的手巾。 凤浅看着帝景宣恶心狂吐的样子,唇边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上次都怪她心慈手软,才留着这个人渣白活了这么久,这回就一口老血直接处理了吧。 她早在方才含的血浆里加了腐尸粉,不出两日,帝景宣脸上的伤口就会开始溃烂,他很快就会肉腐骨销而死。 倘若今天不来找她麻烦,他本还可以多活两天,只可惜他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她只好勉为其难地送他上路了,还是以这种十分体面的方式! “宣哥哥,你怎么了?” 穆诗妍甩开侍卫闯进来,就看到帝景宣扶着许悸狂吐的这一幕。 帝景宣吐得胃都酸了,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去回答她? 一旁的许悸则苦着一张脸,根本就不敢开口,只用眼神狠狠瞪着凤浅。 穆诗妍一见许悸这模样,就知道肯定跟凤浅脱不了关系。 她上前拍了拍帝景宣的背,嘴里幽怨道:“姐姐你怎么这么恶毒啊,宣哥哥才刚好,你怎么能……” 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愤怒的声音厉声打断了:“哪个不要命的敢伤本王的王妃?” 穆诗妍一抬头,就对上龙渊王狠戾的视线,嘴角还挂着一抹嫣红的血迹。 第59章 很贱的人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穆诗妍被他的神色震住,指责凤浅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怔愣的瞬息,帝北珩已经盯上了她:“是你伤了她?” 他的目光太过寒冷,吓得穆诗妍连连后退了两步:“不是我!我刚进来!” 帝北珩闻言眸色半眯,似乎是在思索她话里的真假。 被他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穆诗妍的牙关都有些发颤,可她又不能出卖宣哥哥,便只能低下头去不说话。 而自知闯祸的许悸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一个生气就把自己大卸八块。 差点忘了,龙渊王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他的东西哪怕不喜欢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 看来自己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埋头狂吐的帝景宣听到这一声质问也是一惊。 努力压下心中那股恶心感,才抬起头来看他。 见到帝北珩嘴角的血迹时,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皇叔这是怎么了?” 帝北珩像是才看到他一样,缓了缓神色,皱眉道:“承王怎么来了?” 帝景宣尽量扯出一个笑来,他当然不敢说是来找凤浅算账的。 只得按照先前想好的说法道:“皇叔大婚,宣儿还未向皇叔道贺,今日特来恭贺皇叔新喜。” 帝北珩哼了一句,显然不信他会有这么好的心。 目光复又落到被百灵着的凤浅身上,神色阴郁地开口:“方才是谁伤的你?” 凤浅别开脸去,似是有些赌气,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皇叔对王妃很是关心啊?”见他们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帝景宣试探着开了口。 帝北珩没好气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哼,要不是她受伤会连累本王受伤,谁稀罕管她的死活?” 帝景宣瞳孔缩了缩,惊讶问道:“她受伤皇叔为何也会受伤?” “你没听说本王与她夫妻一体,生死相依、寿元共享吗?” 帝北珩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厌恶和冷漠。 帝景宣一愣,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想到国师所言竟然是真的?” “我师父的话哪次出过错?”听他们提到自己老爹,许悸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帝景宣随即露出一抹赞同的笑来:“这倒是!” 心情也因此而舒畅了不少。 他方才亲眼看见凤浅吐了血,连带皇叔都受了牵连,想来追风阁给她下了毒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他这个时候反倒没有再找她麻烦的必要了。 别的不说,万一她斗不过追风阁,反倒想讹上他该怎么办? 再者,看皇叔的样子,像是要护定她了,自己若是动手的话,估计还会惹怒皇叔。 眼下出了这么多事,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去惹这个活阎王。 要报仇也不是没别的办法,今日这般,非但报不了仇还会惹一身腥。 罢了,反正人已经伤成这样了,还怕她好过吗? 正思愣着,那边穆诗妍已经凑到了凤浅跟前去:“姐姐,妹妹先扶你到榻上歇着吧?” “不用你扶!”凤浅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漠又无情。 穆诗妍一怔,立刻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姐姐就这般无情吗,妹妹只是想扶你到榻上去休息,不会害姐姐的。” 她其实是想看看凤浅到底是真伤还是假伤,毕竟先前她就装死骗过自己一回了。 倘若是真的,她自然能够安心了,若她又是装出来的,她倒不介意帮她一把。 看穿她的小心思,凤浅不由嗤笑了一声,语气嘲讽地道:“你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为什么非要扶我?” 此话一出,穆诗妍的脸色瞬间一片煞白:“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凤浅不理她,任由她继续演戏,反正就是不让她碰。 一旁的萧昌河见状,眼底划过一抹探究之色。 不想却正好被帝北珩捕捉到了,他不由冷哼一声:“萧公公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本王?” “见过龙渊王!”被他点到,萧昌河连忙收起神色恭敬地给他请安,“回王爷,老奴奉太后娘娘之命出宫探望承王殿下,不请自来叨扰王爷了。” 一听他搬出了太后,帝北珩的神色缓和了一点,客气道:“无妨,公公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用过午膳再回宫吧?” 萧昌河笑了笑,从善如流地道谢:“老奴先多谢王爷好意了,不过太后娘娘还在宫中等奴才回去复命。” 他要走,帝北珩也不留。 反正伤害浅浅的不是他,至于许悸……他还没说要放他走! 目光又落到一旁的帝景宣身上,他忽然对身后的陌凛吩咐道:“去把本王新得的好茶取来送给公公,再取一份回礼给承王。” 陌凛领命而去,很快便带回一包茶叶和一幅名贵的字画。 萧昌河倒是很爽快地收下了茶叶,帝景宣却看着字画沉思了起来。 比起字画,他更喜欢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比如权势,又比如九皇叔的支持。 他容貌已毁,痛失了夺嫡的资格,可他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皓儿只是年岁尚幼,学识和才能都并不输老六帝景宴。 好在他和母妃出事的时候,皓儿尚在国子监求学,并没有受到牵连。 倘若能拉拢九皇叔拥皓儿为太子的话,再加上他的那些旧部,未必就不能与老六有一博之力。 至于帝景宴,敢踩着他的脑袋上位,他一定会让他爬多高就跌多惨! 想到此,他不由看向了帝北珩:“皇叔,宣儿有话想跟您说。” 帝北珩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漠道:“承王有事直说便是,在本王府邸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帝景宣面上一尬,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可自己要与他说的事太过私密,便只能厚着脸皮问道:“还是借一步说吧?” 见他坚持,帝北珩就让人把他推到了远处的一棵桂花树下。 “有事你就直说吧。” 得了开口的机会,帝景宣也不扭捏,直接问道:“不知皇叔心中的太子之位意属何人?” 帝北珩面上微惊,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他略一思索,便沉声道:“承王殿下,陛下正值盛年,立储一事不是你我能妄议的!” “皇叔不必惊慌,宣儿不是想为自己筹谋,乃是想给皇叔指一条明路……我十三弟自幼便聪慧过人,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深受夫子器重,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帝景宣斟酌了一下,大着胆子说道。 “景宣可以向皇叔保证,若您肯支持皓儿,将来就是北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第60章 穆氏流产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听他这么不要脸地夸自家的弟弟,帝北珩差点被逗笑了。 “殿下,本王多年不问朝政,如今更是连活多久都未可知!”帝北珩苦笑一声,自嘲道,“本王只想多活两年,你们那些国家大事,可千万别把我给牵扯进去。” 见他不为所动,帝景宣只好下一剂猛药:“皇叔难道就不怕六弟登基之后报复吗?” 他指的是帝北珩先前当众下帝景宴面子的事情。 果然,这话一出,帝北珩脸上就闪过片刻豫色。 见他犹豫,帝景宣连忙趁热打铁:“皇叔您也知道,六弟为人心胸狭窄,小时候别人抢他东西都能记很久,事后还弄断人家一条腿,这样的人登上皇位,您觉得得罪过他的人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哪知帝北珩突然变了脸色,似是有些恼羞成怒:“这就不劳承王殿下操心了!” 见他软硬不吃,帝景宣终于有些恼了:“皇叔,我劝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帝北珩不怒反笑:“本王吃过的罚酒还少吗?” 帝景宣被他一噎,不由怒道:“皇叔就不怕来日我十三弟继承大统,悔不今日吗?” 帝北珩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殿下若真有本事将十三皇子送上那个位置,再来问本王这个问题也不迟!” 这回帝景宣是真的怒了,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他,阴恻恻道:“九皇叔,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吗?” 见他翻脸,帝北珩连眼神都没再给一个,只沉声唤道:“来人,送客!” 被他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帝景宣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奈何萧昌河还在旁边看着,他不能与他继续纠缠,只得沉着一张脸拂袖而去。 谁知前脚刚走出王府大门,门内忽然就有人从里面泼了一盆冷水出来。 那水好巧不巧,正好都溅到了他的鞋袍上,顿时就染上了一层湿意。 帝景宣气得肺都要炸了,这是在嘲讽他被泼了一盆冷水呢! 简直反了天了,九皇叔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一个小小的门房还敢给他下脸色。 龙渊王府的人,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心中一恼,就想冲进去收拾人。 谁知才刚转身,门就被重重关上了,他气得狠狠踹了两脚出气。 见心上人被如此羞辱,穆诗妍心里也很气愤:“宣哥哥,犯不着为这种小人生气!” 帝景宣正在气头上,又在心爱的人面前失了面子,心里就更烦闷了。 他憋着一口浊气,盯着王府的大门没有说话。 见他吃瘪,穆诗妍心中一软,不由抬手想去安抚他的情绪。 谁知帝景宣心中烦闷,竟下意识抬手推开了她的手。 下一刻,穆诗妍就感觉小腿一麻,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往台阶下摔去。 “宣哥哥救命!” 失重感传来,惊得她立马尖叫了一声。 “妍儿小心!” 萧昌河听到动静转身,就见穆诗妍正痛苦地躺在地上,身下一片血色。 帝景宣被吓傻了,脑子里都是方才自己烦躁推开她手的画面:“妍儿,我不是故意的!” 见他这副模样,萧昌河气得直跺脚:“承王殿下,还不派人去请大夫!” 帝景宣这才回神,抱起染血的穆诗妍就往大街上走去。 就在他们前脚刚走,王府的门缝后面就探出一个脑袋,对着远去的背影叉腰骂道:“哼,小贱蹄子,叫你想害我们家王妃!” 想到她方才对着穆诗妍吐针时紧张的样子,陌离忍不住失笑道:“你小声点,当心被他们听到!” 百灵回头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哼道:“怕什么,他们现在担忧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到是我干的?” 想到这丫头方才鬼鬼祟祟跟过来的模样,陌离直摇头:“幸亏王妃让我跟过来看着,不然以你这莽撞的性子,还没出手就被人发现了。” “你才莽撞!”百灵不服,扬起鼻尖怒怼他,“我有王妃给的暗器,才不会被发现!” 陌离在心里暗叹了一声,面色凝重道:“王妃给你暗器是用来保命的,不是让你用来害人的!” “她算哪门子的人?”见他竟说教起自己来了,百灵气得直跺脚,“再说我只是射了她的腿而已,是她自己没站稳,那个人渣不也抬手推了她一把吗?” 听她这般狡辩,陌离无语扶额。 罢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流产就流产吧。 他转身便要回后院去向王妃复命,百灵怕他告状,施展轻功就追了上去。 另一边,帝景宣抱着痛苦不堪的穆诗妍走进了回春堂药铺。 老大夫沉着脸给她把完脉,只摇头叹息了一声:“公子节哀吧,您夫人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好在你们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还有机会。” 帝景宣满脸痛惜:“怎么会这样……” 得知孩子没了,穆诗妍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事已至此,萧昌河终是长叹了一声,丢下他们扭头回宫复命去了。 一回到宫里,萧昌河便把今日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跟陈太后汇报了。 听说穆诗妍流产了,陈太后也只是微顿了一下:“罢了,这个孩子与哀家无缘,那便从皇帝的幼子中再挑一个吧。” 萧昌河眼珠子一转,大着胆子开口道:“太后娘娘,奴才突然想到一个人。” 陈太后抬眸看他:“哦,说来听听?” 萧昌河笑道:“未央宫的十六皇子。” 一听是十六皇子,陈太后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成,那孩子又哑又傻,就算哀家同意,那帮子大臣也不会同意的!” 萧昌河耐着性子劝说:“倘若十六皇子的哑疾好了呢?” 陈太后何其精明的人,一听这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 萧昌河这才恭敬地行了一礼,神色认真地道:“奴才听闻礼部陈主事家的那个哑儿,前段时间得了高人指点,如今已经会发声了。” 陈太后闻言蹙了蹙眉:“可哀家听闻那孩子并非天生不会说话,他只是不愿与人交流,如何能与十六相比?” “太后娘娘忘了内里传音吗?”萧昌河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来,“奴才不才,正好精通此术。” 陈太后闻言笑止不住出了声:“哈哈哈……你这老东西,还真是哀家的及时雨啊!” 萧昌河也笑了,这回笑意却不达眼底。 第61章 发现矿山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听闻穆诗妍流产了,还是被帝景宣推的,凤浅高兴得连饮了三杯白酒庆祝。 尽管这其中不乏有自己的手笔,她也挺同情帝景宣的,以后他的身上又多了一个“虎毒食子”的标签。 “真是恶有恶报!” 见王妃知道后没责怪自己的意思,百灵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由喋喋不休地念叨了起来。 “那个女人可真讨厌,王妃明明都说了不要她扶,还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看他分明就是想赖上咱们王妃。” 凤浅轻笑一声,难得好心情地配合着回了一句:“她现在这样,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抬头却见黑鸢张了张嘴,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不由问道:“还有事吗?” 黑鸢垂下了眸子:“回王妃,那个许悸还在……” 凤浅挑眉:“他还不走?” 黑鸢硬着头皮答道:“他说非要王妃给他个交代。” 百灵一听就来气,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他哪是想要王妃交代啊,分明就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回去怕被他老子揍,赖在咱们王府不走呢!” 凤浅忍不住轻笑出声,打趣她道:“小机灵鬼,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黑鸢倒是没那么乐观,只听她沉着脸问道:“那要不要奴婢把他丢出去?” 凤浅抬手按了按眉心,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罢了,他愿意待就待吧,国师府那边让他自己搞定。” 她话锋忽然一转,扑闪着眸子补充道:“不过,留在王府也不是白吃白住的,劈柴挑水洗恭桶哪样缺人就让他补上。” 黑鸢闻言身子一顿,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笑意:“奴婢这就去告诉他!” 黑鸢前脚刚走,帝北珩就满面春风地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只咕咕直叫的鸽子。 凤浅正想开口询问,就听他抢先说道:“浅浅不妨猜一猜,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消息来了?” 见他一脸得意的笑,凤浅蓦地心念一动道:“莫不是旌阳那边有了消息?” 帝北珩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宠溺道:“本王的王妃真是冰雪聪明!” 凤浅抿了抿唇,起身从他手里接过信纸一看,认出是凤千语的字迹,上面只写着一句“表姐所托一事已有眉目”。 她不由喜上眉梢,想来她们定是找到矿山的位置了! 正准备收拾一下赶过去看看,回头却发现帝北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还是他自己的东西,她不由有些好笑:“你收拾东西作甚?” 谁知他头也没抬,语气颇有些不满地道:“浅浅这次出门,又想丢下为夫么?” 凤浅一愣,原来他是想跟她一起去。 一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她就有些头疼:“你若走了,王府怎么办?” 谁知他却孩子气地嘟囔了一句:“怕什么,府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谁爱偷谁偷!” 凤浅不禁失笑,还没开口他又幽怨地看了看她:“上次就没带我,这次说什么也不许丢下我,我可以为浅浅提行李。” “行吧,你先下去安排一下,天一黑就出发。”凤浅无奈,只得答应带他去。 见她答应,帝北珩这才展颜一笑,离开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全程目睹自家王爷撒娇的陌离,差点没惊掉自己的下巴。 这还是自家那个冷漠得像座冰山一样的王爷吗? 哪知还没想明白,就听冰山主子使唤道:“陌离,去将新绣房刚做好的那套常服取来,本王要与王妃穿夫妻装!” 陌离看着自家王爷都快翘到天上去的后脑勺,苦着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打王爷娶了王妃,他这暗卫的差事越当越心酸是怎么回事? 不同于帝北珩的欢喜,凤浅却还在屋里埋头苦思,摊开那块老旧的地图,她将旌阳附近的地形又大致琢磨了一遍。 若要挖矿的话人手肯定不够,她在考虑要不要先去一趟青州,让徐福调一些人手过去给她。 她忽然有些后悔没给徐福留一部无线通讯设备了。 回来之前,她可是特意研制了一种无线通讯设备。 这种通讯设备所依赖的通信卫星,就在她的太白系统里,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这种通讯设备就不会瘫痪。 凤浅思索了片刻,还是闪身进了空间基地里。 须臾,她取出一台微型监控设备装到了主院最高的那棵大树上去。 倒不是不相信帝北珩,实在是这个时代的通讯太不方便了,没办法及时传讯给她。 他们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几天,若是有人擅闯王府,她还能及时发现并赶回来救场。 凤浅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留下的这个监控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傍晚时分,她和帝北珩乘坐马车往城北的温泉庄而去。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让百灵和陌凛分别易容成了自己的样子,这两天都待在山庄上养病。 黑鸢和陌离则分别跟在身边贴身伺候“他们”。 自打从追风阁回来,凤浅就发现王府外面多了好几双眼睛。 灵月宫在监视她,陈太后和穆元海的人也在暗中等待时机,她不得不防。 一到宽阔处,凤浅就放出了战隼。 帝北珩初见这么神奇的物什,激动得瞳孔都在震动。 为了不在凤浅面前丢人,他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惊讶出声,直到跟着凤浅坐进了驾驶舱,才被他那忍不住四处触摸的手出卖了自己。 那副激动又隐忍的样子,落在凤浅眼里着实很好笑,她不由得打趣道:“王爷是在担心被我劫财劫色吗?” 哪知帝北珩却是勾唇一笑:“求之不得!” 凤浅语塞。 话匣子一打开,他就自觉打破了方才的拘谨。 一会儿摸摸这个,又按按那个,最后还扯着安全带问凤浅:“浅浅不跟我介绍一下此物么?” 凤浅轻轻一笑,耐心地跟他介绍起来:“这叫战隼,是异世的一种作战工具……” 他们是戌时三刻赶到旌阳的,期间还绕道去了一趟青州。 挖矿需要人手,从帝都调人麻烦又容易暴露,只能暂时先借调漕帮的人手了。 除此之外,凤浅还让徐福去给凤一送了信。 暗部的人训练都有大半个月了,也该到了检验他们的时刻了。 战隼在旌阳镇外的一处农庄停下,凤浅刚把它收进基地,就来了一行人迎接他们。 第62章 桃花异样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半个多月不见,流莺一见凤浅就扑到她怀里抹泪:“小姐,您终于来了!” 凤浅捏捏她委屈的小脸蛋,笑道:“瘦了一点,皮肤也黑了。” “奴婢这些天就像个野人一样在山里窜来窜去,能不黑吗?”流莺嘟囔着小嘴,一副委屈巴巴求表扬的模样。 凤浅摸摸她的头,宠溺道:“知道你没偷懒,回去后小姐亲自下厨做肉包子给你吃!” 流莺眼前一亮,抱着她的手臂撒起娇来:“小姐要说话算话!” 凤浅不由失笑:“你家小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音刚落,某人就凑过来插话道:“浅浅,我也要。” “王爷,您怎么能跟奴婢抢呢,肉包子是小姐奖励奴婢吃的!”一见王爷来跟她抢肉包子,流莺赶紧护食。 帝北珩一本正经地跟她讲道理:“本王又不是白吃,也会干活的,为何不能吃王妃做的肉包子?” 凤浅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两个幼稚鬼扯肉包子的事,便向一旁的凤家人走去。 “浅浅来了!”凤阑和温氏见到她脸上都是笑容。 凤浅冲他们含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旁边凤千语和凤千娇姐妹俩也笑着跟她见礼:“见过表姐!” 凤浅笑了笑:“都是自家人,以后就别拘着这些虚礼了。” 凤千语两姐妹应了一声,笑盈盈地请她进屋去说。 凤岚和温氏忙去招呼后面的帝北珩,见到他双腿能走时两人还齐齐惊讶了一把,不过很快就明白这都是凤浅的功劳。 凤浅跟着凤千语姐妹俩走进院子,才发现庄子里实则还有另一番光景。 入门处建有一处精致的流觞水榭,一看就是花了巧思打造的机关。 她心里不由对这两姐妹刮目相看起来。 跟着她们姐妹一路进了客厅,凤浅才问道:“这些日子大家都还习惯吧?” 凤千娇兴冲冲答道:“表姐,族人们都很好,爹爹和娘亲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那就好,安顿下来以后,就各自找些事做吧。”凤浅点点头,很随意地说了句,“凤家没了,可人还是要活下去的。” 凤千语朝她颔首:“我会跟兄弟姊妹们说的。” 简单的寒暄过后,凤千娇便拉着她去了书房:“表姐,你说的那个铁矿我们找到了。”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指着一个圈出来给她看:“就在桃花谷里。” “居然在桃花谷里?”倒是个意料之外的位置。 凤浅心中微微惊讶,看着地图上那个不大的红圈陷入了沉思。 这处桃花谷她两次来回时都曾从上方路过,从天上看去就是一片茂密的桃林,看不出什么异样。 不料,话音才落,就听一道男声插进来问道:“可是泾阳关以西的那片桃林?” 凤千娇惊讶地看向跟进来的帝北珩:“王爷怎么知道的?” 她一默认,帝北珩就沉了脸色:“叫你的人先撤回来,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凤千娇不解地蹙眉:“为何?” 帝北珩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林中有人设了阵法,走错一步便会尸骨无存。” 此话一出,凤浅和凤千语姐妹都齐齐变了脸色。 得知有人设阵,凤浅便明白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她不由看向凤千娇,问道:“你们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 凤千娇看了看姐姐凤千语,如实说道:“是一个商队,我们买下了城外的一处茶摊,从那些商人嘴里得知的。” 凤浅又问:“那你可知他们现在在何处?” 话落,一旁的凤千语突然接话道:“他们进了城,说是最近有一批货要接,就在城里的吉祥客栈住下了。” 凤浅拧着眉没说话,心里思忖着等晚点夜深人静的时候,换上隐身衣去吉祥客栈里一探究竟。 子时,凤浅熬到庄里人都睡下后才悄悄出了门。 刚走两步,就发现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 当看清身后的尾巴是帝北珩时,她有些无奈:“你怎么跟来了?” 谁知他却扯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浅浅的肉包子,我总不能白吃吧?” 凤浅无语了,只好从基地里给他也取了一件隐身衣出来。 帝北珩对这种穿在身上就能掩去行迹的衣服很是好奇,不过为了不耽搁正事,他没再缠着她问东问西。 一到吉祥客栈,凤浅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客栈内外一点声响都没有,连空气里都没有酒味,楼里虽点着灯火,可总觉得少了些人气。 她与帝北珩交换了一个视线,穿好隐身衣无声地走了进去。 刚走进客栈大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紧接着便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凤浅神色微变,正想出声帝北珩却蹲下身一扒开了一人的衣襟。 那人的胸口处赫然印着一枚鲜活的桃花印记,凤浅一怔,却听他皱着眉道:“尸温还未退,想来人应该走不远。” 凤浅正欲取出战隼去追,却被帝北珩拦下了:“他们人多,战隼虽快反而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凤浅只好作罢,下一刻却被他扣住腰身往怀里一带,然后施展轻功带她往桃花谷的方向飞去。 他们追出半刻钟后,果然在一处山林里发现一群黑衣人正举着火把在疯狂赶路。 帝北珩降低了速度,抱着凤浅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不一会儿,那群黑衣人便停在了桃花谷的入口处。 只见他们双手合十,对着虚空中比划了几个手势,原来还没有规律的桃树就已经变了位置,让出一条大道来。 趁入口还没关闭的瞬息,凤浅赶紧拉着帝北珩跟了进去。 由于他们身上穿着隐身衣,穿过大道时就如同过无人之境一般畅通。 只是进了入口却发现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桃树,根本就无法辨别方向。 好在凤浅身上有太白这个导航系统,就算不认识路,也可以根据活人的气息来辨别方向。 “他们往东边去了。” 凤浅指着手腕处闪烁着的小红点,小声提示着帝北珩。 帝北珩轻声应了一句,牵起她的手就往东而去。 约摸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才走出桃林,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附近。 那洞口附近不仅有人把守,还趴着两只体型庞大的野兽,看眼睛应该是狼。 那两头狼通身雪白,体型庞大,看起来战斗力极强。 看着那两头雪狼,帝北珩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异色:“竟然是异人族!” 凤浅不解,小声问道:“异人族?” 帝北珩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解释道:“听闻塞外有一支身体发生了异变的人族,他们个个身怀异能,诡谲莫测,其中一项技能便是驯兽,这些雪狼便是驯兽人的坐骑。” 凤浅闻言顿了顿,身体发生异变……不就是基因突变么? 想不到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异能者! 她突然有些庆幸让他跟着来了,不然自己指不定一冲动就打草惊蛇了。 第63章 老人千机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正思索着要怎么进去,一只雪狼突然睁开了眸子,“唰”的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 另一只狼也跟着起了身,迈着探究的步伐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该死,雪狼发现了我们!”凤浅心头一紧,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屏息凝神。”就在此时,一只大手忽然捂上了她的口鼻。 帝北珩的掌心温热,暗哑低沉的声音让她心神不由一定。 凤浅很快便镇定下来了,他们身上穿着隐身衣,又屏去了呼吸,就算动物的本能再敏锐也发现不了他们。 找不到人,雪狼就停在不远处,用鼻子四处嗅了起来。 见雪狼有异,门口的守卫终于发现了不寻常,其中两个走过来也跟着查看。 确认没有人后,才气哼哼地骂道:“没人啊,大娃二娃你们是不是傻了?” 两头雪狼闻言耷拉着脑袋,懊恼地垂下头低鸣了一声,然后迈着小碎步趴回原位继续补眠。 见他们放下了戒心,凤浅和帝北珩都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洞口的守卫如此敏锐,看来想要进洞里去看看怕是不容易,只能等他们睡熟以后在做打算。 好在他们没等多久,矿洞里面便传出了动静。 只听“轰”的一声,洞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顿时一阵地动山摇。 那几个守卫被震得东倒西歪,忍不住骂道:“千机那老东西又在搞什么?” 旁边一人脸色比他更难看:“他娘的!上次把饭碗给老子炸了,还差点把老子埋里面,这次半夜三更搞偷袭,还让不让人活了?” “走,找他算账去!” 几人说着就怒冲冲地进去要找那名唤“千机”的人算账。 见他们一走,凤浅便知道机会来了。 不由从基地里取出几只做实验用的野兔丢了出去,她知道雪狼善猎,喜食野兔,顺便在兔子身上加点东西,就是再厉害的猛禽都能说倒就倒。 果不其然,那两只雪狼一闻到兔子的气息,蓦地就睁开了绿眸,一个健步就朝着兔子扑了上去。 凤浅看准时机,取出麻醉枪对着两只雪狼的身体射了过去。 药剂入体的那一瞬,两只庞大的雪狼脖子一歪,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嘴角还流着口水,那样子竟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用的是高浓度的麻醉药剂,这种药剂本是她研制出来对付绝顶高手用的。 想不到第一次用,居然是对两头畜牲。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群人到底在矿洞里面做什么? 没了阻拦,她拉着帝北珩就往矿洞里面走。 只是矿洞里面七拐八弯有很多岔路,帝北珩提议他们一人走一条,可凤浅却说她能探察到他们的位置,他便一直紧贴着她前进。 很快,两人就摸进了矿洞深处。 深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洞穴,前面有一个高台,高台后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此时,洞里的人都围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人,神情肃然,语气愤慨,像是在指责什么。 而那老人手里抱着一件东西,正仰着脸竭力地在辩解着什么。 凤浅与帝北珩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分开,他去大坑下面查看,而她则轻手轻脚地往高台后面走去。 只因她看到高台后面有火光,炉灶上还架着熔炉,看样子是在冶炼什么东西。 许是那老人操作不当,此时的炉灶像是被炸过一样,周围一片狼藉,熔炉里面的东西也被炸得到处都是。 直觉告诉凤浅,那些人私吞这座矿山,就是为了那熔炉里面的东西。 她摸过去一看,却发现一口水缸里躺着半截断剑,剑刃锋利还泛着寒光,只是那剑身上却有一道很深的裂痕。 显然方才那声炸响,应该就是这剑出炉的时候发出来的。 什么样的剑出炉时会发生爆炸,还炸出了裂痕来? 她不由好奇地往熔炉里面看去,却见里面还残留着一块黑乎乎的铁石。 凤浅总觉得这块铁石不一般,她一时还看不出什么,便想把东西收进基地,等回去以后再好好研究。 谁知她意念刚起,那铁石竟然轻颤了起来,像是在与她抗衡。 凤浅愣了愣,她从未见过有自主意识的铁石。 仅仅是一块铁石而已,倘若制作成武器…… 后面的事,凤浅有些不敢想。 她好像有些明白,那些人费尽心机都要私吞这处矿的原因了。 哪知就在此时,人群中那个老人忽然暴喝一声:“谁在那里?” 凤浅一个激灵,赶紧往旁边一闪,找了个地方躲着。 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原本还在骂人的守卫们已经跟着老头过来查看了。 他们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有人,见那块铁正好端端地躺在熔炉里,缸里的断剑也好好的,守卫们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没发现异常,那老头却皱紧了眉头,双目死死地盯着熔炉,眸中情绪翻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守卫见状,忍不住奚落道:“我说千机子,你莫不是怕交不了差,故意装神弄鬼吧?” 话落,立即就有人附和道:“我看也是!眼看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他做不出来肯定会被族老惩罚的!” “谁做不出来了?”千机子被他们的话刺中,气得胡子一撇又跟他们理论了起来,“不是还有七日吗?再给老夫一点时间,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他这话逗得众人哈哈直笑:“这话你从一个月前来的时候就说过,这次是第一百三十八次失败了吧,你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吗?” “你见过谁造神兵利器不需要试错的?”千机子气得跟他们吹胡子瞪眼,“再说老夫想要那块七彩铁石,你们死活就是弄不出来!材料不对,这能怪我么?” “谁弄不出来了……” “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去给老夫挖出来!” 凤浅勉强从他们的话里猜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来,直到声音渐渐远去,她才披紧隐身衣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他们居然真往矿洞下去了。 想到还在下面的帝北珩,她心头不由一紧。 正想下去给他报信,不料脚下却被什么东西跘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竟然躲到了一排木箱后面。 这些木箱子高大沉重,仔细一看箱身上还刻着商号的标记,就跟吉祥客栈那些人身上的桃花标记一样,看样子这就是那商队要运出去的东西。 听方才那些人的口气,像是一个月前才来的,想来他们定是杀了原来矿洞里的人,才把这里面的矿石据为己有,还把前来接货的人给杀了。 她随手打开两个木箱一看,果然放着满满一箱的兵器。 只见刃口寒光刺眼,她不由心思一动,扯下半截头发对着刀刃轻轻一吹,发丝才碰到刃口就直接断了。 吹毛断发,果然是削铁如泥的好兵器! 难怪塞外这些塞外之人会不远万里跑来此处杀人越货,想来定是为了这些兵器来的。 只是不知他们既得了兵器又为何不直接运走,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在此锻造起了武器? 还有,这铁矿原来的主人是谁,他们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将兵器运出去的? 这些削铁如泥的兵器,又被他们运到了哪里去? 这件事情,会不会跟帝景宣他们诬陷凤家私铸兵器、通敌卖国有关? 心中的疑问太多,凤浅却一个答案都想不到。 她心里一烦,索性大手一挥,直接将这些成箱成件的兵器都收进了自己的基地空间。 原本堆成小山的兵器,此刻就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了。 只有地上那些形状不一的灰,还能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至于那熔炉里的东西,凤浅抬眸看了一眼,决定等帝北珩出来再做打算。 只是还不等她下去找人,就听到矿洞下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不好,帝北珩被人发现了! 凤浅连忙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钢丝线,沿着矿壁摸下去救人。 第64章 炸了铁矿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顺着矿壁一路往下爬,好半晌才落到了实处。 凤浅定睛一看,只见方才那些人已将帝北珩围在了中间。 他身上的隐身衣已被划破好几处口子,露出一部分衣物来,他手里的剑已经只剩一小半截,显然是被那些人的剑砍断的。 凤浅脸色一沉,她耗费无数心血研制出的刀枪不入的隐身衣,竟被他们手里的武器破了。 看来她还是小瞧了这铁矿石打造出来的兵器! 她曾做过实验,除非是天外陨石制成的兵器才能破坏掉隐身衣。 所以,这座铁矿是陨铁矿! 凤浅心头蓦地一亮,难怪会防守得这么严密,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陨铁矿啊! 陨铁锻造出来的兵器件件削铁如泥,一国军队若是有了这种兵器,战斗力将直接拉满。 而那个拥有这些兵器的人,将会拥有一支整个大陆战无不胜的军队! 这样一来,这些兵器和铁矿石就更不能落入这些塞外异人族手里了。 谁知道他们得了这些神兵利器之后,会不会立马派兵来攻打他们? 若是寻常人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这关乎到天下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 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理,索性连这座矿带山都给它搬了吧。 思及此,凤浅就开始催动意念来搬矿,谁知普通的意念起了竟然没动静,她只好凝神聚气催动起一级精神力。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精神力又会有极大损耗,说不定还会像上次一样陷入昏迷中。 她若无事,凭借帝北珩的能力自然能完好无缺地带她出去,可带上昏迷的她就不一定了。 为了保命,她只好先解决掉这些人再来收矿,否则赔了夫人还会折兵。 这么一想,凤浅就从基地里取出一把消音枪来,对着那些黑衣人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几声闷响过后,眼前就倒下了四五个人。 那些人发现不对,全都看着四周警惕了起来。 “什么人?” “给老子滚出来!” “少装神弄鬼,我们已经看到你了!” 凤浅并不应声,砰砰几枪又快速解决了几个人。 见又莫名死了几个人,其余人都慌了神。 一旁的帝北珩见状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幸好浅浅来得及时! 这些人的功夫不弱,力气也极大,身体又好似不知疲惫,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被耗死在这洞中。 再加上他们手上那削铁如泥的武器,自己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是你在装神弄鬼?”有个人以为是他在搞鬼,不由举刀朝着他砍去。 帝北珩冷笑一声,施展轻功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他的进攻。 其余人见那人落空,把心一横也举刀砍了过来。 就在这时,凤浅又扣动了扳机,枪里的子弹直直射入那几个朝他袭来之人的身体。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这些人的首领也忍不住慌了神。 只听他大喝道:“大娃二娃呢,赶紧把它们给老子放进来!”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慌张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不好了,大娃二娃被人迷晕了!” 那首领一顿,眼神阴鸷地看向帝北珩:“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 帝北珩也不搭话,只全身心地躲避着他们的攻势。 凤浅紧接着又是砰砰两枪,只是她正欲调换位置时,却被一只枯瘦的大手紧紧抓住了手腕。 还不待她挣扎,整条手臂就瞬间传遍一股酥麻感,就像是被电流狠狠击过一样,再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扭头一看,是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他此刻嘴里还兴奋地叫道:“嘿嘿……小鬼,终于让老夫抓住你了!” 还不待凤浅出声,下一刻就听他嫌弃道:“咦,怎么是个娇滴滴的女娃娃?” 凤浅面色一沉,正好看到自己手上的隐身衣正在一点点褪去,她的身体就这样渐渐暴露在了人前。 这老头……竟然徒手就破了她的隐身衣,还准确无误找到了她的位置! 凤浅眸色一暗,眼底掠过一抹杀气。 就在此时,她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抢在他话落之前封了他的穴道。 “接着!”凤浅一边从他手中把手腕拽出来,然后把枪随手丢给了一旁的帝北珩。 方才自己开枪的动作他应该都看清楚了,只希望他能现学现卖,先镇住这些人再说。 帝北珩接过凤浅丢过来的枪,眼中的阴郁立即变成了嗜血的杀意。 他学着她的样子握枪,然后弯指扣动扳机,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肩上就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鲜血险些喷他一身,幸好他反应快闪身躲开了。 “真是好东西!”开门红的帝北珩忍不住笑了,对着枪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样子邪妄又慵懒,看上去骚包极了。 笑容还挂在脸上,他对着对面的人又是砰砰几枪。 此时,那些黑衣人哪里还敢轻视他,到处逃命还来不及呢! 当然,也有不怕死用手中的武器去挡枪子的,只是还武器没碰到枪子,子弹便已经入了他的身体。 “老大,他手里那东西太邪门了,我们撤吧!” 终于有人忍不住打了退堂鼓。 为首那人阴恻恻地盯着他,似是在思考对策。 帝北珩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扣动扳机又瞄准一人。 有他牵制着黑衣人,凤浅便得了空来催动精神力,开始把这矿洞里的东西往基地里收。 精神力一催动,先是这满地的矿石,紧接着是散落的兵器,最后就连未开采出来的巨石都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为首那人眼中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指着凤浅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凤浅朝他轻轻一笑:“你猜猜我是谁?” 只是当她说完这句话,却明显感觉有些体力不支起来。 帝北珩看出她的异样,不动声色地朝着她靠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喊道:“千机子,你还不出手吗?” 凤浅还来不及防备,就见一道身形如鬼魅般朝自己袭来,一只干枯却有力的大手已经扼上了自己的喉咙。 她气得想骂娘,没人告诉她点穴对这死老头没用啊!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催动意念进基地里去躲避一下了。 下一刻,本该胜券在握的人,却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手上凭空消失了。 千机子的脸色瞬间从白变到青,最后变成了暗沉的黑色。 一双眼睛如锋利的刀子一般扫过周围的每一寸地方,甚至他还伸手在空气里好一片摸索,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很快,他眼底的迷茫便消失了,代替的是一抹嗜血的笑意:“想不到竟还有人能从老夫的鬼手之下逃脱!” 那边凤浅已经闪身到了帝北珩身边,凑到他耳畔轻声说了句:“这个老头有些邪门,你先上去,我用手雷把这里炸掉。” 话音一落,帝北珩就施展轻功往壁上飞去,抓住她留下的钢丝飞快往洞口爬。 凤浅没了顾忌,从基地里取出十几枚手雷,随手往四周一扔就准备走人。 手雷很快就在四周炸响,顷刻间便地动山摇起来,这回竟比方才还要强烈几十倍。 那些人见势不对,拼命往四处逃生去了。 只有那个千机子,睁着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还在四处搜寻凤浅的踪迹。 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凤浅竟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捉住,气得她都忍不住想骂娘了。 她只好一面躲避着千机子的抓捕,一面顺着矿壁往上爬去,不料此时,一块半人高的矿石正朝她砸来。 凤浅脸色一变,意念一动就要进基地躲避,谁曾想脚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 她心里一怒,情急之下又催动了精神力,不料却用力过猛,竟拉着千机子一起进入了基地。 第65章 梦中情地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直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身体,她才猛地从沉睡中惊醒。 睁开眼一看,身边竟躺着两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正是之前守在矿洞口的那两头雪狼。 她惊得差点跳起来,直到发现雪狼并没有攻击她,反而伸出舌头一脸享受地舔她的脚,就像是在讨她这个主人的欢喜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到先前她丢出手雷炸了矿洞一事,凤浅又是一个激灵。 定睛往四处一看,还好是在她的基地里。 蓦地又想起一件事来,千机子呢? 他不是跟着自己进了基地么? 想到此她赶紧起身,取出一支高浓度的营养液喝下去补充体力,然后走出了基地大楼。 两头雪狼也垂首摆尾地跟在她身后,活像两只她养的宠物一样。 好在太白体内还残留着千机子的气息,朝着红点闪烁的方向走过去就能找到人。 只是她越靠近红点,越觉得哪里不对。 起初她的基地里还只是莫名多了几棵桃树,越走竟然越像先前她和帝北珩穿过的那片桃林。 凤浅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她不会用力过猛,把那片桃林也一并收进来了吧? 想到这里,凤浅心里就有些了然了,难怪这次她会睡那么久。 事实上,她这次确实是因为用力过猛把那片桃林也收了进来。 她不知道的是,有人在桃花谷里设了阵法。 桃林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掩护铁矿的,她将铁矿收进基地空间,压阵的桃林自然也跟着一并收了进来。 凤浅现在倒是不知道那么多,她只想知道千机子在她的基地里干什么。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去,凤浅不一会儿就走到了矿洞口。 洞口却没有一人把守,矿区里面也是死一般的宁静,只依稀传来有节奏的打铁声。 打铁? 凤浅懵了,她的基地空间里怎么会有人打铁? 她走近一看,差点没把自己的下巴惊掉。 熔炉旁那个正挥汗如雨的打铁匠,不是跟着她闯进来的千机子又是谁? 见来的是她,千机子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是很快就被狂喜代替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铁锤丢开,兴冲冲地跑过来就要抱她。 嘴里还哭唧唧道:“小鬼头,你终于醒了!” 凤浅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把老夫弄进来的么?”千机子抬眸委屈看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凤浅气结,想起自己被他穷追不舍那一幕,没好气地道:“你还要不要脸了,明明是你追着我不放的!” “嘿嘿,那不重要!”哪知千机子忽然凑近她,笑嘻嘻地道,“小鬼头我跟你说,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合老夫心意了,能不能把这地儿送给我?” 凤浅蹙眉:“什么?” “你放心,我不白拿你的地儿!”像是怕她不同意,千机子忙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夫就在这里给你造兵器,保证比外面那些都强百倍如何?” 凤浅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不明白他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这老头不是要抓她么,为何突然对自己这般殷勤了? 其实就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千机子已经把这处桃林逛了个遍。 刚进来那会儿,他也以为是在那处桃花谷里,可后来发现这里跟桃花谷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无异,但却并不是原来的桃花谷。 确切的说他现在处于阵中的桃花谷里,就是先前守护着桃花谷的阵法,阵中的一切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就连他都差点分不清真假。 他清楚的记得她炸毁矿洞的那一刻,无形中像是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把他吸了进来。 却没想到被吸进来的并不止他一个人,还有那洞口两只雪狼以及这洞中的熔炉等,就连他断剑渣子都跟着一起进来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他在里面待了三天,只隐约感觉到一点饥饿感和疲惫感。 这三天他在这里滴水未进,却仍旧精神奕奕,身体里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就好像这里的空气都蕴含着无限的能量,住在这里就能使人延年益寿一样。 最最重要的是,他这双时好时坏的鬼手,在这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并且力量还大到难以想象。 先前那块坚如城墙的七彩铁石,那些人凿了快一个月都没凿出来,他竟只是轻轻一掰就下来了。 还有熔炉里炉火的也不会熄灭,那些火苗都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一般。 这里,简直就是他千机子的梦中情地啊! 倘若能一直在这梦中情地里锻造兵器,他很快就能打造出世间绝无仅有的神兵利器,甚至还能超越那个人,成为天下第一铸剑师。 凤浅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在听到要她把地儿送给他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 “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就敢要我把它送给你?” 千机子满不在乎地道:“管他在哪里?你在哪里,老夫就在哪里!” 凤浅心下汗颜,半真半假地道:“实话告诉你,这地方我也不能完全掌控。” 她不可能把他留在自己的基地里,别说怕他泄密了,光让一个陌生人住在自己的基地里,光想想就觉得危险。 一听她自己也无法掌控,千机子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没亮出名号,所以她才不愿意帮他。 于是他整了整神色,郑重地向她自我介绍道:“小女娃你听好了,老夫名唤千机子,江湖人称鬼手机枢,精通机关术和兵器锻造。” 凤浅蹙了蹙眉,她没听说这号人物。 不过,她倒是对他那双鬼手有几分兴趣:“你说你擅长机关术,那你为何能破我的隐身术?” 她也不说自己穿了隐身衣,只说是隐身术。 听她一提这个,千机子就激动得双眼放光:“嘿嘿,老夫这双鬼手,能破世间一切障眼法,就像是那俩畜牲的鼻子一样,比常人敏锐千百倍。” 凤浅听得一知半解,但有一件事却很明白,那就是他这双手与常人不同。 先前便听帝北珩说过塞外异人族中很多人都有异能,想来千机子的异能就是他这双鬼手了。 想起异人族,她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来北离?” “这个嘛……”千机子的神色变得支吾起来。 看出他的犹豫,凤浅撇了撇嘴:“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打算……” “等等!”见她,千机子连忙给自己找补,“老夫一生痴迷各种神兵利器,游历塞外时听闻异人族在重金悬赏铸剑师,便接了招募令,并与他们的族老立下血契,不打造一柄绝世好剑绝不罢休。” 凤浅面色一凝:“你是说异人族在广招能工巧匠锻造兵器?” “对,除了重金悬赏外,他们还招募了一批奇人异事,关到一处营地秘密训练去了。” 凤浅眯了眯眼:“他们想要干什么?” 千机子摇了摇头:“具体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冲着关内七国来的。” 听他说关内七国,凤浅的神色蓦地变得冷肃起来:“你可知这矿的主人是谁,他们造的那些兵器又运往了何处?” “我只知道他们把运往了岚陵国都,至于这铁矿的主人应该只是个幌子……”千机子抚了抚胡须,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凤浅挑眉:“岚陵国都?” 千机子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对,据我所知这桃花谷外的阵法,是岚陵摄政王慕容修派人设的。” 凤浅点了点头,在心底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她回来的时间太短了,对云梦大陆上现在的七国形势了解得不多。 不过这个岚陵国的摄政王慕容修,她却是有些印象的。 听闻他与岚陵皇帝慕容云辰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慕容修本该是岚陵太子,却因为不受先帝喜爱而颓废了很多年。 而身为嫡幼子的慕容云辰却极受器重,先帝临终前还把皇位传给了慕容云辰。 慕容云辰登基后封了慕容修为亲王,可他却不是个安分之人,早在先帝在世时他就暗中养兵筹谋,先帝薨后更是几欲逼宫,几番折腾下,他几乎架空了慕容云辰的皇权。 可他却不愿自己称帝,反而只要了一个摄政王之位。 他虽是摄政王,可岚陵国朝野上下无一不是他说了算。 可以说摄政王慕容修在岚陵权倾朝野,只手遮天。 凤浅想不通他既已经有了通天的权势,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地来染指旌阳的铁矿? 想到这铁矿的关键处,她忽然心头一震:“慕容修要攻打北离?” 思及此,她也顾不得千机子了,意念一动便出了基地。 第66章 夙影之死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刚出基地,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紧紧抱住了。 耳畔是帝北珩急切的声音:“浅浅,你吓死我了!” 想到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凤浅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个……我失踪了多久?” 帝北珩道:“三天!” 凤浅:“……” 看来频繁使用精神力还真耗神,下次得谨慎点了。 见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帝北珩神情幽怨地道:“要不是知道你不会有事,我都准备去矿洞里找人了。” 那天自打她和桃花谷一起消失之后,他整个人就像被人抽走了魂一样,几夜未眠就为了寻找她的消息。 窥见他眼底的血丝,凤浅满心都是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帝北珩刮了刮她的鼻尖,严肃道:“回来就好,下次不许这样了。” 凤浅认真的点了点头,心想被人挂念的感觉真好。 她蓦地想到一事,不由问道:“对了,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帝北默了一瞬,才道:“桃花谷被炸,慕容修派了一支玄武卫过来!” “果然是他!”凤浅眯了眯眼,眸中划过一抹郁色。 “不过他们没查到我们头上,追着那群黑衣人往塞外方向去了。”见她担心,帝北珩赶紧补了一句。 他说完又突然想到一个人,蓦地神情凝重地开口:“千机子呢,自从你不见以后他也跟着失踪了?” 凤浅这才想起自己把千机子忘了,赶紧催动意念把人从基地给放了出来。 正在哼哧哼哧打铁的千机子只觉一阵眩晕,随后便看到了刚刚消失的凤浅和另外一个陌生的面孔。 认出是那日擅闯矿洞的男人,他便气不打一处来:“你敢动老子?” 凤浅没好气斥道:“你还真想在里面养老?” 见她生气,千机子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不不不,老夫这不是还没征得你同意,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嘛!” 凤浅也不理他,拉着帝北珩到无人的地方去说话了。 谁知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凤浅与帝北珩对视了一眼,赶紧走出去一看,原来千机子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拆了凤千语的流觞水榭。 凤千语被气得直哭,千机子嘴里却还不屑道:“老夫就说你这样做不行,你个女娃娃偏不信,这回信了吧?” 凤千语哭得梨花带雨,被他这么一堵,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见姐姐被欺负,凤千娇也气昏了头,指着千机子怒骂道:“死老头,赶紧赔我姐姐的流觞水榭,不然要你好看!” 被一个黄毛丫头指着鼻子骂,千机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你们技不如人,还想赖上老夫不成?” 凤千娇气得叉腰:“你……不赔就别想走出这宅子!” 千机子冷笑:“呵,就凭你个女娃娃也想拦住老夫?” 凤浅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凤千娇身边冷声道:“她不行,不是还有我吗?” 这下千机子不出声了,对凤浅这个人,他平生第一次这么怵。 还是他平生最不屑的女娃娃! 见他不知悔改,凤浅心里一沉,直接掏出一把麻醉枪对准他射去。 高浓度麻醉剂一入体,千机子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传遍了全身,紧接着手脚便都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身体失去掌控,他眼底终于浮现出了惧色:“小鬼头,你给老夫下了什么?” “当然是让人听话的好东西!”凤浅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将手里的麻醉枪扔给了凤千语。 “这个给你,一次药效可管三天,他若不赔你就再给他来一枪,直到他愿意赔偿为止。” 凤浅看着面色阴郁的千机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充道:“对了,这三天里他除了吃饭睡觉外,其余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出恭都不能自主,你想怎么摆布都可以!” 凤千语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谢谢表姐,千语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表姐为姐姐出了头,凤千娇也乐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的流莺也乐得直拍手,直赞凤浅霸气威武。 在场的人都很畅快,只除了不知悔改的肇事者千机子。 凤浅的话刚说完,耳畔就响起了他杀猪般的惨叫声:“该死的,女娃娃你故意羞辱老夫!” “你弄坏东西赔偿人家,天经地义!”凤浅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你……千万别落到老夫手里!”千机子气得磨牙,只能盯着她放狠话。 先前那什么看中她的梦中情地,都见鬼去吧! 凤浅正想再怼他几句,却感受到了太白的示警。 她神色一变,赶紧避开人群点开来查看。 刚发现是有人正在夜闯龙渊王府,外面的帝北珩发现不对也跟着进来查看了。 凤浅点开监控画面放大一看,发现是在自己房里,而易容成她的百灵正被一个黑衣人拿刀挟持着。 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已被撕下,惨着一张苍白的小脸,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伤。 门外陌离和陌凛已带人将院子团团围住,可那黑衣人手里有百灵做人质,龙麟卫的人根本就不敢靠近分毫。 黑衣人目光狠厉地威胁道:“退后,否则本公子就让她陪葬!” “都退后!”陌凛眸色如墨,沉声对身后的龙麟卫下令。 龙麟卫的人一退下,黑衣人便押着百灵出了房间,准备跳墙而走。 突然黑衣人出手如电,一掌拍在了百灵的胸口上,百灵避之不及,生生喷出一口鲜血后就不省人事了。 打上百灵后,黑衣人就施展轻功跃墙而去。 陌离赶紧飞过去将人接住,待发现她气息微弱后,连忙神色慌张地抱着她找大夫去了。 “追!”黑衣人一逃走,陌凛就带着龙麟卫追了出去。 看到这里,帝北珩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怒色:“简直是找死!” 凤浅心里却很担心百灵的伤势,方才那一掌她看得很清楚,那人至少用了八成的功力。 她赶紧交代了流莺几句话,就跟凤家人告了别,然后带着帝北珩乘坐战隼急冲冲地赶回去。 因为心里着急,这次凤浅把战隼的速度开到了最大,仅用了小半个时辰就赶回了龙渊王府。 一进王府,凤浅就直奔府中的药房白鹤堂。 好在医治及时,百灵身上的伤势已经稳住了些。 只是她一见凤浅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王妃,是奴婢没用……” 凤浅赶紧让她噤声,然后伸手去探她的脉象。 百灵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忍不住感动出声:“王妃,陌凛大哥已经运功替奴婢护住了心脉,奴婢不疼。” 确认她心脉的稳住之后,凤浅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从基地里取出一瓶治内伤的药递给她道:“这是我自制的内伤药,早晚各一粒。” 百灵接过药,感激地道了谢。 又安抚了她几句,凤浅看着她睡下才出了房门,并吩咐黑鸢在白鹤堂里好好照顾她。 临走之前,她还叫走了陌凛。 一走出病房,凤浅就开了口:“陌凛,查到刺客的身份了吗?” 陌凛的脸上满是愧色:“回王妃,属下无能,未能看出那刺客的武功来路。” 凤浅闻言默了一瞬,眉头深锁道:“那府上可还有什么可疑之处?” 陌凛想了想才道:“今日倒是有一件怪事。” 凤浅侧目:“说来听听。” “是曦月公子,他派人送了一盒药来。”陌凛道,“那刺客一进府就直奔您的房间,应该是去找东西的,不过被百灵发现了。” 凤浅拧眉:“你是说他在找曦月送过来的药?” 陌凛垂下头,自责道:“除了这个,属下想不到别的理由。” 凤浅沉吟片刻,蓦地出声:“告诉王爷不必追了,我去趟追风阁回来再说。” 陌凛抬眸,有些惊讶看向她:“王妃……要不属下跟您一起去吧?” “不用,你反而会妨碍我。”凤浅打断他,语气淡然。 陌凛叹了一口气,真诚道:“那王妃万事小心!” 凤浅点头,脚尖轻点几下,直接翻墙出了王府。 走到半路,她还进基地换了一身夜行衣,并取出一把小型狙击枪藏在身上。 一到追风阁,凤浅就直奔曦月的熙风阁。 只可惜熙风阁里不见灯火,四周一片万籁俱寂,看样子曦月早已睡下了。 她在屋顶蹲守了一小会儿,才打开太白来探索附近的人气。 竹贤的出云阁和红月的银月阁都并无异常,只有夙影住的七星阁里灯火通明。 凤浅悄无声息地跃上七星阁的屋顶,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片瓦,正巧看到夙影正在内室里更衣。 身旁还放着换下来的旧衣裳,她正好瞧见了衣服上沾染着淡淡的血迹。 凤浅眸色一凛,脚尖轻点几下就落了地。 她并没有隐藏气息,几乎是在落地的那一瞬,屋内的夙影就发现了她。 “谁?”下一刻,原本还在房中的夙影就持着剑对准了她。 看清是她,夙影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不动声色地把夙影的反应都收入眼底,凤浅冷冷勾唇:“怎么,见到我很意外,怕我找你算账?” 夙影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别开了视线,不答反问道:“凤姑娘,这么晚了擅闯本公子的寝阁,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凤浅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刚刚不也闯了我的寝阁?还打伤了我的婢女!” 她最后一句话,明显带了怒气。 听出她的愤怒,夙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冷着脸道:“凤姑娘,夙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凤浅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刚换的衣服上:“我房里燃了熏香,你虽然换了衣服,头发上却还沾有香气,不信你自己闻闻?” 夙影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低头就去闻自己的发梢。 