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重生兵王》 一、重生武德三年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对不起,我是卧底!” “恨不能为大唐天下开万世太平!” “李昌国,入了特警队,你就只有代号‘独狼’,没有名字了。” “薛仁贵,朕封你为征东大元帅,你可莫要让朕失望!” “李昌国······” “薛仁贵······” ······ “啊——” 韩啸大喊一声,喘着粗气从床上坐起身来。 头疼的厉害,脑子里有声音无数个声音在喊他,一会是“李昌国”,一会又是“薛仁贵”。 双手抱着头揉了揉,房门被打开,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走了进来,关切的说道:“啸儿,你可算醒了。” 那妇人说着话,眼眶却红了。 “娘,我没事。”回答的很自然,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看到韩啸用手抱着头,妇人落泪道:“他们这些瓦岗子弟真是心狠,啸儿你还是个孩子啊,就能把你打成这样。” 瓦岗子弟? 瓦岗寨? 啸儿? 韩啸? “啊——” 韩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隐约间听到妇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吼。 —————— 迷迷糊糊之中,韩啸脑海中几个身影相重合。 那个代号“独狼”,混入盗墓团队中的特警卧底,最终在武夷山下大墓中与盗墓贼同归于尽的李昌国。 那个大唐征东大元帅,天下第一勇将,英年早逝,葬在武夷山大墓的薛仁贵。 最终,所有的身影消散了。 大唐! 大唐! “我是韩啸!大唐长安城折冲校尉韩仁光之子。现在是大唐武德三年,我过完年就十六了······” 当年大唐皇帝李渊率军攻入长安城,城中守将大部投降,成了唐军。韩仁光也是其中之一。被封为折冲校尉,领五百军,守卫长安西城。 后来大唐攻伐天下,收瓦岗众,军中渐渐山头林立,能人遍地。而长安旧军以军中老人自居,一直看不起其他新入伙的军头后来居上,两军多有摩擦。 可是现在已不是大隋天下,这些老军头也不再受待见,反而处处受到排挤。 这一次,韩啸被瓦岗子弟羞辱,他哪里受的了闲气?可是却不想想自己的实力,结果被一拳打晕了过去。 其实这一切就是军中矛盾的延续。 “瓦岗弟子······秦王!陛下!” 韩啸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房顶的天花,口中喃喃自语。 那个喊着自己应梦贤臣的皇帝陛下啊—— 数十万儿郎一呼百应,跨马征东,大唐皇帝亲送百里! 一战灭高句丽,开疆拓土之功,回程时才知道陛下已经驾崩,临终前嘱咐不得召回东征大元帅! 大唐! 看着孩子目光呆滞的样子,母亲忍不住落泪。 “啸儿,你可不能出事啊······” 低低的哭诉将韩啸拉回现实之中。 “娘,我没事了。” 见韩啸真的转醒过来,母亲韩陈氏才松了一口气。 “爹呢?”韩啸记得自己昏迷之前似乎听到老爹的怒吼。 “你爹他,他去当值了。”韩陈氏目光闪烁的说道。 韩啸刚想细问,忽然房门被推开,有人大喊:“嫂子,不好了,韩兄弟,韩兄弟他与瓦岗贼上了擂台!” “啊——”韩陈氏一声惊呼。 韩啸翻身而起。 —————————————— 此时的长安城并不大,老爹手下队正沈涛一边带着韩啸和韩陈氏往大校场走,一边将事情原委说了。 原来韩仁光见儿子昏迷不醒,一贯老好人的他也是怒了,径直跑到折冲都尉府找老长官袁成评理。 他哪里知道,长安城金銮殿里正每日吵闹不休,谁有功夫管他一个个小小折冲校尉家儿子那点破事? 袁成把韩仁光一顿臭骂,说要不是看在他死去老爹韩大枪武功高强,弟子满长安的份上,就撸了他这个折冲校尉,让他回家种田。 韩仁光凄凄惨惨的走出折冲都尉府,心里越想越气。家中独子被打伤,那些个师兄弟也没一个出头的。自己老爹当年的那点恩惠也是用尽了。 老韩家就这样败落在自己手里?那到了底下,老爹还不得拿大枪把自己挑了? 借着晌午时喝的二两老酒,韩仁光一手拿着大枪,就堵在了程咬金家的大门口。谁叫他家小子指使家将将自家孩儿打了? 韩仁光将程府大门一堵,那还得了?立刻满长安城的勋贵都知道了这事,都等着看老军与瓦岗起冲突。 皇城里李渊闻听消息呵呵一笑,没当回事。几位皇子也说要看看程咬金的笑话。搞的老程很没有脸面。 不过这老程还算有气度,打马从衙门回来,先回家把儿子程处默拎着衣领扔出大门,说请韩校尉你把这小畜生领回去,给你家儿子出气。要是你家儿子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你就直接打杀了,我老程也不说半个不字。 韩仁光这时候酒醒了大半,知道自己根本没法子拿程家小子怎么样。于是大声嚷嚷着只找动手的人来。 老程一乐,让那几个动了手的家将站出来,然后问韩任光打多少板子。 韩仁光说不用打板子,自己儿子挨了欺负,做老子的怎么着也要找回场子,动了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到大校场擂台上见真章。 沈涛说自己过来的时候,韩仁光已经在擂台上干翻一个了,后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韩陈氏一听,眼泪又是往下掉。 韩啸心里那个怒啊,这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那个面善心黑的程胖子,他是故意挤兑自己老爹呢。老爹要是真打了程处默,那全长安城都要看老韩家的笑话了。其他人也没一个是好东西,但凡有一个人出来说句公道话,老爹也不会下不来台! 就是这满长安城的权贵,硬是将自家老爹推到了擂台上。 韩仁光的拳脚功夫啊······希望来得及吧。 韩啸加快脚步,不一会便听见大校场上连天价的叫好声。 韩啸几个健步上前,搬开人堆,一看,肺都要气炸了! 自家老爹在擂台上一板一眼的打着拳,虽然拳法不错,可是却只是稳扎稳打,占不到丝毫便宜。 那边对手是个瘦高的青年,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胜在身形灵活。 时不时来引逗几下,老爹虽然拳脚功夫扎实,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 转头看看,四下里百姓兵丁都是哄笑着,只要那青年一逗,下面就看戏似的叫好。 高台之上,不少看似熟悉,却年轻不少的面孔正乐呵呵的一边看一边说笑呢! 在他们眼里,老爹就是个笑话,一个可怜的出头鸟! 韩啸忽然感觉眼睛有点发酸,记忆中,老实巴交的韩仁光,竟然为了自己上了擂台。 看着台上汗流浃背的韩仁光,韩啸只觉得心中有股热量在迸发! 他对着擂台之上的老爹大喊一声:“爹,不要留手!” 哪知道擂台上的韩仁光闻言一分神,被对手抽空一脚踢在臂膀上,腾腾腾连退三步,一脚踩空就要跌落擂台。 下面一片嘘声。 韩啸飞身而起,落在擂台上,扶住韩仁光道:“爹,你为何还要这般隐忍?” 二、老韩家的枪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擂台之上,韩仁光看着扶住自己的孩儿,一脸惭愧之色,低声开口道:“哎——啸儿,你爹没用,不能为你找回场子啊!” 对面那位胜了韩仁光的程家家将,看看高台之上的程咬金,见家主点头,乐呵呵上前,抱拳道:“韩校尉你还是回去多练几天,不然连我这无名小辈都赢不了——” “滚——” 韩啸一声怒吼打断他的话。 “爹,我知道你是守着爷爷的遗言不肯出手,可是你也要看看啊,大隋朝都亡了,宇文成都也死了。” 韩啸不管其他人,拉着韩仁光的手臂,语气急切的说。 韩仁光双眼眨巴着,其中有着莫名的光芒。 韩啸声音很大,高台之上和底下百姓都听到了。 所有人被韩啸说的名字吓一跳。 宇文成都啊,大隋朝第一高手,怎么?好像有故事? 八卦之火燃起。 见撩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韩啸接着大声说:“爹,当年你年轻气盛,三枪挑了宇文成都,爷爷怕他报复我韩家,才特地去洛阳走了一遭,拿了个天下第一回来。” 韩仁光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 “爹,爷爷告诫你的高处不胜寒,天下第一太寂寞,那是激励你不断突破自己,不是让你韬光养晦,自甘堕落的!” “‘高处不胜寒?’这句子倒是不错,‘天下第一太寂寞’?这牛吹的有点大啊?” 高台之上,那些大唐将领个个笑的前仰后合。如果是别人就罢了,就刚刚三脚猫功夫的韩仁光? 程咬金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真是亲儿子啊,老子没给你挣回脸来,你就这样让你老子被天下人传为笑柄吗?天下第一,龟儿子的天下第一!” 他指着韩啸乐道:“哈哈哈,你们看啊,怪不得这韩小子会挨揍,这顿揍不冤。” 底下百姓也是哈哈大笑,一个个对着台上的父子指指点点。 韩啸一转身,面对高台,手指程咬金咬牙大喝一声:“姓程的,就你那三板斧的本事,你看不起我韩家枪法?” 程咬金被说的一愣,这韩仁光武艺稀松平常,但他爹在世之时据说很是了得。 长安城中武将好多都是随韩老爷子练过几手,这时候自己要是说韩家枪法不行,这不是一下子得罪了这许多人? 程咬金双眼一眯,看不出来,这韩家小子焉坏啊! 看到自家家主被指着鼻子骂,擂台之上的家将喝道:“韩小子,你没被揍够是吧,敢这么对我家——” “嘭——” 话没说完,韩啸飞起一腿,正踹在那家将的胸口,那人只感觉一股大力涌来,仿佛被野牛一头撞上。之后便是轻飘飘,如坐云端,再事后便是无边黑暗了。 全场雅雀无声,就看着韩啸一脚将那家将踹出擂台,滚出怕有六七丈远! 乖乖,这一脚怕有千斤巨力了吧? 高台之上,原本端坐的众人轰然而起,看着擂台之上的韩啸父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程咬金也被刚刚的一脚惊到了,伸手指着韩啸说不出话来。 韩啸心道,小爷要在这大唐天下崭露头角,只能先拿你老程垫脚了。 身旁韩仁光回过神来,一把拉住韩啸急道:“啸儿,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你——” “爹!你守着爷爷的遗言,不出手,那便让我来为我韩家枪法正名!” 说完,韩啸走到擂台旁边,将韩仁光带来的大枪一把握住,抖起一朵枪花,将枪尖指向高台之上众人喝道:“今日,我要让韩家霸王枪重夺天下兵器谱第一位!” 高台之上所立,都是大唐有名有姓的战将,个个武艺高强,此时却都是面色慎重。 刚才韩啸那轻轻一抖耍出的枪花可不是玩的。 韩啸见无人回应,将大枪往身后一甩,对着韩仁光说道:“爹,你不要天下第一,我却要争那天下第二。” 然后他几个起纵,落在一匹空着的战马之上,长枪指指高台,轻蔑道:“擂台之上空间狭小,有本事的随我来,能走三个回合的,算我输!” 说完,韩啸一提缰绳,战马轻嘶一声,“得得得”开始奔跑起来。 “长安街上,不得纵马!”有人大喊。 韩啸哪管这些,枪杆轻拍马臀,战马逐渐加速,顺着长安街越跑越快! 此时的长安虽不算太繁华,可是大街之上也是人流如潮,但是那奔腾的战马却如入无人之境,飞速前进,毫无挂碍。 大校场上所有人一时间被韩啸的骑术惊的目瞪口呆。 “人马合一?” 忽然不知谁说一声:“快跟上!” “呼啦——” 成百上千人一下子涌出大校场,往韩啸策马的方向奔去。 “怎么办?” 高台之上,侯君集看看身旁众人,低声问道。 他不是瓦岗出身,今天只是凑个热闹,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要是不去,那还不得罪所有人? 程咬金看向旁边的李世绩。一直有着“小诸葛”之称的李世绩也是眉头紧皱,这算阴沟里翻船吗? “今日情形,不管怎样都是要打一场的了。” 李世绩淡淡说道。而且,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不然瓦岗众将在长安城百姓心中的形象就要大打折扣! “没想到长安城中果然是卧虎藏龙。” 秦叔宝看一眼呆呆立在擂台之上的韩仁光,提着自己的双锏,率先走出。选一匹战马跨上去,一声呼喝,策马而去。 众人赶紧跟上。 大校场一时间便空了,只留下擂台之上的韩仁光和韩陈氏。 擂台之上,韩陈氏上前扶住呆滞的韩仁光,低声问道:“当家的?你,没事吧?” “我,像是天下第一吗?”韩仁光看着妻子,喃喃自语。 “当家的,你可别吓我!”韩陈氏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韩仁光摇摇头低声说着:“满天星斗摘天罡啊,一枪三十六朵枪花,爹全盛之时都难以施展,啸儿怎么就会了呢?” 说完,伸手从旁边武器架上拿起一杆长枪,轻轻一抖,对韩陈氏道:“走,我们也去瞧瞧!” 韩陈氏虽不通武艺,但见韩仁光刚刚的枪花比韩啸的还大,还绚烂,只当自家男人比孩子厉害的多,赶紧应了,跟着一起走出校场。 没有人看见,刚刚韩仁光抖出的枪花叫做“七十二地煞灭魂”,一枪七十二朵枪花。 韩啸策马驶出长安城西门,在护城河外空旷之地停下。 不一刻,身后战马如雷,数十位武将策马冲来,个个都是大唐猛将。 韩啸调转马头,看着远处冲过来的军将,目中精光闪烁,浑身热血沸腾。 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薛仁贵,全军技能大比全能第一李昌国,两个灵魂的融合,多少年没有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卧底的十年?还是长眠地下的千年? 真期待啊! 三、一枪挑尽天下英豪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城西门,名崇武门。当年大唐便是从此门攻入长安。城门外一片平整的滩涂,就是数万大军也是尽摆的下的。 韩啸勒马持枪立于正中,大唐众将缓缓而来。 城楼上,护城河边一下子人山人海。这般的热闹,怕还是大唐立国时阅兵才有的景象。 程咬金将得胜钩上的大斧摘下,回身乐呵呵说道:“老兄弟们,谁都别和我争啊,今日这风光是我老程的了!” 说着便要催马上前。事情是他家惹下的,这时候可不能怂。 “爹,小儿辈的把戏哪能您出头?这一场你让给我!” 程咬金身边的程处默一把拦住自家老爹,把手中大斧晃了晃道:“爹,好歹我也得了您三成功夫,你且看看我这板斧耍的怎么样?” 程咬金扭头看看,不止是自家孩儿,便是其他兄弟家的子弟也是一个个跃跃欲试。 “让小儿辈们去耍耍也好!” 李世绩忽然发话。 瓦岗军中众兄弟一直对这位算无遗策的军师信任有加,他发话了,其他人都是点点头。 这是先试试韩啸的成色,若是个银样蜡枪头,那他们这些领军大将直接上去,岂不是掉价? 秦叔宝对身旁的秦怀玉道:“你们也去,给处默掠阵。” “好呐!”秦怀玉面上一喜,其他几个功勋子弟也是纷纷策马上前,与程处默立在一起。 程处默哈哈大笑道:“诸位兄弟,且看看我的板斧耍的如何?” 一边说一边催马上去,大吼道:“韩家小儿,吃你程爷爷一板斧!” 身后城上城下轰然大笑,那些个瓦岗兄弟打趣道:“老程啊,你家小子功夫不知道怎么样,可这派头倒是学了个十足十啊!” 程咬金在那黑着脸骂:“臭小子这是欠揍,回去我收拾他,什么臭毛病……” “动手了!” 老程一愣,这还差着两两里地呢,动什么手? 但再看看其他兄弟目光投向对面,神色凝重,他也仔细看向对面的韩啸。 果然,韩啸动手了! 他看着策马而来的程处默,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杵,从战马后囊拿出长弓。拉几下弦,然后抽出一根箭羽,弯弓搭箭,弓开满月! 这是要干什么? 程处默还在一箭之外,便是策马奔腾,也进不了射程之内,此时弯弓,射大雁吗? 真的是要射大雁? 只见韩啸将弓箭对准半空,手指一松,长箭“咻”的一声穿空而去。 这是什么意思? “处默小心暗箭!” 秦叔宝忽然爆喝一声。 程处默在马上闻言一愣,哪来的暗箭,四周开阔,啥也没有啊? 不过他也是战场上泡大的小子,瞬间一拉缰绳,战马唏哩哩一声人立而起! 便在此时,高空之中一声尖啸,程处默抬头一看,一个黑点从天而降,噗嗤一声扎在战马额头。 那长箭借着惯性从战马头骨一穿而过,从下颚穿出去,扎在地上。 轰—— 战马连挣扎一下都没有,轰然倒地,程处默背摔出丈外,一身狼狈的看向远处轻松收弓的韩啸,双腿忍不住打摆子。 “他想要处默的命?” 程咬金脸色煞白。 “不会,他射的是马,躲不躲都是射的马。” “这箭术真可怕!” “王伯当怕是也没这样的箭术!” 远处,韩啸收起弓箭口中喃喃道:“当年你们都是垂垂暮年,打赢你们胜之不武,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全盛时期的你们。” 拔起长枪,枪尖前指,越过那些功勋子弟。一个个点在程咬金,秦叔宝,尉迟恭等人的身上。 今日便让我来将这大唐的英豪都挑了吧! 韩啸一手执枪,口中大喝一声:“哈!”,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冲了过去。 战马奔驰,从程处默面前扬尘而去,韩啸扭头看一眼程处默。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嚣张、冷酷?狂傲、自信? 战马呼啸而过,程处默忽然感觉浑身一松,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远处秦怀玉等人见韩啸策马而来,一个个也是手执兵刃,呼和着冲了过去。 一箭余地,战马两厢奔驰不过瞬间。 秦怀玉手中铜锏呼的一声照着韩啸当头砸来。 韩啸也不躲避,只脚跟轻磕一下马腹,马儿吃疼,往前一窜,便让秦怀玉的一锏落了空。 两马相交而过,韩啸手中枪一抬,照着秦怀玉身后的那些瓦岗子弟功勋之后便挑。 一时间枪影翻飞,那些不过十五六岁的后生哪见过这般阵仗?一个个如木鸡般被挑下马来。 韩啸也没下狠手,就是将他们兵刃挑飞,人砸到马下,战马毫不停留,扬长而去! 秦怀玉一招落空,战马奔出数十丈,他一拨马首,口中兴奋喝到“再来!” 转过身来,却只见到一地的残军,光秃秃的战马,没有一个人。 看着已是奔出多远的韩啸,有心追上去,却感觉手中的铜锏有千斤重。一时手脚都软了…… 韩啸驾着战马越跑越快,口中高喝:“来战!” 战马拉着弧线往城门前奔去。 秦叔宝持锏在手,打马迎上去。韩啸挺枪直刺,秦叔宝双锏一抵。 当—— 战场之上犹如黄钟大吕般震响,两马交错而过,韩啸的声音在秦叔宝耳边低低响起:“敬你秦二哥义薄云天,且为你留点颜面。” 秦叔宝驾马而去,面上一幅惊骇神情,此时的他双手虎口震裂,若不是借着马鞍搭了,颤抖的双手根本持不住铜锏。 刚才一记,天下间能接住者不过一手之数,他秦叔宝该庆幸吗? 拨马回头,程咬金已是扬起大斧朝着韩啸劈去,秦叔宝叹一口气,闭上眼睛:差距太大了…… 程咬金一声大吼,然后便是大斧飞上了天空,自己呼的一下从马上跌坐在地上,一个大大的屁股墩,眼冒金星的发起呆来。 一个唐朝人,又不是真正的巅峰武将,他哪知道什么叫借力打力,其力自生? 韩啸毫不停留,策马又是一个旋,将长枪对准了众将,将枪尖一一点过,神情轻蔑,其态度不言而喻。 一起上吧…… 侯君集大刀一挥,喝道:“大伙并肩上!” 其他众将操起兵刃,大喝出声,一齐向韩啸攻来。 韩啸长笑一声,“来的好!”缰绳一抖,迎了上去! 东宫。 “太子殿下,大喜啊!瓦岗贼今日怕是有苦头吃了!” 太子李建成好奇道:“怎么回事?” 自从瓦岗军归顺,多少人都跟了二弟李世民。而这些瓦岗贼做事不按套路,将朝政搅和的一团糟。 “瓦岗贼和一个旧军头打起来了,据说那程咬金都被一枪挑翻了!” 李建成闻言眼睛一亮:“快说说怎么回事!” 那小宦官便将外面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一番叙述,正在这时,一个面目黝黑的文官一脚踹开房门,拉着李建成便跑。 后面太监大喊:“魏征,你要把太子带哪去?” 魏征怒道:“如此绝世猛将在前,你个蠢材只顾当笑话说给太子听!” 这话让李建成心头一震。 二人赶紧策马往西门外奔去,远远看到前面秦王李世民的身影。 李建成悔恨不已,连连甩鞭,却追赶不及。 等他气喘吁吁的赶到城门口,只看到瓦岗众将个个摔落马下。二弟马前,一个十五六岁英武少年一把扔掉手中长枪,对着二弟纳头便拜,行的,是君臣之礼! 李建成心中烦闷无比,似乎有什么重要东西离自己而去。 大唐武德三年初,崇武侯韩啸枪挑长安英豪,太宗策马上前,韩啸纳头便拜,口称:“主公!”野史记载,韩啸说的是:“陛下,我等了你一千年!” 野史口气太过哀怨,不为史书所录。 四、一个天下第一的爹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秦王府里,李世民和韩啸密谈两个时辰之后,手拉着韩啸出来,将他介绍给身边的谋臣良将。 李世民一边介绍,一边观察,见韩啸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对其中一些非常熟悉,对他所说的有了几分相信。 虽然韩啸说他一梦过来,记得前世种种,自己他日乃是整个大唐的帝王,他将是自己最信重的征东大元帅,而对于很多秘事,他也能说的一清二楚。可是这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他怎么敢全信了? 可是此时,看着晚宴之上,与一干文臣武将打成一片的韩啸,让他又不得不相信,不是重活一世,一个不满十六岁的低阶军校之子,怎么能在秦王府的晚宴上坦然自若? 要解决男人的事情,除了拳头,便是酒。 韩啸喝的头昏脑涨,脚步踉跄的攀上战马,在秦王府一众人等的叮嘱之下,摇摇摆摆的策马而去。 其实此时已是宵禁,但有秦王府的腰牌,一路上也没有人来阻拦。而且那些军士远远看到是韩啸,赶紧都走远些,生怕也被他一枪挑了。 今天的西门外一场大战,已经传遍长安,不日便会传遍大唐。 秦王府门前,待韩啸走远,李世民一使眼色,自家舅子长孙无忌和得力谋士杜如晦悄悄留了下来。 后人传说,便在这一日,太宗李世民与众谋士定下夺嫡的大计。 韩啸驾着战马,左右穿梭,不一会便到了家门口。 “娘,夜里凉,您怎么还在外头?” 见韩陈氏还站在院门外张望,韩啸赶紧飞身下马,将娘亲扶住。 韩陈氏上下打量韩啸,在他胳膊肩膀上到处捏一遍,见他没有伤处,松一口气,但还是口中问道:“啸儿可有伤着了?” 韩啸哈哈笑道:“娘亲放心,你儿子我可是天下第二高手!” “呸,看把你能的!”韩陈氏笑眯眯的,骂道。今天儿子大战瓦岗众将,打遍长安的故事已是到处流传,韩陈氏心中当然高兴,却也不免担心。 “咳咳,臭小子,跟我来。”旁边透明人一般的韩仁光咳嗽一声道。 说完,转身走向内屋。 “千万别和你爹犟嘴啊。”韩陈氏拉着韩啸低声道。 “晓得,晓得。”韩啸答道。今天韩仁光能为他上擂台,不管输赢,他心里总是很温暖的。 “你爹是要去助你的,只是我们走的慢一些,等我们去了,你们都打完了。”韩陈氏以为韩啸还在生他老爹的气,连声说道。 韩啸点点头,这老爹还真是个实心人呢。 一边想着,一边走入内屋。见韩仁光已经恭立在爷爷韩大枪的排位前。 “跪下!” 韩仁光淡淡道。 “爹,不孝的是你,要跪你跪。” 韩啸漫不经心的说。 韩仁光没有纠缠,也不回头,低声道:“你是怎么知道你爷爷的遗言的?” “呵呵——”韩啸笑道:“我说老爹——” 话还没说完,韩仁光右手一抬,一把抓在韩啸的肩头。 韩啸只觉得有千万斤的重担压住他,脸色一变,连连变幻身形,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只手掌,被一把按住,“轰”的一声,跪在排位前。 “天下第二,又怎么会是天下第一的对手?”韩仁光低下头,看着满脸惊色的韩啸,好奇道:“我记得你爷爷过世的时候才你三岁,他的遗言你还记得?” 跪在地上的韩啸。这一刻只觉得心跳如雷,这韩仁光的功夫只怕是真的到了天下第一的地步了······ ———————————— 第二天清早,韩啸就被院子里嘈杂的喧嚣吵醒。 当他顶着一双熊猫眼走进院子里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而韩仁光正在院中一板一眼的打着他那套基础拳法。 “好!韩师弟果然深的师父真传。” “是啊,是啊,这一招一式都是威力无穷啊!” “这一招蟒蛇出洞真是妙啊,我若是与韩师弟对练,这一招一定接不住。” “就凭你?我们满院子就没有一个能接得住的,韩师弟是谁?那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 有眼尖的,看到韩啸过来,连忙过来一把拉住道:“哎呀,小啸啊,昨日你可是为我韩家枪正名了啊。我是你刘师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记得吗?” 旁边一个矮胖子赶紧过来,仰着头,满脸笑容的说道:“小啸啊,都这么大了,当年你爷爷,也就是我师父,一直都说遗憾韩家大枪不能排在天下兵器谱第一的位置,说一次就落一次泪呢!” 说着,说着,那矮胖子已是以手掩面,一边哭,一边喊:“师父啊,我是你最喜欢的土地胡老三啊,我师侄,您亲孙子韩啸他终于让韩家枪法成为天下第一啦啊——” 那声音,真是闻者伤心见着流泪,一时间,满院子的悲切之声,搞得好像有事完蛋了一样。 “那个,诸位师伯,咱们武者一定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们看我爹他老人家,身为天下第一高手,还这样勤奋,是吧。”韩啸扭曲着脸道:“不如你们留下来观摩观摩?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拔腿就跑。 “臭小子,你去哪?”韩老爹在后面喊。 “昨日秦王约了今日去狩猎!” 韩啸撒起谎来那是随口就来。 “乖乖,韩师弟,你看看,你这是鱼跃龙门,富贵了,可别忘了咱这些老兄弟啊。” “对对对,韩师弟一向待我们亲厚不是?” 韩啸逃也似的跑到街上,才想起来早饭还没吃呢。 “吆,你们快看,那就是韩家大郎,能打的很呐!” “你们不知道吧,昨日里就是他,一个人打趴下了长安城里数得上名的高手。” 街坊们指指点点。 得,早饭也别吃了,赶紧捂着脸跑远。 “嗨,韩大哥!”正没跑几步呢,又有人喊。 韩啸一回头,看见程处默几个吊儿郎当的从后面追来。 “韩大哥,兄弟几个到你家喊你耍呢,韩伯父说你陪秦王狩猎去了。”程处默眨眨眼道“我寻思着,你这空着手去狩猎,不太对啊,再说,昨晚也没听说今个有啥狩猎啊。” 韩啸伸手一拍程处默的肩膀,把他拉近了,低声道:“这就叫人红是非多啊,哥哥我这不是在家待不住了吗?” 然后抬头看看四周,有低头道:“昨晚我爹给我好训啊,他说他的清净日子都被我给毁了。结果你看,大早上的一院子都是人。” “极是,极是。”程处默点点头,他老爹刚当上官的那会,家里也是亲戚不断。 韩啸看这货脑袋够呛,抬头笑眯眯的看着其他几个勋贵子弟道:“哥几个,这是准备带哥哥去哪耍啊?” 五、这日子寂寞如雪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接下来的半个月,每天大清早的,韩家小院就站满了人。 中间,韩仁光老神在在的打着自己的养生拳。 一边,是那些韩仁光的老师兄弟,一边,是韩啸新混熟的狐朋狗友。 这半个月,韩啸随着这些个勋贵子弟那是勾栏馆苑,酒楼堂子,哪有趣哪去玩。 韩啸也不掏钱,就是到处吃喝吹牛,要不是那天在崇武门外显了本事,大家伙还以为这家伙是个大骗子。 每天从早玩到晚,那些勋贵家知道是陪着韩啸这新晋的“天下第二高手”玩乐,一个个都是问钱还凑手不?有什么需要的回家知会一声。 这半个月以来,这些个勋贵子弟那个风光啊,每日早早的到韩啸家点卯。 “韩大哥,早啊!” 韩啸打着哈欠出来,一众的勋贵子弟上前问好。 “韩师侄,早啊!” 那些看似全神贯注盯着韩仁光的师叔伯们也立即满脸堆笑的问好。 谁叫韩啸现在混的好呢,据说秦王对这个便宜师侄很是关注。 “来,我们练练手。” 韩仁光拿起一杆长枪抛给韩啸。 韩啸无奈的接了,走下场中。 两人对面而立,韩仁光身体松垮,长枪垂在地上。韩啸面色郑重,长枪前指,道一声“小心”,漫天的枪花,犹如繁星凋零。 韩仁光漫不经心的将长枪往前一递,满天星斗消失,两枪枪尖相抵。 “好!” 四周爆发出连天的喝彩,这是真功夫啊! 韩仁光枪尖一顶,韩啸长枪一弯,枪杆一弹,连连后退。 “爹,你真厉害。” 韩啸满头是汗的抱拳恭维。 “行了,去玩吧,早点回来。” 韩仁光笑眯眯的摆摆手说道。 “好呐,走了!” 看着一众半大小子呼啸而去,韩仁光又是抬起长枪道:“诸位师兄弟谁来耍耍?” 这样的场面最近已是上演了好几天,韩啸是演的真累啊! 这个坑儿子的韩仁光,自己不出半分力气,却要儿子卖力演戏,还要演的像,时不时还要加戏,这容易吗我! 一路上,韩啸阴沉着脸,不说话。 “韩大哥,伯父是天下第一,你输给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是,虎子无犬父嘛,韩大哥你这么厉害,韩伯父肯定是更厉害的!” 韩啸板着脸道:“今天去哪?” 程处默贼头贼脑的上前道:“今天老程带兄弟你去花船上耍!” 长安城外,渭水河上,一条五丈三层的楼船。从外面看,那是做工考究,很是贵气,进了里面才知道,到处是轻纱薄帐,红粉绿锦,好不靡靡。 三层轩阁之上,一众十五六岁的少年,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偶尔露出的白皙腰肢。 阁楼中央,几位胡旋舞娘正载歌载舞,那异域风情,便是久经沙场的韩啸也不禁看入了迷。 一曲终了,舞娘娇喘着上前敬酒。 “大哥,你看如何?” 程处默露出奸笑,伸手在面前雪白的腰肢上抹一把。 “胡旋女,胡旋女。 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 回雪飘飖转蓬舞。 左旋右转不知疲, 千匝万周无已时。 人间物类无可比, 奔车轮缓旋风迟。” 满室一时鸦雀无声。 你不是天下第二的武者吗? 我们不是说好只玩武的,你这来一出文的,大伙怎么接啊? 韩啸一口喝干杯中酒,长叹一声:“这般无趣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啊——” 韩啸站在渭水河上,凭栏眺望,心中想的是:这踏马没被污染过的环境就是好啊,这天也蓝,山也绿,水也清。 深吸一口清香的空气,韩啸忽然一咬牙,把酒杯摔在甲板上,碎片四溅。 “大哥,这是怎么了?” 那些原本还在琢磨韩啸诗句的众人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承蒙诸位将我当兄弟,这半个月来带着我韩某人尝尽了长安城里的风花雪月。”舷窗前,韩啸声音低沉,身影高大。 “我韩啸自认为武功的确了得,若要功名富贵,但在马上讨取便是。可是我大唐天下初定,百姓贫苦,便是这长安城里也是多有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贫民。对于他们,我手中的长枪却无能为力!” “诸位,你们都是与国同休的勋贵子弟,当知我大唐强一分,你们便盛一分,大唐富一分,你们便富一分。我等正是大好青春年华,怎能在此温柔乡里厮磨荒废。” 韩啸说的掷地有声,那些个勋贵子弟一个个羞愧难当。 程处默摆摆手,让那些胡旋舞女下去,然后看着韩啸长叹道:“韩大哥,难道就你一人有志气,我等便都是那混吃等死的废人吗?” 其他人一个个默然低头。 “可我们要么是武勋之家,若是不自污,怕是富贵不长。要么是家中庶子,一辈子与爵位无缘。你看我们又能做什么呢?还不如这般每日眠花宿柳,也让有心人安心啊!” “哈哈哈,就你们这些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还有了这诸般思量?”韩啸哈哈大笑,转过身去,舒展了几下筋骨道:“我准备去秦王那讨个差事来做做,兄弟们若是信我,明日且来寻我!” 说完,长身一纵,从三丈多高的楼船上跳入河中,众人伸头望去,良久之后,韩啸从远处冒出头来,一手擒着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鲤鱼,一手划水,不一会便上岸去了。 画舫之上,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办?” “呵呵,这不就对了吗?若是这般本事还能闲的住,那他韩啸干嘛要为他爹争天下第一?” “切,他爹真是天下第一?” “我爹说过,传闻当年宇文成都曾被一蒙面人打伤过。” 秦王府外,韩啸提着鲤鱼,大步走到门前道:“你们通报一下,就说我韩啸要见秦王殿下。” “秦王吩咐了,韩公子若是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韩啸呵呵一笑,陛下果然还是这般大度。 提着鲤鱼便往里走去。 秦王府中,花草装饰不多,反而是进门一个大大的校场。 此时场中正有人一招一式的在演练武艺,走近了看,正是秦王李世民。 秦王见韩啸过来,收功道:“韩啸你来的正好,你看本王这趟拳术如何?” “真话假话?” 韩啸思索了一番道。 “小子,你马上功夫是不错,但这拳脚那是水磨工夫,可不是你那蛮力就行的。”程咬金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李世民道:“你别里他,说真话。” “这套拳法刚猛了些,不太适合殿下。” “哈哈哈,你小子懂什么,殿下年轻力壮,正是武艺突飞猛进的时候,这刚猛的拳法正能精进。” 黑塔似的尉迟恭呵呵笑道。 “殿下又不需要亲上战场,练这刚猛的拳术干什么?” “哼,正所谓居安思危,只有常怀勇猛之心,才能锐意进取。否则,只能故步自封,失了斗志!” 一位三缕长须的文士瞪眼道。 韩啸走到李世民身旁,伏在他耳边道:“殿下,他们骗你呢,这般刚猛的拳法,年轻时不觉得,到了岁数大了,浑身筋骨酸痛,到时候你就没有精力打理朝政了。” 这声音不小,其他人一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韩啸不屑的瞪回去,伸出右手大拇指,竖起来,倒着往下一比。 六、长安城治安管理营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这一日,韩啸破天荒的太阳没落山就回到了自家小院门前。 “吆喝,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日头还没落呢,怎么着,晚饭没着落了?” 韩仁光见韩啸贼头贼脑的往回溜,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跟孩子说话的?”韩陈氏赶紧出来,将韩仁光骂走,然后对韩啸道:“啸儿晚饭没吃吧,我这边马上就好。” 韩啸打发了母亲,看韩仁光坐在小院里,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坐到小桌对面道:“爹,跟你商量个事?” “要钱?没有。” 韩仁光扭过身去。 “切,就你藏井盖下的那两吊——” “嘘——” 韩仁光紧张的看看厨房里忙活的韩陈氏,低声道:“有什么事快说!” “那个,老爹啊,我给你找了一份清闲的事情做。我今去你营里,顶了你的职。” “你个小兔崽子,你爹我还没老呢,你就来抢我饭碗!” 韩仁光听后大怒道。 “不是,爹啊,你这天下第一的高手,领着百十个兵丁每日巡城,我看着都心酸啊。” “那你顶了我的差事就不心酸?” 韩仁光不屑道。 “那不一样,我做的是这天朝第一大大的官。” “巡城官?” “城管!” —————— 第二日一早,韩仁光屁颠屁颠的穿着练功服去了秦王府,做起了秦王的专属教习。 教秦王练太极。 昨晚韩啸教了大半夜,才把这据说是爷爷托梦交给他的,底下都在练的神功,教会了韩仁光。 早上韩仁光在院子了站了会桩,自我感觉良好,赶紧去新工作场所报道去了。 韩啸将老爹的盔甲顶了,走出小院,见齐刷刷的数十位功勋子弟已是在门前等候了。 “韩大哥,啊不,韩统领,城管军统领。”程处默嚼着舌头喊。 “怎么着,这是来报道吗?我城管军还真缺人呢。” “只要韩大哥愿意收,不要饷我也干啊。” “还要饷?韩大哥,你说要每个月要孝敬多少?” “行了,也别贫嘴了,既然要在我麾下,就要守我的规矩,不然我可不饶你们。” “是,统领大人。” “好,我这第一条军规,就是服从命令。” “是!” “第二条军规就是,不拿群众,啊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能不能做到?” “能!” “好,去个人,将西城巡城营叫过来,打今起,他们就是我们的兵了。” 有人赶紧跑去招呼营兵过来。 韩啸带着众人呼啦啦的在大街上走,老百姓看了都是纷纷让路。 韩啸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一想,怎么能没有红袖章? “哎,你,去布庄扯些红布来,裁成这么宽,这么长的条。” “好呐,这就去。” 不一会,那人便将一堆红布条拿来。 “给钱了没?” 那人摇摇头。 “不是说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吗?” “这不是布嘛,又不是针线。” “老百姓什么东西都不能拿。” “哦,那是我家的铺子,那条街上铺子都是我家的。” “那好吧,以后却什么东西去你家铺子拿,记账。” 等巡城营的一百五十余兵丁来了,韩啸站在当前道:“诸位都是认识我的,我爹去了秦王府当差,将这巡城营的差事交给我。我这帮兄弟大伙都认得,个个都是富贵闲人。” “所以我从秦王那讨了个新差事,从今以后,我们巡城营改名了,就叫大唐长安城治安管理营。简称城管。” “下面我布置第一个任务!” —————————— 今日里,大唐长安城里出现了一出奇观: 数百兵丁和数十位大唐勋贵子弟在大街上铲屎! 对,就是铲屎! 不管是人的兽的,都拿铁锹铲了,用簸箕装着,运出城去。 这些人带着红袖章,一开始个个都是满脸涨红的,低着头,生怕自己被熟人认出来。 后来韩啸让他们一边铲一边喊:“美丽长安城,人人出把力!” 一个个都是铲一锹,喊一句。 开始时,大街上大人小孩都是看热闹,喊一声,就惹得哈哈大笑一场。 可是到了后来,喊的久了,大家便不再哄笑了。反而铲到谁家门口,地上要是脏的无法下脚,家里主人必定是面红耳赤的,拦着不让铲,自己亲自动手把门前铲干净不说,还要用清水洒扫一番。 晌午时候,城管营还在西城忙活,到了中午时分,大半个长安城已经家家出动,生怕谁家门前太脏了,落了脸面。 到了下午,韩啸带着城管营满城的走街串巷,各家各户都是将门口扫净了,像等待检阅似的,等在门口。 韩啸灵机一动,让人去买来石灰,和了水之后,拿大笔蘸了,在洒扫干净的门庭旁边写上大大的“清洁”两个字。 等韩啸将卖包子的胡老三家院墙上写下“清洁”二字,并当众说,只有这样干净的人家,吃食才放心时,满长安城的商家赶紧过来排队等着韩啸去写字。 这还得了?要是谁家饭馆门上没有大大的“清洁”两个字,那明日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一个下午,韩啸被拉着从城东跑到城西。眼看着日头落山,有那机灵的,悄悄将一块银角子塞到带着红袖章的兵丁手上,让说个情。 当那拿了银子的兵丁支支吾吾的告诉韩啸能不能帮忙去城南写字的时候,韩啸忽然又来了主意。让买来红纸,自己写上“清洁”两个字,那些兵丁带了,检查一下,谁家干净,便贴谁家门口。 这一晚,韩啸写字写出了心得,大笔一挥,铁画银钩的“清洁”两个字便出现在纸上。 到了第二天,城管营失业了! 满长安城拿着铁锹撵野狗,不然找不着屎。 当昨日出了风头,拿了银子的兵丁满腹牢骚的跟韩啸诉苦的时候,韩啸哈哈大笑。 当天下午,这些兵丁四五个人一队,敲着铜锣,一边敲一边喊:“美丽长安人人有责,门前有屎,罚钱十文!” 一连喊了两日,韩啸让这些兵丁停了,然后招来那些勋贵子弟,拿着石灰水,看到那片墙壁光洁,就写上“共建美丽长安城!” 哪里地方显眼,就赶紧刷上标语:“长安是我家,清洁靠大家!” 而那些比较阴暗的转角,醒目的写上“禁止大小便!” 一时间,满长安城的标语写满,大街小巷,大人孩子随口都能喊两句口号。 要是哪个人不注意,吐了一口痰,哈哈那惨了,起码有七八个小孩拽着衣襟往官府送。 城管营每天风光无限,长安城里的衙役们却恨的咬牙。 长安令一封奏折将韩啸告到了金銮殿。 洋洋洒洒几百字,大意就是:那小子不地道,捞过界了! 七、热闹的长安城菜市场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秦王府上,李世民看着面前的韩啸一脸好奇的问道:“韩啸,你没事得罪长安令干什么?” 今日早朝,长安京兆尹杨恭仁一封奏折告了韩啸。可是韩啸这个所谓的“城管营“就是个非法组织,不过是秦王随口承诺的罢了,于是秦王也跟着倒霉,被李渊批了。 不过李世民对此倒是无所谓,无关痛痒的事情,批就批吧! “殿下不觉得,这长安城够不上一朝国都的景象吗?” 韩啸反问道。 说到这个,李世民也是很无奈,谁叫大唐穷呢?老爹不止一次说过,国库里能跑马了。 “殿下,我这城管营还是要继续做事的,要是那个长安令继续多管闲事,我不介意和他打打擂台。” 韩啸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将桌子上的大猪蹄用油纸包了,恬不知耻的说是要带回家孝敬母亲。 其实没有谁会真的去管韩啸的事,毕竟不过是屁大的事情,为这得罪一位绝世高手,真划不来,何况这位似乎和秦王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到了秦王府门口,韩啸一声招呼城管营依然是全体出动。遇到那些衙役,也是没好气的瞪一眼,一幅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模样。 今天他们要去的是东市。 长安东市其实就是后世的菜市场,不过那时候的菜市场哪有后世的繁华?都是一些乡下老农种了菜来卖,或者将自己家的活禽猪羊啥的赶来贩售。 韩啸捏着鼻子,看着眼前遍地的百姓,无处下脚。 都蹲地上挑菜买菜呢。 “这不行啊——” 韩啸连连摇头,这样连七八糟的怎么行? “就是,这地方不是我们管的地方,咱还是回去喝酒去!” 程处默赶紧应声,一路上看着这些平头百姓在这里一分一毛的做买卖,让他这个大字不识多少的家伙听的头疼。 “我是说这样做生意是不行的!” 韩啸看着不远处有个石台,三两步跑上石台,轻轻嗓子,喊道:“喂——” 所有人都是抬着头看向他。 “那个长安城的父老乡亲,我是韩啸,号称天下第二高手的韩啸,我爹是天下第一高手!” 说到这里,韩啸高举双手,准备迎接如雷的欢呼。 然后,就么有了······ 大家又回过头来算菜价。 “诸位婆婆婶婶,我是长安城城管营统领韩啸!” 这话一出口,果然是效果不同了,所有人都是眼中冒光。 “韩小哥,俺家今日打扫的可干净了,你去看看啊,给贴个牌子?” 一位大婶开口道。 “我家今日也是一早就清扫的,快去我家。” 一位看上去还有几分姿色的少妇娇滴滴的开口。 “咳咳,各位各位,知道为什么我要让大家打扫卫生吗?” 韩啸赶紧打住,然后自问自答:“就是因为不干净的东西多了,人就会生病!” 他指着下面凌乱的菜市场说道:“你们看看,我为什么今日来东市?就是要把东市变成比你们家门口还干净的地方!” “明日,请各位父老去东门外,那里宽敞,我们将这片破旧的东市弃了!” “建设美丽新长安,我们一起出把力!” ······ 当那些买菜卖菜的大婶大妈将信将疑的离开了,并且承诺明日会去东门外之后,韩啸大手一挥:“走!我们去城外!” 长安城的东门外,也是一片荒滩,面积比东市大得多。 韩啸带着城管营浩浩荡荡的出了城,各自带着铲子、大锹之类的,一路走一路喊:“建设美丽长安城,我们一起出把力!” 唬的那些没事干的老少爷们一个个跟着后面瞧热闹。 到了东门外,韩啸将一张大纸铺开,然后一群纨绔公子个个伸头看一眼就又将头缩回去了,看不懂! 他们当然看不懂,这可是真正的风水堪舆图,风水师的看家本领。 