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该如此》 序: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想亲手书画一幅理想人间。 ——尹观南 1、尹观南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人,生来就是有使命的。 至于什么是使命? 即便是尹观南再世为人,他也说不清楚。 望着清河县衙大门,尹观南不勉有些胆怯。 身处这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近乎是做了一场大梦。 回想起这三天,尹观南有些唏嘘,前尘往事,遽然成了云烟。 对于前生虽然还颇有留念,可即便不舍,也仅仅只剩下念想。 若是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有相同的选择,因为他是一个退伍老兵,骨子里充斥着正气。 只希望那个开车不看路超速行驶的司机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个横穿马路的女孩长足记性,至于值不值得,最起码他对得起曾经穿过一身军装的荣誉。 今生,离奇而又不同寻常,他夺舍重生。 他夺舍了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少年躯体,同时接纳了少年所有的记忆。 尹观南,年十八,清河县人士,其父生前是一名青衣大捕头,子承父业,他也成为了一名灰衣捕快。 这是一个命苦的孩子,出生时母亲难产病逝,刚过成年礼,父亲就因重伤去世。 这也导致尹观南今生顺理成章成为了一个孤儿。 幸有其父生前的几位好友,对其照顾有加,不然这一个单纯的孩子早就无法在乱世里生存。 这个世道很乱,灾荒四起,民不聊生。 然而,比灾荒更叫人恐惧的是诡物,在这里,诡物横行无忌。 寻常百姓只知诡物恐怖,却不知其成因,更不知常规的对抗之法。 即便是吸收了前身全部记忆的尹观南对此也是一头雾水。 好似诡物都是无缘无故诞生,它们没有来历,它们没有成因。 倒是对抗之法,尹观南还是懵懵懂懂的知道一些。 清河县的捕快,不仅肩负抓捕犯人的责任,还肩负着对抗诡物的使命,每一位捕快都是一位武者。 尹观南也是一位武者,一位刚步入血气境不久的武者。 武者这个特殊的人群,就是尹观南目前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之一,结合前世记忆中的武侠玄幻小说,其实也不难接受,最起码他现在就是受益者之一。 成为武者不仅条件苛刻,还需要大量的物资,若不是因为前身的爹是个青衣大捕头,尹观南根本没有成为武者的条件。 武者一但达到血气境,便可将血气赋予在拳脚之上,血气可用来攻击诡物,也可用以抵抗诡物的攻击。 每一个武者的诞生,都是动用了无数血气药材进行洗浴、滋补,再运行独门功法才得以成就。 若是一味的埋头苦练桩功,自残般打磨肉身,最终伤害的只能是自身,到最后功力未成,还落得一身暗伤。 成为武者,最苛刻的条件便是天资,天资包括先天的体质以及个人的悟性。 若是个人天资不足,即便身处皇亲国戚之家,也难以成为武者,即便是成为了武者,成就也极为有限。 尹观南的前身就是因为急功近利,急于突破血气境,落得血气大亏的下场,从而一命呜呼。 至此才便宜了从蓝星穿越而来的尹观南,占据了其肉身。 刚开始,尹观南初醒时,情况也极度糟糕,他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已经死过一次并且重伤的躯体上,万幸随之穿越而来的还有一个系统! 是这个系统救了尹观南,或者说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他临死前做了一件大好事,系统给他奖励了10点功德值! 这个系统极为简陋! 他的个人面板也简陋: 【姓名】尹观南(濒死+) 【境界】血气境一重 【功法】卧虎桩功(大成) 【武技】血战刀法(入门) 【轻功】卧虎七步(入门) 【功德值】10 凭着脑海里对系统的操作方法,尹观南对着“濒死”后面的“+”注入了全部功德值。 他的伤竟然在一瞬间全好了,甚至身体亏空的气血全部补回,曾经体内练武遗留的暗伤也得以恢复。 系统所有的功能都是围绕着功德值进行的,功法、武技、轻功的提升以及推衍、融合都需要功德值。 这三天,他窝在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研究着系统和熟悉着前身的记忆,以及如何面对前身的人际关系。 甚至为此,尹观南还旷了三天的工期。 这三天,他极力融入尹观南这个角色,就当他认为能骗过自己时,他才决定出门。 因为顺着前身之前的生活继续下去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虽说,他是一个捕快,却由于前身他爹的原因,顶头上司青衣大捕头对他实在太过于照顾。 前身自入捕衙以来,从未出过任何关于诡物的案子,捕衙里头总是将一些抓毛贼、小偷的案子交给他。 也是因此,前身才那般努力,冒着血气亏空的风险也要进行突破,为的就是证明自己,同时也是为了不给自家爹丢人现眼,他不想背着“虎父犬子”的名声活下去。 同时,这也给了尹观南一个可以躲过旷工三天的完美理由。 因为,前身曾与上级捕头打赌,若是能突破血气境,他就可以真正参与猎诡任务。 如此,也给了尹观南获取功德值直接途径,有什么比猎杀诡物来功德值更快呢? 诡物害人,本就嫉恶如仇的尹观南早就擦拳磨掌想着去见识一番。 武者的力量给了尹观南勇气,这个秩序不定的世界,悄悄地给尹观南赋予了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尹观南在县衙门前伫立片刻,才定下心神抬步别过县衙正门,走向旁边拐角处的一道门。 正门是县衙,拐角处那道门是捕衙。 熟轻熟路,尹观南来到更衣房换上灰色捕快服,然后在武事房管事同情的目光中领取了佩刀,画上押,道了声“感谢”,礼貌轻笑转身离去。 灰衣着身,一手长刀扶悬在腰,一根长马尾被一根红绳捆绑翘在身后,额头间两缕青丝随着身姿起舞,同路过的熟人同僚很平常的打了几声招呼,尹观南大大方方的走向主事堂。 “咚咚——” 一抹斜阳正照, 几缕清风拂来, 少年嘴角含笑站在主事堂门口拐角,紧紧了刀把柄,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轻轻敲响了主事房的大门。 只见堂中,一个身穿青衣捕头服、头戴青玉冠帽的中年男人,一把推开身前案卷站起身来,那有着一道血色疤痕的大方脸似喜似怒,瞪着眼睛怒吼一声: “臭小子!!!” 2、夜半三更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尹观南低着头不敢直视中年男人,只敢伫立在门口喊了一声:“段叔叔。” “叫大捕头!这里没有段叔叔,只有清河县的大捕头!” 此人便是前身爹生前挚友之一,姓段,全名段天德。 段天德原是前身爹手下最得力的属下,一身功力深厚。 前身爹重伤去世后,段天德顺理成章升任成为青衣大捕头。 一个县一位青衣大捕头,捕衙的结构十分明确,由最低的捕快,捕头,大捕头组成。 捕快一般身着灰衣,配腰刀,月供五银钱。 寻常捕头不入官品,可领一队灰衣捕快,编制五人,月供十银钱。 另有青衣编制,灰衣捕快或者灰衣捕头一但立大功着了青衣,便是入了官职。 青衣捕快属从九品武职,青衣捕头属正九品武职,青衣大捕头统领一县捕快,属从八品武职,编制十队捕快。 原本尹观南最不应该来此找前身最亲近的人,即便是前身也仅仅只来过主事堂一次,那就是领取前身爹遗物的时候。 倒是私下里,前身和段天德来往颇多,因为前身的武学都出自于眼前这个青衣大捕头。 尹观南来此: 一是为了履行与上级捕头的赌约, 二是为了拿功法后续。 “大捕头!” 尹观南见段天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立马站直。 “呵!臭小子,长本事了啊,你说,这三天待在家里干了些什么?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像个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地?受委屈啦?” 段天德用一副审视的目光看着尹观南,对于这个挚友的儿子,他是最为了解。 一根筋、闷葫芦、话少、自尊心太强就是段天德对尹观南的直接印象。 其实最不想让尹观南参与猎诡任务的人就是他。 是他一直在背后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尹观南,为此他还放弃了奔向更好前程的途径。 段天德深知尹观南一但离开了他的庇护,就很难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斗争场里生存。 因为,他的大哥尹大捕头,在清河县得罪的人着实不少,除非他能带着尹观南离开清河县。 然而,他那更好的前程也是危险重重,那里有着更险恶的斗争场,尹观南会成为他的软肋。 所以,段天德干脆放弃前程,选择留下来履行自己对大哥的诺言:他要让尹观南一生平安。 事与愿违,尹观南一心想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物,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对于大哥的为人,段天德是佩服的。 可是对于成为像大哥那样的英雄,段天德是万万不愿意的。 一直以来,段天德都在为大哥的死觉得不值。 如果是为保护平民百姓而死,段天德觉得虽死无憾,但是为了那些所谓的贵人而死,段天德绝不愿意! 对于大哥重伤逝世的内幕,段天德不愿提及,更不敢对尹观南说起,他害怕破坏了这个孩子心目中对父亲的美好形象。 “没受委屈,下属只是来践行与刘头儿的赌约!” 尹观南站在门外拱了拱手,表情认真说道。 “赌约?!” 段天德惊呼一声,步伐一跃,右脚弹起,直接跨过堂厅,左脚落地,顷刻间站在尹观南身前,伸手在其肩膀一探,大呼:“卧槽!” 然后又满脸不可置信的上下其手,四肢前胸后背摸了个遍才罢手,嘴里骂道: “奶奶滴,怎么可能?臭小子,你咋血气境了呢!” “大捕头,属下确实已经步入血气境,若是不信,你请看!” 尹观南为了让段天德少些试探,干脆当即站起桩功。 《卧虎桩功》,如其名:取卧虎之形,仿卧虎之势。 “吼!” 一声低沉虎啸自尹观南体内响起,一道血色卧虎自体表显形附着而出。 “啪!” 一道沉重力量拍在尹观南肩头,血色卧虎顿时消散,桩功之形也被打散。 “好!桩功大成,虎啸之音,卧虎之形以成,观南你真给我长脸啊!” 段天德一手叉腰大笑,满脸骄傲,一手用力拍打着尹观南的肩膀。 感受着肩膀沉重的力量,尹观南只能一脸干笑看着段天德,目光中透着一股坚定。 “今晚,你跟着上级捕头出夜吧!” 段天德盯着尹观南目光良久,收回了拍打其肩膀的手,神情有些落寞说道。 “段叔叔,感谢你长久的照顾,可我是一个男人,我能照顾好自己。” 尹观南对着段天德躬身一拜,有些话不用明说,懂的自然能懂。 “嗯,臭小子是个男人了!哈哈,想不想娶婆姨呀?段叔叔改天给你说个媒!” 段天德开玩笑归开玩笑,实际的东西还是拿了出来,一本线装书籍从他的贴身衣物里取出,塞进了尹观南衣服胸口里,附在耳边小声叮嘱道: “藏好!” 尹观南故作镇定轻轻点头,抬了抬手,两手抱拳,身形后退,高喊: “遵命,大捕头!” “去吧!” 段天德挥了挥手,伫立在门前看着尹观南退身离去,直到其身影彻底离开主事堂的院落,才大骂: “臭小子,真会给我惹麻烦!” 骂完,段天德不禁一笑,趾高气扬的对着主事堂内喊道: “老费!你有活儿干了呀!尹大哥的儿子出息啦!” …… …… “咚、咚、咚”,更鸣三响。 此刻,夜半三更。 一行队伍打着灯笼四处巡视着,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灰色捕头服的矮子,他行得很慢,导致队伍前行也慢。 “刘头儿,咋今儿如此小心翼翼?” 这时一个掉着灯笼在手指头的捕快扣着鼻孔问着。 “侯三,还用问嘛,尹观南来了呗,当然待遇不一样咯,毕竟打赌输了嘛。” 他身旁的一个捕快出声了。 “怎那么多话?” 矮子捕头刘头儿回身对着侯三就是一瞪眼。 “刘头儿,观南第一次出夜,就不要搞的这么吓人好吧!搞得这么认真,怪吓人的。” 尹观南身旁的捕快说话了,他叫仲大力,个子虽然很高大,却是一副很胆小的样子,一张圆脸,眼睛很小,额头上还不时因为紧张出着冷汗。 “哦豁,胆小鬼,你又不是第一次出夜,你怕啥?见到诡,响箭一拉,直接跑路呗!” 之前接侯三话的捕快故意尖着嗓子,对着尹观南身旁大个子嘲讽道。 “别理他。” 大个子正要回击,尹观南拉住了他。 对于此人,尹观南也颇为讨厌他那张嘴,应该说这个队伍里头的人都讨厌他那张嘴。 此人是一个关系户,刘头儿的亲侄子,虽说是亲侄子,可也不得刘头儿喜欢,因为他生得一张尖酸刻薄的嘴。 可即便刘头儿不喜欢这个侄子,他也没有办法,这是他姐亲手塞过来的。 这人叫刘百浪,确实有点本事,也是一位刚步入血气境不久的捕快,跟在队伍里,也不曾拖过后腿。 队伍里除了尹观南,其他三位捕快都算得上是出夜的老手了。 所谓出夜就是捕快轮班巡查夜里的县城,负责维护夜间安定,一但发现诡物的踪迹,能打则打,灭了诡物就是功劳,打不过就立马发出响箭传递消息,能跑则跑。 刘头儿麾下的编制人员是捕衙里头最不稳定的,他这个捕头的位置纯粹是靠熬资历熬出来的。 他的责任主要是负责带新捕头,一但新捕头被带熟了,就得分配到其他队伍里去。 “停下!” 包括尹观南在内的四人还未回神,刘头儿就已经提前拉开了响箭。 “快!放响箭!” 随着刘头儿一声令下。 尹观南跟着其他三人,一同拉动了身上的响箭! “吁!” “吁!吁!吁!吁!” 响箭五连发! “咚——” 随之,一声锣响—— 3、无头打更人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他!他怎么没有头?!” 大个子仲大力颤抖着嗓门儿,惊叫指着前方。 刘头儿咽了咽口水,悄悄将手伸向了刀柄,满眼疑重。 侯三和刘百浪对视一眼,一人准备随时逃跑,一人雀雀欲试,仲大力早就腿脚打颤,浑身打着哆嗦。 尹观南还算淡定,用一副好奇的眼神注视着那个没有头的人影。 那是一个打更人形象的诡物,它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一手提着破锣,一手举着早就熄灭的灯笼,站在路中间,月光之下,他只有躯体,却没有头! 一阵风吹过。 莫名阴冷。 “跑!” 刘头儿嘴里虽然喊着“跑”,却独自拔刀向前,做着攻击姿态。 得到指令,仲大个子第一个转身就跑。 众人里,他的实力最低,只有锻体九重,距离血气境还相差甚远。 侯三紧跟其后,他只有锻体圆满之境,距离血气境只差一步,可就是这一步便是天蛰。 武者入门便是要先踏入锻体境,唯有将身体打磨到一定地步,才可突破至血气境,方能进行血气离体。 原本,像侯三和仲大力这样的锻体境武者捕衙是根本不收的。 因为锻体境的武者一但遇到鬼物,如果没有血气境及以上的武者进行保护,在没有发现诡物弱点的前提下,也就比普通人能多挣扎一会儿,不然到头来,还是落得一个惨死下场。 可清河县诡事频发,做捕快又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危险活儿,月供又少,所以大多数武者要么选择加入帮派,又或者成为世家的门客。 清河县的捕快大多要么是家境不好,没有更好的选择才成为捕快,要么就是为了步入仕途的关系户进来镀金,做捕快总比入军伍来得舒服,况且有了官身就等于有了一张前途光明的皮。 官始终压在平民百姓头顶上,有了官身一般人自然不敢招惹,若是能升个一官半职,暗地里的好处会更多。 此时,与无头打更人对峙的只剩下: 捕头刘头儿, 捕快刘百浪, 捕快尹观南。 “快走啊!” 无视刘头儿的急切呼喊,尹观南第一个上了,一边往前冲,一边拔刀! “真是憨货!” 刘头儿看着尹观南冲上前的身影,赶紧提着刀跟其而上。 “呵!” 刘百浪自然不甘落后,耍了个花刀,也冲了上去。 “一更凉,二更冷,三更冻死人!” “一更凉,二更冷,三更冻死人!” “死人,死人,到处都是死人……” “咚——” 随着一声锣响! 诡异的声音突然仿佛窃窃私语般响起,又似一个人自话自说。 四周的墙面开始扭曲,月光陡然被一道乌云遮住。 整个世界的颜色呈现出诡异的黑白色调。 无头打更人突然动了! 它提着破锣,举着灯笼,迎向攻击而来的三人。 尹观南看着攻击而来的诡物,心中全然没有恐惧感,反而内心激起冲动。 因为这只诡物的信息竟然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 【诡物(行尸类)】 无头打更人 等级:☆ 猎杀收益:5点功德值 弱点:防御极弱、行动缓慢 攻击方式:音波幻术 —— 杀了它可以得到5点功德值,尹观南怎能不激动? 至于周围环境的改变,尹观南全然无视,他眼中只有无头打更人的身影存在。 一抹血光闪过,尹观南与无头打更人擦身而过,刚准备收刀入鞘,突然眉头一皱! 不对! 只见倒在地上的两半无头尸体自行合拢,竟然站了起身来,毫发无伤! “观南!用血气攻击它!” 刘头儿这时举起刀对着手掌一划,刀刃顿时染血。 刘头儿身上的血气竟然附着在刀身之上,一砍在无头打更人身上,竟然冒起了滚滚白烟。 见此,尹观南和后赶来的刘百浪也有学有样,拿起刀对着手掌横划一刀,正准备进行攻击。 哪知无头打更人突然消失了! 地面和天空以及周围的建筑物竟然越来越扭曲,三人所处的空间仿佛在一张纸里头迎风而动。 “靠,我们遇到拥有诡术的诡物了,这种诡物最难缠,若是破解不了他的诡术,可能我们今晚都要栽在这里!” 刘头儿没有追究尹观南和刘百浪的抗命,而是一脸凝重做着防守姿势。 “估计仲大力和侯三凶多吉少了!” 这时候,刘百浪没有毒舌了,反而担心起来另外两个同事。 尹观南倒是没有多大的感慨,这个队伍里头,除了仲大力的关系与前身还可以,算得上半个朋友,其他人包括刘头儿也只能算上级和同事关系,甚至说不定还可能有更恶劣的关系存在。 私下里,他们人前人后不知道说了多少闲话,为的就是诋毁尹观南。 哪怕是刘头儿,虽然是一个捕头,却在私下里头对尹观南有很大的成见。 不然也不会故意激将前身与之打赌,前身更不会因此而血气亏空死亡! 若是再往阴暗里想,刘头儿从未安过什么好心。 其实,眼前他们所面临的诡物并非不可战胜,只是有人故意出工不出力。 这个人就是刘头儿! 捕衙有明确的规定:只有达到血气境七层以上的捕快才能升任捕头。 刘头儿的资历那么老,又怎么可能只有血气境七层的实力呢? 他在拙藏实力! 他在故意引导! 若是从一开始就听话跟着仲大力和侯三跑路,很可能会遇到更危险、更糟糕的境地。 如果是真的,刘头儿这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源于一个人:前身爹! 尹观南不是心思单纯的前身,不可能任凭刘头儿几句“过去了,一直很敬佩尹大捕头”之类的话,就轻易相信刘头儿能真心实意将往事放下。 刘头儿被尹大捕头压制了整整二十年! 做了整整二十年的灰衣捕快 最后还是凭着资历熬上捕头! 断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刘头儿又怎可甘心放下? 尹大捕头死了,但是他的后人尹观南将成为他报复的目标。 父债子还,这是刘头儿认定的一种规矩! 刘头儿对尹大捕头的恨早就根深蒂固,只是现实残酷,硬拼他斗不过! 但是,尹大捕头死了! 报复的机会来了,那颗仇恨的心已经扭曲! 即便段天德再手眼通天,在某些时候也将鞭长莫及,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保护尹观南! 明的不能下手,下暗手总该可以! 死在任务途中,死在诡物手里,即便是最后怪罪,段天德也只能摘去他捕头的职位而已! 毕竟,他姓刘的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也是清河刘家的一个嫡系! 段天德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刘家吗? 刘头儿笃定段天德绝不会如此不智。 4、缘分妙不可言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不对吧,刘头儿!” 这时候,尹观南竟然挥刀入鞘,抱着手臂,一副看戏模样。 “尹观南,你在干什么?” 刘头儿和刘百浪同时一愣。 “等!” 尹观南指着天空。 “等谁?” 刘百浪不明所以。 “等诡术消失。” 尹观南将目光看向刘头儿。 “观南,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怎能将生命当成儿戏?” 刘头儿紧握着手中的刀柄,沉声说道。 将生命当成儿戏? 此刻,尹观南认定刘头儿绝对没有安好心。 现在他们三人都应该处在幻觉当中,这周围所有景象都应该是幻觉。 可是,为何偏偏刘头儿如此淡然? 虽然他装的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可实际行动却很拖拉。 