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就足够凤浅在心里给他判死刑了。 只见她眼底寒光一闪,右手微抬,一把狙击枪就对准了夙影的眉心。 “你诈我?”见她突然变脸,夙影不由有些懊恼。 凤浅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 下一刻,她手指微动,一颗子弹直直贯穿了夙影的眉心。 第67章 兄弟反目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直到断气,夙影都没弄清楚她是用什么东西杀的自己。 报完仇,凤浅也不久留,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追风阁。 当然,她并没有刻意去隐匿行踪,因为不管有没有证据,追风阁都会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来。 与其被他们没有证据地猜来猜去,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反正她与灵月宫之间迟早都会有一战。 这边凤浅前脚刚走,后脚伺候的下人发现夙影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竹贤和红月收到消息都急冲冲地赶来了,只有曦月一开始并不相信,直到竹贤派人去请才姗姗来迟。 发现夙影是被人用什么东西贯穿了眉心,竹贤第一时间就下令封锁了消息。 只有悲痛欲绝的红月,愤怒地嚷着要去找凤浅报仇。 在他看来,这种狠辣的杀人方式,只有凤浅那样狡诈阴险的女人才做的出来。 更何况,他很清楚夙影今晚出去的目的。 眼见红月发疯,竹贤忍不住动了怒:“够了,你们今晚还没闹够吗?” 他也知晓夙影只身一人去龙渊王府调换解药的事。 红月眼眸发红:“竹贤师兄,夙影他死了!” “他为何会死,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竹贤怒斥红月,眸子里满是冷意,“你若是拦着他,他现在会死吗?” 他们几个都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从小就当成亲弟弟看待,如今夙影死了,他心里比谁都难过。 可他又很清楚,夙影究竟是因何而死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更不能让红月再行错一步。 “可夙影他罪不至死呀!”红月看着竹贤,痛声道,“他只是想调换曦月的解药,没有想要她的命!” 曦月握掌成拳,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怒气:“谁允许你们乱动我的解药了?” “他只是气不过你为了一个女人威胁他!”红月看着暴怒中的曦月,声泪俱下地辩解道。 “那我让他去换解药了吗?”曦月讥笑一声,咬牙斥道,“他自己找死,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 “曦月你没有心!你为了一个回不来的女人,害死了一起长大的师弟!”红月怒斥曦月,抱着夙影早已凉透的尸身埋头痛哭了起来。 谁知曦月不怒反笑:“你明明知道龙渊王府的人不好惹,还任由他去送死,难道你就没有责任了吗?” 红月被他这话一激,竟抱着夙影的身子狠狠自责了起来:“是我该死,是我没有拦住你!”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见他现在知道错了,曦月不由又冷笑了起来,“下山的时候,师尊又是怎么交代我们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竹贤心中不忍,不由也开口警告红月:“你若真想为他报仇,就管好自己的手脚,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不知是哪句话激怒了红月,他突然抬眸盯着曦月和竹贤恨恨道:“师尊还说要我们相互扶持相互照应,如今夙影死了,你们一个个却在这里说风凉话,这是你们作为师兄该有的态度吗?” 曦月也被他这话气到了,忍不住反唇相讥:“我什么态度?我如今这样,难道就不是被你们逼的?” 红月一愣,蓦地怒吼一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怪我们逼你给她下蛊?” 曦月冷哼一声,并不置可否。 知道凤浅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可他也不想伤害她。 因为他知道,她与歌儿灵魂共体,她若是受伤歌儿也会难受。 即便歌儿现在不在了,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见曦月理亏,红月继续说道:“下蛊是师尊的命令,再说穆染歌早就死了,她是凤家凤浅,是我们的仇人!” “行了,都别吵了!”竹贤实在忍无可忍,蓦地厉声打断了他,“此事我会让人禀明师尊,一切对错就交给师尊来定夺吧。” 红月并不买账,盯着竹贤和曦月满脸都是防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想包庇那个女人!” 他如何能不心疼,夙影死了,他的好师兄们却在想着怎么包庇杀人凶手。 “不劳师兄费心,我会亲自送夙影回去!”想到害死夙影的凶手,红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道,“师尊那里我也会亲自去说!” 他知道自己杀不了那个女人,也说服不了两位师兄,那就只有回去请师尊为夙影主持公道。 师尊最疼夙影,还有慕容叔叔,他们若是知晓夙影被凤家那个女人害死,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夙影报仇的。 竹贤一愣,随即轻叹一声道:“也好,你送夙影回去,把他安葬在碧落崖吧,他素来最喜欢那里的风景。” 红月睨他一眼,恨声道:“不用你管!” 说完复又看向曦月:“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继续包庇那个女人,我们的关系便到此为止。” “随你!”曦月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听他要跟曦月断绝关系,竹贤不由怒斥道:“红月,你又想胡闹什么?” “我没有胡闹!”红月抬眸反驳道,“他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兄弟的死活,心里自然也没有我这个师弟,我这么做正好如他所愿!” “你!”竹贤指着一脸决绝的红月,这回却怎么也骂不出来。 他们仨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任何一个受到伤害他心里都会难受。 如今夙影死了,曦月和红红兄弟反目,他这个做师兄的无论怎么做不对。 “竹贤师兄,你也好自为之吧!”红月带着夙影的尸身离开前,还深深地看了竹贤一眼,“可千万别学这个变态也长出了恋爱脑!” 就这么一句话,把竹贤气到差点跳脚。 红月走后,曦月见竹贤气得不轻,才忍不住出口宽慰他:“师兄也别太放在心上,他与夙影素来亲厚,如今夙影死的不明不白,他心里难受在所难免。” 竹贤却直勾勾地看向曦月:“这件事你心里怎么想的?” 曦月沉吟不语,良久才轻叹一声:“师兄,我想再与她谈谈。” 一听他要去找凤浅谈谈,竹贤下意识拧眉:“你不会还对她……” 曦月打断他:“师兄放心,我只是想问她一些事情,不会再犯傻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竹贤却从他落寞的神情中看出了心死之兆。 知晓曦月对穆染歌的执念很深,如今他能这样想也好。 倘若夙影之死能让他彻底死心的话,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红月带着夙影的尸身出了追风阁,从密道连夜离开了北离的帝京。 赶回岚陵的国都丽京已是次日黄昏,将尸身交给灵月宫的人后,红月就只身去了摄政王府。 他打伤守卫闯进书房去的时候,岚陵摄政王慕容修正与人在商议要事。 这两日,慕容修正为了旌阳铁矿被炸一事忙得焦头烂额。 直到他的人查到了塞外异人族的头上,事情才刚有了一点眉目。 他正与柳乘风在商议此事,门就被狠狠推开了。 见来的是一身素服的红月,他额头上还缠着黑带,慕容修与柳乘风的神色也是一顿。 还不待他出声,红月一进门就对着他跪了下去:“慕容叔叔,求您为夙影报仇!” “红月,你不是在帝京么?”听他要自己为夙影报仇,慕容修心里是十分惊讶的,“夙影他出了什么事?” 夙影声泪俱下地道:“慕容叔叔,夙影被凤浅害死了,竹贤和曦月都包庇凶手,红月只好回来请您和师尊给夙影做主!” 慕容修惊讶不已:“夙影被凤浅杀了?” “又是这个凤浅!”旁边黑袍蒙面的人蓦地出了声。 听到这道声音,红月一愣,忽然惊喜地看向黑袍人:“柳左使,原来您也在!” 没错,此人正是灵月宫的左使柳乘风,先前在桃花谷里设下阵法的人就是他。 铁矿被炸那日,柳乘风在灵月宫就察觉到自己设下的阵法被人破了。 恰逢宫主玄元子还在闭关,他便来了摄政王府与慕容修商议此事,没曾想却遇上红月带回了夙影身亡的消息。 一听柳乘风提到凤浅的语气不对,红月不由试探一问:“左使知道凤浅?” 柳乘风眯了眯眼,沉声道:“穆元海的最后一块邀月令就是发给她的,本座让人重新查了她的档案,这女人似乎与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她那都是装的,这女人实际上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曦月和竹贤都被她骗的团团转!”一提到邀月令,红月的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您一定要为夙影报仇啊!” 柳乘风看着红月发红的双眸,安抚道:“你放心,等回去请示过宫主,本座会亲自去一趟北离。” 话音刚落,慕容修也忽然出了声:“既如此,那本王也下一道政令出使北离,北离的这一盘棋也是时候收尾了。” 一听慕容修要对北离出手,红月忽然眼前一亮:“慕容叔叔,红月愿为使臣……” 只是他才刚开口,就被慕容修打断道:“不,这一次本王要凛儿亲自去。” 这话一出,旁边的柳乘风忽然皱起了眉头:“王爷,太子殿下年幼,此时出使是否有些” 慕容修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凛儿与他父亲终究不同,他又岂能永远蜷缩在本王的羽翼之下?” “再说,不还有乘风你吗?”慕容修的这句话,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想到柳乘风的真实身份,慕容修心里又升起一股期待来。 倘若让北离的故人看到他那张脸,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第68章 撞破秘密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夙影还是被红月葬在了碧落崖,那是他们在这世间最留恋的地方。 他和夙影从小都是孤儿,从记事起就在一起乞讨为生,是竹贤师兄将他们捡了回来,给他们饭吃、教他们习武学艺。 不同于竹贤师兄的样样精通,他和夙影学什么都很慢。 曦月却恰好与他俩相反,除了琴棋书画一点就通外,他还和师尊一样酷爱钻研各种毒术。 那时候的夙影就和曦月不对付,有一次只是与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却被他毒得几天下不来床。 可夙影在毒术上实在没什么天赋,而他自幼被伤了嗅觉和味觉,尝不出毒药的味道,仇怨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的很多年里,夙影都拉着他苦练剑术,誓要将曦月打得屁滚尿流。 只可惜曦月就是个变态,他俩在剑术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今夙影因为曦月连命都没了,这个仇旁人不报,他来报! 武功不济又如何,大不了就舍了这条命赔给他! 所幸他知道师尊一直都在研究凤家人血液之谜,也知道师尊的密室里炼制出了上百种剧毒。 这些毒都是为凤家人准备的,他就不信毒不死那个女人! 不会制毒,他就去偷。 红月心里打定好了主意,所以夙影下葬的这两日,他都以守灵为由住在了碧落崖边。 今夜他故意在夙影的坟前喝得酩酊大醉,只等碧落崖上的守卫放松警惕。 一阵风过后,本就有些瞌睡的守卫们直直昏睡了过去 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红月却蓦地睁开了眸子,坚毅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越过守卫,他直奔灵月宫的禁地——他师尊玄元子的密室。 由于师尊还在摘月峰上闭关,平时密室外便只有两个高手守护。 红月拎着一壶酒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去,嘴里还含糊地念着夙影的名字。 一见他要擅闯禁地,两个守卫就沉着脸拦了下来:“密室禁地,红月公子请回!” 红月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让开,本公子来找夙影喝酒!” 另一个守卫也劝道:“红月公子你喝醉了,这里是禁地,不是望月堂。” “没错,夙影就在望月堂,我要去找他喝酒!” 红月醉的摇摇晃晃,说着就要往里面闯。 两个守卫见他醉成这样,互相对视了一眼,叹道:“红月公子喝醉了,属下送您回去吧?” 说着就要上去扶他,就在快要碰到红月的衣襟时,眼前蓦地飞过来一把药粉。 那个守卫避之不及,瞬间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药效传播得极快,不远处的另一个守卫也跟着倒下了。 红月这才整了整衣襟,抬步飞快地走了进去。 他知道师尊的毒药都放在密室的药房里,所以进了密室以后就直奔药房。 进了密室还有机关,幸好他早有准备。 夙影幼时贪玩,有一次曾尾随师父进过密室。 可夙影胆子小,回去以后就把机关的事告诉了他,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只是他在药架上找了一圈才发现药瓶上没写字,他又没有嗅觉,根本就不能辨别药性。 突然,红月想到了师尊养在密室里试药的小白鼠。 他在密室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小白鼠的踪迹,衣袖还不小心碰到了桌案上的烛台。 正当他心里暗叫不好时,药架后面的一扇暗门突然开了。 红月在心里惊讶了一瞬,他没想到师尊的密室里居然还藏有暗门。 他心里很怕被人发现,可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到惨死的夙影,才咬咬牙踏进了暗门。 令他没想到的是,暗门里面不是密室,也没有毒药,只有一段很长的石阶。 石阶下面漆黑一片,倒像是一处地下暗牢。 师尊的密室里有暗牢,红月久久不能消化这个发现。 可是来都来了,他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先看看暗牢里面藏着什么再说。 顺着石阶走了约摸半炷香左右,他才看到一间高大的铁笼,铁笼里面只关着一个满头银发的怪物。 红月蹑手蹑脚地靠近铁笼,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才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人来。 他心里好奇这人的身份,不由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是谁?” 话音刚落,就听那笼中人沉声问道:“你又是谁?那个疯子又让你来取血还是杀我?” 声音苍老绵软,红月这才发现他的手脚软绵无力,气息十分虚弱,像是被人刻意只吊着一口气一样。 红月心里有些不忍,不由轻轻摇了摇头:“都不是。” 那银发怪似是有些惊讶,不由抬起头来看他。 看清他的面容,红月却差点没惊叫出声:“你是……师尊?” “师尊?”银发怪皱眉,蓦地想到什么,他突然嗤笑了起来,“差点忘了,我和他还共用着一张脸呢!” 这回轮到红月惊讶了:“共用一张脸?” 银发怪却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和他是孪生兄弟,不就是共用一张脸吗?” 听他这么一说,红月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方才还以为师尊做了什么扒皮换脸的事呢! 定了定神,红月大着胆子开口问他:“你是谁,又怎么会在这里?” 银发怪蹙眉:“你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吗?”红月微微皱起了眉头。 银发怪想了想道:“也对,看你的年纪也不过弱冠,没见过老夫是应该的。” 对于自己的身世,银发怪本不想提的,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除那个疯子以外的人了。 于是,他饶有兴趣地跟眼前的年轻人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小子,你可听过北离凤家?” 听到“凤家”这两个字,红月的眼底下意识闪过一抹杀气。 银发老者却没看见他眼底的异样,仍旧兴致勃勃地跟他说了起往事:“说起北离凤家,不知你可听过大败蛮族的凤老将军,老夫就是北离第一猛将凤暮延。” 一听他说自己是昔日击退蛮族的虎将凤暮延,红月心中震惊不已。 他讶然道:“可凤老将军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么?” “死?”银发老者自嘲地笑了笑,“老夫倒是想死,可凤暮年那个疯子不让老夫死!” 听到凤暮年这个名字,红月蓦地心头一动:“凤暮年是谁?” 银发老者一愣,随即嗤笑道:“差点忘了,那疯子现在叫玄元子,是灵月宫的宫主!” 听到这个答案,红月只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下意识就追问出声:“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老者笑了笑,哼道:“你猜的没错,老夫与那疯子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 红月惊诧不已:“你是说,师尊他也是凤家的人?” 只听老者冷笑了一声:“他倒是宁死也不想做我凤家人,不然也不会把老夫囚在这里这么多年!” “师尊为何要把你关在这里?” 凤暮延笑了:“因为他在研究一种邪术!” 笑里带着三分凄凉,五分嘲讽,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显得无比凄厉。 他是没能力阻止那个疯子了,可这个年轻人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倘若知道后也不认同的话,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邪术?”红月问道。 银发老者不答反问:“你可曾听过换命?” 红月惊诧:“换命?” 银发老者又道:“就是找两个八字相同却命格相反的人,使用禁术调换他们的命格。” 此话一出,红月的脸色骤然一变。 老者发现他脸色不对,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红月紧了紧拳头,颤声问道:“你说的换命,可是将某个人从一个身体里调换到另一个身体?” “你见过换命者?”银发老者蓦地拔高了声音,面色凝重地道,“莫不是这疯子真将此术练成了?” 红月顿了顿,面色冷峻地开口:“你说你叫凤暮延,那你可还记得你有个外孙女穆染歌?” 听到“穆染歌”这三个字,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戾气一闪,突然冲过来抓着铁笼沉声喝道:“说,你们把我外孙女怎么了?” 想到夙影的死,红月心中蓦地升起了一个想法。 既然他在北离杀不了那个女人,为何不让她自己前来送死? 别说有师尊镇守的灵月宫了,就是岚陵的国都她都不一定进的来! 想到这里,他抬眸看向暴走中的银发老怪,目光里闪烁着阴冷的光:“你外孙女怎么了,你很快就知道了。” “你……你们不得好死!”银发老者心中一痛,蓦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我死之前,一定会拉你的外孙女陪葬!” 红月没再继续与他纠缠,丢下这句话后就大步流星走出了暗牢。 第69章 一体双魂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就在红月走后不久,那道暗门又被人打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灵月宫的主人玄元子。 他正在摘月峰上疗伤,突然感觉到凤暮延体内的噬魂蛊有异动,当即就收了功法过来查看了。 果不其然,一到密室门口就看到守卫被人迷晕了。 在密室里扫视了一圈,发现药架上的东西被人动过以后,他便猜测来人定是无意间发现了暗牢的秘密。 他倒是不担心暗牢里的人被人发现,只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敢擅闯他的密室。 神色阴郁地走进暗牢,就听见那个老东西正神色痛苦地伏在地上,胸腔里还压抑着低低哽咽声。 玄元子眸色一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东西表露过任何情绪了。 他把他囚在这里近十年,无论是喂他蛊虫、毒药,还是放血取命,把他练成药人都无动于衷。 如今真是稀奇,他竟然看见老东西哭了。 他好奇那人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会让他这么破大防。 于是他敛了敛心神,好声好气地问道:“方才是谁进来了,他与你说了什么?” 悲恸中的凤暮延闻声蓦地抬眸看他,苍老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只听他近乎哀求地说道:“暮年,我知道你恨我也恨凤家,可这并不是我们的错,要怪就怪我们命该如此……” 玄元子不想听他废话,不由出声打断他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凤暮延咬了咬牙:“你收手吧,他们是你的亲人,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我们凤家子孙一个一个死去吗?” “亲人,他们那些蝼蚁也配?”玄元子蓦地笑了,语气冷如寒冰。 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死绝了,眼前这人也不过是这副躯壳的一些羁绊罢了。 若不是他还要靠着他的血来续命,早就送这老东西跟他的亲人团聚去了! 看着那张脸上的冷漠决绝,凤暮延的心里第一次生出绝望来。 “你这样逆天而行,迟早会遭到天谴的!” “天谴?”玄元子倏然冷笑一声,“不是早在百年前,你们凤家就被人下了诅咒吗?我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难道还不算是天谴?” “你……”凤暮延气结,哑着嗓子低吼了一声,“我不管你想杀谁,但你唯独不能动浅浅,否则你休想再从我身上取到一滴活血!” 玄元子顿了顿,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敢威胁我?” 凤暮延却道:“棠儿已经被你毁了,就不能放过她的孩子吗?” 玄元子冷哼一声:“这是你们凤家欠我的,总得一个个还吧?” 凤暮延几近哽咽:“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若是不甘心,一刀杀了我便是,又何必伤及无辜?” “我活到现在,你们凤家没有一个是无辜的!”玄元子冷冷看着他,眼底泛着慑人的寒意。 凤暮延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吼道:“你这样乱造杀孽不仅破除不了诅咒,只会伤害更多的族人!” “那是你的族人,不是我的!”玄元子勾了勾唇,言语间尽是挑衅,“我的好哥哥,你莫不是忘了我叫百里云归,是被你们凤家族谱除了名的野种!” “你……”凤暮延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涌。 见他生气,玄元子不咸不淡地继续刺激道:“再说了,昔日征战沙场的凤老将军杀了那么多人,造下的杀孽可一点都不比我少呢!” 凤暮延被气得说不出来,熟悉的绝望感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生生将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淹没殆尽。 玄元子噙笑看着他,颇有兴致地欣赏起他的绝望来。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心如死水的人才老泪纵横地开口道:“我只求你一件事,别伤害浅浅。” 玄元子挪了挪身子,上前一步垂首而立道:“放心,她身上可背负着我们凤氏一族的希望,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她死的。” “对了,听说紫阳的星盘乱了,兄长不妨猜猜,你的好外孙女给我带了什么惊喜回来?” 凤暮延抬眸看了看他,终是没说什么。 他知道浅浅的命与旁人不同,她生来就带着使命,是他们凤家没有保护好她。 当初,这疯子把他抓来,若不是他意志坚定,他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到浅浅身上去? 一想到浅浅那么小就替他去受罪,凤暮延就心如刀绞。 人人都道凤家是北离第一世家,表面风光无限,享尽皇家荣宠,可只有他们凤家人才知道,这些年他们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前有帝王猜忌,后有自家孽子孽孙的迫害。 最可恨的还是到了他这一代,凤家竟出了一个毫无人性的疯子。 不,凤暮年不是疯子! 确切地说,他也是受害者。 他的胞弟暮年自生下来便一体双魂,明明是异世之魂,却死皮赖脸地寄居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体内。 若非那个“玄元子”寄居在暮年体内,他凤家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早在两百年前,凤家的双生血脉就被北离皇室下了诅咒,此后的每一代双生子生下来皆是一强一弱。 强的那一个携福运而生,享尽家族荣宠,而弱的那一个体弱多病、命途多舛,多数活不过二十。 因为强的那一个早在胎中就将母体的气运占尽,导致弱得那一个霉运缠身,生下来只能靠吸食国运来活下去。 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他的母亲就自作主张将他弟弟凤暮年分了出去。 在远离北离皇室的地方找了块灵气充足的风水宝地滋养,而这座滋养的宝地便是灵月宫。 自此,他的胞弟凤暮年便以灵月宫宫主的身份活了下来,并改名为百里云归。 由于他们的母亲百里若音曾是岚陵皇室中人,他的胞弟自幼便与岚陵皇室走得很近,也正是靠着吸食岚陵皇室的龙气才得以平安长大。 只是成年之后,他的身体便越来越弱,灵月宫为他寻遍天下灵药都无济于事。 后来他便开始练毒,开始尝试另一种续命之法,再后来他偶然听说了一种将血亲制成药人来续命的法子。 当初棠儿和甯儿出生的时候,他便想着将她们姐妹其中一人制成药人来做试验,是母亲拼上性命才阻断了他的念想。 母亲死后,这疯子虽然放弃了用药人续命的想法,却找到了一种失传百年的禁术。 他想为她们姐妹逆天改命。 只可惜甯儿逃了,还联合穆元海那个畜牲害了她的姐姐。 后来是那个男人以自身血肉为引,炼制出了世间最歹毒的生死蛊,才将棠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他们双双在那个牢笼里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现在,这个疯子还想把魔爪伸到浅浅身上去,他如何能允? 想到此,他不由发狠道:“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若是敢伤害浅浅,我便带着你的这一身解药自尽,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威胁我?”玄元子眸中闪过狠辣的光芒,嘴角蓦地勾起一抹狞笑来,“实话告诉你,我很快就会破解你我的基因序列,到时候你这个药人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你……”凤暮延被他气得生生吐出一口鲜血来,然后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见他被自己气晕,玄元子只是眼眸微敛,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掰开他的嘴喂了进去。 就在此时,他的胸口蓦地传来一阵悸痛。 玄元子脸色忽地微变,面沉如水地走出了暗牢。 看来还是不能靠得太近,这死老头的存在对凤暮年的影响太大了。 他稳了稳心神,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再等等,等我从她身上找到穿回去的办法,你就可以解脱了!” 没错,他是一名穿越者。 只可惜他虽然穿到了一个婴儿体内,却始终无法杀死另一道生魂。 所以这几十年来,他都与凤家暮年双魂共生于一体中。 他们本该少年得意,共同睥睨天下,却因为凤家双生诅咒一事而受尽了折磨。 若不是他有着前世的记忆,这具身体根本就活不到现在来。 十几年前,他将这具身体的同胞兄长练成了药人,才勉强找到了续命之法,只是这种办法仍有缺陷,药人若死了他亦无法存活。 除了依靠药人续命,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如同凤棠一样与人结成生死蛊,变成一个没有知觉的怪物。 他不想变成怪物,只想找到回到原来的世界去的方法。 只有科技和医学发达的21世纪,才是他的家! 若非他穿过来后就失去了与原来世界的联系,也不会费尽心思地去使用禁术来改换凤浅的命格。 没想到使用禁术之人竟会遭到那么大的反噬,现在的他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 时间紧迫,他便只能尽快将她抓回来研究了。 玄元子满怀思绪地走出暗牢,迎面就碰上了匆匆赶来接他出关的柳乘风。 柳乘风一见宫主从密室出来,面上就是一喜:“属下恭迎宫主出关!” 玄元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乘风,你来的正好,本座有事与你相商。” 柳乘风道:“属下也有要事向宫主禀报。” 他二人边走边聊,只是当柳乘风说到红月带回了夙影的尸骨时,玄元子的眸子划过一丝暗芒。 原来是他! 敢擅闯他的暗牢,看来是留不得了。 第70章 不请自来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只是玄元子并没有着急对红月出手,而是让柳乘风带着他去皇宫找慕容修。 有些时候,借刀杀人比自己动手要来的快活许多! 次日一早,岚陵摄政王慕容修在金銮殿上宣布了一则消息。 灵月宫很快便收到了太子慕容凛将会携倾城公主出使北离,商议两国和亲一事的消息。 而红月和柳乘风被摄政王钦点为了使臣,作为此次商谈和亲的使臣,他们将随太子和公主共于三日后出使北离。 岚陵请求和亲的消息传回北离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诧不已。 要知道岚陵国自从摄政王慕容修上位以来,就断了与北离的邦交,两国的关系不说势同水火,却也没到和亲的地步。 如今岚陵突然送公主来和亲,还是皇帝慕容云辰最宠爱的倾城公主,是以北离人人都在猜测慕容修此举的意图。 只有少数人才明白慕容修的意图,其中最了解的当属龙渊王帝北珩。 自打那日他与凤浅从旌阳回来以后,他就一直在等慕容修的后招。 只是没想到慕容修在派人追杀异人族的同时,还不忘派公主前来北离和亲,这倒是令帝北珩没有想到的。 凤浅倒是很淡定,见帝北珩愁眉不展,还忍不住关切道:“怎么,你觉得慕容修醉翁之意不在酒?” 帝北珩深深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具体又说不上来。” 凤浅乐了,不由打趣道:“你就是杞人忧天!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他是冲着皇家去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听她这么一说,帝北珩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们从旌阳回来的这几日一直都在府中闭门谢客,凤浅为了百灵的伤,甚至连曦月的拜帖都婉拒了。 她杀了夙影,追风阁那边派了两批杀手过来,被龙麟卫解决后反倒安静下来了。 然后就是曦月递拜帖来想见凤浅,被拒绝后却没了动作,安静得就好像是没有那回事一般。 他们这反应,反而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一开始凤浅还警惕着,后来实在无事就渐渐放宽心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正胡思乱想着,却忽然听凤浅笑盈盈道:“今日天气不错,我给你补过生辰可好?” 帝北珩怔愣了一瞬,随即便笑开了:“浅浅怎么突然想为我补过生辰了?” 凤浅却道:“听闻谢皇后过世之后你便不过生辰了,从前人家只当你讳疾忌医,如今短命之说已破,你难道还不过生辰吗?” 帝北珩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言之有理,那就依王妃所言吧!” 说着便要叫人:“来人,去准备……” 凤浅赶紧拦了他一把:“不必,我们去庄子上过吧,那边清净!” “如此甚好。” 帝北珩吩咐下去,不出片刻就带着凤浅往城北的庄子上去了。 只是马车刚出府,后脚就有人把他们出门的消息传到了追风阁去。 这回凤浅没去关注身边的动静,她这两日都在忙着安置凤一等人的事,今日才刚有空歇一歇。 她炸掉铁矿的那天,徐福就带着凤一和漕帮的人赶到了旌阳,只可惜没能派上用场。 她在基地里昏睡未醒,帝北珩便做主让漕帮的人原路返回去了,只留下不肯离开的凤一。 后来得知百灵出事,她御隼赶回了帝京,而凤一和流莺则带着几个人骑快马跟着回了帝京城。 思来想去,她便让凤一留了下来,并暗中将他带回来的人都安插在了帝京城里。 先前王家暗部在帝京本就有据点,凤浅根据情况从其中挑出一地作为总部,便将其他人化整为零分派到各地去了。 如此一来,就算她身边眼线众多,也不容易暴露。 事情一安排好,凤浅心里便安定了不少。 加上这几日都没有宫中的传召,心情更是舒畅。 难得有机会出门,她自然不会去给自己添堵。 到庄子上的时候,下人已经准备好了食材。 今日她准备亲自下厨,满足一下某些人的味蕾。 得知她要亲自下厨,帝北珩兴奋得挽起袖子就要跟进去打下手,却被凤浅一句话撵出了厨房。 除了几道家常小菜,凤浅还蒸了两屉肉包子,包子刚上锅,流莺便忍不住流口水了。 “小姐,奴婢,今日有口福了!” 凤浅睨了眼这个不争气的丫头:“别顾着吃,先给我把奶油打出来!” 看着辛苦揉面的自家小姐,流莺瘪了瘪嘴:“小姐偏心,只给奴婢做肉包子,却给王爷做蛋糕吃!” 要知道肉包子常有,蛋糕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凤浅却道:“上次忘了他生辰,算是给他的一点补偿。” 除了生日蛋糕,她其实还给他准备了玉冠。 按理说他是皇室子,又是先帝嫡子,他的冠礼礼部那边应该早早就准备起来了。 可帝北珩生下来便得了国师“活不过弱冠”的批命,礼部那些势利眼从来就没想过要为他准备冠礼。 加上上次祭天之后,国师说他已经破了短命之身,陈太后心里极不舒服,便让人给礼部下了密令,不准为他举办冠礼。 而文景帝最近这段时间一天到晚都被秦妃和帝景宴缠着,早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虽然他不在乎,可凤浅觉得礼不能废,便想着给他偷偷补办一下。 因着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她便准备得极为简单。 本想为他挑一件贵重的礼物,可转念一想他这样的人应该什么都不缺,便决定亲手为他做一个生日蛋糕了。 好在她会蒸面包,基地里又有现成的奶油和巧克力等食材,生日蛋糕做起来倒也不难。 当凤浅将裱上他名字的生日蛋糕装进礼盒的时候,流莺他们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蛋糕一做好,加冠仪式便正式开始了。 由于没有双亲在,帝北珩便只是象征性地对着天地拜了拜。 随后凤浅就说了几句吉语,为他戴上了一顶墨玉流云长冠,省去三加之礼,便算是一个简单的加冠仪式了。 看着眼前这个格外成熟的男人,凤浅笑盈盈问道:“不知王爷可有表字?” 帝北珩闻言微愣,点点头老实回答道:“尊师曾为我赐字‘临渊’。” 凤浅闻言一喜,不由赞道:“临渊,好字!那我以后便唤王爷临渊吧?” 谁知帝北珩却皱了皱眉,出口的话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比起临渊,我更希望浅浅唤为夫夫君。” 凤浅面上一红,盯了他一眼才嗔道:“你收敛点,还有人看着呢!” 帝北珩挑眉:“怕甚,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不叫夫君叫什么?” 他表情认真,凤浅却只觉得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一旁的陌凛等人见状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人人都是一副努力憋笑的样子。 只有胆子稍大的流莺忍不住在一旁打趣出声:“奴婢恭祝王爷与王妃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听见流莺的话,凤浅的耳根子就更红了。 “那什么,我去切蛋糕!” 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凤浅寻了个理由便准备开溜。 “为夫跟你一起去!”见她要走,帝北珩眼疾手快一把擒住了她的手。 凤浅无奈,只得随着他一起去旁边切蛋糕。 帝北珩拿起餐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来递给她:“夫人请用!”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满面春风的男人,凤浅心里微微有些愧疚:“延误了你的冠礼,是我不好。” “夫人哪里的话,有你在的每一天都是冠礼。”帝北珩满不在乎的挑眉。 凤浅被他这话逗笑了,整了整神色认真道:“那就祝君余生坦荡无垠,前程似锦,如龙入海,游刃有余!” 见他的小女人如此认真地祝福自己,帝北珩满心都是欢喜,下意识就接道:“也愿卿明明如昭月,伴我余生岁岁安!” 只是他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好一个伴君余生岁岁安!曦月也祝王爷遗世傲立如松柏,风骨铮铮,不惧前路风和雨!” 听到这声“风和雨”,凤浅和帝北珩的面色齐齐一变。 还不待他们循声看去,就见到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竟从半空中飞身而来。 一见有生人擅闯,陌凛的神色就是一暗,下意识就抽刀挡在了自家主子身前。 曦月看到满脸防备的他,也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帝北珩却冷不丁轻斥了一声:“不得无礼,都退下!” 陌凛白着脸退了下去,临走时还拉走了同样一脸防备的流莺。 “曦月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见他遣走下人,曦月这才上前颔首见礼,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帝北珩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神情阴晴不定地道:“无妨,来者是客,曦月公子有心了。” 第71章 两全之法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见他对自己一脸敌意,曦月轻轻笑了笑:“王爷不必紧张,曦月此来只是想问凤姑娘一个问题。” 凤浅抬眸看了看他,面上神情看不出喜怒,帝北珩的脸色却更不好看了。 他看着曦月,语气淡漠地开口:“不知曦月公子想问本王王妃什么问题?” 曦月并不理会他的冷淡,只态度谦卑地问道:“曦月想请教凤姑娘关于故人之事,可否请王爷先行回避一下?” 帝北珩抬眸看向凤浅,正想开口拒绝他,却见凤浅对自己笑道:“我与曦月公子说几句话,你先下去吃饭。” 听她这么一说,帝北珩才敛去了不满,临走前还不忘深深看了曦月一眼。 这一眼明明淡漠如水,曦月却从他眼中看出了些许杀意,他不由苦涩一笑。 见他走远了,他才情真意切地叹道:“凤姑娘与王爷鹣鲽情深,好生令曦月羡慕啊!” “我与他的事……”凤浅本想解释,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话到嘴边便改了口,“不知曦月公子想问什么?” 曦月盯着她看了良久,才轻叹了一声:“凤姑娘可知曦月若想寻回故人,可有什么两全之法?” 凤浅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由有些惊讶地问道:“不知曦月公子所说的两全之法是指什么?” 曦月盯着她的眸子,眼神坚定地道:“让故人归来,或者我去寻找故人?” 凤浅心下一惊,蓦地瞪大了眸子:“你想去找她?” 这个曦月,他是疯了吗? 曦月死死盯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眸中闪过一丝眷恋:“是!既然凤姑娘能回来,她也能回去,那就一定有办法再回来的对不对?” 凤浅沉默了,她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看来恋爱脑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深情就连她都被惊到了。 见她不出声,曦月近乎哀求地请求道:“凤姑娘,求你帮帮在下!哪怕是刀山火海,曦月也在所不惜!” 凤浅在心底狠狠叹了一口气,她忽然就有些同情他了。 这个男人对穆染歌果然用情至深,为了寻回她竟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不愧是她的第一舔狗,这样的深情搁她这个局外人看了都有些吃不消。 下一刻,她就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也没有办法,我能回来,并不是万无一失,而是正好赶上了某种契机。” “凤姑娘的意思是,与人换命需要契机?”曦月从她的话里抓到了重点。 “你也可以这么想,但是这种契机我也说不准是什么。”凤浅想了想,终是没忍心再捅他一刀。 “若不是恰好遇上了这种契机,我就是再等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有机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曦月又问:“那姑娘可知要如何寻找这种契机?” 凤浅摇了摇头,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你真的想过去找她?” 曦月朝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忽地,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蛋糕上:“这应该就是生日蛋糕了吧?” 还不等凤浅回答,曦月又自顾自地说道:“我曾听歌儿说起过她生活的地方,以及他们的生活习惯,曦月从小无父无母,自幼便与师兄弟一起长大,从未感受过人间温情,对那个地方很是向往。” 提到心爱之人,曦月的脸上满是温柔,深邃的眸子里也充满了憧憬。 听他说起自己的过往,凤浅心里是有些惊讶的。 难怪他会那般迷恋穆染歌,原来是因为她身上有他童年缺失的东西。 想到穆染歌临死前对着这个地方的怨憎和不甘,凤浅不由叹道:“她对这里毫无留恋,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曦月笑了笑:“凤姑娘可曾遇到过一个人,她曾带着满身风华而来,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你晦暗不明的人生。” 凤浅语塞。 她从来不知,原来穆染歌在他心里竟是这样的存在。 难怪穆染歌会在心里把他定义为自己的第一舔狗,这样一个用情至深的人,用舔狗这个词来形容可一点都不冤。 只可惜她不是圣母,也没有兴趣去帮一个立场不同的敌人。 凤浅真诚的开口道:“抱歉,我真的帮不了你。” “是曦月叨扰了。”曦月扯了扯嘴角,神情十分落寞。 “对了,蛊毒的事我很抱歉。”他蓦地想起一事来,抬头认真的嘱咐凤浅,“至于夙影的死……我师尊已经派了人来。” 凤浅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好心提醒自己? 哪知曦月又开口了:“曦月不久便会离开北离……凤姑娘好自为之吧!” 看了她最后一眼,曦月便转身离开了山庄。 凤浅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问。 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夙影的一条人命。 她不信她杀了他兄弟,曦月心里一点恨都没有。 其实曦月心里是恨她的,可他更恨自己太弱了。 他今天来只是为了了却一桩心愿,心愿一了,他便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去继任师尊的衣钵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曾被选中去传承师尊的衣钵。 他知道师尊为什么那么恨凤家人,也知道他藏在暗牢里的那些秘密。 更知道师尊修习禁术,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前他觉得师尊只是疯了,如今他也有了想要为之发疯的事。 曦月离开之后,凤浅今日难得的好心情也没了。 帝北珩见她面色不佳,当即也便没了庆生的心思。 又见天色也不早了,他们干脆直接就打道回府。 一路上,凤浅脑子里都是曦月那句两全之法。 见她如此失神,帝北珩终是忍不住担忧问道:“浅浅,可是曦月威胁你了?” 凤浅摇头:“没有,他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帝北珩蹙眉:“他逼你说出穆染歌的下落了?” 凤浅道:“不是,他说他想去找她,问我有没有两全之法。” 帝北珩也很惊讶:“他不要命了?” 他是听说过这种换命之法的,尽管结局难料,可他知道逆天之人必定会遭天谴。 若非如此,他的浅浅也不必在那个地方流浪七年,要不是她命硬,只怕一辈子都没有可能再回来了。 这世间,谁又能真的保证人死后可以复生呢? 不过是一场豪赌罢了,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则悔恨终身。 帝北珩收回思绪,瓮声瓮气地问:“浅浅想帮他吗?” 凤浅摇摇头:“我只是想……” 帝北珩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沉着脸打断她道:“他就是个疯子,浅浅不必理会!” 见他有些患得患失,凤浅不由好笑道:“好,都听你的。” 她刚说完这句话,马车就狠狠一晃,凤浅一个趔趄,脑袋差点磕到车壁上去。 幸好帝北珩眼疾手快,一把扣紧了她的腰身。 凤浅正惊魂未定,耳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 帝北珩脸色变了变,沉声开口问马车外的陌凛:“出了什么事?” 陌凛道:“回王爷,前面有一个乞丐拦路。” 第72章 生死情劫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与帝北珩对视了一眼,不由掀开车帘朝前面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乞丐正横坐在路中间,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看见马车的主人家看过来,那乞丐激动得双眼直放光,颤颤巍巍地爬起身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走到马车前,他伸出一双苍老的手对他们道:“好心人,求求你们给点钱吧,我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 那双手虽然苍老,却异常干净,指甲缝里没有灰尘不说,还能依稀看到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老茧。 显然,这不是一个真正的刺客。 一想到追风阁这些日子的反常,他们心里哪还有想不明白的? 帝北珩已经眯起了眼睛,凤浅也悄悄从基地取出了几枚毒针。 可那乞丐却好似没发现他们的动作似的,仍旧举着双手哀求道:“好心人,给点钱吧!”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对方仍旧没有什么动作,就像是真的在向他们乞讨一样。 凤浅盯着那只沟壑纵横的手,蓦地从怀里掏出两个肉包子来,递给马车旁边的陌凛道:“陌凛,把这两个肉包子拿给他。” 许是没料到她会随手从怀里掏出两个肉包子来,那乞丐似是不满意,随即恼怒道:“看小夫人穿金戴银,贵不可言的样子,竟是连一个铜板都舍不得给么?” 凤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冷笑道:“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你想要钱,拿什么东西来跟我换?” 老乞丐一愣,随即收回手冷哼一声:“你想要老夫拿什么东西跟你换,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流莺见这老乞丐对自家小姐如此无礼,不由出声斥道:“放肆,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那老乞丐没出声,只是抬眸淡淡地盯了流莺一眼。 虽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却让流萤生生打了个寒颤,正想再开口,却又被老乞丐眼底迸射出的寒意摄退,喝斥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见流萤吃瘪,凤浅蓦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神色淡漠地看向那老乞丐:“这锭金子可够?” “这还差不多!”看到金子,老乞丐突然双眼放光,一扫先前的不悦,伸手就要去接凤浅手里的金子。 凤浅蓦地收回了手,冷声问道:“你还没说拿什么东西来换呢?” 老乞丐看着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小气娘儿们!” 说完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旧铜钱,闭眼嘀咕了两句,然后一个用力就抛向了空中。 只听“铿”的一声,铜钱翻滚着落了地,老乞丐见状便埋下脑袋仔细看了起来。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来,对着凤浅又是摇头又是叹道:“唉……你这女娃生下来就运气不好,不仅霉运缠身,命中注定还有双劫!” 话落又捋着胡须感叹了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惜了……真是可惜!” 一听他在诅咒自家小姐,流莺只觉得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忽然抬高声音骂道:“简直一派胡言!” “你闭嘴!老夫说的话从来就没有不应验的!”再次被一个小丫头出声打断,老乞丐心里也恼了,厉声喝斥了她一句。 流莺以为小姐会出声为自己说话,谁知一抬头却发现她只是沉默着盯着那老头在看。 她心中一堵,跺了跺脚就抱着手臂退了下去。 流莺一走,凤浅就冲那老乞丐挑了挑眉:“何为双劫?” 看到现在,她好像有些相信他不是来杀她的了。 老乞丐用鼻腔哼了一声,满脸不情愿地开口说道:“看在你尊老爱幼的份上,老夫就吃点亏提点你一下吧。” 凤浅差点被气笑了,却见老乞丐盯着自己神色认真地开口道:“所谓双劫,便是指情劫和生死劫。” 话音还未落下,凤浅的面色便是一僵。 见她似乎有些信了,老乞丐沉着脸继续往下说:“观你面相主父母宫,却是武破之相,此情劫在于父母双亲。” “至于生死劫……在于子女……”最后四个字,老乞丐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如果观察仔细的话,还能看到他凸起的喉节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可惜凤浅沉浸在他的话里,根本没心思去观察他的神情。 说完最后一句,老乞丐便火速收回了目光,竟是连一眼都不愿再看她。 听到这里,一直未出声的帝北珩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这二劫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老夫方才不是已经说了么?”话都说完了还被人追问,老乞丐没好气地回头瞪了瞪他,“至于你……与其孤注一掷,不如顺势而为,你二人方才有一线生机。” 此话一出,凤浅的面色微动,帝北珩却是紧紧蹙起了眉头。 丢下这句话后,那老乞丐忽然便消失在了原地,凤浅手上的那锭金子也不翼而飞了。 “保护主子!”变故突生,陌凛急得大叫了一声。 “不用追了!”帝北珩沉沉出声制住了他,“继续赶路!” 回头却见凤浅垂下了眸子在沉思什么,面上一派凝重之色。 他心中一痛,不由出声宽慰道:“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浅浅不必放在心上。” 凤浅抬眸看了看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老乞丐消失的地方,随后才收回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这老头太过诡异了,他的气息竟然连太白都追踪不到。 她敢肯定,此人绝不是一个邋里邋遢的老乞丐这么简单。 正如她所料,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方才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的老乞丐,正斜着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息。 他原本还红润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苍白,一个没忍住还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小妮子的命格还真是够硬!”他一边抬袖擦拭嘴角的血迹,一边气呼呼骂道,“老夫算命百余载,你是第一个让老夫吐血之人。” 下一刻,他便拿出从她手里顺来的那块金锭子,嘴角微扬道:“不过老夫也不算亏,这锭金子能买二十坛清风醉了!” 说完便嫌弃地推开老树,欢欢喜喜拿着金子找酒馆买醉去了。 第73章 诗妍弑父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回到王府后,凤浅整个人都有些心绪不宁,晚饭都是草草吃了两口就敷衍了事了。 帝北珩看出她有心事,正准备带她去花园散步,不料她却先一步回房换了件夜行衣准备出门。 帝北珩一怔,下意识问道:“浅浅这是准备去哪儿?” 凤浅一边将头发用发带盘起来,一边回答他道:“上次在天牢没见到凤甯,我现在准备回一趟相府。” 一听她要回相府,帝北珩心中微动,他也想陪她一起回去。 可转念一想,她是回去处理母亲的事,自己跟着反而会让她不自在。 便温柔地嘱咐了她一句:“那你快去快回,我让陌离在后面跟着,也好放心些。” 凤浅点了点头,她倒是无所谓,反正陌离也当惯了跟屁虫,索性就让他跟着好了。 出了王府,她就直奔相府。 这回凤浅没有穿隐身衣,而是翻墙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在相府的最南边,清幽僻静,平时日鲜少有人过来。 她刚进院子,就被园中的景致吸引了目光。 穆染歌刚穿来的时候,曾大刀阔斧地改造过院中的布局,院子里的花园和假山依稀还有些现代园艺的影子。 凤浅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景致,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愁绪。 倘若她没有被人夺舍,母亲也没有被那对狗男女害死,她应该会是这帝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世家贵女吧? 及笄后便可以依照皇命嫁入皇家,平淡而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只可惜这个世上有太多变数,也有太多的不公和贪念了。 若想在这不公的世道中保全自身,唯有努力使自己强大起来,这个道理她曾历经九死一生才明白。 从前的她柔弱可欺,如今涅盘归来,势必要让昔日的仇人血债血偿! 正准备回屋取走穿越女的东西,却发现自己房里灯火通明,明显是有人在。 凤浅先是一怔,随即蹲到窗户下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首先听到的是穆诗妍哀求的声音:“母亲,求求您救救宣哥哥吧,只要熬过这一关,宣哥哥一定会翻身的!” 听到这句“母亲”,凤浅的眼底蓦地寒光一凛。 凤甯果然回了穆家,还住进了她的院子! 还不等她思考,就听凤甯开口了:“妍儿,母亲已经跟你说过了,承王大势已去,如今只有投靠六殿下,我们穆家才有一线生机。” 凤浅一愣,她就说这几天怎么这么安静,不仅宫中没有传召,就连穆元海和帝景宣他们也没再去找茬,原来是朝中局势有变呢。 不过听凤甯这口气,穆元海怕是要临阵倒戈到六皇子帝景宴的阵营了。 提到帝景宴,她突然想起了在未央宫偏殿住着的那对母子。 事实上六皇子帝景宴刚愎自用、愚昧无知,连个六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倘若非要从在位的皇子中选一个的话,那孩子倒是个好苗子。 就是不知道帝北珩心里怎么想的,还是得找个机会问问他的想法。 正思忖着,屋内又响起穆诗妍的哭声:“可是我已经嫁给了宣哥哥,妍儿绝对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区区一个贱妾,算哪门子的嫁娶?”见女儿冥顽不灵,凤甯有些恼了,“你忘了他亲手杀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那就是个天杀的畜牲,这样的男人你还留着作甚?” “他不是故意的,宣哥哥当时只是太生气了!”穆诗妍自动忽略了前半句,义正言辞地反驳道,“都怪凤浅那个贱人,是她叫帝北珩把我们赶了出来,宣哥哥当时只是气不过……” 听到穆诗妍这么说,窗外无故躺枪的凤浅很是无语。 明明是帝景宣死皮赖脸的不肯走,被帝北珩下了逐客令赶出去的,这个蠢货竟然还能把过错强加到她头上来。 当真是好强悍的逻辑,看来她心里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要弄死她了。 只可惜她没那个本事,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刚想到这里,就听凤甯怒斥道:“妍儿,这件事由不得你!” “从前让你嫁给帝景宣,是因为你爹深得皇上和太后器重,如今你名声毁了,承王和容妃都失了势,我和你爹二十几年的经营全白费了!如今我和你爹的命,断然不能再葬送在你的手上!” 穆诗妍被吼懵了,自她记事起母亲就没有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现在说这种话,这是在怪罪她的意思吗? 她张了张嘴,眼泪盈盈道:“母亲是不是后悔了?” 凤甯被她这句无厘头的话问住了,下意识反问了一句:“我后悔什么?” 穆诗妍含泪道:“你后悔选我而放弃姐姐了,我把她毁了,还抢了她的未婚夫!” 凤甯一愣,差点没被她气得跳脚:“娘早就说过她不是你姐姐,我恨她更恨她那个该死的娘!” 穆诗妍抹了一把泪:“那爹爹呢?女儿明明都已经嫁给宣哥哥了,爹爹却不肯帮宣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儿?” “娘,爹爹他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为了我们跟姐姐断绝关系?” 凤甯被她这话又是一噎,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生了个什么东西。 可她深知女儿的脾气,她自己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她只好温声劝道:“妍儿你是不是糊涂了?” “那帝景宣有什么好的,如今废人一个,你却还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现在就连理智都没了吗?” 谁知穆诗妍被她这么一刺激,脾气也上来了:“娘你不用说了,宣哥哥他什么都好!” 凤甯气结,心里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逆女。 凤浅在窗外无声地勾了勾唇,静静地欣赏着这对母女因帝景宣决裂的戏码。 这怎么能不算是报应呢? 想到此,她心里方才无故躺枪的那点阴霾都散了不少。 屋内,穆诗妍还在哭,凤甯却没了耐心:“总之这几日你就待在房里哪儿都不许去,承王府那边你父亲会去求一道懿旨,让你跟帝景宣和离。” 听到要她和帝景宣和离,穆诗妍顿时就炸毛了:“不,我不和离!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凤甯也不看她,直接转身叫了人进来:“来人,带小姐回房,好生看管!” 见母亲动了怒,穆诗妍开始有些急了,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对上了自己的脖颈:“母亲,你要是再逼我,女儿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你这个不孝女!”见她以死相逼,凤甯气得浑身发颤。 正在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怒喝声:“妍儿,快住手!” 听到是父亲的声音,穆诗妍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父亲,你快劝劝母亲,女儿不要跟宣哥哥和离!” 穆元海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沉着脸叹道:“已经晚了,太后已经下旨将你遣回相府,懿旨明日一早便会送来。” “父亲,你在骗我对不对?”穆诗妍愣了愣,随即模样有些疯狂起来。 “你们一定是在骗我……我要去找宣哥哥!”她说着就要往门外跑去。 见她要走,凤浅随手便扔出了一枚细微的银针,正好没入穆诗妍的小腿中。 只听“咚”的一声,穆诗妍一头磕在了门槛上,刚好磕掉了两颗门牙。 不等人过去扶她,她自己抬起了头来,顺手摸了一把脸。 当看到掌心满目殷红的鲜血时,她突然不受控制地尖叫了起来:“孩子,不要杀我的孩子!” 凤甯见她的情绪不对,慌忙跑过去扶她。 穆诗妍借着她的力道起了身,却忽然抬手朝着凤甯的脸上抓去。 “妍儿你干嘛!”凤甯大惊失色。 没想到女儿会突然发疯,凤甯避之不及,娇嫩的脸上竟被她抓破了皮。 穆元海见势不对,赶紧喊人来把她和凤甯分开。 谁知就在此时,穆诗妍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突然举起另一只手里的簪子向着凤甯刺去。 看见那泛着寒光的簪子狠狠朝着凤甯,窗外的凤浅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来。 很好,药效上来了,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场。 她早就在方才那枚银针上淬了兴奋剂,依照她下的药力,今晚这家人就别想好过了。 那种浓度的兴奋剂,一个普通的弱女子都能爆发出千斤之力,再加上她刚刚受了刺激,这对狗男女今日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果不其然,就在凤浅走神的瞬息,凤甯身上就已经被刺了好几下。 见凤甯受伤,穆元海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拉穆诗妍,他好歹也是男子,奈何使尽了浑身力气也拉不动她一丝一毫。 穆元海这才瞧出了不对来,一转身顺手抄起一把凳子就想将她劈晕。 不曾想,他用了七成力气敲在穆诗妍的后脑勺上,她非但没事,还有力气转过身来看他。 穆诗妍的眼神从迷茫到不可置信,再到愤怒和杀意,全都只在一瞬之间。 对上这道复杂的眼神,穆元海心里终于有些慌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道:“妍儿,爹爹不是故意要……” 哪知他的话还没说完,穆诗妍就举起簪子刺向了他的眼睛。 “啊!”随着一声惨叫响彻云天,穆元海的一只眼睛就这样被穆诗妍刺瞎了。 “老爷!”见穆诗妍刺瞎了穆元海的眼睛,凤甯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然而愤怒中的穆诗妍并不解气,举起簪子又直直刺向了穆元海的胸口。 她嘴里还不住地骂道:“叫你罚我跪!叫你伤害我的孩子!叫你伤害我的宣哥哥!” 院子外面的家丁闻声冲进来,看到的就是穆诗妍拿着簪子弑父的这一幕。 有人大吼了一声:“小姐疯了!” 凤甯听到终于回过了神来,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在一旁大喝出声道:“快把她按住!” 可是家丁们看到穆诗妍那疯了一样捅她父亲的样子,哪里还有人敢上前去拦? 直到穆元海养的死士从暗处赶来,几个人合力才堪堪把穆诗妍制住。 可中了兴奋剂的穆诗妍又岂是那么好制服的? 她手上又握着簪子,死士身上很快也受了伤。 穆诗妍就是趁这个时候,猛地发力推开人群,一口气跑出了院子。 见她逃跑,死士们赶紧追了出去。 就在这时,屋内的凤甯突然惊叫了一声:“老爷……老爷断气了!” 第74章 生父是谁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穆元海身上被穆诗妍捅了二十多个窟窿,鲜血流了一地,气息已经微弱到就要断气了。 看着抱着穆元海哭得撕心裂肺的凤甯,凤浅这才心情愉悦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凤甯跟前,抱臂问道:“怎么样,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弑父的感觉如何?” 见到她从外面进来,凤甯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是你,是你干的!” “是的呢!”凤浅学着那晚凤甯对穆染歌的语气,笑吟吟地开口,“姨母可还喜欢侄女送给你的这份礼物?” 得到她亲口承认,凤甯双眼发红,冲上来就要掐她脖颈:“小贱人,我杀了你!” 凤浅往旁边一闪,顺势一脚踹在了凤甯的后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姨母以为现在你还能杀得了我?” 凤甯被她一脚踹飞在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碎掉了。 听到凤浅这么说,她不由痛心疾首地问:“最近发生的事,都是你在暗中操作的是不是?” 凤浅夹起嗓子,继续学着她的语气说话:“姨母可真聪明,这么复杂的事都能猜得到!” 当初她还在异世就感受到了穆染歌的痛苦,还有凤甯对穆染歌耀武扬威的样子,那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凤甯也尝尝那种滋味! 如今穆诗妍当众弑父,凤甯心中早已破防,她若再刺激几下,指不定这毒妇就气得自绝身亡了。 她要是把自己气死了,倒还能让她省把力气,这样两全其美的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她话音一落就听凤甯怒吼道:“为什么,他是你的父亲,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父亲?”凤浅失笑道,“难道穆元海没有告诉姨母我的身世吗?” “告诉我什么?”凤甯愕然,下意识就看向了地上的穆元海,“身世,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凤浅在心底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试探着道:“姨母当真不知,当年新婚夜里我娘房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凤甯猛地想到了什么,神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那晚凤棠房里的男人果真不是他……难怪!难怪他对你没有半点怜惜!” 凤甯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神情狰狞目露凶光,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高兴极了。 眼看她这疯癫的样子,凤浅微微皱起了眉头,凤甯这反应真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件事跟凤甯没有关系? 她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就只能让穆元海开口了。 这可真晦气! 狗渣男马上就要见阎王了,死前还要浪费她一颗续命丹。 