只听这韩啸吩咐:“老程,你带人去将这地整一下。” “秦老二,你带人挖沟去。” “李小八,赶紧的,去锯木头,搭棚子。” ······ 等一干人等领了任务,他自己往铺好的地上一坐,摆上条案,写起来。 “活禽买卖区” “活鸭一斤十六文。” “活鸡一斤二十文。” ······ “果蔬买卖区” “豇豆一斤两文。” “茭白一斤三文。” “莲藕一斤一文。” 生姜 大蒜 ······ 零零总总数十种,他这可不是瞎写的,而是今天根据东市的菜价,相应的减去一点城门税之后写下的,基本靠谱。 等其他人将地简单平整了,一些排水的沟也挖了,再简单的搭些棚子,他将牌子一挂。 一个简易的大菜市场就搭建起来了。 “记住了,明日起,多派点兄弟来这边,不管是来做买卖的,还是来找事的,都给我压住了。” 韩啸吩咐道。 “晓的,晓得。” 大家伙连忙应了。 忙活一天,赶紧都四散而去,韩啸摸出藏在怀里的大猪蹄子,乖乖,真香啊! ———————— 第二日清早,所有去买菜的人发现,东市关了。 门口有几个城管指着东城门外,客气的说道:“您老别生气,这不是为了咱长安城环境美化嘛,您老多走几步,出城就是菜市。” 那话说的嘴上抹了蜜似的,让人生气不起来。多走几步,出城一看,嗬,好热闹! 一排排的木棚子下面到处都是人啊,看看那些卖菜的,还是那些人,不过有了个台子,不用蹲地上挑了。 往左边看看,尽是卖蔬菜的,看看右边,鸡鸭鱼肉样样都有。 而且还有人拿着打铜锣一边敲一边喊:“鲜鸡蛋一文钱三个。”、“活鱼五文钱一斤”、“新鲜羊肉三十文钱一斤” “童叟无欺,明码标价”、“要验称的到城门边上去” 不一会,便看见有卖菜的将几文钱摸过来,悄悄的在那喊话的耳朵边说几句,那喊话的接了,又扯着嗓子喊:“小林坊的耕牛昨日摔死了,杀了牛肉在右边第三排第七个棚子,快来买啊,便宜了啊——” 有想买牛肉的听了,赶紧过去,看看已经有好多人在那了。有城管营的维持秩序,让一个个排好队,说那牛连着跌死了两头,不一会有说是三头,反正卖到晌午,那牛肉还有。 这东城门外热闹,有那闲不住的,没事也过来看看,然后见这人山人海的,跟着也去买点。 有那些有点头脑的,就将自家的东西带来,什么竹筐啊,木盆啊,只要能卖钱的,都整来了。 买卖人多了,韩啸不得不又加了几排木棚子。 东门外是热闹了,可东市却冷了,城门税也没得收了。 长安令又将韩啸告了。 八、我韩啸以德服人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令递了奏折将韩啸告了的消息,昨晚他就知道了。 一大早,宫里来了两个小宦官,客客气气的来请韩啸去宫里问话。 不客气不行啊,还没到韩家小院呢,门外是一排排京中权贵子弟怒目而视。到了院子里,一阵拳脚擦着他们的耳朵边上过去,十几个长安城里有名姓的武将正坦着胸脯在那打拳呢。 闻听金銮殿上有人告韩啸,韩陈氏吓得魂飞魄散,硬拉着韩啸要他赶紧去逃命。 好不容易将老娘安抚了,韩啸伸手一提大枪,飞身上马,往皇宫奔去。 还没到皇城呢,远远就看到李二李世民带着一帮子人在那等着。 “殿下是在等我吗?” 拉住缰绳,韩啸抱拳道。 “你个韩小子,就会闯祸,殿下这是来救援呢!”跟在李世民身边的殷开山乐呵呵的开口。 “就是,你也要让殿下省心些。”旁边的唐俭也是帮腔。 这些老臣最看不惯韩啸他们这种不稳重的。 秦王还不是太子呢,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也不知殿下这是怎么了,虽说这韩小子武艺是不错,可是光有武艺又有何用?大将考验的,是领兵之能。这小子毛都没长齐,谁敢让他领兵? 韩啸也是乖巧,在马上抱拳行礼,便跟在了秦王一行人的后面。 李世民似乎也有意敲打他,在马上跟左右有说有笑,却不搭理他。 战马嘚嘚前行,不一刻,便来到一片广场,往前,便是玄武门。 跟在队伍后面的韩啸抬起头,看着前面众人簇拥着的李世民,再看看不远处的玄武门。忽然一提缰绳,战马长嘶一声,飞奔而去。 城楼之上的守军见有人纵马而来,赶紧吹响号角,一个个张弓搭箭,对准了飞奔而来的韩啸。 “韩小子,你疯了吗?内廷纵马,这是大罪!” 有人赶紧开口大喊。 为了让韩啸听见,也让城楼上的人知道这纵马之人是有根脚的,不然真来个乱箭齐发,岂不坏事? 韩啸却是不管不顾,枪杆一抽马臀,战马哧溜一下,速度更快了。 李世民没想到韩啸会来这出,难道刚刚故意的冷落刺激他了?可是他又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半大小子。 “殿下,可记得此门!” 远处策马奔腾的韩啸忽然扭头大喊。 此门? 玄武门? 玄武门! 杀兄杀弟,逼父退位!李世民当初虽听韩啸说过这事,但韩啸说若无一时果勇,何来万世美名? 听着自己最终成为一代明君,大唐基业万世千秋,只顾着热血沸腾,却忘记了这玄武门。 韩啸一马奔腾,城楼上长箭所指!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那策马而去的身影,似乎变成了大哥建成,又似乎变成了三弟元吉。 “放箭!” 城楼之上有人下令。 “不要!” 大哥建成被乱箭射死,三弟元吉也被一剑毙命。自己终成了一代帝王,却无人来与自己分享这个盛世大唐! “不要放箭!” 李世民策马而去,身后众人面面相觑,赶紧也是挥鞭赶上。 韩啸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双脚踩在马镫上,手中长枪“呼”的一声往前抛去。 “嘭——” 长枪扎在“玄武门”的“武”字中间,入砖一尺有余。 看着已到身前的李世民,韩啸低声道:“陛下,若不愿兄弟父子相残,此时相争,未为晚矣!” ———————————— 大兴宫外,韩啸乖巧的给李世民牵着马,亦步亦趋的往台阶上走。 刚刚的惊魂一幕似乎已被他忘记,而刚刚那个疯狂的家伙似乎与现在这个略显羞涩的少年毫无关系。 “秦王殿下到!” 金殿上的一众臣子赶紧起身,给秦王行礼。 李世民面带微笑,与一个个大臣招呼着,话语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父皇!” “大哥!” “三弟!” 虽只是昨日才见,虽然这几天和太子有点小摩擦,此时在李世民看来,眼前之人,却是如此亲切。 李建成和李元吉两人原本还是板着脸,没想到李世民这样亲热,一下子闹个大红脸。 李渊见二儿子这么热情,也是很开心,伸手道:“世民来了啊,快坐下。” 李世民坐到他的位置,一回头,却没看见韩啸。 “大唐长安城治安管理营统领韩啸,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隔着老远,韩啸就已经单膝跪地,口中高喊着。 “你就是韩啸?” 见韩啸和李世民一道前来,所有人都心中有数,这是有秦王站台了。 “微臣便是大唐长安城子民,天下第二高手韩啸,我爹是天下第一高手韩仁光。” 韩啸一本正经的胡说,一下子将所有人逗乐了。 李渊也是呵呵一笑道:“你们父子都是我大唐子民,又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朕还等着你们为朕征战沙场呢!” 一句话,韩啸的危机基本解除。 “陛下,这个韩啸仗着武艺高强,恃强凌弱,强买强卖不算,还强行将东市撤了。没有东市,长安城百姓生活极不方便。而且没有了东市,城门税便少了大笔进项,陛下,这韩啸其心当诛啊!” 正当韩啸心中得意之时,一个声音突兀的传来。 他抬头一看,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干瘦老头,穿着朱紫色官服,正在痛斥自己。 艹你老目哦! 原本还笑语盈盈的皇帝一听钱少了,脸色马上阴沉下来。 大唐多穷啊!竟敢还有人从皇帝口袋掏钱出去? “韩啸,杨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长安令杨恭仁。 韩啸站起身来,慢吞吞一步步走上前去。 “韩啸,你想干什么?” 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韩啸,杨恭仁不禁有些发怵。人的名树的影,玩笑归玩笑,天下第二又不是吹出来的。 “干什么?这位大人,我当然要过来跟你讲道理啊!” 韩啸伸手捏着拳头,咯吱咯吱直响。活动活动脖子,咔嚓咔嚓直叫。 这是来讲道理吗? 杨恭仁强撑在没有后退。 “放心,”韩啸走到杨恭仁面前,离他不过一尺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我韩啸一向以理服人,不然,我要想揍你一顿,这殿上也没有人能拦得住。” 这话听得人牙痒痒。 “韩啸,大殿之上,莫要胡闹。” 李世民不得不板着脸开口。 “是,殿下。” 韩啸立即抱拳一礼,整个人浑身一变,变得稳重起来。 “臣韩啸告长安令杨恭仁尸位素餐,碌碌为为,不但不能为我大唐做贡献,还亏损大唐无数钱财,实在是无能无德!”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杨恭仁气的老脸通红,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大殿之上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人看向皇帝,有人看向李世民,有人看向太子。 却见这三人一样满脸蒙圈。 不是排演好的? 这是真的突发事件? 快搬凳子坐下,吃瓜! 九、金銮殿里乱怼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令杨恭仁一直以能臣干吏自居,大唐开国以来,一直担任都城长安的京兆尹之职。 此时,一个半大小子却说他不作为,没有能力? 殿上其他人都只是呵呵一笑,当个笑话,可是杨恭仁自己却不能,而且,上面还坐着皇帝呢! “陛下,自太原起兵,我李唐为天下共主,微臣兢兢业业,从不敢疏懒。今日这黄口小儿却说微臣无德无能,求吾皇明断!” 杨恭仁上前几步,摘掉官帽,露出花白的头发,匍匐在地。 上面的李渊赶紧出声:“杨爱卿这是何必?朕若是不信你,又怎么会让你做这长安令?” 然后他又看向韩啸,脸上神情严肃起来:“韩啸,若是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朕便治理个诽谤重臣的罪名。” “韩啸,杨大人乃是德高望重的治世老臣,你快向他道歉!”李世民也是神色一变,连忙开口。 “嗌——让他说说看。” 上首的太子建成笑盈盈的看向韩啸道。 韩啸对着李世民拱拱手,再转身看看四周的大臣。见他们好奇的有之,不屑的有之,一个个都是看向自己,等着好戏。 “陛下,诸位,你们都觉得我在胡说?” 韩啸脸上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哼,那里就说说,杨大人到底有何错处?” 李渊沉声说道。 “哈哈哈——” 韩啸仰天大笑,指着杨恭仁道:“何止他杨大人一个,这满殿君臣,何人能算是德配其位?” “轰——” “住口!” “韩啸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妄议君王,这是要诛九族的!” ······ 一时间,大殿之上,人人惊怒。 李世民浑身颤抖的站起身来,看着韩啸,眼中满含痛惜。 他转首对着上座。已是气的满脸涨红的李渊道:“父皇,韩啸年岁尚轻,在这大殿之上,难免胡话,都——” “让他说!” 李渊一拍御案,怒吼道。 “好,既然陛下让我说,那我就大胆说一说。” 韩啸气定神闲,看着上座的李渊一步不退。 “前隋国乱,陛下以唐代隋,这无可厚非。可是陛下,你得了这天下,坐了这龙椅,便以为自己是天下人主了?” 李渊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以唐代隋,天下共主,这些都是别人不敢提的事情。 他李渊夺了表兄家的江山,他这个皇位来的正不正? “你是说朕不配坐这个皇位?你还心念前隋?” 李渊一字一句的问道。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韩啸,完了! 李世民知道自己也救不了他了。 “前隋无道,天下百姓苦之久矣,陛下以唐代之,乃天下所愿,何来心念前隋之说?” 韩啸一指殿门,大声说道:“陛下,天下百姓苦盼王师。可是大唐建国三年有余,依然有那么多的百姓在各方贼寇治下受苦。陛下,您若是自认乃是这天定的人主,就赶快将他们解救出来吧!” 韩啸一边说着,一边往地上一扑,大声悲呼:“求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出兵扫灭贼寇,救万民于水火!” 李渊“嚯”的一下站起来。 李世民多会察言观色啊,见此时的李渊心情激动,赶紧也是往地上一扑,大喊道:“求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出兵扫灭贼寇,救万民于水火!” 其他大臣一个个赶紧跪下来高喊“求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出兵扫灭贼寇,救万民于水火!” 李渊站立良久,长叹一声道:“自太原起兵,李唐建国,朕便以为龙椅得坐,天下得拥。今日方才醒悟,在其位便要谋其政。朕做了这个皇帝,便要为天下万民着想,解救万民于水火。不然,的确如韩啸所说,德不配位啊——” “陛下圣明!” 韩啸赶紧高喊。 “陛下,臣程咬金愿为先锋,为陛下扫平天下!” “臣侯君集愿为陛下分忧!” “臣······” ······ 韩啸在心中感叹:人至贱则无敌啊——啊,不,是机会总是会青睐善于抓住他尾巴的人。 可惜,哥栽的树,怎么会给别人乘凉? “好!诸位将军果然都是我大唐的忠勇之臣——” 李渊很满意的开口,可是话还没说完,便被韩啸一声打断。 “瓦岗贼!” “轰——” 这一次,殿上的反应更是剧烈。 是,大伙的出身不好,当年都有这样那样的污点。 可是现在咱都是大唐的新贵,是功臣。位列朝班,封侯拜将。“瓦岗贼”这个外号也不是没有人叫,但都是背地里叫吧? 金殿之上,如此侮辱,谁能忍得? “韩啸小儿,我与你势不——呜呜” 程咬金话没说完,被旁边的秦雄一把捂住嘴巴。 “别中计!” 可惜已经迟了! “你们也知道在外面百姓口中,你们被叫做‘瓦岗贼’?” 韩啸目中透出轻蔑。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人埋。” “你们以为有一腔武勇,可以为大唐攻城略地,便可安享富贵荣华,便能作威作福?” “武者,只有像我爹那样,便是有天下第一的本事,还要做着普通人的事情。不贪图富贵,不迷恋权势,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这才是武者的德行!” “你们窃据大唐高位,却不修德行,不能以身作则,不能约束家人,以致百姓背后斥为‘瓦岗贼’!” “你们怎么对得起陛下与秦王的信重,怎么对得起百姓的敬重,你们难道不惭愧吗?” 韩啸一番话,说的殿中武将目瞪口呆,却百口莫辩。 说自己的放纵,其实是自污? 能说吗? 陛下没有容人之量? “陛下,臣有罪!” 李世绩带头,往地上一跪。 呼啦啦跪下一大片:“陛下,臣有罪!” 看着底下跪着一片平日里或孤傲或张狂的骁勇之将,李渊笑眯眯的说道:“哎呀,诸位都是我大唐有功之臣,别听这小子胡说。” 这话说的,怎么都像敲打的意味。 “臣等恐慌,必将修武德,每日深省自身,管束家人。一心为陛下,为大唐,为百姓!” 李世绩又是一叩首到地。 “好了,好了,快起来,以后大家都收束些便是。” 这时候,瓦岗众将才满头是汗的爬起身来。 一个个瞪着韩啸,怒火中烧。 “多谢韩小哥今日点醒,我等虽出身草莽,但也知忠言逆耳,等下朝之后,必摆酒设宴,感谢韩小哥。” 李世绩将众人止住,开口道。 “好说,好说。”韩啸一边敷衍着,一边转过头来,对李世民的眼神视而不见。 “没想到韩小哥武艺高强,这言语也是犀利无比,若来我御史台,老夫定要扫榻相迎。” “御史台?” 唐朝的御史台可不得了,那可是怼天怼地对百官的存在啊······ 可是韩啸却不领情。 “这位老大人,按说我该敬你年岁大了,说点好话。可是这位大人啊,我最看不上你们文官一个个只拿俸禄不干事的样子了。” 这话一出口,那是战斗帖呀,简直就是绝技“嘲讽”! “陛下,此人口无遮拦,污蔑朝臣,请陛下重罚!” “陛下,我大唐官员兢兢业业,却被这个无赖子污蔑,请陛下主持公道,不然必将寒众臣子之心!” “陛下,此人朝堂之上公然诽谤,必是心怀不轨,极有可能是洛阳密探。” “陛下——” “陛下······” 李渊端坐高堂,一幅吃瓜模样,看着韩啸,眼中尽是怂恿之色。 快啊,上啊,怼他丫的! 十、大唐精英,青年楷模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金殿之上,韩啸已经怼过了皇帝和武将,现在又和文官杠上了。 “陛下,我大唐的官员当然都是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的好官。” 韩啸扯着嗓子喊。 “哼,此时回转,不嫌太迟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金殿之上,岂容得胡言?” 金殿之上的李渊也是面色微沉道:“韩啸,既然话已说了,不说个子丑寅卯来,朕可是要治你的罪的。” 韩啸一躬身道:“好,既然陛下要我说,那我就让诸位明白,你们到底哪里错了。” 他清清嗓子,走到依旧跪着的杨恭仁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来,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老头,感叹道:“杨大人真是辛苦啊,为国操劳,这白发便是明证。” 这话一说,杨老头忽然心中大恸,似乎找到了知己,看韩啸也顺眼起来。 “韩小子,老夫从你这么大就开始为官,一直心怀百姓,事事将百姓放在前头。大唐立国以来,我做这长安令,没有一日睡安稳了,就想着为大唐守好国都。” 杨恭仁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 上座的李渊赶紧道:“恭仁啊,朕是知你辛苦的。” “陛下啊,老臣所做,不过本分,奈何德浅力弱,让小辈笑话了。” 这就是文人啊,随时都准备给你下刀子。 刚刚还一幅谦和模样,立马就变脸啊。 “敢问杨大人,长安城人口多少?这三年里,添丁几何?” 韩啸忽然问道。 “长安城共有人口三万三千二百余户。三年之中,男丁共三千六百七十余。” “嗯,杨大人果然心怀百姓,对长安城户籍如此了解。” 韩啸小捧一把,然后又问:“那不知这三年之中又多少人出仕,为我大唐效力?” 杨恭仁傲然道:“三年之中,我长安城中各家子弟出仕者近百余,或为官吏,或为武将,都在为我大唐效力。此等人数,居大唐各郡县之首。” 殿中群臣都是点头,便是上首的皇帝和太子等人都是微笑颔首,目含赞许。 “嗯,不错,不错。”韩啸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杨大人的教化之功果然有一套。” 忽然,他的话语一变:“按说三年前出生的孩童,此时也差不多能说会道了,不如我们去找几个来问问,他有没有为身在大唐,身在长安而自豪?” 大殿之上,一下子静下来。 三岁小孩,他知道什么? 你让他说什么? “陛下,俗话说,教育要从孩童抓起。杨大人看似有教化之功,可是那都是前人遗泽。” 韩啸忽然朗声道。 “三年来,若是我长安城出身的孩童都不知道身在大唐,是世上顶顶幸福的事情,那要么是杨大人教化不力,要么就是杨大人治理百姓无方。” “你!” 杨老头气的手指向韩啸,不知该怎么说。 “杨大人难道想说,那是我大唐国策未能惠及百姓?是陛下的错?” “陛下,臣绝无此意!” 杨老头脸色一白,赶紧说道。 “陛下,不止是杨大人,我大唐所有臣工,若不能让牙牙学语的孩童知道,我大唐是天下共主,不能让治下百姓知道此生无悔入华夏,来生还做大唐人的话。便都是失职,有愧陛下恩宠!” 大殿之中,韩啸的声音震耳欲聋。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生还做大唐人!” 李渊“嚯”的一声站了起来。 “说的好!” 金銮大殿,所有人被韩啸一句话说的热血沸腾,皇帝李渊更是长身而起。 韩啸赶紧趁热打铁。 “陛下,只有让所有子民感受到身在大唐的好处,这样才能得民心。得民心,便是得天下啊!” 这一句话,深得李渊之意。 虽然现在大唐已是占住大半个中原了,可是前隋势力犹在,洛阳王世充依然独霸一地。更别说还有大大小小的观望势力了。 天下人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个大点的草头王。 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这民心该如何得取?自己做的真的那么差吗? 李渊不自觉看向韩啸,又看看殿中的文武百官。 这是陛下对自己不满意了?一众大臣赶紧跪了下来。 “陛下,臣无能,有愧陛下恩典!” “臣恐慌,未能为陛下做好御使之职,有负国恩。” ······ “诸位大人!” 韩啸忽然提高音量,大殿之中,只留下他的声响。 “陛下,我认为诸位大人并没有做错,也做的很好!” 韩啸看向上首的李渊。 大唐能从众多诸侯之间脱颖而出,是有其必然,也有其偶然。但归功揭底,还是这君臣同心的功劳。 “在我看来,诸位大人不但比其他势力做的好,也比前朝,乃至之前各个朝代的官员更好。” 话说到这,韩啸的音量和语气都浑然一变:“可是这还不够,大大的不够!” 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我大唐要做华夏之主!我大唐要万国来朝!我大唐要千秋万代!” “诸位,这一切靠谁?靠你们!靠这大殿之中的君臣!” “如此重任,诸位可担得?可愿担得?” 大殿之中,君臣已被韩啸说的远大前景镇住,万国来朝啊—— 他们不知道,但韩啸知道,这样的场景并不遥远。 可是这也是华夏民族最后一次这样大一统的,万民以国为荣的朝代了吧?便是千年以后,红旗招展的岁月,依然会有很多遗憾。 “诸位不愿担也要担!既然你们满身朱紫,你们与国同休,你们有责任将我大唐建成天下最强大的国家,让所有外邦闻名而拜!” 韩啸的声音降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诸位大人,你们都很辛苦,杨大人便是明证,但是,你们做的真的还不够啊——” 大殿之中,久久没有声音。 “韩啸——” 李渊喊一声,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陛下,臣不求官,不求名!唯求我大唐傲立天下,万国拜服!” 韩啸长身而立,右手握拳,举到耳侧。 这一刻,上首的金黄龙椅似乎变成了那招展的红旗! “我韩啸起誓!终身忠于大唐!忠于大唐陛下!忠于大唐百姓!以大唐陛下的意志为意志,奉献所有的力量!大唐皇帝的刀锋所指,便是我韩啸的马蹄所踏!” “我承诺!做一个纯粹的人,做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终身为大唐,为大唐百姓服务!绝不利己,一心利人!为我大唐成为世间最强大的国家奉献终身!” 这段誓言后来被刻在金殿的墙壁之上,每一个新晋官员,都必须对着皇帝宣誓。 史书记载,崇武侯韩啸在金殿立誓,大唐太祖陛下亲赐名驹“踏风”,盔甲一套,长枪一柄。大殿之上,嘉奖韩啸为“青年楷模,大唐精英”。 十一、找大唐皇帝借钱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对于男人来说,如果有什么仇怨过不去的话,第一解决的办法是单挑,第二解决的办法就是喝酒。 今天在金銮殿上,大唐君臣被韩啸骂的狗血淋头,一个个狼狈不堪。 虽然现在结果是皆大欢喜,便是那位跟韩啸打擂台的长安令杨恭仁杨老大人,也被皇帝李渊嘉奖了,可是这肚子里的闲气,一时间谁能消掉? 刚好皇帝设宴,要与群臣共勉,那大伙谁还客气? 今天李渊也是高兴,没想到韩啸这个毛头小子,竟然给他这么大惊喜,为他狠狠的敲打了一番,文武百官。 大唐立国三年多,这些臣子一个个以开国功臣自居。这个封侯,那个拜将,大家都是攀比虚荣起来,平日里对皇帝都似乎没有那么恭敬了。今日借着韩啸的口,给他们一顿敲打,李渊只觉得无限畅快。 一摆手,设宴! 流水的吃食摆上,大碗的美酒斟,那些武将已是甩开了膀子。 而文臣呢,稍微斯文些。不过大唐开国时日不久,大伙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大殿之上,引经据典的呼喝着,一点不比武将安稳。 “来,宇文昭仪啊,这就是你们一直好奇的大唐好男儿——韩啸。” 李渊乐呵呵的为自己的爱妃引荐韩啸。 今日韩啸在大殿之上的一顿咆哮,下午便传遍整个长安了,宫里宫外,都在传扬这位“大唐好男儿”。 有人为他击节长叹,有人说他沽名钓誉。赞者有,谤者有。 韩啸倒是毫不在乎,现在只干一件事情——喝酒! 不管是谁,来者不拒,一杯不够就一碗,谁面前都不会认输。 你是一方大员?来,先喝三碗! 你是宰相大人?我先喝半坛为敬! 不管是那个掌管伙头军时,常常偷着喝酒的薛仁贵;还是卧底十年,经常以酒精麻醉自己的李昌国;亦或者是那个总让人看不透的神秘风水师胡言。喝酒,怕过谁? “哇,这位姐姐好漂亮啊——” 醉眼朦胧的韩啸看着李渊身边的宇文昭仪,小眼睛放光。 那宇文昭仪一听,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笑,流露的风情,更是让韩啸流口水。 “小子,好大胆子啊,朕的昭仪都敢调戏?” 李渊看着韩啸似乎是喝多了,也只是开口打趣。 韩啸摇摇晃晃的,看看李渊,又看看那宇文昭仪,然后一脸悲伤的说道:“哎——恨不相逢未嫁时啊——陛下,若是这位姐姐还未嫁您,我怎么着也要去抢亲!” 一句话,说的李渊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宇文昭仪道:“那你小子迟了。” 而那笑颜如花的宇文昭仪一边如小猫一般伏在李渊怀中,一边低声讴吟。 “恨不相逢未嫁时!” “韩小子,有人禀报,今日你在内廷纵马,还投枪损坏我玄武门的匾额,你该当何罪?” 李渊忽然板起脸来,沉声道。 “陛下,您不觉得,这内城之中多这一道城门,会阻隔您与百姓的关系吗?” 韩啸刚说完,旁边的一位武将喝道:“说什么胡话?陛下的安全为重!” 韩啸将酒碗“啪”的一声放在桌子,高声道:“只有那无道昏君才以重重关隘护卫自己的安全。陛下乃是有道明君,要这城墙干什么?若说护卫,我大唐子民人人都是陛下的护卫!我看这玄武门就应该拆了!陛下您说是不是?” 原本嘈杂的大殿为之一静。 李渊沉吟良久,重重说道:“拆!” 李世民忽然觉得心中一道重重的枷锁被打开,忽然间天高海阔! 我既要大唐威震四方,又要天家父子兄弟和睦! ————————————————韩啸的头痛的厉害,昨晚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陛下有旨,韩啸为国谏言有功,封六品城管营统领,长安县男。” 韩啸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伸手抓过小宦官手上的圣旨,眼睛发花,怎么也看不清楚。 “韩小官人,恭喜啊!” 那小宦官低眉顺目的,一躬身道:“韩统领,陛下口谕,有两个任务要交给你。一个是东市败落,陛下命你重振东市;还有就是,” 小宦官一挥手,有随从将一杆长枪送上来。 “陛下命你拆了玄武门!” “拆了玄武门?为何要拆?” 韩啸心中一惊,不会昨晚自己说了什么胡话,告诉李渊几年之后,玄武门之变的事情吧? “嘿嘿,韩统领看来昨晚是真喝多了,竟然不知昨晚是你自己对陛下说要拆了玄武门,让陛下看看宫外百姓?可是你说陛下不需一座城门护卫,我大唐子民皆是陛下的护卫的啊?” 那小宦官笑的韩啸浑身起鸡皮疙瘩。 打发了宫里来人,韩啸沉思起来。 重振东市?那破烂的样子,有什么可重振的?好不如推到重建。 拆了玄武门,这个差事估计别人也不敢接,最后才推到自己头上了。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是,不管是重建东市,还是拆除玄武门,都是要人要钱的。 这钱谁出?去找皇帝?就李渊那个抠门样,他会给? 看来,从古至今,难倒英雄的,永远都是钱啊—— 韩啸拿出一张纸来,在上面写写画画。有时奸笑,有时皱眉。 过了半晌,他才将毛笔一丢,拔腿就跑。 “啸儿,都要吃饭了,你去哪?” 韩陈氏在后面喊。 “我去皇宫蹭饭——” 这句话,说早了。 当内侍禀报韩啸求见的时候,宫中刚刚布置了午膳。 李渊刚想说让韩啸进来,忽然看向对面的宇文昭仪,心中没来由的一动。 “让那小子等着,朕午膳之后再说。” 就这样,韩啸一直在宫门外候着,直到下午时分,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韩啸,你怎在此?” 入宫的李世民看韩啸在宫门外候着,奇道。 “陛下让我拆玄武门,还要我重振东市,这一没钱,二没人的,我如何做得了?” 韩啸赶紧抱怨起来。 李世民哈哈一笑道:“还不都是你自己惹来的麻烦?” 一边说着,一边往宫里走,“跟我进去吧,我帮你跟父皇请辞。” 韩啸赶紧屁颠颠的跟着李世民进宫,听到他要为自己辞掉任务,上前几步道:“殿下,既然陛下让我干,我就干。不过我得让陛下答应我几个条件。” 李世民扭头看看韩啸,见他不是假话,问道:“你想父皇答应你什么条件?” 韩啸看看左右无人,低声在李世民耳边说了几句。 李世民听了哈哈大笑,指着韩啸道:“你这个奸商!” 到了宫中,李世民先去见李渊,不一会,便传令让韩啸进去。 “怎么?昨日还慷慨激昂的,今日就来请辞吗?” 李渊看着韩啸淡淡道。 “陛下,我韩啸身为大唐青年楷模,为陛下分忧乃是分内之事,赴汤蹈火也不会请辞啊!” 李渊这时候哪会听他胡扯,只是开口道:“那里来宫里见朕做什么?” “陛下,我没钱,要找陛下借钱!” “借钱?” 李渊脸上一黑。 “没有!” 十二、长安城里一盘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异想天开,竟是去向李渊借钱。 李渊若是有钱,早就兵发洛阳,扫平中原了,还等到现在? “陛下,真没有?” “真没有!” “那我向别人借钱,请陛下做个担保,如何?” 韩啸又转过来问。 李渊皱起眉头,若说自己还是回绝,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说到底,韩啸没人没钱,虽然知道会有人帮着,但自己这样算计也太过了。 “找谁借?借多少?怎么担保?” 韩啸一喜,就怕你不问。 “我找长安城百姓借钱,共借十万贯。借期一年,到时候连本带息还二十万贯。” “胡闹!” 李渊喝道:“莫说百姓没钱,就是有钱借你,一年之后你哪来二十万贯?再说,这样的利钱比民间的高利贷还高!” “朕不同意,不会为你担保,也不准你这般胡为!” “陛下,你听我说完。”韩啸嘿嘿一笑:“我要陛下用玄武门做担保,若是到时候换不了钱,便拆了玄武门,用其中的砖石抵债。” “怎么可能?朕岂能言而——”忽然,李渊停住,沉吟一番道:“这玄武门的砖石也不值这么多啊······” “陛下,咱可以运作一番······” 声音低了下来,只听见不时的奸笑和低声喝骂。 ———————— 第二天,皇帝传旨,让长安城管营统领韩啸,全权负责东市的重建工程,同时赐予韩啸十块从玄武门上拆换下的砖石,意为国之柱石的意思。 当然,这十块石头是要他作为东市奠基之用。 传旨是在东市外面,大街上多少百姓都看着。 然后韩啸郑重的将那十块砖石用红布裹了,摆上香案供奉起来。 然后长安城里便传开了,玄武门上的砖石,那可是皇帝亲自祝福过的。要是有这一块放家里,那可是镇宅啊。 当晚便有人去东市偷,结果自然是一顿暴打。 第二天,有几个大臣旁敲侧击,李渊很是心疼的一人赐了一块。 那可就不得了了,满长安都知道,到谁家大堂上一看,能有一块玄武门的砖石摆在香案上,那必是豪门望族。 之后几日,还有大臣去求,结果皇帝一句话,不给! 宫里传出的消息是,皇帝知道自己的福气外泄,大发雷霆呢! 便在此时,已经将东市拆的差不多的韩啸跪在玄武门外,求皇帝拨款。 户部几个官员头横着摇,没钱! 站在玄武门上的皇帝也说没有办法,于是韩啸便说求皇帝以玄武门为担保,自己去借钱。到时候如果自己还不上钱,便以玄武门的砖石抵债。 “最后怎么样?”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是赶紧打听。 “皇上不愿啊——” 听者神色一黯,就是,玄武门的砖石可是宝贝呢,皇帝哪舍得? “可是韩统领就是跪着不走啊,皇上只好同意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据说这几天天,韩统领就在四方借钱呢。” 听到的人原本大喜,但是想想自己又没钱,便是有钱,韩啸也不会找咱普通百姓借钱啊?那些豪门大族,十万贯不是难事。 “据说,韩统领的十万贯,好像,还差点——” 忽然,外面犹如潮水一般,传来嘈杂的人声。 “韩统领在东门外向长安百姓借钱,以玄武门砖石担保!不是去豪门大族,是长安百姓——” “轰——” “快走!” “别急,我回家拿钱——” 站在东城门上,韩啸看着攒动的人群,不禁感叹:不管多少年,借钱的,永远是大爷。后面还有一句:借钱不还的才是真大爷。 “诸位长安城的父老乡亲,我就是韩啸,天下第二高手韩啸,我爹就是天下第一高手韩仁光。” “大家伙都知道我是来借钱的,你们以为我真的借不到钱吗?” 韩啸拿出一叠纸来。 “长安城的几家豪门我都去了,他们听说我要借钱,立马说要多少给多少,你们看,这就是借据。” 他抖落着手上的纸张,那么远,谁能看得清。 “王族长,你们王家愿意借吗?” 韩啸看向城墙边的一位锦衣老者。 那老者拱拱手道:“当然。” 韩啸转首,看向下面的百姓道:“可是我却不找他们借!因为他们有钱,不在乎多出来的一倍利钱,可是我长安城的百姓却在乎。” 说着,声音压低了些道:“还有那皇上亲赐的福气。” 这话说的晦涩,但大家伙都看破不说破。 “诸位,今日我要借十万贯来建一个新东市,大伙有钱出钱,没钱出力。每人只借一贯!” “可以是现钱,也可以是砖石米面等货物,来出把力气干活的也抵钱。” “每个人只借一贯,来年还两贯,现钱!” 韩啸说完,便下了城楼,然后便有一帮子借来的账房帮他登记。 “美味楼”这个名字很土,但是其中的吃食的确美味。 当然,这是排除韩啸的评价的。 对于他来说,大唐的大部分菜肴都是家常菜水平。 “韩统领,今日这戏咱也做了,钱也借了。但是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位王族长坐在案前,开口说道。 此时的酒楼中并无外人,都是长安城中的各家大族的话事人。 “王族长是想问,我欺上瞒下,借那么多钱干什么,对吧?” 韩啸一边将菜往嘴里塞,一边开口道。 没有人说话,但意思是对的。 韩啸拿着圣旨,到各家去借钱,大伙都是慷慨解囊。可是回头一合计,发现韩啸已是借了五六十万贯了。 圣旨说只借十万,可是这韩啸这是想干什么?而且,他还要大伙演戏,又从百姓那借了十万,这可是在玩火啊! 若不是他韩啸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此时大伙怎么也不会安安稳稳的在这吃饭喝酒。 韩啸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将自己案上的饭菜吃净了。才一伸手,呼啦一下,将碗筷盘盏都扫到地上。 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慢慢摊开,是一张绘满了的图纸。 “诸位,这天下是大唐的,是大唐皇帝的,是大唐百姓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但是这财富,却是世家的!” 所有人浑身一震,韩啸在金殿上的一番言论早已传开,皇帝亲赐:大唐精英,青年楷模。 可是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怎么就透着一股邪气? “诸位,咱干一票大的吧!将这长安城买下来!” 在场的都是豪门望族的主事之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可是此时却被韩啸吓的一哆嗦。 “韩啸,你想谋反?” 有人低声喝道。 “谋反?那有什么意思?我要赚钱,赚很多的钱!当然,也会捎带上你们,不然就我一个人,钱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他一拍摊在桌上的那张图,低声道:“干不干?” 众人伸头看去。 “长安城扩建规划图?” 十三、狭路相逢勇者胜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灵魂中的李昌国,可是跟着盗墓贼里那位风水祖师爷,学画的一手好图纸。 “诸位,我大唐能不能一统天下?” 韩啸手按在图纸之上,看向众人。 大家点点头,大唐国势蒸蒸日上,所有明眼人都清楚,一统天下是指日可待的。 若不然,谁会借钱给韩啸?那是给的大唐皇帝的面子。 “大唐一统天下,到时候这长安城里万千官员,四方精英云集于此。这国都,是不是小了点?” 韩啸忽然问一句,声音低沉中,有着无限的诱导与遐想。 众人又是点头。的确,等大唐一统天下,这长安城肯定是住不下那么多京官。 “说句不好听的,这长安城,现在是不是住的杂了一点?等天下一统,没有公侯之家,怕是没有机会再住在这长安城了吧?” 韩啸手指在图纸上划过。 “城墙外延十里!长安街可容十二架马车并行。前后左右二十坊,四面街市,各处衙门,路路相连,水陆联通无死角。” 韩啸手指轻轻在图纸上游走,所有人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手指,脸上慢慢涨红。 “这,这——” 韩啸低声道:“这样的图,是我一个小小县男能得到的?” “陛下说,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声音低不可闻,在众人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 “那些瓦岗贼都已经有了与国同休的功劳,他日,便是一方豪族。诸位,给你们的机会,不多了······” 这是重点! 没有战功,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还想留着这泼天富贵,还想住在这长安城?大唐,不缺勋贵! “统领,这怕是要耗费数十年之功啊——” “那岂不更好?”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低低的点头。 “不知为何是我们?” 这些都是聪明人,这图,这差事,都不简单。 “诸位就甘心被那些瓦岗贼骑上去?” 韩啸话语中有着让人无限遐想的空间:“治大国如烹小鲜,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些粗汉能做的。” 这话很明了,陛下,需要些能做事的人。 联想到韩啸在金殿上所说的话,众人眼睛一亮。 “不知韩统领身边还缺不缺人手?我袁家有几位学文还可以的子弟。” 韩啸哈哈一笑,大家这是投桃报李呢! “那边这么说定了!” 他伸手将那图一卷,往怀里一揣道:“走了!” 酒楼之中,等韩啸走后,大家都是静静坐着。 “此子的话,可信吗?” 这可是不小的抉择啊。 “不管能不能信,且看着吧。” 不过傍晚,酒楼之中的秘议便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而那张图,现在长安城里,有四张。 韩啸一张,皇帝一张,太子和李世民一人一张。 “这个韩啸,果然是个人才啊——” 李渊伸手在地图上慢慢搜索,不时点头。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朕说过这话吗?” 娇艳如花的宇文昭仪轻笑道:“现在不就是陛下说的了吗?” 李渊微微点头,手指摩挲,低声自语。 “朕的长安,朕的大唐······” “我说过这话?” 李世民有些不信的看向韩啸。 “当然,陛下您还说过‘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韩啸的眼中满是崇拜之色,真诚无比。 “那这大唐是皇帝的,财富却是世家的,怎么说?” 韩啸对那些世家族长说过:财富都是世家的。 此时李世民问到也不奇怪。 “陛下,不管您承不承认,财富,就在世家手里。” 韩啸的声音有些苦涩。 “不然,前隋炀帝何必要搞什么科举?不就是为了削弱世家的势力?” 李世民默然,杨广到底是明君还是昏君,这个只能让历史来评判。 “你的意思,大唐也会有这一天?” 现在世家大族与大唐亲密,可是,这块奶酪就这么大,总有皇帝给不了的时候。 反之,亦然。 “陛下,记得我在金殿上说的教化之功吗?只要三岁孩童都知道有我大唐,知道大唐皇帝姓李,那么他们就翻不了天!” 韩啸脸上露出得色,千年前的这些个老狐狸,这么懂得什么将意识形态问题?他们怎么明白什么叫传销式洗脑? 李世民忽然问道:“大唐,真的能成为这天下万国之主吗?” “陛下,大唐必将在您的手上成为万国之主住,您会被称为天可汗!” 韩啸的神情,庄重无比! ———————— 大筐大筐的馒头摆上来,三月的春风吃起来。 东市,不,现在叫“大唐长安城城东农贸市场”,此时是人声鼎沸。 刚到饭点,已经有专门的人员送来午饭,虽然只是馒头就着咸菜,但是管够。 “兄弟们!你们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吗?你们在为建设新的长安城出力!” “这里,有你们的汗水,等你们老了的时候,你们带着儿孙来这里,可以自豪地说:当年爷爷我也是为大唐出过力的!” 别人在吃饭,一群穿着长衫的年轻人,拿着铁皮喇叭在旁边喊。 一遍一遍的喊。 “胡秀才,你也喊累了,来吃个馒头吧!” 有做工的,拿了个馒头,伸手递过去。 那个胡秀才咽咽口水,板起脸来。 “这是给你们吃的!你们在为建设大唐出力,这馒头就该你们吃,别人谁都没有资格吃!” 说的慷慨激昂。 其他那些穿着长衫的年轻人同样脸色涨红。要不是自己昨晚也背过这样的稿子,现在会更感动。 那个原本递馒头的汉子,看看手中的馒头,再看看那些依然在各个工地上喊话的书生。他将那馒头往怀里一揣,喝一声:“特奶奶的,这大唐,老子的命算卖了!” 说着,紧走几步,扛起锄头就往工地上去了。 “干活!” “建设长安城,你我共出力!” 远处茶楼上的韩啸微笑着对身边的人开口:“几位家主,你们,可想好了?” 坐在茶楼上的都是城里世家的几位主事,此时他们的面色复杂。 这韩啸做事完全与别人不同,还说什么以德服人。 这些百姓被他忽悠的出死力,原本要一个月的工期,他能让人十天就干完了。 “这就是大唐的力量!” 这句话,被韩啸挂在嘴边。 所有来东市见识的人都被那些百姓的干劲镇住了。 三班不休,挑灯夜战,整地,挖土,打地基。东市一天一个样。 “统领,这是今天表现突出的名单。”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陈兄弟辛苦了,先喝杯茶。” “不辛苦!为大唐服务!” 那个穿着长衫,已经满身汗湿的青年喊了一句,自顾自的斟一杯茶,咕嘟咕嘟的仰头喝完。 韩啸将名单看看,又添上几个,便将册子一合道:“麻烦陈兄弟跑一趟,给宫里,太子府和秦王府都送一份。” 那陈姓青年抓一块糕点往嘴里一塞,接了名册就走。 “这,这是陈家三公子,陈谦?” 陈家是长安城中的大世家,嫡出的三公子啊,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就是大唐的力量!” 韩啸在心中补充道: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 太子府中,此时太子建成和一众谋臣正为了送来的小小名册发愁。 “他这是在示威吗?” 太子的脸上一片阴沉。 