一个实力只有半星的行尸类诡物,怎么可能拦得住刘头儿这个与诡物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手? 至于诡物的弱点,尹观南早就通过系统对诡物的探查功能得到了一定信息。 那块破锣发出的音波,就是诡物的攻击手段。 音波入耳便会产生幻觉。 如果蒙住耳朵呢? 尹观南没理会刘头儿的装模作样,而是从袖口处“嘶啦”扯下一块灰布一分为二,揉成团儿,一个耳朵塞一坨。 听觉立刻受到布团堵塞耳道的影响,周围因为幻觉而造成的假象缓缓恢复成原样。 月色还是那般清幽。 前方举着灯笼提着破锣的诡物与尹观南近在咫尺,仅有一步之遥。 只是在场的人位置却变了。 刘头儿和刘百浪站在一起,离得远远的,只是刘百浪还操持一种进攻的姿势,仿佛他活在另一个世界一般,眼神望向一处没有任何人影的方向。 尹观南身旁倒地两道身影,侯三、仲大力仿佛进入了梦乡,呼呼大睡。 尹观南发现手掌原本在幻觉中划伤的伤口,竟然奇迹般消失不见,又或者那些刚才场景根本就没有存在发生过。 从一开始,尹观南、刘百浪、侯三、仲大力四人便中了无头打更人的诡术。 唯有一人是清醒的,并且他还能对诡物进行了反制,让诡物配合着他演了一出戏,只是这戏被识破了! 这个人,就是刘头儿!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害死尹观南。 “啪!” 刘头儿突然动手,一个肘击打晕了刘百浪,语气阴沉沉问道:“你发现了?” “嗯,发现了!” 血气翻滚,卧虎之形附于体表,尹观南对着身前正欲出手的无头打更人一刀挥下! 【获取功德值5点!】 无头打更人顿时一分为二,腥臭的黑色液体喷发而出,一股烟雾在它躯体上诞生,渐渐地浓烟滚滚,地上只剩下一块破锣。 尹观南附身捡起破锣,轻轻对着锣面吹了吹: —— 【诡器】 受怨念污染的铜锣 使用方式:寄生(寄生者若是心智不够坚定,将会被诡气污染变成诡物) 攻击方式:敲打铜锣散发音波会使人产生幻觉,越恐惧陷得越深(实力低于血气境,中招者将会无法自拔) 价值:净化其中怨念奖励10点功德值 —— 【是否净化诡器内的怨念?】 尹观南当即选择了“否”,现在还不是时候。 其实,无头打更人这种行尸类的诡物并不强大,只要找对方法破解其诡异的攻击方式,哪怕是寻常锻体境的武者同样可以对付。 “我不会问为什么,好自为止!” 尹观南看着刘头儿阴沉的眼睛说道。 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撕破了脸。 同时,尹观南也赌定刘头儿不敢亲自动手杀他。 捕衙内,同僚相残一但被证实那可是诛灭三族的大罪。 刘头儿,当然不敢,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做下如此卑劣的手段。 “走着瞧!” 刘头儿握了握刀柄,眼神凝视着尹观南,终归是理智战胜了冲动,留下一句狠话,单手提着刘百浪走向远处的一堵墙角,起身一跃,跳过墙头,一个落身,消失不见。 “呵!” 走着瞧? 谁怕谁! 尹观南当然不虚刘头儿! 他有着自己的底气! 今晚刘头儿没有得手,今后刘头儿永远都不会得手。 刘头儿已经永远没有那个机会了! 尹观南也不会去告状,因为证据不足。 除了他和刘头儿,其他人中了幻觉,记忆已经混乱。 并且侯三、仲大力两人中幻觉最深,他们不是血气境武者,根本无法抵抗诡术的侵染。 凭着尹观南血气境一重的实力,即便消耗完体内所有血气也无法将两人从幻觉中催醒过来。 挥刀入鞘,尹观南只好左手提着侯三,右肩旁扛着仲大力。 因为只有回了捕衙,才会有专门的人将二人唤醒。 “那个锣你得留下!” 月色下,一道朦胧身影突然站在前方,堵住了尹观南的去路。 “为何?” 见到此人,尹观南没有慌张,而是故作镇定歪着头问道。 “它不属于人间,我要拿它回去净化,不然它会害了更多的人。” 来人带着面纱,一身青衣,背后背着如同齿轮似的武器,每个齿身上面都有两面刃口闪烁寒芒,一看就是杀人利器。 “不给!凭什么给你!” 尹观南当然不会给他,这玩意儿一但被系统净化了就是功德值,上交到捕衙管事堂还能换成战功值,并且从来人的意图可以看出他们不是敌人,那么就很可能是被五发响箭召唤而来的友军,来人想截胡! “呵,我只是好心,到时候你吃了亏别怨我,我等着看你狼狈的样子。” 青衣蒙面人冷笑说完,也没有再追着讨要,而是直接一个跳跃飞上一栋屋子的房顶,又一个跳跃迎向月空,如同抛物线似的落入了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神经病!” 直到确认那人彻底离去,尹观南才敢小声骂了一句,然后直接对着系统发出“净化”指令。 只见一道只有尹观南自己才能看到的白光突然浮现—— 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他是一更夫, 一块破锣,一盏残灯,是他的陪伴, 他行走过清河县每一个角落, 清河县每一个地方他都熟悉, 深夜出门,清晨归家, 他将夜的时间带给每家每户, 一声锣响,一更时, 一盏残灯,一生摧, 他是个好心的打更人, 可谁又对他善良过呢? 他死的冤枉,死的憋屈, 有冤无处伸,有冤难言, 明明救人的是他,为何又要害他? 冤,冤,冤!!! 这是一个关于更夫的冤案! 在无声的诉说中,尹观南如同走马观花似的看到了一场人间悲剧。 他知道更夫的头被藏在了哪里! 他知道了无头打更人这样的诡物为何会出现在人世间! 【净化怨念成功,获取功德值10点!】 【主动触发功德任务:无头打更人的复仇】 案件背景: “更夫王二麻,相貌丑陋,饱受欺辱,却待人友善,心地纯良,做更夫三十载,兢兢业业,从未出错; 于一月之前,王二麻夜间出更,偶遇采花贼夜袭刘家后院,幸有王二麻出声呐喊警示,刘家三小姐才得以保全清白; 刘家门客不敌采花贼让其逃走,然刘家为保颜面,故意诬陷王二麻行窃,将其毒打,再行报官; 含冤入狱,王二麻本就冤枉,然而,却又阴差阳错成一死犯替死鬼,蒙头刑场砍头而亡; 由于王二麻怨气难散,执念久留人间,贴身铜锣被怨气污染成为诡器,王二麻怨念附着诡器之上,变成为诡物祸害人间。” 案件任务:替更夫王二麻讨回公道 案件奖励:视任务完成情况发放功德值 —— 【是否接受功德任务?】 “刘家?” “呵,刘头儿,缘分妙不可言呀!” 尹观南森然一笑,这事儿,他管定了! 【接受!】 5、局中有局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捕衙, 灯火通明。 主事堂的门大开着, 地上的影子随着烛光摇曳而动。 段天德匐在案台前,正执笔书写着案卷。 清河县大大小小的案子都要经过他的手整理成册,然后再交由县令。 这个世界的武者都不是纯粹的武夫,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武者,更别说进入官场。 练武需要对文字有一定的理解,因为一本武功秘籍涉及的东西很多。 武者还需要对人体结构有着足够的认知,一个寻常的武者必定要掌握一定的药理、医理知识,因为疗伤也是一门必须掌握的本领。 “老段,我回来了。” 突兀间,一道青衣人影出现在堂门口。 “老费,观南的表现如何?” 段天德头也不抬,直接问道。 “呵,倔驴一头!” 老费直接走进堂中,来到案台前,拿起台上一杯茶掀开面纱直接饮下。 “你倒是不客气!” 段天德没好气的抬起头,白眼一翻看向来人。 老费默不作声,放下茶杯,抱手在怀,那双露在面纱上的眼睛直溜溜盯着案台上的案卷。 “说吧,情况到底如何?” 都是多年兄弟,段天德也没有过多客气,更没请老费坐下,而是直接问道。 “那个刘启,当真不是人子,祸不及妻儿,他都不懂,完全没有一点道义!” 从老费的声音可以看出,他年纪比段天德小得多,此刻很是愤愤不平。 由此看来,他对刘启的成见颇深。 “老费啊,想开点!” 段天德将案卷往老费身前一推,指着上面的案子:“这案子交给观南,你说怎么样?” “老二!” 老费扫了一眼直接将案卷合上推了回去,喊出对段天德久违的敬称,目光咄咄一字一顿说道:“不!行!” “切,刀子嘴豆腐心,能让你叫成犟驴,老四,是观南顶撞你了,还是没有领你的情?” 段天德乐呵呵一笑,他对于这位兄弟在尹观南那里吃瘪的事很感兴趣。 “我没机会出手!” 老费没好气白了一眼段天德,从一旁拖了张椅子坐下。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那个诡物可是我们特地安排的。” 段天德表情陷入认真,神情却有些纠结。 这是一个局,一个早就安排好的局,目的就是引刘启对尹观南出手。 从决定放尹观南出夜那时起,老费早就被段天德安排在尹观南身后暗藏保护。 只要刘启有任何异常举动导致尹观南因诡物而受伤,老费便会第一时间出手。 接下来,段天德就可以顺理成章治刘启一个渎职的罪名,直接剥下捕头这层职位的皮。 只要刘启失去了捕头这个身份,段天德就有无数种方式消除这个潜在的小威胁。 同僚不得相残,却没有说不能用手段去扼杀。 段天德不似去世的尹大捕头那般手软,曾经尹大捕头为了达到目的各种妥协,眼里容得下各种沙子,最后落得身死的下场。 那些过往的不好回忆,段天德历历在目。 从段天德上位那刻起,一直都在做着排除异己的事,捕衙成为他的一言堂,就是他的目标。 因为,只有整个捕衙的人都是他的人,他才能稳如泰山,哪怕是有外来势力的介入,也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动摇。 当捕衙成为铁板一块,跟着他的弟兄们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同时真正成为一把树立在邪恶之上的横刀。 为民除害,为民请愿,除暴安良一直是他的理想,也是跟随他的弟兄们的理想。 然而,捕衙除了猎杀鬼物算得上已经掌握斩杀大权,却对于那些深藏在人性里的恶涉及到了势力范畴,就会变得举步维艰,遭受到重重阻拦。 官官相护是常态,帮派勾结的背后藏有拿好处的官,还有世家给与扶持,世家后面还有隐藏势力,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形成了一张有迹可循却又无形的大网。 这张大网的剥削对象就是最下层的平民百姓。 根据段天德掌握的证据已经表明,清河县很多诡物诡事的发生就与很多冤案、命案有关。 王二麻案件只是众多冤案中的一个! 可即便段天德等人早就已经破案,甚至很多案件明明已经证据确凿,可这案卷仍旧只能被县令那边一次次打回来不能立案。 因为没有人申冤,更没有人敢申冤,涉及到势力范畴的案件,除了敬而远之,更多的是明哲保身。 即便是知道内情的百姓们也只能私下里议论纷纷,无人敢为王二麻击鼓鸣冤。 很多时候,那些受了冤屈的百姓,也只能将冤屈往进肚子里吞,因为若是选择报官,稍微弄点风吹草动出来,将很可能会受到更恐怖的报复。 刘家势大,门客众多,即使是县令也不敢去冒犯分毫,反而要时时去讨好,给足多种好处。 这种憋屈的日子,段天德实在受够了! 太窝囊! “老二,我们都小看尹大哥的儿子了!” 直到老费将他所目睹的事情一一复述完毕,才感叹了一句。 交谈中偏偏对于尹观南没有将诡器交给老费这事儿,段天德和老费都默契的没有过多言语。 “那就拭目以待,既然他有如此心智,我们就可以放心给他铺一条通天大道,一条曾经尹大哥心心念念的大道!” 段天德直接拍板,对于尹观南的安排他需要做出改变了。 尹观南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那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却不代表那孩子是真傻。 傻和单纯是两个概念。 单纯是尹观南对为人处世的空白,以及对世事看法充满片面的认知。 原以为尹观南会通过他设的局对人心产生一定认知,未曾想这尹观南早就对刘启防了一手。 既然如此,很多话就可以对尹观南明讲,甚至有些计划也可以让其参与进来。 …… …… 回到捕衙。 尹观南将侯三、仲大力交给夜值捕头,顺便去武事房交了佩刀,再去更衣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径直来到主事堂的院落。 刚到院口。 尹观南便发现一道人影从墙头翻越而过,那道身影有些眼熟,因为他背后那把如同齿轮一样的武器令他印象深刻。 随手从胸口取出破锣,尹观南发现一股幽黑色的气体环绕在破锣之上。 诡气! 破锣上竟然充满了诡气!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破锣在尹观南胸口存放了一段时间,尹观南竟然丝毫没有被诡气侵染的迹象。 顺着堂口看去,尹观南看到了段天德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6、木盒子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从院口走到堂口, 尹观南双手捧着破锣不慌不慢走进主事堂,拱手做礼:“拜见大捕头,下级捕快尹观南跟随刘捕头出夜巡查遇诡,灭诡后发现此物!” 段天德左顾右望之后,才从案台座椅起身走到堂口,再四处打量一周后,快速将大门关上,指着尹观南捧着破锣的双手郑重其事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他惊讶的是仅仅只有血气境一重的尹观南竟然能不受诡器侵染,同时也害怕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 因为不受诡器侵染的人虽然存在,但是数量实在稀少。 这涉及到了一个他都不太了解的层面,只是听人说这类人能天生克制诡物。 “刚那人。” 尹观南当然知道段天德说的是什么事儿,系统净化的只是诡器内深藏的怨念,却没能将诡气清理掉,像他这般实力的武者按道理来说握着诡器应该是十分费劲的,所以指了指身后的墙头处,因为那里确实刚走了一人。 “那就好!诡器不能侵染你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更不要随意在别人面前展示,记住拿诡器一定要运用血气作为掩护!否则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我也难保你!” 段天德拍了拍胸口,仿佛松了一口气,徒手接过尹观南递过来的破锣。 一道血红色的罡气陡然从段天德体表浮现,浓郁的红光附着在破锣之上。 破锣上面的幽黑色诡气被缓缓逼退,渐渐退回破锣。 段天德的实力此刻已经被尹观南得知,这也是尹观南第一次直视段天德的实力。 罡气境,以血气凝罡,罡成武形,乃是血气境之上的境界,此境界武者能凝罡于体,罡气能赋予武者更强大的攻击和防御。 “诡器和诡物,今日你也见识了,没想到你能处理的如此之好,你应该有很多话想问吧?” 段天德将破锣溢出的诡气用罩气封住之后,随手将破锣扔在案台上,一脸凝重问道。 “也就那样吧!” 尹观南摆了摆手,一脸淡然,随后伸出手:“大捕头,我是来领赏的。” “赏?!确实该赏!” 段天德转向身后的柜子,对着柜子上下看了一圈,又扭头再问:“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问什么?问刘头儿为什么要害我?呵,不就是一个只敢背后下黑手的小人而已吗?这种人,蹦跶不了不久。” 尹观南知道段天德要他问什么,干脆自己说了出来,摇着头一副全然没有将刘头儿放在眼里的样子。 类似刘头儿这种阴险小人,尹观南见识过太多,这种人虽然阴险狠辣,却做不成大事,更多时候只能害人害己。 嫉妒能使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不自量力的嫉妒的只能致使人万劫不复。 那种将新仇旧恨算到弱者身上的卑鄙小人,只能算得上以大欺小,终究只是小道。 “确实蹦跶不了多久,秋后的蚂蚱而已!你是想自己办?还是叔叔我来办?” 段天德从柜子上取下一个木盒子,递在尹观南手里问道。 “不劳烦段叔叔,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 尹观南接过木盒子,供着手准备告辞离去。 “你先别走,你给段叔叔仔细说说准备怎么办他?” 段天德却来了兴致,他想考究一下这个大哥的儿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尹观南言简意赅说出了自己的行事方式,然后一手夹着木盒子,笑嘻嘻说道:“段叔叔,我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骑在你肩旁上撒尿的孩童了。” “多谢大捕头奖赏,属下今后一定多立功劳,以后的每次相见,我相信属下的战功薄上一定都会被大捕头亲自添上一笔,请大捕头拭目以待!” 说罢,尹观南转过身,推开大门,迎着月色,踏出了主事堂的院落。 “长大了,这小子长的真快啊!” 段天德摸了摸自己的肩旁,一脸怀念和回忆。 他瞬间回忆起这小子小时候在肩旁上撒尿的糗事,那时候大哥还在,弟兄们都还在。 只是岁月催人老,那些年轻的面孔很多都随时间变化,还有很多弟兄已经埋进了坟墓。 如今,他已人到中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头热血的年轻人。 随着地位的增长,随着实力的提升,当初幼稚、心思单纯的他与现在的尹观南何其相似。 只是,这小子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仿佛一夜之间长大。 对比当初的自己和现在的尹观南,他发现那时的自己竟然还没有现在的尹观南成熟。 换做当初年轻时的他,所做的第一件事绝不是邀功请赏,而是一定会先告刘启一状。 告状显然会落了下成,隐忍而发一击致命才是真正的报复手段。 自己的仇自己报,才能真正的快意恩仇,从而念头通达,达到心境的一往无前! “是谁教了他吗?又或者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儿?明明老费每天都住在他的隔壁,还是老费有事没有告诉我?” 不能怪段天德疑神疑鬼,只能怪发生在尹观南身上的事儿过于离奇,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跟自己最亲的兄弟老费偷了懒,没有尽心尽力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这就冤枉老费了,他都不知道的事儿,老费怎能得知呢? 况且尹观南血气亏空身死这种事,他都没有发现,他又不是段天德这种罡气境的强者,更不可能像罡气境强者那般拥有强大的气机可以隔墙察觉。 可即便再离奇,段天德也不可能知道夺舍重生这件事会发生在尹观南身上。 尹观南身上的气息,他是最熟悉的,甚至可以说他比尹大哥这个亲爹都更熟悉尹观南。 因为,他和尹观南相处的时间很长,他是看着尹观南长大的,同时尹观南的武功更是受他手把手亲自传授。 所以,对于尹观南的改变他是最为乐于见成的。 当然,他也担心有些坏人对尹观南进行了错误的引导,从而导致尹观南被别有用心的目的所利用。 他不想在尹观南还未成长起来,就突然之间失去了掌控。 这就好比父亲和儿子,望子成龙是每个父亲的期望,然而又怕在孩子突然长大,有了独立的想法时脱离了他的预想。 他一生未娶,自尹大哥走后,在内心里早就尹观南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任何伤害尹观南的行为,他都要阻止! 万幸的是,尹观南并没有让他失望,不论心性还是做事的行为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 跨过三条街。 尹观南回到了此世的家。 月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独立院落。 推开院门,月光透过一颗大槐树洒下点点斑驳的清幽亮光。 这是他的家。 这个家除了他,再无一人。 走进院落,尹观南的心不免有些孤独。 前世孤身一人,今生还是孤身一人。 “难道我命犯天煞孤星?活该我孤身一人?” 对于亲情,尹观南是渴望的。 不论前世今生,对于亲情他都有着一种渴望。 只是这种渴望,只能深深放在心底。 打开卧室的门。 尹观南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深夜的灯盏。 摇曳烛光,照着他清秀的面孔。 这是一张少年的脸,却已经褪去了青涩。 今日一天,他都装的很累,他不想再装了。 他想活成自己。 其实,他已经成功的活成了自己。 最起码,段天德是信任他的,从他做出转变,说出那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他就是在试探。 段天德也给了他信任的态度,甚至对他的突然转变表示认可和高兴。 尹观南相信在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一定有着某些夺舍重生的手法,但是绝非常人能及,更非常人所知。 至少,在尹观南看来段天德绝对不知道,因为这涉及到的层次实在太高。 只要能取信段天德,他就已经能在清河县彻底立足,彻彻底底融入这个世界。 