看了眼穆元海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凤浅终是轻叹了一声,掏出一颗药丸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续命丹很快就在穆元海嘴里化开,不一会儿他就睁开了眼睛,感受到身上的伤口还在淌血,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身体突然恢复了一些力气,就好像逢春的枯木突然间就恢复了生命力一般。 他单手撑着地起身,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凤浅。 穆元海被吓了一跳,确认真是凤浅,才瞪圆了眼睛骂道:“孽女!你还敢回来!” 凤浅勾了勾唇,笑得乖巧又真诚:“这不是听闻父亲大人要归西了吗,女儿特地赶回来给您送终,怎么样,父亲大人心里感动不?” “噗!”穆元海闻言胸口一滞,被她气得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见他吐了血,凤浅故作关切地出声:“父亲大人别激动,否则我的续命丹就白废了。” 一听是她给自己喂了续命丹才活了过来,穆元海的心里顿时划过一抹异样。 短暂的感动过后,他便开始使唤起凤浅来了:“算你还有点良心,还不快为为父止血?” 见他对自己颐指气使,凤浅顿时就不想装了。 她不由翻了个白眼:“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 穆元海闻言一怒,抬高了声音骂道:“你不回来救我,难道还想杀我吗?” 凤浅笑了笑,故意刺激道:“父亲大人可别乱说话,杀你的是你千娇百宠养大的亲生女儿,可不是我这个命如草芥的养女!” “混账东西!”一听她自称养女,穆元海心里就怒不可遏,“老子真是白养你了!” 凤浅没了耐心,冷下脸来警告道:“不想马上断气,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 就在此时,回过神来的凤甯忽然怒气冲冲地质问穆元海:“老爷,她不是你的女儿对不对?” “甯儿,谁跟你说的?”穆元海神情一滞,下意识就想出声否认。 “当年我就怀疑过,我明明往她房里丢了两个乞丐,可等我赶去捉奸的时候却看到那两个人死在了外面,你还说与她欢好的男人是你,还让我不许再提那件事,当初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你对不对?” 提起往事,凤甯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听她说到当年的事,穆元海面上满是复杂和隐忍之色,眼底还隐隐闪动着泪光。 他不出声,凤甯就急了:“老爷你说话啊,你在骗我对不对?” 禁不住她的盘问,穆元海忍不住开了口:“甯儿,我只是……” 凤甯却突然冷下了脸来:“你心里还喜欢她!” 穆元海闻言面上一慌,拉着凤甯的胳膊解释道:“甯儿你别听她胡说,我心里爱的人只有你,都是凤棠那个贱妇不知廉耻,她一面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还一面勾引着我。” 听到这里凤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男人是谁?” “他是谁,我怎么知道?”谁知穆元海突然吼了她一声。 只见他双眼泛红,眸子里迸射出滔天的恨意:“要知道是谁的话,老子早就将他千刀万剐了,哪里还会任由他睡了我的女人,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扬长而去?” 从他们的话中,凤浅听出了当时喜房里还有第三个男人在场。 想起钱嵩骂她野种,凤浅心里闪过一丝酸涩。 她一定要查清自己的身世,哪怕是给去世的母亲挽回一点体面也好。 但凡存在过的人和事,都必定会有迹可循。 穆元海不知道那男人是谁,并不代表凤甯也不知道。 想起凤甯方才的兴奋的样子,凤浅不由冷了冷脸:“我问你大婚那晚,为何会有别的男人在我娘的房里?” 凤甯冲她得意一笑:“没错,我就是给她下了药,还故意叫走了老爷,安排两名乞丐去破她身的!” 凤浅又把目光看向穆元海:“那你为什么又要承认当晚的人是你?” 穆元海道:“我进去的时候那两个乞丐就被人杀了,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跳窗逃走,若是不承认是我,难道还要说她是被那两个灭口的乞丐侮辱的吗?” 理了理思绪,凤浅总算明白了一切。 新婚当夜凤甯给母亲下了药,又使计叫走了穆元海,并往喜房里塞了两个乞丐进去侮辱母亲。 只是后来有人闯进喜房救了娘亲,并把那两个乞丐杀了。 听穆元海的语气,那个跳窗而走的男人应该跟娘亲是认识的,否则也不会在那个时候还去找娘亲,并为她解了药性。 如此一来,在那种情况之下,娘亲说不定也是自愿的。 想到这种可能,凤浅心里就好受多了。 她不是生父不详的野种,也不是她娘亲被乞丐凌辱后生下的野种。 她有父亲,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而已。 想到这里,凤浅把目光从穆元海那里移到了凤甯身上去:“那个男人是谁你不知道,那她这个一心想弑姐上位的毒妇心里难道就没点数么?” 她故意用言语刺激凤甯,想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得到一点线索。 哪知凤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她只是冷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当个生父不详的野种不好吗?” 凤浅气结,下一刻就见她勾唇笑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只是续命丹的药效快过了,你的情郎很快就会……” 听到这里,凤甯的脸色微变。 凤浅见此法有用,继续给她下一剂猛药:“他一死,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穆诗妍今晚弑父的事,到时候你的宝贝女儿不仅声名尽毁,还要被问斩呢!” 凤甯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自古以来弑父就是弥天大罪,只要今晚穆元海死了,她的女儿就再无活路。 她抬眼又对上了凤浅不达眼底的笑:“怎么样?说出我的生父是谁,还是看着你心上人和女儿去死,自己选一个吧?” “算你狠!”凤甯咬牙,“我要你保证不能让他死!” 凤浅满口答应她:“没问题,但你不能骗我,否则就算今晚救活了他,我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凤甯又是一咬牙,不情愿地说道:“我答应你。” 凤浅故意看了眼穆元海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不耐烦地开口道:“说吧,我还等着给他止血呢。” 凤甯想了想,“我只知道凤棠有一个神秘的蓝颜知己,来自岚陵,其余就不知道了。” 听见蓝颜知己,凤浅微微皱起了眉头:“岚陵人,那你可知他姓甚名谁?” 凤甯摇了摇头,认真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凤棠与他是在姑苏认识的,你或许可以派人去姑苏打听。” “姑苏?”凤浅咬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了娘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句诗。 还不待她出声,凤甯就念了出来:“姑苏月影宴秋池,疾风冷雨遇倾城。凤棠曾去了一趟岚陵,回来以后就常常盯着这句诗发呆。” 凤浅明白了,这句诗里很有可能就藏着她父母定情的秘密。 “我知道的都说了,该你救人了!”刚说完,凤甯就不耐烦地催促她。 凤浅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丢给她道:“此药可快速止血,并吊他一天性命,能不能救回来就看他的命了。” “你耍赖!”见她这么敷衍,凤甯顿时大怒。 “我只是答应保他今晚不死,又没说真要救他!”凤浅只是冷笑,“更何况他被亲生女儿捅了那么多下,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 若论杀人诛心,谁又比得过她那句亲生女儿呢? 第75章 挑拨离间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甯气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可这个小贱人太过邪门,她竟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穆元海也被她这话气得不轻,一时间急火攻心竟又喷出了一口老血来。 只是吐出这口血后,他便明显感觉到体力流失得厉害,也知道凤浅并没有说谎,那颗续命丹的药效快过了。 他不想死,只好求救地看向凤浅。 想到母亲,凤浅看着不想死的穆元海,继续抛下诱饵道:“你若肯说出我娘葬在哪里,或许我能大发慈悲救你一命也不一定?” 穆元海一听这话,心底蓦地涌上一阵狂喜,想都没想就说道:“就在万佛寺,我让人把她葬在了后山那片竹林里!” 旁边的凤甯脸色猛地一沉,眼睛里迸射出浓浓的恨意来:“你果然还对她有情!” 见她生气,穆元海连忙温声哄道:“甯儿别生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凤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了。 对她来说,穆元海心里究竟爱谁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凤棠已经死了那么多年,而她也和他做了十几年的夫妻。 可自己为了他几乎放弃了一切,得知他心里真的爱过凤棠,她又觉得很不甘心! 就在她和穆元海闹别扭的这一瞬,得到了答案的凤浅抬步就要往外走。 只是她才刚走两步,就被凤甯冷声喝住了:“站住!你不是答应过救他吗?” 凤浅顿住脚步,回头冷冷看她:“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救自己的杀母仇人吧?” 一听这话,凤甯气得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你敢耍我!” 凤浅却是冷笑:“反正他都要死了,耍不耍又有什么关系?” 凤甯怒目圆瞪:“他要是死了,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拉你陪葬!” 看着凤甯这么疯狂的模样,凤浅心头忽然一动,想到了一个让她知难而退的办法。 于是她作势想了想,对穆元海道:“你已经流了这么多血,就算吃了续命丹也还是死路一条。除非……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血输给你……” 凤浅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住地往凤甯身上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果然,她这么一说穆元海和凤甯的脸色皆是一变。 穆元海的眼底充满着希冀,凤甯虽未出声,脸上却明显又多了几分愤怒。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凤甯都不愿意用自己的血来救他。 凤浅不想放过她,继续诱哄道:“怎样,姨母要不要考虑一下?” 穆元海闻言期待地看向凤甯,凤甯却直接冷下了脸来:“你诡计多端,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凤浅笑了,继续往穆元海的心口插刀子:“那真是可惜呢!这回可不是我不救你,而是你的爱人不愿意救你,可别再说我食言了哦!” 还不待穆元海出声,凤甯就怒吼道:“别相信她,她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穆元海不知是听信了凤甯的话还是凤浅的话,顿时有些气急攻心,身子竟突然抽搐了起来。 可他不想死,求生的欲望迫使他死死看向了凤浅。 凤浅不为所动,只是没了跟他们纠缠下去的耐心,忽地神色阴鸷地对凤甯道:“好好给他准备后事吧!至于你的命……等找到我娘的尸骨,我会亲自来带你去她坟前赎罪!” 丢下这句话后,凤浅再不停留,直接抬步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在路过回廊的时候,她忽然心头一动,转身又去了一趟库房。 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半炷香的功夫后,凤浅才满意地出了相府。 刚走出相府,她就唤出了跟在暗处的陌离:“你去万佛寺打听一下,十五年前的后山竹林可有人建过坟?” 陌离颔首:“属下领命!” 待他走后,凤浅便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了起来,满脑子都是穆元海方才的话。 倘若他们所言不假,那穆元海对母亲也许并非无情,或许他只是痛恨母亲不爱他却又嫁给了他。 在这段关系里,三个人的感情终究还是太拥挤了。 当初她攻陷穆染歌的系统时,就发现她在攻略帝景宣的时候动了真情,所以在帝景宣选择了穆诗妍后,她才会那般心如死灰。 那个时候,她便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绝不轻易触碰感情。 所以即便嫁给了帝北珩,她也只当他们的婚姻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她需要一个身份,而他需要一个王妃,仅此而已。 也不是不能假戏真做,不过那得等到她报完仇后。 如今,害死母亲的凶手就要死了,她心里却没有半点快意,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伤,就仿佛冥冥之中还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牵绊着自己一样。 对了,还有自己的身世……看来是时候该派人去一趟岚陵了。 想到这里她便转身去了一趟暗部的据点,留下话来让凤一明日去王府见她。 做完此事,她回到王府已经是亥时末了。 帝北珩还在房里等她,凤浅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回屋后便上了床,然后眼一闭就进了基地歇息。 见她心情不好,帝北珩也没有过多打扰,看着她歇下以后,便一个人默默去了隔壁的书房歇息。 看见帝北珩从卧房出来,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道八卦的声音:“喂,你说王爷为什么成了亲还睡书房?” “你没瞧见王妃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吗?”陌凛没好气地瞪了新来的陌殊一眼。 这人也太没眼力见了,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会叫他来贴身保护? 明明王爷身边有他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找一个话痨来! 谁知才在心里骂他话痨,那个话痨就开口了:“我不是指这个,你有没有发现王爷和王妃成亲后,他们好像没有……” 陌凛本想骂他两句的,可又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于是沉声问了句:“没有什么?” 见他也来了兴趣,陌殊忍不住朝他挤眉弄眼:“就是那个……” 陌凛被他勾的心里发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哪个?” “就是男女之间……”陌殊凑近了他,只是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一个东西飞过来砸中了。 他抬手按住那东西,发现竟是王爷素日里最喜欢的那支紫毫笔,顿时就倒吸一口凉气。 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低喝:“滚去后院洗恭桶!” 陌殊苦着脸低声请罪:“属下知错了!” 陌凛在一旁落井下石:“活该,叫你妄议主子的私事。” 谁知话音还没落下,书房里又传来一声怒喝:“你也去!不刷完不许睡觉!” 主子发话了,陌凛心里就算再不服也只得应下:“是!” 不过这回他全程都黑着脸,没有再搭理陌殊一句话,也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第二天一早,打扫院子的下人看到茅房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干净的恭桶时还吃了一大惊,以为自己运气爆棚遇上了田螺姑娘。 而劳累一夜的两位田螺姑娘,正顶着两只大大的熊猫眼在院子门口站岗。 第76章 身败名裂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一夜好眠的凤浅从房里出来,就看到了顶着四只熊猫眼站岗的陌凛和陌殊,她还关切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帝北珩苛待他们了。 陌殊张了张嘴,正想跟王妃诉苦,却被陌凛用力掐了一下胳膊。 陌殊吃痛一声,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凤浅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也只是微微一笑。 她知道帝北珩对待下属向来严苛,她倒是没那么多规矩,在异世就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甚至晚间都不要人守夜。 流莺和黑鸢她们也都住在隔壁院子里,百灵还在药房那边静养,她的耳根子最近十分清静。 刚想到这里,就见流莺咋咋呼呼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小姐不好了,出人命了!” 凤浅扶额,看来人一点都不能夸啊! 瞥了一眼没形象的丫头,她不由开口提醒道:“慢点跑!” 流莺走到她跟前,喘着粗气就跟她说道:“小姐,穆元海那个坏胚死了!” 自打知晓自家小姐不是穆元海亲生的后,流莺就对她家小姐喊了十几年的便宜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平时直呼其名,恨起来就喊坏胚、伪君子等等,倒是叫凤浅心里舒坦不少。 “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凤浅走到亭子里的餐桌前,一边净手一边睨她。 见她如此淡定,流莺又继续说道:“凤甯那个毒妇回来了,还以未亡人的身份发丧,她还给您递了帖子来喊小姐您回去奔丧呢!” 凤浅闻言倒是一怔,继而勾唇轻笑一声:“她倒是想得挺美的!” “奴婢听说她还给不少人都发了讣告,奴婢觉得她这个时候叫您回去肯定没安好心,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凤浅喝了一口燕窝,淡定地哦了一声:“还有这种事?” 见她一点都不在乎,流莺急得直跺脚。 正想开口再规劝几句,抬头却看见王爷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她顿时就是一喜,幸好还有王爷! 余光瞥见帝北珩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凤浅不由蹙了蹙眉。 放下燕窝,她淡淡开口问道:“一大早的,怎么都这副表情?” 帝北珩这才挤出一抹笑容,平静地道:“承王府刚传来消息,穆诗妍死了。” “她死了,怎么死的?” 凤浅听完并没有觉得很惊讶,只是有些失望。 她给穆诗妍下的兴奋剂药效至少能维持三天。 不想她却这么不争气,竟然连一个晚上都没挨过。 见她不再用膳,帝北珩走过来从衣袖里掏出干净的手帕,为她擦了擦嘴角。 然后才慢悠悠地道:“她昨晚夜闯承王府,打伤守卫闯进了帝景宣的院子。看到帝景宣身上溃烂的皮肤之后,当场发怒掐死了两个伺候的奴婢,还要拉着帝景宣出门去找大夫。” 帝北珩继续往下说:“后来还是帝景宣发了火,让人凋来银羽卫才拦下她,今日一早她便打伤看守逃出了王府,却被闻讯赶来的帝景皓下令乱箭射死了。” 凤浅听完微微惊讶,想不到穆诗妍的战斗力还不弱,竟然惊动了银羽卫。 那可是帝景宣最后的底牌,不想却让穆诗妍提前解脱了。 她不接话,帝北珩就继续往下说:“帝景皓刚刚派人把尸体送回了穆家,今日他们父女二人一同发丧。” 想起流莺方才的话,凤浅这才慢条斯理地问他:“临渊想不想去看一出好戏?” 帝北珩挑眉:“什么好戏?” 凤浅抿了抿唇,狡黠一笑道:“当然是凤甯亲口爆料相府丑闻的大戏。” 穆元海和穆诗妍都死了,凤甯心里肯定气疯了。 她今日广发讣告,又给她递了帖子,不就是想抖出她身世的秘密吗? 她若是不去,岂不是任由凤甯那张嘴颠倒黑白? 没想到她竟一点都不在意,帝北珩心底闪过一抹心疼:“倘若浅浅不想听到有些事,本王可以命人……” 凤浅出声打断他:“反正迟早都会爆出来,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然承认,再说,当初下毒手的人可不是我娘!” 听她这么一说,帝北珩心里才稍稍安了安。 凤浅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要让陷害娘亲的人身败名裂。 至于自己的身世,等万佛寺那边有了消息,她就让凤一亲自跑一趟岚陵。 提起身世,凤浅猛地想到了一个人:“对了,把钱嵩带上!” 帝北珩点了点头,唤了陌凛和陌殊一起过来。 交代完陌凛去地牢提人,他又让陌殊拿着自己的令牌去了大理寺。 凤浅不明白他的意思,帝北珩就跟她解释道:“听闻前段时间天牢丢了一个重犯,本王最近得到了确切消息,特地通知大理寺去拿人。” 凤浅咋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然还是王爷高明!” 想起自己昨晚往相府库房里放的东西,凤浅蓦地又叫住陌殊:“告诉大理寺的,他们要找的东西在相府!” 正好穆元海和穆诗妍都死了,那就把凤甯也一锅端了吧,也省得再留下一个祸患。 陌殊闻言一怔,很快便明白了王妃的意思,赶紧拿着令牌去大理寺找人了。 半个时辰后,当凤浅和帝北珩赶到相府的时候,相府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除了奔丧的宾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凤浅甚至看到了几个宫里的熟面孔,其中颇为意外的还是陈太后宫里的萧昌河。 萧昌河今日一早本是带着懿旨来的,不料前脚刚出宫就听说穆元海被自己的女儿捅死了。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来相府,又正好碰上十三皇子派人送回了穆诗妍的尸体。 她身上万箭穿心,那死状就连他这个习武之人见了都觉得瘆人。 萧昌河心里顿时就有些发怵。 这个一言不发的十三皇子,可比他皇兄帝景宣狠多了。 此时,他正想回宫去向太后复命,却看见龙渊王府的马车也来了。 他先是一顿,索性就不着急回宫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留下来先看看他们来的目的。 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这位龙渊王可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么孱弱。 还有看似不起眼的龙渊王妃,那可是连太后都玩不过的女人。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但凡有她出现的地方都会有人遭殃。 先前的承王是,承王妃是,容妃也是。 今日,她回来为早就断绝了关系的生父奔丧,不知道这回要倒霉的人会是谁? 这么想着,萧昌河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期待到连见到身份尊贵的龙渊王都忘了行礼。 好在人家并没有计较,反倒先问候起他来,萧昌河这才对他们行了个简单的君臣礼。 等他们进府之后,他便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准备嗑瓜子看戏。 在一众纷杂的目光中,凤浅推着帝北珩走进了相府大门。 一进门就看到堂上正抱着穆诗妍的尸身痛哭流涕的凤甯。 她一眼就看到穆诗妍的死相很难看,血枯肉干而死,身上全是长长短短的箭矢,好不吓人。 她刚推着帝北珩走进院子,立刻就有丫鬟附到凤甯耳边说了什么。 凤甯下意识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凤浅推着帝北珩,抢在她开口前说道:“天有不测风云,姨母还是节哀吧!” 想起自己请她来的目的,凤甯不由敛了敛心神,淡漠道:“凤姑娘,老身实在担不起你这一声姨母!” 凤浅也不跟她计较,只推着帝北珩的轮椅转了个方向,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见她如此淡定,凤甯心里微恼。 压下那股想将她碎尸万段的冲动,她淡声开口道:“既然来了,凤姑娘不上炷香吗?” 凤浅抿着唇没开口,凤甯气得咬了咬后槽牙:“怎么,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她这么说,凤浅也不恼怒,只轻声叹道:“姨母痛失亲人,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凤甯冷笑了一声,她今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这个贱人的伪装。 即使不能杀了她为丈夫和女儿报仇,她也要让这个小贱人身败名裂。 只有这样才能宽慰老爷和妍儿的在天之灵! 第77章 亲口承认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见凤浅迟迟不动,不由凤甯抬手抹起泪来,看着她如泣如诉道:“我知道你恨老爷,可如今他都已经死了,你们好歹也做了十六年的父女,如今就连一炷香都不肯上么?” 凤甯的姿态放得很柔很低,情绪也控制得很好,指责她不孝不仁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这样的话语一说出来,周围便有人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这女人可真够心狠的!就算有再大的仇怨,父女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是断不掉的!” “再怎么说她都是穆相之女,哪有亲爹死了当女儿的一点都不伤心?” “她不仅不伤心,就连一炷香都不肯上,这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狼心狗肺的东西,好歹生养一场,竟是连做人的基本道德都没有!” 尽管耳畔骂声四起,凤浅也仍是纹丝未动。 她在等,等凤甯开口。 果然,见围观的人群一开始议论她,凤甯就等不及了。 她先是委屈巴巴地看了眼凤浅,然后假惺惺地对着众人哀求道:“请各位不要怪她,凤姑娘不肯为我家老爷上香,是因为她心里还芥蒂着不是我家老爷的亲骨肉一事!” 凤甯的这句话一说出来,人群里立刻就起了一阵骚动。 很快便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追问道:“她不是相爷的亲骨肉,难道是凤棠和外面的野男人生的吗?” 凤甯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她抹了一把泪,故作无辜地道:“她确实是姐姐和别人生的孩子,当年大婚夜里,老爷曾亲眼撞破她与外男苟且!老爷嫌弃她脏,此后便再也没有碰过姐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凤家嫡女居然在新婚夜跟野男人苟合!” “亲眼看到心爱之人与人苟且,难怪穆相会在产后杀妻!” “是啊,天下间哪个男人忍得了这口气?” “原来是和野男人生下的野种,真是不知廉耻!” 见大家都信了自己的话,凤甯这才继续往下说道:“那晚老爷心里怒火难消,所以才在醉酒后认错了人,错把我当成了他的新娘。” “后来姐姐怀孕了,老爷本想把这孩子当亲生的看待,谁知姐姐得知老爷那晚把我当成了她,说什么都不肯接受我,也不肯原谅老爷。生下孩子后,姐姐本不想要这个女儿,老爷上去阻拦,却不想会错手害死了姐姐。” 有人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重点:“原来如此,所谓的杀妻竟是一场误杀!” 凤甯点点头,噙着泪继续说道:“老爷如今已经仙逝,我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希望浅浅你能别再恨他了。再怎么说,他都养了你那么多年,还把你当做亲生女儿来对待,你实在不该……” 话还没说完,就听场上忽然响起了“啪啪”的巴掌声。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凤浅一脸冷漠地勾了勾唇:“故事编的不错,姨母还可以编得再详细些,比如你是怎么在我娘的酒里下的催情药,又是用的什么理由叫走了新郎,我娘房里那两个乞丐你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听着她一连三问,周围的吃瓜群众大为震惊。 “什么,新娘被下了催情药?” “还叫了乞丐?” …… 原以为事情正如凤甯所说是一场误杀,没想到竟然还反转了。 见她出声歪曲事实,凤甯也并不慌乱:“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故意编出这些来诬陷老爷的对不对?” “是诬陷还是事实,钱嵩你出来说吧!” 凤浅也不跟她争辩,只侧身往旁边一站,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人。 那人正是被凤浅所救的钱嵩,这些日子他反复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本就不耻凤甯的为人,加上当年自己是被她拿着软肋威胁着才对凤棠下手的,其实心里早就恨透了凤甯。 如今义父已死,他的忠义也没有了任何意义,还不如把事实真相说出来。 他也不奢求谁的原谅,只是希望真夫人在天有灵能够早日安息,这样等他下去以后还能去她面前赎罪。 被凤浅叫出来,钱嵩先是跟凤甯打了招呼:“甯夫人别来无恙。” 见他没死,凤甯的神色骤变。 听他唤自己甯夫人,她心里更是气得牙痒痒。 可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凤甯只好装做不认识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甯夫人敢做不敢当吗?”见她装傻充愣,钱嵩的脸色沉了沉,“当初就是您让我在真夫人的酒里下药,那两个乞丐也是您让管家领到夫人院子里去的,我可是在旁边亲眼看着的!” “你胡说!”凤甯下意识就否认,“哪里来的疯狗,空口白牙就想诬陷我?” “既然姨母没做这些事,那你又为何说我不是爹爹亲生的?”见她死不承认,凤浅终于忍不住出了声,“难道这些都是你杜撰出来的,就为了抹黑我娘吗?” 凤甯被她这句话一噎,她忘了这两件事之间还有逻辑关系了。 只是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凤浅这是在逼她做选择呢! 她在拿她的身世,逼她亲口承认设计谋害凤棠的罪行! 不过,她就是承认了又如何? 反正凤棠都死了那么多年,至于罪名……她早就不在乎了。 哪怕自己身败名裂,她也要让凤浅这个贱人万劫不复! 于是她冷冷看向钱嵩,嗤笑着承认道:“没错,是我让你下的药!她房里的乞丐也是我找的,我还叫走了老爷,就是为了毁掉凤棠的清白!” “可这一切都不关老爷的事,他为了你母亲的名声,忍着耻辱认下了你这个女儿,就算你不是他亲生的,他也把你当亲生的看待。” 忽地,凤甯话锋一转,又开始泪眼朦胧地哭诉起来:“如今逝者已矣,他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有生恩也有养恩,老爷已经被你设计害死了,难道这样你还不肯原谅他吗?” “穆相的死竟跟她有关吗?” “好歹养育一场,当年那件事也不是全是他的错啊!” 见舆论又被凤甯成功带歪,凤浅忍不住沉声开口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害死了他?” 话落就有人附和道:“人不是穆二小姐捅死的吗?” “你们看,她手里还握着那只带血的簪子,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凤甯气结,盯着凤浅痛心疾首地道:“妍儿被你下了药,早就神志不清了。” 凤浅笑了笑:“姨母说是我给她下药,可以找仵作来验尸,看看我给她下了什么药?” 她下的兴奋剂只有血液分析才能检测出来,如果在异世有仪器还能查出来,可是在这里寻常的仵作根本就没那个本事。 “正好本王今日带了仵作来!”一直未出声的帝北珩忽然开口了,他看向身边的一人道,“去看看穆相身上的伤口,是不是穆小姐手上的簪子留下的?” “不必了!”见他们要验伤,凤甯忽然怒喝了一声,“我女儿生前受了那么多罪,我这个当娘的不希望她死后还不得安宁!” 凤甯也不笨,她知道凤浅既然敢让人来验就一定不会留下证据,仵作验了也只会为她洗刷清白,她又怎么会上这对狗男女的当? 帝北珩并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凤浅,仿佛是在等她做决定。 见他只看凤浅,凤甯又咬了咬牙道:“再怎么说妍儿都是老爷的亲骨肉,是穆家嫡女,她生前吃了那么多苦,就请你们给她留一个全尸吧!” 这回凤甯说得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凤甯坚持,帝北珩也不勉强,只收回目光淡淡地道:“甯夫人不让验就不验吧,反正外面都传遍了二小姐弑父,相府也有不少下人看着她行凶的。” 言外之意便是铁证如山,验不验都改变不了穆诗妍弑父的事实。 凤甯气得胸口一滞,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第78章 偷盗主谋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还不等她反应,帝北珩又开口了:“只是弑父之人若是葬进穆家祖坟,怕是祖宗们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甯夫人还是多请些高人来为穆小姐超度吧,免得误了她的轮回。” 这话一出,凤甯只觉胸口一阵急火攻心。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一旁的凤浅忍不住在心里为他叫好,想不到这男人怼起人来嘴巴竟这么毒。 他只是短短三两句话,就把凤甯气得说不出话来,简直不要太毒辣了。 凤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堪堪找回一点理智来:“我女儿葬在何处是我们穆家的家事,就不劳不相干的外人费心了!”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凤浅不是穆元海的骨肉,又跟相府断绝了关系,连她都没有立场来管这事,帝北珩就更不配了。 哪知帝北珩也不生气,只轻叹道:“本王并非要管谁的家事,实乃是穆家关系到一件朝廷大案,本王才不得不出来提醒甯夫人。” 凤甯一愣,下意识追问:“什么大案?” 还不等帝北珩开口,门外就响起一阵小小的喧哗。 凤甯抬头一看,只见一群黑衣卫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看到带头的人,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为首的人,正是朝中人人闻之色变的大理寺卿厉无忧。 只见厉无忧冷着一张脸,刚进门就冷冷扫向府中看热闹的宾客:“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这一声刚落下,看热闹的宾客眨眼间就跑了一大半。 开玩笑,谁敢去惹大理寺卿厉无忧这个铁面阎罗? 这煞神手上那件皇宫被盗的案子还没破,敢在这个时候来他眼前晃,简直是不要命了! 宾客一散,厉无忧就把目光投向了凤甯:“罪妇凤甯私自逃出天牢,给本官拿下!” 一听厉无忧是来抓她回天牢的,凤甯心里简直都要气疯了。 当初老爷把她从天牢救出来,虽没过明路,却也得了皇上的允许。 如今老爷才刚死,厉无忧这尊煞神就大张旗鼓地上门来抓她,这是生怕她不敢去皇上面前告状吗? 想到此,凤甯稳了稳心神,对厉无忧厉声喝道:“敢问厉大人!臣妇究竟犯了何罪,劳您在亡夫发丧之日上门来闹事?” 她把厉无忧的到来定义为闹事,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厉无忧今天就带不走她。 而他在相府发丧之日闹事,不仅会被千夫所指,也会让百姓们寒心,试问这样的大理寺卿谁还敢用? 就算是闹到金銮殿去,她也可以向皇上讨一个说法! 谁知厉无忧忽然冷笑了一声:“有人举报你和穆元海乃是皇宫偷盗一案的主谋,这个理由够吗?” 凤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那边,厉无忧已经扫视了一圈,沉声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给本官仔细的搜!” “你们要干什么?” 见他们不由分说就要往院子里冲,凤甯这才慌了神。 厉无忧却没有搭理她,只是抬手用剑柄把她推到了一旁,后眯起眼睛四处扫视了起来。 当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凤浅身上,却微微有些若有所思。 凤浅也在看他,不过并未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来。 厉无忧此人她早就听说过,是个冷血无情的铁面阎罗,正是因为冷血无情才更容易看出别人的破绽。 不过,凤甯这回就算是请来了大罗的神仙都逃不出厉无忧的手掌心了。 因为她已经亲手为她制造了如山的铁证。 果不其然,厉无忧的人刚进去搜了不到一会儿,就有人回来禀告道:“回大人,赃物果然在相府!” “皇宫盗窃案果然是你干的!”厉无忧阴鸷地看向凤甯,冷声道,“来人,将这个重犯给本官抓起来!” 原来,厉无忧的人不仅在相府库房找到了宫中丢失的财物,还在穆元海的院子里抓到几十个死士。 这时候,凤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凤浅就喊冤:“冤枉啊大人,臣妇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赃物,是她……是凤浅这个贱人放进去的!” 厉无忧看向凤浅,只见她面色平淡如水,看不出半点异样。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见凤甯还想拉凤浅下水,帝北珩压下心中的不悦,冷哼道:“笑话!本王的王妃弱不禁风,还能潜入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么多财物偷出来,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你相府的库房去栽赃不成?” 他这话问得合情合理,是个人都会相信。 因为大家都知道,仅凭一个龙渊王妃,要把宫中那么多财物偷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相反,人赃并获的相府,才更符合情理。 而厉无忧即便已经猜出了一些端倪,也不愿再去追究。 这个案子他查了这么多天,早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如今在相府人赃并获,这种铁证如山的事,只要报上去直接就可以结案了。 别人还会夸一句他办得漂亮! 想到此,他对凤甯再无半点怜惜:“来人,把这个罪妇给本官押回天牢!” 话音刚落,就有人小声问道:“大人,那些财物怎么办?” 厉无忧看了看院中所剩无几的宾客,沉声道:“派人寸步不离地守着,本官这就回宫禀明圣上!” 凤甯就这样被大理寺的人戴上了镣铐。 她一边拼命挣扎,一边不停地喊道:“不是我!东西是凤浅偷的,你们不能抓我!” “厉无忧,我家老爷尸骨未寒,你不能这么对我!” 厉无忧被她吵得有些烦了,直接下令道:“来人,把她的嘴堵上。” 他带人押着凤甯就往外走,正好碰上了沉着脸进来的萧昌河。 厉无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老太监心里在想什么。 他冲萧昌河抱了抱拳,抢先开口道:“正好萧公公也在,太后那边就劳烦您回去禀告一声了,本官还要押送犯人就先走一步了。” 萧昌河也不跟他客气:“厉大人,待咱家亲眼核实过后自会回宫禀明太后娘娘!” 得知厉无忧带人来办案,萧昌河心里其实是有些诧异的。 他方才只是一时兴起想留下来看出戏而已,不曾想却撞见了大理寺的人从相府库房搜出了宫中被盗的财物。 要知道当初宫中被盗,厉无忧几乎带人把京城内外都搜了个遍,谁曾想到赃物竟然会在穆相的府上? 当然,也只有深得皇上和太后信任的穆元海,才有能力买通宫中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那么多东西。 当萧昌河赶到相府库房看到那些熟悉的物件时,顿时就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确实是太后宫里的东西,还有皇上珍藏的字画和玩物等,还有容妃娘娘经常佩戴的首饰。 还真是穆元海那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干的! 他当即留下自己带出来的两个小太监,让人随意找了匹马来,就快马加鞭地回宫去报信了。 凤甯被大理寺抓走,穆元海和穆诗妍的丧事自然也办不下去了。 原本还人满为患的相府,刹那间就只剩下一些六神无主的家丁和丫鬟,他们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在府中乱窜。 等到唱大戏的角儿们都离场之后,凤浅和帝北珩也离开了相府。 只是,他们刚坐上回府的马车,昨晚去出任务的陌离就回来复命了,还带回了一个让凤浅窝火的消息。 一见到凤浅,陌离就焦急地禀道:“回禀王妃,万佛寺的坟被人挖了!” 第79章 银面男子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一听她娘的坟被人挖了就瞬间大怒:“可知是什么人干的?” 陌离埋着头,懊恼不已道:“不知那人身份,属下赶到的时候,他们刚刚把坟挖开,见他们没挖出尸骨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坟里没有尸骨?”听到这个消息,凤浅心里又是一沉。 陌离赶紧又补充道:“回王妃,属下亲眼所见,那墓中确实没有尸骨,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箱子。” 一听挖出个铜箱子,凤浅的脸色就是一变。 还不待她出声,就听帝北珩突然沉声吩咐外面的车夫:“去万佛寺!” 可是凤浅心里已经等不及了,直接翻身跳上一匹快马就走。 见她心急如焚,帝北珩心里也有些担心,可现在是在外面,他双腿已经恢复的秘密还不是时候暴露。 只好压下心里想要追上去的冲动,对车窗外的陌离沉声道:“陌离,跟紧王妃!” 陌离领了命,闪身快步追了上去。 凤浅骑着快马一路疾驰往城门口而去,就在快要出城的时候却被一支冗长的车队拦住了去路。 她赶紧勒紧缰绳,抬眼查看四周的情况。 只见面前的长街两旁都围满了人,拥挤着往城门的方向去,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厉无忧的囚车竟也被挤了回来。 大理寺和皇宫与城门都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往反方向行走都能被挤回来,可见附近的百姓有多疯狂! 凤浅的眼神就是一凛,究竟是什么人的车驾,竟然让百姓们如此痴狂? 可面前人太多了,她坐在马背上也只能看到队伍最前面的护卫队。 见这些护卫的穿着并不像是帝京人士,凤浅便随手抓了一个路人问是什么情况。 一见她打听,周围的百姓就热心地跟她解释道:“小娘子还不知道吧,岚陵国的倾城公主来咱们北离和亲了,听说倾城公主乃是岚陵第一绝色,大家都想一睹她的绝世容颜呢!” 凤浅闻言一顿,岚陵公主来了吗? 她下意识就抬头往车驾的中间看去,只是这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追风阁的红月,他正骑着马上前开路,身上是一套气派的岚陵官服,看样子像是岚陵的使臣。 红月也看到了凤浅,眸子里迸射出慑人的寒意。 凤浅猝不及防,视线与他直直相撞。 她倒不是怵他,只是不想在此时与他有过多牵扯。 看眼前这架势,倾城公主的车驾一时半会儿怕是进不去了。 她正赶时间去万佛寺,唯一的办法便是换个城门出城。 就在此时后面的陌离追了上来:“王妃,属下知道一条出城的密道。” 凤浅回头,没好气的瞪他:“不早说!” 陌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没敢说出那句“您也没问”的话来。 很快,陌离便带着她从密道出了城。 一到城外无人的地方,凤浅就放出了战隼,带着陌离往万佛寺的方向赶去。 一开始,陌离对王妃召唤出的这个长得像鹰隼的庞然大物还是震惊又好奇的。 坐上去之后却忽觉有些头晕,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摇晃出来了一样。 见他晕机,凤浅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打趣道:“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男人晕机的,陌离你可真是一个合格的影卫啊!” “王妃快别打趣属下了……”陌离白着一张脸,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凤浅见他实在难受,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要加速了,闭上眼睛不要往下看。” 陌离在心底哀嚎了一声,然后闭目在心里念起了静心咒。 果然,闭上眼睛不去看就好多了,再加上静心咒的洗涤,那种想吐的感觉才消散了不少。 半刻钟后,他们停在了万佛寺脚下。 陌离蹲到一棵树下缓了缓,正准备带凤浅上山,迎面就碰上了几个匆匆下山的人。 他一眼就认出是方才挖坟的那些人,想不到现在赶来还能碰上,陌离顿时就抽出了手中的剑。 凤浅冷着脸,也走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主子小心!” 一见有人拦路,那几个人立刻将一个锦袍男子护在了中间。 凤浅这才看见他们中间还有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只是他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看不清真容。 而那男子在看到凤浅容貌的刹那间就怔住了,就连他身边的护卫们也都个个脸色微变,虽然表现的并不明显,可凤浅还是看出来了。 凤浅心里担心着母亲的尸骨,根本就没心思去管他们什么表情。 她直视那男子的眼睛,冷声问道:“就是你挖了竹林里的那座坟?”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那锦袍男子就惊愕得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直到反应过来凤浅说了什么,他眼底才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中竟夹杂着几分迷茫,几分眷恋,还有几分痛苦和无奈。 尽管心底情绪翻涌,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 凤浅心头却是一沉,说实话,她被他眼底那些浓烈又复杂的情绪烫到了。 这男人是谁,他们认识吗? 可惜她搜遍了穆染歌的记忆,都没找到关于眼前这个银面男子的半点蛛丝马迹。 他不回答,凤浅又继续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挖那座坟?” “敢问姑娘,你与那座坟的主人是何关系?”男子压抑着心绪,故作镇定地问道。 “与你无关!”见他不答反问,凤浅心下微恼。 其实她很想说那是她母亲的墓,可眼下还没有证实。 更何况陌离还说亲眼看见那墓中并没有尸骨。 她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也不过是想亲眼证实一下。 不管是不是母亲的墓,她都要问清楚。 见她生气,锦袍男子反倒是柔声一笑:“墓中无人,只埋着家父的一件旧物,在下挖坟也不过是来取走这件旧物罢了。” 慕容凛对这个与母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生不出半分敌意来,见她不悦,他心底不由自主还有些心疼。 就跟对皇妹一样,一样的心疼,一样的宠溺。 见他突然转变态度,不知为何凤浅心里的恼意也消了大半。 她转念一想,也许当时穆元海为了活命,所以就故意编了个地方来骗她也不一定。 现在穆元海死了,所以她才有些急了。 凤浅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有些无礼的要求:“既是令尊的旧物,不知可否给小女一看?”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愿放过任何与母亲尸骨有关的线索。 慕容凛二话没说,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方帕包着的血玉,打开往她跟前递了递。 他看着她挑了挑眉:“此乃在下祖传血玉,不知姑娘可曾见过?” 凤浅盯着那血玉仔细看了看,又催动太白来检测,都发现不了半点异样,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虽然她掩饰得很快,可慕容凛还是捕捉到了,紧接着他的心就是一颤。 他沉吟了一瞬,才试探着开口道:“在下与姑娘也算有缘,这玉不如就赠与姑娘如何?” 凤浅没料到他会把这玉送给自己,面色顿时就是一滞。 不过很快便恢复了理智,对着他笑了笑道:“无功不受禄,再说此乃公子祖传之物,小女断然不敢横刀夺爱,再说我也没有乱收陌生人东西的习惯。” 慕容凛随即一愣,真的是陌生人吗? 或许很快就不是了,因为她长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倘若她只是长得与母后相似就算了,可偏偏自己也长了这样一张脸。 就连她的情绪变化,自己也会如此敏锐的反应。 所以,他不信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正思忖,就听见凤浅已经恢复了起初的平静,对着他抱拳道:“小女还有事,就此别过了!” 说完也不给他出声的机会,带着陌离就往山上而去。 看着她飞速离去的背影,慕容凛的眸子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去查一下,我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是,太子殿下!”话音一落,就有人低声应道。 一走回到自己的马车前,就听一个侍卫禀道:“殿下,公主那边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 听闻妹妹出了事,慕容凛下意识就沉下了脸:“倾城那丫头一进城就闯祸了?” 侍卫答道:“不是,是公主殿下看上了一个女人。” 慕容凛讶然:“女人,什么女人?” 倾城的性子他是最清楚的,平时虽然骄纵了些,却也不是什么刁蛮任性之人。 更何况,临行前皇叔曾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来北离一定不能丢了岚陵皇室的颜面。 这丫头表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骨子里却怕极了皇叔,他的话她还不敢违逆。 所以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让妹妹竟不顾岚陵公主的声誉也要出面? 果然,下一刻就听侍卫禀道:“回殿下,听闻那女人长得酷似皇后娘娘!” “酷似母后……”慕容凛微愣,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出凤浅那张与他相似的脸来。 比他还震惊的,是身后默默跟着的那几个侍卫。 因为他们方才还见过那个与女子,若不是年纪和性子都对不上,他们差点就跪下来喊皇后娘娘了。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凛才疑惑出声:“可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那侍卫却摇了摇头:“不是,那妇人约摸三十多岁的年纪,被关在囚车里,正被大理寺卿厉无忧亲自押往天牢。” 慕容凛心底一沉,不是她!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北离帝京,居然还有两个长相酷似母后之人。 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难怪皇叔会让他亲自来这一趟。 想到此行的目的,他不由冷声吩咐道:“回城,去找公主!” 第80章 公主倾城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另一边,辞别银面男子,凤浅和陌离就直奔万佛寺的后山。 只是他们翻遍了整座后山,都没有再找到任何坟墓,甚至连小山堆都没见到一座。 凤浅不信邪,亲自去向万佛寺里的和尚打听,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见她如此执着,陌离心中有些不忍,不由出主意道:“王妃不如去问问无尘方丈吧,王爷与无尘方丈有些交情,应该会帮我们这个小忙的。” 凤浅又去禅院找方丈,结果却被告知无尘方丈不在寺中,早在几个月前便下山云游去了。 这回线索彻底断了,凤浅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落寞。 害她希望落空,陌离心里也十分自责:“都怪属下无能,这就去打听无尘方丈的下落。” 凤浅却出声叫住了他:“罢了,这可能就是命吧,你也无须太过自责了。” 找不到线索,她只得带着陌离原路回城。 城门口围观的百姓们已经散去,岚陵和亲公主的车驾也已经入了城。 找了一圈没见到帝北珩的马车,凤浅就猜他可能没等自己就回去了。 只是刚进城,就有一个王府的侍卫上来禀报道:“王爷入宫去了,让王妃先回府等他。” 凤浅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侍卫这才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原来她走后不久,厉无忧就下令让锦衣卫开了路,而那倾城公主竟不知为何突然看上了凤甯,非要问厉无忧她犯了何罪,最后还不惜跑到御前去要人。 凤甯身上的罪名是凤浅一手安排的,帝北珩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当即就跟着他们一起进宫面圣去了。 凤浅听完不由沉默了,这个倾城公主为什么要救凤甯? 可惜她思索了良久,都猜不到倾城公主的目的。 直到回了王府,唤来了龙麟卫中负责统筹消息的陌影,让他派人进宫探听消息去了。 她刚送走陌影,流莺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进来:“小姐,凤一在院子外求见!” “请他进来!”听闻凤一来了,凤浅心头就是一喜。 想起万佛寺的事,她又让流莺去把钱嵩也带过来。 很快凤一便走了进来:“属下凤一见过主子!” “不必多礼。”凤浅扶了他一把,笑着问道,“你们在京城可还习惯?” 凤一颔首:“回主子,都已经适应下来了。” 凤浅赞赏地看向他:“你做的很好,大家也辛苦了,不过日常训练还得继续,凡事都得以我的命令为先。” 凤一刚应下,门外流莺就带着钱嵩进来了。 钱嵩体内有凤浅自制的毒药牵制,再加上帝北珩命人废了他的武功,眼下倒也还算安分。 只是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气,见到凤浅的态度着实算不上太好:“不知大小姐召见,有何吩咐?” 凤浅没计较他的傲慢,只是笑了笑道:“你可听过‘姑苏月影宴秋池,疾风冷雨遇倾城’这句诗?” “小人一介粗鄙的下人,不配识文断字。”钱嵩自嘲一笑,语气说不出的冷漠。 凤浅也不生气,只是问道:“那晚在我娘的喜房里,你可曾看见他的面容?” 钱嵩抿了抿唇,不情愿地挤出一句:“不曾见过,只匆匆瞥见一个背影。” 凤浅又问:“倘若叫你在遇上那人,可还能认得出?” 钱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凤浅这才敛了敛心神,恢复了一惯的冷漠问道:“那好,我要你随凤一去一趟岚陵,只要查清我的身世,我就给你解药如何?” 钱嵩本就受够了阶下囚的日子,听到她这话,不由掀了掀眼皮。 不过他心里深知她的狡诈多变,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见他信不过自己,凤浅又道:“我也不是诓你,你害了我娘,我本该杀你报仇,可眼下你还有用,等找到我娘的尸骨,我会亲自带你去她坟前赎罪!” 其实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凤浅看得出来,钱嵩心里其实娘亲是有愧疚的。 从前,他活在穆元海对他的恩情和忠诚里,这种愧疚便微不足道。 而今,穆元海死了,恩情和忠诚自然就变成了虚妄。 不然今日在相府,他也不会帮着她揭穿凤甯的罪行了。 钱嵩想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我可以帮你查清你的身世,但我完成任务之后,你不得再干涉我的自由。” 凤浅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到时候你若要走我不拦,但你若敢再来寻我麻烦,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钱嵩一怔,随即嗤笑了一声:“放心,他死了,你的命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凤浅也笑了:“同样,他死了你的命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你若从此远走天涯,隐姓埋名也就罢了,若你再生事端,无论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取你狗命!” 钱嵩心中一滞,对这个从前看不起的大小姐更加忌惮了。 “不用你教,我知道该怎么做!”他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搞定了钱嵩,凤浅就扭头继续交代凤一:“对了,我今天在万佛寺遇到一个戴面具的男子,你去帮我查一下他的身份。” 只是听她提到万佛寺的时候,钱嵩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白。 凤浅余光一瞥,正好将他的神色看在了眼里。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万佛寺?” 钱嵩不说话,凤浅看着他继续追问:“穆元海说他把我娘的尸身埋在了万佛寺的后山竹林,可我今日去查看过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空坟。” 她没说亲眼见到有人挖坟的事,钱嵩要是知道心里怕是要高兴坏了。 她当然不会傻到揭自己的伤疤去让人家高兴! 谁知钱嵩竟下意识反驳了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空坟!” 凤浅惊讶地盯着他:“他真把我娘的尸骨埋在那里了?” 钱嵩抿了抿唇,终是没忍住说道:“我亲眼看着他把夫人葬下的,还偷偷去祭拜过。” “你确定是亲眼所见?”凤浅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钱嵩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道:“他本不让我去,可那日我心里实在难受就偷偷跟了过去,等他走后还去给夫人上了炷香。” 凤浅沉默了,按照钱嵩所说,娘亲的尸身确实是被穆元海埋在了万佛寺。 可她今日和陌离赶过去,也确实没瞧见银面男子带走什么尸骨之类的。 后来他们把坟堆里也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盗墓的痕迹。 可如果钱嵩没有说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娘亲的尸骨在很早之前就被人盗走了。 早到可能就在穆元海埋下不久! 如此说来,那个银面男子也一定是知情的,不然他也不会去那里挖他家的祖传之玉了。 她还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难怪当时他看到她会那么惊讶! 这死骗子不仅盗走了娘亲的尸骨,还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最可恨的是,他竟还假惺惺地要送她玉! 凤浅心里现在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她要是直接收了那玉,指不定那男人就绷不住当场显露出了狐狸尾巴。 都怪自己急昏了头,竟然中了他的苦肉计。 等查到他的身份,定要叫他知道敢骗她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突然改了主意,不由对凤一吩咐道:“传我的令,调动所有人去查银面男的身份,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凤一带着她的命令离开了王府,去岚陵调查她身世的事就这么先搁置了下来。 等流莺把钱嵩带下去后,凤浅在房间里越想越生气,最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就去了风月楼。 酒楼的消息向来灵通,秋月作为风月楼的管事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或许她会有银面男的消息也不一定。 只是凤浅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到风月楼,秋月就神神秘秘地把她拉进了密室,手里还拿着一幅画像。 见她整得这般神秘,凤浅不由蹙了蹙眉:“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秋月却是扬了扬下巴,一副十分期待看她反应的表情:“小姐看了就知道了。” 凤浅压下心中好奇,接过画像打开一看,只是一眼就愣住了。 画像上是一个盛装打扮的妙龄少女,约摸十三四岁的模样,生的杏面桃腮,娥眉浅黛,眸如秋水,一颦一笑皆牵动着人的心魄。 只是这画中的美人,眉目间却与她有五成相似。 第一眼看去,就像穆诗妍一样与她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姊妹。 凤浅怔愣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她好奇的问秋月:“这画你从哪儿弄来的,画像上的人又是谁?” 见她发问,秋月的脸色蓦地一变:“她就是岚陵国圣武帝最宠爱的倾城公主,这画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岚陵商人手里买来的。” “她就是倾城公主?”凤浅心里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秋月点点头,斟酌了一下说道:“小姐是不是也觉得倾城公主似乎有些眼熟?” “秋月,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凤浅了解秋月的性子,没有把握的事她从来不会开口。 秋月道:“小姐,奴婢听闻圣武帝与百里皇后鸾凤和鸣,鹣鲽情深,共同育有一子一女。” “奴婢还听说这位百里皇后身患隐疾,常年闭宫不出,宫中大小宴席都是由苏贵妃一手操持的。” 听到这里,凤浅好像明白了秋月的意思,不由问道:“什么样的隐疾,竟然让一宫皇后连宫门都不出?” 秋月没回答,只是继续道:“百里皇后除了生下了岚陵第一美人倾城公主,还有一个长相随母的凛太子,说起来这位凛太子的年纪还与小姐相仿……” 听她提到自己的年纪,凤浅这才明白秋月真正的意思。 她心头就是一跳:“你是说……” 秋月忽然出声打断她:“小姐,为了印证奴婢心中的猜测,想去亲自一趟岚陵!” “此事不急,你先帮我去查一个人。” 凤浅想了想,提起笔在纸上快速勾勒了起来。 她用的是异世的速写法,寥寥数笔便将银面男子的肖像画了出来。 凤浅把画像递给秋月,眸中透着一抹狠厉:“我要知道他的身份,不惜任何代价。” 秋月拿过画像仔细端详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凤浅又交代了她一些细节,才起身准备告辞。 见她要走,秋月出声挽留道:“小姐不再多待一会儿吗,奴婢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 凤浅摇了摇头:“不了,王爷进宫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这么一说,秋月便没有挽留了。 只是她虽然离开了风月楼,心里却始终回想着秋月的话。 或许答案就在眼前,她却突然没了去探究的勇气。 第81章 有心试探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凤浅回到王府,并没有等来帝北珩回府的消息。 反而却听说倾城公主与厉无忧在金銮殿上大吵了起来,就为了给凤甯定罪一事。 她盯着传消息回来的陌影,深深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你把事情详细跟我说说。” 说着便抬步要往外走,准备去宫门口接帝北珩。 “是,王妃!”陌影便赶紧将宫中传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原来那倾城公主与凤甯一见如故,非要把她要来做婢女,不惜仗着和亲公主的身份向文景帝讨一个人情。 眼见到手的案子就要这样飞了,厉无忧那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一口咬定凤甯就是皇宫偷盗案的主谋,死活都不肯把人交给倾城公主。 于是倾城公主一怒之下就问起了他定罪的细节,当听说他是在凤甯亡夫和女儿的葬礼上把人抓走的之后,更是怒从中来,非说厉无忧是仗着权势,故意欺负忠臣的遗孀。 厉无忧气极了,又将从相府搜出来的人证物证呈上来证明,倾城公主却说他是栽赃陷害给凤甯的,目的就是他查不出真凶,故意找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来顶包。 她这一通说辞,直把厉无忧气得差点吐血,跪在文景帝面前不肯起来,非要请皇上做主裁决。 倾城公主也拿出女儿家的武器,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就连岚陵的使臣也出来替他们公主说话了。 文景帝无奈,一个是他深信不疑的大理寺卿,并且皇宫偷盗一案事关自己的龙威,另一个则是岚陵好不容易派来的和亲公主,无论是偏袒哪一方自己都讨不到好处。 两相权衡之下,他最终还是听从了六皇子帝景宴的意见,先放凤甯回府为亡夫和女儿发丧,待到出殡之后再收押重审此案。 厉无忧却坚持要让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共同看守凤甯,文景帝想了想,还在相府外面加一支锦衣卫。 在他的内库被盗之后,这朝中的人他谁都不信,只信他自己。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凤甯被送回了相府,倾城公主也洋洋洒洒地回了驿馆安顿。 而作为旁观者的帝北珩本想帮着厉无忧争辩几句,却在看到倾城公主身后的红月时改变主意。 他猜想,倾城公主此举很有可能是冲着浅浅来的。 思虑了良久,他还是决定再观察两天。 反正穆元海和穆诗妍都死了,凤甯的命他们想要随时都可以取,只是现在敌暗我明,还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至少得等浅浅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再说,否则他们此时暴露,无异于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出了金銮殿,陌凛推着帝北珩正准备乘马车回府,却被心情颇好的红月拦住了去路。 知晓他要找茬,帝北珩率先讥讽出了声:“红月公子当真是好本事,前几天还是追风阁数一数二的头牌倌人,今日就摇身一变成了岚陵尊贵的使臣大人。” 红月却道:“再怎么好本事也不及王爷!” “据在下所知,王爷与王妃感情甚笃,根本就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合,可那穆凤氏乃是王妃的杀母仇人,王爷方才怎么就没替王妃说两句呢?” “我与她只是表面上达成了某种共识,并不像红月公子说的那般深厚”帝北珩看了看他,蓦地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本王与她的交情,还没有好到可以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得罪一个和亲公主。” 红月一愣,随即便笑开了:“想不到王爷骨子里竟这般虚伪,王妃知道了心里肯定会很伤心吧?” 正说着,余光便瞥到宫门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走近一看,那位满脸豫色的女子,不正是他们正在谈论的凤浅又是谁? 红月见到她先是一顿,想到她的杀母仇人才被公主救走了,心里就是一阵畅快。 不由噙着笑朝她走了过去:“王妃娘娘是来问穆凤氏的消息吗?可惜她被我家公主看上,已经送回府上候审去了。” 大约是知晓她心中焦急,红月故意把“候审”二字咬得很重。 果不其然,凤浅一听到凤甯被送回了相府,脸色就白了白。 