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开口道:“这个韩啸果然是个人才,竟能有如此手段。怪不得会这样嚣张跋扈,这般手段若是领兵——”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这样的手段要是领兵,那手下兵丁必然是悍不畏死。 一声令下,赴汤蹈火。 “太子殿下,是否还有机会,将他收归麾下?他不是将这名册送来太子府了吗?” 一位五十多岁的青袍老者沉吟一下,低声问道。 太子想起那日自己晚去一步,韩啸被二弟收去的情形,心中又是一阵烦躁。他摇摇头道:“此子心志,应该很难动摇。” 殿中一阵沉默,黑脸的魏征开口道:“这个韩啸为不为太子效力都无妨,反正他效忠的是大唐皇帝。” 这句话让殿中众人心中一动,又各怀心思的不去深究。 而皇宫之中,拿着名册的李渊忽然开口。 “有多少人倒向了秦王?” 一位身着轻甲的武士低身拱手道:“回陛下,三次名册之中,共有五百七十二人。都是长安城左近乡民之中的青壮。” 他沉吟一下道:“秦王拿到名册之后,便派人前去招揽,大部分都是愿意为秦王效力的。太子那边······” 他低声道:“太子没有派人去。” 李渊摆摆手,那武士躬身退出去。 “你们怎么看?” 此处是内殿,能来此处的,都不是外人。 殿中几位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世龙,你来说。” 李渊看向左侧的紫袍老臣。 这是被封为太府卿的刘世龙,是太原老臣了,当年直接参与了太原起兵之事,是李渊亲信。 “微臣认为,太子这是在做自己的本分。至于秦王,陛下可以下旨斥责一番。” 韩啸为国举荐人才,秦王私自招揽,其意图很明显。 “陛下不可,秦王乃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为国征战功劳显赫,岂能为如此小事斥责?倒是那个韩啸,明显是小人行径,理应重罚。” 开口的是老臣裴寂。他与李渊关系非常好,所以开口说话很直接。 这两位开口,其他人便加了进来,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却是毫无结果。 其实,这是必然,牵扯到了皇储之争,谁不是和稀泥?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们的意思了,且下去做事吧,朕静一静。” 李渊没好气的将这些老臣赶走。 叹一口气,闭目靠在龙椅之上。 一双温热的小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爱妃啊,你说,朕该责罚谁?” 宇文昭仪将身子伏在李渊的肩膀,头凑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赏谁罚谁,都是陛下说了算。这大唐,这天下,都是陛下的。” 李渊睁开眼,看看近在咫尺的娇美容颜,轻轻一笑,开口道:“拟旨。” “韩啸督办东市一事,做事认真,特赐玄武门砖石一块。” 接到旨意的韩啸,伸手拿起石砖,在手里掂了掂,挥舞了几下,心道:果然是街战利器。 “哎吆,秦王殿下面前,你可小心些。” 秦王府的总管,那是伺候秦王久了的老人了,看到韩啸这样没有规矩,忍不住开口。 韩啸将那砖石挥舞的更有劲了,看向李世民道:“殿下,你可懂了?” “国之柱石?稳重行事?” “狭路相逢勇者胜!陛下这是让你想争就争!” 韩啸挥舞着砖头,“啪”的一声,将摆在桌子上的茶壶砸的粉碎。 十四、我大唐威武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大唐武德三年三月初八,风和日丽,莺歌燕舞。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长安城的百姓却没有去踏春,让城外寺庙苦等香客的和尚失落不少,也让那些想要看看城中闺阁佳丽的浪荡子很是失望。 但是今天的东市,却是人山人海,一片喧嚣。无他,今日新东市的奠基仪式便在这边开始了。 春日风暖,已经平整了的大片土地上,是今日动工的汉子。 他们手握锄镐,有序的站在那,等着高台上将奠基大典完成。 平地之外,密密麻麻的,是来看热闹的人群。酒楼,城墙,到处满满当当的。 高台之上,长安城里的官员来了不少。长安令杨恭仁坐在主位,其他的一些主管教化的官员都在。 那位白胡子老爷爷的祭文念的韩啸想打瞌睡。 “下面,请长安令杨大人给土地神位上香。” 司仪高声喊道。 “啪啪啪——” 韩啸被惊醒,赶紧鼓掌。 然后便被其他人看傻子一般的盯着,他才想起,大唐,还不兴鼓掌这回事。 “咳咳,看来,韩统领是有话要说啊——” 杨恭仁刚起身,又坐了下来。 “那请韩统领先说。” 所有人都看着韩啸,高台之上的其他官员也是戏谑的看向韩啸,等着看他的笑话。 韩啸站起身来,向四方拱拱手。快步走到高台中央。 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 “好精壮的后生!”尖叫声变了调门。 韩啸将外套脱掉,上衣一扔,只留下宽松的长裤。 他身材挺拔,虽不壮硕,但一身肌肉有棱有角。 看着下面连天价的喝彩,韩啸叹一声:这就是开放的大唐啊—— 他伸手拿起一块摆在高台上的玄武门砖石,提在手上,转身走到土地神位面前,将砖石高高举起。 “啪!” 一砖头将土地神位砸的稀碎。 “韩啸,你在干什么!” 高台之上的官员一个个惊慌的站起身来,高声喝道。 韩啸将那块砖石往供桌上一摆,然后拿去旁边的一把镐头扛在肩膀上,扭头看着四周已经炸开锅的人群大声道:“我大唐,是天命所归,所有牛鬼蛇神,统统都要让路!” 他大步向前,一跃跳下高台。 “陛下命我建东市,那我就建东市。这漫天神佛,助我也罢,阻我也罢,只要是陛下所命,便是让我将天宫拆了,我韩啸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所有人目光呆滞的看着他,但是此时站在高台下的一些人,眼睛里,却是有了神采。 扛着镐头,穿过人群。 “建设长安,建设大唐,我为了大唐百姓,怕他什么神佛?干!” 韩啸的动作越来越快,一路小跑着,来到一块平地上,抡起镐头就挖。 “干!” “干!” “呼——” 那些原本站在高台下的汉子,像疯了似的奔跑起来,抡起自己手上的工具就干起活来。 “这些家伙——疯了吗?” 围观的百姓喃喃自语。 但是不久,他们感觉,似乎,是自己疯了。 不眠不休,两班轮换,挑灯夜战。 所有的材料送上工地就被抢了去。而且越来越多的百姓拿着自家的工具上了工地。 三天! 长三百丈,四排砖房的墙体便被修好了。 整个长安沸腾了,便是皇宫里的李渊都已经派出三班人马打探了。 真的! 当听到这个肯定的消息时,李渊想到的,是韩啸说过的那句话:这就是大唐的力量! “我大唐,有这般强盛?” 李渊有些不敢相信。 之后几天,整个长安城。下朝的官员,无事的百姓,都围在东市外面。 “所有的墙都有一丈高了!” “你那是昨日的消息吧?门窗都装上了!” “架房梁了——” “东市架房梁了——” “轰——” 这个消息瞬间席卷整个长安城,并且辐射而去。 “这就是大唐的力量!” “这就是大唐的速度!” “这奇迹诞生在我们手中,生为一个大唐人,你们骄傲吗?” 站在架起的房梁顶上,满眼血丝的韩啸咆哮着。 “骄傲!” “骄傲!” 韩啸举起右臂,高呼一声:“我大唐,威武!” “我大唐威武!” 下面那些出死力的汉子,个个激动万分,一个个扯着嗓子喊起来。 “我大唐威武!” 不止是这些汉子在喊,外面的百姓也跟着喊起来。 “我大唐威武!” 大街小巷,整个长安城,所有人此刻,都感到无比的自豪。为自己是一个大唐人,而自豪! 金殿之上,正在议事的皇帝与百官,忽然闻听外面震天的呼喊声。 营啸? 领兵之人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可是也没有满城的呼喊之声啊。 “速去看看何事!” 李渊面色一沉。 领命的军士还没有出金殿,便不用出去了。 “我大唐威武!” 大殿之外的羽林卫已是高声呼喊起来。 听到这话,起初殿上君臣面色一松,不是坏事就成。 之后,李渊脸上立刻狂喜起来。 民心可用! “陛下,七天之内,东市建成房屋共九百四十二间,今日都是架梁,城管营统领长安县男韩啸领头高呼‘我大唐威武!’引全城齐呼。” 快步奔来的羽林卫统领高声道。 “陛下,臣参韩啸蛊惑民心——” “我大唐威武!” 原本坐于百官之前的秦王李世民忽然高喝一声,打断开口之人的话,站起身来,躬身道:“父皇,民心可用!” 大殿之上,谁也没有想到秦王会如此说,一时间整体失声。 “嗯,这个韩啸还是能做事的,那就赏——” 李渊沉吟着。 “父皇,韩啸一心为国,并不是为一己之私,我看封赏就免了。” 秦王的话让人不解,说韩啸好的是你,说不赏的,也是你,到底何意? “儿臣愿携美酒一车,前往东市,与为我大唐出力的好儿郎共饮!” “轰——” 原来如此! 秦王竟是为了自己邀买人心! 坐在上首的李建成面色发白,藏在袖中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 龙椅之上的皇帝看看太子,又看看秦王。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刻的决定。是准许秦王争夺民心,还是斥责秦王,稳固太子之位? “准——” 李渊淡淡开口。 “谢父皇!” 十五、千万人吾往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来,咱们兄弟们再敬秦王殿下一碗!” 韩啸端起酒碗,扯着嗓子,将下面那些已经喝高了的汉子叫起来,对着李世民道:“殿下,您是天潢贵胄,能来这东市看我们,跟我们共饮,是我们这辈子的福气,没二话,干了!” 说着,他咕噜咕噜的一口将酒碗里的酒喝完。 李世民也是端起酒碗,将早就兑过水的酒大口喝干。 “痛快!” 李世民将酒碗碗口朝下,大喝一声。 其实这种场面他并不陌生,收瓦岗弟兄的时候,他也经常和他们喝的天昏地暗。 但大唐立国之后,这样的行为越发的少了,总有一堆人跟在后面告诉他体统。 “痛快!” 下面的那些汉子一个个眼中闪着泪花。 秦王殿下陪咱喝酒啊,这事可以说一辈子。 “来,咱们唱歌!”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有力量!” “一天建起一道墙,两天就能装门窗!” “三天建起新东市,建设大唐一起忙!” ······ 韩啸已经迷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代,和一帮战友高唱战歌的样子。 真的,一切都回不去了,自己,也不知道是谁? “韩统领,俺们走了······” “去哪?” “东市建完了······” “春耕也要开始了······” “别走,咱们还要一起建设长安城呢!” “别走······” “启禀陛下,秦王殿下前去东市犒赏之后,已经回府,那些建东市的百姓也已经散了,各自回家去了。” “陛下,春耕将近,这些百姓已经回转。” 此时已是三更,但李渊只有在听完消息之后,才感觉心头一松,昏沉的睡意涌来。 皇帝,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天家无父子啊—— “好了,朕知道了,下去吧。” 他挥挥手。 还好,不管是秦王,还是韩啸,都没有做什么逾越的事情。 “韩大哥,雷峰是谁?” 当从宿醉中苏醒,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时,等在外面的程处默忽然问道。 “雷峰?谁是雷峰?” 韩啸傻愣愣的看着他。 “昨秦王说的,你拜了一位叫雷峰的先生为师,才有了这么大的本事的。韩大哥,咱兄弟,你还藏着掖着?” “学习雷峰好榜样?忠于大唐忠于秦王?” 韩啸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看来以后还是少喝酒的好。 “好了,以后有时间我会给你介绍雷峰先生的。” 一边应付着,一边赶紧洗漱。 东市那边虽然架好了房梁,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招租。 东市九百多房子,不是建起来就成了,还要有人来做生意的。 不然,东市,就是个空壳子。 东市外的茶楼,现在楼上不少人,除了来喝茶的,就是来看看东市建的怎么样了。 韩啸的“大唐长安城城东批发市场”的筹备办公室,就设在茶楼上。 “韩统领,你这个什么批发市场,到底是做什么的?” 被召唤来的各个商人都好奇的上前打听。 “其实很简单,就是咱主要做大宗货物。” 韩啸解释着。 “货栈!” 有人眼前一亮。 “对!”韩啸点头赞许:“就是货栈的意思!全天下运到长安的货物,都在这,然后其他人就来这里买回去,转卖。懂了没?” 韩啸在东市忽悠着招商,李渊却在金銮殿上打发雷霆。 “他王世充是疯了吗?三月不忙着春耕,竟是派兵来我大唐,这是想让百姓饿死吗?” 底下众臣一时难以接话茬。 边境急报,王世充以杨注、杨公卿为大将,十万大军急攻而来,已经越过了黄河。一日三报,竟是全速前进。 而雁门关外的窦建德大军也是蠢蠢欲动,似乎与王世充商量好了,相互呼应。 可是现在才三月啊! 民以食为天,自古以来,都是秋后打仗。三月天里,谁也不敢误了农事,不然来年百姓没有粮食,过不下去就要造反了。 “陛下,可派一使臣去洛阳,问他王世充为何如此不智,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老臣裴寂开口道。 “宰相大人所言极是,若是此时开战,秋后百姓没有收成,那才是大祸。” 有人赶紧出言。 文臣们都是赶紧劝说,让那帮热血上涌的武将一时间难得插嘴。 李渊点点头,问道:“那,派何人去?” 这可是个九死一生的活计啊,虽说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可是惹毛了,谁管那么多? 下面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将头低下。 “父皇,儿臣举荐仆射长孙大人前往。” 太子李建成上前开口。 长孙无忌那是李世民的舅子,左膀右臂一般的人物。 李世民能舍得吗? “长孙大人事物繁忙,我看不如让魏征魏大人去吧,魏大人为人方正,定能劝得那王世充回心转意。” 李世民反唇相讥。 “臣魏征愿往!” 黑瘦的魏征上前两步,开口道。 大殿之上,一时众臣议论纷纷。 这个魏征就是个倔脾气,上面两位打擂台,你掺和什么。 太子也是一阵气急,自己还没出招呢,你这边倒先拆自己的台了。 李渊一阵沉吟,魏征这人吧,不太合适。这人太耿直了,作为使节,那怕是会添乱。 “魏征——” “臣领旨,必将劝退王世充就此退兵,与我大唐罢手言和。” 那魏征双手抱拳,已是领旨了。 李渊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了。 “臣还想陛下给微臣派一个人。” 魏征忽然开口说道。 “何人?” “大唐长安城城管营统领韩啸,此人武艺高强,此次出使,若是有他同行,安全必有保障。” 李世民赶紧上前道:“父皇不可,韩啸年岁还小,并不适合出使他地。” 韩啸可是他未来的征东大元帅,他可不希望现在的韩啸有什么闪失。 “老臣觉得韩统领武艺高强,果敢坚毅,而且口才了得,是不错的出使人选。” 杨恭仁忽然出列,上前开口。 果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宣韩啸。” 李渊面无表情的说道。 宣旨的小内侍来到之前,韩啸已经得到了消息。 对于魏征这个头铁的家伙,韩啸一向是敬而远之,没想到还是躲不掉。 出使洛阳吗? 现在的洛阳是王世充的地方,但是,灭掉王世充,也就是一年时间了吧? 今年秋后,大唐就会顶着颉利可汗的威胁出兵中原,一举灭掉王世充和窦建德。 而也是这一战,让天下人看到了李世民的英勇,所有大唐武将,都是站在了他的身边。 “臣韩啸叩见陛下。” 大殿之中,一众臣子看着韩啸,面色复杂。 真年轻啊—— “韩啸,魏征魏大人想要你与他一同出使洛阳,你可愿意?” “臣愿意,不过臣想亲自前往城外大营挑选五百军将随行。” “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准时出发。” 十六、大唐男儿敢不敢?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大唐长安城外共有东西两座大营,其中正兵五万余,辅兵三万。 哪怕是这农忙时节,这八万多兵马依然是日日操练,不曾有丝毫荒废。 大唐采用府兵制,也就是所谓的职业兵。 这些兵马已经是脱产状态,平日里并不生产,一心训练。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战争服务,这让大唐的兵马一直雄于当时的地球之上。 此时东营营门大开,所有战兵都被聚集在大校场之上,等待韩啸的挑选。 东风拉扯着大唐龙旗,呼呼作响。 数万精兵纹丝不动的站在那,自然散发的煞气,已经能让人身体发寒。 陪同韩啸而来的文官、内侍个个瑟瑟发抖,韩啸却哈哈大笑,一跃跨上高台。 “我叫韩啸!” “洛阳王世充出兵来攻我大唐。” “这春耕不能耽误!” “魏征魏大人要去一趟洛阳,去问问他王世充为何不顾百姓死活!” “我也去!我还要找五百勇士随行。” “不怕死的来!” 风中,有浓重的的呼吸声传来。 韩啸轻轻解开身上的厚重披风,露出穿着的劲装。 “有功夫不错的吗?我可不要软蛋!” 下面的数万兵士眼中,有火苗晃荡,那个热血男儿会承认自己是软蛋? “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韩啸咆哮着,挑衅着。 “我来!” “我来!” ······ 还不错,大唐的汉子还是有血性的。 韩啸眼前仿佛出现当年全军大比之时,自己站在高台上的情景,无知者,无畏啊—— 他伸手点点前面的两个,开口道:“你们来。” 那两人对视一眼,几步窜上高台上,双手抱拳。 “大唐左威卫——”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名字。” 韩啸轻轻扭动着自己的手腕。 这样轻蔑的话语彻底激怒了上台的二人,两人一个箭步,便一左一右冲了上去,配合很有默契。 韩啸面上轻笑,看也不看二人,忽然转身一个后旋,两人“嘭”的一声被踢下台去。 “来十个!” 韩啸大声喝道。 他的狂妄,不但激怒了场中的兵士,那些领兵将领也是心中火起。 “上去!” 七八个人奔向高台,也不招呼,直接拳脚招呼。 大唐啊,少林拳还没有普及,这些军士都是以自己血勇战斗。 鹞子翻身! 犀牛望月! 四顾相望已无人······ “再来二十!” “再来一百!” 刺啦一声,韩啸扯开身上的衣衫,露出精壮的臂膀。 “再来!” 贴山靠! 沾衣跌! 以柔克刚,以刚克柔! 没有人是韩啸的一合之敌。 大唐的这些汉子,第一次知道,世上真有这样的绝世猛人。 高台之上,只有韩啸一个人摇摇晃晃,喘着粗气站着。 “我能打十个!” “我能打一百个!” “可是我打不穿洛阳的城墙!” “去了洛阳,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才十六岁!我是我韩家的独苗!” “但是大唐需要我去洛阳!大唐百姓需要我去!” “大不了,就让我,死在洛阳!” “你们,谁愿去?谁敢去!” 韩啸的话语,犹如重锤敲击在将士们的心头。 去不去?敢不敢去? “我去!” “我去!” 全军忽然沸腾起来,所有人对着高台狂吼。 “你们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去的?” “陛下让我三天后出发,我来选吧,三天之内,完成任务好的五百人跟我走,咱到洛阳城去赏春去,干不干!” 韩啸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热情高涨的士兵,嘿嘿一笑。 “别以为我会让你们去挑战什么,五百军,便是再能打,到了洛阳也是无用的。” “你们可知我们来当这兵,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当兵吃饷,养活一家老小呗! 当然,没有谁开口。 “大丈夫生于世间,为的是什么!” 韩啸的声音犹如滚滚炸雷。 “三天之后,想明白的跟我走!” ————————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韩啸的任务会是这样——帮助城外百姓下田春耕! 若说简单,这任务是真简单,谁家没有几亩地? 可是若说难,也真难! 放下架子,往泥田里一泡,让这些拿惯了刀枪的兵士还真不适应。 “城管营统领发任务啦——” “十万大军选五百勇士去洛阳!” “韩统领说了,谁为老百姓做事最卖力,说明对大唐最忠心!” “韩统领说要选对大唐皇帝忠心的,选对大唐百姓最热心的——” 满城都在疯传,闹得城里百姓都去城外看热闹。 “你们看见了吗?这些就是我大唐的子弟兵!” 那些书生四处奔走,将昨晚背的稿子大声的喊出来。 “你们看他们在争什么?他们在争着去洛阳!” “洛阳啊——去了就是死啊!” “他们为什么争着去送死!因为洛阳王世充不给百姓活路,他派兵来攻打我大唐了!” “他王世充再厉害,我大唐也不怕!可是这春天啊,不能误了春耕!” “皇帝要问问王世充为什么不顾百姓死活!韩统领要带五百勇士保护魏征魏大人去洛阳!” “他们是为我大唐的百姓去的!只有真心为我大唐百姓的勇士,才会争着去洛阳!” 书生们一遍一遍的喊,开始的时候,不管是那些耕田犁地的兵士,还是看热闹的百姓都不以为然。 可是随着城中大批武将在秦王李世民的带领下,脱了鞋袜,踩进烂泥里时。那些有血性的汉子都是大吼:“去洛阳算我一个!” 然后扑到田里,抢过一把锄头,便拼命的挖起来。 人的血性一旦激发起来,那是可怕的。十万大军和满城的百姓,一天,就将长安城周边的田地开垦光了。 第二天,书生们的口号变了。 “决战三天,田地也是战场!” “锄头和刀枪,拿在手上,样样在行!” ······ 第三天晚上,五百名被选中的士兵相拥而泣,仿佛这就是人生的巅峰。 而韩啸的任务却变了。 “大干十天,大唐男儿立地顶天!” “我是百姓子弟兵,干活一样是训练!” ······ 大营之中,皇帝发下嘉奖和圣旨,对军士们的忠君爱国大大的褒奖一番。 早朝时,面对十万大军的请愿书、请战书,皇帝激动的浑身哆嗦。 “愿战!敢战!” 秦王面对朝中众臣挥斥方遒。 “有如此十万大军,我李世民一年之内平定天下!” 十七、愿为大将军阵前斩将(签约加更)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城外,韩啸身穿明光甲,身后五百军,端坐马上,静立风中。 “韩啸,此去洛阳,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魏大人。” 李世民脱下身上的大红披风,亲自为韩啸披上。 韩啸抬头,看看城墙上下站满的百姓。 这时候不刷声望,更待何时? “秦王殿下,请转告陛下,便是我韩啸死在洛阳,也要保得魏征魏大人平安归来!” 这话语掷地有声,魏征虽然知道韩啸狡诈,但听到这样的言语还是很感动。 抬头看看,太子竟是未派一人来送行。 他长叹一声,太子如此刻薄,他日如何做一位明君? “殿下,请放心,魏征定会完成使命,让洛阳罢兵。” 说着他看向韩啸,点点头又道:“便如韩统领所说,若不能让洛阳罢兵,就让我魏征死在洛阳!” 这二位竟是在在这长安城外,立下军令状! “好!这才是我大唐的汉子!” “韩统领不愧是大唐精英,青年楷模!” “魏大人也是我大唐文官的榜样!” ······ 韩啸很满意,他看向李世民,忽然高声道:“殿下,我父韩仁光乃是天下第一高手,我若死在洛阳,他日你挥兵洛阳的时候,让他替我报仇就是!” 说着,他忽然一顿,看向身边的魏征。 “魏大人父母妻儿俱在,若是大人有个三长两短,还请殿下照顾他的一家老小。” 这话一出,魏征一愣,满场百姓轰然叫好。 “真汉子!” “好儿郎!” 李世民也是心中一动,这魏征虽说耿直,但有胆有识,忠勇双全。若是能将之收归麾下,也是不错。 “放心,魏征大人的家小,我李世民必待如亲人!” 魏征看看人群中有些人的脸色变化,默默记在心里。 这次去洛阳,不管能不能回来,太子,是不会再信任他魏征了。 “那就多谢殿下了!” 魏征拱拱手,转身走向马车。 韩啸端坐马上,双手一抱拳,高声喝道:“大唐儿郎韩啸,向殿下辞行!” 李世民点点头,沉声道:“活着回来!” 韩啸一拨马首,转身便走。 五百军士在马上高喝一声:“大唐儿郎胡二、陈广盛······向殿下辞行!” 然后跟着韩啸,策马而去。 李世民在后面高喊一声:“活着回来!” 满城百姓不少都是面色涨红,满脸泪花,大吼着:“活着回来!” 等韩啸他们走远,长安城中不少读书人悄然离去。 他们昨天已经接到任务,将王世充不顾百姓死活在春天出兵,大唐为百姓着想,屈辱求和的消息散布到整个大唐,甚至可以的话,其他地方也能传。 用韩啸的一句话就是:大唐,是正义的! 而西城外,一袭青衫的韩仁光,在韩陈氏满脸眼泪光中。手执长枪,策马扬鞭,绕着长安城往韩啸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韩啸第一次领军,就是如此凶险的出使,让他如何放心? —————————— 军情紧急,五百军士保护着马车,一刻不停的往洛阳方向进发。 一路上传来的消息,让使节团更是心情沉重。 王郑兵马一路势如破竹,已经深入大唐腹地百里。唐军虽有抵抗,但仍止不住王世充大军的步伐。 此时使团前去洛阳,让洛阳罢兵的希望,更是渺茫。 韩啸记忆中,王世充并无此次出兵,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历史。 虽然对大局并不担忧,但现在局势混乱,这次出使能不能成功,他也没有了把握。 而魏征倒是老神在在,每天窝在马车上不出来。 长安城外,韩啸摆了魏征一道,让他与太子离心。 现在魏征每天看韩啸时淡然的表情,让韩啸心里打鼓。这些文官一个个焉坏,看似满脸微笑,说不定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使团越往前走,逃荒的百姓、散乱的溃兵越多。 到得商洛,前方传来消息,王郑兵马已到旬阳县,正与大将屈突通对峙。 但是唐兵不过四万,郑军十万余,屈突通败退是早晚的事情。 “是直入洛阳还是去前线看看?” 这是使团出长安以来,魏征第一次主动与韩啸说话。 “先去前线,我想看看此次王郑兵马士气如何。” 谈到正事,二人都是一脸严肃。魏征知道自己对兵事不通,闻听此言,点头安排使团往前线而去。 按照韩啸的要求,五百军士换上明光甲,每人手持旌旗,看上去威武雄壮。 五百人一字长蛇阵前行,远远望去,竟是犹如数千大军。 还没到旬阳县,前方便有大军前来接应。 到了城中,魏征带着韩啸去大帐见屈突通。 “魏大人将生死置之度外,前往洛阳,让人敬佩。” 屈突通看上去年近五十,长须飘飘,清瘦的脸上挂着微笑,看上去颇有些儒雅之色。 “奈何郑军势大,我手上兵少。这战场上给魏大人拖腿了!” 他满脸惭愧的向魏征说道。 从来战争都是为政治服务的,如果唐军能阻住郑军步伐,那魏征去洛阳议和的把握就大的多了。 “屈突将军不必如此,郑军是你手下兵马的两倍,能一路退守,步步为营,可见你的能力。” 魏征感慨一声又道:“王世充这次也是昏头,只要拖过半年,他便要不攻自破了。” 此言一出,韩啸心中一震,果然,这些历史名人,都是真正的大牛。 屈突通呵呵一笑,看向韩啸:“这就是我大唐精英,青年楷模,韩啸韩统领?” “见过屈突将军!” 韩啸此时表现的犹如一个后辈见到长辈一般。屈突通是当年前隋的长安留守大将,是韩啸父亲韩仁光的顶头大将。 “呵呵,天下第二高手的风采未能一见,甚是遗憾啊——” “那有何难?屈突将军想见识,我这就去军前叫阵,让大将军看看我大唐长安儿郎的风采!” 这话里套着话呢,长安儿郎,那还不是他屈突通的嫡系? 屈突通闻言眼睛一亮,语气温和的点点头。 “不错,年轻人就要有这般冲劲。不过你此次乃是护卫魏大人而来,阵前凶险——” “大将军不信我韩家枪法?” 韩啸忽然语气一变。 “韩啸愿为大将军阵前斩将!” “好,擂鼓聚将,让众军将见识我长安青年的风采!” 十八、阵前斩将一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旬阳县城外,十多万郑军驻扎,一座座帐篷连成一片。 虽然一连打了好几个胜仗,但此时大帐之中却是一片愁眉苦脸。 缺粮! 春季本就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大军出动,更是耗费粮草无数。 十万大军加上好几万运送粮草的民夫,小二十万人,每天人吃马嚼的,后面的粮食根本送不上来。 别说什么就粮于敌,全天下都缺粮,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可是中军大帐里的将帅却没有办法,他们都是王世充的亲信,当然知道郑王的想法。 此时与唐军开战,只要挨到夏末,误了这一季春耕。今年秋后,大家都没粮食,李唐就不能起兵攻郑。 那不就是一年又挨过去了? 现在的郑王,早已不是那个雄才大略的郑王了。他缩在洛阳的皇宫里,每日流连宫闱,哪还有当年的雄心壮志? 底下的老兄弟都知道,可是谁敢说?现在的郑王,杀起老兄弟来,那刀子可利索着呢! “咚——” “咚——” 一阵激烈的战鼓声响起。 “怎么回事?” 郑军领军大将杨注奇道。 “报,唐军城门大开,有小将门口溺战!” “好!” 杨注闻言大喜,才听说唐军有一队援军来了,此时就来溺战了。 屈突通这人不好对付,虽然一路王郑大军都是大势压人,但也没捞到什么便宜。 “就怕你不敢来战!擂鼓!” 杨注大喊一声,率先走出大帐。 旬阳县城外,城门大开,韩啸领着五百身穿明光甲的骑兵一溜排开,看上去气势非凡。 城头之上,魏征陪着屈突通,身旁是唐军的一些将校。 “此人就是韩啸?” 虽然没见过,但长安城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存在,大伙都听说过名字。 “年岁不大,莫要平白折在这才好啊——” 这是一位颇为老成将领的话,潜台词是:太嫩了! 魏征面含微笑,默默不语。 虽然看这小家伙不太顺眼,但是对其武力还是很佩服的。长安城外被其挑落马下的大将,没一个是庸手。 郑军辕门缓缓打开,数千铁骑呼啸而出。 韩啸手持长枪,端坐马上,毫不动摇。 两军之前,留下两三里的开阔地。 韩啸一提缰绳,战马缓步向前。 “大唐!” “韩啸!” 长枪斜指天空,韩啸高声大喝,声音中有着无比的坚定。 “李唐有姓韩的将官吗?” 杨注开口问左右。 其他将领都是摇摇头,李唐和王郑彼此并不陌生,好多将领当年都是一个马勺吃饭的,但是大家对姓韩的大将却是没有印象。 那就不是谁家子弟来捞战功的。要是谁家子弟,磕了碰了,不说从前交情,便是以后,到时候万一同殿为臣,岂不接下血仇? “末将去会会他!” 一个二十多岁的将官抱拳自荐。 “嗯,陈将军小心些,屈突通不是那般不稳妥的人,此人能出城溺战,必有依仗。” 杨注嘱咐道。 “末将晓得。” 那陈将军一提马缰,握着长刀,出阵而去。 “为陈将军擂鼓助威。” 王郑大军鼓声如雷。 “对面那将官是谁?” 魏征忽然开口。 “他是陈案,前隋大将陈克勤幼子,武艺颇有几分家学真传。” 屈突通看了看,低声说道。 “哦,不是什么名将——” 魏征的声音很低,屈突通闻言心中一动。 他虽然也听说韩啸枪挑瓦岗众将的故事,可是那也只是听说,这世上以讹传讹的事情多了,他也没全信。 此时听魏征的意思,韩啸的武艺竟是能对上世上名将而不败? “小兄弟,这战场上凶险,你家大人也舍得你来?” 那陈案策马上前,对着韩啸朗声说道。 韩啸长枪轻轻垂落地上,淡淡道:“除了我爹,我谁都不怕!” “呃——” 陈案的话被堵在喉咙了,这么嚣张却幼稚的话,怎么接? 他忽然有点后悔上前讨战了,打赢一个孩子也不光彩啊。 “小兄弟,你还是回去吧,这战场,等你大点再来。” “你以为我想来吗?” 韩啸忽然长枪前指,满脸涨红,一声暴喝。 陈案被他吓一跳,便是两边的军将也没想到韩啸怎么就这么大反应。 “我是长安城折冲校尉韩仁光之子,我在长安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自在。” “是你,是你们,是你们郑王他不给百姓活路啊!他要在这春耕农忙时节开战,到了秋天没了收成,难道全天下人都要饿死吗!” 郑军一阵骚动,不管是阵后的杨注还是阵前的陈案,个个面色难看。 因为,韩啸说的是对的。 “我大唐皇帝说不能打仗,要派人来议和,给天下人一条活路。” 两军阵前,韩啸挥舞着长枪咆哮着。 “你们以为我们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议和的!” 身后,城墙上下的士卒百姓,一个个热血沸腾,看向对面郑军,恨不得能生啖其肉。 而反观阵前的郑军,那些兵士一个个没精打采的,仿佛做了什么错事。 陈案赶紧高声道:“莫要说什么大道理,我们当兵吃饷,就要忠君之事。战场上耍什么嘴皮子!” “耍嘴皮子有用的话,要我等沙场战将干什么?” “耍嘴皮子?” 韩啸冷冷一笑,长枪指向对面。 “你们十万大军杀人放火,攻入我大唐,你们可知我大唐的十万大军在干什么?” 说着,他大喝一声:“袁山,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身后五百骑兵中,一骑上前两步,大声道:“十万大军以春耕为赛,做的多的优胜。” 说到这,他嘿嘿一笑:“我袁山从小农活做的多,这一次我三天耙了二十亩地,终于争得了这个去洛阳的机会。” “我要去洛阳问问郑王,他老人家想把这个天下打个稀巴烂,然后全天下人一起饿死吗?” 掷地有声的话语,质朴却又犀利。 唐军的眼珠子已经红了,一个个紧咬牙关,仿佛要择人而噬。 而郑军,已经是毫无战意。 “鸣金收兵!” 杨注忽然喝道。 “当、当、当——” 金铁交击的声响传来,陈案感觉很憋屈。若是自己心狠一点,不让这个小家伙多说这些话,哪有这些事端出来? “牙尖嘴利,希望你别只是嘴上功夫,不然,还是脱了铠甲,去做个夫子吧!” 他将大刀一手,拨转马头,准备回撤。 “你们以为我是假把式?你们以为我大唐男儿是孬种?” 韩啸声如炸雷。 “擂鼓,我要来个死战不休!” 轰隆隆的战鼓敲起。 已经回转的陈案一扭身,催动战马,高喝一声:“你以为这战场上是过家家吗!” 长刀呼啸,直奔韩啸头顶而去! 十九、阵前斩将二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旬阳县城外,一时间鼓声如雷,杀声震天。 杨公卿皱眉道:“这个陈案,为何如此浮躁,此乃战阵大忌。” “对面那小娃也不知是谁家的,牙尖嘴利,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旁边的一位将领开口道。 “这小家伙好托大啊!” 另外一人忽然开口。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陈案策马奔腾,长刀扬起,但那韩啸却是巍然不动,连手都不抬一下。 “不会吓傻了吧——” 有人轻笑,但杨注等人却是眉头紧皱。 反常。 战阵之上,虽然凶险万分,但对那些顶级武将来说,却是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是世上顶级武将都有的本色。 但是这样的年纪,有那般的本事吗? 长刀已近,韩啸微微侧头,让那刀刃擦着额头而过,带起一阵凉风。 两马交错而过,陈案奔出数十丈远。一转身,双脚一磕,战马嘶鸣,奔着韩啸背后而来。 韩啸静立不动,见他如此托大,陈案心中恼怒,大喝一声:“看刀!” 斜举大刀,从韩啸背后一劈而下! 便在此时,背对陈案的韩啸忽然将长枪往后一举,枪刃指向陈案胸口。 高举大刀的陈案大惊失色,自己直冲过去,不是要撞在枪尖,被串成血葫芦? 好在他也是久历战场之人,勉力一扭,手臂高高抬起,任长枪在腋下一擦而过。 “刺啦”一声,刺耳的划音响起。 枪尖擦着铠甲,划出一溜火星。 战马奔出老远,才慢慢停下。马上的陈案冷汗顺着脸庞滴落。 腋下冰凉,战衣被长枪划出个大口子,刚才的一瞬间,真的以为那长枪会穿胸而过。 好险啊—— “好一招回马枪!” 站在城墙上的屈突通一拳砸在砖垛上,大声喝彩。 这一招看似随意,却显出其中的果断与英勇,若无绝对把握,谁敢背对敌人? 城头之上的魏征微微一笑,若不是有这份本领,这小子敢下去溺战? 郑军之中,连天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陈案再不托大,他知道自己能活着已是侥幸,一摧战马,赶紧回转阵中。 韩啸也不追赶,只轻轻将长枪架在马鞍横桥上,端坐在战场中央。 回到阵中的陈案,滚鞍下马,满脸羞愧的走到杨注面前,躬身抱拳。 “大将军,卑职惭愧!” 杨注摆摆手,让他站到一边。 “陈将军不必如此,这小家伙很是狡诈,但也是有其依仗的。此子的马上功夫,极是不凡。” 在杨注他们看来,如此年级,能有这般功夫,自然有他嚣张的资本。 “将军,不必与此子计较,我们大军掩杀过去便是。” 杨注一阵沉吟,正要说话。 “还有谁来?” 韩啸却是已在阵中大喝出声。 “将军,这小儿如此嚣张,让末将去教训教训他!” 一位身穿软甲的虬须大韩上前抱拳道。 步子铭,这是杨注的爱将,虽然不通骑战,但步下功夫了得。而且作战勇猛,常常身先士卒,最是能攻城拔寨。 这次攻唐,步子铭连连带兵踏上城头,已是取得不小的功劳。 “子铭啊,这骑战不同步战,这小子还是有真本事的。” 杨注开口道。步子铭虽然步战勇猛,但对将之时,有战马借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将军,我去邀那小子步战,他年轻气盛,定受不得激。我去将他擒来,如此年轻便有此功夫,若是失陷战阵,想来他家大人也会肉疼。” 步子铭竟是早有主张。 其他将领闻言也是眼睛一亮,没想到这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步子铭,竟是有这般谋划。 “好,那你去邀战。” 杨注点点头,又开口补充道:“下手轻些,莫要将这小家伙伤的太重。” 话语中,竟是起了爱才之心。 步子铭嘿嘿一笑,抱拳道:“将军放心,某家晓得分寸。” 他说的豪气,眼睛里却满是阴沉。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竟能得将军青眼? 行,老子不会将他伤的太重。就打断他的手脚,让他永远骑不得马,提不得枪! 战鼓雷动,王郑军阵向两边一分,一位昂扬大汉,一手持大锥,一手持盾,大踏步走到场中。 相隔百丈,那大汉高声喝道:“小娃娃,看你年幼,老子怕一锥扎死你,你家老子娘会伤心。” 说着,他将大锥与盾牌一扔,伸手解开身上的皮甲,露出一身横肉。 “来,咱两练练,老子教你做人!” 韩啸的眼睛慢慢眯起,刚刚的陈案虽然功夫一般,但起码武德不错,背后出刀先出声提醒。 正是如此,他的枪才没有照着咽喉胸膛扎去,不然,此时的陈案已是一个死人。 可是面前的这个家伙,两军阵前邀他肉搏,这心思可是歹毒啊。 骑战交锋,胜负不过是在瞬间。可是这肉搏之争,起码要花费一些功夫。 最重要的是,骑战凶险无比,能让观战者热血沸腾,激发勇气。 可是这阵前赤手肉搏,两相缠斗起来,犹如市井相斗,难免会让观者嬉笑。 这可不是韩啸想要的结果。 “小娃娃,你放心,爷爷我不会一拳打死你的。” 那边的步子铭已是嚣张咆哮,神态张狂。 肉搏吗? 好,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特种兵王,什么将现代搏杀术。 韩啸飞身下马,将长枪往地上一插,伸手一拉,厚重的铠甲“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坏了!” 城头之上,屈突通大惊失色。 “快,鸣金收兵!” “不用,韩小子既然敢出战,必是有把握的。” 魏征阻拦道。 屈突通看看他,要不是熟知此人方正,屈突通都以为他是与这韩啸有什么龌龊,此时是要害他性命了。 想了想,他转身道:“你们看好,若是有什么不妥当之时,赶紧去将这小子抢回来。” 而对面,郑军领军几位大将,见韩啸下马,个个面露喜色。 “不错,不错,这步子铭还真有两下子,竟是激的那小子下马与他赤手相搏。” “还是年轻了些,战阵之上,哪能意气用事?” 杨注轻捋长须,微笑不语。 战场之上,韩啸一声暴喝,冲着步子铭狂奔而去。 二十、阵前斩将三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阵前两军,此时呼声一片,都是齐齐为己方大将鼓气、助威。 那步子铭也是低声一笑,壮实的身躯,稳稳当当的往前冲去。 韩啸却不如此,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如离弦长箭直冲过去。 两人相距还有两丈多远,韩啸已是飞身而起。 步子铭哈哈大笑,步战最重稳健,飞在半空,无处借力,已是输了一半了。 而外面围观者眼中,只见韩啸飞身而起,身在半空,一腿绷直踢向步子铭的脑袋,那姿势飘逸,让人忍不住高声喝彩。 步子铭头轻轻一偏,伸手想架住韩啸的腿,将他砸下来。 却见韩啸在空中另一条腿抬起,踢在步子铭抬起的胳膊上,身子一翻,稳稳落在地上。 “轰——” 战场上呼声如雷。 虽然交换一招不分胜负,但在外人看来,却是韩啸更胜一筹。 步子铭怒吼一声,挥舞拳头向韩啸冲过去。 韩啸身体后仰,竟是一个空翻退后。步子铭连连挥拳,韩啸一直后翻躲避,如同杂耍一般。那精彩的空翻,又是博得满堂彩。 外面越是喝彩,步子铭脸上越是挂不住,攻势更急,脚下有些不稳。 忽然,韩啸身形一止,转身一个后踢,踢在步子铭的臂膀上,让他一个踉跄。 “好!” 此时,对战两方,竟是同时喝彩。 韩啸得理不让人,双腿连踢,左鞭腿接右鞭腿,上劈腿接下劈腿,左右旋踢接回旋······ 一时间,场上腿影翻飞,全场雷动,都是大声叫好。 漂亮! 这些腿法其实若论杀伤力可能并不能一击致命,但耍起来,真的是让人眼花缭乱,极具观赏性。 “不错,不错,这小家伙的功夫很扎实啊。” 杨注点头微笑着,向左右说道。 在他们这些老于战阵的大将来说,这些功夫都是花架子。但是年轻时,能练出这一身功夫的,起码功底扎实。 步子铭左右抵挡,那腿踢在身上并不怎么疼痛,却是让他恼怒不已,外面的鼓噪更是让他觉得丢脸。 他咬牙硬接一脚,身体前倾,瞬间突入韩啸中宫。 所谓的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此时韩啸的腿上功夫已是失了威力。 步子铭脸上狞笑,伸手去拿韩啸的脖子,却见韩啸的脸上挂着一抹莫名的微笑。 提膝,横肘,外切,正踹。 一气呵成! “嘭!” 被一脚踹出三丈远的步子铭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的喉管,已经碎了。 韩啸将自己有些皱了的衣服轻轻抚平,转身往战马走去。 满场之上,鸦雀无声,都没明白,这就打完了? 郑军将校原本还在疑惑,为何这步子铭挨了一下就躺在地上不起来,忽然看到挣扎的步子铭手脚一摊,就此不动,个个都是一惊。 “不好,快去将步将军抢回来。” 有几个兵丁奔出阵去,跑到步子铭身边,往他鼻息一探。 死了! 几人赶紧拖着步子铭的尸身转头就跑。 “禀大将军,步将军他,阵亡了。” 前来禀报的小校声音干涩,这般功夫也太可怕了,武艺高超的步将军竟然被一击而亡。 杨注脸色涨红。 杨公卿忽然高声道:“大将军制怒!” 杨注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止住自己的怒意,开口道:“现在如何是好?” 话语清冷,显然,已是熄了原本生擒韩啸的打算。 “将军,今日士气已逝,不如我们掩杀一阵,趁乱发一通暗箭,然后便收兵回营。” 杨注点点头,再去对将已是不智,不如直接掩杀过去,郑军势大,唐军根本抵挡不住。 “擂鼓,前军上前,骑兵冲阵,杀了那韩啸,重重有赏。” 闻听战鼓雷动,旬阳县城头,屈突通赶紧高声下令。 “快,让韩啸回来!” 可惜,韩啸并不是那么听话的人。 “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吗?”他低声自语。 没有了铠甲,身上活动更轻松。手持长枪,韩啸往对面军阵望去。 