将盒子放在卧室的桌子上,尹观南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木盒子。 而是从胸口掏出那本段天德偷偷塞给他的武功秘籍。 将秘籍放在烛光下,封面一竖大字在光芒下现出:《猛虎劲》! 三个大字磅礴大气, 字下一副“猛虎下山”图案立在书封之上! 7、一纸盒中信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虎,乃百兽之王,更是勇猛的象征,能将猛虎形象画的如此形象之人,不仅拥有深厚的作画功底,更是对虎的了解颇深。 那一对虎目即便被画在封页上,也直观给人一种心惊胆寒之感。 书写此秘籍的人不仅是个画虎大家,更是一位实力高强的武者。 尹观南秉烛夜读,随着《猛虎劲》一页页被翻开,他渐渐陷入沉迷之中。 整本秘籍只有短短十页纸,一页仅仅二十来字,总共也才二百来字,却道透了虎形武功的真意。 《卧虎桩功》是《猛虎劲》的入门基础,也是一套配套功法,虎卧是静,猛虎是动。 只有先将《卧虎桩功》练至大成掌握卧虎之势,才能在步入血气境时转练内功。 《猛虎劲》的修炼精髓就是以静入动,它是一门内功心法。 内功心法是血气境武者才能修炼的内功,武者只有在体内凝聚足够强大内力,才能更好的驾驭一身血气。 没有内功心法搭配,即便是武者入了血气境也只能在血气境一重短暂停留。 若是没有及时得到内功心法催生内功和血气药材的补充,将会有境界倒退的风险。 练体境打磨的是肉体,当肉体的承受力达到一定程度时,才能通过运转内功心法在体内产生内力。 入门《猛虎劲》需服一种丹药:《虎髒丹》,这丹药不是常人能得的珍贵物品,丹药乃是方士所炼制。 一颗神丹妙药是无价之宝,哪怕是一颗治疗内伤的丹药也是价值千金。 在清河县这个地方,更是稀少。 因为方士只存在于大地方或者于深山老林隐修。 尹观南合上秘籍,将它贴身藏好,深深叹了一口气。 虽然早就知道的这个世界的神奇,却不免有些失神。 《卧虎桩功》大成让他拥有了一马之力,若是练成《猛虎劲》拥有一虎之力,又将会是何种威势? 《猛虎劲》共九重,对应血气境九重境界,练至入门便有一虎之力,突破一重便加一虎之力,练至九层将会拥有九虎之力,若是能将其练至圆满,尹观南将会拥有半象之力! 尹观南觉得他对于这个世界很多事,不能再用曾经的眼光看待了。 因为许多离奇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认知。 这里虽然是一个类似于蓝星古代的封建制社会,却有着武道这种文明存在。 飞檐走壁,空手接白刃,已经成为了现实! 在清河县这个小地方,都能有像段天德那样的罡气境武者存在,徒手压制诡器而不损分毫,那么在清河县之外呢? 飞天横空虚度那样的强者是不是也存在呢? 又或者还有更神话的事物和人存在着? 因为这个世界有诡啊! 虽然对于未来有很多畅想,对于清河县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但是尹观南深深知道: 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走出去,自保才是生存第一法则, 只有手里握着足够大的权利,才能在外面的世界里立足。 何况有着系统的存在,他不弱于人! 哪个男人,不想做一个真正的大英雄? 哪个男人,不想名流千古载入史册? 哪个男人,不想权倾天下成就一番大业? 只要是个男人,内心深处就藏着野心! 只要是人,就有欲望,欲望无处不在,欲望伴人一生,欲望是人永远都治愈不了的不治之症! 也许是这具躯体本来就天资过人,尹观南发现他的记忆力非常清晰,《猛虎劲》只是看了一遍就仿佛已经读了无数遍,内功心法的每字每句都能随时记起。 将手按在木盒子上,尹观南没有选择立刻打开盒盖,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这里面装的东西真的是入门《猛虎劲》需要的丹药,他该如何报答段天德? 尹观南其实不喜欢欠别人,特别是信任他的人。 因为他始终对段天德报有防备。 他有着一个永远不敢对段天德说出口的秘密。 这是一个永远也不能轻易说出口的秘密,这关乎着他的生死。 夺舍重生,即便存在于这个世界,也一定是邪魔外道,为世人所不容! 凭白占据他人身体,这与强盗何异? 虽然尹观南对于前身没有丝毫愧意,同时他代替着前身继续着人生,并且也在极力维持着前生那些牵挂的事物和人,可是在心里还是有些心虚。 因为,他始终是一个强盗,一个占据他人躯体的强盗,这是无法改变和否认的事实。 “段叔叔,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的段叔叔,请原谅我,有些事我不能说!” 尹观南在心头默默念着,对于段天德他一直是抱着很复杂的心态面对的。 对于段天德毫无保留的将《猛虎劲》偷偷塞给他这件事,尹观南是感动的。 感同身受,他体会到了这个将他当做亲人的叔叔是真的在关心他、栽培他。 因为记忆里的回忆不是假的,现实他得到《猛虎劲》更是真的。 一般常人,哪里能像这般顺利习得配套的武功? 武功乃是一种传承,又怎会轻易传给外人? 即便是捕衙里的大多数捕快想要获取武功秘籍,都是拿着命去拼去搏完成猎诡任务获取战功值。 这其中更需要战功值的积累达到一定数目,才能在战功堂进行秘籍换取,这个过程充满艰辛和凶险。 当然,也有捕快本就自带传承,也不过是不入流的武功传承罢了。 那些有着高深传承的那类人,又怎么可能甘愿在清河县当一个小小的捕快? 家传、师传,都是传承。 家传,只有自家人才会传授, 师传,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段天德又和他是什么关系? 师徒? 父子? 都不是! 他凭什么? 他所凭的只不过是父辈因为一段深厚情谊而建结起的缘分,所倚仗的不过是段天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微微颤手轻轻去掉挂锁,慢慢打开盒盖,尹观南不禁眼眶有些湿润。 他被感动到了,被段天德对前身的“爱”而感动。 也因为他直观的感受到了段天德的“爱”而感动。 这种感动是极为的矛盾。 只见盒子中间立着一颗红丸,周围被金色绸缎衬托着。 在红丸旁边放着一张折叠的纸,纸上有信。 尹观南轻轻拿起纸张,轻微打开,默念: 观南, 当你看到这张纸时, 想必你已经决定修炼《猛虎劲》了, 叔叔很欣慰你选择了正确的修炼方式, 《猛虎劲》在常人看似不入流,却虽然只能算是三流的内功心法,但即便是在青河县之外的地方也能算得是高深的武功, 练武之道,最重传承,一本三流内功心法就能使一个家族在郡城大的地方兴旺昌盛, 所以叔叔也是凭着《猛虎劲》才能在清河县无敌手, 清河县最厉害的武功也称不上入流,即便是势大的刘家也不过是靠着半部三流功法起家, 你父亲和叔叔我,都是天资不足之辈, 我这辈子到头也就是个罡气境武者, 观南, 你父英年早逝, 你母生你而难产, 你的命很苦,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些时候我是真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去害你, 自大哥走了,你再也没有了亲人, 我是你的叔叔, 虽不是亲的,但是我管你, 你天资聪颖, 又甘于苦闷, 一直坚持下去, 武道之路你将会走得比我更远, 然而你观世事太少,难免有些心思浮躁, 切勿学坏, 切勿听信不好的言行, 切勿亲近小人和坏人, 因为学好难,学坏易, 身为男人,生来就应该是做大事的, 有所为有所不为,男儿应当顶天立地, 具备勇敢、稳重、正直、有责任、有担当方才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观南, 望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武道机会, 这《猛虎劲》配套功法以及这颗《虎髒丹》,乃是我与你父历经千辛万苦而得来,望你不要负我们一片苦心, 我之大哥,你之生父,愿他泉下有知瞑目! 我之大嫂,你之生母,愿她也能含笑九泉! 言至如此,好自为之! 你的大捕头 段天德 你的亲人 段叔叔 8、骨音虎啸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阅完书信,合上纸张,尹观南擦拭着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感动已到深处。 他从未想过: 此生竟然如此幸运,能得一真心人。 拉开灯罩,尹观南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将书信烧毁。 纸张触上烛光,一抹火光瞬间点燃,灰烟纷飞。 虽然纸张点燃成灰烬,但是书信的内容却被尹观南铭刻在心,他绝不要做一个忘恩人。 如果不是因为事态混乱,这张纸将会成为一个纪念之物。 乱世,乱的是人心。 像侯三、仲大力、刘百浪这样的武者在诡物面前尚且如此脆弱,那些普通平民百姓又是何等凄凉? 尹观南不敢去深想,因为他不够强大,还不够资格去同情弱者。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去同情弱者,才能给予弱者实在的帮助。 将《猛虎劲》放入木盒子,合上盖子藏在枕头下面,尹观南准备明天就物归原主。 从床下推出一口大木箱子,尹观南开始翻找着。 这口木箱里头放着尹观南为数不多的家当: 一百银钱, 十张面值千两的银票, 一百银钱是尹观南自己攒下来的, 十张银票是尹大捕头的遗物之一; 另外还有两个玉石盒子,盒子里头藏着两株高级血气药材,也是尹大捕头的遗物。 一株是千年血参, 一株是百年朱果, 尹观南欲走一条艰难的武路,他的练体境并不完美,躯体远还未达到最巅峰。 在《猛虎劲》中寥寥几语提到练体境大圆满层次,这也是武者练体境最高的层次。 书写这本秘籍之人称其为:人体禁忌。 然而,这个层次非一般人能及,其中风险巨大。 它需要刚入血气境武者自废血气倒退回练体境,再于血气亏空瞬间运转《猛虎劲》内功心法,再行突破。 从而打开人体禁忌,躯体强度将会达到人体极限,同时体内经络将会被扩张到极限,能使血气境武者体内容纳更多血气之力。 此般突破方式称为“完美破境”! 现在尹观南就想突破人体禁忌,从而完成完美破镜。 因为这会给他筑起一条更为宽广的武道之路。 武者,人体是根本,将根本的基础打牢固绝非错事。 拿起两株血气药材,尹观南从门外深井中打满一桶水。 褪去衣裳,水没过胸口,尹观南在水桶内以《卧虎桩功》姿态匍匐半立。 股股血气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幽色月光下,血液自尹观南体内破体流出,桶内血液连成道道细小丝线。 直到桶内清水完全被血染红,尹观南体内再无一丝血气之力存在,还尚有清醒意识的他连忙抓起两株血气药材往嘴里送。 如同囫囵吞枣般,快速将两株血气药材吞入腹中,《卧虎桩功》瞬间发力。 一股剧痛袭来,遍布全身,尹观南整个身体像是被一股庞大力量冲击、撕扯、挤压! 他瞬间重伤了! 不仅血气亏空,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受到了重创! 他陷入了濒死境地! 【宿主陷入重伤……】 第一次,系统主动提示! 尹观南没有理会! 而是转而直接运转《猛虎劲》内功心法,他要一鼓作气! 一声低沉虎啸之音,自尹观南体内呼啸响鸣。 那是骨头破碎的声音, 那是肉体被碾碎的声音, 那是躯体发出痛苦哀嚎的声音, 他被自己坑了! 被书写这本内功心法秘籍的人坑了! 因为书写这本内功心法秘籍的人,深深抓住了一个人变得更强大的欲望,毕竟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心怀侥幸! 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然而,即便是陷阱! 也绝对是误打正着成全了尹观南! 15点功德值,被尹观南全部注入系统用来治疗自身! 只见,那重伤之躯快速恢复着、重塑着,重组着! 一层层带着黑色液体的泥浆从他躯体自然脱落! 那是尹观南身体上已经报废的血肉! 在系统的神力之下, 尹观南再次死里逃生! 他活了过来! 并且,他还完美的呈现了从锻体境突破至血气境的一气呵成! 人体禁忌,被打开! 完美破镜,已成功! 可能书写这段话那人,也未曾想有人能将他当初胡编乱造的事物实现! 除了有些头晕脑胀,尹观南的意识很清醒, 打开系统模块: 【姓名】尹观南 【境界】血气境一重(完美破镜) 【功法】猛虎劲(入门) 【武技】血战刀法(入门) 【轻功】卧虎七步(入门) 【功德值】0 【功德任务】1、无头打更的复仇 重行突破之路,过程极其凶险! 尹观南从水桶中爬出,不免心有余悸! 人心,何其歹毒! 书写这本内功心法秘籍之人,未安好心! 其实,尹观南又哪里知道,这本《猛虎劲》乃是段天德和前身爹从一座大墓中偷盗而出的。 你又怎能指望一个已经死去建墓的亡者,至死都要把旁身秘籍带入棺材里的死人有一颗真正成全之心? 墓地是死者安眠之所,任何一个死者都不愿被打扰。 段天德自知天资不足,所以未曾信过其中之言, 但是他又哪知尹观南竟然敢冒生死大险去尝试? 死,谁不怕? 何况是这种远非常人所能及的要求? 血气药材,要用多少才能满足需求?它又没有一个具体说法。 一个武者亏空了全部血气,若是得不到及时治疗那就是落得一个死的下场! 尹观南之所以有如此底气,那就是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 系统能救他! 他笃定了这一点,才敢放心大胆做出决定! 如若不然,尹观南也绝不会铤而走险,因为这是在玩命! 万幸,他成功了! 系统,还是靠得住! 运转《猛虎劲》,一股强大内力从体内冲击而出! 一道虎啸随之呼啸,震耳欲聋,仿佛一道巨大铜钟撞击发出的巨响! 这虎啸是尹观南躯体最里面发出的,遍布全身! 这是骨头在内功心法运转之时发出的声音! 骨音虎啸! 原是《猛虎劲》大成才能达成的境界! 尹观南仅仅只在血气境一重就完成了,一头斑斓大虎,赋予全身! 血气凝形,仿若实物! 血气之力凝成的猛虎之形笼罩在尹观南身体之上,如同穿上了一道血色铠甲! 一虎之力,已成! 尹观南随手抓起水井旁的石磨,抛上天空,再徒手接住! 正在尹观南测试自身实力正兴时,突然手中石磨如同一道暗器急射向墙头! “靠!” 只听一声大骂! 巨大的声响炸起一地灰尘! 石磨穿透墙体,撞入了隔壁! 只见一道人影吃力顶住石磨冲击,身形倒退五步,才将石磨拦下! 那人头戴斗笠,一手顶举着石磨,一手抓着做饭的大锅。 隔着破洞墙壁,从洞口中,两人遥遥相望,气氛紧张而尴尬! 9、隔壁老费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尹观南捂着下体,脸羞得通红,一把抓过旁边放置的衣裳披在腰间,勉强遮住羞光。 此刻,是要多尴尬就有多么尴尬。 即便是同为男人,在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如此这般坦裸而视,也是很难为情的一件事情。 看的人尴尬,坦裸之人更为羞耻。 “嗨!” 一手按着腰间衣裳,一边挥手打着招呼,尹观南颇为不自然的讪笑着。 此刻,墙洞那边的人也是故作镇定,扔下石磨,放下手里的锅。 随着“咚”一声,石磨落地。 同时他也将锅放置在了地上,然后径直向着前方准备穿过墙洞走过来。 “费大哥,此番多有得罪,若是有冒犯,观南在此赔礼了,实在抱歉,若是伤着你了,观南愿意进行赔偿!” 尹观南做为主动惹事的那方,自然姿态放的很低,规规矩矩给隔壁的费大哥赔礼道歉。 隔壁这个邻居,尹观南还是深有印象,这人是清河县一个帮派的成员,据了解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堂主。 虽然隔壁住着一个帮派之人,尹观南却一直对此人没有什么成见,反而前身还与其算得上熟悉。 每天出门、归家常有照面,打个招呼也是常情,对于年长之人,尹观南称呼他为“费大哥”。 费大哥真名叫费清,家势乃是费家四房的孙子辈,不大不小也算是一个公子哥。 费清虽然身在帮派之中,却在邻里和清河县百姓之间有着一个好名声。 他乐善好施,从不欺负弱小,反而时时为百姓提供帮助,有着“费善人”的美誉。 “哼!” 费清一把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青年人的脸庞,他并不英俊帅气,只是那张方脸竟然能给人一种正气之感。 尹观南暗自运转内力,脸上虽笑,心底却暗中防备。 若是费清要出手教训他一顿,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赔礼道歉是礼节,既然他已经认错,放下了身段,该说的都说了,如果费清还是不客气,要做过多的纠缠,尹观南同样会动手反击。 冤家宜解不宜结,尹观南不愿这般稀里糊涂与人结仇。 “好小子,你还真有几下!比你爹年轻时候强太多了!” 哪知,费清如同变脸似的由阴转晴,伸出一个大拇指,很是亲热的将手搭在尹观南肩膀上。 我们很熟吗? 尹观南一脸莫名看着走近的费清,他很想将那只在放在他肩上的手摔下来,因为实在叫人心生别扭,同时又不敢直接将“我们很熟吗”这句话说出嘴边。 因为费清提到了前身爹,这就耐人寻味了,他们绝对认识,很可能还不是一般的熟悉。 看着面前青年人也就二十八、九岁模样,尹观南怎么也想不明白此人怎会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眼光看待自己。 这种感觉很别扭。 这种被人夸赞的话语若是从段天德嘴里说出来,尹观南还能接受。 可是,从费清嘴里说出来,尹观南始终感觉有些别扭,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因为,按照辈分来说,此人也就比他大了近十来岁,怎么就用上了一副长辈的口吻呢? “费大哥,你认识我爹?” 尹观南下意识问道。 这话就是一句废话,可明明是废话,尹观南也要说。 如果费清与前身爹有着深厚的交情,那很可能这事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算是过去了。 “认识,熟的不能再熟了,我永远忘不了,这老小子提着横刀追着我从城南跑到城西,又城西追到城北,然后又追出城郊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那是多么刻骨铭心的往事啊,我想忘都忘不了,你说我们熟不熟?” 费清白眼一番,抱着手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盯着尹观南。 那眼神不禁让尹观南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他能想象得到当时费清被前身爹追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悲惨遭遇,更能想象得到那种被人追逐的煎熬之感。 但是,尹观南却莫名想笑,他想到了猫追老鼠的游戏,老鼠被追得惊慌失措到处乱窜那幅搞笑场面。 “那我爹抓住你没?” 尹观南有些贱贱的问道,一脸好奇,双眼充满求知欲。 “别提了,当然是我被抓了,当场就被揍得很惨,身上的伤躺了大半个月才好!” 费清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尹观南,紧接着对着尹观南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嘿嘿,那老小了我是揍不着了,打不回去了,但是你小子嘛!” “嘿,看拳!”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拳影砸向尹观南门面。 “我躲!” 哪知,尹观南早有防备,一个闪身直接后腿。 一阵凉风袭来。 突然,尹观南察觉下体一凉:他又开始羞耻坦裸了! 这人竟然乘人之危! 但是,此刻正值交手之际,尹观南顾不得其他,摆出一副迎战姿态,一脸凝重注意着费清的一举一动。 然而,出人意料。 费清竟然将出手的那拳收回,将手背在身后站在原地,一脸调戏的表情看着尹观南的糗样,嘴角微微上扬。 这—— 尹观南张了张嘴,一脸无语。 那有这样玩人的,明明动手了,竟然还收了回去,这不是纯粹调戏人吗? 看着费清调戏和恶趣味得到满足的表情。 尹观南不由岔岔不平,不满的嚷着:“你,过分了啊!” “哦豁,我又没把你怎么样,是你自己不好好穿衣,怪得了谁?” 费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甚至倒打一耙反问着。 “哼!” 尹观南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不急不慢穿了起来。 反正已经这样了! 脸都丢尽了,还怕啥? 看呗! 您看! 您细看! 您仔细看! 反正,很大很长! 这般想着,尹观南竟然荣生出一种骄傲感。 “费费,这是怎么回事哦?怎么院子上破了个洞呢?这石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正值此时,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从隔壁传出。 