见他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凤浅故意试探道:“就为了让我不痛快,所以你就以使臣的身份插手我北离政务?” 红月忽然咧唇一笑:“王妃娘娘这就想岔了,并非是在下存心插手贵国政务,实乃是我国国公主宅心仁厚,不忍看到有人欺负良家妇人,所以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你觉得我会信吗?公主她金枝玉叶,怎么会看上凤甯那种恶毒的妇人?” 凤浅有心想从红月口中探知倾城公主的心思,便故意表现得又气愤又不可置信。 “那自是因为公主她……”哪知红月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便改口道,“王妃您冰雪聪明,不妨来猜猜这是为何呀?” 凤浅气结,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还真是谨慎。 他不说自己也能查的到! 大不了今晚就去追风阁找曦月,再使点美人计什么的,她就不信自己还从曦月嘴里逃套不出话来。 再不济,她就亲自去问倾城公主,反正她也很想知道倾城公主见到自己这张脸时的反应。 见她迟迟不接话,红月却突然没了捉弄她的兴趣。 想到夙影的死,他眼神蓦地一变,声音冷冽地道:“王妃娘娘,我们来日方长!” 丢下这句话后,红月便转身拂袖而去。 凤浅自是明白他什么意思,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扬声道:“红月公子尽管放马过来!” 出了宫门,红月并没有着急回驿馆,也没有回追风阁,而是直奔平民巷后的一处私宅。 此处是灵月宫在帝京城里的临时据点,秘密出行的左使柳乘风就住在此处。 而此时,柳乘风的书房里还坐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太子慕容凛。 按理说,慕容凛今日本该与他妹妹慕容倾城一同入城,可他身上还有秘密任务,早在几日前便以初到北离水土不服,偶染风寒为由在路上耽搁了两天。 实际上,他早就带着化整为零的玄武卫潜入了帝京城里。 他们进京的时间,竟比倾城公主的到来还要早上两日。 直到今日倾城公主入城,他才去了万佛寺将他父皇的信物取了回来。 来见柳乘风之前,他还从细作手中拿到了帝京城的布防图。 此时,慕容凛正与柳乘风在书房里研究北离皇宫的布防。 柳乘风看了一眼布防图,却是不经意地提起了旁的事来:“微臣听闻公主今日在街上救下了一个妇人,听说是前右相的夫人?” 慕容凛没想到向来不问世事的柳乘风,竟然会过问这样的小事,不由微微一怔。 他不回答,柳乘风便抬眸看了慕容凛一眼。 对上他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时,慕容凛这才不答反问道:“柳左使对穆右相的夫人很感兴趣?” 柳乘风摇了摇头:“只是突然很好奇公主的用心罢了。”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手却不由抚上了自己的脸,宫主说来了岚陵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他便戴了面具。 说来也巧,他没有前半生的记忆,只知道自己是灵月宫的左使,除了练武就是听从宫主的命令行事。 可今日在大街上,当他看到囚车里的那个女人时,心口竟莫名有些刺痛了起来,就好像他心里缺失了某些重要的东西一样。 从前他觉得没有记忆也挺好的,不问前尘是非,只为了灵月宫的大业而活。 可现在,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又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又问了一句:“不知公主殿下会如何处置那个妇人?” 慕容凛笑了笑,神色认真地向他保证道:“倾城不过是孩子心性,玩几天就腻了,左使不必担心,她不会坏了我们的大计。” 见他这么一说,柳乘风倒也真闭口不再问了。 事实上,他们这一趟,可是带着重大任务来的。 岚陵能否吞并北离的百年大计,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想到摄政王的吩咐,柳乘风这才收起所有杂念,认真与慕容凛探讨起了皇宫的布防图来。 得知他们在书房议事,红月不敢进来打扰。 只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趣得很,便起身去了驿馆找倾城公主。 慕容倾城自幼也算是在灵月宫长大的,与他和夙影都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自打她知晓夙影是被龙渊王妃害死的之后,便也如红月一样,一心都想杀了凤浅为夙影报仇。 此时,她正在闺房里看着凤浅的画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直到侍女进来通禀:“公主殿下,红月公子在门外求见。” 慕容倾城这才收回目光,整了整仪容,淡淡开口道:“请他进来。” 红月进了屋,恭敬地向她见礼:“红月见过公主。” “红月哥哥不必多礼。”慕容倾城起身扶了扶他,又让人给他上了热茶。 红月的视线落她桌案上的画像上,目光先是一滞,继而吃惊地看向了她。 看出他的惊讶,慕容倾城笑道:“红月哥哥是不是也觉得这女人与本公主长得颇为相似?” 红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轻纱上,心思百转千回地道:“公主与她……也算是同宗同源,眉眼相似也是在情理之中。” 慕容倾城又笑了笑,没有反驳的话。 没错,她的母后出自灵月宫,而灵月宫与北离凤家乃是同宗同源的血亲。 慕容倾城没有说的是,红月没有见过她皇兄和母后的真容,若是见到了,就一定不会说这话。 若非皇兄不允许她透露母后的身份,她也不必戴着面纱来北离。 就算是看了凤浅的画像,也必须压下心中的异样不让人发现。 只是,她早已在心中暗暗将“凤浅”这个名字嚼了千百回。 第82章 布防被盗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另一边,帝北珩在回去的路上就将金銮殿上发生的事跟凤浅说了一遍。 凤浅听完并没有什么表情,其实得知岚陵公主要人,她便已经料想到了这种结果。 原本她做这事也只是一时兴趣,所以才丢了些不值钱的字画首饰之类的到相府的库房里去。 她当时想的是给穆元海他们添点堵,只要能让他们惹祸上身就好,至于定不定罪的并不重要。 再后来,看到厉无忧这个铁面阎罗,她就想凤甯这次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于倾城公主为什么要救她,她猜不出来,干脆就让她自己来说好了。 反正文景帝只给了凤甯五日时间来料理穆元海父女的后事。 五日后,便是凤甯三司会审的日子。 凤浅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岚陵公主如何包庇,她都会要凤甯的命。 只因她不想等了,她怕夜长梦多。 傍晚时分,凤浅陪着帝北珩用完晚膳,正准备去一趟追风阁,却突然听说军中出了变故。 来报信的人是崔询,自那日在宫中公布身份之后,文景帝便让他回去养了半个月的伤。 伤好之后,文景帝便直接将他调去了京城最重要的守备巡防营,接手威远将军手中的那一万兵马。 如今上任还不到短短一月,崔询便带来了一个布防图被盗的消息。 对方不仅手段高明,还十分狡诈,取走布防图后还留了张假的布防图给他。 不仅偷盗时没有惊动任何人,还全程都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若不是因为崔询实际上是帝北珩的人,曾在帝北珩这里见过另一份布防图,又将前后两营的布防分布都记在了脑海里,又怎会发现这张布防图是假的? 自从崔询递上了假的布防图后,帝北珩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见他神色如此凝重,凤浅不由也上了点心。 她略一思索,便询问起了崔询来:“崔统领,你上次见到真的布防图是什么时候?” 崔询道:“就在前几日,末将从预备营巡查回来后,亲自加了一道防线上去。” 他这么一说,凤浅心里便有了方向:“崔将军不妨查一查身边是否有人与岚陵人接触过。” 崔询惊诧抬眸:“王妃的意思是?” 凤浅笑了笑:“崔将军难道不觉得岚陵和亲公主来的也太巧了些吗?” 除了巧合,还声势浩大。 今日那种盛大的场面,凤浅闭上眼睛都忘不掉。 这位倾城公主的排场,简直堪比异世的一线女星出席演唱会现场。 更何况,慕容修非那么大力气在旌阳秘密锻造兵器,她不信只是为了更换岚陵的军备。 “王妃是怀疑贼人混入了使臣的队伍中?”崔询略一思索便蹙起了眉头。 也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岚陵太子的尊驾还未到,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就算是再得宠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凤浅道:“不管是不是,总要查一查才知道。” 想起红月今日那副得意的嘴脸,她心里就是一沉。 红月的性子她不了解,但大概也能猜到一点,若非胸有成竹,今日绝不会说那般得意的话。 有了她的提醒,再加上倾城公主今日在金銮殿上的表现,崔询心里也有了几分猜疑。 不仅没有一国公主的矜贵,还跟个泼妇一样与人在金銮殿上争吵。 他不明白这样一位骄纵蛮横的公主,岚陵怎么会送来与北离和亲? 崔询心里的疑惑,也正是帝北珩心里的疑惑。 除了岚陵那位神秘的凛太子,他对这位倾城公主也有所耳闻。 慕容倾城虽颇得宠爱,却并不像传闻中的这般刁蛮任性,帝北珩心中断定她今日此举必定事出有因。 想到前些日子,龙麟卫追踪到突然消失在塞外边境的那支玄武卫,他不由皱着眉头补了一句:“只怕他们来者不善。” 凤浅点了点头,帝北珩又接着对崔询说道:“无论他们有没有祸心,都要有所防备,必要的时候还需要提醒一下皇上。” 毕竟是他们帝家的江山,他就是再不屑,也绝不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下打帝家江山的主意。 崔询应下之后,便要起身告辞。 毕竟他是背着人来的,倒也不便久留。 帝北珩随即让陌离暗中护送他回了巡防营。 崔询走后,凤浅却蓦地想起了一个人来:“探子不是说岚陵太子也来了吗,怎么今日没见到他?” 帝北珩蹙起了眉头,声音淡淡地道:“说是在途中染了风寒,要晚两日才到。” 凤浅忽地心念一动:“临渊可曾见过这位岚陵太子?” 帝北珩摇头:“这些年我一直在府中深居浅出,很少关注外面的事情。” 凤浅心下了然,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在万佛寺山下见到的那个银面男子。 不知为何,她总觉着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北离人。 具体哪里不像,她又说不上来。 次日天还没亮宫中就来人了,原来文景帝今日突发奇想,宣了帝北珩这个多年不问朝政的九皇叔上早朝。 这还是自帝北珩腿废以来,文景帝第一次宣他上朝,显然与岚陵公主和亲一事有关。 按理说,岚陵派嫡公主来和亲,北离断然没有叫已婚皇叔前来相看的道理。 是六皇子帝景宴说,让两位皇叔都帮忙来掌掌眼,所以今日除了帝北珩外,清心寡欲的八皇叔睿王也被拉来上了早朝。 北离的未婚皇子除了六皇子帝景宴外,还有七皇子和十皇子。 不过七皇子帝景泰出身卑贱,十皇子帝景鬃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草包。 文景帝没有直接钦定人选,心里却很希望倾城公主能够选帝景宴,毕竟他这些个儿子中,如今就只看帝景宴最顺眼了。 只可惜未央宫的秦妃却不这么想,对她来说睿王与云嘉公主的例子还历历在目,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走上睿王的老路。 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绝对不能娶一个异国公主为后! 所以今日在朝堂上,有人提议之时,秦国公不由分说就站出来反对了。 帝景宴知晓自家母妃的意思,倒也没有拆他外祖父的台。 另外两位皇子倒是表现得十分热忱,他们都各有所图,都想借倾城公主的名气来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只要倾城公主不傻,就绝对不会考虑这两位。 朝臣们争来争去,文景帝最后还是采纳了帝北珩的建议,下令三日后举办一场宫宴,让倾城公主自己来择婿。 消息传到驿馆去,岚陵使臣那边也传了话回来,说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将于明日抵京,届时定会前来拜见文景帝。 听闻这个消息,文景帝表现得十分高兴,让备下宴席准备给岚陵太子接风洗尘。 只是还不等岚陵太子入京,朝中又发生了两件天怒人怨的大事。 一件是帝京布防图被盗,另一件则是国库被盗了。 第83章 流言四起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布防图被盗是厉无忧发现的,为了防止凤甯逃跑,昨日他亲自去请巡防营调兵前来加强守卫。 负责值守的崔副将当即就清点了兵力,清点半天却发现城中守备的数量不对,于是便取了布防图来查看,结果就是崔副将发现看守严密的布防图被盗了。 当然,这其中不乏也有崔询的手笔。 国库被盗则是内务府和国师一起发现的。 三日后要举行宫宴,按照规矩内务府那边要提前准备宫宴的一什用物,内库被盗东西还没找回来,便只能开国库取些贵重物品出来招待岚陵公主。 顺便将岚陵公主带来的贡品清点入库,还有回礼和赏赐也得先取出来备着,否则会有损皇室的颜面。 奇怪的是,当国师按例将阵法撤去,内务府的人打开国库大门一看,却发现偌大的国库里什么都没有。 就连一粒灰尘都不剩,干净得就好像天上被风吹散的云霞一样。 一见国库被盗,内务府总管当即就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绝身亡了。 国师许复也僵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消息传到太和殿和宁寿宫,文景帝气得急火攻心当场晕倒,陈太后闻讯便匆匆带人去勘察了现场,还亲自审问了国库外的守卫。 审问无果,她便下令诛杀了一众守卫出气。 很快,大理寺卿厉无忧和刑部一众官员又被宣进了宫里。 这回陈太后不仅给他们下了死令,还要他们必须在三天之内查出凶手找回赃物。 厉无忧和刑部众人都在心里暗骂自己倒霉。 然而这回倒霉的除了他们,还有国师许复。 陈太后勒令许复加固阵法的同时,还务必要推算出凶手,否则就将以包庇罪论处。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许复也只能咬着牙领了懿旨回府去准备。 厉无忧带着锦衣卫的人连夜在城内搜寻,巡防营和御林军也进入了备战状态。 再加上布防图被盗的消息,帝京城里现在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不到半天时间,帝京城里便生起了各种流言。 有人说是因为上位者昏聩无能,不顾上天的多次示警,一意孤行而引来的天谴。 还有人说是因为皇帝轻信谗言、包庇罪犯,残害忠良,导致的天怒人怨。 还有人说北离的国运被人窃走了,很快就要亡国了。 亡国的消息是柳乘风让人传出去的。 听闻国库被盗,他只想让北离的朝堂再乱几分,这样就更方便他们浑水摸鱼了。 各种流言一传出来,文景帝就开始慌了。 生怕真的是上天震怒,要收回他的皇位。 他在朝中无人可信,只好把流言的事交给了素来不问政事的九弟帝北珩去查。 帝北珩领了圣意,次日一早就带着人在京城四处奔走。 然而,就在这京中人人自危之时,有一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担忧自己的处境,还大张旗鼓的出行。 那就是岚陵公主慕容倾城。 慕容倾城在驿馆缓了一日之后,便带上礼物浩浩荡荡地去了相府吊唁。 除了一些赏赐安抚人的黄白之物,慕容倾城还送了不少侍女和护卫给相府,说是要帮着穆相遗孀操持葬礼。 她此举很快便引来诸多人士的不满,一时间茶馆酒肆都在讨论这位举止乖张的岚陵公主。 消息传到龙渊王府的时候,凤浅也忍不住小小吃了一惊。 她想不明白,这位岚陵公主的行径怎会如此无脑? 流莺却在为她莫名包庇凤甯生气:“小姐,奴婢看这个倾城公主就是故意来气您的!” 流莺本是这么随口一说,凤浅听了却没有反驳。 她在想,慕容倾城或许是真冲着凤甯那张与她相似的脸去的。 她知晓慕容倾城与自己相似的容貌,都觉得不可思议,而慕容倾城见了凤甯那张脸,又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呢? 或许她心里也很好奇她们之间究竟什么有关系。 可她是岚陵公主,凤浅想遍了凤家近百年来的所有姻亲关系,都想不出凤家与岚陵皇室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想不到,便只有问慕容倾城。 凤浅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先放个消息出去试探一下。 看了眼气鼓鼓的流莺,她不由慵懒地开了口:“你若实在气不过,就出去帮我办件事吧?” 流莺一听这话就来了劲儿:“小姐,您想让奴婢做什么?” 凤浅淡淡道:“你传出话去,就说倾城公主去相府乃是为了相府库房里的那些东西。” 流莺一怔,随即大喜道:“小姐英明,这回倒要看看那倾城公主还怎么嚣张!” 凤浅笑了笑,没有出声打断这丫头的积极性。 岚陵在这时候派公主来和亲本就可疑,倾城公主又在这个时候与罪臣遗孀走得如此近,目的便明显不纯了。 她若真是为了相府库房里的东西才去接近的凤甯,这样一来,别说和亲,就是两国维持了十余年的邦交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凤浅并不在乎两国邦交如何,自从知晓旌阳铁矿背后的人是岚陵摄政王后,她就知道北离与岚陵之间终有一战。 慕容修狼子野心,他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眼下正好有机会,她倒是想看看这位倾城公主会如何自处? 见流莺咋咋呼呼就要往外冲,凤浅赶紧唤住了她:“你先别急!传话的时候切记不可暴露身份,最好是让大理寺的人把话先传到厉无忧耳朵里,让他去找慕容倾城当面对质。” “还是小姐厉害,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是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了。”流莺回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凤浅没有说话,眼看着她欢欢喜喜而去。 其实她在相府时,就看穿了厉无忧的心思。 既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案,她不如就好心帮他一把好了。 不过,厉无忧办案喜欢讲求证据,那她索性就把事情做得真实一点。 流莺前脚刚离开她的院子,凤浅后脚也跟着出了王府。 她去的是长生殿的联络点,让人指了个废弃已久、又说不清来处的宅子。 然后从她在国库搬来的财物中挑了几件具有代表性的出来,又用之前在铁矿里装兵器的那种桃花印记的箱子装好,又在宅子附近做了不少伪装,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现场。 第84章 公主之殇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就在流莺把消息放出去不久后,厉无忧就带着人气冲冲去了相府堵慕容倾城。 他赶到的时候,慕容倾城正在厢房里与凤甯暗自过招。 起初,凤甯心里对这位拔刀相助的异国公主是充满感激的。 以为她是真的人美心善,看不惯自己受欺负才出手的,便打心底里感激。 只是她发现慕容倾城经常盯着她的脸发呆,目光里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刻,慕容倾城看着她,脸上露出了眷恋和痛苦的神色,凤甯心里就生了疑虑:“不知臣妇是否勾起了公主的伤心事?” “没有,本宫只是觉得夫人异常亲切……”慕容倾城闻言收回了目光,噙着笑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不知夫人可还有什么亲人在世?” 凤甯心头一酸,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回公主,臣妇自幼命苦,父母双亲早已不在人世,如今就连丈夫和女儿也……” 见她落泪,慕容倾城的心莫名一痛,脑子里下意识就浮起了母后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 自打她出生,就没见过母后脸上除了冷漠以外还有过别的表情。 就连素来温润的父皇,对她和皇兄也永远都是一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而只要见过他看母后的眼神就会知道,父皇其实并非天生就那般淡漠,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情都给了母后。 就好像在他的眼中,除了母后就再无他人。 即便是他与母后的亲骨肉,也无法闯入他们的世界。 可为人子女,谁不是天生就爱与父母亲近? 小时候,她和皇兄思念得紧,晚上睡不着便一起偷偷跑到凤仪宫去找母后,被父皇发现后不仅责罚了他们,还把母后关进了行宫。 自此,她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冷漠得如同冰雪仙子一样的母后。 人人都说倾城公主受尽圣武帝的宠爱,只有她知道,父皇对她的好,不过都是些补偿和表面功夫。 他甚至不让皇兄以真面目示人,就是为了不想看到皇兄那张与母后一模一样的脸。 所以在她心里,也只有皇兄才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她也曾恨过怨过,可是后来皇叔告诉她,父皇之所以这么对他们,是因为他和母后都生了病。 一种见到血亲就会发疯发狂的病,可她不信,不信自己的母后见到亲骨肉会发疯。 有一次,她躲开守卫偷偷溜进了行宫,还给母后带了自己最爱吃的糕点,送到母后房中便偷偷躲进了衣柜里去,她想亲眼看着母后吃自己送来的糕点。 结果母后在发现糕点的那一刹那突然双眸发红,表情狰狞又痛苦,竟是疯了一般打开柜子要掐死她。 她当时就吓傻了,连放声呼救都忘了,就那么任由母后死死掐着。 那时她只是在想,自己若是被母后这么掐死了,她会伤心吗? 还有父皇,父皇会为她难过吗,他会责怪母后吗? 当时的她一只脚几乎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还是皇兄发现她去了行宫,带着父皇及时赶来,才从母后手里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 自那以后,父皇便勒令她搬出皇宫,她心里也再不奢求什么母爱父爱了。 她的亲人,便只有皇兄和摄政王皇叔。 因此在北离见到与母后一模一样的脸时,她才会如此痴迷。 她真的很想从凤甯的这张脸上看到一丝疼惜。 只是可惜,凤甯的这张脸上有过伤心、痛苦、感激和试探,就是没有疼惜。 慕容倾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才轻声安慰她道:“夫人不必担心,只要本公主还在北离,就一定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倾城公主好大的口气,这是想赖在我北离吗?” 慕容倾城瞬间回神,一见来人是讨人厌的厉无忧,才收起神思冷哼道:“本宫不过是安抚她几句,怎么厉大人连这个也要管?” 厉无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子里满是冷意:“不知公主这是在安抚人心,还是在安抚那些财物?” 慕容倾城不明白他的意思,冷着脸看着他没说话。 见她装傻充愣,厉无忧便没了耐心:“公主带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是要搬空相府呢?” 这次,慕容倾城终于有些恼了。 她不由怒道:“厉无忧,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厉无忧冷哼一声,见她继续装傻才拆穿道,“本官刚刚接到消息,有敌国细作与相府勾结,共同偷盗北离财物。” 此话一出,不仅是慕容倾城,就连凤甯的神色也是一变。 慕容倾城盯了他一会儿,蓦地勾起一抹冷笑来:“素闻厉大人手段铁血,在朝中树敌无数,号称杀人不眨眼的铁面阎罗,这是连本公主都要赶尽杀绝吗?”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说他厉无忧公报私仇,杀人灭口。 果然,厉无忧一听这话就气得火气直翻涌:“公主既听过本官的名号,想来必定也知晓本官办案最讲究证据吧?” 慕容倾城也不傻,一听他这话心中便敲响了警钟。 想到这两天帝京城里的动静,莫不是他们真查到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她的眼底就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正在此时,突然有人跑来向厉无忧禀报道:“大人,平民巷那边有发现!” 听到这声“平民巷”,慕容倾城的脸色终于忍不住白了白。 此次出使,皇叔告诉她的据点之一就在平民巷。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柳乘风这几日就在那里落的脚,还有皇兄此时应该也在那里。 皇兄他们不会真被发现了吧? 厉无忧冷冷看着慕容倾城,正好将她的慌乱都看在眼里。 他不由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她心虚了,果然有鬼!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身后的手下出声道:“来人,送倾城公主回驿馆!” 即使知道了她来北离的真实目的,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他也依然动不了她,最多不过派人把她看守在驿馆里。 至于相府里的东西,他会亲自盯着。 随着厉无忧的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人上来请倾城公主离开。 只是那些人的态度属实算不上客气,见慕容倾城不配合,他们还不惜上了手。 慕容倾城气结,忍不住看着厉无忧骂道:“厉无忧,你敢对本公主无礼,就不怕本公主去贵国皇帝面前参你一本吗?” 厉无忧只是冷笑:“公主言重了,本官不过是公事公办。” 见他态度冷硬,慕容倾城气得直跺脚:“好一个公事公办,你给本公主等着!” “随时奉陪!”厉无忧也不怵她,命人直接将她请出了相府。 直到亲眼看着慕容倾城上了马车,厉无忧才转身策马去了平民巷。 他手下的人在平民巷里发现的,正是凤浅前不久刚放进去的那批赃物。 确认是国库丢失的财物后,厉无忧当即就下令封锁了平民巷,不出半晌御林军和巡防营的人也赶了过来。 此刻的平民巷里,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御林军和巡防营挨家挨户搜过去,很快便发现了柳乘风住的那处宅子。 发现不对之时,崔询亲自守着宅子,并派了人来通知厉无忧:“大人,查到了贼人的据点!” 厉无忧冷着一张阎罗脸,沉声喝道:“带路!” 只是当他急匆匆赶到那处宅子时,却发现龙渊王和王妃也在。 对上凤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厉无忧的心就是一沉。 第85章 太子护卫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厉无忧不明白她怎么会在这里,下意识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王妃怎会在此?” 帝北珩淡淡道:“本王腿脚不便,叫她来照顾本王,厉大人觉得有何不妥吗?” 厉无忧一愣,随即解释道:“下官并非此意,只是担心王妃是女子,恐见不得血腥。” “无妨,她皮糙。”帝北珩也不看谁,随口回答了一句。 凤浅差点被气笑了,这男人可真会说。 不说她胆子大,只说她皮糙,当真是一言不合就互掐的“死对头”。 然而厉无忧听他这么一说便收起了心思,转身与旁边的崔询交流了几句便往宅子里走。 凤浅垂眸瞪了帝北珩一眼,才推着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说来也巧,她刚才从那废弃的宅子里出来,手腕上的太白突然亮起了一个红点。 凤浅一看就乐了,太白只有在感应到她设定过的人身上的气息时才会示警。 会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的,不是跟踪她就是凑巧遇上了。 于是她顺着太白指示的方向摸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想弄死她的红月。 与红月一道的,还有一个看上去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 凤浅一见那男子就觉得怪异,暗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发现,穆染歌的记忆里也没有这号人物,只是觉得莫名熟悉。 可具体哪方面看起来熟悉,她又说不上来,于是便猜测这男人可能是易了容,隐藏了他的真实身份。 凤浅一时好奇便想查一查他的身份,思来想去,她就去附近找了帝北珩。 顺便让人把厉无忧也引了过来,因为这男子很可能是岚陵人。 不管怎么说,岚陵人秘密来京都不是什么好事。 等厉无忧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附近守着,直到厉无忧和巡防营的到来。 凤浅心想,能让红月如此恭敬的人,想来身份必定非同一般。 她倒是想看看,慕容修到底派了谁来北离,他们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他们刚往里面走,立马就有下人慌慌张张地进去禀告了。 见到他们进来,红月和那个中年男子也不慌乱,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落下手中的棋子。 见他们不为所动,厉无忧这才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大理寺查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红月听见声响,这才从棋盘上抬起头来,起身朝他们笑道:“原来是厉大人,不知大人到访有何贵干?” 厉无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眯起了眸子问道:“你是北离来的和亲使臣?” “厉大人好眼力,不愧是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卿!”红月状似真诚地夸奖道,“只需一眼,就记住了下官。” 厉无忧并不理会他,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对面那个临危不乱的中年男子。 认出了红月的使臣身份,厉无忧的态度还算恭敬。 只听他客气地问道:“不知阁下是……你们为何会在这处宅子里?” 听他这么一问,那中年男子这才朝他点了点头:“见过厉大人!” 厉无忧无声挑眉,等着他自报身份。 见他不依不饶,那中年男子这才笑道:“在下柳乘风,乃是太子殿下的护卫。” 厉无忧一愣,随即便皱起了眉头:“你既是太子的护卫,为何不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保护,如何会出现在此处?” 柳乘风解释道:“回大人,我家殿下素来喜爱北离的风土人情,此次出使特意让末将先行一步,在帝京城里找处安静的宅子方便他养病。” “太子殿下乃是千金之躯,又岂能住在此等简陋之地?” 厉无忧冷着眸子,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院中的一切。 他也不傻,岚陵太子的尊驾还在路上,他身边的护卫倒是先在京中住下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见他不信,柳乘风这才继续道:“大人说笑了,我家殿下喜欢清净,末将已让人往这院中添置了不少物件。” 他这么一说,厉无忧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单刀直入道:“想必柳将军一定听说了我北离国库被盗的消息,不知柳将军可愿让本官在这府上搜上一搜?” 还不等柳乘风开口,红月就冷声哼道:“厉大人这是在怀疑我岚陵的太子殿下吗?” 厉无忧给了他一个淡漠的眼神,解释道:“下官并无此意!只是担心贼人狡诈,恐会惊扰太子殿下的尊驾,从而有损两国的邦交。” 听他搬出两国邦交,红月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见他吃瘪,柳乘风这才抬起眸子看厉无忧,淡淡道:“厉大人请便!” 厉无忧直直对上柳乘风的视线,想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什么来。 只可惜柳乘风不是慕容倾城,他面色如常,一双深邃的黑眸也平静无波。 厉无忧也不纠结,有了他的许可,转身就带着人往宅子深处去搜查了。 由于柳乘风是岚陵太子的人,他们也不敢碰里面的东西,只睁大眼睛看得十分仔细,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有了厉无忧这个领头羊在前面打头阵,崔询和御林军副统领宋锦州也与柳乘风客气了一声,便各自进去搜查了。 院子里顿时就剩下凤浅和帝北珩,还有一脸阴郁的红月和看不出喜怒的柳乘风。 目光落到帝北珩身上,柳乘风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想必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龙渊王殿下了吧?” 帝北珩看着眼前身份不明的男子,没有接话。 柳乘风也不尴尬,又把目光落到旁边的凤浅身上。 只是当他看清凤浅的那张脸时,神色明显一顿。 帝北珩虽未出声,却没有放过柳乘风脸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见他见到凤浅似乎也有些惊讶,他不由好奇问道:“柳将军似乎认识本王的王妃?” 柳乘风闻言收回了目光,挤出一抹笑来:“王爷说笑了,末将怎会认识王妃娘娘?” 帝北珩的脸色沉了沉:“既不认识,那你盯着本王的王妃瞧作甚?” 柳乘风沉默了一瞬,才笑着解释了一句:“在下只是觉得王妃娘娘十分面善,与在下的一位故友有几分相似。” 听他这么一说,凤浅忍不住开口了:“不知柳大人说的可是贵国的倾城公主?” 柳乘风闻声看她,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王妃娘娘认识我家公主?” “不算认识,只是有幸见过公主的画像。”凤浅摇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实不相瞒,本宫初见公主的容颜也是如大人这般惊讶。” 她的话音才落,就听红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一只落魄的山雀,又怎配与我家公主相提并论?” 话音刚落,帝北珩的脸色就是一沉:“放肆!” 柳乘风蓦地冷下脸来轻斥道:“红月,不得无礼!” 凤浅看了眼红月,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与红月公子之间有些误会,他在与我开玩笑呢。” “原来如此。”柳乘风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红月却似是很不待见她,忍不住负气拂袖而去。 他一走,柳乘风的目光便状似不经意地朝宅子内院扫过,随即便收回神思开始动手拾掇起凌乱的棋子来。 凤浅的目光在他收拾棋子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蓦地开口问道:“不知柳将军师承何人,瞧着倒不像是习武之人?” 寻常武将习武,大多是虎口和掌心处会有一层薄茧,而这个柳乘风不仅手上没有薄茧,指节也不像常人那般粗大凸出。 凤浅清楚的看到,他拇指和中指指腹上的指纹都被磨掉了,这是惯用暗器之人才有的特征。 他虽然穿的是长袍,凤浅却敏锐地从他方才起身的动作发现,他的小腿腿骨似乎比寻常人更为粗壮。 擅长暗器,腿骨异常,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她小时候倒是认识一位。 只是可惜,那人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消失了,至今都没有消息。 第86章 身份暴露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柳乘风蓦地一顿,继而惊诧问道:“王妃娘娘好眼力,这都看的出来?” 凤浅也不解释,只直直地盯着他看,似乎是在等着他的解释。 柳乘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身,顺势把手收回袖中才道:“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武功平平。” 其实这些年在灵月宫里,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恶补武功了,只是可惜他好像并不是那块料。 比起舞刀弄枪,他更喜欢钻研暗器和轻功。 所以即便武功平平,他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和轻功,再加上宫主亲传的毒术,一直稳坐左使的宝座。 只是他刚想到这里,就又听到龙渊王妃开口了:“不知柳将军擅长什么暗器,弹珠玩得如何?” 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柳乘风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在所有可以杀人的暗器中,他唯独对弹珠这种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的玩具敬而远之。 凤浅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扯出一个笑容来道:“本宫不才,最近迷上了弹珠,不知可否请柳将军指教一二?” 柳乘风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还不等他开口,凤浅便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弹弓把玩了起来。 柳乘风看到那把弹弓,目光渐渐呆滞了起来,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果然认识这把弹弓! 凤浅见状不由眯起了眼睛。 见他还在走神,她不由轻声提醒了一句:“柳大人,本宫献丑了。” 话落,她右手掌心里便多了一颗弹珠,搭上弹布对准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 只听“嗖”的一声,一只受伤的鸟儿应声落地。 见她打下来一只鸟儿,柳乘风瞬间回神,忍不住夸了一句:“王妃好准头!” 凤浅不说话,继续拉弓搭珠,这回瞄准的却是不远处的莲池。 一阵汹涌的水花过后,一尾火红的锦鲤翻着肚皮浮在了水面上。 他正想再夸,却见她又拉开了弓,这回对准的却是他……身后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铃铛。 柳乘风的神色就是一变。 见他神色微变,凤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抬眸对上她瞄准的视线,柳乘风心中蓦地警铃大作。 正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住手,他可是我岚陵太子的人!” 正是去而复返的红月,他以为凤浅已经嚣张到要对柳乘风动手的程度。 凤浅却没理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蓦地松手卸了力道,弹布上的弹珠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就在弹珠即将划过耳畔时,原本还稳坐如松的柳乘风却突然足尖轻点,猛地几个鬼步人就飘了出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闪电般的鬼影。 他身形如魅,好似水中漫步的游龙,眨眼间就便成了一道残影。 帝北珩和凤浅皆是一怔,满脸震惊的红月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而一脚跃出三丈外的柳乘风也是一脸的错愕,他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就在方才那弹珠划过他的面门之时,他忽然觉得双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本能地想要闪身躲避。 只是方才躲避的身法他没学过,但却像是生来就会的一样。 凤浅看着震惊中的柳乘风,抿紧了唇没说话。 很好,神龙魅影。 她那失踪多年的三舅舅的独门绝技。 收起心中的异样情绪,凤浅故作镇定地开了口:“柳大人现在可以说师承何人了吗?” 她虽故作镇定,可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仍旧写满了期待。 她期待的答案还能有什么? 三舅那一身半吊子武功是外祖父教的,神龙魅影则是她幼时顽皮,爱拿弹珠捉弄他练出来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异样,柳乘风不由蹙眉问道:“王妃为何对在下的师门这般执着?” 凤浅不假思索道:“因为我怀疑柳大人是小女失踪的亲人。” “亲人?”这回轮到柳乘风惊讶了。 听到这句话,震惊中的红月瞬间回神,脸上一片冰寒。 他找柳左使来北离是为了替夙影报仇的,可不是让她这个凶手来认亲的! 脑子一热,心里的气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柳先生他来自灵月宫,王妃娘娘不会想说你也是灵月宫的人吧?” 一听他提到灵月宫,凤浅的脸上就染上了一层冰霜。 一旁的帝北珩也大为意外,他没想到岚陵太子竟与灵月宫有关。 柳乘风的脸色却是一沉,目光冷冷地扫向红月。 红月自知闯了大祸,懊恼地低下了头去不说话。 凤浅默了默,好半晌才又挤出一句:“我只问一件事,柳大人可曾到过北离,家中还有什么亲人吗?” 哪知柳乘风却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曾,柳某是孤儿,自幼便四处流浪长大,后来便去了灵月宫学艺。” 凤浅听完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从方才的反应来看,柳乘风应该就是她那失踪的三舅无疑。 可眼下三舅不认识她,就连她的试探也没察觉,只凭着身体本能的反应去躲避她的攻击。 一个人的记忆可以骗人,可他身体本能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三舅曾经失忆过。 有人不仅篡改了三舅的记忆,还给他安排了新的身份。 如果是灵月宫的话,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灵月宫,这个在她生命里处处都要横插一脚的奸邪组织,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想到这里,凤浅心里猛地升腾起一股怒火来,连带她的面色也变得冷漠起来。 察觉到她心情突变,一旁的帝北珩不由拧紧了眉头。 正想安慰一句,就见进去搜查的厉无忧沉着脸出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崔询和宋锦州,二人的脸色皆不好看。 看样子是什么都没查到。 厉无忧走到柳乘风面前,歉疚地拱了拱手:“柳将军,今日多有得罪!” 柳乘风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神色,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妨,厉大人安心就好!” 厉无忧又道:“既然查清楚了,那下官便不叨扰了!” 崔询和宋锦州也向他纷纷告辞。 他们一走,凤浅和帝北珩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离开之时,凤浅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柳乘风,好让太白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一走出宅子,厉无忧便沉着脸看着身后的崔询道:“还请崔大人秘密派人去附近的农户家里仔细查看一番,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崔询一愣,下意识就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厉大人是怀疑宅子里有地道?” 厉无忧冷着脸点了点头:“本官方才在书房里闻到了第三人的味道。” 崔询讶然:“厉大人还闻得出人的味道?” 厉无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瞒各位,下官办案凭的便是嗅觉。” 这话一出,就连见多识广的凤浅都有些意外。 想不到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卿厉无忧,竟是凭嗅觉来办案的。 这话说出来或许寻常人不会信,可她却是深信不疑的。 简单来说就是闻香识人,这跟太白是同样的原理,只不过他们一个是异世高黑科技,一个仅仅是人的本能。 幸好她研制出的药池水可以抹去人身上自带的各种体香,确保她待过的地方都不会留下任何气味。 否则就凭她与那些赃物那么亲密的接触,想必早就露馅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冷血无情的大理寺卿,可真是个人才啊! 就是不知他这样一位有趣的奇才,最终会栽到谁的手里。 厉无忧倒是没想那么多,辞别他们就去了旁边的荒宅,去查看那批赃物了。 只是当他看到那些箱子上的桃花印记时,原本还平静的瞳孔就是骤然一缩。 下一刻,他转身就往外跑:“守好此处,本官要即刻入宫!” 厉无忧会如此慌张,只因为这桃花印记他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第87章 旧案重提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十年前,旌阳铁矿出事之事,朝廷曾派遣过几位钦差和一支军队去查案,当时有一位钦差就是谢家嫡子谢淮安。 谢淮安刚到旌阳不久,却突然传来了被劫匪掳走的消息。 当时还在朝中任职的谢太傅一听消息就病倒了,为了让外祖父放心,帝北珩便向皇帝请命要亲自去救他的嫡亲舅舅。 文景帝念他孝心可嘉,便让他点了一千御林军去了旌阳。 只是当他赶到旌阳,不仅没救出亲舅舅,还遇上了突然来犯的南疆外夷人,他当时就与南疆的两万人马在泾阳关附近打了起来。 龙渊王这方的人马严重不敌,全靠着巧计与南疆外夷人在附近的山林里周旋。 帝北珩本派了人去最近的军事重地潼林关求救,谁知镇守潼林的凤家守将刻意延误军机,迟了三天才把消息传回帝京。 这就直接导致龙渊王带的那一千御林军在那一役中全军覆没,而他也被南疆的瘴气困了五日。 龙渊王身中瘴毒又没得到及时医治,最后还是硬生生将毒逼到了腿上,才勉强捡回一条命来。 只是他的一双腿却因此而废了,从此常年缠绵病榻,龙渊王也因此性情大变,变得喜怒无常嗜杀成性。 后来朝廷的援军赶到,龙渊王和谢家嫡子都被救了回来,案件也交到了大理寺来。 那时的厉无忧还只是个十岁的孩童,刚被他师父带进大理寺学习,担任了一个记录案件的笔童。 后来,他有幸跟着师父远赴泾阳关接手此案。 只可惜贼人狡诈,他师父在查案过程中不慎被人下毒灭了口。 钦差被俘又折损了一位大理寺卿,加上国师算出此乃大凶之兆,文景帝当即就下令结案,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此案事关他师父的死,厉无忧不敢忘记,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调查。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那些贼人装运铁矿所用的箱子上,便刻着这种桃花印记。 如今桃花印重现帝京城,还与国库被盗案有关,可见那些人贼心不死,还妄想动摇北离的国本! 所以这一次,他厉无忧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他要为师父报仇,以慰藉师父的在天之灵。 只是,当厉无忧把这件事上报给文景帝的时候,文景帝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冷淡。 见皇上无动于衷,厉无忧只好咬着牙主动请命:“微臣斗胆,请陛下允臣彻查当年铁矿被盗的旧案!” 文景帝看着这个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卿,在心里狠狠叹了一口气。 当年的铁矿案牵扯到泾阳关那一场战役,他知道那一直是九弟的心结,可他心里又很清楚,凤家人延误军机一事肯定与母后脱不了干系。 倘若真让他去查,万一查到了母后头上去,那九弟和母后岂不就会直接撕破脸? 他虽然很希望九弟能帮着他对抗母后,可又不想他们这么早撕破脸。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北离与岚陵和亲的这个节骨眼上。 若是北离发生内斗,难免不会给岚陵人可乘之机。 倘若真的闹到难以收场的地步,反倒有些得不偿失了。 思索一番之后,文景帝决定先稳住厉无忧:“厉卿,朕知道你为官刚正,可那些贼人当时就已经被九弟打出了边境,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厉无忧却道:“陛下,师父曾说过当时的贼人并不止南疆外夷一族,还有一伙人一直躲在暗中未曾露面。如今桃花印重现,倘若不查出来,只怕他们还会再生事端!” 文景帝揉了揉眉心,头疼地道:“厉卿啊,我知道你想为你师父报仇,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师父的在天之灵都早已安息,你又何必去打扰他老人家?” 厉无忧正想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父皇说的对,厉大人就不要再徒增烦恼了吧!” 厉无忧一回头,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承王帝景宣。 帝景宣进殿先是给皇上见了个礼,紧接着就继续说道:“再说,厉大人找到了赃物,那些贼人就定然还在京中,这时候去翻旧案不是舍近求远吗?” 厉无忧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承王殿下,现在有证据证明这两件案子其实是同一伙人。下官只是想请皇上下旨,将这两件案子合并到一起来查!” 见他油盐不进,帝景宣不由冷哼了一声:“一桩过去那么多年的陈年旧案,为何还要翻出来再查?不知道的,还以为厉大人是在想方设法要逃避责任呢!” “承王殿下……” 厉无忧闻言不由眯起了眸子,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帝景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只是还不待他想明白帝景宣的用心,殿外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四皇兄这么怕厉大人彻查旧案,莫不是怕查到你的头上来?” 正是闻讯赶来的六皇子帝景宴,方才他听说厉无忧找到了赃物,又听说帝景宣匆匆进了宫就觉得事情不对。 结果他一赶过来,就听到帝景宣在反对厉无忧查案,他心里顿时就乐了。 帝景宣失宠但未完全失势,自己还正愁找不到弄死他的法子,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六弟多虑了!”帝景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道,“本王不过是为父皇分忧罢了。” 帝景宴往龙座上看了一眼,笑得十分欠扁:“父皇身边有臣弟呢,四皇兄还是回去好好养病吧,毕竟太医说了,皇兄毁容一事可大可小,还是在府上静养比较好。” 看着帝景宴脸上那刺眼的笑容,帝景宣只觉得胸口住着一只猛兽,随时都要爆发一样。 就在这时,龙座上的文景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朕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见他烦了,帝景宣和帝景宴都默契的没有再吵下去:“儿臣告退!” 被两位皇子这么一搅和,厉无忧深知皇上绝对不会让他再提重审旧案一事,便只能先将准备好的话都咽下去。 可他是个执着的人,尽管皇上不允许,那他就在私下里偷偷的查,总能为师父报仇。 只是厉无忧刚走出金銮殿,就被人叫住了。 “厉大人,本宫有话要与你说!” 厉无忧一回头,就看到六皇子正皱着眉头朝他走来。 他不由心念一动,开口问道:“不知六殿下有何吩咐?” 帝景宴道:“关于大人心中所想,本殿下倒是有些想法,不知厉大人可愿找个地方与本殿下详谈?” 厉无忧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宫外走去。 目送他们一同离去,帝景宣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见自家主子动怒,帝景宣身边的心腹连忙小声开口道:“殿下,咱们要不要把六殿下找厉大人的事告诉皇上?” “不必!”帝景宣咬着牙看了他一眼。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胸口那股爆裂感更强烈了,此时就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心脏一般。 不仅如此,他浑身的肌肤还有些莫名发痒。 想到这几日越发溃烂的伤口,他忍不住沉声问道:“叫人去找的神医找到了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可太医和民间大夫都来看过无数回了,他们也说不上什么原因,只开了些祛除腐肉的生肌膏。 听他这么一问,心腹便立即道:“回殿下,似乎有些眉目了,不过具体行踪还得再打听。” 帝景宣闻言不耐烦道:“叫他们快点,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神医给本王找来!” 心腹应了一声,又道:“殿下,我们的人还发现了一件事。” 帝景宣瞥了他一眼,语气责备道:“有事快说!” 心腹连忙说道:“岚陵的太子似乎已经到京城了。” “慕容凛到了?”帝景宣一怔,随即就是一喜。 第88章 密谋交易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心腹点头:“刚刚传来的消息,追风阁今日一早来了一位贵客,瞧那通身的气度应该就是岚陵那位太子殿下。” “去追风阁!”帝景宣当即就带着人出宫去找慕容凛了。 与帝景宣同时收到岚陵太子抵京消息的,还有龙渊王府。 帝北珩与凤浅刚从外面回来,就听陌影说慕容凛去了追风阁。 消息是风月楼那边传来的,凤浅一听就忍不住追问道:“可是亲眼见到他进去的?” 陌影一怔,随即从怀里取出一张小像递给她道:“这是秋月姑娘送来的,说王妃一看便知。” 凤浅接过来打开一看,只是一眼就眯起了眼睛:“原来是他!” 画像上只是一个侧影,那人脸上还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可无论是身形还是面部轮廓,都与她那日在万佛寺遇到的银面男别无二致。 银面男就是慕容凛,原来他早就到了! 想起他偷偷摸摸去盗了她母亲的墓,凤浅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准备骂两句,却听陌影又道:“王妃,承王也去了追风阁。” 凤浅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外走。 见她一脸怒气,帝北珩连忙把人拦住:“浅浅要去追风阁?” 凤浅的语气很冷:“我要去会会这位岚陵太子。” 帝北珩连忙道:“我陪你去。” 怕她担心自己没有正当的理由,帝北珩连忙补充道:“逆侄顽劣不懂事,只怕会冲撞贵客,我这个做皇叔的有义务看护一二。” 凤浅被他这话逗笑了,这男人还真是走一步看三步。 她忽然就冷静了下来,笑道:“既是去看护小辈的,不如把睿王也叫上吧?” 帝北珩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王妃思虑周全。” 凤浅当然不想他露面,倘若帝景宣与慕容凛真要谈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有睿王这个正人君子在,说不定还能做个证人。 为了不被认出来,凤浅还刻意为她和帝北珩都做了伪装。 这次帝北珩没有坐轮椅,她把他易容成了一个羽扇纶巾的儒雅书生,她自己也扮作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身形和面容都做了改变,保证亲娘见了都认不出来。 他们一踏进追风阁,就有识趣的管事围了上来。 睿王的车驾还没来,帝北珩用的是六皇子帝景宴的名义,还给他单独订了个包厢。 订好包厢,帝北珩又随手递出去一锭金子:“给爷找最好的郎君来伺候!” 管事笑得眉眼弯弯,亲自带着他去了上等的厢房。 由于出手阔绰,管事的直接将他领上了三楼的贵宾阁。 凤浅用太白感应了一下,发现帝景宣他们就在隔壁包厢的密室里,只不过包厢的隔音极佳,他们两个习武之人竟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帝北珩遣走管事,她便趁着上茶的功夫穿上隐身衣摸出去找慕容凛了。 凤浅穿门而进,看到两个头戴面具的男子正在屏风后面饮茶。 她忽然心念一动,从基地里取出一枚微型摄影器,准备录下来一会儿拿给帝北珩看。 按下开关,她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观察起来。 屏风后面,两人已经简单的寒暄过了。 只听慕容凛直奔主题道:“不知承王想与孤谈些什么?” 帝景宣爽朗一笑:“太子殿下,不如咱们来做一桩交易如何?” 一听这话,慕容凛顿时就来了兴趣:“什么交易?” 帝景宣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替我扶持胞弟上位,我帮你把那批赃物运出城如何?” 慕容凛一怔,金色面具之下是一脸的无辜:“赃物,什么赃物?” 以为他在故意装傻,帝景宣也不拆穿,只是神秘一笑道:“只要殿下能帮本王达成所愿,我便助殿下拿到想要的东西如何?” 慕容凛一顿,忽然意有所指地道:“看来凤家那个孤女,让承王殿下这次栽得很惨啊?” 谁知他这句话,却让帝景宣胸口那把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帝景宣脸上笑意一收,表情有些狰狞地道:“若不是那个贱人,本王早就拿到了太子之位!” 慕容凛看着他狰狞的模样,眉梢染上了一丝笑意:“听闻承王还曾与她有过婚约,她既是你的未婚妻,你们又何以会走到这一步?” “她就是个不要脸的扫把星,有什么好提的?”帝景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似是在责备他不顾道义揭自己的伤疤。 慕容凛并不在乎他的恼怒,其实他不是不知道他们的退婚之事,他就是想给帝景宣添堵。 毕竟那位凤姑娘身上,可还藏着很多让他感兴趣的秘密。 昨日,他从柳乘风那里知晓了她的身份,也从中隐隐猜到一点她与自己的关系。 只是他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 至于倾城所说的那个与他长得一样的妇人,待到宫宴过后,他会亲自去见见。 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想见凤甯就只能从帝景宣身上入手。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听闻承王已娶妻,怎么不见王妃?” 提起穆诗妍,帝景宣心里就是一阵悸痛:“妍儿她……终究还是我害了她。” 他是真的想娶她,也是想真的与她共度一生。 只是那晚她突然闯入他的房里,见到他身上化脓的伤疤,就像魔怔了一样。 她当时的眼神,令他心里生起了一丝害怕。 就是从那一刻起,他才对她起了杀意。 只要一想起那晚穆诗妍看他的眼神,他心里就觉得发毛。 想起慕容凛还在,帝景宣这才强迫自己收回了思绪:“往事不提也罢,太子觉得本王的提议如何?” 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神色都收入眼底,慕容凛笑了笑道:“殿下想要天下,总要许些实质性的好处给孤吧?” 帝景宣沉吟了片刻才道:“倘若殿下助我胞弟为帝,我便让太子边境三城如何?” “三城?”慕容凛闻言轻笑了一声,眸中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 看出他似乎不大满意,帝景宣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淡:“太子觉得不够吗?” 慕容凛盯着他脸上的面具,倏然一笑道:“实不相瞒,孤的摄政王皇叔一直与贵国的太后娘娘有书信往来,承王殿下觉得本太子会为了三座城池而与皇叔作对吗?” 帝景宣闻言蹙起了眉头:“皇祖母果然与岚陵有勾结!” “殿下这话说的,皇叔与太后娘娘这叫各取所需。”慕容凛失笑,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帝景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思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本王能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慕容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晌才幽幽道,“殿下可还记得十年前南疆外夷入侵之事?” 帝景宣皱眉:“那件事与你们有关?” “殿下这可就冤枉孤了!”慕容凛的语气有些无辜,“我们只是负责把人引进来,至于刺杀什么的,那可都是太后娘娘的手笔。” “所以皇叔的腿真是皇祖母害的?”尽管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帝景宣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慕容凛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给了他答案。 帝景宣想了想,又问道:“那当年的谢家嫡子被俘又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凛勾了勾唇,尾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这就要问太后娘娘的龙甲军了。” 听他这么一说,帝景宣顿时就不接话了。 不是没怀疑过皇祖母偷偷养着私兵,可当他从旁人口中得到证实时,又不是那么想接受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帝景宣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皇祖母……她到底许诺了你们岚陵什么好处?” 慕容凛道:“好处便是那处铁矿。” 帝景宣讶然:“偷盗国库的还真是你们?” 慕容凛笑得有些夸张:“殿下说话可要讲证据!” 帝景宣也不反驳,他心里已经认定偷盗国库的人就是他。 凤浅听到这里,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帝景宣说他偷盗国库,这个慕容凛居然没有反驳。 难道他真对她放进废宅里的那些东西起了心思? 或者他本就是冲着北离的国库来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帝景宣。 反正他迟早都是一死,还不如给他安排一个有意义的死法。 倘若北离的亲王死在岚陵太子手上,不知道这亲还和不和得成? 第89章 摄魂之铃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想到这里,她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帝景宣,然后把准备好的药粉撒到了他身上。 帝景宣只觉得浑身一阵奇痒,下意识就抬手去挠。 只是当他的指尖刚碰到衣物,就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紧接着,他便看到自己手上的皮肤竟一寸一寸溃烂的起来,而皮肤下的血肉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腐烂,最终化成了一摊血水。 “啊!”帝景宣惊得瞪大了眸子。 瞳孔里倒映出自己手上的森森白骨,吓得他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见他身上的血肉莫名腐烂,慕容凛的脸色也是狠狠一变。 帝景宣忍着剧痛和恐惧,愤怒地看向慕容凛:“你给我下毒!” 慕容凛的嘴唇颤了颤,正准备解释,却见帝景宣脸上的肌肤也开始大面积溃烂起来,露出一脸模糊的血肉。 与此同时,帝景宣整个人已经痛到无法呼吸了,竟忍不住用头狠狠撞向了地面,好似在寻求解脱。 看着突然肉销骨噬的帝景宣,慕容凛的眼底满是惊恐,浑身都忍不住发颤。 他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此等残忍阴毒的场面。 一个活人在他面前肉腐骨销,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才会使出这等阴毒的手段? 就在他走神的瞬息,帝景宣守在门外的心腹也听到了动静,感觉不对就冲了进来。 一见帝景宣抱头痛苦地在撞地,那两个侍卫不由齐刷刷看向慕容凛:“太子殿下,您对我家殿下做什么了?” “不是我!”慕容凛连忙摆摆手,有心无力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一个侍卫冷哼一句,沉着脸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向慕容凛,“太子殿下要是说不出个为什么,今日就留下来为我家殿下陪葬吧!” “好痛……救我!” 听到帝景宣的呼救,另一个侍卫才慌忙蹲下去查看。 只是当他发现自家主子身上的皮肤在以一种十分诡异的速度溃烂时,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一样。 另一人只是粗略瞥了一眼,随即便脸色阴郁地拔剑对准了慕容凛:“太子殿下对我家殿下下了什么毒,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吧!” 慕容凛正想开口,此时屋外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他只是看了痛苦不堪的帝景宣一眼,便断定道:“他中了腐尸散,此毒无解。” 开口的正是闻讯赶来的曦月,他身后还跟着面色阴沉的柳乘风。 “什么!”听闻是腐尸散,两个侍卫齐齐惊呼了一声。 这种狠辣至极的毒药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本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自家主子身上。 腐尸散无解,一时间那两个侍卫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一旁的曦月忽然蹲到帝景宣面前,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喂进了他嘴里。 “你给殿下吃了什么?”见他给帝景宣喂下一颗药丸,两个侍卫才堪堪找回一点理智,一脸警惕地看着曦月。 曦月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冷冷道:“是止痛药,此药只能减轻他的痛苦,并不能延缓毒发的速度,承王殿下有什么话就赶紧交代吧。” 两个侍卫闻言神色大变,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痛苦不已的帝景宣。 曦月看着狼狈不堪的帝景宣,也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给帝景宣喂下的止痛药是先前从穆染歌手里买来的,没想到会用在这个负了她的男人身上。 而他所中的腐尸散他也听穆染歌描述过,那是一种可以毁尸灭迹的穿肠毒药,无色无味无解,所中之人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肉腐骨销而死。 他还曾遗憾过不得一见,如今见到了却是心寒不已。 能不动声色给承王殿下下这种穿肠剧毒的,想来定是出自那一位的手笔。 服下止痛药的帝景宣顿觉好受了不少,而听到曦月叫他交代后事,早就气得暴跳如雷了,指着一旁的慕容凛就骂道:“还说不是你下的毒?” 慕容凛苦笑一声:“承王殿下连方才的茶水都没喝下去,孤又如何能给你下毒?” 帝景宣被他这话一噎,他确实没喝慕容凛的茶。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敢再食用外面的任何东西。 方才慕容凛斟给他的茶,他虽然假意喝了下去,但都偷偷吐在了衣袖上。 他千防万防,现在还是中了毒,还是阴毒无比的腐尸散,怎能不令他生气? 想了一下,帝景宣冷哼道:“不是你又是谁,这房间里除了你我还有别人吗?” “孤既有心与殿下合作,又怎么会下毒要殿下的性命?”见他不信自己,慕容凛忽然就不想解释了。 帝景宣却是一声怒吼:“你要害本王还需要理由吗?” 他声音一惊一乍的,一旁的凤浅都被他吵得有些烦了。 狗渣男,死都要死了废话还这么多,真是麻烦! 不过,她倒是有些小瞧了曦月,居然连止痛药都有。 