中军在重重护卫之中,要想突过去,很难。 韩啸忽然回头,对着勒马而立的五百军大声问道:“我们要去何处?” “洛阳!” 众军高声回答。 “洛阳还在军阵之后!今日我们就止步于此吗?” “你们怕吗?” “不怕!” “不怕!” 身穿明光甲的众军高声呼喝,士气如虹。 “对面是十万大军,你们真不怕?” “不怕!” “不怕!” 城楼之上,屈突通已是变了脸色,转头看向魏征。 “他要干什么?” “他疯了吗?” 魏征此时也是慌了手脚,这韩啸怕是脑袋有问题吧? 大军已经攻过来,还不回城,在那聒噪什么? 郑军阵脚前压,上万步兵缓缓前进,数千骑兵在两边游弋。 韩啸忽然对着身后大喝一声:“是爷们的随我冲一阵!” 说完,也不待后方答应,双腿狠狠一夹马腹,竟是对着攻过来的数万大军直冲而去。 “疯子!” 此时阵外,所有人脑海里都蹦出这个词。 一人冲万军,找死很难吗? 城墙边上,五百骑兵不知谁高喝一声“冲!” 竟是“呼啦”一下,跟着韩啸冲过去。 城墙之上,屈突通气的连连顿足。但此时不是生气之时,他一甩大氅,拿起靠在一旁的长枪,喝道:“擂鼓!” 一时间,旬阳县城外鼓声如雷,竟是有决战之势。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却逼不得已,不得不往战场奔去。 “将军,怎么办?” 郑军这边却是慌了,原本只是佯攻,现在急促要决战,怎么打? “小虫子而已,蹦跶几下就没事了。” 杨注的目光盯在韩啸身上,对震天的鼓声不为所动。 其他人恍然大悟,一切的源头都在韩啸身上,对面也只是做个样子。要是这韩啸死了,他们有个交代而已。 此时的韩啸已经离郑军不过数十丈,身后五百骑兵还在百丈之外。 韩啸却并不减速,直直往战阵冲过去。 郑军步兵中的弓手刚才基本已经后撤,把空间留给长枪兵攻城,此时远远射几支箭过来,却对韩啸毫无威胁。 随手轻拨一下,长枪前指,韩啸已经与郑军的步兵军阵撞在了一起! “轰——” 战马的冲力让阻道的步兵口吐鲜血飞出去,韩啸挥舞着长枪,枪刃带起一蓬蓬血花,身周的士兵个个手捂咽喉散落开来。 将步兵军阵砸出一个大豁口,他得势不饶人,一提缰绳,战马“稀溜溜”往第二层军阵冲过去。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一连三道军阵被破,韩啸的马速已经降了,身后五百骑兵也是跟来上来。 抬头望望,中军还远得很,那些步兵已是挺着盾牌刀枪围了过来。 韩啸高喝一声。 “跟我走!” 挥舞着长枪,战马拉出一道圆弧,往外冲去。 “哼,来了就别走!” “围上去!” 郑军将校高声呼喝,大堆步兵向五百唐军围了过来。 前方兵卒已经拿拒马和长枪将路阻住,两边也是大队人马冲过来。 一时间,四面皆敌! 韩啸拨转马头,喝道:“回头,冲!” 二十一、阵前斩将终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在层层大军包围之中,韩啸回转马身,五百骑兵跟着划出一道弧线,往身后的追兵撞去。 不过瞬间,战马提速,以韩啸为首,一支锥形三角军阵已经成型。 唐军起兵便是骑兵起家,这五百骑又是精心挑选,此时在战阵上竟是出奇的运转顺畅。 原本追赶的步兵哪是骑阵的对手?见得战马奔腾,飞也似的逃命。 五百骑兵就这般,在夹缝中冲出一条生路。 眼看着将要冲出阵外,忽然,前方一支骑兵拦住去路。 那边起码有上千骑兵,摆出方阵,就在那等着。 后有追兵,前有阻路。 “韩统领,兄弟们掩护你杀出去!” 忽然,韩啸身后有人大喝。 说话的是五百骑中的都骑尉袁山。 “兄弟们,掩护韩统领杀出去!” 袁山大喝着,策马要超过韩啸,为他开路。 韩啸一把拉住他的缰绳,一边奔驰,一边高喝:“兄弟们,你们信不信我?” “信!” 所有人齐声高喊。 韩啸对着袁山高声道:“你左我右,一字长蛇阵!” 说完,放开袁山的缰绳,一摧战马,往前面骑兵方阵的右边奔去。袁山也是一拨马首,领着一队人往左边去了。 对面方阵中,领军的战将也是一位宿将,曾在前隋效力,见得韩啸分兵,哈哈一笑:“小儿这是要断尾求生了?” 说着他轻轻一挥手,策马向前,正对着韩啸而去。 “我偏偏就不让你走脱!” 韩啸领着一队人,一字前行,直冲军阵。 “此路不通!” 那郑军将领一声高喝,挥舞着马槊上前接战。 韩啸看到对方的马槊眼睛一亮,自己虽说用的是大枪,但是这战阵之上,真正好用的,还是马槊。 韩啸一提马速,长枪一伸,那边的马槊也是扎了过来。 两相一绞,便要交错而过。 可是便在此时,韩啸忽然手一松,长枪落地,然后在战马交错的当口,一把抓住对方的槊尾,使劲一拔。 带着战马的冲劲,那骑将再握不住手上的槊,就这样放手被韩啸夺了兵器。 韩啸也不管满脸惊骇的那些军将,倒持马槊,用力往前一挥,丈八的马槊一下子便砸翻一片。 爽! 韩啸双手持槊,左挑右刺,一时间人仰马翻,所有挡住去路的郑军都被挑下马来。 一座好好的方阵,就这样,被韩啸一人一槊,切成两半。 等到与绕过来的袁山汇合,韩啸大喝一声:“你领军再冲一遭!” 那袁山也算是老于军阵的,己方虽然兵少,可是对方此时阵脚已经乱了。 他大喊一声:“跟我冲!” 挥舞着长刀,从背后往还没有合拢的郑军军阵杀过去。 其实此时已经不需要接战,郑军骑将还在前方,此时后方有人冲阵,一下子便将军阵冲垮了。 上千骑兵四散奔逃。 韩啸调转马头,高喝:“压上去!” 自己带着一队骑兵跟着反冲过去。 那些郑军骑兵想要逃出战场,韩啸领着人一兜,又将他们拦回去。 溃散的郑军骑兵只能往本阵步兵冲过来,那些步兵恨不能多长一条腿,却是怎么也逃不脱。一时间,郑军前阵被打乱。 两边都是打老了仗的,屈突通高喝一声:“擂鼓,全军出击!” 第一个便一带马缰,冲阵而去。 而那边,杨注也是高喊:“快,中军压过去!” 决战来的突然,所有人都是拼命往前挤,只有把对方挤垮了,才有活路。 韩啸此时已经悄悄换了战马,从战阵一侧,慢悠悠的往已经空荡的郑军中军挪过去。 五百丈。 三百丈。 两百丈! 提缰,加速! 加速! 加速! 此时韩啸眼前已经没有了一切,只有中军大帐前屹立不动的郑军大将——杨注! “拦住他!” 终于有人看到已经冲到百丈的韩啸,高声呼喊起来。 护卫大帐的兵丁挺着长枪冲过来,长弓瞄准零散射击,盾兵上前组成人墙,搬上拒马,阻住前路。 这百丈,是不可逾越的百丈! “杀!” 声震四野! 中军大帐中,所有军将面色大变。 绝顶高手! 这是要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原来这韩啸拉拉扯扯这么多,此时才终于图穷匕见。 “快带大将军离开!”杨公卿一手拔出佩剑,高喝一声:“随我阻敌!” 飞身跨出帐外,往韩啸前路而去。 杨注眯起双眼,一把推开陈案等人,大喝道:“本将哪也不去!” 此时,已经策马来到阵前的屈突通看着郑军中军前的乱象,一时间,竟是热血沸腾。 “斩将——” 孤军突击,斩将夺旗,年轻二十岁,怎么着也要跟着冲一回啊。 他忽然抬起右手,城楼上的鼓声戛然而止。所有准备冲击的大军止住脚步。 近二十万大军一下子静下来。 “斩将!” 屈突通握紧拳头,高高举起,用尽所有的力气,高声狂吼。 “斩将!” 四万唐军,齐齐暴喝! 战场上的郑军愕然回首,只见中军之前,一将狂奔,直冲大帐。 斩将—— 韩啸的脸上显出从没有过的疯狂,这么点敌人算什么?万军丛中冲杀,才是男儿的本色。 长槊已经被舞的看不见影子,此时的韩啸下手毫不留情。 长枪兵拦路,挑了! 盾牌兵拦路,撞飞! 数百斤的拒马,马槊往上一搭,借着马力挑飞上半空。 飞来的乱箭,不躲不闪,长槊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根根挑飞。 八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 杨注看到来人脸上的稚气与疯狂,忽然有些后悔:坚守,值得吗? 近在咫尺的杨公卿忽然高喊:“人墙阻敌,保护将军!” 所有人齐齐挡在马前,竟是组成一道血肉之墙。 杨公卿首当其冲,他挥手一剑劈向战马,可惜长剑还没有落下,便被一槊挑飞。 见战马被阻,韩啸从马上纵身而起,一声长啸,将手中的马槊当做投枪,冲着中军大帐投过去。 “保护将军!” 大帐之中,所有人一下子将杨注围在中间,按在地下。 马槊带着刺耳的尖啸,一连穿透五人的身体,“跺”的一声,扎在中军帅旗的旗杆上。 投出马槊的韩啸伸手接过刚刚挑在半空的长剑,落在人墙之后,几个箭步,冲上大帐。 杨注用力拔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众人,只觉浑身湿漉漉的,用手一摸,满手是血。 忽然,背后一声“咔嚓”,只见中军帅旗的旗杆慢慢倾斜。 他赶紧上前伸手要扶住大旗,却忽然停住。 一柄冰凉的长剑,压在他的肩头。 “轰——” 中军帅旗,颓然倒地。 斩将! 二十二、大唐有多少这般人物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三月的春风拂面,没有丝毫的寒意,却是吹绿了杨柳,吹红了桃花。 西北的春来的迟些,此时树头才有绿意。 “杨将军,此时出征实为不智,为何你不劝阻郑王?” 旬阳县外,一座小亭,屈突通和杨注对面而坐。 杨注面露苦笑,将桌上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屈公,郑王,已经不是当年的郑王了······” 屈突通点头,沉默不语。 当年同在前隋为官时,相互交集不多,但还是有些交情的。 屈突通在西北也是一方豪杰,不过他没有在乱世中做枭雄的心思。守长安时就一心守长安,降可大唐,就一心为大唐出力。 他们这些谋国功臣,在外人眼里,那是泼天的富贵。但是他们自己清楚,世家眼里,他们是暴发户;帝王眼中,他们也是不得不防的存在。 从来只能共疾苦,何时有过共富贵啊—— 屈突通将杨注的酒杯斟满,沉吟一下,说道:“前隋无道,现在能做这天下之主的,恐怕只有我李唐了。” 在他看来,王世充和窦建德都无人主之相。更别说南边的杜伏威等人,全无平定天下的心胸与实力。 “各为其主吧——我等武人,终脱不过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说到此处,杨注已经是心灰意冷。一身戎马,最后谁又能说得清是非对错。 小亭之外,原本肃立不动的韩啸,忽然大声说道:“杨将军此言差矣!” 他一步上前,对着杨注高声道:“我等武人的确是以马革裹尸为荣,可是那也要看在何处!” “若是将军战没于此地,他日天下一统,人人不过称你一声国之贼也!” 杨注端坐于案前,听到韩啸的话,脸上涨红,却硬是忍住没有说话。 “将军不服气?” 韩啸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 “你们这些为将者,总以为成王败寇,以为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是你们脚下铺就的是我华夏百姓的枯骨!” 他转头看向屈突通。 “屈老将军,你也觉得今日我只是逞一时之勇吗?” 不等屈突通回答,韩啸已经自顾自的回话。 “此处战端不歇,误了农事,秋后百姓必乱。” “你们以为陛下不愿此时与王郑起战事,只是顾念百姓,一念之仁吗?” “这天下诸侯,不管是他王世充还是窦建德,刘武周还是杜伏威,谁有能力一统天下?能一统天下的还不是我大唐?” 他伸手指向四周:“可是若是我大唐此时兴兵,将这天下打烂了,今年秋后,突厥必将南下劫掠;若是中原不稳,东北辽人、西北吐蕃、西南土族哪个不来掺和一腿?” 韩啸说的一句句,让屈突通和杨注二人一时间冷汗淋淋。他们忽然发现,若是再这样打下去,这中原,怕是要完了—— “三国之祸,五胡乱华之痛,我中原百姓,再经不起折腾了······” 杨注忽然惭愧的开口。 韩啸伸手指向不远处静立不动的五百铁骑。 “他们为何在战场之上能如此搏命?那是因为他们明白,谁让这个天下安稳,谁让百姓吃上饱饭,这条命卖给他就卖的值当!” “长安城十万大军,我选了五百人前去洛阳,我告诉他们,这是送死。我问他们要想清楚‘大丈夫立于世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生活,只有一个代号,没有荣誉,没有亲人,没有人会记住你们!但是,祖国,需要你们!是你们的付出,让我们的祖国和人民安定幸福! 你们活着,可以悄悄的感受祖国的安定和谐,你们死了,会有人接替你们的任务。 一切,为了我们伟大的祖国!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话,韩啸怎么忘得了? 他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神情,那神情让屈突通这般的老将都感到害怕。 他指着远处的人群道:“他们里面有个叫张老三的,当了快三十年兵了,从前隋到大唐,辽东去过,江南也去过。” “我问他,你在长安城享福不好吗?干嘛争着去洛阳送死?” “他说,原本我也不想去,就随便找个佃户家帮忙犁地,糊弄过去就好了。” 韩啸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当时张老三唏嘘不已的画面。 “一天活干下来,那家佃户拉着我的手不放,说‘大兄弟,你年纪这么大了,别去洛阳。你要是愿意,到庄子上来,总有你一口饭吃。’” “当兵三十年,我握刀从来手都不抖,那天,我的手抖的拿不住筷子。” “我是真想留在庄子上啊——韩统领,我想明白了,我要去洛阳,我要告诉那个狗屁郑王,他要是敢打仗,老子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我想过安生日子啊——” 韩啸的身体在发抖。 杨注只感觉浑身发冷。 ”我会带他去见王世充,带着他的骨灰去洛阳,问问你们郑王要不要打仗!” 不等屈突通和杨注说话,韩啸转身就走。不过两步,忽然停下。 “打个赌吧!一年之内,我大唐必将平定天下!” 说完,他大踏步走向远处的骑兵。 小亭中,端坐的两人默默不语。 “屈公,此子,到底是谁?” 杨注忽然开口道。 屈突通忽然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论家世,韩啸并不出众;论武功,他这所谓的天下第二都是自封的;论资历,年岁太小,没有什么建树。 但据说,现在满长安,没有人不知道韩家大郎的。 “秦王,对他宠爱有加,言听计从。” 屈突通斟酌着。 “陛下对他也很赏识,说他是‘大唐精英,青年楷模’。” “这般青年,大唐,多么?” 杨注的话语有些晦涩。 屈突通下意识的摇摇头,忽然,他的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雄姿英发的秦王,不也才二十出头?大唐军中多少将校也是年富力强。还有长安城那些看似浪荡的勋贵子弟,他们甘愿止步于眼前的富贵吗?便如这韩啸? 他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浑身绷紧:天下,怕是要在这些年轻人手上呈现前所未有的兴盛! 有这些年轻人在,大唐怎么不能席卷天下? 他忽然仰天大笑,看向杨注:“志文啊,大唐的青年,如韩啸这般的,犹如过江之鲫啊——” 二十三、探金州王陵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大唐武德三年春,攻唐王郑大军因为粮草不继,不得不停步于旬阳县城外,等待洛阳进一步指示。 而在修整一番之后,出使洛阳的五百零二人使团继续出发。虽然,还在马上端坐的,只剩下四百三十六人。其他人也一起过来了,装在骨灰盒里,被背在背上。 没有人有怨言,虽然在旬阳县外折损了数十位兄弟。但韩啸一人闯阵斩将,挟制王郑大将,让攻唐大军止步于此。战事起码暗地里已经停止了。 杨注已经悄悄与屈突通达成协议,甚至写下的降表已经送到长安,但杨注的家人都在洛阳,他此时也不能就降了。而且便是他想投降,手下的十万大军也不是就一定听他的。 使节团上路,杨注派了一队上百骑兵,一路上将各地关卡打通,让使团畅行无阻。所有人都希望赶紧结束战争,这样,或许春耕还能补救一些。 但越是前行,魏征和韩啸的眉头皱的越厉害。 与大唐百姓忙着春耕,一路上的繁忙景象不同,王郑所占的地域,到处是一片荒芜。那些村子,很少看到人烟,便是那些在田地里耕作的,也是一些老弱妇孺。 按说此时该是百姓们忙着春耕的时节啊?人呢? “老百姓呢?” 到得一处集镇,面对匆匆赶来接待的此地县令,魏征一脸严肃的问道。 那县令虽然搞不懂明明节节败退的李唐,派出的使团是来求和的,为何会这么嚣张,管起王郑的百姓来。但他还是微微一笑,拱手道:“下官郁南县县令龚元龙,见过大唐使节。” “我问你百姓都去哪了?” 魏征的脸色难看,他们冒着如此大险去洛阳,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让百姓能有时间春耕,秋后有收成,不至于挨饿。 魏征的语气不善,让那郁南县县令脸上尴尬间也变得恼怒起来。 “唐使对我王郑民事如此关心,似乎不妥啊,有刺探——” 话没说完,衣领已经被人揪住。 韩啸双眼圆睁,一手抓着那县令的衣领,低声喝道:“听不懂人话?” 那县令衣领卡紧脖子,一时喘不过气来,满脸通红的伸出手来乱抓。 韩啸见他已经满脸胀紫,翻着白眼,才手一松,将他扔到身后的衙役怀里。 “咳咳,咳咳,唐贼!本官——” 哆嗦着伸手指向韩啸,但是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 一柄长剑刺进他的嘴里,剑锋压着他的舌头。 “再多说一句废话,割了你的舌头!”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明明是来求和的李唐使节,却是如此霸道嚣张。 魏征虽然是文官,但是却也明白,作为使节,若是显得太软弱,那只怕差事根本完成不了。 他伸手示意韩啸收起长剑,然后再淡淡问一句:“说吧,百姓呢?” “郑王修王陵,在金州!” 这不就对了?韩啸心中鄙夷,非要拿着剑才肯说实话。 使节团修整一番之后,又缓缓启程而去。 望着离去的使节团,那郁南县县令满脸阴沉。 忽然,他伸手一招,一个衙役伸过头来。然后他耳语几句,那衙役点头,不一会策马而去。 —————————— “金州离此不远,但是要转道的话,怕是行程要耽误。” 韩啸看向默然不语的魏征。 “你管不管?” 魏征忽然开口。 不管是在长安还是这一路上,韩啸给他的感觉是越来越看不透。哪里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简直是一个精通世故的老怪物。 若说韩啸身上有什么与别的那些老官宦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一直让别人感受到的对百姓的关心和对大唐一统天下的信心。 魏征看向韩啸,想在他脸上看出犹豫。 “当然要管!”韩啸面上严肃,说的斩钉截铁。 “但使团的行程也不能耽误。” 他沉吟一下,又开口。 “魏大人带着他们先去洛阳,我去金州看看。我会尽快到洛阳,与大人汇合。” 魏征面上一松,露出欣慰之色。 “韩啸,按说我本不该让你去。但是从我邀你来这洛阳,我就没有把你与普通年轻人一般看待。” “今日你要去金州我也不拦你,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但是,记得保全自己为首要。” 韩啸没想到一向与自己不对付的魏征会这么说,心中也是颇为感动。 他看一眼四周,低声道:“魏大人,临走之前我有一句肺腑之言,太子,不是明主。” 说完,他一夹马腹,往另一边奔驰而去。 魏征愣愣的看着远去的韩啸,心中一片复杂。他当日在金殿之上,要带韩啸去洛阳,未尝没有劝说韩啸转投太子的想法。 但是从长安城外太子竟是未派一人送行开始,魏征就知道自己怕是前途堪忧,所以这一路上也再未与韩啸说什么。 但是此时看来,韩啸竟是早就打起来自己的主意了。 秦王,就真的是明主吗? 大队使团人马往洛阳而去,韩啸在简单嘱咐了袁山等人几句之后,独自离开队伍,往金州方向去了。 一路上所见,果然是一点都不乐观,到处都是抛荒的田地。便是有些有人种植的,也是零零散散不成规模。 而路过几个集镇,更是让韩啸对王世充在一年之内满盘皆输有了清晰的认识。 在小集镇上,竟是连像样的饭菜都吃不到,百姓个个脸上满是菜色。根本不像天下初定,百姓欣喜奔走的状态。 金州并不远,韩啸路上找个人家宿了一宿,第二天晌午就到了金州境内。 一到金州,这里到处车水马龙,一队队人马车载人扛,好不热闹。 但是韩啸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这里他从看到的来看,都有上万人。真的到了王陵工地那还了得? 而且这些都是青壮,把这些青壮聚在这里修王陵,那春耕怎么办? 韩啸原本想上前打听一下,但是看看不少手拿长鞭的监工,时不时的巡视,有些手持刀枪的兵丁在高处监督。自己如果贸贸然上前,说不定还会坏了事。 他眼睛一转,来了主意。打马回转,不一会,一个身上穿着破烂,满脸姜黄的青年便从远处走过来。 “大叔,我帮你一把!” 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汉子挑着一担土,踉踉跄跄的往前走,脚下一滑。那青年赶紧一把扶住,将担子接过来。 “小兄弟,多谢,多谢!” 那汉子激动不已,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往前走去。 二十四、小民百姓的艰难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自称叫韩大郎,家住郁南县,原本是跟着叔叔在外面当兵吃饷的。结果这次叔叔战没,他送叔叔的骨灰回来,老爹却不见了。 他一打听才知道,是来这边修王陵了,赶紧过来找。 他照着韩仁光的样子将他老爹形容了一遍,那个被他帮助的汉子当然摇头说没见过。不过他说这工地大得很,没见过正常,等去了仔细找找兴许能找到。 那汉子说的有点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莫大叔,这正是春耕的时候,你们怎么来修王陵?这家里田地不种了?” 这话刚问完,莫大叔眼眶一红,嘴巴喃喃却没有说话。 “大叔,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从李唐那边过来,他们田地里都已经种上庄稼了。那麦苗绿油油的,真是漂亮!” 韩啸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仿佛面前是一片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 “那边,没有打仗?” 莫大叔有些不信。 “打啊,我们打过去,他们就往后退。他们皇帝说现在是春耕时节,不能误了农忙,让军队慢慢退守,不要影响百姓春耕。” 莫大叔听得目瞪口呆。低声道:“真,真的?” “前面现在没打了。” 韩啸低下头,低声说道:“杨将军也没脸在这时候打仗,他们现在都是在那边装样子,等春耕完了之后再说。” “杨将军他——” 那大汉赶紧止住话头,尤自不信,低声问:“韩小兄弟,你可别骗我!” “大叔,你们没看出来吗?郑王这么折腾,这江山,怕是坐不久了!” 韩啸压低声音:“这王陵,我看修了也没什么意思。” 那大汉不敢回话,但是目光中却是有了一些不同。 “你们在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谁让你偷懒的?” 一个兵丁看那大汉空着手,一鞭子甩过来。 韩啸一只手往上一抬,抓住鞭梢,往怀里一带,那兵丁一个踉跄,脚下不稳,只得松手。 “小子,你他吗是在找死!” 那兵丁长鞭被夺,心头恼怒,脸上一红,伸手拔出腰刀,便向着韩啸这边冲过来。 “你快走!” 那大叔慌了,伸手推韩啸离开。 韩啸不慌不忙,等那兵丁过来,手上鞭子一带,缠住那兵丁的胳膊,轻轻一扯,腰刀飞上天空。 鞭子再一扯,那兵丁一头冲过来,被韩啸一脚踢在胸口,摔倒在地。 那兵丁刚想爬起来,飞在天上的腰刀“仓啷”一声,刚好插在他的脖子边上,冷冷的刀锋激的他的汗毛竖起。 韩啸抬起一脚踩在刀柄上,只要一用力,那刀锋就会像铡刀一样落下。 “你说,我在找死?” 边上不少人看到这一幕,可是那些百姓都是目中冷漠,竟无一人上前施救。 那兵丁不敢起身,面上惊恐,看着韩啸赶紧连声求饶起来。 “小兄弟,我,我错了,你放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韩啸脚下用力,那腰刀缓缓下沉,竟是在坚硬的泥土中插了下去,慢慢没到刀柄。 “你也配喊我兄弟?小爷也就是现下落难,在这王陵混几天饭吃。等到了洛阳,驸马单二爷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叫贤侄!” 韩啸的话嚣张无比,但话语中的自信,让人不得不产生联想。 王世充招了单雄信做女婿,大伙都叫他驸马爷。 但当年瓦岗兄弟在贾家楼结拜,单雄信排老二,那些老兄弟都称他单二哥。 瓦岗寨虽然散了,但是那些个老兄弟却是个个攀上高枝。 不说驸马爷单雄信,就是李唐那边,金殿上当大将的,好多个都是瓦岗出身。 这位小爷的话里意思,他是出身瓦岗的? 或许在真正的权贵世家眼中,瓦岗就是一群暴发户,但是在普通小民眼中,瓦岗出来的,都是大人物。 “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也是有眼无珠。” 韩啸刚刚的一脚和那话语,可是将那兵丁吓坏了。赶紧连天价的求饶。 韩啸见差不多了,淡淡道:“都是混口饭吃,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说着,他缓缓收脚,转身挑着担子离开。 那兵丁等韩啸走远了,才敢起身,伸手去拔地上的腰刀,但插入土里的腰刀怎么也拔不出来。 —————————— “小兄弟,你,怕不是来找人的吧——” 走过不远,那位莫大叔忽然低声开口。 “哦?大叔怎么知道?” “你这样的一身本事,会需要这般来找人?真是找人,谁敢拦你?” 韩啸微微一笑,谁也不傻啊。 他低声道:“莫大叔,这王陵修成,老百姓怕是就要没有活路了。” 那大汉脸上神色一动,看看四周,低声问:“小兄弟,那你要怎么做?” “不急,大叔你先跟我说说,这修王陵的百姓有多少,守卫有多少,大家伙都是怎么做工的······” 两人一边前进,一边低声言语。 韩啸大致摸清了这边的情况。 这里从去年秋后就是已经开始破土动工了,据说是一位颇受郑王尊重的道士为他勘察的地形。 地方选好之后,周边州县,开始征发民夫。一开始还不多,但是随着开春雨水多,工地效率减缓,据说郑王为此大发雷霆,各地只得一次次加派人手过来。 虽然没有统计过,但从目测,起码这里有上十万人了,都是青壮为主。 可是人都到这来了,春耕恐怕就要耽误了。 而随着民夫的增多,这里的粮食供应不上,基本上一天只有一顿干饭,量还少的可怜。 不少民夫一病不起,这里缺医少药,拖着没多久就一病呜呼。 而此地的看守,应该是周边州县调过来的戍卫,再加上一些洛阳来的京卫。 不过那些京卫平时不出大营,只是护卫着那个过来监工的老道。 “小兄弟,大家伙都觉得没法子过了。你要是有办法,只要喊一嗓子,我保证起码一半人跟你走!” 那位莫大叔忽然神秘的对韩啸说道。 韩啸一愣,忽然明白过来,这位大叔怕是以为自己是来策反这些民夫的了。 果然,瓦岗,有个好名声啊—— 二十五、王陵暗云涌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一下午,韩啸跟着莫姓大汉一起,一边运送泥土,一边四处探查。 一直到了太阳落山,他们才回到营地。 晚饭是每人两个馒头。 拳头大的馒头还不够塞牙缝,韩啸拿在手上,两口就吃完了。看看其他人,都是拿一个馒头慢慢的啃,另一个塞在怀里。 “大郎啊,来,这个馒头你留着。” 莫大叔伸手递过来一个馒头。 “这是为何?”韩啸没有接,开口问道。 都是七尺的汉子,这么两个馒头都不够吃,这么他们还留下一个? “白日里只有晌午一碗粥,便是那碗粥也不是天天有的。” 莫大叔叹气道:“不留着一个馒头,说不定什么时候断伙,那能饿死人。” “大叔这馒头你自己留着,我饿了再想办法。” 等天完全黑了,韩啸跟着莫大叔钻进工棚。 凌乱嘈杂的大通铺,一个茅草搭成的工棚要住上百号人。 “这是我家外甥,来找他爹呢,一时也没找到,就先跟大伙挤一下。” 没有灯烛,莫大叔也就简单吆喝一声,便指着一块空地低声道:“大郎你就委屈一下,先住着吧。” 韩啸轻声谢过,合衣躺倒,不一会便入了梦乡。 都是劳累了一天的,谁也没有聊天的精力,工棚里此起彼伏的都是呼噜声。 半夜的时候,工棚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 声音一开始不大,可是后来却变成了嚎啕大哭。 “哪个死了老子的,在那嚎?” 有人被吵醒,怒骂道。 那边莫姓大汉连忙道歉:“大伙对不住啊,我这外甥啊,才来,许是想家呢。” 一边说着,一边呵斥道:“大郎,你也真是的,这大半夜的,嚎什么?” 那边,韩啸压抑着的声音传来,不大,但整个工棚都听见。 “舅舅啊,你不知道,我爹被征过来的时候说要回去忙春耕的。结果现在都不回去。家里人急啊。” “你家不是还有你爷爷和小叔在呢吗?” 这一说,那哭声又起来了。 “你们走了之后没多久,小叔就被征去前线当民夫。年前,据说战事吃紧,爷爷和好多人又被拉去了前线。” “老舅哎,家里没人了,不止是我家,庄子上,一路来,到处抛荒,都没人了。” 这一说,工棚里马上低声议论起来。 初始时,声音还小,后面就越来越大。 那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这是真要我们老百姓饿死啊!” “就是,不是修王陵就是打仗,都不种庄稼,秋后吃个屁!” “这郑王怕是不像人主——” ······ “吵什么?想挨鞭子,还是明天不想有饭吃?” 外面传来高声的呵斥,让里面声音低下来。 等这边声音小了,外面才传来一阵盔甲摩擦的声响,渐渐远去。 “对不住,对不住啊,大伙都睡吧。” 不一会,工棚里又是慢慢传来呼噜声。 “哎,这可怎么搞啊,我家的田也不知道老婆子在家能不能种的过来。” 忽然,莫大叔旁边的人开口。 “别说你家了,我姐夫其实上个月就病死了,我这外甥来了,我还瞒着他呢!现在这一家子,可这么办。” “这贼世道!” “还不如唐王打过来——” “睡觉,睡觉。” 工棚里,渐渐没有了说话的声音,但其中,却仿佛有什么不一样的气氛在酝酿。 第二天,韩啸继续挑着扁担四处探查,时不时的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他爹。 然后便跟别人讲述一番家里的遭遇和一路前来看到的景象。 这天下午开始,工地上的气氛变的微妙起来。 “老三,这家里春耕也不知道啥情况,要不咱回去看一趟?” “也是啊,家里婆娘也不知道能不能忙过来,孩子又小。” “据说抓了夫去前线呢,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可别把我家小子抓起,那小子还要读书呢!” “不知道啊,看情形悬。” 说话的人神秘的上前低声道:“听说前线败了,不少民夫都回不来了!” “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到了傍晚,整个工地,所有工棚都是乱糟糟的,都在议论家里怎么样,要回去看看。 那些戍卫虽然听到了,有些开始时还呵斥几声,后来见管不住,也只得走远点,当听不见。 声势越闹越大,最终惊动了大营里的京卫和镇守的道士。 韩啸终于看到镇守道士的模样,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长须及胸,穿一件灰色道袍。 远远看着倒是一幅世外高人的样子。 那道士对着身边陪伴的京卫统领低语几句,那统领点头,回头吩咐了。 不一会,数百京卫骑着战马,到处呼啸奔走,挥舞着鞭子,将聚在一起的民夫抽散。 韩啸暗暗记下京卫大营大门敞开时,里面的布局,然后便随着大流,回到工棚睡觉去了。 工棚里还是群情激奋,上半夜都是在喋喋不休的谈论着。 而韩啸却不参与其中,早早的进入梦乡。 直到三更左右,他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翻身而起,身形在黑夜里犹如精灵,往京卫大营摸去。 大营外面燃着火把,将周围照亮。门口时不时有人巡逻。 但这些,对于韩啸来说,并不是问题。他几个起落,来到大营外的木栅栏旁,身体好像没有重量一样,顺着木栅栏就翻了过去。 跟着记忆中的路线,他摸到大营中央。 那里是镇守道士的帐篷。 此时帐篷里还亮着灯,韩啸悄悄走到暗处,听见里面传来那老道士的呵斥。 “你们说不会耽误了工期,你们说粮食管够。现在倒好,你跟我说马上要断粮了!” 那声音暴怒中带着恐慌。 “十万人啊,这十万人要是饿死在这里,你我还有脑袋在吗?” “道长还担心这个?这边若是真出了事,我们直接跑路就是,还等他王世充来杀我们的头不成?” “你!你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道士的话语颤抖起来。 “怎么?王道长,难道你来督造王陵,不是为了好处?我们将粮食贩卖了,可是每次都有你的好处的!” “咱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蚱蜢。” 那声音低沉,大帐里一时静悄悄的。 “倒是可恨,也不知是谁鼓噪起来的,这些民夫竟是要回乡,他们要是走了,这边的事情不是就露馅了。” “不行就来硬的,一个都不能放走。” 韩啸悄无声息的回转而去。 第二天,工地缺粮的消息不胫而走。 民夫们,罢工了。 二十六、民夫造反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十数万人的大工地,乌压压的全是人,半晌午的时候,忽然有人传,工地要断粮了。 所有人一下子慌了,这么多人,一旦断粮,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往前也有说那天白日里粮食不够,但到了晚上,肯定是要有一顿的。 可是今日,有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工地粮仓,已经没有存粮! 十数万人停了下来,满脸惊慌的要那些京卫给个答案。 “怎么办?怎么办?” 王道士此时胡须蓬乱,身上的道袍都没有穿周正,就在大帐中,不停的转圈。 “道长莫慌,不过是一些老百姓,闹不出事情来的。” 京卫统领此时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样,看不出一点惊慌,相反,还透着一些得意。 “还不急?他们已经罢工了!若没有粮食,他们会把咱们撕了的。” 王道士满脸急迫,根本不听那统领的话。 “你去想办法,你去拿钱,将所有的粮食买回来。” 那京卫统领呵呵一笑,冷冷道:“道长是在开玩笑吧?此时往回买?你知道粮价涨了多少吗?” “那,那我那份钱不要了,总可以吧?” 王道士已经急了,拉着京卫统领的手,面色慌张的哀求。 “你那份?你那份塞牙缝都不够!开春以来,粮价见天的涨。现在一斗要卖到三百大钱不止了!” 听到这话,王道士颓唐的往后一坐,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 那京卫统领道:“莫急,现在咱们出去,你稳住他们,我自有妙计。” 说着,他在王道士耳边低声耳语。 “这,真的能行?” 虽然眼睛一亮,但是那王道士还是不太敢相信。 “无事,万事有我呢!” —————————— “不得喧哗,王道长来了!” 连天的震鼓响起,大营辕门大开,身穿明黄道袍的王道士在数百骑兵护卫之下,缓缓走出来。 “诸位,贫道已经知道你们为何在此鼓噪了,是有人谣传大营没有粮草了对不对?” 王道士面上笑容和蔼,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一句话,便让那些民夫安静下来。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有错!” “轰——” 此言一出,下面轰然而起,很多汉子已经脸上涨红,身体往前涌来。 大营没有了粮食,那这十万多民夫怎么办? “退后!” “肃静!” 京卫长枪前举,硬是将涌上来的百姓遏制住。 “哈哈哈,大家伙想想,要是大营真的缺粮了,我还能在这这样乐呵呵的和你们说话?” 王道士一点都不焦急,慢慢开口道:“你们看看那边!”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大股烟尘扬起。 大军围过来了? 等那烟尘近了些,才看明白,这是一队有着数百辆大车的队伍。队伍不见首尾,都是牛马拉着大车,看上去很吃力。 那大车上是一堆堆的麻布包。 “看见没有?那是郑王调集过来的粮食,起码够大家伙吃半个月。” 说着,他一挥手,一队京卫纵马上前,随意拦下一辆大车,然后将一袋袋粮食解开。 果然,都是上好的稻米。 “现在,大家伙放心了吧?” 王道士笑眯眯的问道。 “开工,开工!不干活的可没有饭吃!” 京卫统领上前,高声喝道。 其他那些戍卫赶紧跟着喊。 “好了,好了,大家安心做工,都有饭吃。” 工地上被分成一块块的民夫相互讨论着,脸上都是露出轻松的神情,三三两两的准备干活。 便在这时,一匹拉着大车的大马忽然前腿一崴,一下子摔倒,大车也侧翻过来。 麻布包滚得到处都是,可是除了滚落的麻布包,从大车上翻落的,是满满的泥土! “那是什么!” 忽然有眼尖的,惊惧的指向大车翻落的地方。 所有人此刻都是牙齿打颤。 大车里,根本不是粮食! 王道士已经傻了眼,双腿直打哆嗦。 那京卫统领也是满脸惊愕,继而恐惧之色爬满脸庞。 “呼啦——” 所有人拼命的扑向大车,将上面的麻布包搬下来。 下面根本没有粮食! 除了上面的几包是粮食之外,其他的都是满满一车泥土。 “弟兄们!臭道士骗了我们!咱们没有活路了,你们说怎么办?” 一个看上去颇为粗壮的汉子一跃站到大车顶上,高声喝问。 他的身边马上聚集了十数个大汉,竟是人人手执刀枪。 “活不下去了!兄弟们,他们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反了他!” 那汉子一声高喝,身边那些拿着刀枪之人立即高呼:“反了!反了!” 四周之人虽然一时间不知所措,但也是熙熙攘攘的喊起来:“反了!” “反了······”王道士喃喃自语,浑身犹如抖虱子。 “管不了了,快走!” 京卫统领一咬牙,拔出腰刀,喊道:“兄弟们,这些刁民要造反,咱们杀出去,给郑王报信!” 那些京卫往一块聚拢,慢慢往大营收缩,外面的戍卫已经管不了了,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外面那站在马车上之人此时已经收拢了不少人,他站在车顶大喊着:“兄弟们,我是宁远县的胡大彪,你们跟着我,咱们反了,我做大王,你们个个都是将军!” “跟着大王,有酒有肉,那日子才叫快活!” 有人鼓噪起来,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汉子被鼓动着,有些意动。 那胡大彪趁热打铁:“兄弟们,这里粮食是没有了,可有马啊!咱们杀了马,吃饱喝足了,这周围县城哪里不能去?到时候本王带着你们纵横天下,逍遥快活啊!” “跟着大王才有活路!” “对,只有大王能救咱们,不然,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 一堆人喊叫着,被裹挟着手上拿着棍棒、锄头的人越来越多。 “把大营打下来!咱们抓了那个臭道士祭天!” 胡大彪高声一呼,所有人向着大营冲过去。 大营之中,所有京卫端坐在战马之上,他们虽然不足千人,但是都是骑兵,只要逮着机会,冲出去还是有可能的。 外面连天的呼喊,往辕门冲过来,大营之中,京卫统领看看被吓傻的王道士,脸上冷冷一笑,招呼道:“不用管别人,辕门一倒,咱们就冲出去!” “轰——” 两丈高的辕门在人群的推搡下摇摇欲坠。 二十七、背后的阴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轰—— 两丈高的辕门终于在拥挤中轰然倒塌。 拿着锄头、棍棒的民夫愤怒的冲进大营,严阵以待的京卫列成方阵,中间,是瘫坐于地的王道士。 脚步渐渐逼近,王道士在地上滚爬后退,却因手脚不听使唤而慢慢蠕动。 “臭道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胡大彪手持长刀,上前一步,就要来拿王道士的衣领。 “不是我,是他!” 慌乱的王道士忽然大喊。 “是他们——” 话音未完,只听“咻——”的一声,一支长箭从王道士的后心直穿而过。 剩下的话,只能被喷涌的鲜血堵住。 “这个王道士向郑王献媚,督造王陵,却克扣粮饷,导致工地缺粮,罪该万死!” 京卫统领高声喊道:“现在我已经将这王道士诛杀,你们不要再闹了,不然——” 所有战马齐齐上前一步,威慑着这些从没有上过战场的民夫。 “不然怎么样?老子这边有十万人,你还能把我们全杀光?” 胡大彪高声喊着。 “胡大彪!你们是在自取灭亡!” 京卫统领高声喊着,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 “就是你们这些王世充的走狗,不给我们弟兄活路!” 胡大彪挥舞着长刀,指着京卫统领暴喝。 “活路?这里有十万民夫,没有粮食,你们能撑多久?” “就凭你也想做大王?就你们这样手无寸铁的,想去攻打县城?你们想过没有饭吃,最后活活饿死,身上的肉还要被吃掉的样子吗?” 京卫统领一声冷笑,咄咄逼人的追问着。 原本还一腔热血的民夫们,被这样一问,个个心中忐忑,不知所措。 他们都是随大流,哪里知道怎么去打县城?哪里知道十万人怎么过活? 见到他们恐慌不安的模样,胡大彪脸上神情微微一变,梗着脖子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都没了活路,不反也是死路一条!“ “就是,不反大伙都是死路一条!” “早死晚死,不如反了!” 那京卫统领高举右手,然后高声喝道:“你们反了又怎么样?你们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粮食吗?你们知道哪个县城好打吗?” 这一声问,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 “那你知道吗?” 胡大彪忽然开口。 “我当然知道!” 轰—— 所有人都看向京卫统领。 那京卫统领淡淡道:“我不但知道附近哪座县城防卫疏漏,我还知道王道士先前私吞的粮食藏在哪!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快说!” “你这是在找死!” “你不说试试!” ······ 一片哗然中,那京卫统领面带笑容,沉默不语。 “静一静!静一静!” 胡大彪高举双手,大声呼喊,等所有人都静下来,他看向京卫统领。 “你说的对!我胡大彪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这十万弟兄的性命我负担不起。” 说着他忽然双膝跪地,对着那京卫统领高喊:“求大人救命!我胡大彪愿意奉大人为主!” 他这一喊,身边的其他人也是赶紧跪倒,高声喊着:“求大人救命,愿奉大人为主!” 胡大彪又喊:“只要大人能带领兄弟们找条活路,我胡大彪这条命就是大人您的了!” 说着,他对着身后呆立的人群大喊:“你们还等什么?大人有粮食,能让我们活命啊!” 那京卫统领也是高声喝道:“你们要想活命,想要粮食,就跟着我,奉我为主!” 那些京卫中也是好多人开口:“还等什么?跟着大人就有饭吃!快跪下!” 已经冲入大营的那些人都傻愣愣的,有人慢慢的俯下身去,有人还不知道怎么办,正在犹豫。 “还等什么?还不快跪下!” “大家放心,郑王无道,他的江山就要完了。咱们打下周围县城,也不称王,等哪天谁平定了天下,咱们再去投靠,到时候大家都有个好出身。” 那京卫统领又是开口。 被他一说,那些犹豫的人也缓缓跪倒。 