尹观南穿衣的手一顿,然后急忙加快穿衣速度。 “呵,不是每个人都是我这般好说话,下次注意一点,年轻人,好自为之!” 费清听到那女子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温馨,然后对着尹观南说教完,还能听到他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果然……一样……大”之类的碎碎语。 根本不给尹观南回应的机会,费清直接运起轻功跃过墙头,落身进入了自家院落。 “费费,人家来看你啦!” 听着隔壁那女子肉麻的娇喘,尹观南不由得头皮发麻,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被恶心到了。 费清此人,看着是一副正经人,怎会找个拥有如此娇媚之声的女人? 竟然还被那女子取个爱称“费费”!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情趣? 这行为,完全与他那张脸不相符啊! 也没听人说,隔壁老费有女人啊! 尹观南望了望卧室里的大箱子,他在盘算着如果费清将来娶亲,他该送多少合适呢? 10、刀客之心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十日后。 响午,阳光明媚。 捕衙练武场,尹观南挥洒着汗水,一脸认真劈砍着横刀,一板一眼练着刀法。 不远处,抱手的段天德一脸严肃皱着眉头在一旁监督着。 “停!” 随着段天德的一声大呵。 尹观南握着横刀做着横扫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静止的雕像。 “你咋这么笨呢?都说了一定要有气势,你的气势呢?刀法的精髓就是快、准、狠!直截了当,你要记住你手里握着的是刀,不是剑!刀术是搏杀之道,不是儿戏!” 段天德一把抢过尹观南手中的横刀,对其怒吼着。 这种日子,尹观南整整度过了十天。 段天德可能不是真正具有师姿之人,但是绝对称得上严厉,在他眼中容不得任何沙子。 哪怕是尹观南已经将《血战刀法》练至大成,段天德还是表示不满意。 按理来说,尹观南已经算得上天赋异禀,悟性惊人,毅力也远超常人。 但是,段天德还是故意装作不满意,对着尹观南时常挑刺,用他罡气境武者的标准来进行严格要求。 十天,尹观南将一门三流刀法练至大成,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其实,段天德心里也清楚,尹观南已经尽力了,并且在刀法造诣上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预期。 但是,他不想让这个孩子变得骄傲自满! 他要将尹观南还未蒙发的骄傲自满之心,扼杀在这种心态萌芽初生之时。 因为骄傲让人目中无人,自满将会使人失去进取之心。 段天德是用心良苦,就他这样的教导方式可能寻常人不一定能承受,早就内心崩溃。 明明已经做的够好了,却被一次又一次否定,若不是尹观南心理素质强大,恐怕也会留下心理阴影。 “你给我仔细看清楚了!我教你刀应该怎么用!” 握着横刀,段天德身上一股磅礴气势陡然而生! 仿佛寒冬降临! 又仿若有一道无形杀气直入心灵,摄人心魄! 尹观南站其身旁,感受最深,那是一种直视恐惧,却又无力的反抗的苍白感。 身处在这气势之下,尹观南甚至连内力护体都下意识忘却。 武者之间的战斗,不是利用血气之力与诡物那般的战斗,而是力量与武功的对决。 除了切磋武艺,武者之间的战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十天所有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怨念顷刻间化为乌有,他内心中滋生的骄傲种子彻底被打入谷底。 一瞬间,他认清了现实。 原来实力强大的武者仅仅凭着气势就能将他压垮。 “咻——” 一声低沉刀吟,随着刀刃划过,一道气浪在空中冲击向练武场的试刀石上! 试刀石上瞬间出现一道两指深的刀痕! 罡气境强者,恐怖如斯! 那试刀石的硬度,他是亲手试过的,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挥刀直接劈砍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发白的痕迹,仅仅伤其毫厘。 “你要记住,刀是用来杀人!” 段天德高深莫测的说完,无视尹观南震惊的神态。 然后,将刀递归尹观南手里,他抱着手踱步向着练武场外走去。 看着段天德渐渐远去的背影,尹观南微微有些失神。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刀气? 刀,百兵之王! 上手简单,刀不似剑那般难以练就,即便是寻常人里头亦有厨师使刀、屠夫使刀、刽子手使刀,大多数武者选择以刀为兵器,不过是因其上手简单。 握了握手中刀柄,尹观南生起一股豪气。 他欲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刀客。 刀客是对用刀高手的一种荣称,也是对用刀者实力的认可。 段天德就是一名刀客,江湖人称“追魂刀客”。 追魂刀客的名头,是用一具又一具尸体堆积起来的,死在段天德手中的用刀高手不计其数,死在他手中的刀客就有三位。 欲成刀客,需实力、名声、一把好刀,三者汇于一人,以刀驭气,能挥刀间斩出刀气的用刀者,才有资格去追逐刀客的名头! 捕快和捕头所用的横刀只是百炼成钢之刀,段天德的刀,是他花费大量战功值换取珍贵锻造材料,然后花费巨财请名匠锻造而成,刀名“追魂”! 追魂刀在清河县兵器榜上排行第五, 追魂刀客排在清河刀客榜第三, 然而在武者榜上段天德却是第一,打遍清河县无敌手,刀客榜排名只是刀术境界,并不代表着生死决斗,清河第一刀客绝非段天德的对手。 论综合实力,段天德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这就是底气所在。 其实,尹观南并不知道段天德使出这一刀就已经尽了全力。 练武场的试刀石早就被安排人掉了包,换上了对应罡气境武者试刀的试刀石。 这一切的目的只为将尹观南往正确方向进行引导,段天德一直都在为他偷偷铺路。 铺的路再好,人不争气,那一切都将是白费劲。 烈日之下,尹观南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挥刀,挥刀过程中,一次又一次找着段天德出刀时的那种感觉。 他在模仿,也在探索。 …… …… 练武场院落门口,有一道人影良久伫立着,他用一双复杂的眼睛看着那个在练武场挥刀努力的人,不禁捏了捏拳头。 这道窥视尹观南的人影,是刘百浪,刘头儿刘启的亲侄子。 对于前辈恩怨,刘百浪是一无所知的。 然而尹观南最近越来越大的改变,一直被他深深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对于尹观南的特殊待遇,他并不嫉妒,尹观南有一个当大捕头的叔叔,他同样有刘家这样的家势作为后盾,他只是佩服尹观南的毅力,羡慕尹观南的武道天赋。 十天如一日,尹观南是在段天德的呵斥声、责骂声、否定声中快速成长起来的,刀法大成仅用十天,这是何等天才! 他甚至换位想过,将尹观南换成是他,他是否有忍劲、毅力去承受段天德对待人的那种近乎不讲理、蛮横的苛刻? 他做不到! 因为,他有着身为世族子弟的骄傲。 “观南变了。” 从刘百浪身后露出一个脑袋,大个子仲大力挑着一担水,一脸憨笑说着。 “哎,也不知刘头儿咋样了,旧伤什么时候能康复呢,搞得我们现在成了捕衙里头打杂的,脏活儿累活儿都是我们干,现在我还要给你们这些大爷们生火做饭,这叫啥事儿嘛!” 侯三披着围裙,手里握着一根擀面棍嘴里碎碎念。 他同样一脸羡慕看着练武场的尹观南,对于武道他同样充满渴望,只是他没有尹观南那个家底,他是个平民家的孩子。 “干活儿吧!我舅舅可能会辞去捕头的职位,听我娘说他的旧伤很严重,必须要静养,他准备离开清河县去郡城投奔我的堂哥。” 刘百浪摇了摇了头,拿起立在墙边的大扫把,打扫着地上的落叶。 “刘头儿人那么好,唉,以后不知道是哪个捕头带我们哟,万一来个脾气不好的,我们可就遭殃咯。” 侯三又开始念起着刘头儿来,在他心目中刘头儿一直都是一个老好人,为人和善,待人宽厚,对他也常有照顾。 “想那么多干嘛?好好做事积累战功值才是硬道理,其他的想也白想。” 刘百浪说着头也不抬,低头只顾着扫地上的落叶。 仲大力默不作声,只是他不时瞟向尹观南的目光里头充满了向往。 11、清河县令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咚——” “咚——” “咚——” 绵长的鼓声响起。 正磨炼刀法的尹观南收刀入鞘,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听到有人击鼓鸣冤。 他想去看看。 县衙门外,被鼓声吸引而来的百姓渐渐聚集,人越来越多,很快里三层外三层。 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击鼓鸣冤的是一整家人。 两个孩童,一儿一女,男童只身着一件补丁粗麻上衣,下身裸着,女童穿得还算完整,他俩被一个妇人揽在身前。 妇人也是穿着一身缝缝补补的衣服,蓬头散发遮住了容颜。 在她身前是一张破草席遮住着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这是她的男人。 拿锤击鼓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阿婆,她没有哭,只是在用尽全力击着鼓,目视前方。 “何人在此击鼓,报上名来!” 一声大呵自县衙传来,盖过了鼓声,也盖过了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 鼓声停止! 群众随之安静,所有人都一脸肃然。 “民妇柳村张氏,张金娥,有冤!请县令大人主持公道!” 老啊婆带着儿媳和孙子孙女一同跪下,愤慨高喊。 清河县令领着下属从县衙里走了出来,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胖子,他趾高气昂的指着跪地的一家人,呵斥道:“张氏,有无诉状?” “无有诉状,民妇不识字,家中清贫如洗,没有银钱请状师写诉状,请大人见谅!” 张氏抬起头,一脸乞求说道。 “张氏,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可知击鼓鸣冤是何等行为?没有诉状,你就敢击鼓,这可是无视法规的大罪!这次本官念你初犯,网开一面放你一马,你们走吧!” 县令眯着眼睛,满脸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县令大人,您可是我们的父母官啊!” “民妇找人打听了,只要有冤屈,就可击鼓鸣冤,县令大人就会管的!” 张氏一脸不可置信,她带着一家人,和儿媳一路抬着儿子的尸体走了近百里路,从山里的村子出发,连夜赶路才来到县城,好不容易找到伸冤之地。 她从未想过所谓的青天大老爷县令大人,清河县的父母官竟然是如此做派。 “赶了!” 清河县令挥手转身。 “县令大人,这可是一条人命,您怎么能这样?” 张氏绝望呼喊,语气里充满了质问和无助的乞求,连滚带爬欲往台阶上冲。 “滚!” 还未等张氏冲上台阶,县令身旁一个护卫直接伸手,准备对其进行推怂。 这时,一道人影从人群后拔地而起,跨过人潮,落地站在护卫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另一手拦住张氏。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公然冲击县衙!” 护卫脸色涨红大声警告,那咄咄逼人的语气仿若要将尹观南生剥活吞。 因为他被抓疼了,所以才存着报复心理质问。 “我何曾冲击过县衙?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只是在阻止一位老人即将被一个汉子推到的事情发生,如果老人被你推到在地有了闪失,你可就摊上事儿了。” 尹观南平静看着护卫,语气淡然。 原本他也是同群众一样过来凑个热闹的,可哪知会看到这样令人愤慨的一幕。 同时,他也对这清河县令表示愤然。 这是官吗? 这就是官,清河县所谓的父母官,清河县不作为的县令大人。 对于县衙的做派,尹观南极其失望。 原来,贪官污吏、不作为的为官者不论在哪个世界都存在着。 环视周围,围观的平民百姓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一片迷茫和苦楚,日子过的有多么清贫可想而知。 而清河县令呢?锦衣绸缎一身,身宽体胖,油光满面,一看就是营养过剩,大鱼大肉之徒, 还有,他两手竟然带了六个金镶玉扳指,又是何等的奢华? 县令身后的主薄以及其他官员,哪一个不是面色红润,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足生活? 百姓之疾苦,仿佛与他们全然无关,他们个个身居其位,却都德不配位。 清河县是个大县,依伴一条大河,土地肥沃,县城之外良田众多,郊野也是青山绿水,物产丰富。 然而,田地都世族、当官和大势力这些地主阶层把持瓜分。 不论城中城外的百姓,大多数都是以佣田为生。 拥户帮着地主阶层种了一年的田地,七成收成都要上交,甚至连剩下的三成也要被官府征收掉一部分。 层层剥削,清河县百姓过的日子其实很凄凉,绝大多数百姓都过着饿肚子的日子。 “见过张叔叔!” 尹观南强忍着内心的恶心感,对着清河县令的背影拱了拱手,以他的身份称呼其一声叔叔不算高攀。 清河县令姓张,全名张悠攀,乃是京城人士,上任已有三年。 “哦?你是何人?” 清河县令闻声扭头问着,他不认识尹观南,但是他一定认识死去的尹大捕头,还有现任大捕头段天德。 “张叔叔,您可能没有见过我,我却对您久仰大名,我是前任大捕头尹项城的儿子,现任大捕头是我的叔叔,同时我也是捕衙的一位捕快,我叫尹观南!” 尹观南自报家门,扭过头微微摇了摇给了张氏一个眼色。 张氏毕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眼色行事这种人之常情还是懂的。 张氏立刻安静了下来不再闹了,眼巴巴凝望着尹观南,她绝望的心又开始燃起了希望。 原本她是想大闹一场,然后再以死相逼。 老人毕竟是老人,她又哪里知道她即便是今天在这里死了,又能真正影响到清河县令什么呢? 她即便死了,也只能成为人们的谈资而已。 清河县令那所谓的名誉和风评。 县城里的百姓,谁不知道清河县令是个什么货色? 谁又敢说? 谁又敢议论? 难道去指望一个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大侠突然出现吗? 贪只是清河县令罪状之一, 恶才是清河县令最该死的原罪。 他所犯的罪实在太多。 中饱私囊,私下里收好处,残害无辜,包庇逍遥法外的恶人…… 他的罪,罪无可恕! 王二麻给人顶替被砍了头,若无这位清河县令点头,谁又敢派人做出如此天理难容之事? 杀官可是死罪,举国通缉! 大侠大多存在于江湖里头,那些错综复杂的恩恩怨怨造就了大侠,是江湖事成就了大侠。 对于当官的,即便是那些大侠也只能退避三舍。 就算是有这种除暴安良的大侠存在,那也是做官的实在太过分先惹到了大侠。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更何况是人呢? 尹观南也曾在酒馆里头听过说书人讲江湖里的故事,讲那些大侠的事迹,往深处想,不就是这回事儿吗? 身处在这个封建世界,尹观南至今还没有听说过和见识过所谓的真大侠。 他所听说的大侠,都是被逼出来的,所见之处也就清河县一亩三分地,除了江湖帮派打打杀杀,就是武者之间的争名夺利。 清河县没有大侠,只有一位好官:段天德大捕头。 “噢!原来是贤侄啊!哎呀,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叔叔段大捕头可是好朋友呀!贤侄啊,你可真是懂事!给本官制止了一场大麻烦!” 听到尹观南自报身份,清河县令立马回头转身,满脸是笑,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简直亲切的有些离谱。 我呸! 这个人实在太假了! “还不快赔礼道歉!这可是我的贤侄,他怎么可能冲击县衙!真没有一点眼力劲儿的废物!” 清河县令对着护卫的大腿就是狠狠一脚,嘴巴漏风似的喷着口水对其怒骂。 “尹公子,小的不知您身份,多有得罪之处,请您见谅,要打要骂请便!” 护卫一脸惨白,额头立刻冒出冷汗,强忍着清河县令喷了一脸口水的恶心感,赶忙躬身对尹观南道歉,神色极度惶恐。 “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此人只是一条恶人养的恶狗,与之计较,有失尹观南的身份。 “还不快滚!有多远滚多远,丢人现眼的东西!” 清河县令一把拉扯住护卫,对着护卫屁股狠踹一脚。 护卫被清河县令踹倒在地,很是狼狈爬了起来,恨不得多生几只脚,连忙退进县衙里头。 “贤侄,要不我们进去品品茶?” 清河县令拉着尹观南的胳膊,往县衙里头拽着。 “不了,多谢张叔叔好意,观南刚入捕衙不久,急需一些案子证明自己,张叔叔可否将这个案子接下,晚辈愿意全权负责!” 尹观南一把按住清河县令拉扯的大肥手,请求道。 “好,张氏你的案子本官接了!” 清河县令眯着眼,故作思索一番,对张氏说道。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尹公子!” 张氏语气哽咽着连连道谢,跪地连连磕头。 之后,尹观南领着张氏在师爷那里存了案底,并且直接越过捕衙从清河县令那里领了案卷。 案卷上仅只有一句话:调查张氏之子张仲牟的死因。 虽然张氏怀疑儿子是被人害死的,可这也只是怀疑而已,她指证不了任何人。 此案需要去张氏所居之地进行实地调查。 12、张氏之死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将案子接下后。 尹观南掏了银钱找了间客栈安顿好张氏一家,拿着案卷来到了捕衙主事堂。 “观南,关于这件事,你有些冲动了。” 段天德双手捧着案卷,来回走动着,他是办案的老手,如此没有头绪的案卷,实在少见。 清河县令是个什么货色,没有人比段天德更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清河县令的背景,连他都感到棘手,这清河县令早就被他法办了。 国有国法,国法建立在秩序之上。 当秩序在权利掌控者手上时,国法也只能是徒有其表,因为国法就是从那群人嘴里说出来的,也是这群人中一部分人去执行的。 清河县的秩序掌握在一群利益既得者手中,他们暗地里抱着团,即便是身为清河县第一强者,段天德也无法。 因为他是官,一个正直的官,要在规则之内行事,一但他超越了规则,破坏了利益平衡点,等待他的将是更强大的人来对付他。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私底下,段天德在有些事情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那些充满罪恶的事记在心头那本账上。 他在等,等待时机。 他在等,等一个人的承诺。 “段叔叔,此案能否只交给我一人办理?” 尹观南没有解释,因为他真的是一时热血冲动,冷静过后,他也发觉此案不简单。 “注意安全,我总觉得此事没有这般简单,观南你仔细想一想,一个老妇人、一个年轻妇女,两个孩子是怎么连夜赶路从山里来到县城的?你是出过夜的!” 段天德眼神凝重,他总觉得这事儿、这案子透着古怪和蹊跷,仿佛要有大事发生似的。 从他拿起这张古怪的案卷开始,他就一直心慌个不停。 在清河县里生活将近大半辈子,清河县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去过。 柳村,他知道。 那是一座人口近千的大山村,村里有集市,有客栈酒楼,宛如一个小型镇子。 “去了柳村,你先不要打草惊蛇,这事绝非那么简单,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拿着这枚银钱,去找一个卖猪肉的断臂屠夫,找到他!他会帮你!” 段天德久纠结半天,从后面柜子上打开一个盒子,取出一块黝黑色的银钱,对着银钱端视片刻,向尹观南递来。 尹观南接过银钱,放在手心打量了一圈,银钱底部有一道十字图案,十字四尖各有一个圆圈。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一个老朋友,若非事情如此巧合,我根本不想让你去找他。” 段天德挥了挥手,意示尹观南出发。 “大捕头,属下告辞!” 尹观南将银钱贴身放好,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主事堂。 直到尹观南走远,一道人影才从后面的一道暗门走了出来。 “你这是在害他!”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长大了!” “可你也不能答应他一个人去,以前你不是这样想的!” “温室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你看外面的野花,不论风吹雨淋,该开花结果的时候,一样开花结果。” “我是劝不了你……但是!如果观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段天德!我费清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人影留下狠话,再次回到了暗门里。 “人情债最难还,屠夫啊,真是不好意思,要打扰你了……” 段天德撑着下巴,趴在案台上,望着主事堂门外,陷入了回忆。 …… …… 离开捕衙。 尹观南在集市里叫好了马车,准备接张氏一家人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张氏死了,死在了客栈里头! 这个突发情况,让尹观南心头极为震惊。 后来。 经仵作查看,张氏死于服毒自杀。 尽管,尹观南提出多种疑点,负责张氏之死的捕头却直接找段天德定了案。 张氏就是自杀。 因为张氏的儿媳妇的证词: 张氏是自己去药材铺买药喝下将自己毒死的。 证据也在药材铺掌柜那里得到了证实,买毒药的确实是张氏,这毒药本来是用来毒耗子用的。 但是让尹观南和办案捕头同样疑惑不解的是: 张氏为何会自杀? 张氏的儿媳妇、孙子、孙女都还好好的,至于自杀吗? 可是张氏的儿媳妇不愿意追究,此案只能暂时搁浅。 其实,尹观南怀疑过一个人:张氏的儿媳妇,柳飘絮。 柳飘絮这个女人经过一番梳洗后,完全不像是一个干过农活儿、生过孩子的女人,她生得极美。 倒是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因为她认识字。 这个发现还是尹观南从柳飘絮儿子、女儿那里无意中得到印证的。 这个柳飘絮一定有问题。 可尹观南找不到证据。 因为柳飘絮油盐不进,不愿意配合查案。 甚至更不愿意同尹观南回到那个山村里去查张氏儿子之死。 案子还是要查的,张氏儿子之死还未破案。 尹观南的任务还未完成。 还死者清白,还案情真相是捕衙的义务,也是身为办案捕快尹观南的职责。 其实,有一点尹观南一直存疑: 那就是他接下这个案子,为何系统没有任务发布? 按道理来说,系统应该将其定位功德任务。 或是张氏之子该死吗? 如果张氏之子是一个恶人呢? 这个案子一定有大问题! 这是尹观南的直觉。 既然柳飘絮不愿意配合,尹观南决定自行出发去柳村进行实地调查。 客栈死了人,是一件大麻烦事,为此,尹观南只能花钱将客栈盘下来,算是给掌柜一个交代。 为此前身爹留下的十张银票,只剩下三张。 盘下这个客栈,尹观南竟然花费了整整七千银钱! 柳飘絮却一反常态,主动找上了尹观南,她要做这个客栈的女掌柜,成为负责人。 “尹公子,为何不能答应妾身呢?” “呵,呵!” “尹公子,你这是何意?妾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全部!” “全部不可能,这需要你自己去查,妾身只能告诉尹公子一件事,但是尹公子你要保密哦,更不要将妾身交给官府。” “我答应你,我保密,更不会将你交给官府!” “张氏是受妾指使服毒自杀的呢,大妮和幺幺也不是妾身的孩子呢,妾身更不是张仲牟的媳妇,其实,妾身和这一家人没有任何关系,尹公子,你可明白了?” “你!你!你!” 尹观南心神巨震,指着柳飘絮的手不禁打着哆嗦。 最毒妇人心莫过于此! 她竟是有何深仇大恨,要至于一个老妇人于死地? “尹公子,你何必如此惊讶?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氏不是好人,张仲牟更不是好人,他们母子二人该死!至于妾身,呵呵,尹公子呐,你可以去查啊!只要尹公子你查到了,妾身任你处置哦,但是,尹公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妾身相信你,尹公子也不会出尔反尔吧?” 柳飘絮拖着白色衣裙,仿若像是一个游戏人间的尤物,她就站在那里,就是一道美丽的美景。 尹观南全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道美丽的风景,因为这个女人是个杀人凶手,一个草芥人命的刽子手。 “我要食言了!我必须送你入监!” 尹观南伸手准备将柳飘絮擒拿住。 哪知,柳飘絮竟然直接扑在尹观南怀中。 “尹公子,妾身又不会跑,在案子没有到最后的真相之前,妾身绝不会离开清河县半步!” “我该怎么相信你!” “尹公子,你只能相信妾身,因为妾身告诉了你,妾身的所作所为。” “你是不是该从我身前离开?” “哦?尹公子不喜欢这样吗?” “对!不喜欢!特别像你这种杀人凶手,恶毒的女人,我最讨厌!” “呵,男人!德行!口是心非,妾身怎么觉得尹公子你动心了呢?听!这心跳,好快哦!” 柳飘絮将耳朵贴在尹观南胸口,手指轻轻还不时在其胸前滑动。 “滚!” 尹观南猛地将柳飘絮向前一推。 “哎哟,尹公子你好粗鲁,可是妾身好生喜欢。” 柳飘絮仿佛恬不知耻似的,眯着眼睛,做着一副享受的神情。 “我靠!” 尹观南暗骂一声,他拿这个女人实在没有办法。 因为,即便是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杀害张氏的凶手,他也拿不出证据来。 即便是尹观南自己定案,柳飘絮也只能算是间接性谋杀,毒药始终是张氏自己服下的。 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又要干什么?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又为何偏偏缠上了他? “尹公子,妾身是不会害你的,因为你是个好人,和我一样的好人。” 柳飘絮仿佛有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她定定的看着尹观南的眼睛。 接触上柳飘絮那双眼睛,尹观南竟然心生一种信任之感,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女人的眼神实在太过于真诚,还是因为柳飘絮的自我坦白,让尹观南有了信任的想法。 其实,柳飘絮还可以接着编造故事,她有很多种方法让尹观南收留他们孤儿寡母三人。 可她没有,而是选择坦白,张氏死在她手里。 “案子,我会自己去查,但是我希望你老老实实呆在客栈,若是我发现你做恶,天涯海角!我必杀你!” 尹观南指着柳飘絮,语气沉重,他在这个女人手上落了下乘。 因为,在这个女人坦白时,他就知道这个案子果然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 既然张氏的孙子孙女不是柳飘絮的孩子,那么真正的张氏媳妇又去了哪里? 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她遭遇了什么? 柳飘絮又是如何取信两个孩子呢? 张氏又为何如此听柳飘絮的话? 这些,柳飘絮是如何做到的? 太多疑问,笼罩在尹观南心头。 让一个人听话,无非就是威胁。 可张氏以及两个孩童,哪里有被威胁的痕迹存在? 张氏是心甘情愿去死的。 两个孩童是真心将柳飘絮当成娘亲。 这做不了假! 然而,这些答案柳飘絮不会告诉尹观南。 因为尹观南再怎么询问。 柳飘絮只有一句话:尹公子,你去查,查实了之后我希望你能成为好官,一个真正的好官……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妾身柳飘絮……” 靠,这女人嘴里就很难有一句真话! 尹观南也只能暂时将其当做柳飘絮了。 离开客栈,尹观南骑上一匹高头大马,向着县城外走去。 “大妮、幺幺,喜欢尹公子吗?” 客栈门前,柳飘絮搂着两个孩童,轻声问道。 “喜欢,大哥哥身上很好闻呢!” 女孩是大妮,她脆生生的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柳飘絮,说道。 “嗯嗯,大妮,我也喜欢大哥哥,他的心真的很好,是红色的,大姐,你看,这路上的人,哪一个人的心不是黑的?” 男孩幺幺,虎头虎脑的点着头,指着路上的行人,对柳飘絮问道。 “嗯,那我们就一起跟着大哥哥,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柳飘絮带着两个孩童进了客栈,边走边说。 “好吖,好吖!!” “我们听大姐的!!” 两个孩童异口同声。 原来他们一早就知道柳飘絮不是他们的娘亲,而是称呼其为大姐。 他们遭遇了什么,恐怕只有他们知道了。 13、谢元安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自响午出发,尹观南策马奔腾近七十余里路,来到了柳村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家驿站。 驿站边上开着一家小型客栈。 客栈门头挂着两盏红灯笼,中间刻着两个字“客栈”。 这家客栈的名字,言简意赅。 客栈被一座篱笆围绕着,算是简单做个防护,篱笆入口处挂着一幅“酒”字旗。 门口几颗大树边上停靠着一辆马车,车夫端着一碗水正喝着。 策马与马车擦身而过,穿过篱笆入口来到客栈门口,尹观南将马拴在一颗树旁。 这是一匹官马,是捕衙十头马匹中品相最好的一匹,浑身黑色,皮毛发亮,十分有灵性,名为“追风”,它是段天德的专属坐骑。 因为尹观南第一次出远门,段天德将追风临时借给了尹观南,当时还特地交代,一定要好好对它。 对于这个世界的酒,尹观南还未品尝过。 “小二,小二!” 临门,尹观南向着客栈内呼喊着。 然而刚进门,尹观南便被一桌人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男一女,两人依座一张板凳上,男人大约二十来岁,脸色晦暗,气血很虚,仿佛在生一场大病。 女的同样二十来岁,正喂着男人喝水,脸上充满愁苦。 他们桌子上只有一壶清水,因为女人杯中倒的绝不是酒,上面冒着热气腾腾的烟雾,壶边一盘子上放着两个馒头,一小碟子咸菜。 这是一对穷困潦倒的夫妻,桌子上的行囊包裹上面缝满了补丁,女人身上没有任何饰物,头发上仅有一根木头簪子。 男人即便是生了病,还捧着一本书在看着,看身份应该是个读书人。 一介书生,穷困至此,何其可悲。 “哎呀,稀客呀,公子,里边请!” 一位店小二,从内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股茶水赶忙迎上前,一脸笑嘻嘻对尹观南做着请的姿势。 “上一壶酒,一份牛肉,对了,看到外面那匹马了吗?给它弄些青草和水。” 扔下一枚银钱,尹观南靠着门口一张桌子坐下。 “好的,公子。” 店小二欣喜拿着银钱,脸上笑开了花。 对于随手掏出一枚银钱,不是尹观南大方,而是他接下来要问店小二很多话。 待店小二上了酒和牛肉,尹观南拦下了他。 “打听点事儿!” “客官您问,这方圆几十里地,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山上有个柳村,有一户人家,有个叫张仲牟的,你认识吗?” 刚开始还热情满满的店小二,听到张仲牟的名字脸色瞬间一变,十分难看。 “您说那个恶霸啊?知道,他死了!” “死了?” “是啊,死了,死得可惨了。” “怎么死的?” “这,这怎么说呢,反正是死了,被打死的,他偷人。” “偷人?偷谁的人?” “谁的人?呵呵,这你问别人可不一定告诉你,但是我已经不在柳村呆了,我不怕,他偷的可是柳乡绅的女人,那可是比张仲牟更坏的坏蛋,要我说啊,这两个人都该死!” 也不知是店小二和这两人有何深仇大恨,嘴里的咒骂就一直没有停过。 尹观南也想过,这张仲牟是个恶人,可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坏。 这是一个地痞流氓,好事儿没做过,坏事做尽。 张仲牟的亲爹是被他活活气死的,不仅每天无所事事,还到处惹是生非,靠着母亲给别人佣田为生度日。 好喝酒,喝醉了就会毒打媳妇; 还好赌,欠了一身债务,竟然将妻儿变卖。 最让尹观南无法忍受的是妻子是强行凌辱坏了别人名节,霸占得来的。 这样的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他实在该死。 至于那柳乡绅也只是仗着有钱,欺软怕恶,开着一间赌场放贷,还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欢别人家的妻子,每每有人借了他的高利贷,最后都是用妻儿抵债。 乡绅之恶,在于引诱那些本来没有道德伦理之人更为沦丧。 对于“赌”而家破人亡之人,尹观南只会拍手叫好,说一句“活该”。 明知“赌”是恶习,明知而为,不是活该又是什么? 引诱只是一个诱因,如果心智坚定,会碰“赌”吗?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同喝酒是一样的道理,本就是消遣之物,一但入了魔障,物极必反,后果可想而知。 尹观南仔细观察过店小二,他左手有一根小拇指是残缺的。 “你也赌吗?” 尹观南直接了当问道。 “以前赌,现在不赌。” 店小二冷着脸,舔了舔唇角直接退下了。 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人不实诚。 因为说起这个“赌”字时,店小二神色没有任何悔意,甚至还舔了舔嘴唇,想必刚才那一枚银钱的打赏,估计又会被他送上赌桌。 他不是不赌,而是因为没有钱去赌,被断了一根手指头,他怕了,他不敢再借柳乡绅的钱去赌了而已。 对于店小二的行为,尹观南没有去计较,他的利用价值很有限度。 该套的话都套完,目的已经达到,至于从店小二身上找到一个打入柳村的突破口,尹观南全然没有想过,一个连拿人赏金都不会感恩的人,你能指望他干什么? 利诱,也要看人。 “这位公子能否给些酒,小生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邻桌那读书人放下手中书籍,眼巴巴望着尹观南桌上的酒壶。 “过来喝!” 尹观南大方抬手,对于一个即便是生着病还要看书的人,他是存着好感的。 “谢谢公子!” 读书人抬了抬手,表示感谢,吃力的起身,准备往尹观南这桌走? “谢元安!你还想不想活了?你这身体能喝酒吗!” 那女人却不依了,那早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眼眸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她长的并不好看,只是一个普通女人,甚至体态还有壮硕,一看就是个经常做体力劳动的妇女。 “银鸳,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你也不必再用些冤枉钱去县城找什么郎中了,等我死了,买了家里的地换些银钱,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改嫁吧,记住一定要找一个好男人!” 读书人名为谢元安,看着泪眼婆娑的妻子,他深深叹了口气,也许这并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女人,可他却深爱着。 “谢元安,你太自私了!你忘记你的理想!你的报复了吗!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中举将来做大官,你会成为青天大老爷!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呜呜!呜呜……” 谢元安的妻子彻底崩溃,捂着脸嚎啕大哭,攥着谢元安的衣袖苦苦哀求。 她太爱他了,不仅仅因为读书人的身份和前途以及那满腹才情,她更爱这个人。 失去是结果,即将失去是痛苦的煎熬,它只是失去的预告。 “苦读文章十余载,不思量,到头来,生死半点不由人;穷是疾,贫是病,百无一用是书生。” “呵呵!” 谢元安举着装满清水的杯子直接仰头饮下,自嘲一笑。 仿佛那清水是一杯酒,能诉说他满腹的忧愁和烦恼。 “谢兄,我且问你,这天下如何!这世道如何!” 尹观南来了兴致,这个书生有点东西。 “天下大事,往常我不敢说不敢论,但不代表我不知,小兄弟我见你配有官马,身穿一身黑衣棉鞋,想必自有一份身份,不是当官的,也是个衙役,总之是与官有接触之人!” 谢元安这一刻仿佛回光返照,脸上涨红,激动非常,他斗胆猜测。 “你说对了!” 尹观南伸了大拇指,故作赞叹。 这些不用谢元安说,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凭着猜测知道,那追风马屁股上的官号烙印实在太明显。 “那好,就让我这个将死之人说下天下!” “什么是天下!” “天下人的天下,才称之为天下!” 这一刻,尹观南仿若在谢元安身上看到了一道光,一道点亮他孤独的光。 在这个世界,他是孤独的,因为思想观念不同,其实他对这个世界的很多都是排斥的。 “这天下,很苦,很苦,苦到平民百姓喘不过气来。” “这天下,很乱,很乱,乱到人心惶惶不安。” “我的心是苦的,也是乱的,我想改变,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读书十几载,功不成名不就,说好听点是个秀才,说不好听点就是个五体不勤不事常务的废人。” “读书,没有改变我的命运,反而越是读书越让我痛苦,越读书越我看明白这个世界真相。” “帝王高高在上,他高高在上,何时关心过底层的平民百姓!” “帝王、官者、士族、世家,他们谁不是喝着平民百姓的血!他们谁不是在逼平民百姓的命?” “这位公子,我不再说了!我快要死了,我不想害你!” “咳咳!” 谢元安剧烈咳嗽着,伸手捂着嘴巴,摊开掌心,只见一坨鲜红血液混着痰。 “害我?世人万万千,难寻一知音!你是我的知音!” 尹观南自文化发达、思想超前的蓝星而来,自然对于这个世界很多事物存在质疑和排斥。 如今,他竟然遇到了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 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 仅凭着这一个观念,就能让尹观南看得起他!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这个人,不该死! “你想活吗?” 尹观南起身走到谢元安身前,问道。 “想!我想活!我还有理想和梦!” 谢元安掷地有声,他眼神充斥着浓浓的不甘心! “我救你!” 尹观南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瓷瓶子,放在桌上。 这瓶子里装的一枚药丸,虽然没有丹药那般珍贵,却也价值百银钱。 “为何?我们逢水相平!” 谢元安直直盯着尹观南的双眼。 “你在赌!虽然我很讨厌赌钱的人,但是我喜欢你种赌命的人!” 一切尽在尹观南掌握之中,从他掏出一枚银钱给店小二做为赏钱时,谢元安便直直瞟了一眼。 “我这是没有办法,若非家中穷困潦倒,又何至如此,未曾想被你看破了,原本我是想利用你的好心,更未曾想到你会问我家国大事!” 谢元安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拱了拱手,拿出一份请柬,接着说道:“这是曾经路过我们清河县的一位贵人给我,他说只要我科举高中,便让我去京城拜见他,刚才那些话是他曾说于我听的,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献丑了!” “没事,我很好奇那贵人是谁。” 尹观南摇了摇头,此刻他更是好奇,那个能将思想灌输给谢元安的所谓贵人是谁。 “他没有留名,直说他姓江。” 谢元安摇着头,说道。 “谢兄,吃了这枚养气丸,拿着这些银钱去县城找个郎中吧,若是无处安定,可以去来福酒楼,那是我的产业,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件,盯住一个人!” 尹观南昂从包裹掏出十枚银钱,递在桌子上。 “多谢!定不负使命!” 谢元安拱了拱手,拿起桌上陶瓷瓶子,直接打开,一枚蚕豆大的红丸跳在谢元安手心,微微低头一口吞下。 “你帮我盯住我那个女掌柜的,她是我的手里的犯罪嫌疑人,有任何不好的异动,直接捕衙大捕头段天德,他是我的叔叔!” 对于柳飘絮,尹观南还是不相信的,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诡异的气质,她一定会生事儿。 后面,尹观南为谢元安和他的妻子又点了一桌好菜。 吃完饭菜,谢元安的妻子给尹观南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她说无以为报,只能以此表示感谢。 谢元安没有制止妻子的行为,反而同时对着尹观南深深鞠躬。 尹观南酒饱饭足,付了银钱,走出客栈大门,天色已经有些暗淡。 骑着追风,尹观南开始向山上行去。 