看来穆染歌对他还真是一点都不设防呢! 就算他有止痛药那又怎样,帝景宣今天必须死,这口黑锅慕容凛也背定了。 那边帝景宣的肌肤还在溃烂,曦月和慕容凛等人的脸色都肉眼可见地凝重了起来。 只有角落里的柳乘风,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沉着脸没说话。 凤浅正想观察一下他的神色,却忽然感到一阵掌风朝着自己袭了过来。 她抬眼一看,只见柳乘风的双眼在空气中搜寻着什么,对着自己的方向又是几掌。 他的掌风极强,竟差点将她头上的隐身衣帽子都掀翻。 惊得凤浅就是一阵心惊肉跳,连忙闪动身形变换位置。 变换了位置的她还有些惊魂未定,想不到三舅居然在探知她的气息! 然而她还没站稳,柳乘风脸上却莫名露出了一丝惊诧来。 就像是发现她变换了位置一样。 慕容凛见他又是四处乱看,又是隔空拍物的,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没什么。”柳乘风没说出自己的发现。 这么荒唐的事,说出来也不一定会有人信。 然而就在他试探的这几息间,帝景宣的气息已经微弱了起来。 他那两个护卫见势不对,也顾不上追究慕容凛下没下毒了,直接背上帝景宣找大夫去了。 帝景宣一走,曦月便一脸担忧地看向了慕容凛:“殿下,情况有变,看来我们得改变计划了。” 慕容凛点点头,看着曦月道:“吩咐下去,按照第二方案行事。” 听到这里,凤浅的心就是一沉。 岚陵太子来北离果然另有目的! 若非她突然想杀帝景宣来嫁祸给他,只怕这厮的狐狸尾巴还藏得滴水不漏。 她正想着要如何套出他们的计划,却见柳乘风忽然朝着慕容凛走了过去:“殿下,属下斗胆要冒犯您一下。” 慕容凛盯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看了一瞬,蓦地朝他伸出手来。 与此同时,柳乘风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凤浅很好奇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可柳乘风此刻正背对着她,倒是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下一刻,就见柳乘风蓦地用匕首割开了慕容凛的指尖。 鲜红的血液就这样顺着指尖滴到了柳乘风拿着的那东西上去。 紧接着,房间里便响起一阵诡异的铜铃声。 凤浅只觉耳畔一嗡,脑子里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随着这阵刺痛,她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意识到是那铜铃搞得鬼,凤浅心头大骇。 正准备进基地里躲一躲,可她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就在她晕过去的瞬间,身上的隐身衣也失去了作用,身形一晃就往地上倒去。 第90章 血咒之术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几乎在她倒地的那一瞬间,慕容凛就如心有灵犀一般的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只见他身形一闪,方向都没看清楚就奔过去接住了她。 看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白衣少年,慕容凛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眼前的人虽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又是一副男子的打扮,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她就是女子。 还是自己认识且好奇的那个女子! 见他接住了凤浅,柳乘风和曦月也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 柳乘风盯着那张陌生的脸看了看,蓦地抬手一把撕开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她脸上薄如蝉翼的面具一被撕开,顿时就露出一张精致又美艳的脸来。 曦月盯着凤浅的脸仔细看了看,才深吸一口气道:“果然是她!” 柳乘风把目光从那张令自己觉得莫名熟悉的脸上移开,淡声道:“幸好宫主早有预料,给了这专治她的摄魂铃。” 曦月闻言抬眸看他,皱着眉头问道:“柳左使,现在该怎么办?” 柳乘风又看了一眼凤浅:“她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至于她……我自会处理。” 曦月点头,同时藏起了眼底的情绪。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他就知晓他们会用血咒术来对付她。 当时在旌阳,玄武卫中有一个活口从铁矿里逃了出来,一回岚陵就向慕容修说明了凤浅会隐身的妖术。 所以在和亲的队伍出发前,师尊就将一个施过血咒术的铜铃交给了柳乘风,这铜铃乃是师尊专门为凤家人准备的。 只要把那人的生辰八字刻进铜铃里,再辅之以血亲之血,便可以暂时控制她的神志。 柳乘风方才取慕容凛的指尖血,便是在催动这血咒术。 但是这种血咒术的控制时间有限,且以凤浅的能力一定会找到破解之法,所以师尊早有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易使用。 这次是趁着她没有防备,所以才会如此顺利。 将来一旦等她有了防备,或者是找到了破解之法,再想用血咒术来控制她就很难了。 想到这里,曦月心里不由纠结了起来。 正纠结着该怎么对待凤浅,却听柳乘风忽然道:“此处就先交给殿下了,我找个地方先安置她。” 这次出使北离,他的任务就是带她回灵月宫。 只是眼下情况有变,他担心仅凭曦月他们几个无法成事,再加上太子的私心…… 另外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龙渊王,柳乘风心里真的很担心他们的计划会失败。 思来想去,他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将凤浅藏起来,等事情尘埃落定再带她离开。 另一边,帝北珩在包厢里等了快一炷香都不见凤浅回来。 直到看到帝景宣被人匆匆带出去找大夫,他才知道这边出了意外。 只是当他赶到包厢时,却只看到慕容凛一个人的身影。 慕容凛正坐在茶炉边,悠哉悠哉地煮着茶,见到他来才扯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帝北珩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冷冷问道:“她人呢?” 慕容凛抬眸看他,眼底是一片迷茫:“孤不是在这里吗,王爷在找谁?” 帝北珩也懒得装了,直接问道:“本王问的是我的王妃,你少装蒜!” 见他急了,慕容凛忍不住笑了笑:“王爷的话,孤似乎有些听不懂呢?” 帝北珩目光一凛,余光却发现角落里躺着一枚纽扣大小的东西。 他走过去将那东西捡起来,声音冷如寒冰:“还说没有,这东西就是她的。” 慕容凛的神色变了变,心底陡然生出一丝懊恼来,方才只顾着看她,倒是没注意她留下了什么东西。 帝北珩死死盯着慕容凛,想从他的神色里看出点蛛丝马迹来。 见他不依不饶,慕容凛这才半真半假地开口:“孤确实没瞧见什么人,莫不是王爷的王妃觉得无趣,自己走了呢?” 帝北珩盯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半晌才阴恻恻地道:“太子殿下最好真不知道,否则就算是踏平岚陵,本王也会将她找回来!” 慕容凛无视他的威胁,只是看着他的腿淡然一笑道:“王爷这般招摇过市,就不怕精心隐瞒的秘密被人知晓吗?” 帝北珩轻哼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本来就没打算隐瞒自己腿好的事,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已。 要是他的王妃就此失踪,倘若他还无动于衷的话,那才会让他悔恨终身。 不过想到浅浅并非常人,他此刻倒是已经冷静了不少。 深深看了慕容凛一眼,帝北珩突然开了口:“太子殿下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多想想这回要怎么脱身吧?” 他知道浅浅已经把国库被盗的证据引到了慕容凛身上去,有厉无忧在,想必这件案子很快就会有定论。 他倒是想看看,慕容凛要怎么脱罪? 帝北珩也不耽搁,丢下这句话就拂袖而去。 他一走,慕容凛脸上的假笑就挂不住了。 连忙招来心腹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而帝北珩前脚刚走出追风阁,暗处的陌离就凑上来小声禀道:“主子,承王殿下刚刚咽气了。” 帝北珩一顿,随即皱了皱眉头:“他死了?可见到王妃出来?” 陌离却是摇了摇头:“属下方才一直在屋顶守着,未曾见到王妃出来。” 帝北珩一愣,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没见到出来,就说明人还在屋里,或者从其他地方离开了。 想到浅浅身上的那些秘密武器,他又问道:“可曾见到其他人?” 陌离想了想道:“就在您进屋之前,曦月公子刚从里面出来。” 帝北珩皱紧了眉头:“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吗?” 陌离摇摇头,坚定地道:“没有。” 帝北珩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叹息出声:“罢了,先回去吧。” 想到王妃那变戏法似的战隼,陌离忍不住出声安慰道:“王爷不必担心,王妃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帝北珩轻哼了一句,便抬步上了回府的马车。 一刻钟后,帝北珩的马车刚停在王府门口,就看到等在门口的睿王帝莘。 “八皇兄怎么会在此处?”帝北珩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帝莘看着这一副儒雅打扮的帝北珩,面无波澜地道:“方才我在宫中遇到了老六。” 帝北珩顿了一下,略一思索才明白了他话外的意思。 他是说他在宫中遇到了帝景宴,所以猜到追风阁的邀请是他打着帝景宴的名义叫他去的。 想到此,帝北珩不由笑了:“所以,皇兄是来问罪的?” 第91章 承王之死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帝莘的目光落到他没坐轮椅的双腿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九弟就不请为兄进去喝杯茶吗?” “本来还有事的,既然皇兄想喝茶,那就请便吧。”见他盯着自己的腿看,帝北珩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在他的注视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看着他灵动自如的双腿,帝莘的脸上满是玩味:“九弟这腿何时好的,竟把皇兄瞒得好苦啊!” 帝北珩往里走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白了他一眼:“皇兄又何必明知故问?” 说完再不管他,抬脚大步流星走进了府中。 帝莘也不继续拆他台,噙着笑抬脚跟了上去。 一进王府大门,帝莘嘴角的笑意就渐渐消失了,不由压低了声音对帝北珩道:“景宣的死,可跟你有关?” 也不怪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方才他人都已经到了追风阁,不想却撞见了被人抬出来的帝景宣。 看到帝景宣的那副惨样,他立刻吩咐车夫掉头离开。 开玩笑,这个时候他还跑去追风阁,不被当成有鬼就会被说成是看热闹的,到时候他可就真说不清了。 但他心中更好奇九弟引他过去的目的,这才直接来了他府上。 结果一到王府就听说他不在府上,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乔装打扮的他坐着马车从外面回来。 在见到帝北珩那身装扮的一瞬间,他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一进了府,他便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猜想。 对于帝莘的诘问,帝北珩也只是微微一笑:“我还以为八皇兄不会问呢?” “还真是你!” 尽管心里已经猜到了,可得到他的亲口承认,帝莘心里还是忍不住惊讶。 帝北珩忽然顿住脚步,侧过脸去瞧他:“八皇嫂被人害死,皇兄心里难道就不恨吗,真要一辈子这样窝囊的活着?” 听他提到亡妻, 帝莘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也是一阵抽痛。 人人都说云嘉公主命里带煞,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的王妃乃是死于陈太后的阴谋算计。 谁又天生就喜欢窝窝囊囊的过一生,连亡妻的仇都不肯报? 这么多年的不问世事和清心寡欲,都不过是他的隐忍不发罢了。 至于亡妻的仇,终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那个毒妇! 可他不是帝北珩,背后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持,身边也没有骁勇的能人可用,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是静待时机。 想到这里, 帝莘藏起了心里所有的情绪,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叹息:“罢了,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这天下本该就是你的。” 帝北珩也不去接他的话,只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另一边,承王帝景宣暴毙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得知帝景宣是在追风阁见过岚陵太子之后才死的,北离的满朝文武都是又惊又怒。 文景帝得到消息也立即下旨宣了岚陵太子入宫。 得到消息的帝北珩也回房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然后跟着睿王一起乘车入宫去了。 此时, 原本还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阴沉沉的。 乌云裹挟着疾风笼罩着整个帝京城的上空,让人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子阴沉来。 当他们赶进宫的时候,太和殿上已经是骂声一片了。 以左相薛淮灿为首的文臣都在骂慕容凛狼子野心,雕心雁爪,一来就对承王痛下杀手。 有的文臣还细数了帝景宣无数的好,目的就是要突出他们的承王殿下死的有多惨,害死他的人又有多恶毒之类云云。 武将们却是个个明嘲暗讽,言语间无不挑拨北离与岚陵的关系,无不期待着北离立刻发兵岚陵,将岚陵的国土踏平才好。 看着疯了一样攻击他的北离众臣,慕容凛抿紧了唇没有出声。 见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文景帝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岚陵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陛下,孤若说承王之死与孤无关,您会信吗?”见北离皇帝开了口,慕容凛这才不紧不慢地轻哼了一声,“他们又会闭嘴吗?” 文景帝被他一噎,深吸了一口气,才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可朕的宣儿确实是与你在一起时才出的意外,这件事情与你脱不了干系。” 慕容凛对着文景帝背手而立,只是笑了笑道:“对此孤无话可说,皇帝陛下想要什么交代孤也绝无二话。” 他很清楚,其实在他心里帝景宣早就是一枚弃子了,可如今自己与他的死扯上了关系,北离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吸血机会。 至于他们会提什么条件,慕容凛心里其实已经猜测到了一些。 不过,这些人想讹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见慕容凛默认了挨罚,文景帝就装作为难地思考了起来。 下面的朝臣见状,连忙站出来顺势说道:“虽然承王殿下死状凄惨,若是凛太子诚心弥补的话,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道:“陛下,微臣认为承王之死还有诸多疑点,臣建议应召三司会审后再做定夺!” 听到这道声音, 一直未发言的帝北珩和帝莘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几个字。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耄耋老人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御前。 文景帝抬眼一看,发现竟然是许久不上朝的老御史张朶。 一见张朶颤着身子跪在御前,他心里就是一咯噔。 只因张朶为人严谨,心性刚正,曾是先帝生前最信任的宠臣。 父皇去世后,张朶便以年事已高为由渐渐淡出了朝堂,很少参与朝中的政事。 倘若不是当年旌阳铁矿一案的话,他也不会知晓张朶实际上是母后的人。 他这个时候站出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老御史一出声,立即就有人附和道:“张大人言之有理,此事理应查清楚,万不可污蔑了岚陵的太子殿下!” 有人附和也有人反驳: “照这么说的话,那承王不就白死了……” 双方一言不合,就这样在太和殿上争辩了起来。 看着对面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慕容凛倒是颇有些意外,只是他很快便想明白了。 是了,他进来这么久了,还没见到北离的太后娘娘呢! 场上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文景帝忍无可忍了,才沉声打断道: \"行了,都让朕回去想想!\" 话落又对还眼巴巴跪在地上的张朶道: “张老也先回去吧,此事明日再议!” 皇帝发话了,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一番跪拜之后便都散了。 众人一走,文景帝本想留慕容凛说话,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守候在殿外的萧昌河截胡了去:“太子殿下,太后娘娘有请!” 第92章 爱妻情深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一看到萧昌河那张讨人厌的老脸,文景帝的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阴恻恻地开口:“母后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看出文景帝的不高兴,萧昌河只得硬着头皮陪笑道:“陛下,太后娘娘她也只是想为您分忧,并没有别的意思。” 文景帝却是冷哼: “不管有没有别的意思,她都已经做了不是吗?” 萧昌河不敢惹怒他,只弯下身子没再开口。 由于殿里还有旁人在,文景帝也没有继续发作,只背过身去淡声道:“既然母后有请,那就赶紧带太子殿下过去吧,你们仔细着些,可千万别怠慢了贵客!” 萧昌河这才颔首领命: “奴才谨遵圣命!” 文景帝拂了拂衣袖,冷哼一声没再出声。 等萧昌河领着慕容凛一走出太和殿,文景帝这才回头看向候在殿门外的帝北珩和睿王帝莘:“八弟和九弟怎么还不走,可是还有事?” 帝北珩上前朝他行了一礼,神色忐忑地道:“回皇兄,臣弟是来请罪的。” 文景帝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今天竟然没坐轮椅,是靠自己的双腿走进宫来的。 他心里先是一沉,然后故作惊讶道:“九弟的腿好了?” 帝北珩颔首:“回皇兄,臣弟去岁找到了在外游历的神医莫旬,多亏了他的调理臣弟的腿才得以重见天日。只是神医说他也只能尽全力一试,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臣弟才没有上报,还望皇兄恕罪!” “腿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九弟你何罪之有?”文景帝面上一喜,眼眸深处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只是他掩饰得很好,帝北珩也全当自己眼瞎没有看到。 文景帝又关切地嘱咐了几句将养的话,俨然一副慈兄模样。 无论他说什么帝北珩都照单全收,也是一副既高兴又忐忑的模样。 几番寒暄过后,文景帝脸上的喜色就暗淡了下去,竟有意无意地又提起了方才的烦心事。 \"九弟的腿好了朕自然高兴,就是不知道母后那边又会如何……\"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罢了,她如今忙着接见岚陵太子,或许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小事。” 见他提及太后插手政事,帝北珩也很上道地接过话来:“ 臣弟觉得慕容凛心怀不轨,很可能会说些好听的话来迷惑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宅心仁厚,只怕会上了他的当。” 听他这么一说, 文景帝的心里才好受了一点,面上却故作担忧地叹道:“九弟说的不无道理,可眼下母后一心想越俎代庖替朕处理此事,不知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帝北珩犹豫了片刻,才大着胆子出声:“臣弟心里倒是有个法子,就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说来听听。”文景帝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帝北珩道:“臣弟以为慕容凛既然害死了承王,不如直接让他赔钱吧?” 听到他这个回答,文景帝先是一愣,继而认真思索了起来:“赔钱,赔多少?” 帝北珩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笑得一脸奸诈。 文景帝看了直皱眉头:“二十万两白银?” 帝北珩却摇了摇头: “是黄金,两百万两黄金!” “两百万两黄金!”文景帝惊得差点倒抽一口凉气,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一旁的帝莘听了嘴角也是狠狠一抽,心想他可真敢说! 别说两百万两黄金了,就是二十万两白银只怕人家也不一定会给。 据他所知,岚陵那位摄政王这些年可是一直都在暗中招兵买马,岚陵的国库未必就比他们北离要富余多少。 帝北珩却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文景帝摸了摸下巴,沉着脸思索了一会儿,才皱眉问道:“两百万两黄金会不会多了些?” 帝北珩却是反问: “难道皇兄认为宣儿的命不值这个价吗?” 文景帝闻言失笑:“怎么会?” 他自然不想以金钱来衡量自己的儿子,可是眼下宣儿已死,就只能用他的死来为北离争取最大的利益了。 两百万两黄金虽然有些夸大,可到底死的是他的儿子,是北离的亲王,倘若两国没有修好盟约的话,他就算是要整个岚陵来陪葬也没人敢说个不可! 文景帝抿着唇想了想,才道: “可九弟你也看见了,今日朝堂上有不少人都主张先彻查,朕只怕……” “臣弟愿为皇上分忧!”帝北珩赶紧抱拳,打断他道,“不能明着要,但臣弟可以私下里与他商谈解决。” 文景帝一愣,随即便冲他展开一抹赞赏的笑来:“好一个私下解决,九弟你可真是皇兄的智囊啊!”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九弟是有大才的,无论是才智还是胆识,都是他们兄弟九人中最出色的。 尽管他出生便带着大疾,可父皇对他的疼爱也无人能比。 若非九弟身体带疾,北离的皇帝也轮不到他这个资质平平的三皇子来当。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帝北珩自然没错过文景帝眼底渐渐泛出的冷意。 只见他上前一步,状似有些为难地道:“其实,臣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文景帝看了看他,好奇地问: “说出来听听?” 帝北珩作势挣扎了一下,这才咬牙道:“臣弟的王妃与岚陵太子之间可能有些过节,倘若他们闹起来,皇兄能不能出面庇护一二?” 文景帝闻言一愣,随即便大笑了起来:“原来是为了王妃,九弟可真是爱妻情深啊!” 帝北珩无奈一叹:“没办法,她与臣命运相连,她若是死了臣弟也无法独活。” 他这话又惹得文景帝哈哈大笑,就连心底方才刚起的那点猜忌也消散了不少。 九弟的资质确实在他之上,可他从生下来便不是一个有福的。 就算是先帝嫡亲的亲王,如今的命脉不也系在一个女人身上吗? 有这个软肋在,他就是腿好了那又有何惧? 想到这里,文景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九弟与王妃鹣鲽情深,真是好生令朕羡慕啊!” “这样的情深,还不如不要!”帝北珩却不高兴了。 他这话又惹得文景帝一阵舒心,心里就连方才那点被太后支配的阴郁也消失了。 只是碍于九弟的颜面和想法,他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瞬,帝北珩和帝莘这才向文景帝告退出宫。 出了宫门,帝北珩竟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帝莘知晓他肯定有事,也就没有再打扰,只与他各自回了自己的府邸。 回到王府,帝北珩心里记挂着凤浅的安危,便将先前在地上捡到的那个小黑块拿出来查看。 也不知是按到了哪里,他眼前忽然跳出了一个画面,正是先前凤浅录下的慕容凛与帝景宣谈话的画面。 帝北珩越看脸色越黑,直到后来那个画面突然消失了,但他却听到了慕容凛与柳乘风的对话。 此时帝北珩才知道,原来凤浅是着了柳乘风那厮的道。 当听到他们用摄魂铃控制了她时,帝北珩气得浑身都在发颤。 “来人,掘地三尺也要把柳乘风给本王找出来!” 这一次,帝北珩出动了所有的龙麟卫去找人。 而凤浅被柳乘风抓走的消息一传到长生殿那边,凤一也当即下令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柳乘风。 第93章 被困幻境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仅小半天的功夫,两方的人就把帝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只是都没见到柳乘风的身影,更没有见到凤浅。 而此时的凤浅正被困在一方古怪的幻境中。 就在她晕过去不久,柳乘风便带着她从岚陵的密道出了城,一路向西直奔京郊百里外的皇陵。 任由外人想破天都想不到,皇陵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柳乘风将她带到皇陵后,便将她带入了地宫里的一处密室里。 密室中央是一方古老的祭台,此时的凤浅正软趴趴地昏倒在祭台上。 如果她有意识的话,一定能认出这就是她先前梦到过的那方祭台。 只不过此刻她的身下没有那令人恐惧的血海,只有无数繁复而古老的龙纹。 那些古老而繁复的龙纹将她团团围在中间,似是在囚禁,又好似在保护着她一样。 原来早在他们来北离之前,玄元子就曾吩咐过柳乘风,若是抓到了凤浅又无法制服她的话,就将她送到北离皇陵的地宫里来。 他曾在地宫深处设下阵法,可以将她暂时困在其中。 不曾想柳乘风启动了阵法以后,反倒发现凤浅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抽走了神魂一般,就连摄魂铃都无法探知到她的神志。 他在阵法外围守了许久,见她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一颗心这才渐渐揪了起来。 她不会死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从怀里掏出一盏小小的莲灯,里面有宫主给他的命火,只要对着还有气息之人点燃,便可以探知到她的生命。 还好命灯一切正常,她还好好的活着。 柳乘风松了一口气,这才关了密室的机关,又吩咐两个高手寸步不离地的在里面看着,才转身出去办自己的事。 就在他走后不久,原本陷入昏迷的凤浅却忽然有了苏醒的迹象。 自打被摄魂铃弄晕过去后,凤浅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微微恢复了一些知觉,只是仍旧紧闭着双眼,身体也无法动弹。 眼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耳畔却依稀能听到忽远忽近的铜铃声,只是这隐隐约约的声音令她头脑直发胀。 不知为何,凤浅却觉得这铃声有几分诡异,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 这么一想,眼前的黑暗便消散了,再定睛时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迷雾森林里。 四周白雾弥漫,迷雾浓稠得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发现自己迷路的凤浅赶紧用意念去召唤太白,可试了好几天太白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她随身的基地空间也感应不到了。 凤浅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人困在了幻境里。 她研制出的这款高级导航系统能在无信号、无卫星的环境下自动追踪,却唯独在幻境中毫无反应,那是因为其所倚仗的基地空间被幻境切断了一切联系。 基地空间虽然能跟着她穿越时空壁垒,从异世跟到这里,却唯独对依靠他人意志编织出来的幻境无能为力。 这曾是她的遗憾,是她在高黑领域唯一没能攻克的难题,不料此刻却提醒了她眼下的处境。 凤浅心想,她今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既然找不到方向,她便闭上了双眼,凭着直觉朝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凤浅才隐隐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迷雾中不知何时竟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她心里那种被人召唤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既期待又紧张。 凤浅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此刻周围安静极了,只听得到她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忐忑不安的呼吸和心跳声。 忽然,她发现前面有熟悉的气息。 凤浅顿住脚步,睁开眼一看,却看到了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她”身着一袭简单的白衣,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无神,眼底中还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此刻,“她”正呆呆地站在前面,神情麻木地看着她。 看到这样的自己,凤浅满脸惊愕:“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面的“她”没有回答,只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逐渐翻涌了起来,好像是在思考她的话。 凤浅又问: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快走!”那个“她”好似想到什么,忽地变得激动起来,“你快走!他要杀你!” 凤浅眯起了眸子,却没看到什么人,也没感觉到什么危险在靠近。 “你口中的他是谁?”她盯着“她”,阴鸷地问。 “一个活了两百年的怪物!”那个“她”语气忽地加重,眼底满是痛苦和挣扎,“千万不要被他抓到,否则你将永无宁日!” 听到这话,凤浅的脸色蓦地一变:“活了两百年,他要干什么?” 那个“她”摇头,双眸已经开始发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从她眼底溢出来一样。 “总之远离他!不要去灵月宫,也不要去找你的亲人。”一句话说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凤浅正想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却见那个“她”浑身忽然一僵,眼神在一瞬间变冷,再看向她时已经带了彻骨的杀意。 见“她”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凤浅的美眸一凛。 她还没想通这是为什么,对面那个“她”就阴恻恻地开口了:“想不到还挺能挣扎的,中了我的‘噬魂’还这么能撑?” 凤浅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冷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我不就是你么?”见她如此戒备,那人忽地收了满身的杀气,看着她柔和地笑了笑。 她虽然在笑,可说话的语气已经跟方才完全不同了。 “你不是我!”凤浅的声音斩钉截铁。 其实不说她也隐约猜到了一点,方才的“她”应该是被人夺舍了。 正想着,却听那人又笑着开了口道: “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不过可惜,遇上老夫你就是再聪明也没用。” 凤浅抿紧了唇,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下一刻就听他继续说道: “我只要你从那边带回来的东西,你若是不想死,我们可以暂时先共用一个身体,等我找到办法穿回去以后,就想办法帮你再找一具合适的身体如何?” 听到他说“穿回去”,凤浅的脸色大变。 想到方才“她”口中的那个活了两百年的怪物,她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也是从那个世界穿过来的人?” 见她猜出自己的身份,对面那人终于赞赏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叫玄元子,说起来还是你的叔祖父。” 听到玄元子这个名字,凤浅却是拧紧了眉头。 她小时候曾在外祖父的书信中见到过这三个字,只是外祖父对这个名字很是忌讳,知道她偷看他的信件,竟大发雷霆把她训斥了一顿。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进过外祖父的书房,也没有看过他的信件。 但玄元子这个名字却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只因此人害她无端挨了外祖父的一顿训斥。 想到这里,她盯着他冷冷出声道:“你跟我外祖父是什么关系?” 那人看着她笑盈盈道:“乖孙女,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你的叔祖父。” 凤浅的脸色一瞬间黑如锅底。 第94章 双生诅咒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虽然他的话不知真假,可凤浅却十分反感他用这样熟稔的口气跟她说话。 就好像真是她的叔祖父一样,可她外祖父都死了十余年了,现在也没有办法去求证他的话。 更何况,他好像对自己曾被人夺舍的事情十分清楚。 这件事情,就连穆诗妍凤甯她们都不知道,他一个从未见过自己的人,又是怎么知晓的? 想到此,凤浅不由在心里敲响了一记警钟。 为了弄清楚他的底细,她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自己的所有心思,只冷哼道:“想当我的叔祖父,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玄元子却是笑道:“怎么,乖孙女这是不相信叔祖父的话?” 凤浅不语,只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玄元子也不着急,抬手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随便抹了一把。 下一刻,就见原本还跟凤浅一模一样的那张脸瞬间就变了样貌。 只见那张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鹤发童颜,竟是她记忆中外祖父年轻时候的样子。 见他变幻成外祖父的样子来戏弄自己,凤浅心里气极,忍不住骂道:“你无耻!” 玄元子却道:“这本就是你叔祖父我本来的相貌,怎么就无耻了?” 凤浅不知他这话的真假,心下却是狠狠一颤。 倘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之前那个“她”警告的话就是针对他的。 他真的是她的亲人吗? 想到这里,她收起心底的反感,试探道:“你既然是我的叔祖父,为何我从未听外祖父提过你?” 她这么一问,玄元子就笑道:“玄元子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那凤暮年总听过吧?” 听到“凤暮年”这三个字,凤浅的神色又是一变。 “你就是外祖父那个生下来就夭折的孪生兄弟?”她压下心底的震撼,拧紧了眉头开口。 “夭折?”玄元子又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不过是凤家人抹杀除名双生子的借口罢了,反正这样的事他们凤家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听他一口一个凤家,凤浅忽然就有些相信他说他是从异世穿越过来的话了。 自从被穿越者夺了一回舍,很多事情她也有了新的认知。 凤家的双生基因延续了近百年,几乎每一代都会有一对双生子的诞生,外祖父那一代也不例外。 只是凤家的双生基因都不是那么健康,每一对双生子都是带着缺陷出生的。 就像母亲和凤甯,她们本是一对人人艳羡的双生姐妹花,生来却是一强一弱,又是一贵一孽的命格。 所以凤甯在生下穆诗妍后就伤了根本,这么多年再无所出。 至于外祖父,她曾无意中听外祖母提起过,他本也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孪生弟弟,只可惜他在娘胎里吃了亏,刚生下来便夭折了。 眼下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外祖父的兄弟凤暮年夭折后,这抹异世来的孤魂便占据了他的身体,代替夭折的凤暮年活了下去。 照他现在的样貌来看,应该是活到了成年。 有一个异世孤魂借着凤家暮年的身体活了下去,不知道外祖父他们知不知晓。 想到这里,凤浅又开口试探道: “你好像很恨凤家?” “怎么会不恨呢?”玄元子叹道,“不过他们给了我生命,我就是再恨也不能否认我是凤家人的身份。” 凤浅又问:“你既然已经占据了我叔祖父的身体,为什么还想穿回去?” “当然是想我真正的家了。”玄元子扯了扯嘴角,眉眼笑成了一弯月牙,“乖孙女,难道你就不留恋那里的生活吗?” 听他叫自己乖孙女,凤浅心里又是一阵恶寒。 抬眸冷冷看了看他,凤浅不答反问:“我又不是那个世界的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所以你明白我的心了。”玄元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那你会帮叔祖父吗?” 凤浅很想一口回绝他,可一想到他初见她时眼底闪过的杀气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若是直接拒绝的话,这人指不定又会使什么阴招来暗害自己。 她想了想道:“首先,我并不知晓穿回去的方法。其次,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玄元子笑了笑,继而语气森寒:“就凭你心心念念的外祖父在我手上!” 凤浅脸色骤然一变,怒视着玄元子道:“你什么意思?” 玄元子变换了一个姿势, 笑眯眯地对她道:“乖孙女还不知道吧,你外祖父没死,他就在我的灵月宫里。” 凤浅只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面炸开了一样。 他说外祖父没死,外祖父在灵月宫里。 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就是灵月宫的宫主,你把外祖父抓去了灵月宫。” 玄元子看着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乖孙女可真聪明!” 凤浅怒视他:“为什么要抓外祖父?” “为了给我续命啊!”玄元子理直气壮地道,语气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他是心甘情愿的,我可没有逼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凤浅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 玄元子脸上的笑容一滞,看着她悠悠道:“你觉得你还有得选吗?” 凤浅盯着他没接话,玄元子继续说道:“你若是不帮我找到穿回去的办法,你的外祖父就只能为我去死了,所以乖孙女你明白了吗?” 被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凤浅赤红着双眼,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为什么?” “为什么?”玄元子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难道你不知道凤家诅咒一事?” “诅咒,什么诅咒?”凤浅一脸愕然。 玄元子收回目光,开口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百年前,凤家先祖曾跟随太祖皇帝开疆辟土,可却因为功高盖主而被北离的开国皇帝忌惮,凤家满门都险些遭到帝王的毒手。凤家家主凤时起见势不对就交出了兵权,并辞官回乡养老,可生性多疑的太祖皇帝仍旧忌惮凤时起的一身武艺和出色的军事才能,一番权衡之下便寻了一位得道高僧,去凤家为凤夫人刚诞下的双生子赐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骤然一冷:“说是赐福,实际上却是给那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下诅咒。” 凤浅表面静静地听着,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玄元子继续道:“受了诅咒的两个孩子注定活不过成年,凤时起为了延续自己的血脉,费尽千辛万苦从域外请来了高人为他们换命,后来那高人将其中一个孩子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了另一个孩子身上,这样就能保下另一个健康的孩子。” “这便是凤家双生子一强一弱的由来,乃是将强的那一脉身上的诅咒都转移到弱的那一脉身上去。换命之后,强的那一脉一切如常,甚至还可以将自身厄运一并转移到弱的那一脉身上去,而弱的那一脉不仅要背负双重诅咒活着,还要承受被家族遗弃的命运,出生时就被族谱除名,死后还不得葬入凤家祖坟。” 第95章 你娘没死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听到这里,凤浅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沉重来形容了。 她从来不知,日渐没落的凤家背后竟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玄元子一口气说完,沉吟了片刻,又对凤浅笑道:“乖孙女,是不是很同情叔祖父?” 凤浅没说话,却在心里不屑冷哼。 她同情他个鬼! 虽然情有可原,可他也不能随意就抓外祖父去为他自己续命。 再说,这是她同情一下就能改变的事实吗? 她蓦地又想起一件事来,不由问道:“你说外祖父在灵月宫,那他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玄元子也不跟她卖关子,只是闷声一笑道:“这个你就要去问陈素薇了。” 凤浅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他口中的陈素薇应该就是宁寿宫那位陈太后了。 她的心又是一沉,这事还真跟她有关。 想到追风阁和疑似凤家失踪人口的柳乘风,她忍不住又问:“我想知道你们跟岚陵皇室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并且你和岚陵的皇室也关系匪浅呢。”玄元子看了看她,嘴角的笑容格外灿烂,“这个答案乖孙女你可还满意?” 凤浅冷着脸没回答,她可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 见她沉默,玄元子这才又道:“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乖孙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凤浅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见她油盐不进,玄元子忽然没了耐心:“由不得你不信,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娘还等着你去救呢!” 凤浅蓦地瞪大了眼珠子:“你说什么?” 玄元子目光微闪,笑意在嘴角肆意扩大:“别这么激动嘛,你娘没死,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这话虽然说得轻飘飘的,落在凤浅的耳朵里却犹如有万钧之重。 之前得知母亲尸骨被盗时,她只是怀疑有人把母亲移到别处去埋葬了,倘若真的是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生父把母亲移到别处去埋葬了,仔细一想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可如今却有人告诉她母亲没死,这如何能令她不震惊? 再加上外祖父没死的消息,凤浅此刻的心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了。 倘若母亲和外祖父真的没死的话,一定跟眼前这个玄元子脱不了干系。 此人能通过幻境出现在她的面前,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再加上先前那个“她”的警告,凤浅心里顿时就升起一种被命运支配的宿命感来。 倘若母亲和外祖父真的还活着,那这趟岚陵之行她是不得不去了。 不仅仅是为了弄清楚她的身世,还有亲人们死而复生背后的秘密。 这些,都是她之前从未想过的。 凤浅压下心中的乱七八糟的心绪,克制着颤抖的声音问道:“我娘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岚陵,你可一定要来啊!”抛下这句话后,玄元子就准备要撤了。 反正诱饵他已经抛出去了,他相信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来岚陵找真相的。 只要她知道她母亲和外祖父还活着,就一定不可能会放任不管,到时候一切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这就是他让柳乘风用阵法带她来见自己的原因。 目的一达成,玄元子就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低头就开始念起了口诀。 他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古老秘术,以他现在的功力最多只能维持两刻钟的时间,并且还必须保证自己在幻境中不受伤,否则操控着幻境的他就会即刻暴毙。 所以他才费尽心机让柳乘风把她困在了阵法中,而不是亲自下山来见她。 当然自己的这一用意,永远也不会让她知道。 凤浅还想再问一下柳乘风的情况,可对面玄元子的表情却已经开始渐渐皲裂了。 眼看着他开始消散的面容,凤浅下意识蹙紧了眉头:“你怎么了?” “乖孙女,你不会以为叔祖父真的能隔空传送吧?”见她关心自己,玄元子有些力不从心地笑了笑。 凤浅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涣散的面容中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怕她真猜出什么来,玄元子这才解释道:“这是幻术,只能维持两刻钟的时间,叔祖父在岚陵等你哦!” 说完便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了原地。 凤浅看着他一点一点从自己眼前消失,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玄元子消失了,她就试图着催动了一下意念,想召唤自己的空间基地出来,可依然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她正准备放弃时,耳畔却传来两道低低的“啊呜”声。 她眼前蓦地一亮,这才想起那两只被她收进基地里的雪狼。 难道这两只畜牲能感应得她? 她想了想,不由轻唤着他们的名字:“大娃二娃,你们是在找我吗?” “啊呜!”又是两声低低的呜咽,这次却比之前响亮了不少。 凤浅面上就是一喜,又继续开口说道:“我被人困在了幻境里,你们能找到吗?” 话落,她耳畔就听到了一阵乱七八糟的撞击声,紧接着便看到两道雪白的庞大身影朝着她破空而来,直直扑向她的面门。 凤浅很是无语地闭了闭眼,准备迎接眼前避之不及的飞来横祸。 谁知就在要碰到她的那一瞬,那俩庞然大物竟缩成了小小的两只毛团子,模样有些像刚出生的幼犬,蠢萌又可爱,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副凶样。 “哟,还会变身?”凤浅稳稳将它们接了个满怀,忍不住低头笑了。 两小只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似是在回应她的问题。 凤浅用下巴蹭了蹭它们身上白净的绒毛,才轻声问道:“你们能带我出去吗?” 两小只一听这话先是呜呜叫了两声,然后就挣扎着从她怀里跃了下去,围着她周围的白雾转了两圈,然后忽然用小爪子对着地面挠了起来。 凤浅也不知道他们在挠什么,但随着它们的动作,她只觉周围沉闷的气息松懈了不少,紧接着便看到眼前的白雾也突然消失了。 她站起来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祭台中央,而她身下是繁复又古老的龙纹。 而就在她脚下不远,有两处纹路被两小只的爪子刨花了,这才破了这古怪的阵法把她救了出来。 看清这个祭台的大致形状,凤浅的眸子就是一沉,居然真被人困在了阵法里。 看来那人还真是对她了如指掌,不仅知道她对阵法一窍不通,还知道用幻境来隔绝她与基地空间的联系。 如此一来,他叫自己帮他穿回去就定然不是心血来潮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凤浅赶紧催动意念进了基地空间。 就在进去的同时,她还不忘把两小只也一并捎了进去。 两小只现在可是她的恩人,以后得好好带在身边养着,虽然她还不知晓它们的具体能力,但带在身边总归会安心许多。 进入基地,凤浅先到医学实验室里做了个全身检查,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后,才去控制台那边复盘她昏迷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当看到柳乘风带着她从密道出城,然后一路直奔皇陵时,凤浅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们居然在北离的皇陵附近埋伏了这么多人! 看来该是时候找柳乘风聊聊了,就算不能唤醒他的记忆,至少也要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否则,等到玄元子利用他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后,那才是真的令人悔恨终生。 第96章 虚晃一招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等她从基地出来,却不见柳乘风的身影,只有两个高大的黑影守在不远处的密室门口。 凤浅忽然心念一动,唤出两只小崽子,并对着它们轻声说了一句:“交给你们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趴了回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崽子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也不管她在做什么,作出一副卖萌模样就屁颠屁颠地走向了那两个高手。 灵月宫训练出来的绝顶高手都是耳力过人的,几乎是在凤浅唤出它们的同时就发现了异常。 听见有细微的脚步声靠近,那两人的神色都是一变,待到低头一看,才发现有两只雪白的肉团子正朝着他们走来。 见他们发现了自己,两只崽子顿了顿身形,夹起嗓子试探着轻唤了一声:“喵。” 一看是两只野猫幼崽,其中一人忍不住皱眉道:“哪里来的野猫?” 另一人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许是跑来这皇陵中觅食的吧?” 听同伴这么一说,先开口那人便不耐烦了,不由疾走两步过来赶它们,嘴里还嚷嚷道:“赶紧走,这里可没有吃的!” 两只崽子又是几声撒娇卖萌:“喵喵喵。” 然而它们的叫声并没有唤醒那人的爱心,他脸色先是一沉,紧接着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剑对准了它们:“滚开,否则老子今天就叫你们尝尝滚油锅的滋味!” “呜……”见他拔剑,两小只一扫方才撒娇卖萌的姿态。 低低的嘶吼声中满是防备和怒气,眼神里也染上了冰寒和杀意。 是的,杀意。 那男人瞬间就被激怒了,举起剑就对它们骂道:“该死的畜牲,还想杀老子,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他举剑砍过来的同时,两小只的身子已经快躬成了两只虾子,双腿一瞪就卯足了力气朝着他手中的剑扑去。 原本以为扑剑之举是自取灭亡,不料却在快要碰到那男人手中的剑时,两只小小的身形迅速膨胀,迅速胀到了两个壮汉那么大。 就在身体撞上剑刃之时,一只利爪忽然抓住剑刃就夺了过来,然后就见那泛着寒光的剑刃已经断成了两截。 而另外一只雪狼已经将爪子伸向男人的手臂,那男人没料到小小的幼崽居然会瞬间变大,根本就避之不及,手臂上顿时就被抓破了两道深深的血痕。 他的同伴见状,吓得立即惊叫了一声:“小心!” 说完他也抽刀冲了上去,还不忘顺手从腰间解下一柄软剑给他扔了过去。 见对方多了个帮手,两只雪狼不由朝他们呲开了大嘴,露出两排锋利尖锐的牙齿。 两双绿眼也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人,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一触即发。 看到这里,凤浅其实已经在心里为他们分出了胜负。 可她心里着急回去,也不想在这里看人狼大战的游戏,就用密语给两只雪狼传音道:“不要恋战,直接一招放倒。”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大家伙朝着对面那两人嘶吼了两声,张开狼牙大口作势就要咬上去。 那两个男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纵身往半空中一跃,举起剑就朝着它们头上劈来。 就在这时,两只雪狼忽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扭头转身,原本来还要咬上去的姿势转眼间就变成了用屁股对准了他们。 “噗!”只听两声清响,两股绿色的烟雾就朝着那两人的面门喷去。 见它们忽然放出绿色气体,那两人气得脸都捋绿了。 只听一人猛地大喝道:“小心有诈!” 只可惜他们手上的攻势已经收不住了,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就与同伴齐齐栽倒了下去。 看到这里,凤浅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鼻尖轻嗅了一下,然后意念一动,太白立刻就从周围的空气中解析出了超高浓度的迷药效果。 而她因为服用过能解万毒的药池水,所以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看着那两只围在战利品面前转圈圈的庞然大物,她忍不住走过去夸赞道:“不错嘛,还知道虚晃一招!” 两大只闻言竖起尾巴讨好地冲着她摇了摇,昂起脑袋,露出两脸娇憨的模样。 凤浅弯下身子,笑眯眯地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干得漂亮,以后也要这么迷惑敌人懂吗?” 两大只支起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好似在认真回应她的教诲。 还不待凤浅发话,就又变成了两小只跳进了她的怀里。 感受到怀中沉甸甸的重量,凤浅不由抿唇一笑,然后大步离开了地宫。 等她乘着战隼回到帝京城外,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见帝京城里并没有什么变故,她便收了战隼不动声色地进了城,只是刚走进城门就看到了正在人群里焦急搜寻着什么的流莺。 凤浅拧了拧眉心,走过去叫住了她:“流莺,你怎么在这里?” “小姐,奴婢可算是找到您了!”再次见到活生生的自家小姐,流莺直接喜极而泣,“您没事真好!” 凤浅拍了拍她的脑袋:“傻丫头,快跟我说说眼下是怎么回事?” 流莺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说道:“小姐,王爷从您留下的那个小玩意里看到了先前发生的所有事,一见您被人劫持王爷都急坏了,现在发动所有人都在到处找您呢!” 听闻都在找她,凤浅的脸色就是一沉:“你赶紧去通知他们不用找了,王爷那边我回王府亲自去跟他说。” 流莺红着眼眶又看了看她,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去通知其他人,凤浅也火急火燎地往王府赶。 由于心急,凤浅这回没走正门,直接翻墙进的自己院子。 她的脚尖刚落地,身子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耳畔是男人急促的呼吸声:“浅浅,你吓死本王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感受到他的激动和害怕,凤浅心里温暖又愧疚。 帝北珩只是抱了她一下,便松开手上下打量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凤浅摇了摇头,放柔了声音安抚他:“我没事,只是被阵法困了一会儿。” “怎么回事?”帝北珩的脸色沉了下去。 凤浅伸手拉他: “先回屋再说。” 回到屋里,她这才把自己被柳乘风劫去皇陵的事说了一遍,以及他们在皇陵的一切部署也都照单全说了。 帝北珩听完,脸上是又惊又怒:“他们居然把主意打到皇陵去了!” 凤浅却道:“他们带的人手并不少,想来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我从地宫逃了出来,想来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转移,你派人看着柳乘风和慕容凛,说不定能发现他们的动向。” 帝北珩沉默了一瞬,才沉声喊道:“陌影!” 话音一落,就有一个黑影快速闪了过来,对着他和凤浅行了一礼道:“王爷,王妃!” 帝北珩压抑着心底的火气说道:“传本王的命令,盯死慕容凛和柳乘风,本王要知道他们的一切行踪。” 第97章 体感互通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见他对自己的事如此上心,凤浅的心里热热的,可一想到自己又让他担心了一回,她心里又有些愧疚。 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基地里取出一个特制的手环递给他道:“这是我自己研制的,戴上它你就可以随时与我联系,也能感知到我的位置和安全,只是唯有一点你需要注意。” 帝北珩噙着笑把东西接了过来,套上手腕又仔细看了看,才好奇地问她:“浅浅说要注意什么?” “就是此物能够使你我体感互通,倘若你偶尔产生了什么异样的感觉,还请不要大惊小怪……”凤浅说得无比纠结。 就是因为能与她体感互通,所以她才迟迟没有拿出来。 其实吧,这东西本是她为了自己的另一半准备的。 眼下他们虽已成亲,但还不是真正的夫妻,所以她心里并不确定此人是否就是自己的良人。 一听能与她体感互通,帝北珩先是一愣,眼底蓦地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光芒:“浅浅说的体感互通,可是指无论是喜乐痛痒,还是对方都能感同身受?” 凤浅深吸一口气,才咬牙道:“没错,以后你我就是真正的夫妻一体了,还请王爷凡事慎重,否则……” 帝北珩笑着打断她:“浅浅放心,本王珍惜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辜负你的一番好意?” 说这话的时候,帝北珩的眼尾止不住地上扬,看得出他心里对她的这个礼物是极为满意的。 看着他这副高兴的模样,凤浅的心又有些纠结了起来。 她没说的是,这手环其实是太白的附属品。 而她作为操控者,其实可以主动屏蔽掉另一方的感受,一旦她发现对方有异心,必定会单方面切断与他的所有联系。 即便是切断联系以后,只要他还戴着手环,太白这边也会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一切。 到时候,她若想伪装或者离开,茫茫人海里她就算是近在咫尺,他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但是凤浅现在并不打算告诉他,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正想着,却见帝北珩把手腕往她跟前凑了凑:“此物可有名字?” 凤浅下意识摇头:“没有。” 帝北珩笑眯眯地抬眸看她:“那就叫灵犀可好?” 凤浅点头:“你喜欢就好。” 反正她此时无感,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个代号,简单好记就行了。 倘若她心情好的时候,还可能会认真想一个名字,但是现在她可有一堆烦心事呢。 得了礼物的帝北珩却是兴致颇高,目光又看向她围在她脚边的两只小崽子:“对了,你好像还没给它们取名字吧?” 他记得从旌阳回来以后,这俩家伙就一直在她的秘密基地里养着,此时见到它们变成这副蠢萌模样他还有些意外。 两只小崽子也挺有灵性的,听到他说要给它们取名,竟围在他脚下低呜低呜地叫了起来。 见它们如此热情,凤浅不由蹙了蹙眉头:“它们有名字,叫大娃二娃。” 想到那日在桃花谷看到的情形,帝北珩的嘴角不由狠狠一抽。 也不知道之前收养它们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取这么俗气的名字? 看出他的想法,凤浅却是笑道:“人名可以往好听的取,毕竟代表着一个人的颜面,动物就无所谓了,这叫雅俗共赏。” 帝北珩托着下巴想了想,觉得“大娃二娃”这两名字还是与她的形象很不搭。 于是他一本正经地道:“我是怕它们念旧,以后被它们真正的主人一叫就跑了,浅浅若是能取个好听的名字,待它们习惯以后,也不怕会被前主人再抢回去!” 凤浅闻言扶额,虽然他说得很没道理,但又不想拂了他的一番心意,于是松了口道:“既然你坚持,不如由你来给它们取名吧?” 帝北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就叫白雪、白冰如何?” “白雪和白冰,也算贴切。” 为了不扫他的兴致,凤浅还是昧着良心点了下头。 她看过了,这两只雪狼乃是一公一母,她觉得其实还不如大娃二娃好听呢。 可这男人一副费力讨好求夸奖的模样,她实在狠不下心来泼他冷水。 两只雪狼的大名就这样敲定了,一听到自己的新名字,两个家伙还表现得十分高兴。 凤浅这才没说什么,赶紧问起了正事来。 当听说慕容凛被陈太后叫走时,凤浅的眼底顿时划过一丝暗芒:“她倒是动作挺快,莫不是还想搭上慕容修这艘大船?” 帝北珩道:“慕容凛已经出宫了,我正想再去会会他。” 之前在追风阁,他只顾着找人了,倒是还没机会去探他的口风。 凤浅勾唇对他一笑:“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还有一些私事想请教一下岚陵太子。” 他二人说走就走,带上几个贴身的护卫就去了岚陵公主落脚的驿馆。 只是当他们赶到驿馆,却听门房说凛太子回来换了身衣服就去了承王府祭拜。 凤浅一愣,她倒是忘了这茬。 不可一世的承王帝景宣死了,她倒是很想替凤家人去看看热闹。 于是她想都没想,就对车夫道:“我们也去承王府!” 感觉到她心里的期待和快意,帝北珩心念一动,小心地试探道: “浅浅对他……可曾有过半点情意?” 毕竟她与帝景宣的婚约,是先帝赐下的,那时候他与她还是死对头。 对自己王妃的前未婚夫,他心里说不介意是假的。 凤浅闻言却只是冷笑:“情意……就凭他也配?” 帝北珩闻言心中大喜,不由笑道:“为夫就知道浅浅爱憎分明,对于曾伤害过自己的敌人绝对不会手软。” 凤浅不知他话里有话,但却觉得他这话说得十分贴切:“我这人有仇必报,有时候暂时隐忍不过是时机未到,并不是脑子糊涂了。” 听她这么一说,帝北珩顿时心情大好,不由眯起眼睛在心里嘚瑟了起来。 感受到他心底的高兴,凤浅虽然不解却也什么都没问。 驿馆距离只有承王府只有三条街的距离,待马车一停下,帝北珩就动作轻快地跳了下来,然后抬脚大步往灵堂走去。 见他如此急切,凤浅在后面叹了一口气,也赶紧下车跟了上去。 门房见龙渊王携王妃登门祭拜,立即扯起嗓子朝着院子里高喊了一声: “龙渊王到,龙渊王妃到!” 帝景宣只剩一个形同活死人的母妃,所以他的丧事是礼部一手操办的。 听到龙渊王来访,出来迎接的也是礼部的一个小官员。 至于前来为帝景宣哭丧的亲人,只有一个血亲威远将军宁守义一家人。 只不过威远将军在容妃倒台之后,就被文景帝用各种理由卸了手中的大部分实权,此时只剩一脸的哀痛之色。 尽管已经失了实权,可他对于害死自己外甥的岚陵太子却没有什么好脸色。 凤浅他们进门的时候,正看到宁守义正在怒怼慕容凛,而慕容凛身边还站着一脸愤慨的倾城公主。 听到门房通报的时候,慕容倾城率先回头看了过来。 对上凤浅那张熟悉又令她生畏的脸,慕容倾城原本还有些愤慨的脸上,此刻染上一层阴郁。 她没想到这个北离第一世家的凤家嫡女血脉,竟真的与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听闻龙渊王带着他的王妃来了,慕容凛心里也是一惊。 待看到凤浅那一脸的风轻云淡时,他心里那种运筹帷幄的优越感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隐隐的忧虑。 他刚刚才收到柳乘风的消息,说她从皇陵逃走了,只片刻的功夫就在承王府见到了如假包换的她。 看来此女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竟然连灵月宫那个老怪物的阵法都困不住。 第98章 猜到身份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慕容凛在看凤浅的同时,凤浅也在看他。 玄元子说她与岚陵皇室的关系匪浅,瞧他那天初见自己的反应,这个慕容凛应该是知晓一些什么的。 还有他那个妹妹慕容倾城,长得与她如此相似的容颜不可能毫无关系。 凤浅心想,或许她那个未曾蒙面的生父就是出自岚陵皇室也说不定。 正好今天这兄妹俩都在,必须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二。 刚想到这里,就看到一身素服的威远将军迎了过来。 只见他整了整神色,才上前对帝北珩行礼道: “微臣见过龙渊王,见过王妃娘娘!” 龙渊王和王妃的到来,宁守义心里其实是十分意外的。 按理说他是皇叔,皇叔来祭拜侄儿已经是放下身段了,倘若他这个做舅父的礼数还不周全些,那便是在打皇室的脸。 如今宁家的日子本就艰难,若是再被好事的朝臣参一本的话,那他宁家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虽然容妃和承王这两个靠山没了,可他宁家却不能就这么一蹶不振下去。 他早与十三皇子商量过了,等到过了这段时间,就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去,多使些手段争宠,宁家未必就不能再培养一个容妃和承王出来。 至于那个位置,只要他们宁家的女儿争气,再加上十三皇子的聪慧,肯定还会再有机会的。 而眼下这位龙渊王的态度也很重要,尤其是现在他的腿还好了! 目光落到帝北珩那双修长的腿上,宁守义无比自责地道:“不知王爷驾临,宁某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帝北珩笑容可掬地虚扶了他一把:“无妨,本王不过是过来送宣儿一程,宁大人不必太过拘谨。” 他这么一说,宁守义没再多说什么,只侧过身请他们往灵堂而去。 帝北珩和凤浅一走进灵堂,旁边立刻就有下人递了三支香过来。 