大营之中,跪倒的人越来越多,外面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前面喊让跪下,跪下就有饭吃了。 虽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要是有饭吃,不造反,跪谁不是跪? 乌压压的人群慢慢的跪倒。 “好好,”京卫统领乐的哈哈大笑,指着胡大彪道:“胡大彪,你投奔我,我不会亏待你,我封你为大将军!” “多谢主公!” 胡大彪闻言,赶紧伏身磕头。 “这声主公叫的真顺溜啊——不会是一直这样叫惯了吧?” “什么人!” 胡大彪一脸惊怒,转身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锦衣少年,手持长槊,正淡然的看着这边。 “你是谁?” 京卫统领高声问道,手中的长弓却是抬了起来。 “你问我是谁,不如问我从哪里来!” 那说话的少年正是韩啸。 “你是王世充的探子!快,抓住他!” 京卫统领脸上神情一变,伸手一挥。 胡大彪离的近,他手执长刀就冲了过去。 原本还围着的那些民夫赶紧往后退。这些没有经历过战场的百姓,那里真的敢上前? “乖乖受死吧!” 胡大彪的长刀当头便劈,不留丝毫余地。 韩啸眼睛看也不看他,只是盯着那京卫统领,伸手轻轻一抖长槊,便将当头而来的长刀荡开。 便在此时,那边的京卫统领手上长弓一拉,一支箭如闪电射来。 韩啸长槊再一拨,箭枝飞了出去。 那边的京卫统领也是了得,手中长弓不断拉开,竟是射出三支连珠箭。 韩啸忽然身形一晃,伸手抓住面前胡大彪的胳膊,将他往身前一挡。 “噗噗噗” 三箭一支穿喉,两支穿胸。 “你能得王伯当三分箭术已经不易,却没有他的一分仁义。” 韩啸丢开断气的胡大彪,冷冷说道。 “你到底是何人?” 那京卫统领面色大变。 韩啸却不理他,而是高声道:“刚才我从粮仓过来,粮仓里其实堆满了粮食!” 他指着对面的京卫统领道:“一切都是他的谣言,他假说没有了粮食,掀起慌乱,又暗中派人领头策反。这个胡大彪就是他自己安排的!” “是他自己想造反!” “你在瞎说!我是京卫统领,郑王最信任的人之一,怎么会造反?” 那京卫统领高声喝道。 “是不是瞎说,去粮仓看看不就知道了?” 韩啸微微一笑,然后高声道:“大家伙都去粮仓领粮食,然后各自回家春耕!这王道士已经死了,王陵也没有人督造了!” 忽然他哈哈一笑:“这王道士好像是统领大人你射死的呢!” 那边的京卫统领面色阴沉,大喝一声:“你找死!” 催动战马直奔韩啸。 韩啸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战马,手中的长槊紧了紧,却没有动。 相距不过三丈,那统领劈头一刀,韩啸侧身一让。 两相交错,韩啸回身,看着策马而过的京卫统领,却见他并不回身。 那统领驾着战马直奔辕门,竟是扬长而去! 他就这样丢下所有人跑了! “哈哈哈——” “看来,你就是个只会耍阴谋的小人!” 韩啸在背后哈哈大笑。 二十八、难进的洛阳城(周末求票)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若不是眼下春耕时节,再加上天下已经动乱够久的了,韩啸倒是并不介意此地百姓闹上一场。 起码此地一乱,前方攻唐的大军就不得不撤回,不然就要腹背受敌。 但在权衡一番之后,韩啸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待到秋后,李世民会摧枯拉朽,一举荡平天下,所有的阴谋都是浪费。 等这边事情解决,所有民夫陆续回转之后,韩啸也是策马离开。这一兜转,已是浪费了三日时光,也不知魏征他们在洛阳怎么样了。 此时的大唐使团,却是在洛阳城外遇到了麻烦。 “你们要求见郑王?” 一位三十多岁的锦袍战将,端坐在战马之上,斜着眼睛看向魏征。 “我代表大唐皇帝陛下,来问问郑王为何要在春耕时节,挑起战乱。” 魏征不卑不亢,拱手道。 “你代表李渊?行,你回去让他写一份降书来,再将长安城打开,这仗,不就可以不打了吗?” 那青年战将哈哈大笑,马鞭一甩:“这些李唐来人,一个都不能放进城来!” “谨遵世子钧令!” 他是郑王世子?王仁则? 魏征黑着脸,看着打马而去的锦衣青年,无计可施。 使团只得在城外驻扎,那些原本陪伴的官员也消失无踪。洛阳的百姓都是来看看李唐使者的狼狈模样,盛传李唐要被王郑攻占了。 魏征没想到,一连三天,他竟是连城门都进不去,急的满嘴都起了燎泡。 多等一日,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就要多受一日的罪,春耕就要耽误一天。 “乔装过去之人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叫来袁山等人,魏征急切问道。 “回大人,还没有消息,城门盘查甚严,根本混不过去。有两个倒是昨日倒是混过去了,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再加派人手,混入城中,先打探一番,然后与王郑官员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魏征此时虽然焦急,但也没有好的办法。 “行,我再加派人手去。” 袁山正要离去,忽然,有人闯进帐篷。 “魏大人,我们的人被抓了!” “什么?怎么回事?” 魏征一惊,赶紧往外走去。 “刚才,洛阳城门上,昨日进城的兄弟,被倒吊了起来,说是抓到的大唐奸细。” 魏征闻言,大怒道:“王仁则,一定是这个奸诈小人作祟。” 王世充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嫁给了单雄信。但是他曾经收过一个义子,便是这王仁则。 此人狡猾多端,王郑很多计谋都是他出的。但也因为此人太过奸诈,当初秦雄几人才会背离王世充而转投了大唐。 魏征几人疾步上前,果然远远看见城楼之上,有人被吊了起来。 城下,有人敲着锣鼓高声呼喊:“所有百姓听着,我王郑大军已经攻入李唐,一路上势如破竹。现在他们派出奸细,想要窃听我王郑机密。所有人若是看到可疑人等,一定要早早上报,重重有赏!“ 下面百姓指指点点,都是叫好。 “欺人太甚!” 袁山怒吼一声:“随我去将兄弟们们救下来!” “慢着!” 魏征一把拦住。 “大人,你没看到他们在侮辱我大唐将士吗?” 袁山的眼睛都红了,一幅择人而噬的模样。 “我去!” 魏征一整衣衫,大步上前。 “大唐使者魏征求见郑王!” 魏征高喝一声,往城门口走去。 “世子有令,不准李唐之人入城。” 城门口有人喊一声,立时所有刀枪指向魏征。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是大唐使者,要见郑王!” 魏征面对刀枪巍然不惧,径直向前。 眼看已到城门口,那城门守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拦住他!” “我是大唐使者,要见郑王!你们若是拦我,便是藐视郑王!” “两国大事,你们都敢干预,你们是要造反吗?郑王连洛阳城门口的事情都不知道了?那他还做什么郑王!” 魏征口中高喊,城门边不管是百姓还是兵丁,都不敢言语。 王世充刚刚称帝之时,还曾出入市井,要听百姓疾苦。可是不过数十日,他又嫌太烦躁,根本不再出现市井了。 现在魏征这样一喊,若是没有个解释,百姓还会以为,郑王出了什么事。 “拦住!” 城门口,守将虽然为难,但世子有过命令,他也不敢违背。 “这王郑大事,是你说了算,还是他王仁则说了算?他王仁则还不是郑王!” 胸口顶住刀枪,魏征一步不退。 “快,去禀报世子,这李唐使者要硬闯,我这边拦不住了。” 门口守将一边低声对身边人开口,一边喊:“你等着,我让人去禀报,若是硬闯,小心刀枪不长眼。” 那边去禀报的兵丁不一刻回报,世子府根本不让他进去。 城门守将一时也是手足无措。 魏征见他们还不放他进去,伸手揭下自己的官帽,口中高喝:“这郑王还想做天下之主?连小小使者都不敢见,他配做什么天下之主?” 一边说着,一边往面前的刀枪撞去。 “我便死在这城门口,看看连使者都杀的郑王,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人!” “快让开!” 城门守将大惊,要是李唐使者死在这,他铁定倒霉,而世子那人绝对不会伸手救援他。 “你进去,进去,看你进去了又能如何!” 魏征在城门口高喊一声:“两位兄弟受苦了,我魏征一定救你们回来。” 城门上倒吊着的两人哈哈一笑,一人瓮声瓮气的喊:“大人放心,我李唐的兄弟,骨头硬得很!” 魏征压住胸中怒气,抬脚便往洛阳城中奔去。 “李唐使者魏征,求见郑王!” 一路奔走,一路呼喊,满城百姓一下子都知道李唐使者到了。 这洛阳城广大,比长安城还大,魏征一路走一路喊,身后已是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皇城之中,面目疲倦的王世充已经听到禀报,却是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昨日玩乐太久,三更之后才休息。 “陛下,还是去见见吧,前线战事不顺,杨注将军说军心不稳,此时议和也是不错。” 说话之人面目庄重,身量很高,乃是郑王很是信重的御史大夫郑颋。 “是啊,陛下,这春耕之时征战,本就不合规矩。现在议和,我们还有便宜可占,等那使者来了,我们可慢慢商议。” 礼部尚书裴仁基开口道。 “急什么?父王,先晾他几日,到时候那李唐使者没有了脾气,要谈什么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世子王仁则忽然说道。 “我儿说的不错,那便晾他几日!” 王世充懒懒道。 二十九、洛阳城外一箭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魏征在皇城外等待,日头高升,却不见通传。 “我是李唐使者,我要见郑王!” 那两个被抓的军士还在城门上挂着,如果不能早点见到郑王,将他们救下来,那怎么能行? 魏征还要上前高喊,忽然宫里出来一队兵甲。 “不要在这喊了,郑王现在事物繁忙,没空见你,你先在这候着,会让你觐见的。” 魏征听完,大怒。军国大事,这王世充是开玩笑吗?自己是一国使臣,就这样轻慢对待? 真是毫无人主之相。 “我要见郑王!军国大事岂有滞后的道理?” “你在这喊也没用,郑王说不见就不见!” 那兵甲领队之人回声之后,便领队而去,毫不停留。 魏征看看日头,知道不是个事,赶紧转身就走。 他出身瓦岗,虽是文官,但好歹与瓦岗众有些交情。 现下在王郑能找到的瓦岗将领不少,其中最风光的怕就是单雄信了。 转身往驸马府走去,不过片刻就到。 门外禀传有旧友魏征来见时,单雄信还在后宅逗弄自家孩儿。 王世充打败李密之后,对投靠的五虎将很是看重,更是招了五虎将之首的单雄信做驸马。 一时间单雄信在王郑权势不小,但不久秦雄程咬金几人阵前归唐,让王世充迁怒于单雄信,对他也是大加冷遇。 此时便是一些朝堂大事,也不要单雄信参与。 所以虽然唐使过来,但单雄信却不知是谁,也无意过问,免得王世充起疑心。 听闻魏征来见,单雄信赶忙让请进来,一边整理一下衣服便要去前厅。 “郎君,现下你是王郑驸马,那魏征却是李唐朝臣,若是非不得已,还是不见为好。” 接过孩子的玉华公主低声前道。 “你说的我晓得,但既然人来了,我还是见一见,我单雄信什么时候将朋友拒于门外过?” 单雄信摆摆手,跨出门去。 一直到了前厅,见个黑瘦的青袍文官在那,便呵呵一笑道:“你个魏倔头,怎么想起来找我?” 瓦岗众里,魏征是有才华的,可惜瓦岗武将多,与他个文官本就不对付。再加上瓦岗里不少都是文韬武略样样在行,就显得魏征并不出众。 但他的倔脾气却是有名。 “我来求你救人。” “救谁?” “昨日我派人入城,结果被抓了,现下挂在城楼上,我来求你将他们救下来。” 单雄信沉吟着。 他此时的确不太好出面。 “二哥若是为难,我转头就走。” 魏征抱拳道。 “我去看看。” 说着,单雄信一句废话不说,走出厅堂,将拴着的战马牵过,跨上去,开口道:“魏倔头,我也没有十分把握,我这个驸马也就是个空架子。” 一边说着,一边催马而去。 魏征看他背影,心中却是感慨:仁义倾天的单二哥,如今却是陷在这权势泥沼不能自拔。 那边单雄信打马往城门赶去,还在半路,却听见城门外已是杀声震天,他心道:坏了! 催马狂奔,到了城门边,看到吊桥已经收起,城楼上一排排弓箭手长弓举起。 “住手!” 他飞身下马,几步登上城头。 城外,数百亮甲骑兵已是阵列而动,对着城门缓缓而近。 “你们是在找死吗?就这点人,还是骑兵,就敢在洛阳撒野?” 单雄信高声骂道。 对面的领军之人难道是傻子?就这点人,蛮干有什么意思? “我们的兄弟被挂在城楼上,我们是来议和的,不是探子,也不是奸细!” “不放人,我们就攻城!” 单雄信伸头看看,过人城门外倒吊着两个人。 “快,放人!” 他转身喝道。 但是却没有人动弹。 “驸马,这是世子的意思,若是要放人,还是你去求他的好。” “什么意思?” 单雄信大怒,虽然在王郑这里,他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是让他很愤怒。 “就是说,妹夫你还是好好陪着我妹妹,不要长喝到这些军国大事里来。” 身后有人回答,从转角过来的是一身锦袍的王仁则。 “这里是洛阳,我王郑国都!你这样做,我王郑的脸面何在?” 单雄信冷冷说道。 “你说的也是,你们,去将这些家伙杀散了。” “是!” 有人领命而去。 不一会,吊桥放下,一队人马冲出城门。 对面的袁山缓缓举起右手。 “对面挂着的,是谁?” “我们的兄弟!” 所有人低声回应。 “要不要救?” “救!” “救!” “救!” “有人要拦着怎么办?” “杀!” “杀!” “杀!” 袁山高喝一声:“杀!” 带头冲过去。 对面是上千黑甲精骑。 两军对冲,都是低低咆哮一下,便咬牙将兵器挺过去。 骑兵对阵,毫无花哨。 一个来回,黑甲军被切成两半。 亮甲军,少了一圈。 没有人开口。 袁山没有能回来。 “我是左威卫都尉冯海,可愿随我冲杀一番!” 一骑上前,其他兵甲没有说话,缓缓向他身后靠拢。 城楼之上,王仁则的脸上不好看,一倍的兵力,不但没有将对面骑兵杀散,反而看看自家的到现在还没有整队完毕。 “兄弟们!不要再送死了!” 忽然,挂在城楼上的两人,有人开口。 “我是大唐左威卫上兵胡二娃!” “大唐右威卫战兵陈大方!” “我陈大方十三岁跟着爷爷闯辽东,后来又跟着国公爷太原起兵。原本以为我这辈子就在战场上过了。” “那天韩统领问男子汉生于世间,为的是什么?我想了一夜没想明白。第二天,我给长安城外二道坡张老拐家耕田,干了一天。傍晚的时候,他说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了三个朝代,没见过给老百姓干活的兵。” “那时我愣住了,是啊,我当兵吃饷,为什么要给人干活?” “那张老拐说,这朝代好,这大唐的天下百姓有活路。要是有人敢破坏大唐的天下,他就是上不得战场了,也要咬下贼人一块肉来!” “是啊,天下人都盼着好!都想着安稳,咱当个兵,不就是为了天下人能安稳吗?” “所以我来了,我来看看,看看洛阳是什么样?看看他郑王为什么要在春耕时节打仗,不给天下人活路?” “来这一趟我算是来对了!这天下,只有大唐的百姓活的像个人样!只有大唐的兵,活的像个汉子!” “爷爷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兄弟们!我先去了!” 那陈大方说完,身体一抬,一口咬住拴在脚上的绳索,旁边的胡二娃有样学样,也是翻身咬住。 绳索松动,两人从三丈多高的城楼上直摔下来! 咻—— “我没让你们死,你们怎么能死!” 两支长箭将二人的衣领钉在一丈多高处,箭杆入墙深达一尺。 三十、洛阳城外纵马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神箭手!” 单雄信忽然眼圈一红。 “这天下,除了伯当兄弟,竟然还有一位神箭手。” 王伯当已经随着李密死在熊耳山,没想到这李唐竟是还有神射手。 “可惜是李唐之人,不然倒是可以为我所用。” 旁边的王仁则也是赞叹一声,然后便语气转冷。 那边的韩啸已是策马,往前,到得唐军阵前。 “禀韩统领,魏征大人上午入城,一直未归。城楼上挂着两位兄弟,袁山统领带来我们攻城,现下袁山统领阵亡,卑职暂领统领之职。” 那排在阵前的冯海抱拳问道:“卑职向统领大人请令,冲阵!” 韩啸看看对面的黑甲军,再看看身后一个个面色平静的唐军。 “兄弟们,你们不怕死吗?” “不怕!” 韩啸点点头,轻轻一带战马,来到冯海前面,回首低声道:“跟紧我!” 然后大喝一声:“冲阵!有我无敌!” 三百余骑犹如大锥一般,一下子扎在对面的军阵之中。 有着韩啸带领的骑兵,与刚才是天壤之别。 一杆长槊左右挥舞,所有对阵之兵纷纷落马,他一马当先,将对面军阵撕开一个大豁口。 身后军将只要顺着豁口涌进去,挤进去,便能毫不费力的将对面的军阵砸个稀烂。 一个来回,黑甲军,能坐于马上者,所剩无几。 韩啸带着骑兵回转,然后长槊向城头一指:“再来!” 单雄信看的热血沸腾,没想到刚刚那小将,不但箭术了得,这马上功夫更胜一筹。 “驸马,要不要下去战一场?” 身边的王仁则忽然开口。 单雄信犹豫起来。 这小将虽然功夫不错,但是自己未必拿不下。 可是王仁则一直号称王郑第一战将,对自己多有不服气,现在却让自己下去对战,肯定有诈。 “一个小娃娃,我若是去战,岂不是掉了身份?怎么世子想去打一场?” 王仁则摇摇头,冷笑一声道:“在这洛阳城外,要是还轮到我王仁则亲自上战场,那我王郑岂不是完了?” 说完,他手一挥道:“谁能拿下那小将,赏黄金百两,官升一级。” 城门后,一连数位战将跨马而去。 王仁则看着单雄信脸上毫无表情的样子,得意道:“这可是个好苗子啊,也不知唐王为何舍得将他派来洛阳,或许他是出身不好?不会是瓦岗谁家的吧?” 单雄信虽然心中疑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管看向远处将要斗在一处的战场。 那边的韩啸见得有人来攻,一抖缰绳,战马撒腿而去。 他一人迎着七八位战将,长槊一抖,漫天都是寒芒。 对面几人见此,都是浑身一颤,个个小心,长枪、大刀一齐便招呼上去。 这时的韩啸哪会客气,长槊轻轻一挑,一柄长刀拐着弯甩在旁边一人的肩膀上。 那长槊再画个圈,三杆长枪绞在一起。 伏在战马之上,一个冲锋过去,韩啸毫发无伤,对面已经折损了两人。 拨转马头,回身便战,可是那几人却是吓破了胆子,哗啦一下各自逃命去了。 城楼之上的王仁则看到牙关紧咬,单雄信却是长舒一口气,面带微笑。 韩啸追着一员战将身后,时不时的呼喝一声,让他低着头,拼命打马往城门边赶去。 “蠢货!” 王仁则破口大骂。 那战将一提马缰,战马踏上吊桥,他大喊:“快关城门!” 楼上谁也不搭理他。 韩啸一个纵马上前,一马槊将他挑了下来,然后抬手一击,将挂在城墙上的两个士兵救下。 “韩统领!不要管我们,你快走!” 韩啸伸手一拉,将一人提到马上,再用长槊一挑,将另外一人挑到刚才被他挑下的王郑战将的马上。 王仁则低低一笑道:“这是找死啊。” 说着,他喝一声:“放箭!” “不可放箭!暗箭伤人,天下人都会耻笑!” 单雄信脸色大变,高声喝止。 城楼之上的弓箭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知道你心念李唐!” 王仁则怒喝一声,伸手从身旁弓箭手手中夺过长弓,抬手便是一箭。 “小心!” 已经打马往回赶的韩啸似乎身后有着眼睛一般,长槊一挑,便将那箭枝挑飞。 王仁则阴阴一笑:“看你怎么救。” 说着他取出两支长箭爱你,搭在弓上,“咻——”的一声,一箭飞向韩啸背后,一箭射向伏在另一匹战马上的士兵。 只见那边的韩啸长槊一伸,将射向另一人的长箭挑飞,然后一回头,竟是将射向他自己的长箭张口咬住。 “果然厉害。” 王仁则虽然嘴上称赞,面上却是一片阴冷。 他伸手又是取出箭枝,单雄信冷冷道:“世子莫要平白失了身份才好。” 王仁则闻言,慢慢将箭枝放下,看着单雄信神情狰狞。 “瓦岗出身的贼寇都是养不熟的,父王那样真心待你,你却半分都不为我王郑着想。” 说着,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弓箭一扔,转首便走。 单雄信长叹一声,看看对面的小将,也是转身下了城楼。 韩啸回到军阵,自家一清点,只有三百零三人。 一场稀里糊涂的乱战,一百多兄弟的性命丢在了洛阳城外,倒是应了他们来时的话,死在洛阳。 “将兄弟们的名册整理出来,这个仇一定要报!” 韩啸冷冷道。 这一战看似无意而起,其实还是有人算计这五百唐军。 刚才射来冷箭的,肯定就是王郑世子王仁则。 也只有他才会做这般卑鄙之事。 随着名册交到韩啸手上的还有那些阵亡兄弟的一些遗物。 “将兄弟们的遗体都收敛了,咱们把骨灰带上。” 人手太少,只能如此。 洛阳城外,苍凉的战歌响起,冲天的大火,让城里的百姓都心生恐慌。 这才太平多久啊,这洛阳,又要乱了吗? 魏征原本要出城归营,但听到单雄信说有一位年轻小将在城下搦战,知道韩啸回来,他也就不急着回营。 就在皇城门外等着,看看王世充能将他晾到什么时候。 三十一、夜探洛阳城(推荐位加更)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噼噼啪啪篝火燃烧的声音,夹杂着低声的吟唱。虽然已是三更过后,但却没有人能睡得着。 虽然都是在战场上滚爬的汉子,但此时的处境,却是让大伙心中一片冰凉。 深入敌人国都,性命都怕不在自己手上了。 韩啸将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单记载一个小册子上,然后揣在怀里,走出大帐。 “统领,你去哪?” 看到出门的韩啸,守在外面的冯海迎上来。 此时的韩啸身穿一套黑衣,背着短刀。 “去将旌旗拿来。” 韩啸并不答话,而是吩咐道。 “尊令。” 冯海一抱拳,转身去拿了一捆旌旗。 这些旌旗乃是作为仪仗之用的,想着入洛阳城时,将旌旗竖起,没成想现在在城外进不去。 韩啸将一捆旌旗扛着,对冯海道:“我若是回来的早便罢,若是回来的迟了,你们转身便走,不要停留,也不要与王郑军队浪战。” 说完,投身黑夜之中。 留下冯海满脸愁苦的呆望。 今晚月黑风高,洛阳东城上,因为白日一战,死伤不少。此时那些兵丁都是三五人聚在一起,心中有些惧怕。 “你们说,这李唐的那些个军汉,怎么就不怕死?” 一个个子矮小的军卒低声问道。 这初春的夜还有些清冷,大家时不时的跺跺脚。 “能来洛阳,估计他们安家费都已经给了,生死都看淡了。”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咕哝道。 “听他们的口气,咱王郑这边的百姓,过的不如他李唐啊。” 有人接口。 “呜呜——” “什么?” 那人没听清,又问了一句,想回头,却是后脑勺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今天城楼上的兵丁不少,怕不有上百人,一开始大家还没在意,可是等到看不见巡逻的人来,都是四处张望。 不过夜很黑,城下燃着的火把能照见不会有人过来,大家也不是太在意,只是几个人过去寻找,但也是一去不回。 直到下半夜时,城上的诡异寂静,才让所有人警觉起来。 可惜,已经迟了。 连同换班的近百人,韩啸一个都没有留。 将城楼上所有的旌旗换成李唐的旗帜之后,他施施然走下城楼。 夜晚的大街上异常空旷,顺着房檐下走动的韩啸犹如鬼魅。 洛阳,其实他是来过的,不过那是另一个时空中的几十年后了。 不过倒也是没有大的变化。 不一会,他就来到了皇城之外。 皇城前戒备森严,拐角前,缩着一个人影。 韩啸不知道该说这魏征倔强还是说他傻。 “魏大人。” 他上前低声喊道。 “韩——” 魏征一愣,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这王世充不见你吗?” 韩啸问道。 魏征叹息道:“我早知此人没有人主之相,但却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不堪。两国交兵之时,慢待使者,这是辱人辱己。” “你想多了,这些出身草莽之人,你以为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还讲究什么礼节?” 韩啸冷冷一笑,然后道:“魏大人的国书给我,我来送到金殿上去。” “你送?” 魏征看看皇城前巡逻不断,灯火通明,开口道:“这是大事,不是儿戏,不能鲁莽。” 韩啸嘿嘿笑道:“魏大人,这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好!” 魏征伸手从怀中将国书拿出来,韩啸拿在手中,往怀里一揣,低声道:“魏大人保重。” 刚转身走几步,又回身道:“大人,此时不同往日,能忍就忍,虚与委蛇便好。待到秋后,我李唐大军尽起,这洛阳,就姓李不姓王了。” 魏征点点头,他知道韩啸是怕他与王世充对上,到时候拉下脸来,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韩啸见他点头,一转身又是隐入黑暗。 这一次,他没有托大,但是这洛阳皇城,他还真的来过,而且很熟悉。 当年李世民辟此处为行宫,薛仁贵随驾护卫。 有一回,李世民带着薛仁贵参观御花园,给他指出一条暗道,说这里,是当年王世充修建,以备逃离之用。 此时,韩啸便是找出这条暗道,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皇城。 别看皇城外面戒备森严,但是里面却没有多少守卫。 韩啸潜入金殿之中,将那国书和自己怀里阵亡将士的名册放在御案之上,轻轻一笑,原路溜了出去。 此时不过四更天,行走在大街之上,韩啸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身形一折,往驸马府转去。 不管是后世还是前身,他都觉得单雄信单二哥蛮可惜的,现在就算是不能救他一场,能去见一面也好。 不一刻,他便来到驸马府的后园外,轻轻一动,已是毫无声息的落在高墙之上。 轻身落在院中,韩啸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将身上的杀气散发出来一丝,再收敛。 原本熟睡的单雄信只觉身上一冷,双目一睁,悄悄下床,也不披外衣,悄然来到院中。 “长安城中诸位叔伯,让我给单二叔请安。” 韩啸抱拳低声说道。 单雄信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出身长安,不过与瓦岗年轻一辈相处的不错。” 韩啸回道。 “哦,”单雄信又开口:“你来我这里,想我怎么帮你?” 在他想来,这孩子来这里想来是求他帮忙议和之事。 “这些事情倒不用单二叔操心,只是诸位叔伯对单二叔甚是想念,希望什么时候能相聚。” 韩啸的回答让单雄信很意外。 “你,到底想说什么?冒险来此,不是就为了说这些吧?” 单雄信不信韩啸冒险入城,就为传这句话。 “其实呢,我是走了一趟皇城,想起单二叔你一身本事,他日若是葬送了,未免可惜,才转道走一遭。” 韩啸说的轻松无比,单雄信却是呆若木鸡。 过了良久,他才喃喃道:“真是后生可畏啊。” 其实他也不过正当壮年,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韩啸会有这样的本领和胆气。 “王郑覆灭就在眼前,不知单二叔何去何从?” 韩啸说的很直接。 “我,”单雄信想到房内的妻儿,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若是单二叔能带着妻儿早早脱离这是非圈,我愿在秦王面前为单二叔脱罪。” “你就这般肯定,我王郑会覆灭,你李唐会兴起?” 单雄信诧异道。 “那我们打个赌吧,秦王一年之内必将扫平天下。” 韩啸身形一纵,落在墙头。 “单二叔到时候再看看。对了,我叫韩啸!” 忽然收到站短,历史类APP主编力荐,没二话,加更!求推荐票票和收藏吧! 三十二、谁在恐慌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春日的朝阳格外和煦,便是抬眼望去也不刺眼。 “咦,这城头的旗帜怎么都换成红的了?” 等在城外的百姓虽然诧异为什么城门不开,但想到城外昨日还打了一场,今日若是不开门了,便要绕到南城或者北城去,一来一回要好久。 可这旗帜怎么回事? “那是!” 有人惊骇的指着旗帜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身旁人好奇的看向他。 那人一把抓住身边人,拖着便往回跑。 “那是李唐的旗帜!” “轰——” “李唐攻来了!” 所有百姓闻言抬腿就跑。 城头换了旗帜,说明这洛阳已经被李唐打下来了,可是昨日也没什么动静,那后面估计就是大战开始了,赶紧逃命要紧。 东城外,百姓奔走而逃,城楼上却毫无动静。东城内此时也是炸开了锅。 一座城楼,死寂的沉静,等着出城的百姓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都纷纷回转。 城外的唐军营地,除了韩啸,其他人都已经披挂完毕。 冯海看着城楼上飘扬的大唐旗帜,心中热血沸腾。 “韩统领,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啊——” 一夜之间,一人之力,将这城楼换了旗帜,这,还是人吗? 他想问问韩啸怎么做到的,可惜韩啸回来之后,只说一声没打起来不要喊他,便倒头睡下,现在他也不好去问。 “披甲,准备迎战!” 他低喝一声,全军开始迅速动起来。 东门渐渐有了动静,旗帜被收起,无数兵丁站上了城头,守将快马入皇城,将这一骇人的消息递上去。 大殿之中,原本文武众臣正在等待郑王处理公务,那守将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 虽然城楼失而复得,但其中凶险那是让殿上文武汗湿后心。 此时再看看城门守将,那是一幅同情模样。 你自求多福吧—— “还不快去请郑王来?” 殿中监豆卢达沉声道。 殿中内侍只得苦着脸再去请。 昨夜郑王宿在新纳的美人处,刚才去请已是被骂了一通,此时再去,真是很为难。 “王上,众臣在外殿相请。” “滚!” 一个檀木枕头扔出来,砸的内侍额头冒血。内侍不敢抬头,低声说道:“王上,洛阳东门昨夜险些被唐军占了,东门守将江泰在外殿请罪!” 死道友不死贫道,江泰啊,这也没办法。叫不来郑王,咱都得完。 “呼——” 粉红锦帐被掀开,其中的白腻一闪而逝。 郑王披散着头发,胡须蓬乱。 “怎么回事?” 一脚将内侍踹倒的郑王怒不可遏的喝道。 “江泰大人说昨夜城外唐军袭城,东城守军一夜酣战,才保住城门。我军死伤百余人,唐军死伤甚重!” 关键时刻,出门时塞的银两起作用了,内侍的话中,并没有中伤江泰的意思。 听到城门未失,王世充才缓过一口气。 想想又是一脚踹过去,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回头看看锦帐,想想昨晚的美人,又是心中意动。 但好歹已经起来了,稍稍整理一下,也是往前殿走去。 “拜见王上!” 所有人等王世充坐定,都是躬身施礼。 “江泰滚进来!” 王世充一声喝,那东城守将赶紧进来。 “臣有罪,未能守好东城,请王上责罚!” “唐军有多少人?” 王世充声音压低,却是能听出其中的怒火。 “有,有一千。” “一千?” “八百!” “八百?” 王世充的语气开始飘忽。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杀人的预兆了。 “江泰守城不利,东门外斩首,将头颅挂在东城,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玩忽职守的下场!” “王上饶命啊!唐军凶猛,非战之罪啊!” 江泰惊慌失措,大喊着,被拖出大殿。 没有人开口,就算同情,此时出声,最多混个陪斩。 这种事情,这半年来,多了。 “当孤王不知兵吗!” 王世充站起身来。 “唐军若是真有一千,昨夜会如此静悄悄?” “再说,便是他们来一万人,在我这洛阳城外,他能翻出天去?” 这话说的很是豪迈。 “父王说的是,李唐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他们不是派了求和的使臣吗?再晾着就是。” 立在百官之首的王仁则开口说道。 “嗯,那使臣孤王就晾他几日,不过这城外唐军嚣张,谁去灭了他们?” 这话一出口,谁都没有吭声。 这些唐军,不过是使团护卫,去跟他们过不去,有意思吗? “陈国公,你去,将那些唐军灭掉。” 王世充见无人回话,便开口对一旁默默无言的陈国公段达说道。 其他人都是长舒一口气。 “臣领旨。” 段达一身锦袍,但也是武将出身,四十来岁,膀大腰圆的。 虽然王世充对他恩宠不断,但他曾是前隋高官,并不是王世充的嫡系。此时心中有数,不能违了王令的,否则日子难过。 见段达领命出去,王世充才呵呵一笑。 “诸位臣工可有要事禀奏?”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御案上放着的奏折拿过来。 王世充平日有些懒政,这御案上的奏折都是堆的好高,只有那些大臣们再三提醒的,他才会去看看。 “臣启奏,金州王陵处传来消息,粮草短缺,民夫不稳,请王上决断。” “臣启奏,窦建德部差人来要粮草,说不发粮草便不发兵,请王上定夺!” “臣启奏——” 没有人看出郑王的双手颤抖。 “啪——” 王世充豁然起身,将手上的奏折扔出去,浑身颤抖的看着底下众臣。 “王上息怒!” 所有大臣都是不明所以,缺粮之事,又不是今日才提,何至于如此暴怒? 但大家都是识趣的,赶紧求情,免得刚刚禀报的几位遭罪。 “外面的李唐使臣,是不是叫韩啸?” 王世充忽然开口。 “李唐使臣名叫魏征,是瓦岗出身。” 作为礼部尚书的裴仁基赶紧开口。 “那韩啸是谁?” 殿中无人能答。 “仁则,去找到这个韩啸,孤王要将他碎尸万段!” 王世充一拍御案,拂袖而去。 所有人一时间不知所措,郑王这政务还没有处理,怎么就走了? 站在前列的大臣低头看看被扔在地上的奏折,都是一惊,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御案之上? 只见那奏折封面写着《大唐皇帝告郑王书》。 王仁则也是莫名其妙,谁知道一个无名小卒的名字? 他上前几步,捡起地上的奏折,忽然从其上掉出一张纸。 “大唐韩啸带阵亡将士问郑王安!” “这是谁送来的!” 王仁则面色大变,他面目狰狞,转身咆哮。 一时间,大殿之上,雅雀无声。 三十三、战洛阳(推荐位求支持)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此时的洛阳,乃是这个世上最大的的城市,没有之一。 洛阳城的百姓,有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虽然刚刚经过前隋的动乱,多少血与火的夜晚都是瑟瑟发抖,但做惯了帝都百姓的洛阳人,骨子里是有骄傲的。这骄傲,与前隋还是王郑统治无关。 如雷的马蹄声,在大街上响起,将原本有些拥挤的街道挤开。 没有谁会不开眼的跟大军过不去,这是老辈人的教训。 看着大军往东城去了,有心思通透的,赶紧往家走。 世道,快乱了。 段达带着一队人马到了东城,将刚才砍下的江泰的人头往城楼上一挂。然后便“咚咚咚”的擂鼓聚将。 东门城墙之上,留守的几位副将都赶了来,看到被挂在城楼上的人头,都是心中一凉,两股战战。 段达见到昨夜被袭杀的军将尸首,,也是心中寒气直冒,暗呼侥幸。 一夜之间,满城守军被毫无声息的全灭,整个东城的城楼之上,换了旗帜。 这得多大的本事?难道城下来了绝世高手? 好在这江泰并未将实情禀报,不然这些事情要是郑王知道了,那不止江泰,估计所有的守军都得斩首。 “你们这般懈怠,江泰就是你们的榜样!今日他是一例,若是还有谁疏忽了,那就是千刀万剐!” 段达看着面前冷汗直冒的几位军将,又是低声喝道:“来人,将东门这几位守将拉出去,每人三十大板!” 几位副将赶紧谢恩。 其实这是在救他们,郑王知道真相,必然不能饶了他们。 事情根本不是江泰说的那样东城酣战一夜,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家拿下,只是唐军没有足够兵马,也无意与王郑兵马死磕,才悄然退出。 现在段达将这些军将罚过了,等郑王要是追究起来,到时候他也好求情。毕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这些军将能想到的。 但若是论起来,还是守城官兵大意了,以为是国都,不会有敌人,就这般松懈,才为人所乘。 “谁知道城外具体情况?” “还有昨夜到底如何?” 等那些将领挨了板子,一瘸一拐的回来,段达又是沉声问道。 “城外原有唐军四百余,昨日白天在城下战了一场,损伤百余人。” “昨夜我军守城军将共一百三十三人,全部罹难。” 回答的是副将黄谦,本来他昨晚也是有值守任务的,不过他昨晚与人换班,不然此时他恐怕也是尸首一具了。 段达眉头一皱,喝问道:“那唐军是为求和而来,怎么会在这城下开战?洛阳乃是我王郑都城,怎么能容他们放肆?” “这——” 下面几人相互望几眼,不敢答话。 “仓啷——” 段达一把拔出腰刀,喝问道:“你们是怕本将的刀不利?” “将军息怒!” “是江泰,江泰奉世子之命,不放唐使入城,他们派人乔装入城,被抓住后吊在城楼······” 段达闻言,气的鼻孔冒烟。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他们李唐遣人来议和,你们就是这样慢待的?” “礼部的人呢?” “礼部的人被世子轰走了。” 黄谦此时只得如实回答。 “世子——” 这个事情也是让段达头疼。 世子王仁则做事一向阴狠,所以王郑没有哪个大臣会愿意轻易得罪他。 但如此行事,终上不得台面啊—— “遣个人去,让这些唐军将武器交了,然后我们会安排他们食宿。” 段达知道自己也拿世子没有办法,这江泰其实也是死的冤枉。 “大人,若是之前还好,此时遣人去,恐怕——” 没有在城下一战,没有昨晚的偷城,一切好说。现在让唐军放下武器,怕是很难。 “若是不交武器,那便将他们都灭了,以意图对洛阳城不轨论处。” 段达的手段很直接。 “卑职这就遣人去传话。” ———————— “唐军听着,将军有令,你们速速放下武器,我王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否则,我军会以威胁洛阳安全之名,剿灭你们。” 传令兵骑着战马,背靠着城墙,高声呼喝。 “冯校尉,怎么办?” 冯海领着唐军已是阵列在前,所有能上马的都在这了。 “怎么办?”冯海冷冷一笑。 “让你丢下刀子,束手就擒,你干吗?” “呵呵,校尉是在开玩笑,要我丢刀子,先砍了脑袋再说,兄弟们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那问话的小校看看周围,呵呵乐道。 “就是,要咱交兵器,自己过来拿就是!” “别急,等老子的刀砍钝了,兴许就扔了。” 冯海看着对面的城墙,顶上有不少人影看着这边。 “要我大唐男儿丢下手上的刀?先摘了老子的脑袋!” 他对着那城墙上大吼。 “将军,这些李唐的军卒看来是不怕死的了。” 段达皱着眉头,旁边的副将说的是实话。 “吹号,出城野战,速战速决!” 几位尉校赶紧领命,不一会,苍茫的号角声响起,城门大开,一队队王郑骑兵涌出城来。 “校尉大人,要不要通知统领?” 小校咽着唾沫,低声说道。 “不用,打起来,统领大人自然知道。” 冯海不信外面这么大动静韩啸不知道,需要他出现时,他肯定会出现。 “列阵!” 冯海一声吼,骑阵摆成三角锥形。 “真是傻缺啊——” 看着摆出攻击阵型的唐军,韩啸摇着头,跨上战马。 一切的战争,都是为了政治服务。或者通俗些说,战术是为了战略所制定的。 现在,该到了运用战术的时候了! “全军都有!” 韩啸挥舞着长槊,策马奔到阵前。 “跟紧我!” 马头一转,踏踏踏的划着弧形往南边去了。 所有唐军都跟着后面,拉出一条弧线。 “此人是谁?” 城楼上的段达看着意气风发的韩啸沉声问道。 “此人是个神箭手,应该是他们的统领人物,但叫什么名字,我卑职等也不知道。” “神箭手?” 段达沉吟着,心中气的想骂人,天下间的神箭手能有多少?你们竟然连这样的人物来了都不打听清楚。 “他们这是,避战?” 看着远去的韩啸等人,城上城下众人一时愣住。 城下的众军已经列阵完毕,却不知要不要追上去。 “擂鼓,吹号,通知南城那边截杀!” 三十四、洛阳城外的算计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战马奔驰,环着洛阳城前行。韩啸一马领先,高声喝道: “吹号!” “呜——” 苍茫的号角声,惊碎了洛阳城的春意。 街上百姓仓皇四窜,一时间到处凌乱不堪。 这洛阳才太平安生多久? 号角一响,城中四处燃起烽火。皇城之中,刚刚从地道钻出来的王世充顾不得身上的尘土,快步往前殿奔去。 “王上,陈国公传来消息,城外唐军拒绝放下武器,此时他已是派兵追击。” 王世充还没有进殿,消息已经送到。 “嗯,这个段达虽然出手够快,但还是不够利索,洛阳城外,怎么就让这几百兵丁成了气候?” 王世充一边快步走入殿中,一边不满的说道。 “世子呢?” 没看见王仁则,他有些奇怪。 往日他不在前殿,这些政务一般都是王仁则处理的。 其实这也是他的一块心病,膝下无子,王仁则虽然视若己出,但渐渐有些不好的苗头。女婿原本自己很满意,可是魏岗那些贼将个个都有坏心思。秦雄和那个程咬金当初临阵倒戈,这女婿恐怕也不是个好东西。 要是后宫哪位嫔妃的肚子能鼓起来就好了。 “回王上,世子见外面烽火,便带人去城外了。” 王世充点点头。 “去将那李唐使者叫进来,孤王要问问他,他李唐这是来议和?这简直是来挑衅啊!” 等在皇城外的魏征此时是心急如焚,城外的纷乱他怎么不知道。韩啸这小子虽然做事每每出人意料,但毕竟年轻,不够稳重。 闻听郑王召见,他也不管什么仪容了,拔腿就跑,愣是让传旨的小内侍跟不上。 “李唐使者魏征求见!” 也不要人传唤,几重门外,魏征就高声喊着。 等到了殿中,他快步上前,躬身一礼:“李唐使者叩见郑王,魏征此次为议和而来,请郑王收兵!” 大殿之中,不管是王世充还是其他大臣都是一愣神,从来这军国大事都是如琢如磨。你倒好,开口就要郑王罢兵,这罢兵是那么容易的? “呵呵,魏征啊,孤王虽与你未见过,但我王郑不少官员都与你有旧。不如你在洛阳呆几天,与诸位臣工叙叙旧,这罢兵之事,可以慢慢谈!” 王世充笑眯眯的看向魏征。 “叙什么旧?军国大事当前,这叙旧还是以后再提!” 魏征连连摆手。 “我大唐皇帝陛下的国书已经呈上,郑王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此事,王世充的脸色阴沉下来。 “韩啸是谁?” “嗯?”魏征一愣,王世充怎么知道韩啸?忽然他想起国书就是韩啸所递。 “郑王,还是军国大事要紧,小小的韩啸不必管他!” “你知道韩啸?他是随你同来的?这么说,他在城外?” 王世充若无过人智慧,也没有今日的权势,看魏征的表情就已经猜出来了。 “军国大事先放一放,等他们将韩啸抓来,咱们再慢慢谈!” 王世充咬着牙,轻声道。 —————————— 南门外,一队队官军将拒马架起,骑兵列阵以待。 “兄弟们,跟紧了!” 韩啸高呼一声,整个队伍绕了个弯,又奔着西门而去。 “将军,咱们要追吗?” 南门外,看着唐军离去,有军校问。 “追什么追?吃饱撑的?那是他东门的事情!” 守将斜一眼身后的众将,一挥手。 “撤了撤了,这些家伙纯粹是在捣乱,这样搞,百姓还不慌了?” 这守将倒是个明白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韩啸的心思。 果然,到了西门,唐军也是根本不接战,只是惊扰一下就走。 他们不打,可是后面的东城守军却不能不追,而北门的守军也要将城门关了,等着他们过去。 “来,跟着我喊!” 韩啸嘿嘿一笑,转头说道。 “我们是来议和的!不是来打仗的!” 几百人马上跟着喊起来。 “我们是来议和的,不是来打仗的!” 城里的百姓一听,外面在喊什么?赶紧竖着耳朵听起来。 “我们李唐是来议和的,两军交战不杀来使!” “听见什么没有?” “听见了,他们说他们是来议和的,不是来打仗的。” “那怎么在外面打起来了?” 有人悄悄的问。 “咱郑王的脾气——” “嘘,别说出来。” “再听听!” “我们李唐来议和啦!