到达目的地:柳村,还有近三十里地,山路最难行, 13、柳村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黄昏已至。 一抹残阳西落。 翻越崎岖山路,映入眼帘的是金色的田梯,入村有一条平坦的黄泥巴路。 扛着锄头的农户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男人光着膀子,妇女牵着稚童。 尹观南骑着大黑马,放慢脚步,同着这群人一起行着。 孩子们向他投向好奇的目光,或许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英姿飒爽的高头大马。 对于尹观南这个外乡人的到来,这些务农的村民似乎习以为常,因为他们是大村里的人。 行至一块大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个大“柳”字引人注目。 柳村到了。 村口两旁,有货郎摆着摊位,不时有村民上前询问,与货郎讨价还价。 最让尹观南注目的是一位施茶的僧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僧服,胡子拉碴,脸很干净,一脸笑容,嘴里不时说着“慈悲”。 有村民排队拿碗打完茶水,都会向着僧人道谢,做着双手合十动作。 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村妇,欲与僧人交谈。 传教吗? 这个世界也是有佛陀,更有佛教这种宗教信仰存在。 只是这个世界的佛教并不达到,还处在一个刚刚萌芽的时期,信徒很少。 据人说,佛教是从西方世界传来的,朝廷也一直对外来宗教进行打压。 尹观南所处的国家名为大乾,信仰的是“儒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这个国家的主要核心思想。 但是读书人也分三六九等,功名决定身份地位,像谢元安那种秀才就是受了读书人身份的好处。 谢元安家中的良田几亩就是中了秀才,官府给予的奖励。 同城里人相比,柳村的村民生活更为艰苦。 柳村绝大多数房屋都是茅草房,住这种房子生活情况可想而知。 柳村的村民大多都是佣户,那金灿灿的田梯是他们的心血,却不属于他们,这些田梯归属于某一个大勋贵。 田梯是最上好的良田,平民百姓即便是拥有田地也只是最次等的山地。 牵着追风,尹观南行在柳村的集市。 这是一条破旧的小街,只有一家杂货部,一家包子店,还有一家客栈。 路两旁的小商贩也寥寥无几,一个卖鱼的老叟,一个卖菜的妇女,一个卖豆腐的大娘,还有一位卖猪肉的断臂屠夫。 屠夫身前摊位上放着大半头猪,一手撑在摊位上打着瞌睡。 断臂的屠夫,想必段叔叔让找的人就是他吧。 尹观南牵马上前。 “肥肉三十铜钱一两,瘦肉二十铜钱一两,排骨十五铜钱一两,五花肉十五铜钱一两,要多少?” 屠夫抬起头,那是一张很粗狂的脸上,络腮胡子给他平添了几分凶悍。 尹观南笑着摇头,他不是来买肉的,从身上掏出段天德给的那枚银钱递了过,说道:“江湖故人。” “你要的肉不少。” 屠夫没有理会尹观南的话,而是伸手接过银钱直接扔进钱筐,手起刀落割了一块肉放在尹观南身前。 尹观南见屠夫不愿意多说话,也没有去拿那块肉,只是牵着马准备转身。 “你最好把肉拿着。” 这时候,屠夫闷声说话了。 “好。” 尹观南回身拿起肉,深深看了屠夫一眼后,提着肉牵着马向着客栈走去。 这家客栈算是一家大型客栈,占地有近千平,很难想象,在柳村这个地方竟然有一家客栈规模如此之大。 “东门”是客栈的名,门头写有字句:一入东门,恩怨暂放。 意思是入了这东门客栈,就必须放下恩怨吗? 这口气不是一般的大! 小小清河县里小小的柳村竟然有如此狂妄之地,尹观南倒是颇为好奇。 只是,尹观南没有注意到,当他踏入客栈门时。 那打着瞌睡的屠夫,其实眼睛从未离开过东门客栈的大门,他似乎在等着谁,又似乎是在监视着谁。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一样平静。 “请少侠将马交给小的。” 这家客栈的店小二热情迎了上来,从尹观南手中牵过缰绳,将马引入马概中。 掌柜的是一位身穿儒袍的清秀年轻人,坐在柜台里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算着帐。 尹观南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掌柜是男扮女装,她没有喉结。 “住宿十银钱一宿。” 似乎是发觉尹观南已经站在柜台,掌柜头也不抬的说道。 “有些贵。” 尹观南嘴里说着贵,还是掏出一枚面值十银钱的银币放在柜台上。 “贵有贵的道理,若是不愿意可以离去。” 掌柜拿起柜台上的银钱,扔下一块木板,便不再说话了。 突然,一道声音让尹观南背后一凉。 “客官,拿着房号,我带您去房间。” 不知什么时候,牵马去马概的店小二竟然现在了尹观南身后。 此人,是个高手! 尹观南转身,看了一眼店小二。 店小二咧嘴一笑,微微欠身。 跟着店小二来到厢房。 待店小二上了茶水,提着尹观南交代的那块肉,离去后。 尹观南一把关上门,摸了摸额头。 竟然全是冷汗! 此地,不简单! 因为系统在不停地提示: 【处于奇特之地,无法探查!】 这就奇怪了! 对于诡物,只要被尹观南发觉,在系统探查功能下就会无处遁形。 哪怕是一个普通人,只要尹观南愿意也可以花费一定的功德值进行探查。 将系统探查功能用在人身上,尹观南还未试过,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功德值。 奇特之地? 说的是这东门客栈吗? 这店小二体型壮硕,孔武有力,步伐平稳一看就是有实力之人。 凭着直觉,尹观南认为此人实力不比他低。 那个掌柜也不是简单之人,一个女子竟然敢穿着儒袍,这又是何等胆大包天! 儒袍那可是官员或者中了举人的读书人才有资格穿的礼服。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国家,一介女流之辈穿上了儒袍,这让尹观南对这个女掌柜产生了好奇心。 同时也对此行柳村再存了几分重视,柳村不简单! 柳村里的很多事也不简单。 这个村子虽然表面上平静,暗地里绝非所见那般! 柳飘絮让他去查! 很可能不仅仅只是查张仲牟之死那般简单! 难道,还有什么隐藏更深的秘密存在吗?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尹观南的沉思。 14、夜半童谣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客官,你的饭菜准备好了,小的给你端来。” 店小二在门外敲门。 尹观南打开门,从店小二手中接过托盘,准备关门。 “客官,我见你年纪小,给你一句劝告,晚上不要出门,最近不太平。” 留下这句话,店小二主动将门关上。 尹观南拿着托盘,走到桌前坐下,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饭菜很简单,一份五花肉,一份米饭。 五花肉很香,绝对出自大厨之手,它色泽鲜艳,给人一种满满的食欲感。 抄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往嘴里送入,轻轻一咬油汁四益,味道很鲜美,尹观南对客栈的厨艺表示满意。 吃完米饭和五花肉,尹观南发现天色已经暗下,天黑了。 在这里,有些话,他想找人问,却又暂时找不到人。 店小二肯定是不能问的,谁知道他是什么人,那个掌柜就更不可能告诉他了,他们都是一伙的。 至于断臂屠夫,尹观南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去找他。 断臂屠夫故意装作不认识那枚银钱,肯定中间有着什么问题。 既然段天德说这个人可信,那就不会害他。 至于,为什么断臂屠夫不和尹观南有过多的交流,肯定是有什么不方便,又或者是断臂屠夫在这里有着仇人,害怕牵连无辜。 对于案子的情况,尹观南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柳村的留值捕头问明情况。 一般像柳村这样的大村落都有留值捕头存在。 人口一但突破千以上的村子或者镇子,捕衙都会放置捕快,防止突发情况,又或者有大案发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传递通报。 尹观南打定主意后,便脱了鞋,在床上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内功心法开始了修炼。 …… …… 午夜一更。 此刻应该是禁宵时间,然而一阵吵闹声惊动了打坐运气修炼的尹观南。 那是烟花燃放的爆炸声,一抹彩色亮光射在厢房的纱窗上,照得昏黄的厢房七彩斑斓。 停下内功运行,尹观南穿上鞋子,走向了窗台。 透过纱窗能看到无数的烟花在天空散发光芒。 推开窗子,外面的世界出乎了尹观南的意料。 怎么会呢? 这个小村庄怎么会在夜间如此喧哗热闹? 仿佛过节一般! 今天是什么重大的节日吗? 今天什么节日都不是。 禁宵是律令! 柳村里的人难道不知吗?竟然敢公然违反! 转念一想,尹观南又发现了不对劲,他看到了其他捕快的身影。 那群人,他很面生。 他们提着横刀,五人结队走在人来人往的小街上巡查着。 他们竟然熟视无睹! 甚至习以为常! 身为捕快竟然无视禁宵律令! 这柳村里的人都疯了吗? 这些捕快也疯了吗? 尹观南没有选择去打草惊蛇,而是深深的注视着下面的人来人往。 人们如同白天一样逛着集市,买卖、游玩,看着杂耍,相互交谈…… 还有那白天卖猪肉的屠夫,他的摊子竟然还开着。 断臂屠夫用一只端着一碗豆花远远的注视着前方,他仿佛不见任何疲倦,守着摊子从白天至黑夜。 尹观南特地留意到他那摊子的摆放和猪肉放置的位置,未曾有过任何变动,除了他拿走一块肉,那半头猪分量不见丝毫有少。 卖猪肉,有这么难吗? 赶了一天的路,即便是身为武者的尹观南也感到疲惫,想静下心来休息一番。 那这些白天种地务农的村民又有何精力在夜晚出来? 他们不睡觉吗? 太多疑惑让尹观南不解。 直到那群捕快很快穿越小街扬长而去,尹观南才眼尖的发现那些捕快腰间挂着腰牌,上面刻着“留值”二字。 原来他们是留置捕快。 看来,明天也不用去问他们了。 这些人已经背叛了捕衙,此地公然违反禁宵,大开夜市,身为留值捕快竟然不管不闻,已然失职。 尹观南将此事记在心头,这件事待他回去,一定要告诉段大捕头。 “公子,你对这里的一切表示很惊讶吗?” 毛骨悚然,尹观南身后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可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惊讶什么?” 尹观南故作镇定转身问道。 来人是一个女子,与那个女扮男装的掌柜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褪下儒袍的掌柜,穿上红装大变了模样。 穿儒袍的掌柜像个清秀的白脸儿,穿工装的掌柜倒是像个美丽的大家闺秀。 “禁宵啊!现在外面的世界应该都禁宵了吧,柳村竟然没有禁宵,客官你不觉得惊奇吗?若是被官府发现了,这里所有的人都会人头落地的。” 掌柜娇媚的指着窗外,走向窗口,看着外面说道。 “我不说,你不说,所有人都不说,自然不会有人知道。” 尹观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掌柜,再指了指外面。 其实,在这时候,尹观南也不知道关于柳村违反律令的事情到底该不该去告诉段天德。 在他的观念里头,禁宵纯粹是在限制发展,但是在这个诡物都存在的世界,禁宵却是保护平民百姓安全的最佳措施。 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又怎能敌得过鬼物? 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里的人便便要去违反律令,何苦呢? “人头落地?姑娘,你别欺负我不懂律令,但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我是知道的,违反禁宵虽然是大罪,却罪不至死吧?” 尹观南觉得这个掌柜是在故意夸大事实。 违反禁宵,顶多就是流放或者充军,还不至于杀头。 “呵呵,客官,你不说就好,我就怕你出去告状,不然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惨咯,以后就没有柳村存在了。” 掌柜说完,便转身留下一道红色背影,走到门口,扭头给了一个娇媚的笑容,退出房门,将门轻轻带上。 她走了! 尹观南伸手摸了摸后背,竟然湿透了,他是被吓的,这个女人有能力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身后,若是有任何坏心思,他都将无力反抗。 万幸,她只是来看看。 可为什么呢? 尹观南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得不到答案。 “娘亲,娘亲,抱抱, 妮儿要抱抱, 娘亲抱着妮儿找爹爹, 找到爹爹, 扭下爹爹的头, 爹爹,爹爹,亲亲, 妮儿要亲亲, 抱着爹爹的头找弟弟, 找到弟弟, 扭下弟弟的头……” 一声声稚嫩的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一个孩童在唱着童谣。 半夜,是谁家的孩子如此顽皮,唱着诡异而恐怖的童谣? 他家的大人难道不管吗? 窗子外,不知何时安静了。 尹观南回过神发现,整条小街已经空旷无人。 只有断臂屠夫的摊位还在那里摆着,屠夫却不见了人影,那半头猪不知何时大变模样! 呕! 尹观南用手指头用力扣着喉咙!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断臂屠夫的摊位,那上面躺着一个张开四肢的人! 那人体露在月光下的大腿上少了一长条肉! 15、走不出的柳村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细思极恐之中,尹观南再怎么用力去扣着喉咙,也无法将已经消化的食物催吐出来,胃里一阵翻滚,只吐出一嘴的苦水! 强忍着恶心感,尹观南抄起横刀,从窗户处一跃而下。 伫立在街中,朦胧迷雾从前方吹来,锁啦声响起,声声入耳。 锁啦一响,必有白事。 黄纸在空中飞舞着! “少侠,能否让路?” 只见迷雾中走出一道阴影,他缓缓走来,越来越近。 精神紧绷,尹观南抽出横刀,一脸凝重。 “少侠,我家老爷出殡,请你让一让。”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位管家模样的老人拱手站在尹观南视线内。 “呵!” 一抹刀光直斩,老人人头两分! 【获取5点功德值!】 果然是诡物! 尹观南果断冲向迷雾,挥刀斩向抬棺四道身影! 【获取5点功德值!】 【获取5点功德值!】 …… 随着25点功德值入账! “咚”一声,棺材落地! 尹观南走向棺材,一刀劈砍而下! 棺材分为两半,一具身穿寿衣的老年人尸体映入视线。 四周倒地的五具诡物尸体竟然没有烟消云散。 腥臭的血液在地上滚滚流淌。 “啊——” 一声剧烈尖叫声响起! 只见,迷雾中出现道道人影,一个身穿孝服的女子指着尹观南喊着:“快来人啊,杀人啦!杀人啦!” “别喊啦!” 一道断臂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呵斥一声,他提着杀猪刀站在人群里,目光充满杀气。 火把点起,迷雾渐渐散去。 柳村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将尹观南围住。 “外来人,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柳村的留值捕头带着捕快推开人群提着刀走了过来,与尹观南对峙着。 “你是柳村的留值捕头?” 尹观南沉声质问。 “是!你放弃抵抗吧!” 捕头诡气缠身,浑身漆黑色,抽出横刀直接攻击而来。 靠! 举目四望! 竟然全是诡物! 这柳村完全就是一个诡村! 黑色的诡气笼罩在所有村民身上,将整个小街都渲染成了黑色。 柳村留值捕头实力并不深厚! 可尹观南同样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变成了诡啊! 柳飘絮啊柳飘絮! 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让我来查,这完全是让我来送死! 尹观南此刻不敢多想,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只见捕头诡物攻击而来,尹观南没有迎击,而是直接转身冲向人群,挥刀一阵乱砍! 黑烟从人群里冉冉升起! 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时村民诡物开始尖叫着,四散而逃! 明明是诡物,为何如此弱小? 砍瓜切菜似的,尹观南一阵冲杀,打开突破口冲向客栈马概,一刀斩断绳索,翻身上马! 尹观南骑着追风冲向村外! 捕头诡物带着四名捕快诡物疯狂在身后追赶着! 一阵阵功德值入账的系统信息,尹观南完全没有理会! 乱砍之间,他的刀似乎不长眼睛,随手之间杀了多少诡物也未细数。 不对劲! 实在太弱了! 这些诡物实在太弱! 若不是因为担心有更恐怖的存在,尹观南绝对会骑马扭头杀个回马枪! 穿越小街,来到柳村村口处,尹观南回头看去,身后已无诡物追踪,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似的。 他确信自己没有中幻术,但是不确信的是为何系统的探查功能为何没有提示,明明柳村的那些出现在黑夜里的人影都是诡物。 系统失灵了? 还是柳村里头藏着比系统都厉害的诡物? 不可能! 系统能扭转时空,让他重生在此世界,又是何等的伟力! 柳村一定发生过大事,不然不可能出现那么多诡物! 逃! 赶紧逃! 尹观南骑着追风,向着山路下跑去! …… …… 山林仿佛是个迷宫,路明明是对的。 走了一天一夜,尹观南始终走不出这座大山。 柳村的村口仿佛永远都在前方! 他一次又一次回头转身,过了一会儿又回到了柳村的村口! 如同无尽的循环! 天亮了! 尹观南满脸疲惫! 他逃不了,逃不出这柳村! 命运似乎给他开了玩笑! 因为柳村的村口慢慢走出了务农的村民。 他们有的背着竹篓,有的牵着小孩,有的拿着锄头,远远指着尹观南小声议论。 尹观南提着横刀神经紧绷着,可看着在太阳下活生生的村民,他又下不去手! 天上的太阳是真实存在的,这些村民在太阳下行走没有被侵蚀的迹象。 他们是人吗? 应该是的。 仿佛昨天夜里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可是,他们又好似认识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尹施主,你很久没有回来了。” 那施茶的僧人,走了过来。 “你认识我?” 尹观南紧了紧刀柄。 “尹施主,三年未见,你老了很多。” 僧人打量着尹观南,仿佛与一个老朋友打着招呼。 “老了很多?” 尹观南心头一震,不禁摸了摸脸颊。 他还是他,他没有老! 可为何僧人会出如此之言?竟然知道他的姓。 “是啊,昨晚的烟火会,尹施主你错过了啊!” 僧人微微点头,神色可惜。 “烟火会?” 尹观南脱口而出问道。 昨夜的那场烟火真实存在过吗? “这烟火会还是当初尹施主您定下的,您忘了?” 僧人指了指地上残留的黑色碳灰。 “没忘!” 尹观南骑着马绕过僧人走向村里。 他怎么敢说忘了! 这柳村走不出去! 他干脆不走了! 大白天,诡物即便出现,实力也十不存一! 他已然无所畏惧! “柳乡绅昨日死了,那可是尹施主你的老丈人,不管有何深仇大恨,都应该去看看。” 僧人远远的从身后喊着,他声音仿佛引起了村民们的共鸣。 “你看,尹家的娃娃回来了,配着刀呢,那身青衣官服可威风啦!” “那可不,人家在县衙里头当差,听说已经是大捕头咯!” “项城小时候就懂事,现在出息了,柳乡绅找了个好女婿啊!” “那可不!” “这次回来,应该是给柳乡绅送行的。” “柳乡绅可是个大好人呢!” …… 嗡—— 听着村民们的小声议论! 尹观南不禁头皮发麻! 尹施主! 项城! 尹项城! 这是前身爹的名字! 柳村的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 不由得,尹观南陷入了回忆! 他记起来了! 前身的娘就姓柳! 柳如霜! 16、满村皆是诡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牵着追风,尹观南行走在小街上。 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买猪肉的屠夫。 他的双手竟然完好无损! “项城!” 屠夫热情的打着招呼,远远的呼喊着。 “咳咳,好久不见。” 尹观南用咳嗽掩饰着,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屠夫到底是谁。 