帝北珩抬眸看了那下人一眼,然后扭头对旁边的宁守义说道:“本王是长辈,宣儿若是受了本王的三炷香只怕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生,既然来了那本王就上一支香意思一下吧。” 说完也不看谁,又转身对旁边的凤浅道:“王妃也来祭拜一下,顺便替本王把香插上吧。” 凤浅依言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接过那支香,在众人的注视中默默插到了香炉里去。 她表面虽然没说什么,却早就在心里把躺在棺材里的帝景宣问候了一遍:“如何,被我亲手送下地狱的滋味可好?” 想起穆诗妍也还没下葬,凤浅又小声地补一句: “只可惜,现在的你不能与你的妍儿妹妹合葬了。” 抬头对上那刻着帝景宣名字的冷冰冰的牌位,她不禁在心里嘀咕, 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自己的这些话? 倘若听到了,不知道他在阴间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不过,就算他现在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命都没了,后悔还有什么用? 想到此,凤浅不由在心里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她也算是大仇得报了,接下来就只剩一些细枝末节需要处理。 上过香后,凤浅便不紧不慢地退回了帝北珩身边。 只是刚一站定,就对上了慕容倾城的目光。 凤浅清楚地看到她的眼底有探究,有仇恨,也有痛苦,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贪恋? 凤浅懵了,慕容凛初见她时也有过同样的神色。 难不成这兄妹俩将她当成了某个人的影子? 这样的念头一起,凤浅的一颗心就无端端地往下沉。 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们兄妹俩还能把她当成是谁的影子? 如果她所料没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把她当成了他们的母亲。 只有母亲,才是为人子女最难割舍的人。 她蓦地又想起了玄元子说她母亲没死的话来,把这两者一联系起来,一颗沉寂的心就忍不住狠狠抽痛了起来。 如果母亲真的没死,她不仅嫁到了岚陵皇室,还为别人生了一双儿女。 那她这么多年所受的苦又算什么? 凤家这么多年的没落又算什么? 后面的事,凤浅不敢再想下去。 感受到她的心碎和难过,帝北珩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 微微一抬眸,他就看到慕容倾城正用那种复杂的眼神在看着她。 他顿时就明白了,浅浅心里的难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于是他立即冷下脸来,看着慕容倾城沉声问道:“公主殿下为何这么看着本王的王妃?” 被他这么一问,慕容倾城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本公主不过是好奇罢了。” “是吗?公主用那种眼神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与本王的王妃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帝北珩冷哼,声音里满是不悦。 慕容倾城也不怵他,语气里带了丝冷意:“龙渊王多虑了,本公主第一次见她,怎么可能有仇?“ 她这么一说,帝北珩并没有相信,而是步步紧逼道:“公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忘了前两天才从大理寺卿手里救走一个罪妇吗?” “那罪妇十几年前曾犯下一桩滔天大罪,联合自己的亲姐夫害死了本王的岳母。公主却闹到皇上面前去,甚至还不惜牵扯上两国的邦交,真的很难让本王不多想啊?” 听他提起凤甯,慕容倾城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恼意:“本公主说过了,当初救人不过只是一时心软,龙渊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公主听不懂吗?”帝北珩冷笑了一声。 慕容倾城怒视他: “你……” “行了,还想不想让人安息了?” 见自家妹妹就要与帝北珩在这里吵下去,慕容凛忍不住开口斥道。 被哥哥这么一斥,慕容倾城顿时就闭了嘴,只是红着眼恨恨地看向凤浅,好似在责备她害自己挨骂一样。 慕容凛也不管妹妹怎样,说完就把目光投向了帝北珩:“龙渊王,咱们有话不如去外面说如何?” 帝北珩没说话,转身与宁守义说了一声,便拉着凤浅大步出了灵堂。 离开承王府,帝北珩让人找了个雅致的茶肆,又备了些可口的茶水点心才请慕容凛兄妹俩进去。 面对面坐下来之后,四人反倒相顾无言了。 沉默良久后,慕容凛终是忍不住看向了凤浅,无声地叹道:“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凤浅盯着他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具看了几眼,突然心念一动道:“太子殿下,可否摘下面具说话?” 此话一出,慕容兄妹和帝北珩都是一愣。 第99章 血咒再现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慕容倾城,她瞪圆了美眸怒斥道: “放肆,我岚陵太子的真容岂是你一个出嫁妇人说看就看的?” 凤浅平静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冷冷吐出一句:“脸长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难道是太子殿下的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故意把“秘密”两个字咬的很重,目光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倾城,想从她气急败坏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答案来。 被她拿话一激,慕容倾城心里的火气顿时直冲脑门,想都没想就回嘴道:“你才见不得人,我皇兄生得俊美无俦,不露脸那是怕亮瞎你们的眼睛!” 慕容倾城说得无比自豪,就好似她皇兄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珍宝一样。 见她如此维护慕容凛,凤浅心里蓦地生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来。 这种感觉是她这个无父无母,也没有享受过兄弟姐妹之情的人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此刻见到这一幕,竟让她心里生出一种隐隐的期待感来。 就好像她也本应该是他们的其中一员,在外受到别人的欺负时,有人维护有人宠。 理智回笼后,凤浅蓦地被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惊住了。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莫非自己真的与他们有关系? 为了印证自己心底的猜测,她只好意有所指地继续试探道:“既然生得俊美,那为什么时时刻刻都戴着面具?难不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人认出来么?” 慕容倾城一听这话顿时就炸毛了,恨不能用眼刀子把她大卸八块。 可她心里谨记着皇兄的交代,也很清楚她这是在激怒自己。 她不由暗暗在心里给自己做平复:“这女人是故意在激怒本公主,千万不能上了她的当!” 见她没有上当,凤浅不由在心里小小惊诧了一把。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岚陵公主娇纵蛮横,并不是那种清醒理智的人,都被她拿话这么刺激了,居然还能保持缄默,倒也还有几分定力。 可她那气鼓鼓瞪着自己的模样,不仅不令她反感,反而还觉得十分可爱。 念头一起,凤浅自己就先愣住了。 可爱,她怎么会觉得她可爱? 收起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她继续刺激道: “公主殿下这么大的火气,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 慕容倾城气得绞紧了手指,抿着唇怒视着她,眸子里迸发着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恨意,但就是死活都不再开口说话。 见凤浅没问出来,一直未开口的帝北珩忍不住也开了口:“本王也很好奇,太子殿下脸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慕容凛这才轻笑一声,不急不慢地解释道:“王爷说笑了,孤不过是前几天染了怪病,脸上起了一点疹子,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他说着便要抬手去解脸上的面具,只是才刚抬手,就被一只柔嫩的小手抓住了。 慕容凛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妹妹那担忧的眼神:“皇兄,你忘了曾答应过父皇的话吗?” 慕容凛只是淡淡一笑:“无妨,父皇那边皇兄自会去解释。” 说着便推开妹妹的手,不顾她的阻拦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精雕细琢的俊脸,许是久未见阳光,脸色还有些苍白,鼻头的位置还有不少褪色的小黑点,看上去确实还残留着几分病态。 丹凤眼,高鼻梁,剑锋眉,长得确实也算俊美无双。 但却与慕容倾城那张倾国倾城的瓜子脸完全不同。 凤浅一见这张陌生的脸浑身就是一滞,心里也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感受到她心里的失落,帝北珩捏了捏她的掌心,在心里无声地安慰着她。 见到自家皇兄的容颜,慕容倾城只一眼便愣住了,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怎么都没想到,皇兄他……竟然会易容成了父皇的模样! 难怪他们要他摘下面具,他会表现得这般风轻云淡。 想到这里,慕容倾城心里忽然又有了底气。 不由朝对面的凤浅展开一抹得意的笑,炫耀似的扬了扬下巴说道:“怎么样,被我皇兄的绝世美颜迷倒了吧?” 看着一脸骄傲的慕容倾城,凤浅心里闪过一抹异样。 她忽然欺身上前,蓦地一把扯掉了她脸上的轻纱,然后故作惊诧地道:“公主与太子殿下居然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们真的是亲兄妹吗?” 没想到面纱会被她突然扯下,慕容倾城瞬间大怒:“你大胆!竟敢对本公主不敬!” 凤浅没有出声,半眯起眸子盯着那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在心底自己反复地思考着。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不说话,气到极致的慕容倾城却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本公主要杀了你!” 说着就张牙舞爪地朝她冲了过来。 凤浅只是冷笑一声,蓦地出手一把握住了慕容倾城纤细的手腕。 只是在接触到她手腕的那一瞬,凤浅猛地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就是一麻。 紧接着,她便感到一股凉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身体深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苏醒了一般,正在一点一点啃噬着她的心脏。 察觉到身体里发生的异样,凤浅下意识就想收回自己的手,一动才发现自己的上半截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凤浅心中大骇,不由凌厉地看向慕容倾城:“你对我做了什么?” 慕容倾城被她凌厉的眼神摄住,整个人先是一怔,然后双眼迷茫地看向了自家皇兄。 看清凤浅身体突然发生的变化,慕容凛的神色也是一变。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身后响起了红月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公主的血肉之躯果然比任何法器都要好用!” 话落,就看到红月走了过来,手里还摇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铜铃。 正是先前柳乘风用来控制凤浅的那只摄魂铃。 认出此物,帝北珩的脸色就是一沉。 他想都没想,一个闪身就冲过去从红月手里把东西夺了过来。 摄魂铃被他抢走,红月也不着急,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王爷把摄魂铃抢走了也没用,她体内的东西已经苏醒,这一次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凤浅压下心头那股异样,抬眸冷冷地看向红月:“我体内有什么东西?” “哦,王妃好像还不知道呢?”红月顿了一下,笑得十分欠扁,“你体内的血咒术,可是从娘胎里就带来的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第100章 前朝禁术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不等他们发问,红月又贱嗖嗖地开口了:“王妃娘娘,您现在是不是感觉胸口好似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 他的话音一落,凤浅胸口那股被啃噬的感觉就压不住了。 她赶紧催动意念从空间里取了滴万能药液服下,只是当她服下药液以后,胸口的那股啃噬感并没有消失,反而还愈演愈烈了。 竟连她的万能药液都不起作用,凤浅心里微微一慌。 就在她正准备催动精神力来检测之时,原本还无感的手腕处蓦地传来了一阵灼热感。 感受到这股灼热感的来源,凤浅的心头就是一凛。 这是太白即将罢工的节奏! 其实太白早就与她的意志融为了一体,不用费心动用精神力,直接用意念就可以控制它汲取和分析任何数据。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催动起精神力,来为自己的身体做深层次的检测。 可刚一催动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这种情况……除非她的身体真的受到攻击,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警示。 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什么血咒术,居然真的能影响自己万毒不侵的身体。 就在她强行尝试催动精神力的同时,帝北珩也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变化。 只是他是男子,忍耐力较强,又有内力护体,所以痛感才并没有那么强烈。 而正在与自己较劲儿的凤浅,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额角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见她这般痛苦,红月的眸色不由深了深,心里也更加得意了。 帝北珩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劫持慕容倾城或者慕容凛,来逼红月交出解药的可能性有多大? 只可惜还不等他动手,红月就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看向他似笑非笑地道:“王爷您也别着急,王妃娘娘这是打娘胎里带来的隐疾,要解这咒啊,还得先找到下咒之人!” 他故意把“下咒之人”咬得极重,目的就是想刺激凤浅的精神。 只因师尊说了,这血咒术只要能摧毁她的意志,就可以彻底控制她的心智。 一想到她丧失心智后的模样,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为夙影报仇了! 而帝北珩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就明白了下手的人并不是他。 况且他虽没听过这什么血咒术,可心里倒也隐隐猜到一点,浅浅有神药护体,寻常的毒药和蛊虫都不一定对她起作用。 能用摄魂铃控制她的,除非是那种早已失传的前朝禁术。 一种世家大族用来牵制有血缘关系的至亲,而从小就种下的一种禁术。 只是这种禁术早就失传了,他也是在谢家藏书阁最顶层的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这种禁术的记载。 早在北离的太祖皇帝建国之前,这片土地还是世家门阀制,每一个有底蕴的门阀世家都会疯狂延续和发展家族的势力,为了保证那些旁支宗亲能够世世代代都为嫡系所用,许多世家就从域外请来了命术师为世家子嗣种下血咒之术。 这种血咒术十分诡异,非至亲之血不可,种咒者与受咒者相生相克,终身不得相见,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随着一个个家族的壮大,这种用血缘来牵制至亲的秘术就逐渐在所有门阀世家间盛行了起来。 随着受害者的增多,这种诡异的邪术也渐渐被世人所抵制。 后来还是太祖皇帝推翻了世家制,建立了北离的政权后,才下令剿杀命术师并烧毁所有关于血咒术的记载。 他幼时在谢家藏书阁看到的,是一本被烧毁了大半的残本。 想到这里,帝北珩心里就只剩下无边的心疼。 他的浅浅,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还被人种下了那么阴毒的东西。 她这一生,过得实在太苦了。 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她去受那些罪,代替她去面对那些罪恶。 正在催动精神力的凤浅感受到他的心疼,忽然觉得心口一滞,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发现她不对劲,帝北珩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将她纤瘦的身体小心地抱在怀里,眸子里满是戾气。 眼中寒光一闪,他冷冷扫向对面的红月三人道:“本王今天就把话放这里,她若是少了半根头发,本王要就你们整个岚陵陪葬!” 他说的是整个岚陵,并不是追风阁,也不是某个人。 撂下这句话后,帝北珩就抱着她大步离开了这间茶肆。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回过神来的慕容倾城才跺脚怒道:“皇兄,你说他什么意思?” 慕容凛没回答,只轻声嘀咕道:“我们不能再等了。” 凤浅体内的血咒术被催发了,依照帝北珩对她重视的程度来看,明日他根本就无心他顾。 再加上皇陵的部署来不及转移,所以明日的宫宴就是最好的时机。 想到这里,慕容凛就沉声道:“传孤的旨意,就在明日的宫宴上动手。” 一听他定下了动手的时间,红月只剩一脸的兴奋:“回太子殿下,一切已经部署妥当,该控制的人也都控制住了,只除了崔询手里那巡防营的一万兵马。” 慕容凛沉吟了片刻,说道:“此事就交给公主吧。” 慕容倾城兴奋地看向他:“皇兄想要倾城做什么?” 慕容凛道:“明日的宫宴,你只需要拖住厉无忧,其余的自会有人去做。” 想起那个讨厌的大理寺卿,慕容倾城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皇兄放心,这个厉无忧就交给我,保证让他见不到后天的太阳!” 事情一定下,红月便赶紧跑去通知柳乘风了。 另一边,帝北珩正火急火燎地抱着凤浅回去找大夫。 好在行踪不定的莫神医此时就在王府的白鹤堂内,所以他直接就抱着凤浅去了白鹤堂。 莫神医给她把过脉后,就一脸凝重地看向了帝北珩:“怎么会弄成这样?她的脉象异常紊乱,这分明就是离魂之兆!” 一听“离魂之兆”这四个字,帝北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也跟着狠狠一阵抽痛。 见他情况不对,莫神医赶紧安抚道:“你先别急,她会有离魂之兆,是因为有人催动了她体内的血咒术,只要找出下血咒术的人,人就还能救回来!” “是慕容凛!”帝北珩咬了咬后槽牙,把拳头也捏得咯吱作响。 听他说出这个名字,莫旬微微讶然:“岚陵那位凛太子?” 帝北珩解释道:“浅浅的血咒术第一次发作,就是被沾了他血的摄魂铃所控制!” 听到“摄魂铃”这三个字,莫神医的脸色就是一变:“你现在就去把他给老夫抓来!” 第101章 铲除异己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听了他的话,帝北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外面高声喊道:“陌离!” 话音一落,陌离隐在暗处的身子就轻轻落了地:“属下在!” 帝北珩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丢给他,面色凝重地吩咐道:“多带几个人,务必把慕容凛给本王抓来!” 陌离接过令牌,沉着脸抱了抱拳:“属下领命!” 只是他还没走出白鹤堂,便遇上了听闻凤浅出事匆匆赶来的凤一。 凤一见他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样,心头就凉了半截,不由问道:“我家姑娘怎么样了?” 陌离看了看他:“还昏迷着,王爷叫我带人去抓岚陵太子来给王妃治病。” “我也去!”一听要给凤浅治病,凤一想都没想就开了口。 话音刚落下,身后就响起了两道女子愤慨的声音:“还有我们!” 陌离一见是伺候王妃的百灵和黑鸢,连忙摇头道:“不必,你们留在这里好生伺候王妃就行,王爷让我带去一支龙鳞卫去,很快就能把他抓回来。” 见他直接拒绝,百灵的脸上有些气愤:“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吗?” 龙麟卫中女子本就比男子少一大半,从前训练时,她们为了不输男子,几乎拼了命一样没日没夜地加训。 出任务时,也总是挑最高难的接,目的就是为了向他们证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差。 几乎是一起长大的,陌离如何能不明白百灵的犟劲儿又犯了? 想到这次任务的难度,他就无比头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了。 反倒是旁观的凤一有了些不同的想法,他忽然心头一动道:“你若真想帮忙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 百灵闻言立即看向凤一,一脸期待地开口:“什么法子?” 凤一却是先叹了一口气:“且不说岚陵太子身边高手如云,就是他自身的武功就深不可测,只怕带一支龙麟卫去也很难近他的身,倘若能……” 说到这里,凤一顿了顿,目光落到了百灵身旁的黑鸢身上。 “倘若什么,你倒是说啊!”见他还卖关子,百灵急得直跺脚。 凤一的声音沉了沉:“倘若有人能易容成倾城公主的模样,趁机靠近没有防备的岚陵太子,倒是能多几分胜算。” 此话一出,陌离和百灵面上都是一喜。 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口赞同,就听凤一又道:“只是你的身形与倾城公主相差太大,还是让黑鸢去吧。” 存在感极低的黑鸢一怔,想都没想就点头道:“我可以。” “好,就让黑鸢姐姐假扮公主,我去做她的侍女!”百灵跺了跺脚,一脸的跃跃欲试。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只是行动时间却定在了晚上。 因为外面的眼线传来消息,岚陵太子和公主此时并不在驿馆。 从茶肆离开后,慕容凛就带着慕容倾城马不停蹄地进了宫。 此时的他正在宁寿宫里与陈太后商议宫宴择婿的事。 一番寒暄闲扯之后,慕容凛终于说出了这次进宫的目的:“太后娘娘,贵国所剩的适婚皇子着实不算优秀,不如让下面未婚的世家子弟也来参选吧?” 陈太后闻言微微有些诧异,看着慕容凛屏息沉思了起来。 这与他们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她都有些怀疑岚陵这次送公主来和亲是否是别有用心了。 可慕容凛此人与慕容修那个老狐狸一样,城府极深又善于伪装,她今日多番试探都没见他露出丝毫破绽。 慕容凛今日此举,反倒让她更糊涂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端起手边的茶杯,冷冷出声:“太子殿下,别忘了你答应哀家的事!” 也不怪陈太后心里生疑,慕容凛前脚才信誓旦旦地答应了要帮她除掉帝北珩那个短命鬼,后脚他就与人家在茶肆里谈天说地。 前后还不到一天的功夫,这还能让她怎么想? 听她提起茶肆一事,慕容凛面上并不慌乱,只是轻笑了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后娘娘。” 下一刻,他的眸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孤自然没忘记与太后娘娘的约定,不过计划有变,还请太后娘娘行个方便。” 老巫婆从文景帝那里把他截过来以后,就以承王之死为由要他给她一个交代。 一番较量过后,老巫婆竟提出要他赔付岚陵两成的赋税,被他拒绝了,她便提出了另一个条件——要他杀了帝北珩。 除掉龙渊王这个眼中钉,本就在他们这次行动的计划之中,所以他便顺势应了下来。 可他没想到,他就只是与帝北珩在茶肆里闲聊了一会儿的功夫,这么快就传到了老巫婆的耳朵里。 看来,这位野心勃勃的太后娘娘可没少往自己的身边安插眼线啊。 若非皇叔所托,他也不会与她这样心思诡谲的老女人谋皮。 好在皇叔把一切都部署好了,就等着明日的宫宴了,待到血洗北离的皇宫,他会亲手送老巫婆归西了。 想到这里,慕容凛心里被她支配的那点阴郁也消散了不少,不由笑了笑道:“太后娘娘放心,一切都计划好了,明日的宫宴就是他的死期。” 听他这么一说,陈太后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可一想到慕容修提出的条件,她蓦地心思一转,不动声色地问:“什么计划,不如说出来给哀家参详参详?” 早猜到她会过问,慕容凛连忙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明日择婿我妹妹会选龙渊王,届时你们可以要求他休妻另娶,倘若他敢抗旨,太后娘娘便可以让龙甲军以维护皇家威仪为由围了龙渊王府,到时候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陈太后却蹙了蹙眉:“不是说好不动哀家的龙甲军吗?” 龙甲军是她最后的保命符,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眼下皇帝还没死,她还不想让龙甲军这么早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慕容凛却道:“太后娘娘不必担心,只是借用龙甲军的名义,届时孤会让我岚陵的护卫混在其中,有谁能看出龙甲军真正的实力?” 柳乘风那边一切已准备就绪,他现在只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来调动自己的人马,混进北离太后的龙甲军便是最好的掩护。 听完他的解释,陈太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哀家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是想趁这次机会让自己的龙甲军出来立威不假,可绝对不是借岚陵太子的手。 见她一直在挑三拣四,慕容凛的声音也渐渐冷了下去:“太后娘娘可别忘了与皇叔的协议,孤此举只是想帮您扫清眼前的阻碍,至于北离的朝政,皇叔他老人家还没放在眼里。” 言罢,他还故意做出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来,好似真的很不屑一样。 见他这副模样,陈太后不由想到了岚陵那位传奇的摄政王。 想来慕容修那般自诩高洁孤傲的人,自然是不屑千里迢迢跑来北离算计她一个深宅妇人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折断其羽翼,将他痛恨之人永远地困在自己编织的囚笼里。 看着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才是他活着最大的乐趣! 想到这里,陈太后心里最后的那丝不安也消散了,摆摆手叹道:“罢了,哀家就再信你们一回吧!” “太后娘娘英明!” 见她放下了戒心,慕容凛赶紧见缝插针地拍了一个马屁。 又盘问了一些细节后,陈太后就放他离开了。 慕容凛刚走出皇宫的大门,就见自家妹妹担忧地迎了上来:“皇兄,事情如何了?” “放心,皇兄办事绝对靠谱。”慕容凛抬手理了理她额间的碎发,对她宠溺一笑。 慕容倾城也冲他会心一笑:“我就知道皇兄最厉害了!” 慕容凛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垂眸对自己妹妹道:“天色不早了,先回驿馆用膳。” 霞光照耀在他脸上的金色面具上,映得他一双深邃的凤眸越发流光溢彩。 慕容倾城痴迷地看着闪闪发光的皇兄,娇俏地应了一声,然后跟着他欢快的上了马车。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不远处的高墙下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人学了几声鸟叫之后,很快便又落下了一道黑影。 “回去告诉王爷,岚陵会在明日的宫宴上选王爷为婿,到时候太后和皇帝会逼王爷休妻!” 一听这话,百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什么!他们要逼王爷休妻?” 听到这声惊呼,陌离不悦地推了她一把:“姑奶奶,你能不能小点声,生怕人听不到是吗?” 另外那道黑影继续说道:“明日慕容凛的人会扮成太后的龙甲军入城,请让王爷务必要小心!” 听到这个消息,陌离的脸色也是狠狠一白。 直觉告诉他,慕容凛此举其实另有目的。 他会那么好心地让自己的护卫扮成陈太后的人,然后辛辛苦苦地帮着北离的太后铲除异己? 百灵心里也是又急又怒,拉着陌离就要走:“走,我们快回去把这消息告诉王爷!” 第102章 真动心了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等陌离他们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帝北珩后,他差点就被气笑了。 低头看了眼榻上昏迷不醒的凤浅,他皱起眉头冷声道:“传本王的命令,全体龙麟卫暗中待命,本王要他们有来无回!” 他忽然就不让陌离带人去抓慕容凛了,他准备明日自己亲自进宫去抓。 有什么比亲自拆穿敌国太子的奸计来得更加刺激? 想到这里,他蓦地转身对一旁正在翻阅古籍寻找医治凤浅的莫神医道:“莫师叔,浅浅还要劳烦您照顾一下。” 听见这声“莫师叔”,莫神医的眼神却是一冷,抬眸气鼓鼓地看向他道:“臭小子,终于肯叫师叔了?” 帝北珩抿唇,不由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为了浅浅,他也不会这么快松口。 见他这副吃瘪样,莫旬心里忽然很想逗逗他,于是就喋喋不休地念叨了起来:“乖徒侄啊,也不是师叔说你,为了一个女人,你这样轻易放弃原则可不是什么……”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帝北珩冷声打断道:“莫师叔若是觉得麻烦,大可就此离开,大不了白鹤堂以后关闭就是了!” “混账东西!”莫旬原本只是想逗逗他,谁知帝北珩这么一说他心里顿时就恼了,“老夫这些年为了你这一身的毛病就没出过这白鹤堂,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竟还比不上一个女人么?” “她不是别人,是我的妻子!”却听帝北珩毫不客气道,“还有,别忘了让你留下来治病是为了赎罪!” 丢下这句话后,帝北珩就冷着脸离开了白鹤堂。 只剩气急败坏的莫旬在原地捶胸顿足:“反了反了!这小子没救了!” 不过,他心里就算再生气也没打算真的离开,更没想过不救凤浅。 因为帝北珩说的很对,他留在王府就是为了赎罪。 想到这里,莫旬的目光不由又落到了榻上双位双目紧闭的女人身上。 盯着她那熟悉的张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叹道:“罢罢罢,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言罢就打开了药箱,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对着自己的食指指尖轻轻戳了下去。 他微压指尖,凝出一粒血珠滴到了凤浅的额间去,然后用指腹在她的额头上抹开成一个“十”字型血纹。 莫旬盯着那道刻在他骨子里的血纹,喃喃道:“这是血祭之法,我也只能暂时封住你的神志,不让它被母体侵蚀,若想尽快醒来,还得靠你自己的毅力。” 话落,他又继续道:“不过你放心,等你找到你的亲人,我定会为你解了这害人的邪术。” 世人皆知他神医莫旬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学医不过是为了自救,更是为了弥补祖上曾犯下的罪孽。 只因这血咒术,本就是他莫氏先祖带到关内七国来的。 百年前的那一场灾难,几乎差点毁了这个四海升平的人间。 自从北离建国后,他莫氏后人便立下誓言要世代守护这片疆土。 后来,莫家世世代代都以消灭这邪术为己任。 只可惜百年后竟还有人打起了那邪术的主意,他一时不察就着了道,还害得师兄下落不明,所以这才被那个臭小子拿捏,逼着他留在府上为他治病赎罪。 说起那小子,他就只是出门去采个药的功夫,回来就听说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不仅毒解了,就连血脉淤塞的腿都完全好了,别提他当时心里有多震惊了。 只是当他得知了那姑娘的身份,就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只因她们凤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邪门,所以他就是再好奇也不敢去招惹! 他几年前才在一个疯子手上栽过跟头,这回本来打算她就算是被人毒死了,自己也不打算管的。 可是当他听说她是被血咒术控制时,他整个人顿时就炸了。 自己造下的孽,不尽全力补救还能怎么办? 一想到岚陵宫廷里的那对苦命鸳鸯,他心里又纠结了起来。 与莫旬的纠结不同的是帝北珩的斩钉截铁。 得知慕容凛的计划后,他直接就去了一趟睿王府。 慕容凛与陈氏或者皇帝私下里做了什么交易他不管,但是他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乖乖地待在原地做那只被他们待宰的羔羊。 他想到的办法便是慕容倾城明日若真选他,他就把自己这个鳏居多年的八皇兄给推出来。 帝莘一听他要让自己为他背锅时,面上虽然没有生气,可看他的眼神却十分古怪。 帝北珩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道:“反正你都娶过一位岚陵公主了,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这位貌美如花的倾城公主交给皇兄就再简单不过了。” “九弟难道就不怕为兄与岚陵太子同流合污,反过来再算计你吗?”帝莘盯了他良久,才似笑非笑地出声。 帝北珩却道:“皇兄也说同流合污,可见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对不起亡妻的负心人,臣弟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帝莘不由失笑:“你倒是会拿捏你皇兄!” 帝北珩收起脸上玩笑的之色,一本正经地问他:“皇兄不愿意吗?” “要我替你娶她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帝莘看着他,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帝北珩挑眉:“说来听听。” 帝莘抿了抿唇:“我要她的龙甲军。” 帝北珩有些讶然地看着他:“皇兄想要兵权,莫非还想坐那个位置不成?” “不是,只是不想再被人拿捏了。”帝莘摇头,眼神深邃如墨。 没有人知道他这二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生下来就丧母,在皇宫那种夹缝中只有装疯卖傻才能长大成人,长大以后还事事不能自已,就连留下自己心爱的人都做不到。 生在帝王家的这种无奈,他不想让自己的后代再延续下去。 他知道只有捏在手里的兵权,才是一个亲王唯一的护身符。 就好比九弟,这些年他若不是有父皇留下的龙麟卫在暗中护着,只怕他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这个道理帝莘懂,帝北珩自然也懂。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点头道:“没问题,只要扳倒陈氏,她的龙甲军就归皇兄。” 见他对自己一点都不设防,帝莘忽然就笑了起来。 帝北珩不明白他笑什么,皱眉问道:“皇兄笑什么?” 帝莘笑吟吟道:“我只是在想,九弟若是做了这一国之君,不知会比三皇兄好多少倍?” “八皇兄不必费心试探,我对那个位置也没兴趣,若不是为了浅浅……”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若不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趟浑水本王也不会去蹚!” 帝莘挑眉:“九弟当真动心了?” 帝北珩却是反问:“我难道就不能动心吗 ?” “并非如此……为兄只是希望九弟别走上皇兄的老路。”帝莘轻声一叹,眉目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愁绪。 “放心,我们与你们不同!” 丢下这句话后,帝北珩就离开了睿王府。 他的目的已达成,接下来就看明日到底鹿死谁手了。 第103章 母子龃龉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翌日天还没亮,帝北珩就带着人出了门。 与他一同早起入宫的,还有睿王帝莘和大理寺卿厉无忧。 厉无忧是押着凤甯去请示圣意的,今日便是原本约定好的五日之期,他是一刻都等不了。 生怕自己去晚了一步,就被岚陵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给搅和了。 他想尽快结案,上早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起此事才是最明智的。 到时候就算是皇上有心包庇,御史台那些文官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穆元海在世时可没少跟他们作对,更何况,还有几个曾吃过穆相大亏的宿敌呢。 果然,他把这事稍稍一提,朝中有大部分的官员就纷纷请命要先查抄穆家,然后再将凤甯收监候审。 想到岚陵公主先前对凤甯的态度,文景帝就无比头疼,不由看向了站在下首的帝北珩问道:“此事九弟有何看法?” 自打帝北珩的腿好以后,文景帝便默许他参与议政。 这不仅仅是他的一点私心,更多的是朝中一些大臣的要求。 那些人都曾是谢太傅的门生,十几年的顽强扎根,不少人已经在朝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是以,他们的提议文景帝不得不考虑。 今日正好遇上这事,文景帝便想试试他这个九弟的深浅。 帝北珩当然知晓皇上的用意,只恭敬地答道:“回皇上,臣弟觉得此案关系错综复杂,不如等今日的宫宴过后再行商议如何?” 文景帝听他这么一说心情总算是晴朗了一点,还不等群臣开口,他就直接拍板道:“九弟言之有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皇上开了金口,群臣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再加上今日确实有宫宴,他们还得先回府更衣休整,所以谁都没有再出来反对。 下了早朝之后,文景帝还刻意留了一下帝北珩。 待朝臣们都散后,文景帝便意有所指地开了口:“今日的宫宴,九弟可一定要来啊,朕瞧着那倾城公主对你似乎还有些意思呢!” 帝北珩也不装糊涂,直接婉拒道:“皇兄说笑了,臣弟刚与王妃新婚燕尔,只怕要辜负公主的美意了。” 文景帝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大丈夫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九弟你大难不死,艳福还在后头呢!” “皇兄切莫取笑臣弟了!”帝北珩笑了笑,垂眸掩去了眸中的寒意。 文景帝只是想试探他一番,倒也没有过多为难他,很快便放人出宫了。 等他一走出大殿,文景帝的贴身太监林公公便凑上来小声嘀咕道:“陛下,最近奴才瞧着龙渊王似乎与睿王殿下走得很近呐?” 文景帝看着帝北珩背影的眸色深了深,从鼻腔闷哼出一声:“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还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闹什么幺蛾子不成?” 林公公正想提醒说龙渊王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就听文景帝又开口问道:“太后那边都安排好了吗?今日正式接见岚陵太子,可不能让她拂了朕的龙威。” 一听这话,林公公赶紧答道:“陛下放心,东西已经送过去了,我们的人亲自看着喝下去的。” 文景帝一听这话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昨日他曾派人去宁寿宫探过太后的口风,得知她今日要在宫宴上赐婚后,他便狠下了决心要与她放手一搏。 今日一早,他特意让御膳房送了一盅温补的药膳过去。 本是寻常安神养颜的药膳,可他在宁寿宫安有眼线,又让眼线在太后的茶里添加了另一种补药。 两种补物的药性相冲,太后喝下后很快便会腹痛不止。 这样一来,今日的宫宴她就是想插手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想到这里,文景帝又问道:“宴儿那边可派了人去盯着?” 听他问起如今最受宠的六殿下,林公公笑眯眯回道:“回陛下,六皇子那边也安排妥当了,方才殿下还派了人来传话,他此时正在承德宫候着要给您请安呢!” 承德宫是文景帝的寝宫,他早就将宫宴的一切事宜都交由帝景宴负责了,这几日就没让他来上早朝。 而帝景宴今日一大早便来候着给他请安了,倒是令他心里十分欣慰。 文景帝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道:“先过去吧,今日事多,让他先陪朕好好用个早膳。” 而此时的宁寿宫里,荣嬷嬷正白着一张褶子脸在给陈太后把脉。 她都快愁死了,自打太后娘娘用完早茶后便开始腹痛不止,她把了半天的脉都没看出来是哪里不对。 可太后的症状又不像是中了毒,仅仅只是腹中一阵一阵的绞痛,就好像是妇人分娩时的宫缩一样。 她只学过几年医理,具体什么原因也不敢乱下定论,最后只得试探着问道:“奴婢医术不精,看不出娘娘的脉象有什么异常,莫不是早上吃错东西了?” 陈太后本还想发火,可听到她最后一句却沉下了脸来:“早上皇帝派人送来一盅药膳,还剩不少在小厨房,去给哀家端上来仔细的查一查!” 话音一落,候在一旁的萧昌河就接话道:“老奴这就去。” 陈太后又想了想,忽然开口拦下了他:“不必了,你去请太医院的苏院首来!” 萧昌河正想开口,就听太后娘娘恨恨地骂道:“这个逆子敢动哀家的膳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听这话,萧昌河和荣嬷嬷皆是一怔,太后娘娘这是要跟皇上撕破脸了吗? 不一会儿,萧昌河便带着太医院首苏天游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苏天游一搭上陈太后的脉象,眉头就蹙成了一座小山。 又过了一会儿,才悠悠问道:“太后娘娘可是食用了白芍?” 已经检查过药膳的荣嬷嬷赶紧接了话:“陛下一早就命人给娘娘送了一盅药膳来,其中确实就有白芍。” “那就对了,娘娘腹痛不止乃是药物相克之症。”苏天游点点头,起身走到处,嗅了嗅道,“这杯茶水中含有少量藜芦,想来是泡来润喉的,只不过白芍与藜芦同为大寒之物,这两种药物决计不可同用。” 他一指出问题,陈太后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药理相冲,便只能是有人刻意为之了。 “那可有缓解之法?” 苏天游道:“待微臣开些暖脾止痛的药,太后娘娘喝下去后便会缓解。” 陈太后这才缓了缓脸色:“那就有劳苏院首了。” “微臣不敢!” 开完方子苏天游也不久留,转身便要告退。 陈太后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看向一旁的萧昌河:“昌河,你亲自跟着苏院首去抓药!” 待苏天游走后,陈太后的脸色就垮了下来:“来人,给哀家把人拖上来!” 宁寿宫里伺候的宫人都是她的心腹,只有一个粗使宫女是刚从内务府那边送过来的。 本以为一个刚进宫的孤女会是张没背景的白纸,却不想竟然是皇帝的人! 敢对她下手,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太后一发话,很快就侍卫押着一个宫女上来了。 人带上来后,陈太后什么都没问,只是叫人掌嘴:“给哀家狠狠地掌嘴,直到她招认为止!” 那宫女自知事情败露,张嘴就开始喊冤:“太后娘娘,奴婢冤枉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谁又会听她的狡辩? 殿中顿时只剩下响亮的巴掌声和那宫女的抽噎声。 一炷香过后,那宫女竟含着一嘴的鲜血晕了过去。 荣嬷嬷沉着脸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忍不住皱眉道:“回娘娘,人已经咽气了。” 陈太后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吐出三个字:“拖出去。” 人刚拖出去,萧昌河便提着熬好的汤药回来了。 陈太后服下足足一碗汤药,顿时便感觉腹中的绞痛感缓和了不少。 她这才捏了捏眉心问道:“承恩殿那边怎么样了?” 萧昌河连忙躬身答道:“回娘娘,时辰还早着,人还没来齐。” 陈太后点了点头:“让人仔细盯着,既然好戏还没开台,就等人齐了再去吧!” 话落,她又从自己的大拇指上取下一枚玉扳指递给他道:“你拿着哀家的手谕,亲自去见见陈昭明。” 陈昭明是龙甲军的统领,也是陈太后娘家的亲侄子,亦是她心里最信任的人。 萧昌河一愣,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太后娘娘这是不信岚陵太子?” “信?”陈太后冷哼,“在这天家就连亲骨肉之间都会有龃龉,何况他一个岚陵太子,又岂配当哀家的一个信字?” 萧昌河自知问错了话,连忙低下头来赔笑:“娘娘英明,是奴才糊涂了。” 陈太后看着他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蓦地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让人给秦妃也带句话过去。” 第104章 冤家路窄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不知太后娘娘想给秦妃娘娘带什么话?” 陈太后笑了一下,脸上一派云淡风轻:“你就问她,是想要她儿子当太子还是做皇帝?若是想做太子,她只需除了小十三便是,若是想当皇帝……哀家自当退居无忧宫做我的太皇太后。” 萧昌河心里陡然一惊,太后这是怕事情最终会败露,所以要拉秦妃做垫背的么? 还不等他开口,陈太后又继续叮嘱道:“记住要偷偷的去,别让皇帝的人看见。” “奴才知道了。”萧昌河回神,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 等他走出殿中,陈太后便将荣嬷嬷也遣了出去,然后唤出了自己的贴身暗卫来。 很快,一道黑影就跪在了她面前:“主子有何吩咐?” 陈太后盯着自己的贴身暗卫看了几眼,并没有着急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才起身进了内室,缓缓走到梳妆台前,从脖子上取出一把精巧的铜锁来,打开了抽屉夹层里的暗格。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药瓶,递给暗卫道:“这是西域蛇毒,你拿去给皇帝的试毒太监,让他务必要掺在皇帝的茶水里。” “属下领命!” 暗卫拿着毒药下去了,陈太后这才扶着额头去到榻上小憩。 今日过后,她就是北离说一不二的太皇太后了。 巳初,参加宫宴的就陆陆续续到了承恩殿。 北离的参宴宾客都到的差不多了,却迟迟不见岚陵太子和公主的銮驾。 消息传到文景帝那里,他只好蹙着眉头让人去宫门口看看。 见陛下的心绪不佳,近身伺候的小福子端了一杯参茶上来,轻笑着安抚道:“陛下不用担心,今日是岚陵公主的大日子,女儿家的都爱美,许是在房里梳妆打扮呢。” 文景帝一愣,随即咧开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也对,是朕心急了!” 话落,他便习惯性地接过小福子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只是一口,文景帝就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怎么是参茶?” 小福子赶紧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解释道:“回陛下,是六殿下听闻您昨夜回梦了,特意让奴才给您沏了杯参茶来。” 一听是自己的六儿子让人特意给他沏的茶,文景帝面上先是一怔,然后会心地勾唇一笑: “老六他……有心了。” 小福子将他的欢喜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收起他喝过的茶水然后退了出去。 刚转过身,他就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他机灵,拿了六皇子来顶包! 不过他做下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把茶杯里的东西都处理干净后,他便寻了个借口溜出了承德宫。 而文景帝自从喝下那杯参茶没多久,便觉得头脑有些昏沉。 一旁伺候的宫女见他精神不济,便小声建议道:“陛下,不如您先小憩一会儿,等时辰到了,承恩殿那边自会派人来请。” 文景帝也没强撑,闭上眼就靠到了身后的软枕上去:“也好,朕先眯一会儿,你们记得提醒朕。”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他这一睡差点没能醒过来。 另一边,倾城公主的车驾正好在宫门口遇上了只身前来赴宴的厉无忧。 一见他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慕容倾城就忍不住打趣道:“瞧厉大人这满面春风的样子,可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厉无忧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公主眼花了,倒是公主……今日是公主大喜的日子,本官在这里先向公主道一声祝贺了。” 慕容倾城冲他勾唇一笑:“厉大人客气了。” 她面上虽在笑,心里不屑冷哼了起来:“倘若知道本公主一会儿会选你,不知你这句祝贺可还说得出来?” 当然,她也没傻到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这尊心细如发的活阎罗。 只要过了今日,这位不可一世的大理寺卿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正想着,就听她的贴身宫女小声提醒道:“公主,宴会快开始了,咱们赶紧进去吧,宫人已经在催了。” 被人生生打断了美好幻想,慕容倾城没好气地瞪了自家不争气的丫头一眼:“急什么,龙渊王不也还没来吗?” 宫女皱起眉头低声说道:“奴婢听说龙渊王妃的情况不大妙,他刚刚才把几个伺候的下人赶出了府去,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触他的霉头了吧?” 慕容倾城闻言蹙了蹙眉,倒也没再坚持:“入宫吧,反正迟早会对上的。” 岚陵公主的凤驾一到,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为了在今日的宫宴上一举成名,慕容倾城今日特意穿了件金丝毓秀的广袖长裙,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精致的玉簪高高挽起,额间用一颗红色宝石点缀着,再搭配一对精致的红宝石耳环,再加上面上的红纱,更衬得她肌肤如玉,整个人高雅得就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女一般。 不少世家子弟看到这样的岚陵公主,眼睛里都闪烁着惊艳的光芒。 只是看着看着,他们眼底的惊艳就变成了不加掩饰的贪婪和觊觎。 慕容倾城倒是不介意众人眼中的贪婪,眉目间染上柔媚的笑意,径直走向了属于她的位置。 刚一落座,便有胆子大的世家公子上来敬酒,慕容倾城也不推拒,只是微笑着说自己不胜酒力,酒水全都让身边的婢女代劳了。 众公子本就是为了搏好感来的,倒也没计较她让人代饮酒水的事。 敬完酒,慕容倾城就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远处的厉无忧看得心里直哼哼,在他看来,这样的岚陵公主就跟青楼里陪酒的妓子无异。 此时皇上和太后没来,后宫的娘娘们一个也没到,除了六皇子帝景宴在招待宾客外外,其他适龄皇子一个也没来。 他耐着性子坐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下去了,便随便寻了个借口去了旁边的花园里透气。 只是他刚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就耳尖地听到有轻浅的脚步声在靠近。 厉无忧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躲到了假山后面去。 刚一站定,就听到了慕容倾城那不堪疲惫的声音:“你们就在这里守着,让本公主喘口气!” 远远听到两个婢女应了一声,厉无忧透过眼前的石缝看过去,就看到原本还端庄典雅的慕容倾城很没形象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的秀臀接触的地方,正是他方才大咧咧坐过的位置。 看到这里,厉无忧的眸色就深了深,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正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趁机从假山后离开,就听前面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请问两位姐姐,倾城公主是在那边吗?” 听到这道声音,慕容倾城下意识起身就往假山后躲去。 只是还没寻好位置,额头就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肉墙。 她轻轻一抬眸,就对上了厉无忧那双闪烁着冷意的寒眸。 慕容倾城微微一顿,随即朝他倏尔一笑:“厉大人好巧啊!” 厉无忧没出声,垂下眼帘不去看她。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距离自己这么近,他怕他会控制不住。 这哪是什么巧合,分明就是冤家路窄! 第105章 宫宴择婿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想要掐死慕容倾城这样虚伪的女人。 厉无忧僵直了身体,满眼警惕的看着她,眼神冰冷而凶狠,浑身上下都在抗拒着她的靠近。 然而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落在慕容倾城的眼里,就像是伏在草原上抓捕猎物的饿狼。 她就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一样,不顾危险地欺身上前,在他胸前吐气如兰道:“厉大人,是刻意在这里等本公主吗?” 慕容倾城加重了“刻意”两个字,饱满的红唇微翘,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鼻腔里是她从嘴里吐出来的热气,不仅不恶心,反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挠得他心痒难耐, 厉无忧的身体不自觉就紧绷了起来。 吓得他赶紧别开了脸去,不敢再看这个勾人的女人一眼! 他是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卿,不能与狡诈多端的狐狸精计较。 见他不仅没反应,还别过脸去不看自己,慕容倾城差点被气笑了。 葱白一般的指尖沿着他的衣襟往上爬,她捏紧了嗓子轻笑道:“厉大人怎么不看本公主,难道是因为本公主生得美艳无双,厉大人怕自己把持不住吗?” 她的声音柔弱无骨,身子更是软的像一团软绵绵的云朵,他越是蹦得笔直,她就贴得越近。 厉无忧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生一般,蚕食着他全部的理智。 他不由咬紧了牙关,恶狠狠挤出四个字来:“不知羞耻!” 假借着说话的动作,他还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然后强行支配起双腿,往身后的假山石上挪了挪。 慕容倾城可没错过他刚刚咽口水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越是想要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她心里就越兴奋。 抬手抚上他的薄唇,慕容倾城眼底染上几分委屈地道:“本公主如此不知羞,还不是因为心悦厉大人。” 微凉的指尖触及他温热的唇畔,就像是冰与火的相撞,让他竭力维持着的理智在一瞬间崩塌。 厉无忧终于忍无可忍了:“放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他忽然抬手一把推开了慕容倾城的身体。 他们本就处在狭窄的假山石间,他这一推又用了不少力气,慕容倾城的身体就这么狠狠撞在了坚硬的石头上,疼得她泪花直闪。 想起他身体最初的反应,慕容倾城不由怒道:“厉无忧,你别不知好歹!别忘了本公主是来岚陵和亲的!” 厉无忧声音沙哑地出声:“也请公主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黑着脸挤出了假山石。 高大的背影决绝又冷漠,竟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走得这般干脆的他,慕容倾城气得死死咬紧了牙关。 然而,厉无忧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淡漠。 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就像翻滚着的惊涛巨浪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撞击着他的灵魂深处。 没有人知道他方才是怎么推开她的,又是怎么驱使动了这双犹如被浇筑了铁水的双腿。 他一从这边走出去,那两个守在前面的宫女就惊诧地过来查看了。 一见自家公主正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弓着身子疼得泪花直冒,两个宫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深吸一口气,两个宫女赶紧过去扶她:“公主,您怎么了?” 谁知刚碰到她的衣袖,慕容倾城就连连惊叫了起来:“疼疼疼!” 两个宫女赶紧放轻了力度,忍不住气愤地骂道:“这个厉无忧也太放肆了,公主的玉体何等金贵,他怎么敢对您动手?” 慕容倾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顺着她们的力道站起身来,冷笑道:“他是活阎罗,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她虽然被他推了一把,可她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就在刚才,她用指尖触及他嘴唇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下了自己特意为他调配的“七日流芳”。 仔细算下来的话,自己还是赚了。 想到这里,她就忍着痛对其中一个婢女说道:“你去告诉皇兄,他已经中了我的药,派人盯紧他。” 那宫女赶紧应声去了,慕容倾城又让另一个宫女把她扶到方才坐过的地方去歇着。 疼痛的劲儿一缓过去,慕容倾城就忍不住在心里得意了起来。 厉无忧啊厉无忧,你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本公主会在自己的指尖抹药! 中了她特制的迷药,他要是不睡个七天七夜就算她输! 又缓了一会儿,慕容倾城才让婢女给她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堆起她那招牌似的笑容回到了宴会上去。 只是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厉无忧的身影。 想到自己那“七日流芳”的药效,她便彻底放下了心来。 正想去寻今日的目标,就听殿外忽然有太监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又听到了两声唱喏:“岚陵太子到!” “睿王到,龙渊王到!” 见圣驾来了,众人连忙起身上前叩拜:“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睿王殿下,参见龙渊王殿下!” 文景帝携两位亲王和一众后妃浩浩荡荡而来,噙着笑说了一句:“众爱卿不必多礼!” 行完了君臣之礼,众人又纷纷向岚陵太子行宾客之礼。 作为岚陵的太子殿下,慕容凛本就是来北离做客的,倒也没有计较北离众人对自己的态度。 他只稍稍回了个点头礼,就退到了北离文景帝的身后。 文景帝这才开口让众人起身:“今日宫中难得如此热闹,大家就自在些吧!” 众人连忙谢恩,慕容倾城也跟着起了身。 只是她一抬眸,才发现文景帝的脸色并不好看,竟是让贴身太监搀扶着来的。 想到皇兄的计划,她就忍不住关切问道:“皇帝陛下这是身子不适吗?” 看清慕容倾城的装扮,文景帝先是眼前一亮,继而扯出一个灿烂的笑道:“多谢倾城公主关心,朕只是夜晚惊梦了,身子并无大碍。” 他虽嘴上说着无碍,心里想的却是岚陵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不知道那张碍眼的面纱下面,会是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脸? 他忽然就有些后悔同意让她自己择婿了,这样的美人若是能日日伴在自己枕边,那他每日的心情都会舒畅几分。 只可惜已经答应让她自主择婿,还打算把她赐给宴儿……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了自己眼下最中意的这个儿子。 对上自家父皇看过来的目光,帝景宴不由上前一笑:“父皇,儿臣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等着您入座了。” “嗯,那便入座吧!”文景帝看着他赞赏地点了点头。 等皇帝一落座,其余人也纷纷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帝北珩是亲王,他的位置就在文景帝的下首,对面是同样身为亲王的帝莘。 简单的寒暄过后,很快便有人把话题引到了今日的主角身上去。 “公主倾城之姿,真是令我等北离男儿魂牵梦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脸上的……不知公主可否摘下面纱,让我等都一睹芳容?” 慕容倾城将他们的痴迷和欲望都看在眼里,只是勾唇微笑,并不开口说话。 眼见妹妹不出声,慕容凛便笑了笑道:“实在是惭愧,我岚陵皇室曾有祖训,公主只有在择定满意的夫婿之后才能摘下面纱。” 一听这话,众人眼中都写满了失望:“还有这样的规矩?” 眼见就要冷场,文景帝忍不住开口道:“想不到岚陵皇室还有这样的祖训,不知朕这北离的大好儿郎们,倾城公主可有看入眼的?” “皇帝陛下,您怎可如此直白?”慕容倾城故作娇羞地笑了笑。 帝景宴也忍不住开口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公主殿下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选,无论选中哪一位,都是我北离皇室之幸!” 只是,他一句话就把择婿的人选限定在了北离的皇室之中,这让不少世家子弟心里都不由嫉恨了起来。 既然只让人家在皇子中选择,又为什么要让他们来作陪? 这不是作贱他们吗? 眼见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都不好看,文景帝连忙出声安抚道:“宴儿说的对,公主看中谁尽管直言,朕都会为你们做主!” 慕容倾城与自家皇兄对视了一眼,又扭头对文景帝笑道:“倾城初来乍到,不懂北离的规矩,若是什么有失礼数的地方,皇帝陛下可不要怪罪才好啊!” 听她这么一说,文景帝就忍不住笑道:“公主不远千里来北离和亲,态度诚挚,娇俏可人,朕又岂是那等棒打鸳鸯之人?” 话落就见慕容倾城面上一喜,随即便听她大胆问道:“那倾城若是选中了有妇之夫,皇帝陛下也会成全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忍不住齐齐变了脸色。 第106章 生米熟饭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像是怕众人听不懂她的话,慕容倾城的话音一落下,就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龙渊王帝北珩。 一副看着他目送秋波、含情脉脉的样子。 这下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当即就有人惊诧着出了声:“倾城公主这是看上了龙渊王殿下吗?” “不会吧,真是龙渊王?” “龙渊王可才刚新婚不久啊,这下要怎么办?” …… 这些话一落入耳朵里,文景帝就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下首的帝北珩。 那毫不意外的神情好似在说:“看吧,朕没有骗你吧?” 睿王帝莘也难得好笑地勾了勾唇,俨然一副好整以暇看热闹的模样。 尽管公主的秋波都已经送到脸上来了,帝北珩仍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只自顾自地饮着杯中酒,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容倾城也不气馁,端起自己面前的酒壶朝着他走了过去。 俯身往他饮尽的酒杯里添上一杯,她这才柔声开头道:“王爷,倾城仰慕您已久,特此敬王爷一杯。” 帝北珩并没有伸手去端那杯酒,只是慵懒地抬起了头来:“你可知有人曾断言本王活不过弱冠,就连冠礼都不敢加吗?” 此话一出,场上众人的目光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尤其是一心想看好戏的文景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也跟着一沉。 九弟这是什么意思? 想在岚陵人面前诋毁自己的仁君形象么? 谁知慕容倾城并不上道,只是笑笑道:“倾城只知道王爷多次死里逃生,将来定是个有福之人。” 帝北珩收回目光,脸上又恢复了习惯性的冷漠:“多谢公主抬爱,只可惜本王已经娶妻了。” 慕容倾城弯了弯红唇,笑吟吟地看他:“早就听闻王爷与凤姐姐自幼便是冤家,既然夫妻不睦,王爷不如休妻另娶如何?” “我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就不劳烦公主操心了!”帝北珩冷声打断她,“再说了,本王不喜欢仗势欺人的女子,公主还是另择佳婿吧!” 他这话就挑得很明白了,可谓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慕容倾城留。 谁知慕容倾城并没有生气,看着他一脸执着地道:“可是本公主就喜欢如王爷这般桀骜难驯的男子呢!” “本王生性胆小懦弱且贪生怕死,并不像公主说的那般桀骜不驯。” 帝北珩冷声道,“公主若是看上了本王的身份……北离的亲王又不止本王一人,本王的八皇兄年轻时就风流倜傥,倒是十分符合公主的心意。” 说完不等慕容倾城开口,他又看向了高座上的文景帝道:“再不济,你选皇兄也行,反正皇兄的后宫正缺一位继后!”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龙渊王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就连皇上的玩笑都敢开么? 还有倾城公主,就算他不顾及人女儿家的感受,总要顾及一下岚陵皇室的颜面吧? 谁知下一刻,却听慕容倾城不屑地哼道:“睿王殿下就算了,本公主就算是再饥渴,也还没到染指自己亲姑父的地步!” 此话一出,不止是帝北珩,就连帝莘的脸色都很难看。 且不说他根本没打算娶这位亡妻的侄女,可话若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并且她还说得那般难听,丝毫没有顾及谁的颜面。 帝莘当即就沉下了脸来,盯着她没有说话。 