你们要钱要粮尽管提啊!” “吆,他们真来议和,钱粮都给,看来我们王郑是打胜了?” 城里三三两两的,虽然听不真切,但都是聚在一起,认真听着。 “要打仗我大唐也不怕,可是不能误了春耕啊——” “误了春耕,秋后没收成,老百姓都要饿死了啊!” “咱老百姓安安分分的,郑王不能不顾百姓的死活啊!” 外面的声音还在喊着,城里人的表情却是变得不一样了。 春耕,误了农时,那饿死人的日子又要来了。 谁还能忘了那树皮都啃光的日子? 郑王,真的不顾百姓的死活? “兄弟们,加把劲,接着喊!” 韩啸一边打马,一边吆喝着。 此时,不光是城里的百姓,便是城头的士兵,身后的追兵,一些异样的情绪在渐渐蔓延。 郑王,真的不顾百姓了吗? “我中原打烂了,便宜谁啊?便宜了突厥啊!” “那些外族杀起人来,可是不眨眼啊!” 突厥,老一辈的还记得,冬天里,他们会到洛阳外面劫掠。后来前隋皇帝厉害,将他们杀怕了。 但是异族之人,都是不长性的,中原一乱,他们不就过来了吗? “郑王宁愿中原打烂了,把天下给突厥,也不给百姓活路啊!” “突厥说好了给郑王封个异姓王,国书都送了啊!” 城里城外,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忐忑。 这些话说是真的,未免太匪夷所思。 但是要说是假的,郑王现在所为,似乎有有点不对。 唐军绕着城喊了一圈,慢慢又转到东城。 身后的追兵早不见了踪影,自己的战马此时也已经疲惫不堪,再跑不快。 “兄弟们,转过东门,咱们回营休息,看看这洛阳怎么个乱法!” 韩啸招呼一声,引着战马往东门去了。 没跑多远,一队精骑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韩啸?” 三十五、一步杀一人(推荐位求收藏)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对面的青年一身明黄战甲,被簇拥在阵中。 “王仁则?” 韩啸的眼睛慢慢眯起。 阻住去路的,正是王仁则,王郑世子。 韩啸驾着战马,慢慢踱步,缓缓向前。 “你还是停在那里的好。” 王仁则微微一笑,四周一队队兵马呼啸而来,将唐军包围。 韩啸的心中一沉。 若战马的马力还在,自己带着众兄弟未尝不能冲杀出去。可是此时的战马都已疲惫,根本杀不出去了。 “我知道你战力强大,还是神射手,所以还是离远点好。” 王仁则说着,竟是身形往后缩了缩,掩在众军之中。 韩啸不得不放弃擒贼先擒王的打算。 “世子殿下,我们是来议和的,如此岂是待客之道?” “说的对,你们是来议和的。”王仁则在人群之后露出阴沉的笑容。 “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王郑——” 忽然,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以为跟历史上一样,是不是太轻信了? 自己的到来,原本就已经改变了历史,那什么事情改变,都很正常啊? 便如这王郑,其实直到最终覆灭,王仁则都是一直想篡夺王位的。 那个时空没有成功,可是,那个时空,也没有王世充春季攻唐这一出,似乎也没听说过王世充修王陵一事。 一切,似乎都变了! “厉害!王郑是王郑,郑王是郑王!” 韩啸眼中精光闪烁。 “哈哈哈,果然是难得的人物,怪不得李渊夸你‘大唐精英,青年楷模’!” 王仁则低声一笑,忍不住赞叹。 “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世子殿下设的局?”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不是那种会慢慢揣摩人心的,从来都是觉得武力能解决的,动那么多脑子干什么。 可是今天遇到的这王仁则,他恐怕早就设好了局,等着自己来钻吧? 或许,这个局,等的不一定是自己,而是—— 韩啸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王仁则。 “这一切还要多谢你啊!不然,我怕要落得个不忠不孝的骂名了!” 果然!他要对付的是王世充! 从春季出兵,到大修王陵,一件件都是败坏名声的事情,这些都是王仁则一步步上位的铺垫。若是郑王不昏庸,他王仁则就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上位。否则,弑父的名声会毁了他。 “既然已经一切就绪,那世子怎么还有时间在此陪我闲聊?那金殿的宝座,可是在对你招手呢!” 在韩啸看来,谁主政王郑都无所谓,现在若是王仁则主政那更好。 他初登王位,一定先将自己的地盘稳定了再说。 等他将一切稳定了,估计,李世民不会给他机会蹦跶了。 “本世子在城外擒拿李唐乱军,没想到号称‘天下第二高手’的韩啸突然出现在金殿,刺杀郑王成功。本世子忍痛为先王报仇,并誓杀韩啸。这样不是很好吗?” 王仁则的脸上露出张狂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韩啸反问,他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因为你放了我回来,让我知道了你的弱点。” 一道声音响起。 “是你?” 来人乃是那金州督造王陵的京卫统领。 “末将王城,见过韩统领。” “你果然姓王。” 韩啸看向他战马上横着的长弓。 “王伯当是我堂兄,我的箭术就是他教的。可恨你们李唐,杀我堂兄,我必要找你们报仇!” 那王城咬牙说道。 “王统领说,你在金州,原本是有机会让我王郑动乱的,但是你却没有那么做。如此妇人之仁,你身后的那些拖累,你舍得看他们死吗?” 王仁则似乎看破了韩啸。伸手指指后面已经被合围的那些李唐骑兵。 是的,韩啸舍不得他们死,这些大唐的好儿郎,死伤一个他都心中难过。 “你要我怎么做!” 韩啸高声道。 “怎么做?我身后就是洛阳城,你进去就是了!” 王仁则一挥手,身后让开一条道。 “韩统领,不可,洛阳城去不得!” “韩统领,你不要管我们,你一人杀出去,他日为我们报仇就是!” “对,韩统领,你武艺高强,这天下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韩啸回头,看看那些急迫的眼神,低声道:“你们在此等我。” 说完,他一提马缰,高喝一声:“王仁则,小爷去去就来!若是你敢动他们分毫,记得金殿上的那封奏折是我送去的!” 战马奔腾,穿过人墙。 忽然,韩啸手中长槊一挥,连着数人被他扫下马来。 他将那些战马的缰绳一扯,数匹战马跟着一起离去。 “世子,这些人,要不要——” “不急,不急,等那边消息传过来再说。” 王仁则挥挥手,转身而走。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个韩啸洛阳皇城说去就去。要是他不死,这些个唐军,还是不动的好。 惊涛的马蹄声震碎洛阳城中的宁静,此时城中百姓已是四散躲藏,大街上一片空旷。 “皇城不得擅闯!” 前方便是皇城,一队队金甲兵卒长枪前指。 “驾!” 韩啸不但不减速,反而立身最快的那匹战马之上,手中长弓一弯。 “咻——” 一箭正中领头军校的喉咙。 “快,拦住他!” 四周兵丁如潮水般涌来。 韩啸一手长槊,一手拔出长剑,站立在奔驰的马背之上,如立在潮头,虽然起伏不定,脚下却稳如泰山。 “杀!” 长槊一扫,前方便空了一层,长剑一带,又是几道鲜血飞飚。 “阻住,阻住!” 刀枪如林,远处的宫门缓缓关闭。 “驾!” 战马前冲,几匹被长枪扎成筛子,但却将人墙撞破。 四匹战马撒腿便冲过去,对着缓缓关上的大门撞去。 “轰——” 战马腿折,骨断! 宫门大开。 “杀!” 手中长槊挥舞,只要阻住去路之人,都是毫不留情。 单手挥舞,那长槊上流下的鲜血已是浸透槊柄,顺着韩啸的手掌滴落。 另一只手中的长剑已是换了三柄,一柄断掉就随手换一柄。 三百丈,杀三百人! 广场之上,阻道的甲士,终于胆寒,一步步后退。 “郑王!韩啸求见!” 声音如雷,震得琉璃瓦哗哗作响。 三十六、惊变!惊变!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大殿之中的王世充冷声一笑,看向旁边的魏征,伸手一挥。 “拿下!” 数名甲士将魏征制住。 “哼,原来郑王也是如此胆怯之人!” 魏征面露不屑,这王世充竟是要拿自己为质!心中却是担忧起来,原本以为韩啸会在城外周旋,至不济也能独自脱身。可是此时看来,这小子还是意气用事啊。 看到魏征被拿住,王世充喝一声道:“让那韩啸进来。” 内侍赶紧领命出去,看到被众军围堵住的韩啸,便喊一声道:“王上宣韩啸进殿!” 原来便心生退意的众军连忙呼啦一下退开,值守殿外的禁卫慢慢退入大殿。 韩啸踏步上前。 “金殿之内不得携带兵器!” 那内侍见韩啸满身鲜血淋漓,手执长槊、铁剑,不禁皱着眉头道。 韩啸理也不理,径直向前。那内侍伸手一拦,结果被韩啸双眼一瞪,手又缩了回去。 韩啸擦身而过,那内侍被他身上的血腥气一激,脸色一变,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奔向一旁。 大殿之中,原本一干大臣还在等着韩啸,想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也。但是入眼却是一片缓步后退的军甲。 王世充黑着脸喝道:“小小一个韩啸,放进来就是。” “王上不可!” 禁卫统领赶紧躬身:“王上,此人凶险,不能大意!” 近百禁卫缓缓退到大殿中央,将到王座的同道阻住。 韩啸来到殿中,看看高台上那面色惨白,一脸疲倦模样的老者,再看看被制住的魏征。 “大唐长安城治安管理营统领,议和使团护卫统领见过郑王。” 说是如此说,但他手不抬,腰不躬,根本没有丝毫恭敬之意。 “我王郑金殿之上,你却手执兵刃,是来议和的吗?” 一位大臣指着韩啸高声大喝。 韩啸头都不扭一下,只是看向王世充。 “陈大人说的有道理,”王世充皮笑肉不笑的坐在宝座上。 “要议和,起码也要有议和的诚意。你这明火执仗的,似乎不像来议和吧——” 韩啸手中的长槊慢慢倾斜,抬起。 “不错,我不是来议和的!” “世子已经答应撤兵,条件就是——” “杀了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拦住他!” “他要行刺王上!” 大殿中乱做一团,王座上的王世充面色变幻,一时不声不语。 “挡我者死!” 长槊挥舞,巨大的力量爆发,所有挡在韩啸面前的军甲都被砸开,硬被撞出一条路来。 十丈! 长槊如龙,寒芒仿若九天繁星,将周围的空间占据,没有人能进入一丈之内。 大殿中央,血流成河! “王上快退!” 不知何时出现的内侍,一把拉住王世充的衣袖,高声呼喊。 “废物,滚!” 王世充一脚将内侍踹开,伸手拔出佩剑。 “孤王还没老!这王郑的江山都是孤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点场面算什么?” 五丈! 胆寒的禁军步步后退,再不敢上前。 韩啸一手执槊,倒背于后,一手执剑,横于胸前。 三丈! 高台之上,王世充执剑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多久没有亲上战场,这剑,也是多久没有挥舞过了。 “郑王,你说世子的条件,我该不该答应?” 韩啸的双眼杀气蒸腾,满脸的鲜血,森白的牙齿,看上去犹如地狱归来的魔王。 “你要杀孤王?你敢杀孤王?” 王世充怎么也没想到这韩啸,一言不合拔剑就杀啊! 韩啸哈哈一笑,高喝道:“那就试试!” 身形直窜高台!两相相距,不过一槊! “护驾!快护驾!” 此时的王世充哪还有平日的威严,手中剑都拿不稳,一边高呼,一边转身躲到龙椅背后,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韩啸飞身上前,便在冲上御案之时,忽然一个折转,手中长槊一挥,原本拿住魏征的两名军士手捂脖颈挣扎着倒地。 两步窜到魏征身边,韩啸将他往身后一护。 “跟着我!” “韩啸,我们是来议和的,如此一来,我等不成了天下百姓的罪人了吗?” 魏征虽站到韩啸身后,但还是惋惜的说道。此时情形他倒也不怪韩啸,可是还没有谈,事情便这样,他这个使者做的很是失败啊。 高台上的王世充此时终于被一众军将护在当中,那个被他踹开的内侍将他的身体挡在身后。 “议和?孤王要联合其他各路诸侯,一举将你们李唐剿灭!” 身前的军将让他有了些底气,恶狠狠的狂吼起来。 “魏大人,已经没有议和的必要了。” 韩啸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 “王郑,已经由不得他王世充说了算!” 这话让大殿中所有人脸色大变。 “给孤王将他拿下,孤王要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谁敢真的上前? 韩啸手中剑槊挥舞,且战且退,直到殿门外。 空旷的广场上,除了刚才韩啸冲进来时所斩杀的尸体之外,一个禁军都没有。 韩啸神情一凛,护着魏征往殿后一转。 “朵——朵——朵——” 无数箭雨落下,将大殿门口的兵甲射成刺猬。 “世子这是不相信我韩啸啊!” 韩啸高声喝道。 “哈哈哈,我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来取放心些,假了他人之手,终究不安啊——” 王仁则策马而来,乌泱泱的大军从广场外涌来,片刻便将广场站满。 “王儿来的正好,速速将此人拿下!” 大殿中的王世充面色欣喜,挥舞着佩剑,对着殿外高喊。 “父王放心,此人刺杀我王郑主君,我一定会为您老人家报仇,以慰您在天之灵!” 王仁则的话让王世充浑身一僵。 “王儿何意?孤王并未受伤。” “真的?” “当然,孤王毫发未——啊!恶贼!” 王世充话没说完,原本拦在他身前的内侍忽然转身对着他的胸膛就是一刀! 可惜这一刀虽凶狠,却是没料到王世充身上竟是穿了内甲,匕首“仓啷”一声,断做两截。 “世子殿下,你答应小人的事情要做到,不然小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你勇救先王,本世子当然会为你照顾双亲。” 那内侍听完,哈哈一笑,也不管那些冲过来的禁军,紧走两步,“轰”的一声,一头撞在廊柱上,脑浆迸裂而死。 “贱人!” 王世充看他已死,却不解气,上前在尸体上连刺几剑,方才罢手。 “逆子,你便是这样孝敬本王的?” 回答他的,是一阵乱箭。 “李唐乱贼弑杀先王,丧心病狂的焚毁大殿,诸位多大臣死难。” 王仁则阴冷的声音传来。 “谁若不想陪葬,赶紧滚出来!” 大殿之中,所有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有人高喊:“世子,先王无道,世子才是王郑的明君!” 一边说着,一边奔出大殿。 果然,外面没有放箭,而是将他接应了,拉到军阵后去。 其他大臣一见,再不管王世充,高喊一声“世子饶命!”便抱着头往外窜去。 一时间,殿中之人蜂拥而出。 “不得拥挤,否则杀无赦!” 王仁则高声怒吼,可是这哪至的住? “放箭!” “咻——” “饶命!” “世子不要杀我!” 三轮箭雨,大殿之前,空空荡荡。 王仁则踏马入殿,可是空荡的大殿之中,哪还有王世充的踪影?便是韩啸与魏征也不见了。 王仁则面色狰狞。 “搜!” 三十七、谁是豪杰?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王世充,我说你这郑王,做的很失败啊。” 地道之中,韩啸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持着长剑,边在前面低头探路,边对身后的王世充调侃。 “哼,等本王出去,调集人马,定将这逆子碎尸万段!” 王世充虽一身狼狈,口中却还是高傲。 “哎,郑王,所谓养虎为患,不外如是。你那女婿一个仁义倾天的大英雄你不重用,却是对这虎狼心肠的王仁则百般信重,现在终是落到如此田地了。” 行在最后的魏征此时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出使一趟洛阳,却是有如此奇遇? “我们快些出去,王仁则不是善辈,迟了必生事端。” 韩啸沉声言道,加快脚步,往外走去。 王世充夹在中间虽不言语,却是心中恼恨,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地道并不长,不一会就看到外面亮光。 这是护城河下的一个转角,用石头将口子封住,外人是绝看不出来的。 韩啸看看外面无人,将石头推开,攀了出来,然后王世充和魏征也是跟着爬出。 “不知郑王可有安排?不若先随我等同行,前线不是还有王郑的十万大军吗,郑王正好可让杨将军勤王。” 这时候,魏征忽然热情起来。 韩啸哑然,没想到这关键时刻,魏征这老小子也会耍阴谋啊。 王世充要是真的跟着他们走,百分百不会到得了前线。 “哼,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本王!” 王世充整理一下须发,将身上的泥污抹掉,抱拳道:“今日也算是同患难一场,放心,等本王拿了那逆子,便发令,让杨注领军回来。” 说完,他转身便往城外走去。 “郑王,你这身行头,还是换了的好。” 韩啸忽然出声。 王世充身形一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但边走,还是将外袍解开。 “怎么办?出城可还方便?” 魏征看向韩啸。 韩啸摇摇头道:“王仁则此人行事必不会让我们有机可乘的。” 说着,他将长剑往护城河中一扔。 “城中唯一可破此局之人,唯有驸马了。” 此时的驸马府中,单雄信一身披挂,府中亲信都是刀枪在手。 虽然他已是半归隐状态,但这洛阳城中的大小事情,他还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的。 他这绿林总瓢把子可不是白当的。 从城外大战,到金殿巨变,他得到消息也不过晚一刻钟。 “夫君,大哥一向敬重父王,对我们夫妇也是友善,不至于此吧?” 玉花公主抱着孩子,神情有些慌乱。 “玉花,莫要抱着侥幸,从来这富贵权势,都是残酷无比的。” 玉花公主面容惨白。 怎么这父子亲情全不顾念了吗?为了权势,就到了这般地步? “二爷,外面魏征带着一个后生来求见。” 禀报的是单雄信手下的老人。 “这个魏倔头还没死呢?” 单雄信呵呵一笑道:“让他们进来,反正都是出城,我也不介意多带两个人。” 不一会,魏征带着韩啸入内,见到单雄信这边已是披挂周全,魏征哈哈一笑:“看来你单虎头还没给富贵迷住眼睛。” 单雄信也不管其他直接问道:“大殿之中到底怎般情形?我那岳父又如何了?” 魏征正要说话,韩啸一把拉住道:“单二叔,此时不是叙话之时,还是快快出城的好,迟者生变。” 单雄信往他那一看,浑身一震:“是你?” 然后看看魏征,又点头道:“怪不得你魏倔头还有命在,原来有高手护卫。” 说着,他也不废话,直接高喝一声:“整理行装,出发!” 一边说着,一边将公主扶上马车。 韩啸骑上一匹战马,又接过递来的一杆长枪,轻轻抖动两下,便跟着上千人的队伍出城。 此时不只是驸马府出动,其他世家,消息灵通的,都是赶紧往城外逃。 改朝换代之事,从来不是仁慈的,谁丢了脑袋都是正常。那些久立于世的世家,早有一套趋吉避凶的准则。 先躲开,到时候谁做了郑王,再去朝拜就是。 街上乱糟糟的,大队人马前行,百姓都是远远避开。 不一会,城门在望。 城门还未关闭,但城下已是站满了兵丁,正在排查。 单雄信打马上前,那些兵丁赶紧上前。 “见过驸马!” “这是怎么回事?” 单雄信指着排出长龙的队伍道:“洛阳城里这般情形,你们是在捣乱吗?” “回驸马,世子传来消息,郑王遇刺,正在全城搜寻凶手!” 这话一说,单雄信不由想到了韩啸。 “父王,父王怎么样了?” 马车上的公主一把推开车窗,满脸焦急的问道。 “见过公主。” 兵丁赶紧施礼。 “我等只负责盘查此处,其他的一概不知,望公主恕罪。” “夫君,我要去见父王!” 公主看向单雄信。 “公主不可!此时郑王无事,但要是公主去了,恐怕郑王就难说了!” 韩啸忽然高声道。 “一定是你们干的!肯定是你们刺杀我父王对不对?” 公主看向韩啸,一脸悲愤的喝问。 “玉花莫要胡闹,此时不同往日。” 单雄信一身呵斥,让公主停住声。 “先出城再说!” 说着,他打马在前,后面车队跟上。 那些兵丁不敢阻拦,将拒马等物搬开。 就在此时,城中忽然发一声喊:“快,拦住刺客!”“抓住刺客,官升三级,黄金千两!” 所有人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到处是兵丁胡乱奔走。不一会又有人欢呼:“刺客抓住了!” “我是郑王!不是刺客!” 韩啸和魏征脸色一变,王世充还是没跑掉。 “将刺客送到宫里!世子重重有赏!” “孤是郑王!孤——呜——呜——” 明显嘴巴已被堵住。 “嘭!” 马车的门被推开,玉花公主抱着孩子从车上一跃而下。 “你干什么?” 单雄信喝道。 “我要去救我父王!” 公主头也不回。 单雄信看看近在咫尺的城门,长叹一声,高声道:“我去!” 说着,他看向不远处的魏征和韩啸。 “魏倔头,我这一家老小就托付给你了!” 说完,他一抖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玉花,看护好孩子!” 战马奔腾而去,被侍女拉住的公主,看看远去的丈夫,再低头看看怀中熟睡的孩子,口中喃喃低语,也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自责。 三十八、英雄?豪杰?大丈夫当如是!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单雄信纵马向前,远处是兵丁簇拥着,当中有一披头散发之人,虽然挣扎,但哪能挣脱的了? “都给我闪开!” 他一杆大槊舞起来,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利刃的嘶鸣。 “是驸马!” “快让开!” 兵丁不知单雄信为何策马而来,但都是赶紧让出道来。 不几步单雄信已是来到那被捉住之人的面前,几槊将兵丁都挑开,上前一把拿住那人的手臂,一看,正是王世充。 “岳丈大人莫慌,有我单雄信在此,看看谁能动你!” 一边说着,他将王世充一把抓上战马后座,拨转马头,冲出人群便走。 留下一众兵丁,不知所措。 “哎——没想到到头来,那些老兄弟都反了我,却是你来救我。” 王世充坐在后面,长叹一声。 “岳丈大人莫急,等出了洛阳城,您再召集众臣,将这狼心狗肺的王仁则碎尸万段!” 单雄信一边驾驭着战马,一边高声道。 “孤王必不饶这个小畜生!” 王世充恨声道。 “咻——” 便在此时,一声刺耳长啸,单雄信和王世充面色大变。单雄信一拉缰绳,战马人立,一杆丈长弩箭“嘭”的一声,穿过马腹,将战马钉死。 单雄信和王世充从马上滚落,单雄信一个跃步,手执佩剑,将王世充护住。 四周房屋之上,隐隐绰绰闪现出许多兵士。 “父王,妹夫,你们怎么好就这么走了?我这继承王位的大典要是少了你们,那可是冷清许多啊——” 转角处,一队铁甲精骑缓缓而来。 街道边,挺着长枪的兵甲围了上来。 “你这逆子!孤王还没死!” 王世充咆哮着,想要上前,却被单雄信拉住。 “王仁则,你要王郑天下,拿去便是,我们离开洛阳,再不管王郑之事,如何?” 单雄信看向马上端坐的王仁则,高声问道。 王仁则能拿下洛阳,便说明大势已去,或许王世充还看不清,但单雄信却心中明白。 “放你们走?” 王仁则的脸上露出冷笑。 “没有你们的项上人头做担保,那些老顽固又怎么能安安心心的向我效忠?” 话一说完,单雄信已是狂吼一声:“无耻小人!” 一把拉住王世充转身就冲。 合围的兵丁虽不少,但哪是单雄信的对手?一柄长剑挥动,迫的那些兵丁连连后退。 “岳父大人,跟紧我!” 一边说着,一边往长街外冲去。 王仁则坐在马上,纹丝不动,身旁一人策马上前,举起大弓。 “咻——” 闻听尖啸声响起,单雄信下意识一偏头,一支长箭擦着他的脸颊射出去,带起一道血槽。 他的心中一沉:出不去了! 单雄信也是果决之人,一个回身,看向那边马上的王仁则。将佩剑往王世充手中一塞,顺手拔起地上的一杆长枪,一个飞身,往王仁则扑去。 “小人受死!” 对面数名精骑策马上前,单雄信挺枪便刺,两相交错之间,已是有两人被扎下马来。 数骑之后,又是数骑,“咔嚓”一声,手中长枪撞在马披甲之上,断做两截。 单雄信狼狈的一个跟头避过迎头一刀,捡起地上的佩剑,咬着牙又冲了过去。 “啊——” 冲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惨呼,回头一看,王世充已被几名骑兵砸倒在地。 单雄信复又转身,几步狂奔过去,挥舞着长剑将兵丁杀散,扶住王世充。 “雄信,你快走吧,照顾好玉花——” 王世充口吐鲜血,一把推开单雄信。 “逆子,你不是要杀孤王吗?来啊——” 王世充当街而立,高声怒吼。 王仁则也不回应,轻蔑的一挥手。 “嗡——” 箭落如雨。 单雄信拼命挥舞长剑,却是只听“噗——”的一声,一支长箭扎在王世充的胸口,直穿后背。 “岳父大人!” 单雄信狂吼一声,双目通红,看向王仁则:“贼子!纳命来!” 再不管其他,挺剑便冲。 王仁则摇摇头,再一挥手。 乱箭齐发,白羽如雪。 —————————— 洛阳城外,魏征看着黑洞洞的城门口,不时的跺着脚。 韩啸已经接应了城外的唐军,跟驸马府的家眷队伍并做一处,就等着单雄信归来之后,离开洛阳。 “魏大人,要不,你们先走,我在此等单二叔?” 韩啸知道此时在城外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凶险,便上前对魏征说道。 魏征正要说话,却听玉花公主喝道:“不行!我家夫君和父王没有回来,谁也不能走!“ 一边说着,一边已是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公主,单驸马将你交托我们,我们就要保证你的安全。此地凶险,还是先离开再慢慢等待吧!” 魏征皱着眉头说道。 “不行!本宫就要在这里等他们!” 公主抱着孩子,往城门方向张望,硬是不肯离开。 忽然,城中一阵嘈杂声传出,如雷的马蹄声响起。 韩啸面色一变,高声喝道:“魏大人带公主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魏征也不矫情,高声道:“韩小子,保重啊!” 然后对着车边的侍女喝道:“快扶公主上车!” 真到紧急时刻,公主也不敢再拖延,随着侍女上车之后,回身张望,车队缓缓启动。 韩啸手持长枪,匹马独立。 身后渐渐一些骑士聚了过来。 “统领大人,标下与你一同对敌!” 数百唐骑列阵而待。 对面,无数骑兵涌出城门,列成一个个千人阵列。 城楼之上,一道绳索拉起来,韩啸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驸马单雄信勾结唐匪刺杀郑王,已被正法,现悬尸示众!” 韩啸只觉得心中一团火焰在不断灼烧,迸裂。 这世上的英雄从来都不得善终的吗? 王仁则那般小人即将高坐王位,单雄信这样的豪杰悬尸城外。 自己,改变了什么? 自己能改变什么? 韩啸看看自己的双手,看着其上的血腥,一时间感到浑身无力。 自己能杀几人?又救得了几人? 这大唐,这天下,这百姓,是一人之力能改变的吗? 原本以为自己穿越重活一世,应该能造就一个盛世大唐的梦忽然惊醒,自己算什么? “轰隆隆——” 身侧有如潮的马蹄声响起。 “我儿,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快意恩仇,提三尺剑,荡不平事。” “既然你不忍豪杰悬尸城头,那便去抢了来便是!” “爹!” 韩啸蓦然回首,只见韩仁光身披重甲,手持长枪,驾数十匹战马呼啸而过。 “今日你爹便让你明白,什么叫天下第一的寂寞!” 战马呼啸而去,对面战阵迎头而上。 立在马上的韩仁光哈哈大笑,手中长枪一挥。 “轰——” 催山裂海般的一击! 数十骑被轰出数丈之外,人马俱亡! “轰——” 翻飞的人影,断臂残肢四散。 “这么猛?” 一座千人方阵,瞬息间便被一人一枪搅得粉碎。 “喝——哈——” 声如雷霆,四野皆震。 犹如坦克碾压一般,军阵在韩仁光面前,恍如白纸,一挑就碎。 驾着战马来到城门口,韩仁光长啸一声,身形犹如大鸟一般,竟是披着四十斤的战甲飞腾而上数丈高,抱起单雄信的尸体,一落而下。 “轰——” 整个战场之上,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还是人吗? “千万人不能敌,此方为天下第一,你可懂了!” 韩仁光缓步上前,千军万马不敢应战,徐徐后退。 三十九、我大唐将士威武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篝火摇曳,千多人的队伍走不快,天黑时分,也不过离开洛阳三十里外。 不过韩啸也不担心王仁则会追上来。 今日城外韩仁光的惊天一击,会让那些军将不敢来。而王仁则自己,现在也顾不上追击他们,肯定是要先摆平洛阳城中的乱摊子。 “呐,接着!” 看到兴致缺缺的韩啸慵懒的靠在树桩之上,韩仁光甩手扔过一个酒袋。 “战场上杀人还不觉得,等下了战场,都会不舒服的。便是那些绝世猛将,第一次杀人也会吐。” 韩仁光咧开嘴,一边喝酒,一边斜眼看韩啸。 “你第一次杀人吐成什么样子?” “噗——” 韩仁光没想到韩啸会问这个,一口酒喷出来。 “你老子我十三岁杀人,那时候哪会当回事?” 转过身去,扭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韩啸摇摇头,看着身前高大的身影,心中一片暖意。虽然这具身体中有着其他灵魂的印记,但这改变不了两人的父子亲情关系。 这一路,韩仁光竟是一直暗中随行。 这份爱护之心,怎不令他感动。 “你——” 韩啸想开口,一时却不知该怎么说。 “你是不是在怪我,既然有这一身本事,为何不去争一世富贵?” 韩仁光微笑着转身问道。 韩啸点点头。 韩仁光既有这万夫不当之勇,为何还屈居人下,做一个小小的巡城官?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高处不胜寒啊——” 韩仁光寻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一边灌着酒,一边看向头顶的夜空。 “二十岁时,你爷爷已经不是我的对手。” “我想出去闯一闯。可是你爷爷说,这个天下,并不是你能打败所有人,所有人就会服你。而就算所有人都服你,你能给他们什么?” 韩仁光苦笑着看向韩啸。 “儿子,这天下的高手不能说没有,但强过你老子的最多不过一手之数。可是这般的本事能干什么?这天下人,要的是怎样活的好,不是比谁能杀人啊——” 韩啸愣愣的看着韩仁光。 他没想到自家老爹会如此的透彻。 武力从来都是解决问题的手段,却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韩仁光看着出神的韩啸,目中露出欣赏的神色。 “你小子不错,强过我不少。不管是在长安城里的瞎捣鼓,还是洛阳这边的杀伐,都透着灵气呢!” “你尽管去折腾,这个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你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情,还有你老子我顶着。” 韩仁光说的霸气侧漏。 “老韩家的枪,一向很利!” 韩啸无奈的摇头,这个老爹真的,靠谱的时候不多。 不过他说的到不错。 这个天下,归根到底,是年轻人的天下。 自己,该怎么做? 看着醉意阑珊,伏在篝火旁打盹的韩仁光,韩啸陷入了沉思。 强如老爹,也不过是沙场之上肆意纵横一番,这天下不是一己之力可以左右的。 或许—— 韩啸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影子,秦王、程处默、秦怀玉······ 只有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能建设强盛的大唐! 犹如一道闪电划过,韩啸的心中一片亮堂。 听着韩啸的呼吸渐渐均匀而细微,韩仁光微微一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入夜,营地中似乎传来低低的哭诉,然后又有悠扬的歌声响起。 迷迷糊糊中,韩啸觉得那歌声,凄婉、缠绵。 等到清早,一睁开眼睛,韩啸吓了一跳。 黑着脸的魏征就坐在不远处,看憔悴的模样,肯定是一夜未眠。 看到韩啸醒来,魏征看向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下。 “怎么了?” 韩啸好奇,这魏黑脸可从没有这般“羞涩”啊,一直都是个大嗓门。 “玉花公主她,” 魏征说的很艰难。 “她昨夜吞金自尽了。” 韩啸一怔,昨夜恍惚中听到的声音,恐怕就是公主最后的诀别了。 没想到也是个痴情的人。 “孩子呢?” “公主留下遗书,说孩子交给我抚养。” 魏征说着,有些为难的看向韩啸。 “我家中虽有老妻,却远在钜鹿,府里也没有侍女丫鬟,这样一个娃娃,我怎么养?“ “你什么意思?” 韩啸一惊,你不养,你也别看着我啊! “你别误会。” 魏征正色道:“此子是单雄信之子,回了长安,要说也会有不少老兄弟争着养。” “可是大家毕竟在朝为官,此子大些,恐怕——” 魏征没有说下去,养在谁家,这孩子都废了。便是真心对他,等他成年之后,知道自己的出身,怎么选择,谁能说得清? “你想?” 韩啸心中一动。 顺着魏征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慢吞吞打着太极的老爹。 或许这个法子也不错? ———————— 武德三年四月中,出使洛阳的使团归来,长安城张灯结彩,百姓空巷而相迎。 “大唐左威卫上兵陈勇男,为国尽忠,战死于洛阳城外,实现自己的诺言,现将骨灰带回!” “大唐左威卫战兵胡二娃,为国尽忠,战死于洛阳城外,实现自己诺言,现将残余盔甲带回!” “大唐左威卫校尉袁山,为国尽忠,战死于洛阳城外,实现自己的诺言,现将佩剑带回!” “大唐使团五百零二人,生还三百一十七,死还一百八十五。” “卫我大唐,不死不归!” “拜见秦王殿下!” “臣等交令归来!” 长安城外,一件件遗物被捧着摆放在李世民的面前。 城上城下,静悄悄一片。 “胡子叔叔,没有回来?”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他说去洛阳给我带礼物的啊——” 韩啸大步走到那个出声的小童身前,蹲下身来,从怀中拿出一个沾染了点滴鲜血的人偶。 “你胡子叔叔没有回来,他让我把这个玩具送给你。” “哇——” 小童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人偶。 “我不要玩具,胡子叔叔说好回来的!” 静立的三百将士,默默不语。 韩啸转过身去,看向四周的百姓。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握成拳头,高高举起。 他用尽自己的力量,高声呼喝。 “我大唐将士——” “威武!” 满城同呼,如海啸,如山崩! 四十、低首抬眉一笑间,便胜人间四月天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城的清晨,清香的空气让韩啸迷醉。 回来近半个月了,没有了刀光剑影,小院里连平日拥挤的师叔伯都少来。 这些时日,韩啸除了进过一次宫之外,其他不过去过秦王府两回,再和程处默他们喝过一回酒。平日里,都是窝在家里,陪着老娘。 这可把韩陈氏乐坏了,儿子去一趟洛阳,虽然当家的说顺顺当当就回来了。可是五百多人去的,回来才一多半,怎么也不算顺当吧? 现在一家人每天在一起,这才是正经过日子啊! 家里多了几口人,单雄信的儿子单鸿飞和几个使女乳娘也住过来,让小院拥挤了不少。但老娘看那个襁褓中的娃娃顺眼,硬是要留在家里养,韩啸和老爹也没有办法。 当初从驸马府过来的那些人,有些遣散了,不愿走的,韩啸跟老爹商量了一下,将他们安置在皇帝新赐的庄子上。庄子够大,他们也还有些钱财,仔细打理,等单鸿飞大了,怎么安排,那就不管了。 这次出使归来,论功行赏,魏征做了御史台御使大夫,皇帝还赐了他一座小园子。他已经派人回老家去接老妻和子女过来了。 韩啸在旬阳县外的功劳加上洛阳的一起,皇帝将他爵位升了一级,长安县子。其他的赏赐也不少,城外一个不小的庄子也赐了,让那些老臣眼热不已。 大唐不缺田地,缺的是功劳! 这是皇帝发出的号召啊,只要你为国建功,赏赐,从不吝啬。 韩啸开始还闲得住,老娘说话也听着,每天就打打拳,练练枪。可是渐渐的,他就感觉家里的气氛不对了。 每天老娘总有几个所谓的好姐妹来吃饭,然后嘀嘀咕咕的,看韩啸的眼睛都有点邪乎。 可是韩啸多正派啊,目不斜视。 老娘对韩啸的表现表示满意,然后便拿出一堆手帕啊,丝巾啊,让韩啸挑选。 大唐的风气真的挺开放,并没有什么一定要门当户对、媒妁之言啥的。 老娘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人家姑娘的贴身物件,你对哪件感兴趣,就挑了,老娘来安排你们见面。 韩啸一听,乖乖,这大唐可真开放!心里很想反对,自己这还没成年呢!可是老娘语重心长的说,这要是不早将亲事定下来,恐怕以后来咱家的姐妹要将咱家吃穷了······ 不过这也好,借了相亲的由头,好歹能出去逛一趟。 昨日就与那帮功勋子弟约了,要去城外射猎的。 等韩啸简单收拾了,怀揣着随意挑选的一块粉红手帕,在老娘的叮嘱下,骑着战马便出城去了。 “韩大哥,你这速度也是忒慢了,兄弟们都等你半个时辰了。” 说话的小子年岁和韩啸差不多,身穿紫金软铠,头戴飞云冠,驾着战马一幅盛气凌人之状。 也是韩啸的本事将他降服了,否则他对韩啸瞧也不会瞧一眼。因为他叫柴令武,他爹是大唐驸马柴绍。 “就你们那点本事,就让你们先去又怎么样?我闭着眼睛射箭都比你们准!” 韩啸嚣张的伸手拿过一张大弓,轻轻拉了拉,然后问道:“去哪?” “城南终南山,日落之前,猎物多者为胜,最少者晚上请酒如何?” 韩啸眉头一皱,老娘说的那个姑娘好像就在城南什么亭子会面。路过还真的要去看一眼,不然平白放了人家鸽子也不好。 “怎么,韩大哥没信心?” “还是手头不宽裕?” 韩啸摇摇头,从程处默身旁随从的马上拿过两个箭壶,淡淡道:“你们比吧,别算我,否则你们会绝望!” 一句说完,策马往城南而去。 其他众人呼喝着跟上。 “韩大哥,大话莫要说的太早了,这狩猎又不是打仗,猎物不会往你箭上撞的!” 柴令武一声高喊,其他人却不作声。韩啸箭术如何程处默他们早见识过了。 远处的韩啸哈哈一笑,战马奔驰之中,拿起大弓,抽出一支箭来,弓开满月,对着苍穹就是一箭。 “咻——” 尖啸之声划破长空。 “噶——” 一声悲鸣传来,一只金羽大雕从半空跌落。 柴令武等人连忙策马赶过去,随从将大雕捡来,一支长箭从大雕的脖颈穿过。 “厉害!” 众人一阵赞叹。 柴令武此时方知为何韩啸不与他们比试,实在太无趣了。 韩啸策马奔腾,只见乡野间芬芳吐翠,百姓耕种忙碌,一片欣欣向荣之状。 这便是自己一心守护的大唐啊! 这便是自己倾力守护的百姓! 韩啸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一啸,声震四野,宛若九天龙吟。 田野间,只见一骑绝尘而去,春风中有着说不出的洒脱。 不远处的凉亭,数位长安贵眷正在此处休息,看到韩啸策马呼啸的模样,一个个眼中小星星直冒。 “这是谁家儿郎,竟有这般风采?” 领头的贵妇看上去三十几许,云锦罗缎,金玉环佩,隐隐可见高门之气。 旁边多是贵妇装扮的女子,也有云英装束的,此时都是摇头。 长安城中子弟不少,出众的也多,但却没有眼前这一号。 韩啸原本以为这亭子里只有相约的那位女子在,上前打个招呼便走。哪知现在这么多女眷在此,自己上前去也是尴尬,索性一扬马鞭,毫不停留。 “你是谁家的郎君啊——” 大唐的风气便是这般开放,亭中有女子高声呼喊,惹来一阵嬉笑。 这般的风情,才是春光! 韩啸微笑回头,正要搭话,却看见凉亭边上,一个粉衣女子侧身而立。却并不如那亭子里的女子一样狂放的向他挥手致意,仅是微微一抬首,便又惊慌的垂下头去。 但那惊鸿一瞥,却是让他瞬间迷醉。 “低首抬眉一笑间,便胜人间四月天!” 韩啸心中忽然冒出这一句,忍不住高声吟道。 “完了,完了!这个小郎君怕是要将奴家的魂儿勾去呢!” “死丫头,这么没脸没皮的吗——” “他是说的我吗?刚刚我对着他笑呢!” “我怎么只看见你流口水啊,哈哈——” 亭中那些女子闻听韩啸的诗句,都是个个嬉笑闹腾,相互打趣起来。领头的贵妇看到了,也没有制止,只是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看向亭边的少女。 “是,说我?”少女的头低的更厉害,双颊娇艳如花。 四十一、莫道不潇洒,盘马又弯弓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过去不久,轰隆隆的马蹄声响,一大堆勋贵子弟带着随从,在乡间小路上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见到路边小亭中有着许多女眷,那些家伙更是个个显摆,将战马催的犹如冲锋一般。 待到近处,领首的贵妇笑眯眯的一招手,那边策马的柴令武一拉缰绳,战马人立,然后转头小跑着来到亭边。 “令武拜见姨母!” 滚鞍下马的柴令武一幅恭顺模样,看上去伶俐可爱了不少,配着一身软铠模样,端的是雄姿英发,惹得那些女眷掩嘴低语。 “你们这是要去狩猎?” 那贵妇问道。 “是,昨日众兄弟约了,今日来终南山下狩猎。” 其他勋贵子弟见贵妇在此,也是赶紧过来。 “见过桂阳公主!” 原来这位贵人乃是李渊第五女,封号桂阳公主。 桂阳公主原嫁于播州总管之子赵景慈,这赵景慈文武双全,还是个美男子。公主自是喜欢,皇帝对这女婿也满意。 奈何赵景慈命薄,去年末,领军攻打河东的时候战死了。 现在桂阳公主寡居在家,据说李渊有意为她另寻人家。 唐时的风气,再嫁和离婚的都不少,并没有受到程朱理学的教条限制,什么从一而终都是不存在的。 桂阳公主看看行礼的子弟,都是长安城里有名姓的。便伸手道:“这城外道左相遇,不必拘礼。” 那些勋贵子弟起身来,个个伸头缩脑的看向亭中的那些女眷。 “公主殿下,我们准备去终南山那边打猎,你们要不要一起?“ 程处默大大咧咧的开口道。 此时风气开放,男女同处并无什么不妥。而且此时的女子也并不是那娇滴滴的闺中怨妇样,反而多是入得厨房,上得厅堂的持家贤女。 程处默这般一说,不止那些勋贵子弟露出意动模样,便是那些女眷也是一个个蠢蠢欲动,面露欣然。 桂阳公主看看左右,便掩口笑道:“这骑马打猎的阵仗我是来不了了,若是谁有兴趣,倒是可以一起去玩耍一番。” 那些女妇倒还矜持些,都是摇头。 那些个女孩子却是个个跃跃欲试,其中一个身量不矮的姑娘嚷道:“这骑马射箭也没什么难的,倒是出门时没算上这么一遭,啥也没带!” “那好办!” 这边的勋贵子弟一片声的叫嚷,不一会,那些随从便让出十数匹战马,并着长弓箭壶过来。 “长孙姑娘,这样可行?” 秦怀玉看着那开口的姑娘指指准备好的马匹弓箭。 原来那姑娘是长安大族长孙家的嫡女,名叫长孙悦如,据说与秦王妃乃是嫡亲的姑侄。 那位长孙姑娘也不推辞,寻一匹枣红战马,将襦裙一扎,翻身上马。顺手拿起大弓,竟是连开了几个满月。 这一幕看的那些勋贵连连咂舌。 这大弓可是五石的硬弓啊,便是训练有素的弓手都不能轻易拉开的,没想到一向以文名传世的长孙家,却是有这般的英雌人物。 其实这时还是大唐开国年间,风气尚武。便是姑娘家骑得马,拉得弓的,也是大有人在的。 果然,其他那些个姑娘,个个不甘示弱,盘马弯弓,样样飒爽。 那些勋贵子弟看的连连叫好,涨红着脸,双眼冒光。 “柴家表哥,这光射猎也没有意思,不若赌一局,如何?” 那长孙悦如依着秦王那边的辈分,喊柴令武表哥刚好合适。 “哈哈哈,表妹说的在理,就不知这赌什么?怎么赌?” 柴令武回答的干脆无比。 不说不能在这些姑娘面前失了颜面,就是他们这些勋贵子弟自己,其实也没几个真的是吃干饭的。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围着韩啸转的,若不是还有几分本事的,早被赶走了。 “那还不容易,往南边山中去,日落前回来,以猎的多,猎的大的为胜。” 