可既然打了招呼,就应该认识。 因为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将他当成了尹项城。 “听说你当官了?” 屠夫很是热情问道。 “嗯,刚升任大捕头。” 尹观南想了一会儿,点头说道。 “那可真好,柳妹子跟着你,一定能享福。” 屠夫憨笑着,拿起刀从身前半头猪身上割下一大块肉来,腼腆说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家里穷,也没什么本事,只能送你一块猪肉。” “谢谢,你有心了。” 尹观南审视着眼前的猪肉,强忍着胃里的恶心感,提着肉块道谢一声。 “嘿嘿,尹哥儿,你看我怎么样?” 屠夫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问着。 “挺好的。” 尹观南故作扫视,点着头。 “我想去县城,尹哥儿。” 屠夫用一种讨好的眼神,乞求道。 他想去县城? 尹观南扫视了一眼周围,很多村民都用渴望的眼神看向自己,眼神中充满一种向往。 “你不是武者,当捕快很危险的。” 尹观南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哦!” 屠夫很是低落,却仍旧用眼巴巴的目光看着尹观南,充满了乞求。 “这事儿,你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再说吧,对了,这些年你过得怎么?” 尹观南只能拖延,因为诡异之事实在太多,他确信自己进入到了一处奇异之地,并且遇到了传说中的“诡打墙”。 尹观南曾有幸从段天德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诡物的书籍,其中就有诡打墙的记载。 诡打墙常于梦中出现,并不会置人于死地,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深沉的噩梦; 然而在现实中遇到诡打墙,那就非常危险,走不出去就会被永远留在诡打墙的世界里头。 可破局点又在哪里呢? “也就那样吧,我除了杀猪没什么别的本事,你也知道我喜欢赌,存不上什么钱,所以婆姨也没娶上。” 屠夫摊了摊手,摇着头,一脸遗憾,转而从摊子下拿出一个坛子,一脸殷勤说道:“尹哥儿,我们好久没喝酒了,整点儿吧?” 问着,他还指了指对面的客栈。 尹观南故作疑惑顺着他的指向看去。 “尹哥儿,你可能不知道,这东来客栈可是你走后,新开的,他们东家是外地来的,听说实力很强,有不少江湖武者常来呢!” 说罢,屠夫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拉着尹观南的手臂,往东来客栈里头拉扯着。 尹观南眉头一皱,他远远的看到了那个店小二身影,那个警告他夜里不要出门的人。 东来客栈只有个门头,两旁也没有那“一入东来,恩怨两休”的字眼。 走进客栈,不免有些冷清。 尹观南抬头看去,只见店小二拿着抹布擦着座椅板凳。 一抹红装长裙的女子仿佛一只轻燕飞快扑面而来! 那个女掌柜?! 她认识我? 不,应该是认识尹项城! “尹大哥,尹大哥!” 女掌柜一把搂住尹观南的腰紧紧抱着,呼喊中充满依赖。 女人的体香充斥着尹观南的嗅觉,他脸色一红,很是尴尬。 “姑娘,注意矜持!” 尹观南一把拉开女掌柜的手,后退一步。 “尹大哥,人家想你嘛!” 女掌柜脸色娇羞,娇滴滴的搓着小手。 “尹哥儿,你对得起柳妹子吗?你竟然与这个妖女勾三搭四的!” 这时候屠夫一把扔下手中的酒坛子,满脸愤怒的指着女掌柜。 “你可知她跟多少个男人睡了?” “你可知有多少男人是为了她才来到柳村的?” “尹哥儿,原以为你回来是给柳乡绅送行的,没想到回柳村,你竟然是为了找这个妖女,我看错你了!” 屠夫愤然丢下一大堆话,完全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走。 “住嘴!” 一阵刀芒,从尹观南身旁擦过! “咔吱!”一声后。 “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响起。 尹观南转过身来,屠夫的手竟然断了! 尖叫后,屠夫呆呆的看着断臂,万分痛苦捡起断手,仇视看了一眼店小二和女掌柜,却全然无视了尹观南仿佛看不见似的,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客栈的门。 而女掌柜和店小二同时也无视了尹观南,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他如同一个隐形人,走出了客栈。 站在大街上,似乎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只见那屠夫还是那个屠夫,断了一只手的屠夫。 他断臂的手已经愈合,那只断手也不知所踪。 他趴在摊位上打着瞌睡。 仿佛一眨眼,时间过了很久,瞬间沧海桑田。 他牵着追风行在小街上。 柳村里的人们与他擦身而过。 柳村的留值捕头带着人穿街走巷,好不威风。 一队送葬的队伍穿过小街,那个被他昨夜斩杀的诡物管家老人走在最前面开道。 黄纸满天飞舞着,四周百姓们开始让道。 一个大大的“柳”字旗,插在棺材之上。 整个世界安静非常,没有一丝声响发出。 “施主,还不快走!” 不知何时,僧人出现在尹观南身后。 “去哪里?” 尹观南不禁一问。 “去寺庙!那里是受佛陀保佑之地,诡物不可入!” 僧人拉着尹观南穿越人潮,一步一步向着村里走,他手里牵着追风的绳子不知何时消失了,追风这匹大黑马,也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穿过一座座草房,来到一处寺庙。 所谓寺庙只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头点着焚香。 大堂里面祭拜着一座大佛。 这大佛有两个头,有两种表情。 苦和笑,一头表情痛苦而狰狞,一头表情微笑慈悲,仿佛两个极端。 “施主,万幸你听我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僧人手中拿起三炷点燃的香,对着佛像跪地磕头连连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中。 “你也不是正常人吧?” 尹观南握着刀柄沉声说道。 “是的,我也是诡,不过我还保留着清醒,施主,你父罪孽深重啊!” 僧人点着头,没有否认,而是提起了尹项城,他语气里充满了愤慨: “你的名是我取的,因为你父一心想做大官,京城在南方,所以我给你取名观南,尹观南,十八年了,你还是回来了。” “你不该回来!” “柳村是人间炼狱!” “这里的人全部是诡!” “可他们原本都不该死!” “你父亲估计至死都没有将柳村的秘密说出来吧?” “他怎么敢说!他不敢!他不忍心……” 17、拜托了,少年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随着僧人的述说,尹观南从他那里听来一个故事。 僧人讲述的故事里,尹项城是一个背信弃义、恶毒之人,是尹项城为了升官发财,将窝藏反贼的罪名强加在柳村,最后导致柳村被官府屠村,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并且,在他的故事里柳乡绅竟然成为了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而他尹观南竟然还成为了柳乡绅的外孙。 虽然他娘姓柳,可跟这个柳乡绅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何其可笑! 更可笑的是尹观南成为了僧人的徒弟,也是一个佛信徒! 僧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拿出一把剃刀,站在尹观南身后,低声说道:“徒儿,佛在心中,佛渡众生,你该悟了!” 悟个诡! 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编故事也要有根有据吧! 一抹血色之光附着在横刀之上,尹观南转身挥刀! 大佛瞬间被劈为两半! 无尽的黑色诡气升腾! “为何?为何如此!” 质问声,在虚空中想起。 “躲躲藏藏,有种给我出来!” 尹观南横刀在手,大声喊道。 “呵,你走不出去的,身处镜花水月之中,谁都走不去!” “来找我吧!!!!” “来吧!!!!” 这一声“来找我吧!”声音重重叠叠,仿佛是很多个人、很多种声音一同呼喊! “哥哥,哥哥 有两个蛋蛋, 给了弟弟一个, 自己吃了一个, 哥哥割下蛋蛋, 给了弟弟一个, 自己吃了一个, 弟弟,弟弟 有两个耳朵, 一个耳朵小, 一个耳朵大, 大耳朵,小耳朵, 不听话,不听话, 娘亲割下小耳朵给妹妹, 爹爹割下小耳朵给哥哥, 奶奶点了一把火, 大火烧,大火烧……” 童谣响起,寺庙里竟然出现了无数道孩子的身影。 他们唱着童谣,围着尹观南打着圈儿。 僧人从虚空中出现,一脸慈悲站在尹观南身前,他仿佛真的是一个好心慈悲的僧人,悲天悯人的神情实在真实,他双手合十,问道:“施主,你为何没有被迷惑住?” “世上本无佛!” 尹观南掷地有声,转而说道:“佛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佛渡众生,渡的是疾苦,而不是向你这般强行渡人!” “小僧,何曾强行?” “虽然我不知你想对我用什么手段,可是我知道你在迷惑我!” “这不是迷惑,这是渡!” “这就是迷惑!” “施主,你着相了!” “你着相了!” “施主,你走不出去的!” “那走着瞧!” “我佛慈悲!施主,你,我渡定了!” 如同一面镜子! 周围的小孩、寺庙全部破碎! 周围的环境,陡然发生更改! 原来—— 竟然是一场大梦! 却又是一场真实的梦! 客栈窗外,一抹月光射进厢房的门内。 尹观南定定看着屠夫的摊位! 屠夫还是那个屠夫,即便是夜深了,他还坐在摊位前,只是此刻在摊位旁边多了一张靠椅,他靠坐在靠椅上。 屠夫和尹观南视线打了一个照面,伸了伸那只完好的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到底怎样的诡物,竟然有如此威能? 镜花水月,又是什么? 【触发功德任务:毁灭柳村诡异源头】 【任务奖励:镜花水月】 【是否接受?】 功德任务,竟然触发了! 柳村诡异源头? 【是】 先不管柳村诡异的源头是什么,最起码接了任务尹观南还能从系统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任务背景】 柳村因一颗千年大柳树而得名,柳树因体型巨大,一直被柳村村民供奉,人们称千年柳树为“柳仙儿”, 三月前,传教僧人来到柳村,开坛讲法,柳村村民全被僧人蛊惑,修了寺庙, 因为柳村贫瘠,村民听信僧人将千年柳树砍伐建成大佛, 自此,柳村成为一个全民信佛的村落, 僧人以开光做法为名,诱骗妇女美色,贪墨村民钱财,指使信徒制造事故,以此广大信仰, 后来柳乡绅病重,听信僧人蛊惑之言,两人狼狈为奸,以祭司大佛之名,收集童男童女,再用供奉大佛登仙为诱饵引诱村民奉送孩童, 实际柳乡绅是要以童男之心,童女之肝为药引治愈自身病状, 而僧人则是想以孩童之血祭炼一件诡器,获取超凡力量,以求长生不老, 全村孩童一夜之间被残忍杀害,柳乡绅因吃了孩童之心肝病情反而越发严重,下令家仆找僧人麻烦,哪知家仆早已成为僧人信徒,直接杀了柳乡绅, 正这时,一把大火从四面八方点起,熊熊大火烧了整个柳村,自此柳村付之一炬。】 付之一炬?! 尹观南心头猛然一惊! 那这处客栈果然也是假象吗? 想到这里,尹观南直接从窗台跳下,他走到屠夫摊位前。 “你发现了?” 屠夫抬起头,笑容诡异。 “发现了,你也死了,对吧?” 尹观南抽出横刀指着屠夫,问着。 “废话,我当然死了,妈的,被一把火烧死的!” 屠夫白眼一番,很是愤然。 “谁点的火?” 尹观南问着。 “鬼知道,反正不是我点的,我倒是想杀了那个和尚,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所有人都护着他,我都说了他是个骗子!” 屠夫从靠椅上站了起来,指着客栈大门,转而说道:“诺,你看那里!他们俩也是跟我一样还清醒着的诡。” 只见客栈门口,站着两人人影。 一男一女,店小二背着一把大刀,女掌柜握着一把折扇。 “屠夫,我们的仇先放在一边,都变成诡了,你还惦记着那点破事儿!至于吗?” 店小二提着刀走了过来。 “破事儿?你害死我婆姨,这仇你叫我怎么放下?” 屠夫提起杀猪刀也迎了上去。 “屠夫,现在整个柳村就我们三个清醒诡,你还要怎样?” 女掌柜拿折扇指着屠夫质问。 “怎样?呵!我就想知道一个答案!那天晚上,我婆姨到底是被你睡了,还是跟别人睡了?” 这时,屠夫竟然扭扭捏捏起来,脸色涨红低声问着。 信息量有点大呀! 尹观南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卧槽!屠夫,你大爷的,我就说嘛,自从大家都变成了诡,你就一直追着我不放,原来是你婆姨被人偷了,你怎么能怀疑上我啊!” 店小二大骂一声,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仿佛很久的心结被打开,更多的是委屈,他竟然哭了出来:“呜呜,我冤死了,我冤死了!” “喂,没必要这样吧!” 女掌柜一脸懵圈,看了看屠夫,又看了看店小二。 “呜呜!二蛋,我错怪你了!绝对是那狗和尚干的!” “屠夫,不准叫我二蛋!” 两个大男人竟然扔下各自的刀,抱在了一起嚎啕大哭。 “小兄弟,整个诡村,只有你一个是人,也只有你能有机会打破这个诡域!我们三人可以帮你!” 女掌柜走了过来,站在尹观南对面,说道。 “诡域?” 尹观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是的,我和二蛋人是镇诡司的人,屠夫曾经也是我们的人。” “只是他因为一次任务废了武功,只能退出镇诡司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未曾想,我们二人追一个邪教的成员,竟然追到了这里,遇到了屠夫,更倒霉的是被一把大火烧死,变成了诡域里的诡异物,身为镇诡司的一员,以猎诡为天职。” “如果不消灭诡域的核心,它会一直扩张,侵染一寸又一土地,凡是被鬼域侵染的凡人,最终都会变成诡物,你想一想,如果这诡域一直扩张,扩张到周围的村落,将会生灵涂炭,随着扩张的区域越来越大,诡域也将会越来越强大!它的扩张是没有止尽的,所以,拜托你了!少年!” 听着女掌柜以请求的语气说着诡域的强烈危害以及威猛,尹观南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如今,他已经身处诡域之中,尽管女掌柜没有将更多的话告诉他,他也知道凭着自己是很难走出这所谓的诡域。 哭完的两个大汉,重归于好,两人也并排站在一起,对着尹观南拱手请求: “拜托了,少年!” “不用拜托,守护百姓安宁,是我身为捕快的天职!” 尹观南抬起头坚定看着对面三人,坚定说道。 “段天德是你的谁?” 这时,屠夫掏出一枚银钱问着。 “我叔叔!” 尹观南指着那枚银钱回道。 “我靠!” 屠夫骂了一声,将银钱扔向尹观南,接着说道:“你要是活着回去了,记得让他多给我烧些纸!” “小段子?” “段冷脸?” 女掌柜和店小二向屠夫问着。 “是的,就是那狗东西!” 屠夫嘴里骂着,脸上却笑着。 “万幸他没听我们的,要不然今天这里的诡就多了他一只,这小子命大!” 店小二感慨的伸出一个大拇指。 “哎呀,要是有小段子陪着我们,那就可有意思咯。” 女掌柜嫣然一笑,捂着嘴巴偷着乐。 “你们和我叔叔认识?” 尹观南歪着头,问道。 “认识!!!” 三人异口同声,然后一起笑了。 18、死,何惧之?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奶奶,奶奶,白发苍苍, 她点了一把火, 大火烧了茅草房, 茅草房里有个娃儿, 娃儿没有心, 茅草房里有个娃儿, 娃儿没有肝, 奶奶守着娃娃儿: 可怜, 可怜, 造孽哟 奶奶抱着娃娃儿: 娃儿, 娃儿, 回家咯 …………” 还未等众人再多说些话,童谣声响起,黑色火焰开始在地上升腾,点燃了整个村落! “快跑!” “进客栈!” 女掌柜拉着尹观南往客栈里头冲! 屠夫和店小二相视一眼,也默契的向客栈冲刺。 一人三诡,站在客栈大门口。 他们望着滔天大火,无所适从。 又一阵飞雪下落,冷和热相互交替,这是一场冷热的交锋。 那火海里头,一道道小小的影子游戏着,他们追逐着,打闹玩耍。 他们是一群天真的孩子,无忧无虑。 火海逼近客栈,树立起一道火墙。 大火被一股无形之力阻隔开来,无法再靠近客栈一丝一毫。 一张火焰巨脸从火焰中出现:那是一张老妇人脸型的轮廓! “公子,公子——” 这道声音苍老而空鸣,她似乎认识尹观南。 “公子,公子——” 她的脸渐渐凝聚成实,尹观南认识她! 张金娥,那个死在清河县城里的张氏! 她怎会出现在这里? 哪怕是她变成了诡! 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老身有礼了!” 张氏化成的诡物似乎还保留着清醒,她还记得很多事。 “你不是死了吗?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你的尸体明明被捕衙定案后立刻火化了!” 尹观南凝神色凝重,问道。 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是人死因怨气冲天化诡也需要一定条件,捕衙在七日之内火化了张氏尸体,按道理来说,张氏这种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化诡。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使用了特定的手段。 “柳仙儿她没有骗我,柳仙儿她没有骗我——” “报仇!报仇——” 张氏化作滔天火焰,冲向天际,火焰消融着雪花。 雪花化雨,淅淅沥沥的从天际下落。 落在地上的雨水变成了血红! “轰隆——” 电闪雷鸣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倾盆大雨瞬间降临。 火海渐渐被雨水冲刷着,大火开始熄灭,雨下的火焰飘摇。 大火被雨水渐渐扑灭。 仿佛一声声叹息! 雨停了,火灭了! 童谣声越来越小,火焰小孩儿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那些小人儿在雨水里头挣扎,爬在地上打滚,无声的哀嚎! 他们张着嘴不知道是在呼唤着谁,又不知道是在喊着谁! 无助而又可怜! 雨水洗刷了他们身上的火焰! 他们开始显露出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这些都是孩子, 一张张孩童娃娃的小脸蛋儿狰狞着,目光猩红透着一股杀气! 这些原本天真的脸,被抹杀了! 他们是诡物! 似乎是因为庇护着他们的火焰消失了,他们呆呆的望着天空,脚踩着地上还有余温的地面。 那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洁白的云朵,那是一张慈祥的笑脸。 她望着地面的孩子,脸型缓缓消失。 “奶奶!奶奶!奶奶——” 稚嫩低沉的呼喊,仿佛是在哭泣。 这些小人儿,仰天长啸! 无尽悲凉! 诡物明明是没有眼泪的,尹观南心中却万分凄凉,那些孩子明明都在哭,为何不让他们哭出来? “张氏是个好人,好人却没有好报……” 屠夫握着屠刀,狠狠地擦了擦眼睛,小声说着。 “你们有事瞒着我!” 尹观南转身看着三只诡,生气道。 “木已成舟……” 女掌柜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小子,你很快就跟我们一样了,我们不怕死,你怕吗?” 店小二两手握着大刀,目光如鹰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已然想要拼命。 “怕,却也不怕,我只是想死得其所。” 尹观南抽出横刀,将刀刃横在眼前,轻轻摸着刀背,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打开。 死,谁人不怕? 人终有一死,长生不老的是仙人。 凡夫俗子一介,何惧一死? 为心中道义而死,虽死无憾! “从你进入诡域那一刻起,我们就在关注你,我们发现你是万中无一的纯阳之人。” 女掌柜摊开折扇,素手摸着扇骨上的刃口,接着解释道: “若无罡气护体,凡是进入诡域之人将会很快被同化,你没有!你是童子身,诡物很难将你迷惑,而你又没有被诡气侵蚀的迹象,除了纯阳之人,我们再别无猜测。” “也只有你能破了诡域核心!” 同时,店小二一旁沉声说道。 “可你会死!” 屠夫抬起头,一脸煞然。 “面对是死,逃避是死,什么都不做也是死,都是死,死,何惧之?” 尹观南低着头,从怀里拿出一张锦布轻轻折叠。 这张锦布是段天德送给他的,段天德对他说: 刀对于刀客来说就是命, 所以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刀。 