然而,慕容倾城拂了睿王的脸面还不尽兴,又看向上首的文景帝道:“至于皇帝陛下……众所周知,本公主肆意妄为,根本就不配为一国之母!” 像是怕被人责备,慕容倾城说完就向文景帝请罪道:“倾城实话实说,还请皇帝陛下莫要怪罪。” “公主快人快语,朕又岂是那般心胸狭窄之人?”文景帝笑笑,表示自己并不怪罪她。 得了文景帝的赦免,慕容倾城就再无顾忌,继续对帝北珩展开攻势道:“真是巧了,本公主还就喜欢王爷这样“情深意长”的!” “情深意长”四个字她咬得极轻,却拖着长长的尾音,让人一听就知道不怀好意。 “公主殿下还真是执着啊!”帝北珩故意一叹,面上已经带了几分冷意,“倘若本王要是执意不娶呢?” 慕容倾城神色忽然一变,竟忽然掩面哭出了声来:“王爷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的,您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在场众人:“……” 这岚陵公主的脸变得可真快呀! 帝北珩没有接话,他在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下一刻就见慕容倾城对着文景帝哭道:“皇帝陛下,您是金口玉言答应过倾城的,还请您为倾城做主啊!” 慕容倾城一变脸,文景帝就蹙紧了眉头。 他盯着帝北珩看了一会儿,才斟酌着开了口道:“九弟啊,公主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要不……” 就在此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高亢的责问声:“公主殿下这么快就攀上了龙渊王,是不想对微臣负责任吗?” 众人循声回头,发现正是先前不知跑到哪里躲清闲去的大理寺卿厉无忧。 只不过他此时面色潮红,神情荡漾,一看就是醉得不轻的样子。 帝北珩的目光落在厉无忧潮红的面容上,下意识就皱紧了眉头。 见他这个时候出来为自己解围,心里就十分断定他可能被人算计了。 他很清楚厉无忧的秉性,自打他入大理寺办案以来,就开始滴酒不沾,更不可能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喝得烂醉如泥。 不动声色地给不远处的一个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找机会去查探一下厉无忧的情况。 慕容倾城一见厉无忧没中招,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厉大人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想做本公主的驸马?” 厉无忧眯起了眸子,他虽然看起来喝的烂醉如泥,可脑子却异常清醒着。 他在宫门口就察觉到慕容倾城今日不对劲,本想远离这个女人,不料却在假山后面碰了个正着。 而他离开假山后不久,发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四肢变得软绵无力,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起了热来,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味来。 直觉告诉他自己可能中了毒,可他方才强行拖着身体去偏殿找太医看过了,太医把完脉也没查出什么,只说他可能是喝醉了。 可他今日滴酒未沾,根本就不可能醉酒。 唯一的解释便是,方才在假山后面,慕容倾城偷偷给他下了什么药。 于是他不惜割肤放血来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强撑着软绵无力的身子回到了宴席上,想来找她对质。 谁知他刚一回来,就听到她要强迫龙渊王休妻娶她。 厉无忧心头一气,想都没想就开了口。 此时见她竟然明嘲暗讽自己想当她的驸马,便冷笑着道:“公主与在下都有过肌肤之亲了,难道还想嫁给别人吗?” 厉无忧心里怒极了,恨不能将这个女人生吞活剥了。 既然想害他,那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不等她反驳就继续往下说道:“下官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尊贵的公主殿下,可公主殿下的清白已经毁在了下官身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北离皇室因为微臣而蒙羞了。” 他一口一个毁她清白,让慕容倾城气得只想拿刀砍他。 可她不能坏了皇兄的计划,于是咬紧牙关道: “厉大人,本公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恶! 七日流芳那种顶级的迷药都把他放不倒,这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话说皇兄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放不倒就算了,他竟还敢跑出来破坏她的好事。 破坏好事就算了,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夺了她的清白! 倘若自己今日不选他的话,不知道他还会怎么闹下去呢。 若真被他胡闹一番,那他们岚陵皇室的颜面可就真要被她丢光了。 正想着要怎么脱身,就听厉无忧软绵绵地开了口道:“公主殿下当真不知道吗?” 慕容倾城一抬眸,就见他沉着脸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手帕来,上面还染着一抹嫣红的血迹。 看清这方沾血的手帕,在场的女眷们都是面上一红,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想到倾城公主先前确实离席了一会儿,回来后又形容有异的模样,那些世家公子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见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眼底还带着各种鄙夷,慕容倾城不由皱紧了眉头。 尽管那方手帕不是她的,可她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直到见到自家皇兄也沉着脸看了过来,她才隐隐有些明白厉无忧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好啊!厉无忧这个疯子! 竟敢误导大家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种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要怎么解释? 在这个节骨眼上,厉无忧拿出了他们“苟合”的证据来,根本就不会有人再听她解释。 果然,还不等她开口就听帝北珩冷声道:“倾城公主还真是好算计,一面偷偷与人做下苟且之事,又一面对本王表演情根深种的戏码,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听一直未出声的慕容凛沉声打断道:“龙渊王,还请慎言!” 他是想除掉这个碍眼的人没错,可是也没有必要为了他而搭上自己亲妹妹的一生。 女子的清白本就珍贵,倾城为了他已经牺牲不少,决计不能再搭上她的清誉。 没想到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今日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打乱。 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厉无忧此人。 第107章 皇帝中毒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心里正思索着要怎么处置厉无忧,就见他的身体突然狠狠摇晃了两下,然后就直直倒了下去。 看见厉无忧莫名倒下,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是一惊。 见势不对,文景帝身边的太监赶紧惊呼出声:“快救厉大人!” 话音刚落,旁边就过来两个机灵的太监,抬着不省人事的厉无忧往偏殿去了。 目送他被人抬走,慕容凛这才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收回目光,就听自家皇妹开口了:“皇帝陛下,倾城想下去更衣!” 文景帝一听慕容倾城的请求,原本就有些暧昧的目光就更深邃了:“来人,快带公主去!” 话落,立刻就有两个宫女引着慕容倾城下去了。 倾城公主一走,文景帝的目光就落到了一旁的儿子帝景宴身上。 帝景宴对上自家父皇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帝北珩将这对父子间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到他身边站着的一个宫女身上,那宫女也跟着悄悄退了出去。 宫宴的女主角一走,场上的气氛就陷入了异常的沉寂中。 这时候,宫宴的另一主角岚陵太子就不得不出来开口打圆场了:“舍妹去去就来,还望各位多多海涵!” 慕容凛一出声,文景帝也顺着话头开了口道:“是啊,各位爱卿不必拘谨!” 皇上和岚陵太子都开口了,众人也不得不将话题转开,顺势谈论起了两国的风土人情来。 帝北珩也对着旁边的睿王帝莘举杯,两兄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了起来。 而借口更衣的慕容倾城,一到没人的地方就让婢女去支开那两个引路的宫女,自己则一个人朝着厉无忧被抬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她心里现在只想着要狠狠报复下这个不要脸的狗男人。 殊不知,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个暗中窥探的帝景宴。 帝景宴见她紧追着昏过去的厉无忧不放,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愤怒,紧接着便是一片复杂之色。 岚陵公主居然对他这个北离最接近皇位的皇子视若无睹,他这不是自作多情又是什么? 自己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人,竟然被别人染指了吗? 可转念一想,只要父皇还没赐婚,自己就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便压下心中的愤恨悄悄跟了上去。 只是刚走一步,后脖颈就被人狠狠一劈,紧接着他只觉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百灵看着被自己一个手刀就劈晕过的六皇子,有些手足无措地道:“黑鸢姐姐,现在该怎么办?” 黑鸢瞥了眼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淡淡道:“捆起来,丢到假山后面去。” “哦哦!”百灵瞬间回神,赶紧把人连拖带拽地往假山后弄去。 待到她把人捆好再出来时,发现黑鸢已经尾随着慕容倾城进了厉无忧所在的房间。 懊恼地跺了跺脚,百灵也赶紧收起思绪跟了上去。 门口那两个看守的太监已经被打发走了,慕容倾城盯着躺在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厉无忧,眸子里满是气恼和愤恨。 只见她脚步轻浅地走了过去,拔下自己头上唯一的那根玉簪,然后凑近厉无忧那张令她生恨的阎罗脸,恨恨道:“你知不知道,本公主平生最恨被人胁迫!” 说着就要用玉簪朝厉无忧的喉咙处刺去。 隐在暗处的黑鸢见势不对,一个闪身上去直接封住了慕容倾城背上的几处穴道。 慕容倾城一时不察,顿时就失去了意识。 趁她不能动弹,黑鸢赶紧扒下她身上的衣服,顺势又把人推到了厉无忧的身边去。 她刚把慕容倾城的衣服换上,门外就响起几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察觉到是百灵的气息,黑鸢这才没有动手。 百灵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先前那两个送厉无忧过来的太监。 认出是龙麟卫的内线,黑鸢赶紧吩咐道:“人已经昏过去了,你们先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她是逼岚陵退兵的重要人质,切记不可有任何闪失!” 两个太监连忙点头,从衣袍下取出一个结实的黑布袋给慕容倾城套上,然后像抬货物似的将她抬了出去。 他们一走,黑鸢就看向了还有些发愣的百灵:“东西呢?” “带了带了!”百灵赶紧卸下背后的包袱。 包袱被三两下打开,里面是一套准备好的宫装和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看到自己无比熟悉的东西,百灵这才彻底找回自己的神志,捻起那张轻巧的人皮面具就往黑鸢的脸上贴。 小半刻钟后,更过衣的“倾城公主”就带着她的侍女回到了宴会上。 一回到宴会上,“倾城公主”就安静地坐回到了自家皇兄身边。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俨然一副乖巧端庄的贵女模样,除了面上依然带着那张轻盈的红纱外,看不出什么异样。 见她并未惹事,众人这才收起了看戏的心思,继续与身边的人言笑晏晏。 只有不动声色的文景帝,盯着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倾城公主微微有些若有所思,景宴明明是追着她去的,怎么不见回来? 而她身旁的岚陵太子慕容凛,正在心底琢磨着要怎么脱身。 眼下厉无忧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陈太后那边怕是要问罪了,至于行动的时机,就只能伺机而动了。 反正他的人已经借着龙甲军的名义入了城,什么时候动手就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心里正思忖着,就见自家妹妹身子似乎有些难受的样子。 他刚想开口询问,耳畔便传来一阵惊呼声。 慕容凛心里一惊,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上座上的文景帝不知为何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在场众人都吓坏了。 他面上一顿,心里却连道吐得正好! 正准备给自己身旁的心腹发号施令,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女人的暴喝声:“来人,给哀家把下毒谋害圣上的反贼拿下!” 听出是陈太后的声音,慕容凛的眸色就是一暗,双手也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老巫婆怎么来得这么快? 就像是掐好点来的一样,根本就不符合他们先前约定好的。 还不待他想通这其中的关联,就见到一群黑甲长枪的士兵冲了进来,将殿中所有人都团团围住了。 紧接着便走进来一个威风凛凛的金甲将军,正是先前与他接触过的龙甲军的将领陈昭明。 看到陈昭明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慕容凛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老巫婆根本就不信他,一边暗地里给皇帝下毒,又一边命令陈昭明悄悄入宫擒贼。 正想着,就见陈昭明蓦地丢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人头,对着摇摇欲坠的文景帝沉声说道:“回皇上,龙渊王府的人在宫外密谋造反,已被末将亲手诛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了帝北珩。 一个兵部的官员不信帝北珩会谋反,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将军,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陈昭明冷哼一声,盯着那官员阴恻恻的笑了一下,“朱大人眼拙,难道其他人也认不出这是龙渊王手下的吗?”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地上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那死者的身份:“这不是前年出的一个武进士吗?我记得他好像犯了事,后来确实是被卖去了龙渊王府当差!”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都很清楚,恐怕陈昭明指认龙渊王谋反的罪名是板上钉钉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陈太后冷声斥道:“来人,帝北珩毒害皇上、意图谋反,如今罪证确凿,把这个乱臣贼子给哀家拿下!” 话音一落,原地待命的龙甲军就齐刷刷把刀枪对准了帝北珩。 尽管刀剑已经架到了脖子上,帝北珩仍旧沉着脸没出声,只是淡淡地看着地上那颗余温尚存的头颅。 那人确实曾在他府上当过一段时间的府兵,只是他很早之前就把他派去守皇陵了,后来浅浅说岚陵的贼人都藏在皇陵里,他便依照就近原则派他去追查了。 而今人死在了自己面前,看来他们已经察觉并且开始反击了。 见太后不由分说就把下毒的罪名扣到了九弟身上,睿王帝莘忍不住出声道:“太后娘娘是否有些武断了,皇兄只是吐了一口血,太医还没诊治,您怎么就肯定是中了毒了?” 陈太后眯起眸子看了帝莘一眼,见他一脸的坦荡与担忧,才抬高了声音说道:“来人,传太医院苏院首!” 很快,在宫中当值的苏院首就被人带了上来。 被再次带来出诊的苏院首颤颤巍巍地拜道:“微臣苏天游见过太后,见过皇上!” 陈太后看了看他:“苏太医不必多礼,赶紧去为皇上看看。” 苏天游搭上文景帝的脉搏,很快就有了答案:“回太后娘娘,皇上这是中了西域蛇毒,好在剂量不多,服下解药就能很快解毒。” 陈太后没接苏天游的话,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刚缓过劲儿来的文景帝:“皇帝,可知给你下毒的是何人?” 对上太后冰冷的目光,文景帝的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能悄无声息给他下毒的,放眼整个皇宫除了她这个太后还能有谁? 偏偏她还要在人前装充愣,企图想把罪名推到她最痛恨的九弟。 当真是一石二鸟啊! “母后不是说身体不适么,怎么过来了,还如此大动干戈?”目光落到的威风凛凛的龙甲军身上,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这就是母后手里最大的筹码么? 区区一支龙甲军,也敢染指他的皇位? 第108章 挟持公主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哪知陈太后并不怵他,只是冷笑道:“哀家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皇上早上才给哀家送了药膳,心里不是一清二楚吗?” 文景帝被她这话一噎,心里就越发气愤了。 可是当着文武百官和岚陵太子的面,他又不想再受这个窝囊气,于是哼道:“母后这话朕就有些不明白了,难不成是想说朕在您的药膳里面下毒?” 陈太后一点也没想惯着他,直接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文景帝看着她这副一口咬定就是他的样子,心里反而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就算是他授意的又如何,反正那宫人都已经被她打死了,根本就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下的令。 她就是有龙甲军又如何? 自己是皇帝,是北离的一国之君,她一个孀居的太后带兵入宫,难道还想废帝自立不成? 就算她真的敢做,这天下的悠悠众口也不会同意的。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谁都没有再开口,场上的气氛已经凝结到了冰点。 看着太后和皇上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立即就有不怕死的站出来帮着文景帝打圆场道:“太后娘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文景帝和太后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人,眸子里寒光尽显。 都这个时候了,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往枪口上撞。 陈太后却不想再跟皇帝打太极了,她现在只想尽快除去帝北珩这个心头大患,以免夜长梦多。 不动声色地给陈昭明使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把人带下去。 岂料陈昭明刚要过去拿人,就被一向温润的睿王厉声质问道:“慢着,苏院首只是查出皇兄中了毒,可却没说是谁下的毒!陈将军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罪名往龙渊王身上扣,是否有些太过刻意了?” 帝莘的话一出口,立即就有人附和道:“说的对,陈将军仅凭一个死人的头颅,就敢捏造龙渊王造反,你说陛下的毒是龙渊王下的,可有人证物证毒?” 三番两次被这个竖子跳出来打破自己的好事,陈太后心里已经怒到了极点。 她盯着帝莘,眼底满是威胁和警告。 只可惜此时的帝莘并不怕她,一脸坚毅的站在帝北珩面前,像个不怕死的勇士一样,誓要与他共进退。 陈太后忽然就明白了,原来他们这么多年的乖顺和软弱都是装出来的。 她此刻只恨自己心软,被这他俩装出来的假象迷了眼,没能早点狠下心来除了他们永绝后患。 心里正后悔着,就听一旁的陈昭明开口道:“就算不是他下得毒,这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里,陈太后的嘴角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幸好她还有筹码! 有龙甲军在,她今天就是把他们兄弟俩屈打成招,也没人能说半个不字。 陈昭明的话一出口,帝莘就冷冷质问道:“陈将军这么说,可有十足的证据?” 面对帝北珩的强势质问,陈昭明也不接话,只在一旁静静的等候太后的命令。 见陈昭明不说话,帝莘的语气已经冷到了极致:“陈将军既然拿不出证据来,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诬陷吗?” “是啊,陈将军竟然指认龙渊王意图谋反,那就请拿出谋反的证据来吧!” “可不能只是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头,就在这里信口胡诌吧?” “就是,皇上的膳食何等严密,龙渊王一个常年待在府上养病的闲王,怎么可能有能力给皇上下毒? “这事必须查清楚,可千万不能诬陷了好人啊!” …… 最后,就连太医院院首苏天游都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夫出来说句公道话,龙渊王这些年的身体情况大家都有目共睹,他又怎么会有谋反的心思呢?” 听着这些质疑的声音,陈昭明心里早已忍无可忍。 他也不打算跟他们讲道理了,直接抽出了自己的配剑,厉声喝道:“来人,把龙渊王这些妖言惑众的同党给本将军拿下!” 陈昭明直接给他们扣上了一顶逆贼同党的帽子,就不信他们不怕死。 命令一出,就有龙甲军凶神恶煞地朝着方才出声的众人走去。 帝莘怒斥他们:“我乃北离亲王,谁敢动我?” 话音刚落,就听道一声冷哼:“若是哀家的意思呢?” 陈太后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有龙甲军在手,还怕他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亲王吗? 帝莘怒不可遏,心里对她最后的那点尊重都没了:“妖后,莫非你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陈太后大怒,指着帝莘就龇牙咧嘴道:“来人,给哀家把他的嘴堵上!” 话落,就有龙甲军上前想要堵住他的嘴。 帝莘见他们真要动手,连忙转身开始用言语煽动身后的朝臣们:“我北离的肱骨良将们,难道你们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个毒妇残害忠良吗?” 话音一落,原本那些还想后退的朝臣们顿时就打了鸡血似的,纷纷站到了睿王这一边,个个摩拳擦掌防御了起来,大有谁强来敢老子就跟他拼命之势。 见他还敢煽动朝臣对抗自己,陈太后心里都快快炸了。 “冷着干什么,都给哀家上!”她只得指着众人再次发号施令。 帝北珩冷冷地看着陈氏发狠的模样,眸子里划过一抹的嗜血的杀意。 从开始到现在,他的隐忍不发,不过只是在等着慕容凛出手。 只是瞧慕容凛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要帮陈氏出手的意思。 难道他们之前的协议作废了? 还是慕容凛其实另有目的? 心里正想着,却听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惊诧的女声:“宴儿呢,太后娘娘您把宴儿藏哪儿去了?” 众人循着这道声音看过去,发现正是六皇子帝景宴的生母秦妃。 她身边还站着一脸愤怒的秦国公世子,只见他正一眨不眨地瞪着陈太后,眼底满是警惕和仇恨。 陈太后被秦妃的这声质问拉回一点理智,不耐烦地斥道:“你儿子不见了,你找哀家作甚?” “太后娘娘,是您给臣妾传话让臣妾想法子谋害皇上的!臣妾只是没按您的吩咐动手,您这就想要了宴儿的命吗?”听闻儿子不见了,秦妃心里是又急又怒,“他可是您的亲孙子,如今这北离上下,就只剩他一个能堪大任的皇子了!” 最后一句话,秦妃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天知道当她听到弟弟说宴儿不见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又有多恨陈太后。 今日一早,她就派了人来未央宫给她传话。 要她今日必须做一个选择,说是要推她的宴儿出来当皇帝,唯一的条件便是要她亲自动手杀了皇上。 秦妃的胆子本来就小,再加上今日这么多人,她哪里还敢动手? 仅仅是这么回想着,秦妃的身子就狠狠颤了颤,下一刻,她衣袖里就掉出一包什么东西来。 有眼尖的太监连忙冲过去把那东西捡了起来,递到文景帝面前道:“皇上,秦妃娘娘身上掉下来一包药粉。” 一直没出声的文景帝面色一沉,沙哑着嗓子喝道: “苏太医,你过来看看!” 眼见自己身上掉出一包药粉,秦妃当场就吓傻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塞到她衣袖里的? 实际上,这包毒药是早上秦妃出门时,薛婉仪偷偷塞到她衣袖里的。 今日一早,陈太后派人去未央宫传话的时候,薛婉怡就把消息传给了正在宫中蓄势待发的帝北珩。 帝北珩猜到陈太后的用意后,当下就派人给薛婉怡送过去一包毒药,让她趁早上请安的时间偷偷塞到秦妃的衣袖里。 果然,秦妃一直想着今天要谋算的大事,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不属于她的东西。 而秦妃此时爆出了六皇子失踪的消息,正好把下毒的嫌疑揽到她自己身上去了。 同时,也算是揭露了陈太后的狼子野心。 看到这里,众人都忍不住怀疑,秦妃就是龙渊王派出来替自己洗刷罪名的卧底了。 事实上,秦妃会在此时跳出来指认陈太后,帝北珩也没有想到。 不过,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尚在他的掌握之中。 宫宴惊变的一幕顿时就进入白热化阶段。 慕容凛一见陈太后有落败的趋势,就赶紧给自己的心腹使了个眼色,让他先下去报信。 至于自身的安危,他蓦地抬眸看向身旁方才还有些不适的皇妹,柔声问道:“倾城可是不适,要不要皇兄带你下去休息一下?” 易容成慕容倾城的黑鸢一听他这么说,心里就猜到慕容凛这是想带着妹妹跑路的意思。 于是她便欣然点了下头,压低了声音柔声道:“听皇兄的。” 慕容凛不疑有他,起身对着在场的北离众人道:“各位,舍妹身体不适,孤就带她先走一步了。” 没人敢拦岚陵太子,陈太后也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在背后给自己捅刀子。 文景帝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说道:“让太子和公主见笑了。” 见众人都没意见后,慕容凛便扶着自家妹妹走出了承恩殿。 一到无人处,慕容凛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就松开了自家妹妹的手,加快了脚步往出宫的方向走去。 见他似乎有些急切,黑鸢学着慕容倾城的声音问道:“皇兄,我们现在去哪儿?” 慕容凛边走边道:“先送你出宫,今日就好好待在追风阁里哪儿都不要去,等皇兄好了就来接你。” 黑鸢一怔,然后乖巧地点头道:“好!” 只是还不等他们走出宫门,就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伪装成龙甲军的陌离用剑指着慕容凛,冷声质问道:“太子殿下与我家主子的交易还未完成,这是想毁约吗?” 一听这话,慕容凛就沉下了脸来:“孤的计划有变,她不是自己带人来了吗?” 陌离道:“就算计划有变,主子也说没让您现在走,太子殿下还是先在宫里喝会儿茶吧?” 见与他说不通,慕容凛就沉声唤道:“邗江!” 话音一落下,他眼前就突然跳出一个黑影,举起武器对准了对面的陌离和他身后的人。 慕容凛也不废话,直接对他下命令道:“先送公主出宫。” 谁知还不等那影卫应下,“慕容倾城”身边的宫女就蓦地举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对准了“慕容倾城”的脖子。 见自家妹妹被人挟持,慕容凛脸色大变,心里也立马就明白妹妹身边可能早就混进了奸细。 慕容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冷声问道:“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那女刺客冷笑了一声:“太子殿下,若想救您的妹妹,那就拿你的命来换吧!” 第109章 人之将死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听他们说一命换一命,慕容凛想都没想就答道:“好,孤可以任你们处置,但你们必须保证不能伤害我妹妹!” 说着高举双手就朝着“慕容倾城”走了过来,一副真心实意要与他们交换人质的态度。 见他想都没想一下,扮成宫女的百灵与刺客陌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赏。 想不到这个岚陵太子如此情深义重,居然真的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他妹妹的命。 要知道自古以来,一国太子的命可比公主金贵多了。 “慢着!” 就在慕容凛往这边走了一步之后,扮成“慕容倾城”的黑鸢却猛地冷喝出声道:“将你身上藏着的兵器全都丢掉!” 听到这声冷喝,慕容凛眸中顿时寒光尽显,妹妹真被人劫持了,就连眼前这个替身都是刺客假扮的。 见这些人抓走公主来威胁太子,慕容凛刚召唤出来的影卫邗江同样诧异又震惊。 可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看着刺客几人,慕容凛冷声问道: “我妹妹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看到现在,慕容凛心里已经很肯定了,这些人抓走倾城绝不是想让留他在宫里这么简单了。 陌离道:“太子殿下,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倾城公主,只要你一死,她自然会毫发无损地回到岚陵。” 他的话音一落,慕容凛蓦地就笑了:“你们是龙渊王的人吧?” 他这话虽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目光还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假扮成自家妹妹的黑鸢,眼底的赞赏之色不加掩饰。 这个女刺客伪装的功夫倒是十分厉害,若不是他方才故意试探,被她猜出了目的,所以才忍不住出声制止,只怕现在他还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在保护。 见他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自己,黑鸢脸上只有一片漠然:“太子殿下好眼力!” “想必殿下也已经猜到我们抓您的目的了吧?” 一想到他们又把王妃弄晕了,百灵心里就来气:“少跟他废话,王妃还在府中昏迷不醒,咱们把他抓回去,正好可以让王妃醒来出气!” 谁知百灵的这句话一落下,慕容凛的眼睛里就一扫方才的担忧,转而换上了一副冷漠至极的神情。 出口的话也再无丝毫顾忌:“想抓孤,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陌离与百灵脸色齐齐一变,都不明白他既猜到他们的身份,为何会如此有恃无恐? 难道他就这么想自家王妃死,想到竟连自己亲妹妹的生死都不顾了吗? 还没想出原因,就见慕容凛指尖微动,然后他手上就出现了一柄寒光凛冽的软剑,并不等他们反应就已经持剑刺了过来。 “抓不抓得住,打了才知道!”百灵怒喝一声。 陌离也是一脸的戒备,只有一直都死盯着慕容凛的黑鸢,此时已经如离弦之箭一样迎了上去。 只是慕容影的招式十分诡异,出其不意且招招致命,就连在龙麟卫中一向以快准狠着称的黑鸢都不是他的对手。 几十招下来,黑鸢已经渐渐开始不敌他了。 百灵和陌离见势不对,也赶紧拿起武器加入了进去,三人同时出招攻击慕容凛。 他们都是龙麟卫中的佼佼者,又常年接受各种混合训练,再加上变幻了多人并肩作战的杀招,很快便扭转回了局面。 慕容凛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劣势,当下就在心里决定不能再跟他们继续纠缠下去,这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倾城都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虚晃一招,然后迅速寻了个缺口,身形忽闪就准备逃离现场。 “追!”见他要走,百灵赶紧提着剑缠了上去。 谁知就在她追上去的瞬间,慕容凛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精巧的火铳,直直对准了她。 待看清楚他取出的是什么东西,陌离顿时大惊失色:“快闪开!” 黑鸢见状也是面色一沉,想都没想就一个箭步朝着百灵冲了过去。 “砰!”慕容凛指尖微微用力,扣动了机关。 百灵被突然撞过来的黑鸢推出了一丈远,可纵使黑鸢的速度再快都快不过子弹,她的右臂被生生打出了一个血窟窿来。 子弹嵌入肉里,黑鸢疼得差点没晕厥过去。 陌离见黑鸢被慕容凛的火铳打中,赶紧飞过去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被黑鸢推开的百灵此时也已经稳住了身形,带着哭腔跑过来焦急地问道:“黑鸢姐姐,你怎么样?” 黑鸢忍着右臂上传来的剧痛,咬着牙硬生生挤出了一句:“死不了!” 然而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慕容凛已经趁机杀出了龙鳞卫的包围圈。 本来龙麟卫的精锐力量都留在承恩殿里保护王爷,方才又分了两个人去送慕容倾城出宫,跟着他们来抓岚陵太子的龙麟卫就不足十人了。 而其余人见识过慕容凛手里那火铳的威力之后,完全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又加上慕容凛的身手实在诡异,竟让他毫发无损地杀了出去。 看着慕容凛逃走的方向,陌离咬咬牙道:“百灵留下来带黑鸢去治伤,其余人跟我去追岚陵太子!” 丢下这句话后,陌离就带着所有龙麟卫齐齐跃出了宫墙,只剩下受伤的黑鸢和心里急得团团转的百灵。 见黑鸢的右臂一直血流不止,百灵颤抖着从怀里摸出王妃给的止血散,然后迅速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给她包扎止血。 包扎好后,她直接把黑鸢抱去了厉无忧所在的房间,然后又火急火燎地跑出去抓了个太医来给她治伤。 做完这些,百灵才慌里慌张地跑去向帝北珩报信。 等她赶到承恩殿的时候,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百灵一眼便认出主要是龙麟卫与龙甲军在对战,其中还有不少御林军和皇宫守卫,殿内多方人马混战,场面就像油锅里下活泥鳅一样混乱。 她找到正躲在角落里观战的帝北珩,红着眼跪下来请罪道:“王爷,属下们无能,让岚陵太子跑了!” 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帝北珩没有出声责备,而是问道:“可是伤亡惨重?” 百灵哽咽道:“回王爷,是黑鸢姐姐替我挨了一枪……岚陵太子身上还带着火铳。” 听到这里,帝北珩的脸色骤变,面沉如水地出声:“他身上带着暗器,这是本王的疏忽,不是你们的错!” 也不知这句话到底是安慰还是刺激到了她,百灵心里就更加自责了。 帝北珩却没那么多时间去她的管情绪,他只是盯着她沉声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出宫,带一支龙麟卫回去,倘若慕容凛来救他妹妹……你们务必要抓住他,慕容凛事关王妃的性命,切不可再有任何闪失了!” 眼下慕容凛杀出宫门,势必会联合柳乘风杀入皇宫来,他虽然安排了崔询带了一万人埋伏在宫外,可谁也不知道慕容修的玄武卫手里还有什么秘密武器。 慕容修的玄武卫名震关内七国,他实在是不敢赌。 他手里唯一的筹码,便是慕容凛唯一的妹妹慕容倾城了。 只希望他这一次的精心布置,能尽量将北离的损失减到最少。 哪怕真失败了,至少也得让浅浅先醒过来才行。 只是陈太后的龙甲军也不是吃素的,帝北珩从殿中抽调走一支龙麟卫后,龙甲军很快便渐渐占据了上风。 见龙甲军就要赢了,陈太后脸上满是胜利在望的兴奋之色:“来人,给哀家把殿中的反贼全杀光!” 就在此时,殿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保护皇上!” 帝北珩顺着这道声音看过去,就见陈昭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文景帝身边去。 原本还保护着他的御林军已经死伤过半了,就连他们的副统领宋锦州身上也挨了几刀,其余的御前侍卫更是不知所踪。 帝北珩见状在心底暗叫一声不好,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直接施展轻功就朝着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只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在他身影落地的瞬间,陈昭明手里的利剑已经刺进了文景帝的胸膛。 耳畔是陈太后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 “哀家现在就是北离唯一的天子!” “所有龙甲军听令,给哀家把这些乱臣贼子通通绞杀!” 帝北珩没时间去管她,因为他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文景帝,正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在招手。 他心头微动,不由敛下眼底翻涌着的情绪,沉着脸大步向文景帝走了过去。 待他走近了,文景帝才红着眼眶悲痛道:“朕自知自幼便处处都不如你,这些年又听信谗言……做了许多伤害你的错事,如今朕心里追悔莫及,还有你的王妃……” 说到这里,文景帝猛地顿住声,狠狠喷出一口鲜血来。 说实话,帝北珩自幼便对这个皇兄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他这些年明里暗里对自己的忌惮和加害,心里就更不想念什么手足之情了。 可现在他就要死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真的很想听他说一声对不起,更何况,他还提到了浅浅…… 谁知正听到关键处就断了,帝北珩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难言的怒火来,他猛地心下一沉,周身顿时就散发出一股滔天的戾气来。 他体内强劲的内力化作怒气爆发出来,如同一股惊涛巨浪般袭向了的所有人。 周围人被他猛然爆发出来的威压所震住,都不约而同地定住身形噤了音。 殿中顿时落针可闻,众人只听见文景帝粗重而势渐微弱的呼吸声。 第110章 临终托付 lwxiaoshuo.org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文景帝继续说:“朕自知对不起你的王妃,也对不起凤家的满门忠烈,朕死后……你可以为凤家人平反。” 话音才落,殿中就响起了陈太后的冷笑声:“平反?皇帝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帝北珩的一声暴喝打断:“陌凛!” 此话一出,就见人群中忽然一个身影冲向了陈太后,然后将她一掌拍飞了出去。 眼见太后被人打飞,奄奄一息的文景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继续说道:“传朕旨意,太后弑君夺位,罪不容诛,当诛九族……另……龙渊王德才兼备,即日起受封摄政王,行监国之实。” 说完这最后一句,文景帝就在众人或震惊、或悲痛的目光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见他咽气,帝北珩再没有一丝顾虑,起身冷冷看向了被陈昭明和一众龙甲军护在中间的陈太后。 “从前对你毕恭毕敬,是因为你终究是父皇钦点的继后,如今你弑君夺位,还妄想勾结外戚把控我北离的朝政……本王今日就做这北离史上第一位斩杀妖后的亲王!” 撂下这句话,帝北珩就飞身夺过一个护卫手里的刀,朝着陈太后冲了过去。 “保护太后!”见他杀过来,陈昭眯起眸子,将身旁的一个龙甲卫一掌拍了出去,竟是想让那龙甲卫用身体去为他挡帝北珩手里的刀。 与此同时,陈昭明护着陈太后就往殿外撤。 就在帝北珩方才使用内力震慑殿中众人的时候陈昭明就知道,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根本就不是自己手上这些残剩的龙甲军能够抵挡的。 倘若加上巡防营那一万兵力的话,他们今日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只可惜崔询那厮油盐不进,不帮着对付自己就算是烧高香了。 幸好,他还留了五千人在城外待命。 倘若此行能保护太后顺利杀出宫去的话,还能北上与冲儿的五万陈家军汇合。 说起来,都怪太后错信了慕容凛那个奸佞小人。 陈太后此时也想起了慕容凛来。 她一边跟着陈昭明往宁寿宫的方向撤退,一边出声问道:“慕容凛呢,他不是答应哀家会出手制住帝北珩吗?” 这话一问出,就立刻有知情人回话道:“回太后娘娘,岚陵太子那边似乎也遇到了麻烦,好像是倾城公主被人劫走了。” “慕容倾城被人劫持了?”陈太后一愣,随即骂道,“没用的东西,不是叫你们要看好公主吗?” 那人被无端挨了一句责骂,不由忿忿地辩驳道:“太后娘娘难道忘了,您把看守公主的任务交给了六殿下吗?” 陈太后被这话一噎,这才想起自己交给秦妃的任务。 想到方才秦妃跳出来叫她还人的事,她心里顿时就怒火中烧。 眼见陈太后还要发作,陈昭明就赶紧说道:“保护太后出宫要紧!” 话落,所有人都护着陈太后往宁寿宫的方向而去。 只因在太后的寝宫下面有一条出城的密道,他们的人今早便是从密道入宫的。 只要他们现在顺利护送太后出城,来日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谁知就在此时,帝北珩已经杀了殿中的龙甲军追了上来。 还不待陈太后出声,就听他冷笑道:“太后娘娘这是想从密道逃出城去吗?” “只可惜,您用来逃生的密道已经被八皇兄亲手炸毁了!” 陈太后闻言正在思索他这话的真假,不料远处就传来一声巨响,就连她脚下的地都跟着震了震。 她赶紧顺着响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天空中已经冒起了滚滚浓烟,而火光的地方正是她寝宫的方向。 陈太后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你们!” 就连心怀侥幸的陈昭明心里顿时也凉了一大截。 “怪不得方才动手的时候没见到睿王,原来是偷偷跑过去炸,龙渊王殿下当真是好算计,睿王立下如此大功,难道王爷就不怕他居功自傲,也想要横插一脚王爷的摄政之权吗?” 见他死到临头了还不忘离间自己与睿王,帝北珩蓦地笑了:“陈将军这就多虑了,八皇兄他志不在此。” “王爷就这么肯定睿王没有那个心思?可据本将军所知,睿王殿下的野心可并不比王爷少多少呢!”陈昭明继续煽风点火。 “当然肯定!”帝北珩勾了勾唇,斩钉截铁的道,“因为八皇兄想要的,自始至终就只有陈将军手里的龙甲军。” “龙甲军”三个字一出,陈昭明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妖后!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束手就擒吧!” 正在此时,原本还被他挑拨关系的睿王,此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了。 他的身后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为首的那一个人竟然是方才誓死保护文景帝的宋锦州。 看着进退两难的陈昭明,宋锦州也冷冷开口了:“陈将军,倘若你此时放下武器,把这个弑君夺位的妖后交出来的话,或许还能保留一具全尸!” 听到宋锦州的话,陈昭明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本将军就连弑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都做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一具全尸吗?” 见他还算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命运,睿王帝莘也忍不住劝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如你就此自行了断,死后本王定令人好好安葬你如何?” “我陈昭明顶天立地,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说完这句话,他就握紧了手中的剑朝着帝北珩冲了过去。 帝北珩也不犹豫,眸中寒光一闪就闪身上前与他交战了起来。 只是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只须臾间,胜负便已见分晓。 占据上风后,帝北珩便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陈昭明瞪大了眸子看着刺穿自己喉咙的人,眼底没有丝毫恨意,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解脱。 对于他来说,出生在太后的母族就已经是天大的错误了。 跟随太后弑君造反更是大错特错,更何况北离的一国之君还死在他的剑下,这种结果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实际上他还有些感激帝北珩,没有让他在死前遭受任何痛苦,更没有让他看到陈氏一族被满门抄斩的惨状。 只愿来生,不做外戚、不领兵。 陈昭明一死,失去将领的龙甲军就纷纷放下了武器,跪在地上向帝北珩他们投诚求饶。 一见自己最后的倚仗也没了,陈太后心里顿时就慌了,面上是掩饰不住的不甘和惧意。 接下来的事情,并不需要帝北珩自己动手。 他只是看着已经变成孤家寡人的陈太后,沉声道:“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本王拿下!” “都别过来!” 陈太后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来,冷笑着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谋划这一切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事情败露之后的结局。 陈昭明死了,她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扇宫门了。 与其落在他们手上受尽屈辱和折磨而死,还不如她自行了断来得体面干脆。 况且,她早就已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了。 只要他在宫里自杀身亡,民间就会出现他帝北珩狼子野心、弑君夺位还逼死太后的声音。 就算他真的手段通天,又堵得尽今后这天下的悠悠众口吗? 所以她哪怕是死,也要拉着他帝北珩一起下地狱! 谁知还不待她动手,手中的匕首就被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暗器打落了。 而她方才握刀的虎口处就是一阵发麻,紧接着便感觉整条手臂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帝北珩的人赶紧过去封了她的几处大穴,没了匕首的陈太后就连自戕都成了奢望。 看着被制衡的陈太后,帝景舟忍不住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弹弓,得意得冲帝北珩炫耀道:“九叔快看,舟儿已经将她手里的匕首打下来了。” 帝北珩看着一脸得意的小景舟,忍不住点头一笑。 陈太后双眼死死地盯着打落自己匕首的凶手,发现竟然只是个毛都还没长全的孩子,心里顿时连找块豆腐撞死的心思都有了。 见他还敢跟人炫耀,她就恨不能冲上去狠狠扇他两巴掌。 可此刻她被人点了穴,浑身上下就剩下嘴还能动了,只得怒声问道:“你是谁?为何不让哀家去死?” “皇祖母,你忘了舟儿吗?”帝景舟惊愕抬眸,眸子里满是被人忽视的失落和痛意。 见他还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自己,陈太后心里就更窝火了,忍不住骂道:“哪里来的野种,不许叫哀家皇祖母!” 正在此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舟儿,你跑哪儿去了……等等娘亲!” 薛芳菲追着儿子匆匆赶到承恩殿这边,一眼就看到已经成为阶下囚的陈太后。 她先是一怔,紧接着便神色自若地走过来唤了一声: “太后娘娘!” 认出是秦妃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表妹,陈太后心里就更怒不可遏了:“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生的那个野种……就连一个哑儿也敢来羞辱哀家!” 帝北珩淡淡扫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割了。” 他一发话,立即就有人过去割下了陈太后的舌头。 第111章 大军攻城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被割了舌头后的陈太后,自然没有了再叫嚣的能力。 帝北珩这才看向慌里慌张追过来的薛婉仪:“为何不在未央宫好好待着?” 今日一早他就派人送了信过去,让他们好好待在院子里千万不要出来。 不为别的,他怕陈氏这个毒妇对景舟下手。 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依据,就在宫宴开始之前,十三皇子帝景皓就在从国子监回宫的路上遇刺了。 这个时候会对几位皇子下手的,除了一心想找个傀儡皇子登基揽政的陈太后,就是秦妃那个一心想扶持儿子上位的蠢货了。 无论是他们哪一个下的手,他们母子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听帝北珩这么一问,敏感的帝景舟就以为他九叔是在责问他偷偷跑出宫来的事。 “九叔,舟儿不是故意给您惹麻烦的!我只是听宫人说皇祖母派了人抓您,舟儿心中担心……” 薛婉仪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儿子打断道:“母妃是担心我被坏人抓走,所以才一路追了过来,九叔我们并非故意的……” 帝北珩一愣,随即心里便生出一股被人挂念的暖意来:“好,九叔知道了。” 想到刚刚死在他面前的文景帝,他又忍不住叹道:“这里没什么事了,让你母妃带你去送你父皇最后一程吧。” 帝景舟一愣,随即乖巧地答道:“好!” 对于这个便宜父皇,他心里只有一个很模糊的背影。 自打他记事起,父皇就从未来未央宫看过他,就算是来未央宫也从不进偏殿,偶尔会宠幸一下秦母妃和六皇兄,却从来不会看他和他的母妃一眼。 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个又痴又傻的哑儿,根本就不配得到别人的关爱,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所以,他会对他的死有多难过,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帝莘对这个孩子还有些印象,见他与帝北珩如此亲厚,不由出声问道:“九弟,这位可是陛下的十六皇子?” 话落,就见帝北珩点了点头,铿锵有力地道:“八皇兄猜的没错,他就是未央宫偏殿那位装哑卖痴的十六皇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目眦欲裂的陈太后道:“也是本王准备扶持上位的新君!” 此话一出,一石直接激起千层浪。 除了薛婉怡母子俩,其余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丢下这句话后,帝北珩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大步离开了承恩殿。 帝莘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微微有些若有所思。 待他走远了,他才弯下身子,笑眯眯地对帝景舟做自我介绍:“舟儿,我是你八皇叔。” 帝景舟整了整衣襟,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向帝莘行礼道:“景舟见过八皇叔!” 见他小小年纪竟这般乖巧,帝莘差点儿就笑得合不拢嘴来,想不到这后宫居然还有如此谦逊有礼的孩子,九弟他可真是捡到个宝了。 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母妃,走过去牵着他的小手道:“走,八皇叔带你去见父皇!” 见他们一个两个都像是遗忘了陈太后一般,御林军副统领宋锦州不由皱起眉头问道:“睿王殿下,这个罪妇要怎么办?” 帝莘闻言顿住了脚步,低下头看向了乖巧的帝景舟:“陈太后弑君夺位,舟儿觉得该怎么处置?” 此话一出,宋锦州就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重要的国家大事,睿王怎么会问一个年仅六岁的皇子? 即便他不痴不傻也不哑了,可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说不定大字都还不认识几个呢! 他忽地又想起龙渊王方才的话,莫非……他们都是认真的不成? 按理说龙渊王乃先皇后嫡出,现在不仅破除了短命之说,才学武功都是一顶一的好,尽管文景帝临终托了孤,可这皇位本来就该他的,他就算是直接无视文景帝的临终遗旨,直接坐上那个位置也无可厚非。 而睿王与龙渊王素来交好,这些年若非有龙渊王的暗中照拂,只怕睿王也活不到今天。 是以龙渊王若要登基,睿王只会举双手赞成。 甚至朝中有不少人也会力挺他登基为帝,而他却说要拥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为帝……龙渊王此举,着实令他有些想不明白。 与宋锦州的不可置信截然相反的是,帝景舟的母妃薛婉仪却是一副异常紧张的样子。 景舟是她一手带大的,识文断字也是她教的,儿子心里怎么想的她基本已经能猜到一二了。 薛婉仪生怕他不小心说错了话,会给他们母子招来杀身之祸。 正想出声阻止,却见儿子皱起小山般的眉头想了想,认真答道:“回八皇叔,舟儿认为凡触犯律法者,皆应按照律法来处置。应该先把犯人关押起来,罪行应该等到早朝时,按照三司会审的流程由国法来定。” 这话一出口,帝莘和宋锦州皆是一愣,他们没料到这番话居然会从一个六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 薛婉仪也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儿子会说直接处死呢! 这孩子生下来就不受生父待见,好不容易活下来又处处遭受他亲姨母和表哥的打压,要不是靠着龙渊王时不时的救济,只怕他们母子早就被这吃人的宫墙给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儿子心里没有仇恨,她心里固然欣慰,可欣慰之余又是更大的担忧。 倘若舟儿真的被推上那个位置,可他只有六岁,要如何面对北离这个偌大的担子? 可怜的舟儿,生下来还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就要被推向另一个孤寂寒冷的高处。 只可惜舟儿身为皇子,他的命根本就由不得自己去选。 罢了,只希望万般命数,皆是他的造化。 睿王帝莘带着文景帝的十六子帝景舟走进承恩殿,并宣告他就是摄政王钦定的新帝时,这一场北离历史上最大的宫乱才算得以拨乱反正。 皇宫里的叛乱是平定了,可这一场叛乱却并没有结束。 南城门外,崔询带领的两万巡防营守卫正与岚陵的玄武卫对峙着。 殊不知,帝京城里其实早就混入了不少玄武卫的细作,正在四处掠杀百姓,准备为迎接城外的玄武卫大军入城开路。 帝北珩一走出皇宫,就听说了岚陵细作正在在城中四处劫掠的消息。 他的脸色就是一沉,不由冷声下令道:“传令下去!让城中所有百姓即刻闭户,龙麟卫左营全部去斩杀细作,一个都不许放过!” 陌凛闻言却是皱紧了眉眉:“可是王爷,这个时候分散兵力出去,这样一来咱们的人对上玄武卫就更没胜算了。” 帝北珩想都没想就打断他:“先救百姓,至于龙麟卫的损失本王自会承担!”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让风月楼掌柜立即打开凌天阁,每隔一刻钟本王要知道城外的战况。” 风月楼的凌天阁是帝京城最高的塔楼,站在塔顶可以将整个帝京城内的景象尽收眼底,还可以看清城外敌军所有的动向。 当初修建这座塔楼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寻欢作乐。 殊不知,它真正的用途是在战时。 见自家王爷都下令开塔楼了,陌凛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领命道:“属下这就去!” 待他一走,东城门那边便传来了几声巨响,紧接着就看到远处的城墙上空,正被一团硕大的黑烟吞噬着。 帝北珩的脸色就是一变,玄武卫带了攻城炮来! 他曾听浅浅说过这种攻城炮,乃是异世一种高爆发的热武器,只需小小的一发,便可将被指定的一切人和物瞬间夷为平地。 想不到,玄武卫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么可怕的地步。 来不及多想,帝北珩赶紧施展轻功向着东城门的方向冲去。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玄武卫杀入城来。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一遍又一遍地响彻帝京城上空,城中顿时浓烟滚滚,人心惶惶。 很快,皇宫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响动。 帝莘看着远处升起的滚滚浓烟,皱眉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此时刚好有一个刚从宫外打听消息的人进来,立即回答道:“回睿王,是岚陵的玄武卫,他们在攻城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急慌了神。 就连知晓一些内幕的帝莘都拧紧了眉头,忧心起帝北珩的安危和宫外的情况来。 就在此时,御林军副统领宋锦州忽然出声喝道:“所有御林军听令,随本将军出城迎敌!” 只是还不等他走出殿门,就被一堵堵肉墙拦住了去路。 宋锦州抬头一看,发现是几个身居高位的朝臣。 此时他们正拦在他面前,义正言辞地道:“宋大人作为御林军副统领,职责是保护皇宫,你不能出去!” 话落,众人纷纷附和道:“是啊,您要是走了,皇宫该怎么办?” 宋锦州差点被气笑了,目光冷冷地扫过拦在自己面前的人:“皇上都被人杀了,你们要本将军留在这里保护谁?” 那几个大臣被他这话狠狠一噎,那句保护他们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见他们语塞,宋锦州抬了抬声音继续道:“宋某食的是天下黎民百姓的俸禄,理应为黎民百姓分忧,如今岚陵贼子都打到家门口来了,宋某自当身先士卒,为我北离的黎民百姓而战!” 话落,就抽出腰间配剑直指拦他的人:“挡我者死!” 他以手中剑开路,所过之处无人再敢拦。 殿中仅剩的百余御林军,就这么跟着他们的副统领出宫杀敌去了。 只是宋锦州带着人刚走出宫门,就发现城中处处门窗紧闭,大街上还时不时躺着三两具百姓的尸体。 他立马就明白有岚陵奸细混入了城中,不由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分成四队,分别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去搜,凡见到掠杀百姓者杀无赦!” “得令!” 随着一声声应下,帝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终于不再只有岚陵细作的喊杀声和无辜百姓的求救声了。 还有御林军的斩杀岚陵奸细的声音! 第112章 王妃来了 lwxiaoshuo.org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龙渊王府。 凤浅是被一阵尖锐的女声吵醒的。 意识刚回笼,耳畔就传来慕容倾城愤怒的声音:“你们的王妃昏迷不醒,与本公主有何关系?” 百灵心里怒极了,直接掐上慕容倾城的脖子:“今日我家王妃要是醒不过来,老娘要你的狗命!” “放肆!你个贱民赶紧给本公主住手!”慕容倾城被憋得脖颈泛红,瞪圆了一双水眸怒视着百灵。 看着这一幕,莫旬心里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骂道:“够了!玄武卫都快打进城来了,你这丫头不绑她过去逼慕容凛退兵,在这里喊打喊杀有什么用?” 百灵心里又气又急,忿忿地松开慕容倾城,带着哭腔说道:“可是王妃还没醒……” 莫旬深深叹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放心,她死不了……你要是再不去,慕容凛可真要攻进城来了!” 他是医者,可以保证自己的病人不死,但却医不了她的心。 凤家这丫头迟迟不醒,应该被自己的心魔困住了,根本就不是旁人能不能救回来的问题。 要是她能战胜自己的心魔,很快就能醒来。 若是不能……将来的事,谁都不能预料! 意识刚从幻境中回笼的凤浅,在听到这句“慕容凛要攻进城来”的时候浑身就是一个激灵,整个人也彻底清醒了。 只是,刚刚她又在幻境中经历一场大战,此刻的身体就像透支了一样。 她赶紧催动意念,进基地里灌下满满两大口药液补充体力,待浑身恢复了一点力气,才睁开了眸子。 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起身,抬头就对上了神医莫旬那期待的眼神:“你终于醒了!” 凤浅朝他点点头,然后迅速从榻上起身,随手丢给他一个药瓶道:“把这个喂给她,把人给我看好了,岚陵军我去退!” 丢下这句话后,她整个人就如同箭一般地冲出了屋子。 还没反应过来的百灵愣了一下,才狂喜着追了出去:“王妃,您等等我呀!” 缓过气来的慕容倾城见到凤浅走出去这一幕,眼睛里满是迷茫。 直到看着她和百灵的背影都消失在了视线里,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道:“她……这就醒了?” 话音一落下,就听神医莫旬板着脸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难道还想自己的亲姐姐一辈子被困在幻境中吗?” 慕容倾城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我只是……” 然而刚开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她是我……” 莫旬轻哼了一声:“老子是你莫爷爷,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死活不会哭,还是老夫一巴掌打哭的!” 听他提起自己幼时的糗事,慕容倾城顿时就闹了个大脸红。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北离有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同时也在心里肯定了他的身份,只因她出生时不哭这事,只有那位救她性命的莫神医才知道。 还有母后的真实身份……当初就是莫神医将母后从北离救回去的。 她顿时就抓住他的手,兴奋道:“您就是父皇常提的莫神医?” 许是太过兴奋了,慕容倾城的手劲儿贼大,抓得莫旬直皱眉:“你轻点儿,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的折腾!” 确认他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慕容倾城心里的防备也完全卸下来了。 忍不住缠着他,笑吟吟问道:“莫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莫旬撇撇嘴:“还不是为了还债,对了……你姐让我喂你把这个东西吃了。” 慕容倾城看了看莫旬手上的那颗药丸,目光有些一言难尽:“她……我不吃,她肯定想毒死我,好逼我皇兄退兵!” 哪知莫旬却认真地摇了摇头:“老夫检查过了,没毒。” “没毒?怎么可能,她心里不是恨不能弄死我吗?”慕容倾城皱眉。 “那是因为你这丫头太作……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有何必要搞得像仇人一样?”莫旬连哄带骗道,“说不定她心里早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是想保护你而已。” “保护我……”慕容倾城咀嚼着莫旬的这句话,陷入了沉思中。 莫旬就是趁她发愣的空隙,将凤浅给的那颗药丸一把塞进了慕容倾城的嘴里。 药丸刚入口,慕容倾城的意识就开始疯狂涣散,下一刻就软绵绵地倒在了莫旬身上。 幸好他机灵,连哄带骗地将这个烦人的丫头片子给药倒了! 其实,凤浅把药瓶一交给他,他就闻出了这药丸里面的成分。 这可是世间顶级的迷药啊,就只是这么栗米大小的一粒,人吃下后没有个十天八天绝对醒不来。 正好他要研究凤家那丫头身上的血咒术,让这个丫头片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好睡上一觉是再好不过了。 另一边,凤浅带着百灵走出白鹤堂,就遇上负伤回来报信的流莺。 流莺一见许久未见的凤浅,原本坚毅的面容上就浮现出几分脆弱来:“王妃,我们的人遭了柳乘风的埋伏,他们手里有火铳,我们都不是对手。” 凤浅皱着眉头问:“徐福呢,他带的人赶到没有?” 得知他们在皇陵藏了人之后,她便让凤一传信给徐福,让他把暗部和漕帮的人都调来帝京本备战。 青州那边已经基本成熟,继续招纳新的人进来训练便是,而今正是用人的时候。 流莺答道:“在城西码头,不过那边被岚陵人占领了,徐帮主他们与正在交战,奴婢也是拼了命才杀回来报信!” 凤浅听完她的讲述,一面用意念从基地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马车和物资,一面沉声对她们道:“我接下来的话你们要听好了,这关乎着你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生死存亡”这四个字一出,百灵和流莺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就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很多。 见她们都认真了起来,凤浅这才指着面前一处拐角道:“那里有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两个大箱子,一箱是防弹衣可挡刀枪和子弹,另一箱是我自制的迷药和手雷。你们驾着车去城西码头接应漕帮众兄弟,岚陵热门用火铳,你们就用手雷和迷药轰炸,他们这些犯我疆土的贼人死不足惜,切记不可伤及到无辜百姓!” 百灵和流莺赶紧点头,在心里将她的话牢牢记了下来。 看着她们驾车离开,凤浅这才召唤出两只狼崽子,让他们变幻成庞大的真身之后,翻身就骑着他们往硝烟升起的方向赶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才知道岚陵这次来袭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攻城的大炮和火铳一应俱全,用的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热武器。 凤浅在心里不住冷笑,看来玄元子这个穿越者,可没少把那个世界先进的文明传到岚陵。 慕容修可真能忍,手里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居然还能不动声色地藏匿这么多年。 这一次,要不是他想借着和亲的幌子来攻打北离,估计天下人还不知道世间居然还有杀伤力这么强大的武器。 只可惜,她凤浅也是从那个世界回来的。 