那长孙姑娘忽然狡黠的一笑:“输的人嘛,唱歌,跳舞!怎么样?” 没等柴令武答应,那长孙姑娘又转身对着桂阳公主道:“到时候公主姑姑做个见证,也当是为姑姑解闷,怎么样?” 那桂阳公主微微一笑道:“你个小丫头倒是有胆气。” 那程处默几人相互看一眼,忽然狠狠一甩马鞭,高喝一声:“谁要不干就是怂包!” 那些勋贵子弟呼喝着扬长而去,长孙悦如娇喝一声:“姐妹们,晚上让那些脓包扯嗓子装野狼!” 说着,一夹马腹,也是扬尘奔驰。其他姑娘紧随其后,洒下一路银铃般的笑声。 看着那些姑娘们走远,桂阳公主叹一声:“还是年轻好啊——” “公主说的什么话?她们赶上了好年岁,公主,这后面喜乐的日子长着呢!” 旁边的妇人连忙开解。 自此那赵驸马不幸离世,桂阳公主一直郁郁寡欢,虽然家中还有两个孩子承欢,但这没有男人的日子总不好过的。 桂阳公主的嫡母窦皇后虽已过世,但李渊对这几位公主还是厚爱,便嘱咐后宫安排了一些朝中命妇,时不时的陪桂阳公主散散心,说说话,排解愁思。 据说宫里已是为桂阳公主物色了几个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事暂时还没定下来。 “吴姐姐说的是,我大唐开万世太平,这些孩子是赶上了。” 桂阳公主点点头,又道:“诸位姐妹,不如我们也慢慢坠在后面吧,那些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其他妇人都是点头,亭中便让侍女收拾了,有随从赶着马车过来。那些让出了马匹的勋贵侍从,此时刚好当个护卫。 桂阳公主刚要上车,忽然转头,看向一直静立亭边的那粉衣女子。 “小姑娘,你是谁家孩子?” 那女子赶紧上前几步,躬身一福道:“民女许诗琪,家父涟州别驾许敬宗。” 桂阳公主点点头,似乎听说过许敬宗这个名字,却不知是谁。若是韩啸在此,怕要吸一口冷气了,“十八学士”之首,未来的三朝宰辅啊。 “即是朝臣之女,这遇上了,也不好留你一人在此,便一起去玩耍一番吧。” 那许诗琪有些犹豫,但想了一想,垂头低声道:“民女多谢公主。” 四十二、士族高门,五姓七望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越往终南山去,原野越见荒凉。 此时的终南山,还没有开出那条“南山捷径”,山中或许有隐士,但这山却并不繁华。 韩啸顺着山路驱马而行,看着远处的山峦不禁神迷。 这山,还是那山啊—— 时光与岁月流转的千年时光,给这片大地的改变,真的是微乎其微。 千年后的那个“独狼”李昌国曾数次来到终南山,甚至跟着那位盗墓祖师爷在某个山坳之中修行过大半年。 此时再看,恍惚中,满满的亲切与眷恋。 这,终究是大唐! “驾——” 战马狂奔,扑面的凉风能让他感觉到世界的真实。 前方有不小的一个车队,骑马的,坐车的,看上去不少。 春光正好,家中殷实的,富贵的,都图个赏乐。 韩啸将马首一带,从车队旁边穿过去,他不想又遇到什么熟人。 灰白的战马从原野间奔驰而过,直往不远处的山岭而去。 “此人好生无礼。” 大路车队中,有人冷哼一声,默然开口。 “卢兄,你说,此人大约是何身份?” 说话之人身穿云锦白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面目白皙,隐有书卷气。 “崔兄这是在考我?” 先头说话之人轻轻一笑道:“此人骑术颇高,衣着朴素,持长弓,带两壶箭羽。不是长安小校出身,就是哪家随侍。” 说完,他有些轻蔑的低语:“这些武夫总以为这天下就该是任他们驰骋,却不知,若无我五姓七望镇压天下文气,这世道会乱成什么样?” 五姓七望! 这个称呼可以追溯到东汉时期,历经魏晋南北朝,数百年间,天下世家中的高门。百姓仰望的存在,便是那些帝王将相,也不敢轻忽。 “卢兄,此人虽看上去普通,但骑乘之时,姿势洒脱,必不是久居人下者。” 那边的崔姓青年淡淡开口。 “怎么,二位仁兄要赌一局?那我郑某做个中人?” 身后的车架中,一个年岁不大的青年撩起车帘,探头说道。 “不赌,不赌,我们是去寻访隐士的,莫为此等小事败坏了兴致。” 那位卢兄青年摆手言道,崔姓青年也是颔首。 车队前行不过片刻,身后又是奔马如雷,数十骑扬长而过。 其中有几人在车队旁经过时,回首后望,目中露出惊奇。 崔姓青年点头示意,那卢姓青年却是没有好脸。 “哼,一群纨绔,整日只知游乐。” 卢姓青年说的毫不客气,面上神情鄙夷。 “呵呵,起码他们有父祖功勋可享。” 那崔姓青年不以为然的说道,脸上神情不动,但目中的不屑却是很易见。 这些青年他们有不少也是认得的,不过平日没有什么交集罢了,不愿,不屑。 前面领头的柴令武低声道:“他娘的,遇到这些虚伪的家伙,真是晦气。” 旁边的一位勋贵子弟应道:“莫管,这些家伙的事情自有人去操心,我们还是想想别输了赌局。” 说完他看一眼旁边策马的程处默道:“我可不想跟这糙汉一起扭腰摆臀。” “切,老子还不愿见你呢,那些个姑娘跳一段才有意思!” 程处默嘿嘿一笑,又是快马加鞭。 他们离去不久,后面又是十数骑奔腾而过。 那些姑娘们从车队旁奔过,带起一阵香风。 那车队中人低声议论、指点,那些姑娘也是不以为意,自顾嬉笑着奔走。 “啧啧,果然是‘春衫薄染汗,香撒一路云’啊——” 那坐在马车上的郑姓公子,摇头晃脑的看着前边慢慢远去的姑娘们,口中赞叹。 “吆,就你郑四郎还有这样的兴致啊,要不物色一个,娶回家去?都是朝中贵女,可不当玩哦!” 崔姓青年乐呵呵的回头笑言。 “使不得,使不得。” 郑姓公子连忙摆手。 “从来我高门之间只有五姓通婚,若是我敢娶这些贵女,我爹怕是要除我出族谱。” 其他几个青年闻言,一阵哄笑。 那卢姓青年忽然一勒马,皱眉道:“诸位,我等原本是访隐士而来,可是看今日情形,这山中不宁静,还是改日的好。” 那位崔姓青年点点头,开口道:“这些长安勋贵子弟来此,我们还是不要与之有什么交集为好,免得降了身份。” “好!” “行,回去吧,他日再来。” 车队停下,刚要回转,却是看见后面逶迤而来的数辆车架。 “哎——真是怕甚来什么!” 那崔姓青年摇头苦笑。 道路狭窄,一时间根本容不得两个车队并行。后面车队上前来,近了,便相互看到对方车架上的族徽。 “五姓七望?他们的子弟来长安了?” “李唐皇族?要命,家中嘱咐不得与皇族有交集。” 马车停下,桂阳公主款款走下马车。 事实就是如此,五姓七望面前,皇族也不过是暴发户。 “不知是高门哪家出游?妾身桂阳有礼了。” 来到当面,桂阳公主显得端庄大气,落落大方。 前面车队众人赶紧下马、下车,躬身道:“见过公主!” 然后那崔姓青年率先开口:“清河崔氏子弟,崔元礼拜见桂阳公主。” “范阳卢承庆见过公主。” “郑明非,见过公主。” “郑明非?你是元寿大人家的公子?” 桂阳公主闻听姓名,欣喜道。 “家父名讳,正是元寿。” “原来是故人子弟,真是相逢有缘啊。” 桂阳公主如此推崇郑元寿的原因是去年时,郑元寿曾作为和亲使者出使突厥。 正是他出言相劝,才免除了桂阳亲妹妹常乐公主和亲的命运。 所以皇族中的几位帝女,都对这位郑大人很是钦佩。 “这四月芬芳时节,闻说终南山上桃花开的晚,想来诸位公子也是要去看的了?不如一起?” 桂阳看出他们要回程,却是故意开口。 那边崔、卢几人相互看一眼,那郑明非笑道:“固所愿,不敢请尔!” 便这般,两相车队并做一处,浩浩荡荡的,往终南山中去。 而此时的韩啸,早已丢下战马,宛如矫健的山猫,伏身穿梭于茂密山林之中了。 四十三、金风玉露一相逢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虽只离城数十里,但此时人烟稀少的长安城周边,丝毫没有影响终南山的自然环境。 一路潜行,韩啸已是见到不少在后世难得一见的珍禽异兽。什么彩锦山雀,黑狐貂,大点的黄羊,麝鹿也时常可见。 当然,这也归功于他武艺高超,能收束自身的气息与声响,不惊扰这些动物。否则,它们早吓跑了。 看着这些动物,韩啸没有动手。 若是随手猎些野物回去,未免太没有意思了。 据说有人在这终南山里见到过斑额虎,他想往深山处看看,猎虎才有意思。 这一路,不管是悬崖绝壁,还是陡峰孤岩,在他看来,都如平地一般。 世间武功到了绝顶处,便会像老爹所说的那样,寂寞啊—— 越往山里走,越是景色优美,山峦叠嶂之处,烟云缭绕,飞泉撒珠。 怪不得,那些隐士奇人,都愿意来此处修行。 韩啸一边饱览这绝美风光,一边仔细搜寻。 别说,还真的给他有了发现。 一处山根处,一小撮淡黄的毛发让他微微一笑:逮到你了! 顺着林间小溪往上,不一会,他便发现了他的猎物——一头金黄毛色的大虎。 那老虎还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似乎正懒洋洋的爬在石头上晒太阳。 韩啸慢慢靠近,手中弓箭轻轻搭上。 便在此时,那老虎浑身肌肉一紧,一下子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紧接着,一个起跃,往大石对面山坡冲过去。 韩啸紧走几步,跃上大石,忽然浑身一震! 那山坡之上,大虎正在追赶一头异兽:浑身洁白如雪的梅花鹿! 白鹿? 韩啸心中念头飞转:终南山,白鹿,白鹿道观?李渊狩猎,得白鹿祥瑞,昭告天下! 看着那被老虎追赶的白鹿,韩啸手中长箭一搭,这般奇珍要是做了老虎的口中食,岂不可惜? “咻——” 一箭慢悠悠的飞过去,却是将那追赶白鹿的大虎惊住,转头看向这边的韩啸。 白鹿抽此空荡,几个跳跃,已是掩没在丛林之中。 那大虎,眼见自己的猎物逃脱,龇牙咧嘴,奔着韩啸便冲了过来。 韩啸将手中长弓一扔,口中大喝一声,跳下大石,奔着那大虎呼啸而去。 他竟是要赤手搏虎! —————————— 终南山上,从外围往里,山势逐渐险峻。 桂阳公主一行,此时不得不弃了马匹、车架,循着山路小径行走。 一路上风光的确是难得,特别是此时山外早已莺歌燕舞,这山上却是桃李初开,一时芬芳满坡。 “没想到这长安城外,竟是有此美景。” 桂阳公主一边擦汗,一边看着眼前的景色,开口说道。 “公主要是喜欢,过阵子,让人在这山上辟一处宅院出来,等夏日里,来此纳凉,如何?” 开口的,是乃是刑部尚书华国公家的妇人华陆氏。 桂阳公主闻言,眼睛一亮,拂手道:“真是不错的想法,我可以让人辟出园子,便是父皇也可来此纳凉避暑。” 其他人连声称赞。 “公主,皇上曾有令,皇族无故不得在长安城附近置私产。”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说话的是桂阳公主邀请同行的许诗琪。 桂阳公主一愣,茫然道:“父皇,颁过此令?” “就是啊,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华陆氏应声道,这个女子也是不懂事,此时坏了兴致干嘛? “陛下在入长安后,便立法三章,皇族与众官,不得在长安城附近置办私产。”崔元礼忽然开口。 “那时李唐还未立国,此法也未写入国典。” “哦——” 桂阳公主点点头。 “崔公子真是博学。” 转首,她又对那许诗琪道:“幸得你提醒,不然我若是将园子置办了,那非挨父皇的一顿臭骂了。” “应该的!” 许诗琪赶紧低身一礼,抬头看向崔元礼,微微一笑,算是谢过他解围。 崔元礼原本也是随口说一句,看到那边姑娘看来也是点头示意一下。 可是这不经意一瞥,却是浑身一震。 如雪肌肤,娥眉俏鼻间,那双灵动的眼睛,好迷人! 那许诗琪被直勾勾的看的俏脸一红,转过身去。 崔元礼方知自己失态了,也是装作看风景的模样,转身向别处了。 那边的华陆氏却是冷哼一声。 “闻说这山中,常有人结草庐,隐居。为何他们住得,我们住不得?” “此山乃是大唐皇帝所有,夫人若是想要在此建产,不如,跟陛下说一声?” 一个声音轻悠悠的响起,那范阳卢承庆淡淡开口。 华陆氏听到这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跟皇帝说这个?为了这点小事去求皇帝?玩笑! “闻说范阳卢氏文章天下重之,这绝美景色,卢公子,何不吟诗一首?” 公主旁边,另一位妇人赶紧给华陆氏帮腔。 卢承庆只是将眼睛看向远处,根本不开口。 那妇人闹了个没趣,便拉着华陆氏往前面走去。 “吼——” 便在此时,山坳远处,传来一声惊天虎吼。 “有大虫!” 所有人一惊,那些护卫赶紧将这些贵人围住。 “慌什么?不就是一条大虫?” 桂阳公主一把推开想上前护卫的侍从。 “你们几个结伴往那个方向去看看,莫要让你们谁家有人伤到了。” 这才是正理,那些狩猎的公子、小姐都已经进了山,这时候要是有谁遇到了大虫,那可不当玩的。 那些护卫也知道事情紧急,赶紧数人一队,手执刀枪,往那出声之地探去。 “吼——” 大虫的声音不断传来,不只是桂阳公主他们,就是那些散在山中的勋贵子弟和那些狩猎的姑娘,也是听得了。 这一般的豺狼、山猪还好说,可这大虫可不当玩的。大家又只是带了弓箭,却没有刀枪,根本不是大虫的对手。 “吼——” 那大虫一声接着一声的吼叫,听得让人胆战心惊,那些狩猎的子弟赶紧相互招呼了,往山外走。 走不半道,已是遇到那些匆匆奔来的侍卫,再过的一会,连着那些前来狩猎的姑娘和桂阳公主,呼啦啦百十号人,竟是一下子聚齐了。 “哈哈,怎么着?一只大虫,都怂了?” 那长孙悦如自己狼狈不堪,嘴巴却是不饶人。 “公主在此,我等只是怕那大虫过来,赶紧来护卫罢了。” 柴令武等人眼睛斜视,将脸上的尴尬掩去。 “令武,你们过来,这几位乃是世间难得的公子,快来认识一下。” 柴令武等人闻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过来。 他们其实认识崔、卢几人,只是不愿搭理罢了。 五姓七望在他们看来,你高不可攀,我还不愿去攀。 “程处默!” “柴令武!” “薛元机!” ······ “清河崔元礼,见过诸位仁兄,以后,还要好生亲近才是啊。” 相对着那些勋贵子弟的不痛不痒,崔元礼和卢承庆等人可谓是风度翩翩,有礼有节。 引得那些个姑娘眼神又开始飘忽起来。 “悦如,这几位可是五姓七望中的青年才俊,你们过来认识一下也好。” 桂阳公主忽然感觉自己像一个媒婆,硬拉扯着,将这些个姑娘往外送。 便在此时,“吼——”的一声,那大虫的声音竟是有些不同,似乎越来越弱? “姨母,你们在这稍待,我们去看看。” “嗯,也好,这大虫要是能除去也好,免得伤了入山之人。” 桂阳公主点头道。 四十四、便胜却人间无数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感觉很没过瘾,这大虎看上去生猛,却是还没挨几拳,便吼来吼去,四处逃窜,竟是要跑。 韩啸哪会让它跑了?追上去又是一顿拳脚,还怕一下子打死了,没怎么出力气的揍几下。 结果好了,这大虎直接趴下,不走了! 韩啸伸出手去,摸摸这大虎的脑袋。大虎竟然一幅讨好模样,将脑袋伸过来,让他摸。 要不是这时候没有动物园一说,韩啸都以为这是一只从动物园放生的家虎了。 “你这号称是万兽之王啊?怎么一点血性都没有?” 既然人家都这样了,那还能咋样? 这要是带回去,当个宠物养着,似乎,也不错? 正思索着呢,忽然韩啸耳朵一动,然后那大虎也是浑身肌肉一抖。 来人了。 不过韩啸没当回事,这时候来的,十有八、九是跟着后面来的柴令武他们。 果然,不一会,从林子穿出的,是手持刀枪的侍卫,后面跟着那些勋贵子弟。 大家看向韩啸,再看看趴在他脚边的大虎。 “韩大哥,这,这——” 一时间,所有人不知道怎么说。 “哦,刚看见这家伙,结果这家伙不禁打,这不,讨饶呢!” 所有人远远看着,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算你狠!这可是一只大虫! “那,这,你不杀?” 秦怀玉指指那老虎,向韩啸问道。 “吼——” 那老虎“嚯”的起身,对着秦怀玉龇牙咧嘴。 “咦,你这畜生不错啊,竟是能懂人话?” 韩啸伸手摸摸那老虎的大头,老虎又是一副享受的模样,将身子伏下去。 “乖乖,韩大哥,你怕是猎到了一只神兽哦!” 那边大伙不敢走近,却是羡慕的看着韩啸腿边的大虎。 这要是牵出去,往长安街上逛一趟,那—— 只能想想。 “谁带了绳索的?我先将这家伙栓了,免得伤人。” 有侍卫倒是带了绳索,却是为难。 不敢上前啊,这要是一下子扑过来还得了? “扔过来!” 那侍卫赶紧将绳索扔过去,韩啸拿到,将大虎脖子套住,打个结,牵着便走。 那些勋贵子弟看的啧啧称奇,但也没有那个胆大的敢上前,都是躲得远些。 “哎,我说,咱们这也算是猎到了吧?是不是我们赢了?” 那程处默看着老虎,一脸坏笑。 “倒也是啊,看来还是多亏了韩大哥呢!” 那柴令武一阵后怕道:“刚才我差点没脸见人。” 韩啸奇道:“怎么回事?” 众人赶紧七嘴八舌的,将一路上的情形说了,听得韩啸大笑不已。 “你们可别算我这份!你们输了自己上去扭去。” “那哪行,韩大哥你当然也算我们这边的。” “就是,难道韩大哥你还要帮着外人?” 韩啸不理他们,转移话题道:“那五姓七望子弟,叫什么名字?” 韩啸对五姓七望倒是没有什么偏见,反而是李世民一直对这些世家高门怨念颇深。 “领头的三个,一个叫崔元礼,还有一个叫卢承庆,最后那个是郑元寿大人家的公子,叫郑明非。” 韩啸听的咂舌不已。 这是什么情况?出来一趟狩猎,遇到两位宰相?虽然是未来的。 不过想想也释然,五姓七望嘛,不就是出宰辅之才吗! 不过这时候,这些世家高门,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投靠李唐。 毕竟李家得位也不是很光彩,而且虽然李渊一直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出自陇西李家,但是陇西李家却是一直都没有表态的。 所以这些士族,对李唐,并不是很看得起。 众人一路前行,不多时,便到了桂阳公主暂停休息之地。 “大虫!” “这是谁!” “他不是那个吟诗的骑马武士吗?” 众人离得远远的,看着韩啸牵着大虎过来,都是议论纷纷。 “哈哈,怎么样!我韩大哥猎了一只大虫回来,这赌局还算不算?” 柴令武等人跟在后面,大摇大摆的,一幅得意模样,仿佛猎到大虫的是自己一般。 “这是何人?世上竟真有这般猛士?” 崔元礼扼腕赞叹道。 “没想到我大唐竟有这般英雄,快引来一见。” 桂阳公主已是长身而起,紧走前行,对那被牵着的大虫,似乎毫无所觉。 看来这李唐天下,尚武成风啊—— 卢承庆眉头暗皱。 五姓七望虽也有武力战功超凡者,但家族根基,却在治世之能。若这李唐没有文臣立足之地,那说不得,还是要另投别处。 韩啸注意一下,从记忆中将眼前这些人的形象翻出来。 果然是这些“老家伙”。 “长安县子韩啸,见过公主!” 韩啸离桂阳公主还远,便双手抱拳,高声一礼。 “韩啸?” “长安县男韩啸?” 那些贵女赶紧议论,崔元礼等人也是相互看一眼。 “大唐精英,青年楷模?” 崔元礼低声道:“这般人物,果然算得上精英。” “那也不见得,战场上的莽夫,于生民百姓毫无益处。” 卢承庆冷冷道。 “这位长安县男却是不同。” 那位一直文弱些,不怎么说话的郑明非忽然开口。 “长安城的东市,就是出自他的手笔。那真是奇迹一般!” “如此豪杰人物,认识一番也好。” 崔元礼一整衣袍,大步上前。 “可惜,出身寒门。” 卢承庆一边低声嘀咕,一边抬腿上前。 桂阳公主咯咯一笑,上下打量起韩啸来。 “果然是不一般啊,怪不得敢率五百兵马闯洛阳,真是我大唐的好儿郎。” 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 “都过来,这般人物若是错过了,岂不可惜?” 那些个贵女虽有些怕那猛虎,却还是上前一些,盯着韩啸,似乎要看看他到底哪来的这般本事。 “韩统领,我叫唐莹莹。” 一个绿色儒衣的二八女孩大方开口。 韩啸点点头,微微一笑。 唐俭家孙女嘛,知道。 “我叫上官玉。” “我叫长孙悦如。” “我叫······” ······ 莺莺燕燕声响成一片,那些勋贵子弟个个羡慕眼红的不得了,却只能怪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韩统领,我叫许诗琪。” 一个声音低低响起,夹杂在那一片声中。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许姑娘,凉亭相约的,就是你吧。” 韩啸忽然伸手掏出一块粉色手帕,那颜色,花纹,都与许诗琪的衣服相配。 许诗琪霞飞双颊,轻点皓首。 赶上前来的崔元礼心头一震,似有无限苦涩从心底泛起。 四十五、终南山楼观台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虽然三世为人,但此时的韩啸还是心中欢喜的。 这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正要开口,旁边有人道:“原来是大唐楷模,韩啸韩统领。元礼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武勇非凡。” 韩啸一扭头,看向打扰自己好事的家伙,心中有些恼怒。 什么叫武勇非凡?这是夸人的吗?说哥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哥就这一个优点吗? “大唐初定,天下未统,正是我辈出力之时!” 韩啸的话铿锵有力,心中却是冷笑,这些士族高门,平定天下之时,不愿出力。等到了天下大定了,一个个就出来摘桃子了。 “跨马提枪,为我大唐平定天下的,都是好男儿!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韩大哥说的是!我们都要做韩大哥这般的大英雄。” 那些勋贵子弟个个开腔回应,士气如虹。 便是身旁的贵女和侍从们,也被这豪气所感染,人人只觉热血沸腾。 桂阳公主脸上笑意更浓,频频点头。这个韩啸,对李唐还算是忠心可嘉。 “天下诸侯林立,相互攻伐,最终,苦的,还是老百姓啊!” 那卢承庆忽然开口。 “韩统领,在我范阳卢家看来,这天下平定,还是能不动刀枪,就不动刀枪的好。” 这话,很明显是指责韩啸所说的以武力平定天下,是不妥当的。 其实,这分明是诡辩,哪有不动刀枪就能平定天下之理? 那些勋贵子弟个个怒目而视,他们的美好生活怎么来的?还不是父兄手中的刀枪挣的?现在有人说这样是不合适的,是错误的,这分明,是打脸。 韩啸微微一笑。 “古时有苏秦、张仪合纵连横,嘴皮子扯了几十年。” 他白牙一露。 “到头来,还是秦始皇龙旗席卷天下,大军并吞六国。” “光说不练,那都是假把式!” “噗嗤——” 桂阳公主掩嘴而笑。 那些勋贵子弟都是前仰后合:这是指桑骂槐呢! 那些贵女眼中也是奇异连连,这韩统领果然非常人,竟是;连五姓七望中的公子都是毫不放在眼里。 那卢承庆气的脸色发白。 “天下未定,韩统领便真的这般笃定,天下,终将归于李唐?” “卢兄慎言!” 身后的郑明非赶紧开口。 崔元礼和卢承庆他们都没有官身,甚至他们身后的家族还在摇摆不定。但此时的郑家已是下注在了李唐。 便是他的父亲郑元寿,不但已是李唐高官,更是代表李唐出使突厥,功劳卓着。 现在这卢承庆质疑李唐能否平定天下,要是被皇帝知道,对五姓七家有了成见,那他父亲怕是也会受到牵连。 “明非兄说的是,我五姓七家对天下谁做江山并无意见,只求能让百姓生活安康。” 那边的崔元礼抬手抱拳,对着韩啸和桂阳公主一礼。 “我等读书人,眼中看到的不是势力倾轧,而是这天下黎民。” 那边的郑明非也是赶紧开口:“听闻韩统领曾在金殿上,直谏陛下要心怀天下百姓。想来,韩统领和我五姓七家很多的理念是不谋而合啊!” “哦——韩统领竟是为百姓直谏陛下?那真是一心为民,元礼钦佩,还望韩统领不弃,元礼愿与统领促膝而谈。” 那边的崔元礼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又是对着韩啸一拱手。 真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知道这家伙必是有所图谋,韩啸还是咧嘴一笑。 “好说,好说,你们五姓七家还是有能人的。” 说着还向那卢承庆看看,意思很明显:你不是能人! 卢承庆为之气结,旁边的郑明非一拉他胳膊,将他的话头打住。 “原本你们狩猎,我还想着做个见证,看看谁能独占鳌头。没想到你韩啸在此,这比试便就没什么意思了,我看就作罢吧。” 桂阳公主笑眯眯的说道,那些贵女一个个如释重负。 这次要是输了,岂不是冤枉?可是有着勇猛非凡的韩啸在,怎么比?那只大虫便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不比就不比呗,可是这才入山不久,这般回去,似乎有些无趣啊!” 那柴令武有些意兴阑珊的开口道。 这些勋贵子弟虽然有些不甘,但是也知道胜之不武,便不深究此事。但这出来狩猎,半晌午的,空着手回去,似乎有些无趣。 “你们这些小子,这终南山风景秀丽,不去狩猎,在这山中欣赏风景也是畅快之事。” 一边说着,她又指指身旁的那些贵女和崔元礼等人。 “刚好,你们给姑娘们,做个护卫。这几位高门公子想来也没有领略过这终南山风光,你们便来做个向导吧。” 说完,她又看向韩啸。 “韩统领,你武艺高强,勇武过人,要是能同行,这路上可就太平多了。” “韩啸领命。” 其实,韩啸明白这桂阳公主的意思,这五姓七望中的青年一辈来此,定要抓住机会,将他们留在长安的。 为了将他们留在长安,那么,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行。 韩啸心中有些不痛快,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这也不能怪桂阳公主,这天下,从来都是仰望高门,谁心中都对这些士族高门充满敬畏和羡慕。 男欲娶五姓女,女愿嫁七家郎。 车马在山中不便,此时,由侍卫开路,一路往山里走去。 那些贵女们倒是欣喜不已,时不时的叽叽喳喳,看人的时间,多过看景的时间。 可那些勋贵子弟却是一个个闷闷不乐,也不开口言语,自顾前行,连景都懒得看。 崔元礼和卢承庆他们倒是陪着桂阳公主,一边赏景,一边说话,有时还吟几句诗来,博得身旁一阵赞叹。 韩啸最是潇洒,手牵着连头带尾近丈长的大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离得远了,他也乐的清净。 “你们看,这里就是当年老子讲经的楼观台。” 桂阳公主指着一处不高的石台说道。 那石台平整,背后是一大块悬崖绝壁,前面有些石柱石栏,但都已经破败。只有几间茅屋,就起在那绝壁旁边,显得很是野逸。 开路的侍卫早将公主要来的消息传达,那边茅屋的主人已是赶了过来。 “见过公主,见过诸位贵人。” 那领头的道士看上去仙风道骨,但那腰却弯的很低。 “当年道祖便是在此处给文始真人讲道的。” 那领头的道士指着那石台,又指指茅屋。 “此处原也兴盛,但是前朝战乱,这楼观台也是被焚毁了,真是可惜。” 那道士刚说完,便有人开口。 “道家崇尚清净无为,我看这把火还是不够干净。” “这一坐石台,谁能说得清是不是当年老子讲经之处?便是真的,都过去那么多年,此地也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何必太在意?” 四十六、老子当年讲经处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楼观台前,开口说话的正是卢承庆。 他的话让现场一冷,那些道士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话。 这老子传道讲经之地,是真是假,谁也难说的清。可是你都来了,却这样说,不是打脸吗? 不止是这些道士,就是桂阳公主的脸上也是神色变了变。 李渊从立国以来,一直宣扬李唐皇室是老子李耳的后人。现在有人当面质疑这老子讲经之处,若是被父皇知道她在场,那到时候怕是有些不妥。 “这位公子,前史不可考,但我等后人当持敬畏之心。” 那位年长些的道士,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开口。 “我看不是我不敬畏,而是此处真无敬畏的必要吧?充其量不过是一处石台,有何特异之处?” 卢承庆淡然开口,其他人却是无法反驳。 这里看上去不过是一个石台,也无什么碑刻留下,更不见哪位皇帝敕封,因为战乱,连原本的建筑也不存了。 “你说,此处没有特异之处?” 忽然,远处的韩啸开口。 韩啸看着这里一时间没认出来。 在他的记忆中,这楼观台可是了不得的圣地。到处是亭台楼阁,绵延不断的回廊,那大石壁上,篆刻着《道德经》的原文,他还来描摹过几回。 但此时这边,不过还是荒凉的石崖。 “呵呵,怎么,韩统领看出此处的特异了?” “当然!” 韩啸朗声道。 “此处乃是圣地,天下道教圣地,李唐圣地。” 在场众人被他说的一愣,再仔细看看,这里一片荒芜,哪里像圣地? 再三确认之后,卢承庆才轻轻一笑。 “韩统领,不知,可否告知,这里怎么就是圣地了?” “卢公子,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请韩统领不吝赐教。” 韩啸忽然面色尴尬,看看其他人,又看看那边的崔元礼和郑是非。 “你们也想知道?” 那边的崔元礼微微一笑,开口道:“我自然是信韩统领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信你在吹牛! 韩啸脸上露出笑容。 “令武,拿枪来!” 柴令武闻言,伸手将身旁侍卫手中的长枪扔给韩啸。 韩啸接过长枪,脸上神情忽然变得严肃。 “众将听令!封锁方圆一里之内,若无我的命令,随意进出者,杀无赦!” 声音冷厉,一股上位者的气息弥漫,所有人忽然浑身一凛。 这凌厉的气息,让那些贵女个个眼中放光,便是桂阳公主,也是一幅吃惊模样。 那些出身武勋世家的弟子一抱拳,高喝一声:“遵令!” “柴令武,你速速回城,去见陛下。” 韩啸话音一顿。 “告诉陛下,道祖显灵,在楼观台传法,长安城勋贵子弟和桂阳公主有幸听道。” 他微微一笑,看向已经变了脸色的崔卢几人。 “五姓七家当代佼佼者,崔家崔元礼公子,卢家卢承庆公子,还有郑家郑是非公子都有幸同听大道!” “韩啸!你敢捏造事实,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 卢承庆怎么也没有想到,韩啸竟敢如此大胆,捏造神迹。还要妄图欺骗天下人,更要欺骗皇帝。 这不是找死吗? 柴令武也是一愣,看向韩啸,又看看同样神情呆滞的桂阳公主,一时间不敢接令。 韩啸冷哼一声:“大唐武德三年四月中,皇帝陛下狩猎终南山,得白鹿。昭示群雄逐鹿,唐得天下。李氏先祖显灵,楼观台显化《道德经》原文于悬崖绝壁之上。” 所有人呆愣愣的看着韩啸,感觉浑身发颤。 韩啸现在所说的话,每一件事,都是决定天下走向的大事,可是哪一件事是真的?大家眼前所见,耳中所听,都是韩啸一人口中的话啊。 他就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捏造? “韩啸,你疯了吗?” 卢承庆脸色发白,这些事情是他们能牵连的吗?这桩桩件件的,都是要记入史书的。 韩啸并不答话,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扭过头去,看向柴令武,厉声暴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去!” 柴令武,一咬牙,躬身抱拳道:“令武领命!” 说完一转身,奔着原路而去。 韩啸掂量一下手中的长枪,放开那拴着大虎的绳索,伸手摸摸那大虎的头颅。 “要是有谁敢乱跑,咬死他!” 大虎似乎明白他的话,竟是站起身来,浑身肌肉绷紧,朝着崔元礼、卢承庆他们一龇牙。 韩啸手持长枪几步跃上高台,长枪往那绝壁上狠狠一扎。 “咔嚓——”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枪尖扎入大石三寸有余。 “咯吱——” 枪尖缓缓移动,尖锐的摩擦声,让所有人牙齿发酸。 大家都不知道韩啸想干什么,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枪尖慢慢滑过,一个三寸深,半尺大小的“道”字呈现在众人面前。 “好字!” 虽然韩啸表现出的嚣张狂傲和那种疯狂让崔元礼等人很是不适应,但这字一出来,都是眼前一亮。 韩啸心中得意,自己当年苦练的颜体字终于可以秀一把了。此时距颜真卿出生还有好几十年呢,大唐书法名家已经有几个了,却还远没有成长到大作传世的地步。 “好枪法!” 手持长枪,枪尖入石三寸写字,这份本事,天下间,怕是再难找出来了吧?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德经》中的文字缓缓流淌,韩啸自己慢慢的沉浸在这莫名的道义之中。 石粉掉落,不一会便书就数列大字。 “不对,这一句似乎,没有见过?” 忽然,郑是非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卢承庆。 卢承庆家学渊源,对道经很有研究,所以刚才才开口说此处无奇异之处。 此时他面色严肃,看一句,便低低的默念,有事还自己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虽未见过,却是很有哲理,放在此处,也是颇为贴切。” 卢承庆头也不会,一边低声说道,一边继续将看到的文字在心中印证。 韩啸此时所书的《道德经》乃是后世几次挖掘殷墟,整理之后得到的最完整版本。 总共五千八百多字,比唐朝流传的要多出近五百多字来。 “咔嚓——” 长枪的枪头断裂,一尺多长的枪尖卡在石头上。 “拿枪来!” 程处默赶紧将一柄长枪递上去。 写到正酣,韩啸一声长啸,浑身一震,身上的锦衣炸裂,露出精壮的臂膀。 这样拿枪写字,比一场大战还要累很多,但是此时他也是骑虎难下,若不能一气呵成,留下了破绽,便不完美了。 “拿酒来!” 有人抛上去一袋烈酒,韩啸仰头便灌。 “痛快!” 刺耳的摩擦声再起,那些道士哆哆嗦嗦的拿着纸笔抄录起来。闲下来无事的贵女们,个个将眼珠子乱转,看着韩啸精赤的身段,心头如小鹿乱撞。 就连那矜持的许诗琪也是时不时抬头,偷偷去瞄一眼挥枪如龙的韩啸,俏脸儿粉中带红。 这边山崖之下,风平浪静,唯有枪尖凿击山崖的声音。数十里外的京城长安,此时已是刮起大风暴。 风暴的中心是——皇城。 四十七、群雄逐鹿,唐得天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柴令武一路骑着战马回城,他一路上越想越觉得韩啸疯狂胆大。 但又觉得似乎有些地方是他不明白的,但是他知道,韩啸既然让他直接去见皇上,那必是有其原因。 战马奔驰,那些城门守将看到是柴令武,知道这位是得罪不起的,赶紧让开路。 长安街上,柴令武也顾不得大街之上不得纵马的规矩了,一路高喊“闪开!”驾驭着战马向皇城奔去。 “我是柴令武,我要见陛下!” 那些皇城禁卫还没有上前,他已经高声呼喊。 “未得皇上召唤,非三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内!” 皇城禁卫却是不会管他柴令武是谁,刀剑出鞘,将城门拦住。 战马回旋,柴令武气急,狂吼一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若无要事我会皇城外纵马?” 战马踢踏作响,柴令武焦躁的想要杀人。 皇城禁卫统领乃是李渊心腹,对这个平阳公主之子也不算陌生,知道他们一家在李唐的地位。 此时若是真有什么要事,让自己耽误了,他日可就将柴绍和公主一起得罪了。 “世子真有要事?” 那统领见柴令武焦急模样,一咬牙道:“即是有要事,那且随我一同入宫。” 说完,牵起旁边的战马,飞身上马,回首喊一句:“世子且跟我来。” 柴令武没想到这禁卫统领这么给面子,大喜,拱手道:“多谢统领,令武必有厚报。” 两人一催战马,径直往皇城内奔去。 此时还未到午时,朝会刚刚结束,散朝的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忽然,迎面两骑奔驰而来。 “这是出了何事?” “柴驸马,这好像是世子?” 有人认出柴令武,赶紧出声提醒柴绍。 “令武,何事皇城纵马?” 柴绍高声一呼,其他大臣都是看向纵马之人。 柴令武知道这不是停留叙话的时候,战马毫不减速,喝一声:“爹,我有大事禀报陛下!” “大事?” 看着策马远去的柴令武,广场上的众官员脚步缓了下来。 柴绍眉毛一皱,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虽不算聪慧,却是还算稳重。 这般火急火燎的入宫见皇上,到底是出了何事? 大兴宫外,那禁卫统领高喝:“平阳公主世子柴令武有要事求见陛下,请速通传!” 那边的小黄门不敢怠慢,叫一声:“稍待。”连忙进去通传。 皇帝刚刚下朝,还未离开,正看着奏折呢,见小黄门慌张进来,不悦的喝道:“奚门庆,何事如此匆忙?” “陛下,平阳公主世子柴令武有要事求见?” “令武?他有什么事情?” 在李渊看来,自己这个外孙能力一般,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好在有柴绍和平阳看顾,此生衣食无忧。 不过好歹是自家的外孙,既然说是有要事,那还是见一见。 “让他进来。” 小黄门赶紧跑出去,不一会,大汗淋漓的柴令武便小跑着进来。 “令武拜见陛下!” 柴令武对自己的外公是发自内心的怵得慌,所以是能不来见就不来的。这一次实在是韩啸逼得没办法。 “起来,何事让你这般着急?” 李渊也是奇怪,最近长安城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便是有大事,那也是他这个皇帝先知道才对啊。 柴令武一跳爬起来,看看身旁的小黄门。 那小黄门也是知趣,赶紧一躬身,退出大殿。 李渊眉头一皱,这个柴令武搞什么?竟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陛下,是韩啸韩统领让我来给陛下传话。” “韩啸?” “他有什么话不能自己直接来说的?” 李渊听着弯弯绕绕的样子,心中不禁升起怒气。 说的话,语气也是毫不客气。 “韩啸韩大哥他在终南山,在楼观台。” 柴令武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但是也知道不能让皇帝误会了。 “他让我告诉陛下:‘道祖显灵,在楼观台传法,长安城勋贵子弟和桂阳公主有幸听道。五姓七家当代佼佼者,崔家崔元礼公子,卢家卢承庆公子,还有郑家郑是非公子都有幸同听大道!’” “道祖显灵?” 李渊被说的一愣,什么意思? “五姓七宗?” “他们怎么搅和在一起了?” 心中虽有点明澈,却还是不太明白韩啸想说什么。 “他还说什么了没有?” 柴令武赶紧回道:“大唐武德三年四月中,皇帝陛下狩猎终南山,得白鹿。昭示群雄逐鹿,唐得天下。李氏先祖显灵,楼观台显化《道德经》原文于悬崖绝壁之上。” “这是韩大哥的原话!” 李渊眼睛睁的滚圆,指着柴令武,声音哆嗦道:“当真?” 白鹿? 《道德经》? 神迹? 李渊有些明白韩啸的意思了,却也是不敢相信。 “韩大哥的确是这么说的。” “朕问你的是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呃——” 柴令武一时语塞。 他能说自己啥也不知道吗? “白鹿,显灵,五姓七家。” 李渊口中念叨。 “来人,速传太子、秦王上殿。敲金钟,召集朝臣。” 大殿之后,有人领命。 “速速派人去工匠营,召集所有石刻工匠,急速前往终南山楼观台,一切听从韩啸号令。” 大殿之后又是有人领命而去。 “令武啊,你说说,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语气之温和,让柴令武心肝儿打颤。 外面的朝臣并未走远,等金钟一响,禁卫铁骑四出之时,都是相互看一眼,赶紧往金殿赶去。 待他们到了金殿之上,太子和秦王等早已是到了,正围着那一身紫金软甲的少年低声问着什么。 “令武,出了什么事?” 柴绍几步上前,一把拉住柴令武的胳膊。 “啊——” 柴令武搔搔头,很是为难的低声道:“这个,我也不知啊。” “你——” 柴绍为之气结,什么叫你也不知,不是你来传信的吗? 待还要细问,上面一声喊:“陛下驾到。” 只见一身明黄铠甲的李渊大步上前。 这是怎么回事?陛下穿了铠甲?难道出了通天的大事? 所有朝臣面色凝重。 李渊将所有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站在高台上,哈哈一笑:“诸位臣工,今日春光不错,朕邀诸位去终南山围猎可好?” 四十八、得白鹿而一天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城百姓今日难得,竟是见到了皇帝出游的情形。 先是数千骑兵呼啸而去,然后车马无数,旌旗招展。身穿明黄铠甲的李渊一边驾着战马,一边微笑着向道路两边的百姓挥手致意。 据说是皇帝邀众大臣们出去围猎,这看的那些百姓羡慕不已。 但是他们当然不知道,那些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大臣们此时的心情了。 车队绵延数里,各色车架,马匹,壮观无比。 车队出城,李渊便迫不及待的快马加鞭,将那些坐在车上的官员抛弃了。 “不对!” 那些官场上混久了的老狐狸一眼就看出其中蹊跷。 皇帝今日所谓,其中必有图谋。 “快,跟上去!” “将车马解开,老夫要骑马前去!” “围猎这样的事情,岂能让陛下先行?末将要为陛下开路!” ······ 不管什么理由,所有人你追我赶,竟是未被李渊丢远。 到不多时,浩浩荡荡的人流已是来到终南山脚下。 长久未曾骑马的李渊气喘吁吁,再看看旁边同样大汗淋漓的太子和一幅轻松模样,面不红气不喘的秦王,心中微微一动。 “父皇,儿臣近日找了个拳术师父,习得一套颇为有趣的拳法。那拳法虽不能伤人,却是有着强身健体的奇效。等回头我叫那师傅将拳法交给父皇。” 李世民一跃跳下马来,乐呵呵的向李渊说道。 他自己也是奇怪,最近没有怎么锻炼,只是每日打打那韩仁光所授的什么“太极拳”,这身体素质怎么变的这般好了。 “哦?还有这样的拳术?那改日你将那师傅带到宫里来。” 李渊也是下了马来,喊一声:“令武,带路!” 柴令武赶紧上前,给李渊和太子他们带路。 其实哪里需要他们带路,前方到处都是旌旗指引着,先前出城的上千骑兵,已是早早的入山了。 等那些文官面色酱紫的驾着战马来到山前,皇帝早就入山了。 看着漫山旌旗指引,要是没有什么蹊跷,鬼才信! 顾不得其他,那些文官一个个将朝服一卷,抬腿便往山上去。 这时候要是落下了,被皇帝记在心里,那后面小鞋就有的穿了。 看那些武将一个个穿山越岭如履平地的模样,这分明是故意的。 谁敢在此时落后,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帽子就别想跑了! 山路崎岖,再加上顶盔带甲的,李渊也是有些腿软了。 “父皇,要不儿臣背您一段?” 李世民见李渊的模样,在身后低声道。 “呵呵,皇儿的孝心父皇心领了,这点路朕还是走的动的。” “皇上,歇息一下,喘口气,转过山坡就到了。” 旁边的柴令武赶紧开口。 此时山风习习,四处绿树掩映间,夹杂着或红或粉的山花,看上去甚是妩媚。 “哎——只顾着朝政,竟是忘了这人间四月的美景了。” 李渊看着绝美的风景一时神往。 “叮——” “当——” 敲击声时缓时急,夹杂着刺耳的摩擦声从不远处传来。 忽然,那声响停止,然后便是一阵欢呼之声。 “神迹!” “神迹!” 李渊心头一震,喝道:“走!” 领头便走。 转过山坡,只见不远处是一座石崖,那石崖下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李渊知道这就是楼观台了,当年他曾来过此处。 再往前走,却是见到那楼观台的石崖下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陛下来了!” “是陛下!” “吾皇陛下!” 前面连天的呼喊,透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上天神谕:李唐陛下必将平定天下,奠定万世基业!” 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纷乱嘈杂的声响,将所有的声音都盖住。 李渊浑身一震,抬头看去,只见那大石崖下站着一个半身赤果的少年。 那少年此时摇摇晃晃,面色潮红,似是酒醉。 这个韩啸小子,怎么回事? 