这把捕快横刀虽然不是神兵利器,更非名器,可这是他的刀,他尹观南的刀。 今日今时,刀斩诡物,还人间一片净土! “小子,好样的!” 屠夫拍打了一下尹观南的胸口,一脸赞许。 “其实,我也怕死……” 女掌柜身上的红装渐渐变化,一身洁白的儒袍穿在她身上,她笑颜如花,掐着兰花指,低声唱着: “我本京城勾栏一妓子, 幸得公子垂青还自由, 千金散尽只为歌一舞, 常羡公子儒袍身上着, 那日送君千里无再别, 一把扇刃,一件儒袍, 寄相思, 一把扇刃,一件儒……袍…… 寄相思……” 店小二苦笑着脸,站在屠夫身前,面对面站着,一手放在屠夫肩旁,说道: “屠夫,并肩作战的时刻又到了,很多次我们死里逃生,这一次我们真的死了,变成了诡,我们还是要死,真他娘的爽,嘿嘿!” “妈的,砍他娘的!” 屠夫似乎是受不了这般煽情,举着屠刀对着空中挥了刀,嘴里骂着。 “哥哥,姐姐,来陪我们玩儿啊——” 孩童诡物们站起来,仿佛行尸走肉,龇牙咧嘴。 他们脸上的笑容,是诡异的。 他们的步伐是缓慢的。 他们一步一步向着客栈走进,仿佛是一个个刚刚开始学走路的孩子。 然而一道如同锁链似的匹练将他们背后相连着,仿佛是植物根茎上长出来的果实。 一颗苍天大柳树破地而起。 柳树最上方长着一个人的上半身。 “是谁在欺负我的心肝?” “是谁——” 那不人不诡的人影转过身来,是一个上半身穿着寿衣的老人。 他披头散发,眼眶漆黑,嘴里流着黑色的液体。 “柳乡绅,你活着害人,死了还要害人,你简直丧尽天良!你不怕下地狱吗!” 屠夫拿刀指着寿衣老人,破口大骂。 “哈哈!老夫已经长生不老!下地狱又如何?哈哈!哈哈!!!” 19、自作孽,不可活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柳乡绅笑声渗人,猖狂指着屠夫声音充满仇恨: “杀猪的,你活着是个杀猪的,死了还是个杀猪的,若不是你坏了老夫好事,何至于现在大家所有人都变成了诡?你们应该感谢老夫,老夫赐给了你们长生!” “呸!狗屁的长生,走狗而已!” 屠夫提着屠刀走出客栈,站在空地之上,一道小人被一条根茎锁链携带冲击而来,屠夫随手一刀小人被斩成两半。 “你杀不完的,你也是诡!” 柳乡绅只是伸手一指,被屠刀斩成两半的小人竟然再次凝聚,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了屠夫的大腿,张着大嘴啃食,不断发出“呲呲”的声响。 “上啊!” 店小二和女掌柜,一人提着大刀,一人摊开折扇,两人一同冲入小人诡潮。 无尽的诡气升腾着,阴冷的气息仿若寒冬腊月的冰霜。 一股沸腾的血气之力爆发,尹观南体表浮现出一道血色大虎。 “吼!” 一声长啸,猛虎仰头,一对虎目峥嵘! 浓郁的诡气在长啸声中摇摇欲动。 刀光如影,尹观南冲入战斗之中,对着小人儿诡物一阵挥斩,刀刀落下,便有一声惨叫。 黑色的烟雾缭绕,小人儿被尹观南的横刀劈砍中便化为了飞灰。 刀术的精髓在一刻被表现的淋漓精致,快、准、狠每一刀仿若长了眼睛似的,直接致诡物于死地。 他身上的血气也随着战斗开始变弱,直到孩童诡物被尹观南斩杀殆尽,尹观南才将刀指向柳乡绅。 这个始作俑者之一,是尹观南最不会放过的人,体内血气之力虽然不多,他仍旧欲搏一把! 偷偷瞥了一眼观战的三只诡,尹观南眉头紧锁,时而纠结时而释然。 诡话,怎么会有真的呢? 其实,在他将刀挥向孩童诡物那一刻时,尹观南就已经找到了破局点。 杀! 杀光柳村所有的诡物! 他未曾想过功德值竟然来得如此容易和突然。 【猎杀诡物,功德值+1、+1、+1……】 柳乡绅操控的孩童诡物被他斩杀殆尽,系统竟然给了他整整105点功德值,加上之前的25点,一共130点功德值将成为他防备一切的底气。 “哈哈!没想到啊,杀猪的,跑腿的,做妓的,你们三人竟然给我找来一个大活人!这真是上天对老夫的恩赐。” 柳乡绅抱着双臂,诡异笑着,他直直盯着尹观南,仿佛看到了一个稀世珍宝。 “呸,老东西,本来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未曾想你要自寻死路!” 屠夫全然没有受伤的模样,那张脸上竟然长出了猪脸,肥头大耳,嘴角上扬着两颗黑色的獠牙,狰狞无比。 “做妓的?咯咯,老鬼难道伺候你伺候的不舒服吗?” 女掌柜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她变成了一个无脸诡,一身衣服化成了轻纱,惨白的皮肤若隐若现,摆着首,弄着骚。 “哎呀,待会儿我想吃这老诡身上最大的那块儿!” 店小二将大刀插入脊背,一块块石头般的铠甲出现在他的体表之上,他的头竟然变成刀身。 人吃人,诡吃诡! 此刻的战场,瞬息万变。 若不是尹观南早有心理准备,说不定会被刺激到。 【提升《猛虎劲》】 【消耗功德值30点,《猛虎劲》提升至二重】 【消耗功德至60点,《猛虎境》提升至三重】 心头默念指令,尹观南亏空的血气瞬间补回,实力更胜之前。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尹观南体内沉闷响起,利用功德值提升实力,仅是在一瞬间的事。 这是一条捷径,一条独属于尹观南的捷径。 但是,尹观南还是决定默不作声,他要看一处戏。 他直接倒地不起,装作血气亏空,已无力再战,并用一副绝望的眼神看着地面,握着刀的手发着抖,身体打着颤,仿若一个遭受打击和重创失去斗志的颓废废物。 阴风大作之间! 三只诡不给柳乡绅任何反应,直接动手! 一条条长布从无脸诡身上飞出,这些长布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层层缠绕在柳乡绅下身的柳条上。 猪头诡一把扔下屠刀,嘴里露出锋利的牙齿,抱着柳树的树干啃咬。 刀身诡一步一步踩在长布上,缓慢的走着,它站在柳乡绅面前,两手抓着柳乡绅的脑袋。 “怎么可能!你们!你们根本就不是诡,你们是……啊——” 柳乡绅话还未说完,便被刀身诡直接刺穿了喉咙。 那刀身仿若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的吸着一股黑气! 那黑气从柳树身上被抽离! 猪头诡陶醉的流着口水啃食着树干,它的头越来越大,它的身躯越来越壮硕,四肢开始生起黑色的毛发。 无头诡在原地跳着舞,妖冶的舞姿俗不可耐,它身上的长布渐渐燃成了黑色,它的身体也开始变成了黑色。 三只诡在吞噬着柳乡绅,它们在吸收柳乡绅身上的诡气! 这也是尹观南第一次见诡物相残,竟然如此残忍! “啊——” “好疼!” “呜呜!呜呜!我不要被吃了!” “柳仙儿,救我!救我!” “柳仙儿!” 无数的稚嫩之语响起,它们从柳树体内响起,那里面似乎藏了无数个孩子。 “啧啧!” “得来全不费功夫,人啊即便成了诡,还是改不了自相残杀,真有意思。” 四周升起一座牢笼,将三只诡和柳树困在里面,一个僧人站在牢笼之外。 他似人非人,似诡非诡,他最不应该是个和尚。 这是个矮小的和尚,贼眉鼠眼,一件奸相,他穿着华丽的僧服,捧着一个漆黑的木鱼。 “我靠!狗和尚来了!” 猪头诡停下啃咬,凶残的神色中露出一份忌惮。 “来就来了呗,怕他干嘛?” 刀身诡头也不回,此刻的他已然无所畏惧。 “咯咯,和尚,不是说好了,你掌控你的诡域,我们成长我们的,相安无事吗?怎么今儿,你心疼啦?” 无面诡伸手摸了摸胸口,似嗲似怒,问着。 “过分了,你们过分了,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僧人盘膝坐在牢笼前,一脸慈悲模样,可他也只是假慈悲,那令人作呕的阴险笑容从未在他脸上退下。 一段段尹观南听不懂的经文,从僧人嘴里念了出来,无尽的诡气笼罩在牢笼之中。 牢笼里头竟然出现了电闪雷鸣,一道道漆黑色的丝线从牢笼中伸了出来连接在僧人身上。 他竟然要将牢笼之中的诡物全部吞噬! 尹观南站起身来,提着横刀走在僧人身后,刀刃架着僧人的脑袋问道: “你可听说,自作孽,不可活?” 20、小僧也曾求过佛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一抹血气之光闪过,头颅与躯体一份为二,僧人落地的人头,面色带笑。 “你杀不了我。” 人头悬空浮起,立在尹观南身前说完这话,飞向牢笼之上。 诡气升腾,凝结成浓雾。 僧人的躯体化成黑雾,向着牢笼里飞入,无尽的诡气从四面八方靠拢。 一座黑色大佛升起,它有两个头,一个头喜,一个头悲。 三只诡在大佛体内挣扎了一会儿,便很快平静。 屠夫的人头从大佛上身长出,他瞪着贪婪的眼睛,嘴角流着黑色的液体。 一把大刀泛着血光从大佛背后衍生而出,充满无尽杀气,店小二的头颅大佛脖子处长出。 柳乡绅那张老脸也从大佛脖子处伸了出来,那张苍白无力的脸充满癫狂。 最后长出来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头颅,那是女掌柜的模样。 “施主,我说渡你,便来渡你。” 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大佛体内传出,僧人的身影立在大佛正中间。 大佛伸出一只大手,向尹观南拍下,那大手带起一阵疾风。 “假象而已!” 尹观南环抱着手,握着横刀站在大佛之前,语气淡然。 他不相信有这般强大力量的诡物会如此大费周折。 巨龙会同蝼蚁做游戏吗? 这神奇的力量,倘若真的存在,他能活到现在? 除非这一切都是幻象! 一场真实却又虚假的幻象! 僧人很可能没有死! 他还活着,在这场大火里头活了下来。 大佛的大手很快穿过尹观南的身体,如梦如幻。 尹观南完好无损! 他抱着手看着前方,他奈何不了这些诡异之事,同样只要他心智坚定这些诡异之事也奈何不了他。 无尽的大火在这时候再次升起,大佛在火焰里燃烧着,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尹观南立在火海里头,他感觉不到一丝的炎热,这火如同虚设,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大火像一块幕布似的出现了一道道画面,仔细看去原来一块铜镜: 老人、孩子、妇女、青年人他们有的穿街走巷,有的洗衣做饭,有的在田间劳作…… 这里的柳村仿佛一处世外桃源,老人老有所依,孩子幼有所爱,夫妻和睦,家庭幸福美满。 这画面里的人们,是开心的,是快乐的,是充满幸福的…… 可惜,都是假象。 画面里头,活着的都是亡魂。 那画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诡物。 尹观南走了过去,站在画面前,脸色坚定。 “施主,你!你难道要破坏这一切吗?他们在里面活得不好吗?这不就是他们梦想的理想乡吗?” 这是一道虚弱的声音,发声的人仿佛行将就木。 “你罪无可恕!该死!” 尹观南将横刀指着画面,说道。 眼前的这面镜子,就是他的目标,也是柳村诡异的源头。 镜花水月,真真实实,虚虚假假,这是一件超出常理的神奇之物。 “小僧也曾求过佛!” 这时铜镜渐渐缩小,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光头僧人拿在手里,他干枯的身形站在尹观南身前。 无尽的大火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层层薄雾。 这是一条山路的入口。 此刻,天色刚刚黑下。 一颗大树上吊着一道人影,死状惨烈。 此人,尹观南见过。 那个在山脚下那处小型客栈拿过他赏银的店小二。 他死了! 在他脚下还垫着几块倒地的石块,应该是自缢而亡。 店小二为何自杀? 恐怕也是如同他一样进入了一个真真假假的幻象世界里头。 至于店小二经历的什么导致其自杀,尹观南不得而知。 只是,那枚被他赏给店小二的银钱,仍旧被店小二拽在手里头。 在大树下还有三具尸体。 一个断臂的中年男人,胸口处插着一把屠宰刀,他跪地向着山路方向,也不知道他在忏悔着什么。 一个背着大刀的捕快,一身青衣,腰间挂着腰牌,他人头两分,死不瞑目。 一个裹着一身棉衣的女人,披头散发,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她是咬舌自尽的。 “可你不该背弃你的佛!” 尹观南将横刀立在僧人脖子上,一刀抹下,人头高高抛弃。 捡起僧人手里残留余热的铜镜,尹观南眼前景象瞬间大变。 他站在一处稻场里。 他周围到处都是人影! 杀! 横刀握手,尹观南冲向人潮! 那些人影开始疯狂冲击而来! 狰狞的面孔从这些人影脸上浮现! 它们呲牙咧嘴! 它们仿佛闻道了人间的美味! 仿佛蝗虫过境一样,向着尹观南扑咬而来! 诡物并不可怕! 可怕的还是人心! 倘若没有僧人的恶,柳乡绅的恶,柳村不会变成这样! 那个一把大火点燃柳村的人,尹观南已经知道了答案。 杀光了稻场上的诡物! 尹观南看到了张金娥,这个老妇人跪在那大柳树残存的树桩前赎罪。 在她准备一把大火点燃自家茅草屋之时,尹观南一刀砍了她的头。 推开茅草房,是两具被烧焦的小孩尸体。 再走出茅草房,尹观南变见一颗大柳树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那道人影与尹观南擦身而过。 它从茅草房里牵出两个小孩的虚影,一步一步向着村子外走去。 这时候,用大火点着茅草房的张金娥在村口一步三回头,跌跌撞撞的向着山下跑去。 柳村的大火开始肆虐! 无尽的哀嚎声响起,那是人们在大火中发出的绝望叫声。 一场大雨过后,柳村成为一场废墟。 一道廋弱的人影从地上推开一块石砖,爬了出来,他是一个光头和尚。 他看着柳村这片废墟,如同一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时而哭泣,时而狂笑。 他拿着一块铜镜,来到了柳村山脚下的入口,像是一个守山人。 屠夫从山外归来,路过山脚入口,突然拔刀捅向自己的心脏,他自杀了,死的非常果断。 外县的青衣捕快,路过山脚入口,仿佛发现了什么异常准备进山,却突然发疯,果断的砍下了自杀的头颅。 一个县城从良准备归家的妓女,路过山脚入口,却站着一动不动,时而欢笑娇羞,时而痛哭流涕,不知为何咬断了舌根。 山脚下客栈做工的的店小二手里紧握着尹观南的赏银,哼着小曲,本来高高兴兴的模样,却解下身上的腰带挂在树人,脚下垫上石块,当场自缢。 最后的画面,是尹观南一刀砍下僧人头颅的画面。 “咔吱!” 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 手中铜镜,在此刻再无一丝诡气溢出,尹观南不由松了一口气,看着远处吃草的追风打了个响鼻,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做响。 尹观南收到入鞘,突然笑了。 21、冥域 /291767人间不该如此最新章节! “痴儿……” 在山路前的草丛里传出一声低吟,这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尹观南没有理会草丛里的人,而是从青衣捕快尸体上扯下腰牌,又从屠夫胸口拔下屠宰刀,从妓女发间取下一枚镶嵌着宝石的簪子,他将这些遗物打包,走向正吃着草的追风。 “施主,为何不斩草除根?” 草丛里走出来一个僧人,一个双眼已瞎的僧人,他身上还不时流淌着鲜血,那些伤口是被一把小刀割出来的。 “为何要斩草除根?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尹观南骑上追风的背上,问道。 “老衲看到了施主的秘密。” 瞎子僧人立在山路中间。 “你是无辜的。” 尹观南摇了摇头,这个瞎和尚命不久矣,他何必背负一条人命? “可老衲希望施主能了却心头的执念。” 瞎子僧人缓缓走向尹观南,每一步都很艰难。 “和尚,你着相了。” 尹观南骑着追风从瞎子和尚身旁行过。 “施主,你杀了老衲吧!” “噗通”,瞎子和尚跪在地上,乞求道。 “怎么?有勇气去死,就没有勇气活着吗?在幻相里头你不是说过要渡我吗?你死了怎么渡我?” 尹观南一把拉住追风,转过身缓缓抽出横刀,连连发问。 “我活着才渡不了你。” 瞎子僧人跪地一步一步移动到尹观南面前,一脸悲切说道: “恶果是老衲种下的,倘若当初老衲不放他下山,便不会有今天的结局,他便不会做恶,更不会死的如此憋屈。” 然后,瞎子僧人讲了一个故事。 三十年前,他游历归寺的途中捡到一个弃儿,自小弃儿剃发为僧,拜他为师。 弃儿本该一心供奉佛陀,清心寡欲,参悟佛经。 奈何,一次外出游历,弃儿见识到了人间烟火,生了异心,向往人间富贵。 身为佛徒,本该普度众生,救苦救难,引人向善,弃儿却包藏祸心,将佛之道理歪曲,欺瞒信众,大收钱财,贪图享受。 事情终有败露,弃儿被逐出寺庙,成为弃徒。 弃儿不甘心,临走时将镇邪塔中一件诡器偷走。 然而,弃儿却不知那件诡器能蛊惑人心,自此在诡器的蛊惑下,弃儿缕做大恶。 那个弃儿就是被尹观南斩杀的和尚,那个师傅就是眼前的瞎子僧人。 “按道理来说,你杀他轻而易举,为何一直不动手?” 尹观南凝望着瞎子和尚,他从此人身上感受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种压力即便是在段天德身上,他也未曾感受过。 仿佛那跪在地上的瞎子和尚是一座大山,而他就是一个微秒的存在。 “老衲下不了手,那是他的命,他逃不了。” 瞎子和尚摇着头,痛苦说道。 “你下不了手,所以一直纵容着他?哪怕是你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亲眼看着那些人被他残害,作为一个佛徒,你不怕做噩梦吗?” 尹观南突然有些看不懂了,如此直白的道理怎么到了眼前这个高人这里就变得如此之难。 下不了手? 恐怕是有鬼! 逃不了! 才是真的吧! 此中一定大有阴谋! 随着猜想,此刻尹观南根本不敢再和这个瞎子和尚多说下去。 “瞎子,你好自为之,我没时间和你参合!” “架!” 挥着马鞭,尹观南策马向山上奔去。 “施主,老衲说渡你,就绝对会渡你!” 仿佛鬼魅一般,瞎子和尚突然出现尹观南面前。 追风仿佛被定住一动不动,只是那双大马眼露出的恐惧,证明它还活着。 “施主,你杀我佛家行走,哪能如此简单盖过,老衲不知你用何种办法破解了镜花水月,甚至能在老衲的佛法中保持清醒,但是凭着你血气境实力竟然能在镜花水月之中耗空我佛家行走的全身血气,这就是你的潜力,你杀佛家行走是因,你成为佛家行走是果,这就是因果!老衲说的!” 瞎子和尚凌空虚渡,周身出现无数金色的佛光,却又有一朵三瓣黑莲从他脚下生起,让人看得好生怪异。 尹观南的手竟然在此刻全然不受控制,“铿锵”一声拔出横刀,刺向瞎子和尚的心脏。 “你解救了一个郡的人,原本老衲想用一郡之人成全行走,可是他不行,他没有你行!” “你功德无量,你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来!” “佛家有九寺,世间有佛家九大行走,老衲这一寺,不可缺行走,老衲这一寺,必须传承下去。” “救生是渡,杀生是渡,佛之极致便是魔,人心之极恶便是诡!” “行走,接纳吧!” “魔佛古刹的传承——” “魔佛之心!” 一颗黑白相间的心脏从瞎子和尚胸口跳了出来,股股金色血液从瞎子和尚身上流出,一根金色的血管在黑白心脏和瞎子和尚的身体相连。 金色的血液很快将黑白包裹着,瞎子和尚的脸色脸色渐渐发白,抽出胸口处的横刀,直接剥开尹观南的胸口,用力抓着裹着金色血液的黑白心脏直接塞入尹观南体内。 这个过程十分迅速,仅在眨眼之间完成。 一阵风轻轻吹过。 “喁——喁——” 追风的马腿打着颤,极度不安的嚎叫着。 一阵飞灰被风吹过,尹观南愣愣的看着胸口。 他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撕破,露出大块的胸膛。 胸口处一朵暗金色的莲花纹身栩栩如生,仿佛一朵活莲花长在皮肤里头。 除了胸口处多了一朵暗金色莲花纹身,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异样。 “我靠!” 尹观南破口大骂,真是浪费表情,那颗被金色血液裹着的黑白心脏进入他的体内,他可是期待了很久。 心有余悸看了一眼前方,尹观南在马背上俯身捡起一颗冒着黑色气体的珠子。 【发现魔佛舍利,是否花费1000点功德值净化?】 啊哈? 魔佛舍利? 刚才那瞎子和尚是魔佛? 这颗魔佛舍利竟然还要1000点功德值才能净化? 算了! 忍痛接受吧! 只是刚刚斩杀诡物获得功德值将会被损耗大半! 【净化!】 一颗金色的舍利子从尹观南手中出现,浓郁的佛光从舍利子上散发而出。 尹观南身上放着的那块名为“镜花水月”的铜镜竟然自行飞出,舍利子飞入铜镜的镜面直接融入进去。 【宿主完成功德任务:毁灭柳村诡异的源头】 【奖励:镜花水月】 【完成隐藏任务2:净化魔佛舍利】 【任务完成度:100%】 【隐藏奖励:冥域】 只见,铜镜渐渐破碎,化成点点星光,飞入尹观南体内。 仿佛被一阵巨力撕扯,尹观的意识竟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处只有十平方的空间,周围被一道屏障包围,在空间里头漂浮着无尽的诡气。 尹观南很快得到系统给予的信息: 冥域,阴之极,诡物存活之地,亦是诡物终止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