并且她穿过去的时代,比他生活的时代还要先进百年。 任由玄元子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武器库。 等她坐着极快的雪狼一路飞奔出城,就看到双方正在城外激战。 因为岚陵军有火铳这种热武器在手,北离这边的将士根本就不是对手。 就连帝北珩身上都沾染上了一些血迹,看样子就连他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而他的右手里还紧紧握着她在桃花谷给他的那把消音枪,只可惜子弹已用尽,他现在只能用长剑御敌。 凤浅忽然就有些后悔,自己没给他多留些子弹了。 想到这里,她立即从狼背上跳了下来,拍了拍狼崽子的屁股道:“乖,去把他救回来!” 话音一落下,两个雪白的庞然大物就如离弦之箭一样冲进了战场深处去。 一路上遇到冲上来阻挡它们的士兵,狼爪子轻轻一拍人就倒下了。 直到感觉到身后有熟悉的气息,帝北珩惊喜一回头,就看见浅浅新得的那两只雪狼来救他了。 想到什么他心中就是一喜,连忙朝城门的方向看去。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城门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此时的她并没有看到他,她正手脚麻利地在往战隼上爬。 看着这一幕,帝北珩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下一刻,他就用内力把军令传遍整个战场:“所有北离的将士听令,本王命令你们立即撤回来,王妃来了,不用你们再动手!” “王妃来了,不用你们再动手!” 这句话被他说了两遍,又用上十足的内力,顿时便响彻了整个云霄。 凤浅已经趁着这个空档启动了战隼,打开战时模式,操控着方向盘就朝着玄武卫扫射了过去。 玄武卫根本就没见过这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高科技战隼,以为只是寻常军中驯养的巨隼,便纷纷举起手中的火铳,朝着向他们袭来的巨隼直直射去。 谁知那巨隼根本就不怕他们射出去的子弹,不仅就打不中它的身体,就连他们射出去的子弹还会反弹回来。 霎时间,冲在前面的手持火铳的玄武卫就死伤无数,那倒下的姿势,就如同田间被人割断的麦苗一样,只眨眼间就齐刷刷倒成一片。 “撤退!撤退!” 玄武卫先锋部队的指挥官见势不对,赶紧下令所有人后撤。 只是凤浅并没有给他们的后退的机会,开着战隼继续往前扫射。 直到把残余的玄武卫逼退到北离的护城河外,凤浅正准备继续追击,却突然感觉到帝北珩好像在唤她。 她这才停下攻势,仔细一听确实是帝北珩在唤她,用的正是她留给他的那只手环。 只听他道:“浅浅快回来,追风阁在城里抓了不少百姓作人质,我们得赶紧回去救他们!” 凤浅闻言眼底寒光一凛,然后毫不犹豫地掉头往城中的方向飞去。 第113章 活捉太子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伤害手无寸铁的百姓,简直是活腻了。 见她掉了头,帝北珩赶紧吩咐龙麟卫的陌影:“带人追上去,务必不能让这些玄武卫活着回到岚陵!” 胆敢入侵北离的疆土,定要叫他们知道什么是有来无回。 还有慕容修那个老狐狸,等他解决掉北离的内政,一定会亲自去岚陵问候他全家。 亲眼看着陌影领命带人追上去以后,帝北珩才一个翻身骑到了雪狼身上去,然后俯身抱着狼头低语了几句,两狼一人这才飞快地往凤浅刚刚入城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凤浅开着战隼一入城,太白就闪烁着提醒她城中还分布着好几处不同的势力。 她先是排除掉自己熟悉的气息,然后直接调转方向,朝着陌生气息最为密集的城西码头而去。 然而一到码头,凤浅整个人就惊住了。 因为她透过自带红外检测功能的前窗玻璃板看过去,根本就看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的无数小光点,这是战隼的红外检测系统在提醒她,那些人还在此处。 原本以为,朱鹮她们带着自己给的物资赶过来支援后,漕帮兄弟们的困境就会有所扭转。 谁曾想到,她眼前所见的这一幕,竟就像自己先前所处的幻境中一样。 此刻,从她的方向看过去,所有人都被一团迷雾包裹着,听不见声响、看不见人影。 换句话说,百灵和徐福等人都有可能被人困在了幻境中! 凤浅一抬眸, 就看到河面上有一艘正准备扬帆起航的大船。 而就在大船的甲板上面,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正迎风而立,目光深邃而又悠远,正阴晴不定地盯着自己这个方向看的,不是那个送妹妹来和亲的岚陵太子慕容凛又是谁? 凤浅差点被气笑了,慕容凛这是准备跑路了吗? 这就不管他那个妹妹了? 而就在长身玉立的慕容凛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模样的男人。 那男人手上正举着一个悬空的罗盘,那罗盘上还隐隐散发出慑人的寒芒,与码头上那一团困住人的白雾如出一辙。 凤浅这才明白,原来慕容凛身边居然还带着一位阵法师。 想来此刻,百灵和徐福他们正是被那罗盘所创造出来的阵法困在了幻境之中。 他们在幻境中,就算手里有迷药和手雷,也根本就伤不到敌人分毫,倘若坚持使用的话,反而还会伤害到更多的自己人。 想象着被困在阵法中看不清方向、又失去了还手之力的众人,凤浅不由眯了眯眼。 若非她的战隼自带红外检测系统的话,自己也极有可能会直接冲过去救人。 若真是那样的话,只怕此刻她也跟其他人一样,成了别人手里待宰的羔羊。 正思索着要如何把人从幻境中救出来的时候,太白忽然亮起了警示。 凤浅定睛一看,发现不远处正有一艘小船朝着岸边码头驶来。 莫非慕容凛知道她会追来,所以特意找了高手来接应?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就蓦地一沉。 城西码头所达之处,是连接北离与岚陵的第一大运河圣冥河。 所以他们一早就计划好了,密谋的事情失败之后就从水路逃走吗? 想明白慕容凛的意图,凤浅心里反而不着急了。 不就是顺着水流快速逃出北离吗,水流再快还能快过她一日千里的战隼? 想到刚刚被她逼退至北离护城河外的玄武卫大军,凤浅心里蓦地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不过她一个人完不成,还需要先和帝北珩商议一下。 要想在圣冥河上全歼岚陵的逃兵,至少也得提前部署一下。 于是,她便用意念对太白发号起施令来:“太白,我需要一幅北离的全貌地图。” 话音刚落下,凤浅的脑子里便响起了细细密密的扫描声,她知道那是太白在通过她视野以外的途径采集数据。 由于没有现成的视野作数据支撑,采集数据的工作进行得非常缓慢,凤浅心里着急救人,心想着反正人也跑不远,索性就先收回了思绪,只让太白在后台自行采集。 收回思绪,凤浅就顺势打开了防御系统,先用一束没有杀伤力的红外线去探索那个幻阵,看看能不能探索到什么突破口。 谁知,那道红外线刚碰到那团诡异的白雾,就猛地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若非没有杀伤力的话,只怕此刻她已经被反弹力所伤。 凤浅心里顿时就是一惊,想不到这个破阵法居然如此厉害,竟然连能超自然的红光都穿不透! 正在不知所措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两道清丽的女声:“表姐,我们来助你!” 凤浅赶紧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正是那艘小船上的人喊出来的。 她仔细一看,才认出是远在旌阳的凤千娇和凤千语姐妹俩,在她们身边还跟着原本应该在青州训练的朱鹮。 认出是她们,凤浅心里先是一惊,随即便是一喜。 对了,凤千语精通机关术! 她虽不懂机关术,但也知道机关术与奇门八卦有异曲同工之妙。 倘若能抢来那道士手里的罗盘,或许他们设下的幻阵,千语会有办法破解呢! 想到这里她再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操控着方向盘朝着那艘大船驶去。 看着猛然向自己袭来的庞然大物,慕容凛先是满腹疑惑地盯着它看了几眼,随即心里便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脑子里蓦地想起城外传来的战况,他心里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她就是靠着这个形似巨隼的诡异东西,就一人击退了他岚陵千军万马的吗? 看着那东西离他越来越近,慕容凛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也渐渐变成了未知的恐惧。 他猛地后退几步,沉声喝道:“来人,给孤拦住她!” 话音刚落下,就有几个护卫模样的人上前拉弓搭箭,朝着凤浅驾驭着的战隼直直射来。 只可惜他们的箭矢还没有碰到战隼的身体,就被凤浅启动的冰雨箭射下来了。 这冰雨箭,其实就是将储存的常温水迅速凝结成冰晶,杀伤力不是很大,但却足以将箭矢打落下来。 最重要的是,凤浅早就在水里面加了超高浓度的麻醉剂。 无论你是何等高手,只要沾染上一滴冰雨箭融化而成的水,那超高浓度的麻醉剂就会顺着人的皮肤渗进人的血液,从而失去任何反抗的能力。 慕容凛脸色一变,拉着他身旁那个控制幻阵的道士就要往船舱里躲。 只是还不等他,凤浅就驾着战隼闪到了他眼前。 紧接着,他的双眼便被一股冰凉的湿意侵蚀,而那股湿意也随着眼部经脉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下一瞬,慕容凛整个人就这么被定格在了原地。 而坐在战隼里的凤浅摇下了驾驶舱的玻璃,朝他缓缓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太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慕容凛刚想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恐惧在他的眼底渐渐扩散,最后一点一点变成了绝望。 哪知凤前并没有杀他,也没有开口羞辱他,她只是轻轻从窗里面撒出一张大网来,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罩住了。 下一刻,她便用力扯了扯网绳,然后像拽货物一样把他朝自己拽去。 就在慕容凛以为自己即将被撞成肉饼时,没想到她却迅速调转方向,操控着那只庞大的隼来了个原地平移。 一阵天旋地震过后,慕容凛竟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密闭的小房间里,眼前一片黑暗,耳畔是死一般的寂静,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就好似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一样。 这种想法让他的心情很是愉悦,再加上四肢无力,他便很是安心地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重新操控战隼落地的凤浅正沉浸在活捉兰陵太子的喜悦中,谁知透过控制面板一看,他却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 她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那点儿喜悦,瞬间就变成了难以言说的愤怒。 气得她当时就打开了音乐,对着睡得正香的慕容凛一顿狂轰乱炸。 不知是麻醉剂的效力太强,还是慕容凛实在是太累了,后舱里那些大到要快爆炸的声响竟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凤浅又被气笑了,干脆关了控制面板不去管他! 她跟一个中了麻药的人还计较什么? 思绪从慕容凛身上收回来,凤浅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个操控着罗盘的道士身上。 见太子殿下被她抓了,那道士的面色先是一阵惊慌,紧接着便凝结起了精神力,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继续操控那有些震动不安的罗盘。 凤浅看着他临危不乱的模样,冷冷出声问道:“给你两个选择,是你自己主动把他们放出来,还是我逼你把他们放出来?” 谁知那道士竟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变幻了一个手势,继续结印操控着罗盘。 只是那罗盘在他的操控之下,竟比之前震动得更厉害了,大有要拜托外力的控制之势。 凤浅见状不由拧紧了眉头,看样子他并不想听自己的。 正在此时,却听凤千语高声惊叫道:“不好,他要毁阵!” 第114章 千机出手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听到凤千语的这句话,凤浅根本就来不及思考,直接拿起放在控制台上的一柄手枪,就朝着那道士砰砰连开了好几枪。 好在那道士并没有成精,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凡人,被她这么一通乱打,身体瞬间就被射成了筛子。 随着他的咽气,那悬浮在他掌心的罗盘也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一样落了地。 然而,罗盘落地,阵法并没有被破。 被困在阵法中的徐福他们仍旧没有出来,只是原本看上去还有些阴森的白雾,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浅黑色。 凤浅见状心里微微有些慌了,连忙收起战隼去捡那掉在地上的罗盘。 恰好凤千语也赶了过来,她连忙把东西递给她:“快看看,有没有法子救他们出来?” 凤千语接过罗盘就摆弄了起来,只是她接连试了好几种咒语和手印都没用。 此时,心急如焚的她已经急得都快要哭出声来了:“表姐,我不会!” 凤浅有些错愕,看来自己方才还是冲动了,应该先逼他把人放出来以后再杀的。 见自家姐姐对这罗盘束手无策,凤千娇就赶紧接了过来,结果她一通摆弄过后也是毫无对策。 这回凤浅是真的急了,她赶紧凝神闭眼催动起太白来,看看能不能用它的超级计算功能检测到生门来。 正当她们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就见帝北珩骑着雪狼姗姗来迟。 他没见到其他人,却见她们几人脸上都有急色,他的心无端端往下沉:“怎么了?” 凤千娇急得眼泪直冒,听见他问道不由哽咽道:“姐夫,徐大哥他们被人困在幻境里面了,我们都不懂阵法……” 一听这话,帝北珩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眸子里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气。 他正准备强行用内力冲破那劳什子阵法,就被人突然从背后推了一把。 耳畔是一道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 “让开!” 听到这声“让开”,原本还六神无主的凤千娇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眼前蓦地一亮,然后带着哭腔说道:“死老头,求求你快救人!” “哼!”原本正准备救人的千机子,在听到这声“死老头”的瞬间就怒了。 只见他顿住身形,怒视着凤千娇骂道,“现在知道求老夫了,早干嘛去了?” 眼见他要在这个时候算账,凤千语赶紧呵斥了自家妹妹一声,然后向他求情道:“前辈,先前是我们姐妹多有得罪,还请您看在我们并未做什么出格事的份上,能够不计前嫌,先救人要紧。” 千机子仍旧怒视着凤千娇,并不接话。 见他不为所动,凤千语只好把心一横,咬牙道:“前辈,只要您把人救出来,我们姐妹俩以后就任凭您处置,刀山火海都绝无二话!” 千机子冷哼:“那要你拜老夫为师也愿意吗?” “愿意!”凤千语点头如捣蒜,顺便还朝着他屈身一拜,“师父在上,徒儿千语有礼了!” 见她态度诚恳,千机子心里的火气这才消散了一点。 许是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千机子先是又瞪了凤千娇一眼,随即冷哼了一声,这才上前一把夺过还握在凤浅手里的那只罗盘拨弄了几下。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八卦印,口中还念念有词道:“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八卦相应,万象更新。”【注释1】 随着他口中咒语的不断流出,原本还死气沉沉的罗盘又重新悬浮到了半空中。 只是却一改先前的寒光,并且不断地在半空中变幻着位置,好似有人在快速推算着什么。 感觉到有人取走了罗盘,凤浅这才收起意念重新睁开了眼睛。 见到是曾被她戏弄过的千机子,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果然还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她得是时候讨好一下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师了,免得以后遇上同样的事情仍旧像今天一样无能为力。 正在此时,却见原本还闭目凝神的千机子蓦地睁开了眸子,又听他沉声喝道:“万象迷阵,听吾诏令,破!” 随着他这一声“破”令的落下,原本还翻滚着的黑雾就迅速消散开来,渐渐露出了人影来。 “出来了!”凤千娇顿时大喜,忍不住激动地冲了过去。 凤浅也是一喜,轻点了一下足尖就奔过去查看他们的情况了。 凤千语见到人出来,也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随即便发现身边的千机子似乎身影有些不稳,面上也是苍白一片,她不由抬手扶了一把,然后紧张地问道:“师父,您还好吧?” 千机子一手抚胸,一手朝她摆摆手道:“还是你这丫头有良心!” 听到他这句欲求不满的话,帝北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诚挚地说了一句:“前辈,今日多谢了!” 哪知千机子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只轻哼道:“假惺惺,老夫才不稀罕你们的道谢呢!” 帝北珩失笑,态度恭敬地道:“无论如何,您今日都帮了我们大忙,往后在北离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还请您尽管吩咐!” 千机子又是一声轻声,傲娇地扭过头去:“不稀罕!” 帝北珩也不生气,脸上仍旧挂着笑意,只是不再开口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等到徐福他们都从阵中出来以后,凤浅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些不同程度的轻伤。 其他人的神色还好,只除了百灵的状况不对外。 只见她眼眶泛红,神情崩溃,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一样。 凤浅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王妃,奴婢方才看到黑鸢姐姐了!”百灵瘪瘪嘴,竟是突然掩面痛哭了起来。 凤浅脸色一变,不由沉声问道:“黑鸢怎么了?” 百灵这才哽咽着将他们在宫中要抓慕容凛,却惨遭道他的暗算,黑鸢又替她挡了一枪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凤浅听完整件事情,只剩一脸的阴郁:“回府,我先看看她的伤!” “凤一、徐福,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丢下这句话后,她便带着百灵和朱鹮她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码头。 帝北珩见她离开,也赶紧转身跟千机子告辞。 谁知千机子却冷冷看了他一眼:“刚刚还说让老夫有事尽管吩咐,这么快就要抛下恩人跑路吗?” “前辈舟车劳顿,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寒舍歇歇脚。”见他发话,帝北珩赶紧赔笑。 千机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也不说去不去,直接就垂眸看向他身边跟着的两只雪狼:“大娃二娃,过来驮一下老夫!” 谁知两只狼崽子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根本就不搭理他。 见它们真不理自己,千机子的脸上稍稍有些挂不住,他刚刚才收了个漂亮的女徒弟,可不想这么快就在她面前丢人。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沉声低吼道:“没听到是吧,老夫叫你们过来驮我!” 雪狼本就极通人性,这两头又曾与他生活过的,更是清楚他的情绪变化。 他不信自己用这种生气的语气,这两只崽子还敢不听话。 谁知两只雪狼还真就不怕他生气,哪怕他都快喊破嗓子了,它俩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千机子顿时就气炸了,恨不能举刀砍了这两头不通人性的畜牲! 帝北珩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微微有些忍俊不禁道:“前辈,它们现在叫白雪和白冰。” 千机子一听这俩狼崽子是因为有了新名字才不搭理自己,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想到那两个土不拉几的新名字,他就忍不住骂道:“白雪白冰,是哪个没文化的给它们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没文化的某人本人:“……” 行吧,才受过他的恩惠,他不生气! 因为千机子也要去王府,帝北珩只好耐着性子一路礼貌地陪同。 路上,他实在是找不到话题了,就问起了他们怎么会突然来帝京城的目的。 一提起这个千机子心里就来气,只听他沉声骂道:“还不是为了来找那死丫头报仇!” 帝北珩:“……” 问错了话,连累浅浅挨骂了。 于是,意识到问错话的帝北珩赶紧想办法找补。 “凤小姐呢,本王记得凤家主他们不是已经在旌阳安顿下来了?” 言外之意便是她们在旌阳待的好好的,为何会突然回帝京来,难道就不怕有人知道他们没死么? 其实他并不是关心凤家人的生死,他只是担心她们会给浅浅带来麻烦。 毕竟如今局势混乱,难免不会被什么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哪知凤千语一听这话就皱紧了眉头,她本来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的,可一想到他的身份,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其实,我与妹妹是追着师父来的,我们怕……” 她的话支支吾吾还没说完,就被千机子沉着脸冷声打断道:“哼,怕老夫来找她报仇!怕老夫真伤害她!” 心里的话被这么赤裸裸地揭露出来,凤千语顿时就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俨然一副心虚又愧疚的模样。 帝北珩此时只剩一脸的尴尬,心里却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只有始作俑者千机子,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骂骂咧咧地骑在白雪的背上,一会儿说说这个,一会又数落一下那个。 不管他说什么,帝北珩和凤千语都是一副诚心受教的模样。 帝北珩连吃两个闷亏,这回就是打死他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等到一路挨回王府,帝北珩却听门房说王妃没有回来。 一打听后他才知道,原来趁着今日城中大乱,天牢里的不少死囚竟越狱逃走了,其中一个重犯就是凤甯。 凤浅一听人说凤甯跑了,转身就带着百灵她们出去追了出去。 帝北珩当然知道凤甯对凤浅来说意味着什么,当即沉着脸下令道:“都出去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犯给本王抓回来!” 第115章 曦月断后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然而,凤浅带人随着太白追踪到的气息追过去,还没出城就已经丢失了凤甯的全部气息。 一片缟素的相府也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她先前放出来准备栽赃凤甯的那些御用破烂。 因为岚陵公主的阻挠,再加上今日的动乱,所以才没来得及转移。 如今文景帝已死,自然不会有人再查这些东西的去向,凤浅也就没有犹豫地全收回了基地空间里。 哪怕是些自己看不上的御用破烂,她也不想让它们留在这相府里腐烂。 收完东西,她又把宅子内外都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密道地下室之类的才作罢。 她猜想,凤甯可能知道她会来相府抓她,所以从天牢逃走后根本就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凤浅心里顿时就有些泄气,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 见她情绪低落,百灵忍不住愤愤道:“都怪奴婢们疏忽,宫里宫外都留了人,却忘了防备天牢那边!王妃您说……人会不会还躲在城里?” 朱鹮也赶紧附和了一句:“奴婢也觉得短时间内她不可能逃出城,要不现在派人去搜?” 凤浅在心里长叹一声,然后摇摇头道:“罢了,先传下话去,让刑部那边张贴告示出来抓人,我们的人也要暗中留意,切不可放过任何可疑的面孔。” 她也不想再给帝北珩添什么乱子,眼下太后谋反、皇帝遇刺身亡,还有很多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自己若再拿凤甯的事去烦他,只怕他会忙得脚不沾地。 怪只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提前处决掉凤甯这个祸患。 其实,她并不怕凤甯逃出去后会回来找自己报仇,只怕那个灭族的预言会一语成谶。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她都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尤其是与自己身边人有关的事情,她真的不敢再赌了。 若再让她见到凤甯,她一定直接一刀了结了她。 听她这么一说,朱鹮和百灵才噤了声。 正在此时,凤浅手上的太白却猛地亮了一下。 她连忙点开定位一看,发现竟然是百里之外的皇陵有了异动。 那边的动静很大,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炸毁了一样。 想到今日在城外和码头都没见到柳乘风的身影,她不由沉声问道:“你们在码头可有见到柳乘风?” 百灵和朱鹮齐齐摇头:“不曾。” 凤浅皱起眉头,蓦地又想起一件事来:“流莺呢,今日怎么不见这丫头?” 听她问起流莺,百灵赶紧解释:“回王妃,流莺姐姐负责看守追风阁去了,王爷还让她去给风月楼传递了一个消息。” 听到“追风阁”这三个字,凤浅就拧紧了眉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追风阁那边她原本安排了凤一去的,只是她晕过去之后,凤一心里担心她的安危就撤了回来,直至听闻城西码头有情况的消息,他便亲自带着人去码头接应徐福了。 谁知他赶过去以后,会与徐福他们一道被困在幻境中,如今他俩一起留在码头那边善后,可她却始终没看见流莺的影子。 并且今日,谁都没有再留意追风阁那边的动向。 作为灵月宫在北离的据点,他们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追风阁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依照红月一心想为夙影报仇的性子,只怕早就在暗中挖好了坑等着她去跳,这个时候落单的流莺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想到某种可能,凤浅心里就不由担忧了起来。 听她这么一问,百灵也从中嗅出一丝不对味来:“就在我们入宫之前,流莺姐姐她……” 来不及细想,凤浅直接沉声打断她道:“你回去报信,朱鹮随我去追风阁!” “是!” 百灵一应下,凤浅与朱鹮的身形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等她们一赶到风月楼,秋月就满脸着急地迎了上来:“小姐,您终于来了!” “流莺呢?”凤浅略过她眼底的担忧,直接问道。 秋月答道:“流莺那丫头一大早就说要出去买酒,可是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凤浅知道买酒只是借口,那丫头实则是想近距离盯梢,她又问道:“可派人出去找了?” 秋月狠狠点了两下头,着急道:“附近都找遍了,还是不见人影。” 凤浅心中一沉,不由抬眸看向了对面:“追风阁今日可有什么异样?” 秋月摇头,眼神里带了些许自责:“没有任何异样,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就像是人从里面蒸发了一样……正是因为没有异样,奴婢心里才更着急!” 凤浅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问道:“你是怀疑追风阁里有密道,流莺发现他们从密道偷偷离开了?” “正是,并且奴婢担心流莺丫头可能也被他们抓走了!”秋月点头如捣蒜,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不过没有您的命令,奴婢不敢轻举妄动!” 她心里还牢记着夙影的死,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决计不敢带人擅闯追风阁。 哪怕流莺是她的亲妹妹,她也不敢拿风月楼众人的生命去冒险。 更何况那时候小姐还昏迷着,除了小姐无人能对付灵月宫的顶尖杀手,她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只是现在的秋月还知道,正是她的这一犹豫,险些害她们永远失去流莺。 凤浅听完秋月的解释,转身就往外走:“随我过去看看!” 今日城中大乱,追风阁早就闭门谢客了。 凤浅先是让朱鹮上去敲了几下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便直接抬脚踢门而进。 前厅和主楼都没看到人,她只好打开太白来探索活物的气息,结果却在探索到曦月的熙风阁时红光大闪。 凤浅当即对二人道:“去熙风阁!” 她们刚踏进熙风阁的院子,就听见屋内有人在抚琴。 想到流莺的安危,凤浅不由加快了步伐。 下一刻,就听见曦月那如清风朗月一般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凤姑娘,好久不见了。” 她刚顿住脚步,就见曦月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凤浅看着一身白衣的追风阁第一公子,直奔主题地问道:“曦月公子,今日可见到我的婢女流莺?” 曦月停摇了摇头,无比真诚地看她:“不曾。” 听他说没有,凤浅的心就是一沉,想都没想就问道:“偌大的追风阁里为何只有你一个人,竹贤他们人呢?” “他们回岚陵了,留我在这里……”说到自己留下来的目的,曦月猛地停顿了一下,“一是为了断后,二是为了与故人辞别。” 凤浅听到“断后”两个字,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来。 对上曦月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不由冷声责问道:“所以,你们真抓走了流莺?” 谁知曦月摇了摇头,微不可闻地叹道:“流莺姑娘并非是被抓走的,她……是自愿跟上去的。” 凤浅才不会信他的鬼话,不过事关流莺的下落,她只好耐着性子问道:“跟着谁走的,往哪儿走了?” 曦月却不说话了,只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他不回答,凤浅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冷了冷声音问道:“我问你他们往哪儿走了?” 见她似乎有些生气了,曦月这才答道:“往岚陵走了……算算脚程的话,估计现在应该已经抵达岚陵境内了。” 曦月的话一落,秋月就尖着嗓子反驳道:“这不可能,你说谎!流莺巳时还跟我在风月楼里说话,怎么可能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岚陵?” 曦月摊摊手心,自嘲一笑道:“曦月说的是实话,秋月姑娘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见他一副如此坦荡的模样,凤浅心里反而开始思索起他话里的可行度来。 倘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就绝对不可能走陆路。 从北离到岚陵不过两千余里的路程,倘若是走陆路的话,骑马最快也得七八天时间,若是坐马车就更慢了。 曦月却说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岚陵境内,可是流莺失踪也最多不过两个时辰。 短短两个时辰就能抵达岚陵境内,除了顺流而下的圣冥河,她想不到其他任何途径。 还有,就算是顺流而下,寻常的船只也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内穿过这流经两国的第一大运河,从而抵达岚陵的国土。 再者,城西码头那边一直有人守着,徐福他们今日并未放任何人离开。 所以,他们到底是如何离开帝京城,又是如何回到岚陵的? 想到这里,她猛地想起秋月之前的话来,不由看着曦月又问道:“你说留在这里断后,可是他们逃走的密道就在追风阁内?” 见密道的存在被她猜了出来,曦月并不准备掩饰什么,只是勾唇夸赞道:“凤姑娘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慧!” 凤浅却冷着脸问道:“还不快说密道在哪里?” 曦月指了指他阁楼北面的一个人工湖泊,淡淡道:“就在这里,船只已经替姑娘准备好了,姑娘随时都可以出发。” 凤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这人工湖深处竟联通着城内的一条河流,而就在湖面的不远处,还停着一艘能容纳三五人的小船。 眼尖的她还看到船上就连干粮和水都准备好了,显然曦月方才并没有说谎。 凤浅的目光在那干粮和水上流转,心里在琢磨曦月的留在这里等她的真实目的。 一时猜不到,她便足尖轻点跃到了小船上去,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曦月的神色,还做出一副真要听他的话坐小船去找人的样子。 谁知她刚站稳,就听到远处传来两声紧张的叫唤。 “王妃,不可!”见她信了曦月的谎言,朱鹮连忙出声阻拦。 秋月也是一脸的担忧:“小姐,他是故意在引你上钩,您不能上他的当!” 曦月见状只是浅笑,不开口辩驳也不出声阻止。 见他不阻拦,凤浅也笑了笑,弯下腰继续进船内去查看。 她心里自然不会全信了他的鬼话。 可有些人的心思,只有试探过以后才能猜出来。 凤浅在小船内转了一圈,还尝了尝船上的食物,发现曦月的面上始终没有半分波澜,就连呼吸和心跳声都没乱一分。 见他始终都是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心里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出了船舱,她又飞回到了曦月面前,盯着他冷不丁问道:“你留在这里等我,还有什么目的?” 第116章 手术取弹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到了这个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曦月是故意在这里等着她的。 若说他不是故意的,那他这一番话又如何解释? “凤姑娘如此聪明,想来应该能猜到曦月的目的。” 曦月笑了笑,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看着他脸上无害的笑容,凤浅蓦地就想到了自己在幻境中的情形,不由皱眉问道:“你是玄元子的弟子?” 曦月又是一笑:“姑娘机智无双,师尊果真没有看错人。” 凤浅却没了与他继续废话下去的心思,她紧走几步,看着下面那艘小船问道:“这条河通往何处?” 曦月脸上的笑容一收,看着她目光幽幽道:“凤姑娘不妨也来猜一下,答案其实并不复杂。” 凤浅见他摆出这副严肃的神情,心里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玄武卫藏在皇陵,是因为从岚陵到北离的密道就在皇陵里,柳乘风也是从那里带着凤甯逃走的是吗?” 她可没忘记方才太白探测到皇陵发生的响动,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有人逃走以后炸了密道。 曦月闻言无声一笑,这回笑意却不达眼底:“从皇陵密道逃走的,可不止柳左使一人。” 凤浅的脸色蓦地一变,声音冷冷地问道:“除了他还有谁?” 曦月勾了勾唇看她,好一会儿才慵懒出声:“除了凤姑娘找要的人,还有国师大人呢。” 听到“国师”两个字,凤浅的脸色顿时就是一黑:“许复也去了岚陵?” 见她脸色着实不算好看,曦月这才调皮地眨了眨眼,笑得十分欠扁道:“国师他最会审时度势,贵国皇帝还未死时,他就准备好弃暗投明另择贤主了。” 他语气不咸不淡,凤浅却被他这话气得差点跳脚:“我就知道,许复那个老东西从不安分!” 她还正在心里疑惑岚陵这几天动静闹得这么大,怎么还不见许复那个神棍向皇帝太后通风报信,原来这个王八蛋早就投靠了岚陵! 这要是被她抓到人,非得扒这个卖国贼一层皮不可! 看着她这副气坏了的样子,曦月不由心念一动道:“凤姑娘,其实岚陵人杰地灵,姑娘若是去了,定会比在北离要过得舒心百倍。” 凤浅收起脸上的怒气,轻哼道:“多谢曦月公子美意,只是我的家自小就在北离,至于你口中的人杰地灵……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看!” 她如何又不懂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的目的? 柳乘风不惜惹怒她也要掳走流莺,不就是想引她去岚陵吗? 岚陵是一定要去的,至于怎么去,又什么时候去,都应该由她说了算。 她不是穆染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的命运由不得任何人插手! 哪怕是她的亲人,也不行! 想到这里,凤浅蓦地心念一动道:“曦月公子若是有闲心的话,不如帮我带句话回去吧?” 她知道曦月肯定会回岚陵,因为北离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不管追风阁还在不在,北离的百姓都不会放过他。 她不杀他,是因为他现在对自己还没有杀意。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愿意放过他。 毕竟今日岚陵奸细在北离的国都里,可是杀了那么多的无辜的百姓。 她若是就这么放他走了,又如何对得起那么多枉死的百姓,又如何对得起那么多战死的将士? 曦月好奇问道:“凤姑娘想要曦月带什么回去?” 却见凤浅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铁块,递到他面前道:“还请你回去告诉慕容修,他做的这子弹太粗糙了,根本就打不死人。” 话落,她又板起脸冷笑了一声:“若想做出能杀人的子弹,应该参照这样的模型才对!” 说着凤浅便催动了意念,下一刻,她手中就多了一把精巧的消音枪。 还不等曦月想明白她想做什么,紧接着就见凤浅举起枪对准曦月的右臂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准确无误地打入了肉里,曦月顿时就痛得面容扭曲了起来。 他忍着痛抬头看她:“凤姑娘,曦月只是听命行事,你也要杀吗?” 凤浅只是冷笑:“曦月公子其实心里清楚,你挨的这一枪也并不无辜,我要你一只胳膊只是为了向今天枉死的百姓们交代,回去告诉柳乘风,他若是敢伤流莺一根头发,我必将你们灵月宫夷为平地!” “还有你那个师尊……回去告诉他,他若真有本事的话,想要的东西就自己来取。至于慕容修,叫他多读点兵法,因为岚陵的江山很快就要易主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从这一刻起,她不会再畏惧任何目光。 也不会再害怕任何未知的势力,更不会再隐藏自己的实力。 曦月看着她这副决绝的模样,心底只剩无限难过和悲凉。 这一次,他们应该是真的决裂了吧? 曦月看她的时候,凤浅也在看他,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虽然他一口咬定柳乘风带着流莺已经回到了岚陵,可她心里还是觉得曦月的话不能全信。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还有她抓了岚陵的太子和公主,他们不可能这么无动于衷。 可以肯定的是,流莺一定是发现什么,才被柳乘风抓住或者引诱着追了上去。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引她去岚陵,那就会好好留着流莺的命。 否则以她的脾气,就算去了岚陵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灭国。 至于凤甯,若柳乘风真是她那个失踪的三舅,那么灵月宫里就一定还隐藏着凤家更多的秘密。 凤甯去了岚陵也好,等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也会去岚陵调查自己的身世。 到时候,她们再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就是了! 至于曦月,自己废了他一条胳膊,他若真有本事的话,想救谁就尽管去救好了。 只要他还有那个能力,她一定不会阻拦! 而她眼下,最关心的还是黑鸢的伤势。 “回府!”丢下这句话后,她不再去看曦月。 带着朱鹮和秋月径直离开了追风阁。 等她们回到王府,还没见到黑鸢的身影,就听守卫说府中有人刚打伤守卫逃了出去。 凤浅一面在心里祈祷别是慕容倾城,又一面蹙紧了眉头问道:“何人如此能耐,竟能打伤龙麟卫逃出去?” 守卫禀道:“回王妃,是许公子!” “哪个许公子?”凤浅心里正烦躁着,一时间还没想起这号人物来。 话落,朱鹮就接话道:“就是国师那个便宜徒弟许悸,他在咱们府上白吃白喝都小半个月了!” 凤浅一怔,这才想起许悸还在府中的事。 想了想,凤浅淡淡开口问道:“他这个时候跑出去,可有说是为了什么?” 守卫答道:“许公子说今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心里不放心想回去看看师父。” 想到国师许复那个叛国贼,凤浅的心情又是一沉:“罢了,走就走吧,王府又不是他家,他想去哪里都行!” 话虽如此,她却并没有真打算不让人去追许悸。 她都下令了,那守卫连忙下令把人都叫了回来。 追人的守卫撤回来后,那守卫才猛地想起王爷的吩咐,赶紧对凤浅道:“王妃赶紧进去吧,王爷他们在白鹤堂等您!” 凤浅闻言,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了王府大门。 直到走进了院子里,她才低声对朱鹮道:“去告诉龙麟卫的线人,找到许悸的踪迹后,只可暗中跟着,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朱鹮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王妃的意思是……” 凤浅斜眼看她:“许悸是许复唯一的儿子,你觉得他会丢下自己的独子只身投靠岚陵吗?” 朱鹮顿时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这就去传话!” 等凤浅一口气赶到白鹤堂,帝北珩他们已经等了许久了。 见到她回来,帝北珩紧皱着的眉头就是一松:“浅浅,你终于回来了。” 来不及跟他解释,凤浅只说了一句:“有事晚点说,我先进去看看黑鸢。” 话落视线就直接越过了他,直直落在她之前躺过的软榻上。 那里此时正躺着另一个身影,正是她让莫旬喂下迷药的岚陵公主慕容倾城。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正从内室出来的莫旬:“她的伤势怎么样了?” 莫旬摇着头道:“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是东西还在肉里,若是不取出来的话……” 凤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帝北珩他们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来给她做手术把弹片取出来!” 众人闻言都纷纷退了出去。 只有莫旬没走,还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手术?” 凤浅看了他一眼:“一种治疗外伤的手法,莫神医要是好奇的话,可以留下来观看。” 话落她又随即补充道:“但是我做手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还望神医能够管好自己的嘴巴,用眼睛观看即可。” “一定一定!”她都愿意让自己光明正大地偷师了,莫旬心里只剩感激。 凤浅也不废话,等人都出去之后,她便便催动起意念,将晕过去的黑鸢移动到了自己的基地空间里去。 至于莫旬,她只是让太白在空气中幻化出一块光幕来,打算让他在屋子里通过光幕观看她做手术的全过程。 眼见着她和她的病人消失在了原地,莫旬先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跑过去就是一顿乱摸,因着方才答应了她不乱说话,他才没有出声。 刚确认她确实带着病人消失了,却又见屋子里蓦地亮起一块蓝色的光幕来。 那光幕上出现的两个人,正是他四处寻找的凤浅和她受伤的奴婢。 见她们出现在光幕里,莫旬眼睛都看直了。 然而,凤浅接下来用刀子割开皮肉的取出弹片、随后又缝合伤口的手法,却让他的脑子遭受了一个又一个暴击。 第117章 龙凤双生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若非答应了她不能出声打扰,莫旬肯定早就激动得问东问西了。 半炷香后,凤浅才从黑鸢的胳膊里取出一颗锃亮的子弹丢进了托盘。 紧接着她便开始用针线缝合伤口,看到这里,莫旬的嘴巴圆得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见凤浅脸上的神情不再像起初那般紧绷之后,他忍不住惊诧问道:“这这这……伤口还能这样缝吗?” “为何不能?”凤浅一面更换手术器具,一面回答他道,“只要注意消毒,别让伤口沾水和发炎,缝上以后血肉才能快速愈合。” 莫旬被她这话惊得久久不能言语。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治外伤的手法,也从未见过那些奇怪的器具。 更没见过像凤浅这么古怪离奇的女子,就好像她和她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难怪方才在开始之前,她会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巴。 她应该早就预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了吧。 良久,平复了一点的莫旬才讷讷出声道:“姑娘妙手回春,老夫受教了。” 凤浅没时间去理会他的心绪变化,缝合完伤口,她就带着黑鸢出了基地空间的手术室。 因为做手术的时候用了局部麻药,所以昏睡着的黑鸢并没有多大感觉。 此时麻药的药效已经过了,刚下手术台,昏昏沉沉的黑鸢就觉得右臂有些钻心的疼。 疼着疼着她就缓缓睁开了眼,秀眉也微微蹙了起来。 见她被疼醒,凤浅从基地里取出一瓶万能药液,用棉签蘸了蘸,然后轻轻涂到了她的伤口上去。 药液刚涂上,黑鸢就感觉胳膊上那股疼痛消失了,伤口的位置还有丝丝暖意,她甚至还能清楚地感觉到伤口处正在快速愈合。 她心里觉得神奇不已,不由诧异地看向了凤浅。 感受到她的惊奇,凤浅只是笑了笑:“你好好休息,伤口涂了药过两日就好了,不会耽误你以后握剑。” 黑鸢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不由感激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多谢王妃!” 见她神色如常,凤浅这才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退到屏风后面去脱自己身上的手术服了。 见她进了内室更衣,莫旬才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黑鸢。 一番观测之后,才冲内室的凤浅好奇问道:“伤口这就处理好了,不上药吗?” “我方才涂的不是药吗?”凤浅闷闷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莫旬赶紧去拿她方才没用完的药瓶,放到鼻尖闻了闻才拧眉问道:“这是什么药水,竟然如此神奇?” 话落,就见凤浅已经换下方才的手术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道:“本人独家秘制的疗伤伤药,解毒疗伤都是一绝。” 莫旬闻言眼前一亮,下意识追问:“真有这么神奇?” 凤浅从一旁的支架上取了干净的毛巾,一边净手擦汗一边答道:“不信的话就自己看,她的伤是不是过两天就好了?” 莫旬闻言就像是挖到了宝贝一样,满脸兴奋道:“那你的这药瓶能不能送给老夫?” 凤浅耸耸肩,满不在乎道:“你想要就尽管拿去,这种药液我要多少有多少,但唯有一点,就是不能拿它去敛不义之财!” 莫旬抱着药瓶仔细打量了起来,嘴里还信誓旦旦道:“丫头你放心,老夫我别的没有,这点医德还是有的!” 见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凤浅这才悠悠开口:“这两天就劳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她,至于药物和诊金……我会派人送来的。” “不用不用!”莫旬连忙摆手,说罢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这个……你这药水能不能再送我两瓶?” 他本来是想只要个药瓶,自己下去研究的成份的。 可这药水除了呈晶莹剔透的绿色外就瞧不出别的什么特点了,就连一丝药味也没有,凭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就看不出由什么成份构成的。 看着他这般渴望的神情,凤浅不由抿唇一笑:“我明天让人一起送来。” 在医术方面,凤浅并不打算藏好,她只是希望有人能将她从那个世界学来的东西发扬光大,哪怕只是传播出去也是好的。 拿出两瓶药液递给莫旬后,她就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只是她在屋外并没有看到帝北珩,只有一脸担忧等在外面的朱鹮。 她不由皱了皱眉:“其他人呢?” 朱鹮赶紧回答:“回王妃,刚刚百灵回来了,她在路上遇到点麻烦,王爷已经过去处理了。” 凤浅闻言一怔,这才想起先前让百灵回来报信的事情。 方才因为担心黑鸢的伤势,她差点把这丫头忘了,就连帝北珩见到她时的反应不对她也没有注意。 收回思绪,凤浅赶紧问道:“遇上什么事了?” 朱鹮道:“百灵在回来报信的途中遇到几个岚陵奸细,她一人不敌他们,身上受了点伤,后来被赶来的宋统领所救,刚刚宋统领亲自把人送了回来。” “御林军副统领宋锦州?”想明白朱鹮口中的宋统领是谁,凤浅的脸色稍稍缓了缓。 朱鹮点点头:“正是。” 想起什么,凤浅又问:“他跟王爷的关系很好吗?” 朱鹮摇头:“算不上,就只是相识,宋统领是先帝的人。” 凤浅颔了颔首,转而又问起了宫里的事:“宫里怎么样了?” 朱鹮却是皱起了眉头,自责道:“回王妃,宫里的情况奴婢不是很清楚。” 先前昏迷了那么久,她心里是真想知道宫内的情况,便唤出一个龙麟卫来询问。 话音落下,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陌影。 凤浅问他:“你且仔细说说,宫中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陌影抱了抱拳,这才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说到最后,他还自顾自地总结了一句:“总而言之,现在宫里有睿王和左相大人在,局面还算稳定,只除了秦国公一家……” 凤浅记得秦国公是秦妃的父亲,不由问道:“秦国公……他做了什么?” 陌影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就是他给岚陵奸细开的方便之门……才导致城中那么多百姓枉死!” 凤浅讶然:“那些人居然是他放进来的?” “也不全是,只有那支在城中杀人制造混乱的玄武卫,是今日一早从秦国公府出来的。”陌影点点头,继续说道,“好在崔将军已将秦国公府的人全部拿下了,就等着咱们王爷处置!” 想到曦月之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凤浅不由又冷笑道:“难怪他那般有恃无恐,原来是另有同谋。” 说到这里,她话锋忽然一转,冷声下令道:“传令下去,秦国公府出来的玄武卫一个不留。” 既然这些人罪大恶极,她也没必要手软。 “是!”陌影颔首。 提起秦国公,凤浅蓦地又想起一个人来。 心思转了转又问道:“秦妃她……为何没帮着陈氏弑君?” 陌影道:“听闻是六皇子不见了,秦妃以为是太后派人杀了他,所以才急红了眼……” 凤浅这才想通,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六皇子可找到了?” 陌影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恭敬道:“找到了,他被人打晕了藏在假山后面,是百灵干的。” 凤浅:“……” 正在此时,白鹤堂内忽地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声质问:“本公主拿你当救命恩人,你为什么要暗算我?”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凤浅的脸色就是一沉。 她赶紧回头一看,发现莫旬竟然拿着她给的万能药液把慕容倾城给弄醒了。 凤浅扶额,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个莫神医,真是够蠢的!” 想起他们兄妹干的好事,凤浅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由快步走进了屋里,对着正在质问莫旬的慕容倾城冷声斥道:“吵什么吵,你若是还看不清自己现在的处境,我倒是不介意帮帮你?” 慕容倾城被她气得咬牙切齿:“你……” 可转念一想,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于是,她摆出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她道:“识相的就赶紧把本公主放了,否则等到我皇兄,一定让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听她提到慕容凛,凤浅只剩一脸的嗤笑:“你还不知道吧,你皇兄在事情败露的第一时间就打算跑路,他根本就没打算救你!” “我皇兄会败,别做梦了!”慕容倾城闻言却是不信, 她还轻蔑地抬了抬下巴,仿佛在嘲笑她自不量力一样。 见她如此自信,凤浅心里满是讥讽,决定好好陪她玩玩:“你就这么相信他?” 慕容倾城轻哼一声:“当然,皇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摄政王皇叔最厉害的人!” 凤浅斜着眼朝她看去,状似不经意地抬了抬胳膊,然后满脸鄙夷地道:“那就问问你口中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是怎么被我生擒活捉的?” 话音一落,就见一个人影蓦地出现在地上,许是出现得突然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待到那人影稳住,慕容倾城才看清他双眼紧闭,意识全无,就像是断气了一样。 可他脸上那熟悉的金色面具,不是慕容倾城口中最厉害的皇兄又是谁? 慕容倾城被凭空出现在地上的人吓傻了,好半晌才做出反应来。 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撞上凤浅眼中蚀骨的冷意,才后知后觉地过去扒慕容凛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仍旧是她熟悉的那张脸,慕容倾城心下顿时一慌。 想到什么,她又慌不迭抬手探上他的鼻息失声叫道:“皇兄,你怎么了?” 感觉到他还有气息,慕容倾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转眼又恶狠狠对上了凤浅的视线:“你把我皇兄怎么了?” 凤浅语气清冽,不答反问道:“他害死我北离那么多将士和百姓,你说我会怎样对他?” 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意,慕容倾城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 她咬着牙想了一会儿,才瞪着她低吼道:“你不能杀他!” 凤浅冷冷一笑,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你说不杀就不杀?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就凭他是……”慕容倾城下意识出声,刚开口就哽住。 下面的话,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 这是岚陵皇室最大的秘密,也是父皇和母后一生最大的痛,更是她此生最大的噩梦。 秘密就要暴露,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凤浅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不寻常来,心里下意识就想要抓住。 于是问道:“他是什么?” 慕容倾城对上她那双与母后如出一辙的冷眸,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若是伤害了他,一定会后悔的!” 凤浅红唇轻动,正想讥笑她大言不惭,却见久未言语的莫旬忽然沉默着走向了慕容凛。 只见他在慕容凛脸上摸索一阵,然后听到“嘶”的一阵清响,紧接着就有什么东西从慕容凛那张异常苍白的脸上脱离开来。 凤浅耐着性子看过去,就见莫旬手上正拎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慕容凛的金色面具之下居然还戴着张人皮面具? 凤浅心里正惊疑不定,一抬眸却看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顿时无比震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凤丫头你还不明白吗?”见她如此震惊,莫旬忍不住叹道,“你与他,其实是一母同胞的双生龙凤胎!” 第118章 身世之谜 /291674代母休夫!异世归来后嫡女杀疯了最新章节! 莫旬的话,让凤浅久久不能回神。 她不是不曾怀疑过自己与岚陵皇室的关系,可她却从未想过竟然会是这样的关系。 更没想过,慕容凛面具下那张不能见人的脸,居然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难怪他会在面具之下还要戴一张人皮面具,如果换做是她去出使岚陵,在得知有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时,也一定会先将自己的真实容貌隐藏起来。 不为别的,就纯粹只是不能暴露身份。 话说回来,凤家的双生基因果真强大,这样一张雌雄莫辨的盛世美颜,他们母子三人居然可以共用! 凤浅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长得多美,因为在异世的那些年里,她就是靠着一遍又一遍地临摹自己的画像,然后思念着母亲熬过来的。 日复一日地看着这样一张刻在骨子里的容颜,就算再美,她心里也激不起半点涟漪来。 然而此时,她在另外一个男性身上看到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从前那些被审美疲劳控制的情绪,瞬间就被震撼和惊艳代替了。 难怪慕容倾城和慕容凛初见她时,眼底会闪过那么复杂的情绪。 就是她此时见了,也控制不住地惊诧。 还有与她们相似的凤甯……难怪慕容倾城当初会不顾一国公主的体面,也要在金銮殿上与厉无忧据理力争。 若非她与凤甯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只怕自己也会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她。 原因无他,只因这种血缘关系真的太奇妙了。 过了良久,凤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我与他是龙凤胎,那为何我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也无人知道他的存在?” 莫旬叹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其实并不复杂,但不应该由我这个外人来告诉你。” 说罢,他就打开凤浅给他的那瓶药液,然后掰开慕容凛的嘴唇灌了一滴。 几乎是在药液灌下去的同时,慕容凛原本紧闭的眼皮就动了动。 紧接着,他就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睁开了眸子。 见他们三人都用那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盯着自己看,慕容凛心里满是疑惑:“你们这么盯着我作甚?” 被他看着的慕容倾城没有出声,她只是面色古怪地指了指他的脸。 想到什么,慕容凛的神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就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 没摸到那层人皮面具,他先是顿了一下,紧接着才看向凤浅苦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凤浅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化为了三个字:“为什么?” 慕容凛微不可闻地一叹:“是啊,为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在万佛寺那一次才知道你的存在。”慕容凛忽然自嘲一笑,语气有些悲凉地说道,“我以前以为父皇不让我以真面目示人,是因为不想我顶着和母后一样的脸见人,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这么做是都为了保护远在北离的你!” 听到“保护”二字,凤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若非他们兄妹没做那些对不起她的事,她几乎就要信了他这话。 凤浅又看向慕容倾城:“那她呢?” 相较于慕容凛的煽情,慕容倾城反而要更坦诚些:“没错,本公主确实很早就知晓还有你这么个皇姐……可你是北离人,更是凤家人!本公主永远都忘不了凤家对母后的那些伤害,你千万别指望本公主会认你!” 凤浅闻言蹙紧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少装蒜!”慕容倾城只是冷哼,“母后身上被人下了剧毒,只能靠着与父皇结成生死蛊才能维持性命!” “什么生死蛊?”凤浅与慕容凛同时出声,眼底满是惊诧。 慕容倾城张了张嘴,看着她皇兄与凤浅那两张酷似母后的脸,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在岚陵,所有人都对母后的病情讳莫如深。 就连皇兄都只知道母后天生身患隐疾,所以才常年幽居深宫,实际上,母后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隐疾,她是被人下毒害了。 事情的真相,她也是无意间偷听到父皇与摄政王皇上的谈话才知道。 而让母后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正是北离的凤家人。 她曾去灵月宫问过外祖父,母亲之所以会变成那样,都是因为她那个未曾蒙面的皇姐。 自那之后,她这个“皇姐”就成了她此生最大的噩梦。 她曾发誓将来若是见到她,一定要替母后讨回公道! 只是她没想到,她这个素未谋面的皇姐,似乎跟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此时提起自己心里最大的秘密,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慕容倾城不愿意说,凤浅就把目光看向了莫旬:“你是不是都知道?” 话音刚落,就听莫旬叹道:“这件事要从二十年几前的一桩旧事说起,当初也是我的一念之差才造成了今日这样的局面。” 凤浅和慕容凛都沉默了,就连慕容倾城也是一脸恍惚的样子。 见他们都一脸沉默模样,莫旬这才轻声问道:“你可还记得凤家双生女一贵一孽的传闻?” 凤浅一怔,她没想到事情居然还跟凤甯有关。 莫旬道:“她们当年出生的时候,原本身上的胎记都是两朵死气沉沉的黑莲,也就是都带着诅咒,是有人用秘术为她们改了命数,将其中一个孩子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了另一个身上去。转移后的两个孩子都命大的活了下来,可那年年成不好,听闻凤夫人怀的双生女后外面流言四起,说她这时候生下双子乃是不祥之兆。当时的凤家家主,也就是你的外祖父为了掩盖流言,于是就对外宣称凤家双生女生来就一贵一孽,他将贵的那一位养在府中,孽的那一个就送出了府。” “只是当时的凤夫人心疼女儿,后来又在旁人的唆使下,用性命威胁凤家家主接回被送走的女儿,她坚持哪怕是族谱除名,都要把孩子养在自己身边。” “只是后来,待遇不好的那个女儿就嫉恨上了生来尊贵的嫡姐,认为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被先出生的嫡姐夺走了。她不甘心,所以从小就想方设法地谋害嫡姐,终于,在她嫡姐出嫁的那一日,她设计联合姐夫害死了嫡姐。” “再后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凤浅听完莫旬讲述,下意识就认定这是母亲和凤甯的故事,她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谬。 原来,玄元子说的双生诅咒一事都是真的,凤家人真的有找人逆天改命一说。 沉默良久,她又问道:“那后来我母亲的死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何又会变成岚陵太子的母亲?” 她这么一问,莫旬先是怜爱地看了她一眼,才叹道:“丫头,你还不知道吧?其实你也是岚陵人,你们的父亲都是岚陵的圣武皇帝。” 再次听他说起自己的身世,凤浅心里只剩一片唏嘘:“我与他真的是同父同母的姐弟?” 莫旬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实他比你先出生一刻钟,当时你母亲先生下了一个儿子,被你父亲抱走后,才拼着最后一口气生下的你。” “他为什么只抱走他?”一听那个男人抱走先出生的那个儿子,凤浅心里满是疑惑。 既然当时母亲生产时,他就在母亲身边,为什么不保护母亲,又为什么不抱走她? 莫旬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父亲他……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 凤浅冷笑:“他有什么苦衷,偷偷摸摸的算什么男人?” “这件事事关你祖父的清誉,老夫不予评价。”莫旬只是叹息。 凤浅不接话了。 她还没忘当初,外祖母总是埋怨外祖父。 说什么若非他那么绝情,两个女儿也不会走到那般境地。 还有母亲的婚事,外祖母每每提及的时候,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神情就跟提到她那个见不得光的小女儿凤甯的一样。 凤浅心想,可能母亲当初想嫁的人并不是穆元海,而是她那个……只可惜外祖父不同意。 其实不说她也能猜到一二,外祖父是北离人,凤家人祖祖辈辈都效忠北离的帝王,他骨子里有很深的家国情怀,所以他不想让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嫁到当时还与北离是宿敌的岚陵去。 只可惜,他忽略了凤甯对母亲的仇恨,也错把穆元海那个伪君子当成了良婿。 见她似乎对自己的生父有怨气,莫旬就接着继续讲当初的事情。 “其实你母亲生你那日,她确实身中剧毒,生下你兄长的时候,她原本只剩一口气了,当时穆元海带人冲进来,她让你父亲带着孩子离开后,才拼着最后一口气生下了你。” “生下你以后,她其实就已经断气了。在她死后,穆元海还亲自把她的尸身埋在了万佛寺的竹林里,是你的父亲去而复返,不信你母亲已经死了,并坚持把她的尸身挖出来要带回岚陵。正巧那时候我从山脚路过,发现她还有一息尚存,所以才用同生共死的生死蛊救了她。” 凤浅问:“何为生死蛊?” 莫旬叹道:“一种比血咒术还要歹毒的蛊毒,乃是从北域传进来的秘术,当时为了救人老夫就没想那么多,谁曾想后来……” 凤浅和慕容凛都是满目震惊,只有得知真相的慕容倾城微微有些崩溃:“原来母后身上的生死蛊是你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