在石台旁边,除了自己的女儿桂阳,还有不少京中小儿辈。 旁边那几个面色苍白的,就是五姓七望的子弟? 李渊心中有些得意,这一次,韩啸怕是要狠狠摆五姓七望一道了。 “拜见吾皇!吾皇天命所归,天赐祥瑞,我李唐必将一统天下!” 韩啸一脚踢开满地的断枪头,摇晃着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倒。 “吾皇天命所归,天赐祥瑞,我李唐必将一统天下!” 在场所有人都是跪倒在地,便是那五姓七望的几人此时也是跟着跪拜下来。 “吾皇天命所归,天赐祥瑞,我李唐必将一统天下!” 每一个赶到此处的朝臣,抬头看看石崖上密密麻麻的《道德经》,再看看长身而立的李渊,都赶紧跪拜高呼。 “诸位快请起,我李唐得天下,是天命所归,先祖在此显灵。但这一切,也离不开诸位臣工的努力!” 李渊面含微笑,连连抬手。 “韩啸,快起来吧,这次你功劳不小,朕都记得。” 李渊又是淡淡对韩啸说道。 韩啸做的事情很大,但是这些事情却不能明说。所以这功劳,只能皇帝记在心中。 “谢陛下!” 韩啸单膝跪地抱拳一礼,想起身,却发现浑身有些无力。 脱力了。 “许姑娘,我这手脚有些软,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百官面前,韩啸忽然侧头,向不远处半福蹲身的许诗琪开口道。 许诗琪哪会想到韩啸来这一出?所有朝臣都看向她,让她脸红如花。 这个轻薄子!他怎么敢这样?心中羞怒,却不能言语。 不过她还是微微颔首,起身来,走到韩啸身边,扶起他的胳膊,感受到他手臂的战栗。 他真的是脱力了?许诗琪回头看看那尘屑未消的石崖,心中没来由一酸。 这个男儿,如此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富贵荣华吗?好想深入了解他。 韩啸感受着身边的温暖与清香,心中微微迷醉。 嗯?有杀气?抬头看处,那崔元礼似乎有点别样心思?呵呵,对不起,你来迟了。 不对!韩啸转首,不远处,一个三缕长须的文官一幅要吃人的模样。 韩啸尴尬的低下头来,未来老丈人当面,还是低调点好。 “这几位就是五姓七望这一代的俊杰吧?据说你们今日和桂阳、韩啸他们一起闻听大道?” 李渊看向崔元礼等人,笑眯眯的说道。 五姓七望? 所有大臣心中巨震,他们也要投靠李唐了?或者说,他们看好李唐? 崔元礼三人此时都是心中尴尬。 撒谎吗? 怎么说? “启禀陛下,今日我等——”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祥瑞白鹿找到了,已经被捉住,马上送过来!” “恭喜陛下,得白鹿者得天下!逐鹿中原,李唐必将一统天下!” 韩啸一声高呼,复又跪倒。 “恭喜陛下,得白鹿者得天下!逐鹿中原,李唐必将一统天下!” 所有文臣武将,侍从官眷全部拜倒在地,高声呼喝。 声响震天,惊起山鸟。 “今日我等的确在此闻听大道。” 低不可闻的声音从卢承庆的口中发出,那声音低缓而苦涩,被欢呼声掩盖,李渊却是听到真切。 “哈哈哈——我李唐天命所归,必将一统天下!” 四十九、天降祥瑞安天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今日的长安城格外不平静。 中午时,皇帝陛下带着百官去狩猎,半下午就回来了。 可是却是带回来了让长安百姓沸腾的消息。 当年老子讲道的楼观台显神迹,传下大道余音。这可是上百京中勋贵子弟都信誓旦旦说有这件事的。 不但是他们,大唐公主,五姓七望的贵公子都是见证人。 这样一来,任谁都不敢不信。 而那些同去的官员们虽遮遮掩掩的,但骑在马上的官军却不管那么多,喜气洋洋的讲着那斗大的经文,丈长的老虎,毫无杂色的白鹿······ 一件件奇事,让百姓们心中犹如猫抓,却是得不到确凿的答案。 “白鹿!” “真的是白鹿!” “得白鹿得天下!” 原本被布幔遮盖的马车,不知何故,布幔滑落,露出其中盘卧的白鹿。 “我大唐是天下之主!” 不知何人喊一声,长安城里里外外夹道的百姓,都是跟着呼喊起来。 “大唐陛下是天下之主!” 李渊笑眯眯的看着那些狂热的百姓,还记得初入长安城时,那些百姓们脸上冷漠的模样。 “大唐,必将一统天下!” 此时李渊脸上坚毅的表情让跟随不远的老臣们心中一颤。 多久没有看到陛下有如此表情了?登基之后的陛下似乎就慢慢的有些怠慢了吧。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回过头去,看看策马在一旁的韩啸。 他知道韩啸做这些,都是为了振奋大唐的军心民心。但没有想到,竟是连父皇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长安城南门之外,李渊忽然勒马驻足。 “长安城的百姓听着,朕狩猎而得白鹿。这昭示着天下必将一统于我大唐!” “为庆祝得白鹿而归,朕宣布取消宵禁三日,朕与万民同欢!” 李渊高声传下口谕。 “吾皇万岁!” “陛下圣明!” 所有的百姓都是匍匐跪拜在地,一个个狂热的呼喊着,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李渊满意的驱马慢慢前行,让四周百姓可以仔细看看后面马车里的白鹿。 —————————— “哎——原只是想在这李唐与王郑等处看看,却不想,终是陷入了这般旋涡之中。” 崔元礼一边骑着马,一边摇头暗叹。 “果然是不能小看天下人啊!” 一旁的卢承庆看着前面挺直的身影,眼中神色莫名。 “此人竟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愚弄了天下人,扯下如此弥天大谎。但不管是你我,还是这大唐的君王百官,都要给他圆谎。” “真是厉害啊!” 这时的郑是非也是骑着马随行,他神情奇异,低声道:“这就是民心所向?还是说,纯粹的玩弄人心?” “莫管,莫问,我们已经身在局中,切不可轻举妄动。” 崔元礼神情郑重,语气也是严肃异常。 也容不得他不严肃,此时他们已经被套在这一局之中,而他们身后的世家高门,五姓七望也被牵连在其中。 此时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稍有不慎,便会殃及家族。 “这人,真的有些可怕。未曾看透之前,还是少接触。便是不能为友,也最好莫要为敌。” 卢承庆忽然开口,看向崔元礼的眼神其中满含深意。 而他们身后很远的一辆马车之上,许诗琪危襟正坐,低头垂目。 “诗琪,你是怎么认识这小子的?” 对面那三缕长须的文士,正是她的父亲,许敬宗。 此时的许敬宗还不是那名满天下的“天策府十八学士”之一,也不是那三朝宰相,只不过是一位入了秦王法眼的能吏。 “我,我,” 许诗琪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是二娘说女儿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为我寻了京中人家子弟,说是让我们在城南见面。没想到,是他。” 车厢摇晃,里面的两人相对不语。 “爹,我——” “哎,诗琪,这京中子弟众多,你又容貌出众。原本我是想着等安定下来了,为你慢慢寻一个好人家。” 许敬宗有些意兴阑珊的开口。 “这个小子我虽是第一次见,但他的事情我已经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你温良贤淑,他却是个不安分的,不论出身,单看今日之行事,怕就不是良配啊!” 对面的许诗琪闻言,面上神情一黯,低低说道:“女儿明白。” 可是,那个男子回首吟诗的模样,狂傲凿经的样子,怎么能忘得了? 许敬宗看着女儿黯然的神情,心中一叹,自己也是为了她好,希望以后,她能明白。 队伍浩浩荡荡的往皇城走,那些闻讯赶来的官员跟在后面打听,看着白鹿,都是啧啧称奇。 这个时代的人,便是你再有见识,在迷信面前,都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直到皇城广场前,李渊乐呵呵的宣布三日后大宴群臣,队伍才慢慢散去。 那白鹿则是在众人的注目下,被送到了上林苑,暂时关押。 韩啸虽然现在浑身酸痛,但却没有立刻回家去,而是驾着战马,前往秦王府。 此时的秦王府中,数十位文武,已经济济一堂。 韩啸到得府前,将战马一扔,自有人上前接了,然后大踏步走入大堂。 “你个韩小子,今日闹得这一出,真是弄险!稍有不慎,便是脑袋落地的下场,你知道吗?” 第一个开口的,是秦叔宝。 “也不算弄险吧,只是这般,他日史书上怎么写?” 说话之人穿文官的袍服,看上去很是清硕。 此人乃是现任的秦王府长史杜如晦。 “韩啸,我也知今日之事定是事出紧急,此时你可与大家分说一二。” 最上首的李世民指指座位,让韩啸坐了,又开口说道。 韩啸坐下来,然后向李世民和四周众人拱拱手,说道:“多谢殿下体谅,实在是临时起意,没有来得及通知。” 他看向众人,开口问道:“诸位,你们说,我李唐要统一天下,缺什么?”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缺什么?缺钱,缺人,缺时间,什么都缺! “别卖关子,直说!” 李世民摆摆手,微微一笑道:“今日这些所谓的天降祥瑞,虽能让百姓归心,但是若说真能对大唐有多少助益,也不尽然。而且——” 李世民看看韩啸,低声道:“此事,也是置父皇于千秋汗青之上,他日是褒是贬,还是两说。这般做,于你不利。” “殿下!只要是于大唐有利,于天下人有利,区区身后名,不管是陛下,还是我韩啸,都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韩啸一边说着,一边邪邪一笑:“历史,终将由胜利者来书写!我始终认为,我大唐,殿下您,必将是最终的胜利者!” 五十、且将千金市马骨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如果单说拍马屁,那些文武官员或许很厉害。 但是若是论起对李世民未来的看好,对他登临帝位的信心,这个天下恐怕韩啸比李世民自己更笃定。 韩啸从座位上缓缓站起,因为浑身疼痛而动作有些迟缓而颤抖。 “诸位,我大唐必将统一天下!” 这声音低缓而坚定,让大厅中的众人一愣,还不知韩啸的信心是从何而来。 “我大唐,必将以秦王为帅,统一天下!” 那些大厅之中的武将都是刷的站起来。 若说统一天下,大唐能为帅者其实不少,李神通等人都是合适的,甚至陛下亲征也未尝不可。 李世民的眼神中有些异样的神采,似乎有种力量在酝酿。 韩啸看向李世民,眼睛中充满狂热。 “我大唐必将以秦王为帅,一年之内,统一天下!”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满室之中,只能听到低沉的喘息。 “可能吗——” 良久之后,一声沙哑响起,却是问出厅中所有人的心声。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能,绝对能!” 韩啸不回头,只是盯着李世民。 “殿下,您信吗?” 所有人看向李世民,此时,所有人都希望他说信,又想他说不信。 希望他说信,是因为,他们想看到秦王身上的壮志豪情;希望他说不信,是因为,这个目标,太疯狂。 李世民慢慢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着韩啸,再看看厅中的众人,想说话,却感觉自己的嗓子被什么卡住似的,说不出来。 所有人看到李世民眼中那璀璨的光芒,没有人敢与他对视,却又忍不住看向他。 “诸君,信我吗?” 声音低沉轻缓,却仿佛雷霆轰击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忍不住浑身颤抖,握紧拳头。 李世民不需要他们说出答案,他们的表情即是答案。 “我与诸君,共同努力。” 李世民仿佛用出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 “一年之内,一统天下!” 韩啸翻身跪倒,以额触地。 “愿为我王前驱,万死不辞!” 厅中众人上前拜倒,共呼一声。 “愿为我王前驱,万死不辞!” 李世民站在大厅,身上似有无限金光加身。 这可不是普通的效忠,这个“我王”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王! 今日之后,这些人将与李世民推心置腹,唯命是从。 所有李世民的敌人,他们都会冲在前面将之撕碎;所有李世民想做的事情,他们都会冲在前面将之完成。 哪怕是,那个位置! “好,诸君心意,我已知晓,我将与诸君一同努力。” 李世民虽然心中激动,但还是平复心情。 “都请起。” 所有人起身,此时相互看一眼,彼此觉得亲切异常。 这场仿佛秘密仪式一般的效忠,凝聚了以秦王李世民为首的团体的所有力量,也让彼此间的隔阂消除。起码在现阶段你,大家是同心同德的。 “韩啸,你说说,今日狩猎与显圣之事,是否还有其他深意?” 一直在李世民身旁,却是很少说话的长孙无忌开口。 此时说话,彼此少了猜忌,更为直截了当。 “当然,虽是临时起意,但能将五姓七望网入牢笼,便是损失一些其他的,也是值得。” 韩啸淡淡笑道:“今日能让这五姓七望站在我大唐一边,对一统天下是大大有利。” 韩啸面上神情庄重,看向厅中的秦雄等武将。 “十年之内,诸位将军当能纵横天下,挥斥方遒。” 他看向对面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等文臣。 “二十年内,诸位大人当位极人臣,主天下黎民生机。” 他轻轻一笑,看看李世民,指指自己。 “三十年之内,我当为陛下征战四方。” 然后,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三十年之后,今日我所遇的几位五姓七望子弟,当登临相位。” 闻听他的话,其他人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李世民神情郑重。 “世家高门,果真如此多人才?” 李世民明白韩啸知道后世之事,既然他此时这样说,其中必有深意。 韩啸呵呵一笑。 “陛下,天下人才为你所用,何须忧虑?” 所有人对韩啸喊李世民“陛下”,都是选择性的无视,然后转头去思索他说的话。 “从汉末以来,士族高门主宰天下政事,垄断晋升之路,便是衣冠南渡,也是南北高门尽是朱紫。“ 杜如晦沉声说道。 他们这些世家子出身的官员,虽也是富贵不断,但与那些高门相比,却是差的远。 所有人沉默不语,难道他们辛苦打下的江山,最终还是会落入这些士族高门之手? “诸位不必忧愁,三十年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就是。” “眼下,我们最缺的,是人才。” 这样一说,众人又是点头,大唐开国才三年,又是地处一隅,根本没有多少人才可用。 “便是他们这几人,也还是大大不够啊。” 开口的是位清瘦老人,面色红润,胡须花白。 礼部尚书,唐俭。 这句话也是说出厅中不少人的心声。 若说本事,不论文武,这厅中之人都是世上翘楚,谁也不会说甘居人后的。此时韩啸将这五姓七望中的子弟抬到这样高,众人便是不明说。也会心中不忿。 “唐尚书说的是,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才。” 韩啸的声音很是诚恳。 “这次,将是一个机会。” 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果然,这五姓七望子弟,不过是千金市马骨罢了。韩啸想要的是更多的人才。 “这般说来,这只白鹿,我们还要好好谋划,看看怎样吸引更多的人才过来。” 厅中众人于是你一言我一语,策划起之后的事情来。 而这次李唐捕获白鹿和道祖显灵的故事会渐渐传开,李唐天定之主的形象会深入人心,让所有人对李唐充满向往。 而韩啸道门弟子,道祖传法的名声也是不胫而走,长安城中传出,韩啸乃是当年道门的护法转世,所以才会有那般的本事。 对于这些传言,韩啸只是轻轻一笑。 是真是假,重要吗? 或者,半真,半假也不错。 五十一、群臣大宴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皇城大内,大明宫。 从三日前皇帝宣布要大宴群臣开始,这里就在准备了。三天来,这里洒扫修整,焕然一新。 一大早,宫中内侍宫女就在各自领事的安排下,在大明宫候着。 朝会刚散,便有三三两两的朝臣赶了过来。 后面陆续而来的官宦臣属让原本空荡荡的大殿热闹起来。 大殿中央,除了满满当当的各种美味佳肴之外,那只异兽白鹿,被关在一个金黄的笼子里,供众官欣赏。 当日一同狩猎,或者白鹿进城时,已经看过的倒还罢了,那些没见过的大臣和官眷,个个上前围观,指点称奇。 这场大宴规模之大,堪称大唐建国之后的首次。 想想也是,大唐建国之后,一直征伐不断。而且,地处西北的大唐,真的算不上富裕。君臣三年励精图治,才终于有了一点家底。 这次借着这个机会,刚好群臣聚首,那些城中官宦子弟官属,都一并前来。 “快看!那就是韩啸!” 虽说韩啸之名长安城人尽皆知,但真见过的,还是不多。 不过,人的名树的影,虽然此时的韩啸一身穿着并不华贵,却凸显其阳刚之气,令那些少女迷醉。 “果然丰神俊秀,英武非凡呢,你说我若上前搭话,他会不会心悦于我?” “不知羞,前面才说天下间伟男子唯秦王一人的。” “啊,我说过?可是现在秦王不是还没来嘛······” 殿中议论纷纷,韩啸倒是并不在意。可是四处看看,没见到许诗琪,免不了有些失落。 “韩兄,别来无恙?” 身后传来声音,一听这文绉绉的话语,韩啸便知是崔元礼。 “崔公子啊,我是无恙,却不知你们回去之后,有恙否?” 回过头去,韩啸笑眯眯的看向崔元礼和他身边的卢承庆。 “见过韩统领。” 今日的卢承庆丝毫没有那日的张狂,面上含笑,持理恭敬。 韩啸微笑着拱拱手,心中感叹,这就是士族高门啊! 他们的骄傲是埋在骨子里的,一旦决定弯腰,那么他们会弯的彻底。 昨日,卢承庆带领卢家在京中的子弟,直接去了秦王府。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据说太子很不高兴。 “昨日与秦王一番交流,承庆方知秦王殿下的雄才大略,怪不得韩统领会如此忠心于秦王。” “今后还望韩统领多多提携。” 卢承庆的话中有两层含义,一是告诉韩啸,他和李世民谈的不错,得到了李世民的认可;二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服软了。 “好说,好说。” 韩啸又是拱拱手,笑得很灿烂。团结一切可以团结之人,建设强盛的大唐,这才刚刚开始。 “陛下驾到——” 大殿之中的群臣赶紧分列左右,将中间的道路让开。 李渊带着一众妃嫔还有太子秦王等皇族进入大殿。 “诸位,我大唐顺应天意,解救万民于水火,今天赐祥瑞白鹿,昭示我大唐不日将一统天下!” 李渊在上首,高声说道。 “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数千人一起高喊,让李渊心神激荡。 “此次不仅有天赐祥瑞,先祖还显灵传道,我大唐不少俊杰都有闻听,现将这《道德经》传于诸位,以显道祖恩典。” “多谢陛下!” 李渊一挥手,便有小黄门上前,打开卷轴,高声诵读:“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有名······” 洋洋洒洒的五千多字,那些对《道德经》有研究的听得不亦乐乎,不时跟着背诵。当与那小黄门所念有出入之时,赶紧记下,等会再去印证。 等那小黄门喘着粗气念完,李渊高举酒杯:“诸位,请满饮此杯,为我大唐繁荣昌盛,干杯!” 所有人一同举杯,等一杯饮尽,李渊又是一挥手,旁边的内侍总管高声道:“庆云宫内闻听天降祥瑞,苏婕妤、孙良人等几位贵人连夜编排舞蹈,为我大唐贺,献舞开始!” 乐声响起,一众彩衣女子聘聘婷婷的走入殿中,便在那白鹿旁边,轻轻起舞。 那些女子柔美的舞姿与白鹿相映衬,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 此时大唐初立,国家真不富裕,这样的宴会,差不多也是皇家能办出来最顶级的了。 等一曲舞蹈结束,各种美味佳肴送上来,韩啸赶紧将脑袋埋在那面前的盘子里,享受着难得的皇家美食。 其实这时的烹饪水平与技巧,在韩啸看来还真是一般,但贵在食材天然新鲜,原汁原味便胜过后世的那些大餐。 便拿盘子里的这块牛骨来说,虽然烧制的手法很一般,仅是炖过之后加了些香料调味。 不过在韩啸看来,这牛乃是天然放养,所食草料也是新鲜,所以这肉不但有嚼劲,还透着些清香。 一块吃完,刚伸手去拿第二块,忽然旁边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嗯?” 美食当前,这是有仇? 韩啸扭过头去,看到的是程处默一幅看傻子的模样。 顺着他的眼神,韩啸抬起头,李渊带着美艳的宇文昭仪,正满面含笑的看着他。 韩啸连忙将嘴里的牛肉咽下,梗着脖子瓮声道:“见过陛下,见过贵妃!” 其实宇文昭仪还不是贵妃,但韩啸这样一喊,果然,便是让宇文昭仪乐开了花。 “韩啸,外人都说你是道门护法转世,你自己怎么说?” 李渊微笑着开口。 “回陛下,是不是道门护法我不知道,但我韩啸必是大唐的护法,护卫我大唐黎民百姓,万死不辞!” 李渊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指指大殿中央三三两两交谈的官宦子弟。 “朕记得你好像还没谈亲事吧?看重哪个?朕帮你说和。” 韩啸还没有开口,旁边的宇文昭仪已是咯咯一笑:“陛下,韩统领现在可是京中有名的英雄人物,你还怕他找不到媳妇?据说他们家门槛都换了几个了!” 这一打趣,让周围人都是一乐,韩啸只能尴尬的连道“没有。” 等说笑完了,李渊转过头去,看向崔元礼和卢承庆。 “两位都是我世家俊杰,文采风流,可有兴趣为这白鹿赋诗一首?若得好句,朕不吝赏赐。” 果然!皇上怎么会放过这拉拢五姓七望的机会? 崔元礼和卢承庆赶紧上前拜谢,也不推辞,便回身思索起来。 李渊又是哈哈一笑,朗声道:“诸位,今日谁能作出佳作,朕重重有赏!” 一时间,殿中议论纷纷,那些重臣还好说,对于那些低阶官员和官眷子弟来说,这个可是难得的露脸机会。 五十一、以诗明志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从两晋之后,天下文风变得以简洁为主,很多赋诗都以律诗绝句为佳。 此时殿上不少都是此中高手,不过三两盏茶的功夫,便有人露出会心微笑。 崔元礼和卢承庆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别样韵致。 虽说五姓七望同气连枝,但同辈弟子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别苗头的意思。 “看来二位俊才都是有了佳句了?可否吟与诸位听一听?” 崔元礼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殿中都是大唐人杰,不如让他们先来献诗,如何?” 这话的意思是,给别人一个露脸的机会,不然他们的诗一出,便没有人能露脸了。 说的委婉,态度狂傲,那些京中子弟和低阶官员却不得不感激,这机会还是人家让出来的。 李渊点点头,身旁的小黄门扯着嗓子喊:“那位先来献诗?” 唐时的文人可没后世被阉割的那般温和,所谓的谦逊不过是迂腐的书生气。 “我来!” 一个声音高喝,众人回望,只见是一位身穿淡青官服的中年男子。 “微臣唐临有诗献上。” 这唐临看服饰只是八品参军,但却是东宫出身,显然,是太子的人。 “白鹿一何驯,长随道祖君。 必教吾在野,当与尔为群。 静饮清溪水,闲眠碧洞云。 犹胜市朝里,逐众走纷纷。” “微臣赋《白鹿》诗一首,以贺陛下。” 那唐临吟毕,躬身施礼之后,退入人群。 这诗句中透露着恬静淡雅之意,与此时的场景并不太合,但对白鹿的描写很有几分道韵。 “不错,不错,此人有几分才气。” 几位重臣都是点头,李渊却是笑而不语。 “微臣裴宣俨见过陛下,见过诸位大人。” 裴家在隋唐之事很是鼎盛,虽名望不及五姓,但家中也是人才辈出。 “赋命斯千载,登仙托五云。 发祥呈玉质,标异冠星文。 食荐时鸣野,游林或命群。 白环何日至,真祖有前闻。” “臣赋诗《鹿》一首,贺我大唐得鹿而天下合!” 此诗句一出,众人都是赞叹不已,全诗虽无鹿字,却是将鹿的外貌习性写尽了。 “此人是齐王府上学士,据说颇得齐王看重。” “裴家果然人才辈出,在世家中也算是顶尖的了。” “呵呵,那边不是还有五姓七望在吗?陛下这次不就是为了拉拢他们?” “莫要多言,揣摩上意。” ······ 不管别人议论,韩啸倒是对这位齐王府的学士多看了几眼。这一位当年是有心投靠秦王李世民的,后来被齐王元吉鸩杀。 今日看来是个人才啊,而且敢站出来跟五姓七望打擂台,要不要救? 韩啸这边沉思,殿中又有数人献诗。才情高的自然博得满堂彩,那立意不够的,起码也能让君臣眼熟一下。 等再无人上前,那崔元礼看向卢承庆。 “卢兄,要不你先来?” 卢承庆也不谦让,上前几步,一拱手道:“范阳卢承庆见过陛下,见过诸位大人。” 范阳卢家? 不得了,果然这五姓七望站到李唐这边了。 其实只要卢承庆和崔元礼出现在今日的宴会之上,不管怎样,李渊都会将他们逼出来,让众人眼熟。 “涿鹿闻中冀,秦原辟帝畿。 柰花开旧苑,萍叶蔼前诗。 道士乘仙日,先生折角时。 方怀丈夫志,抗首别心期。” 这诗句一出,殿中嗡嗡的议论声响起,这诗,似乎别有所指啊。 “我范阳卢家愿追随大唐皇帝陛下,一统天下!” 果然如此! 这宴席,根本就是接纳五姓七望的“接风宴”啊。 “朕出身陇西李氏,与你们范阳卢家也是世代姻亲,今日卢家愿助我大唐,朕心甚慰。” 李渊满面含笑,看向卢承庆。 “请回去转告卢家修贤老郡公,朕欢迎他来长安。” 卢家现任家主卢修贤乃是前朝郡公,虽早就赋闲在家,却是执掌卢家,是卢家的主事之人。 “卢承庆一定将陛下的话带到。” 这边说完,他看向崔元礼,“崔兄,请——” 崔元礼也不谦让,径直上前。 “绕洞寻花日易销,人间无路得相招。 呦呦白鹿毛如雪,踏我桃花过石桥。” 这诗一赋出来,那些文臣都是心中一叹,这些世家高门都是不要脸皮的,当初不看好李唐之时,怎么邀请都不来。现在见李唐有鼎定天下之势,个个都是上杆子爬。 “不错,不错,崔家一向诗礼传家,后辈中都是人才,怎会升迁无路?不知元礼可愿留在长安为官?” “臣崔元礼拜谢陛下!” 果然是打蛇顺杆上!那些长安城中的勋贵子弟今日算是见识到这些世家的可怕之处,这变脸的姿势真的是望尘莫及啊! 李渊哈哈一笑,今日这场宴会,终于将五姓七望中的两家套住,这般收获,怎不让他开怀大笑? “父皇,臣女记得曾听一位俊才吟过‘低首抬眉一笑间,便胜人间四月天’这般的佳句,想来今日他也定能赋得一首好诗?” 作为全程参与到狩猎与显圣之事中的桂阳公主,这几日也是风光无限,此时刚好站到李渊身旁,低声说道。 “哦?这诗句虽有些媚意,却是难得的好句,不知是何人所作?” “呐,那人正在此。” 桂阳指指正将一份水果解决的韩啸。 “看他如此洒脱模样,定是有了好诗句了。” 这样一说,殿中目光都看向嘴巴塞满果子的韩啸。 旁边的程处默悄悄的往后缩了缩。 “韩啸,可有诗句?” “有!” 没想到真有,李渊微微一笑:“速速吟来。” 韩啸摇头晃脑的吟道:“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忽然想到后面两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要是此时吟出来,怕是要被李渊整掉一层皮。 “呃——” “那个,吃多了,后面两句,忘了——” “哈哈哈,这也能忘了?怕是根本才想到这两句吧?” “这般道意豁达的诗句真是你这般小子能写的?莫不是抄来的?” 韩啸此时心头大恨,暗暗发誓,等哪天有机会,咱把唐诗宋词抄个百十篇,让你们再将哥瞧扁了? 他尴尬的抬头,“真的是忘了,刚才我还和秦王殿下对诗呢,他那首比我的还好?” 他这般一说,其他人都是看向不远处的李世民。 虽说谁吟诗都可,但是几位殿下公主谁也不会与他们攀比。故也没有人问他们有没有诗句。 “世民,可有诗句?” 李渊乐呵呵的开口,便是李世民的诗句不好,也不会有人敢妄加评议。 “烈烈寒风起,惨惨飞云浮。 霜浓凝广隰,冰厚结清流。 金鞍移上苑,玉勒骋平畴。 旌旗四望合,罝罗一面求。 楚踣争兕殪,秦亡角鹿愁。 兽忙投密树,鸿惊起砾洲。 骑敛原尘静,戈回岭日收。 心非洛汭逸,意在渭滨游。 禽荒非所乐,抚辔更招忧。” “父皇,得白鹿昭示天意在我,儿臣愿为先锋,为父皇征讨叛逆,一统天下!” 五十二、殿中辩战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一场白鹿宴,让世人知道五姓七望已经归顺李唐,让人们知道五姓七望中的子弟果然是文采斐然。 这一天,长安城中传颂韩啸的“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纷纷猜测后两句到底是什么。 这一天,大唐百姓都知道了皇帝陛下欲要一统天下。这一天,所有人认识了文韬武略,志在天下的秦王。 “城中是如何议论今日之事?” 虽已是三更时分,可是李渊却毫无睡意。 “回陛下,城中百姓都在议论,我李唐乃是天下之主,必将一统天下。” 回话之人面容普通,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的那种。 李渊点点头,看来这宴会效果还不错,不枉那许多花费。 “百官怎么说?” 李渊随口问道。 “呃——” 那人忽然一顿,竟是难以开口。 “嗯?” 李渊的脸上笑容敛去,布满寒霜。 “回陛下,百官多是议论我李唐多久能一统天下。还有,还有就是陛下会不会以秦王为帅。” “好了,夜也深了,你先下去吧。” 李渊挥挥手。 那人如蒙大赦,赶紧一叩首,退出大殿。 李渊坐在宝座上,低声道:“王宝连不能用了。” 殿中似有人回应了一声,又好像没有过。 良久之后,李渊低低一叹,低不可闻的自语。 “······天家,无······父子······” —————————— 韩啸其实每天都是早起的,老爹逼着练功。用老爹的话说,只要拳头硬,说话都带劲。 可是韩啸却是讨厌早早起来去参加大朝会。 因为记忆中的大朝会就是菜市场一样,看着那些文官扯皮,下套。 但其他人千万别掺和,不然那些文官会像群狼一样蜂拥而上,将那些插嘴的人驳的体无完肤,最终落得个惨淡收场。 但四月十六的大朝会韩啸却不得不参加,因为昨日皇帝特地嘱咐了,要他参加朝会。 早上一早起来,穿上那套长安县男的朝服,不但韩陈氏眼睛冒光,连老爹都转着圈看了几眼。 韩啸只能尴尬的骑上战马出门去。 到皇城门外时,太阳才露头。数百京官已经聚在门外等候,看到韩啸到来,不少都是面露惊奇。因为韩啸若说官职,不过是个空头的长安城治安管理营统领,而他的长安县男的爵位也不算高,还够不着参加朝会的品序。 “殿下!” 见到李世民在前,韩啸赶紧上前请安。 “韩啸,今日会议秋后出兵之事,你若有好的意见,尽管提出来。” 李世民低声说道。 韩啸点点头,知道李世民的意思,只有促成此事,方有发言的机会。 而根据韩啸所知的消息,这一战,怕是天下一统的大战,如果不能在此战之中斩获战功,之后的小打小闹,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上朝——” 宫门大开,内侍高呼,群臣上殿。 跟着众人入殿之后,韩啸有点尴尬,他的位置,太靠后了,靠到了大殿门边上。 便是前面的那位青色朝服的官员,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正六品承议郎的穿戴,比韩啸这个所谓的统领高出好几阶。 “韩统领,久仰。” 那人面带微笑,韩啸只得拱手一礼,关键还不认识人家啊。 “启奏陛下,大唐百姓缺盐,户部奏请增设盐场,以解盐荒。” 民部尚书中书令封德彝上前奏报。 李渊接过小黄门递上的奏折,仔细看一眼,然后开口道:“百姓缺盐的确是民之大事,民部速速选取适合开辟为盐场之地,将地址、规模、预计年产报上来,朕再与中书省商议。” 见此时解决,李渊又问:“还有何事奏报?” 下面官员有大事禀报的,赶紧上前禀奏。 其实这些事情大多都已经早就通过气,此时奏报只是走过场,让群臣知道有此等事情。 “启禀陛下,礼部收到消息,洛阳王世充被刺,世子王仁则继位。继位大典将在六月初举行,不知我大唐是否遣使观礼?” 代礼部尚书之职的宰相裴寂上前禀奏。 “魏征,你们去过洛阳,这王仁则如何?” 李渊看向一旁的新任御史台郎中魏征。 “回陛下,此人在微臣看来,毫无人主之相,心胸狭隘,手段毒辣,乃是谋杀王世充的主谋。我大唐根本不必派人前去观礼,反而可以谴责其弑父篡位。” “魏大人此言差矣,既然此人无德无能,那让他上位岂不正好?若是王郑自乱,我大唐也省了好多功夫。” 魏征回头看看,说话之人乃是太子之人。 从回长安城之后,他便与太子断了联系。不过太子李建成不似齐王元吉那般阴狠,对魏征转投秦王也只是默认,来了个好聚好散。 但那些曾是同一种阵线的朝臣可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魏征就是背叛了太子。 所以之后,每有魏征出言,总有人反驳。 “我出使王郑之时,在洛阳城外,那王仁则竟是将我使团拦住。后又利用我大唐将士的名义来达到弑父的目的,此等小人,我大唐要是承认他的郑王之位,那与他有什么分别?” 魏征说的怒发冲冠,一时间让人不敢答。 “韩啸,你也曾出使洛阳,你有什么想法?” 李渊忽然开口,问向站在大殿角落的韩啸。 韩啸赶紧上前,立在大殿中央。 “回陛下,我大唐将士不能白死。” 李渊点头道:“此事朕知道,朕现在问你,你觉得我大唐是否要派人去观礼。” “陛下,当然不能!” 韩啸义正言辞道:“王郑在王世充在世时,还能算一方豪强。这王仁则无德无义,在我大唐看来该是匪寇才是。臣建议去书驳斥,同时昭告天下,不承认王仁则的郑王之位,以逆贼讨之。” “陛下,韩啸说的虽有道理,但说的办法却是不妥。” 一位身穿二品朝服的大员上前道:“既然讨伐王郑势在必行,那我大唐更应该虚与委蛇,以麻痹对方,待时机成熟,一举征伐。” 这话顿时得到了大殿之上很多人的赞同,纷纷出声附和。 “父皇,儿臣觉得刘世龙刘大人所言有理。我大唐此时该是韬光养晦,积蓄力量,最终一举平定天下。” 太子李建成见殿中大臣多数都是支持那位鸿胪少卿刘世龙的,便上前进言。 李渊听完,看看旁边并不说话的李世民,点头道“那好,朕——” “陛下,莫要听他们一派胡言!” 韩啸忽然上前两步,言辞俱厉的一声高喝。 五十三、敢问太子,是否领兵出战?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金殿辩论,一般来说都是循序渐进,没有谁会想着一棍子打死谁。 而等到像太子、秦王他们这般地位尊崇之人开口,一般大臣都不会再反驳。 不然便是驳赢了也是直接与这几位贵人对上,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是今日,韩啸竟是在太子出言之后,皇帝要决定之时开口,并且一开口就是言辞毫不留余地,这明显坏了规矩。 顿时,大殿上群情激奋。 “陛下,臣参韩啸咆哮金殿,藐视朝堂!” “陛下,韩啸虽有微末功劳,但年岁尚幼,不适合居于高位,求陛下去其爵位。” “韩啸目无尊卑,出言无礼······” 韩啸冷笑着,却并不辩解。 这就是他不愿参加大朝会的原因之一,太乱。 “肃静——” 内侍一声高喝,尖细的声音将殿中所有议论压下。 “韩啸,刚才你出言不逊,对太子与重臣不敬,现在朕给你机会。你若是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倒还罢了,如若不然,朕可不轻饶了你。” 李渊的脸色也不好看,挂着淡淡的冷笑。 “好,陛下让我说,那我便让诸位心服口服!” 韩啸长身而立于大殿中央,环视众臣。 “我大唐可是获白鹿而欲要一统天下?” “我大唐可是有道祖显圣,大唐皇帝陛下要做天下之主?” “可是便是天意都已经如此了,你们自己心中是这样想的吗?你们在准备吗?” 韩啸的声音陡然抬高,双目之中似乎要冒出精光。 “一统天下不是说说就行,也不是陛下一人有此心就成的。” “我大唐百官要同心同德,为一统天下做准备;我大唐将士要刻苦训练,为一统天下多流汗水;我大唐百姓要努力劳作,多收粮食,为我大唐一统天下筹备粮草。” “这一切不是一个人的事,兵器、铠甲,战马,粮食。所有的准备都要进行,我大唐还有心思去管一个小小草头王的废立之事?” 殿中声音回荡,所有人都呆呆看着中央那激昂发问的韩啸,他说的这些,扪心自问,谁都没有细细思量过。 便是上首的李世民,目光之中震惊夹杂着惭愧。他虽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却是根本没有考虑的那么长远。 李渊此时心中也是复杂异常。 他以为韩啸助他捕获白鹿,宣扬道祖授经,此等功劳便是这辈子也是无忧了。但是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真是一心为了大唐,为了大唐天下。 “韩啸,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此次王郑新王登位,我大唐若不派人去,那不是刚好让他们这些割据一方的逆贼相互勾结?到时候我大军讨伐,他们群起而抗,岂不是难办?” 哪怕韩啸说的再是有理,总会有人提出异议的。 “我大唐便是派人去了,他们就不会勾连起来,一同对抗大唐?” 韩啸的反问让开口者无话可说。 “那依你之见,我大唐便关起门来,一心备战,不管其他事情?” 韩啸眉头一扬,高声道:“那怎么行?我大唐要去书斥责王仁则得位不正。还要发文与各路豪强,不得派人观礼,否则便是藐视大唐威仪。” 说到此处,韩啸拱手对李渊道:“臣请皇上在王仁则登位之时,同时举办庆典,让那窦建德、杜伏威等人选择,是与王郑一起对抗大唐,还是顺应我大唐,孤立王郑。” 好,毒! 其他大臣都是互望一眼,这法子真是狠毒异常,却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这个韩啸年岁如此之小,武功高强不说,这样诡计多端,立于朝廷,也不知是祸是福。 “父皇,儿臣觉得韩啸所言之计甚妙。我大唐可将捕获白鹿之事大加宣传,并邀请各路豪杰前来长安,不来之人——” 站出来说话的是李世民,他微微一顿,语气却是坚定。 “不来,就是我大唐的敌人,他日平定天下,绝不容情!” “秦王所言极是,臣附议!” “臣附议!” ······ 秦王开口,殿中没有人再反驳。 李渊看看太子,再看看李世民。 “王儿既然也是如此认为,那便让礼部发文,申斥王仁则,警告他们不得前去观礼。” 李建成面上一白,虽不甘心,但李渊发话,他只能回转。 “太子殿下,微臣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啸忽然出声,将李建成叫住。 “韩统领,若是私事,可散朝之后来我东宫;若是公事,这大朝会上所议都是大事,你说的,可是当讲?” 李建成淡淡开口。 韩啸看看李建成,忽然抬头看向李渊。 “陛下,臣有话想问陛下与太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渊看看眉头皱起的李世民,再看看下面群臣也是莫名其妙,便开口道:“你说吧。” “好,那臣斗胆,请问陛下,可准备御驾亲征?” “不可!我大唐皇帝陛下身份尊贵,怎能亲征?” 话刚说完,已是反驳一片。 “我大唐战将无数,何须陛下亲征?” “我大唐四面皆敌,皇上不能亲征,以免为他人所乘!” ······ 韩啸面露微笑,看着上首的李渊。 李渊沉声一会,抬抬手,底下安静下来。 “朕不会亲征。” 下面众臣长舒一口气,这才好。 众人看向韩啸,也不知是恨他,还是赞他了。 他一句话,让大家心中明了,皇帝不会亲征。 “那敢问陛下,会不会以太子为帅?敢问太子,会不会率军出征?” “轰——” 殿中犹如风暴,所有大臣面色大变。 “臣参韩啸揣测上意,挑拨天家,其罪当诛!” “韩啸小人,构陷太子,死罪!” “陛下,此人留不得!” 韩啸忽然转首,一声暴喝。 “闭嘴!”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敢问太子,是否领兵出战?” 所有人都看向李建成,也有一些人眼神飘向脸色冷峻的李渊。 李建成此时心中百转,却不知怎么回答。 愿?不愿? 敢?不敢? 能?不能? 眼睛虽然没有看上首端坐的父皇,但他心中知道,此刻自己的选择关系着自己的未来。关系着自己的太子之位,关系着自己能不能登临帝位。 五十四、只有秦王可为帅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李建成缓缓回身,向着上首的李渊一礼。 “父皇,儿臣——” “太子殿下请慢!” 韩啸打断李建成的话,看向群臣,又看向李世民。此刻,他的心中也是忐忑。 他不知道,李世民会如何选择。 “秦王殿下,那日白鹿宴上你曾以诗明志,今日,请问你会如何选择?” “韩啸,你是在找死吗?如此挑拨天家的关系,你到底想干什么?” “韩啸,你疯了吗?” 此时,不管是那些原本不待见韩啸的大臣,还是那些跟他关系不错的,都纷纷开口。 这韩啸简直是在找死,天家从来无情义,但这一切都是放在台面之下说的,现在韩啸将台子一把掀翻了,最后不是将陛下一家都得罪死了? 此时,李渊心中也是疑惑起来,韩啸从入他眼时便是二子世民的人,今日针对太子也可看出。可是现在,他一下子将世民也架在火上烤了,这是为那般?不过,他也好奇,世民会怎么选择? 而李建成则是心中一松,犹如逃过一劫一般,低头看看韩啸,却不知该不该感激他。略略转头,看看身旁的二弟,他,会怎么选择? 殿中的声音缓缓消失,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等秦王的答案。 他会怎么选? 韩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虽然他知道结果,但他希望的,与结果却不一定是一样的。 怎么选? 李世民缓步上前,脚步从迟疑到坚定,眼神从迷茫到坚毅。韬光养晦?等机会? “大唐秦王李世民向皇帝陛下请旨,臣愿亲率大军讨伐叛逆,不胜不归!” 声音回荡,众臣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也没有谁敢抬头看上首的李渊和李建成。 秦王没有说什么一切听陛下的,也没有问太子的意思。 这是,逼宫吗? 韩啸浑身发抖,一切改变了! 李世民没有如历史上那般忍让,在征讨大军连连败北之后再力挽狂澜,而是真的如自己期望的那样,自请为帅! 看着那挺拔的身影,韩啸身上战意勃发,这才是秦王,这才是太宗!这样的人物才值得为之搏命。 “韩啸!你想干什么?” 韩啸身上的战意之浓烈,已经达到了身旁之人都能感觉到的地步。 韩啸缓缓低身,单膝跪地,一字一顿。 “陛下,若秦王为帅,韩啸愿为前驱,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这是逼宫! 李渊脸色铁青,大殿之上的文臣武将个个警惕的看向四周。李元吉一个箭步上前,站在大哥的面前。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韩啸号称天下第二高手,金殿之前,若是有所图谋,结果如何,都很难料。 “父皇,儿臣今日开诚布公,在此起誓,不逼宫,不篡位,不夺嫡!”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所有人都感觉到目眩神迷。 李渊与李建成一脸错愕,大殿之中,秦王一系的朝臣心中犹如鼓捶。秦王这是在说什么? “皇上,您还不明白吗?秦王殿下心中只有大唐,只有我大唐百姓!” 韩啸神情激动,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大唐,能领兵一统天下之人,只有秦王!” “因为他是秦王,不仅自己文韬武略,盖世英勇,更得大唐武将敬重,人人效命。而且他是大唐皇子,陛下信重之人,只有他为帅,才能凝聚众将之力,如臂挥使。” “可是他若是领兵出征,大军在手,怕是太子和陛下都睡不安稳!” 这话已经有些诛心了,可是韩啸没有停下来。 “但秦王殿下今日自荐,起誓,便是为了安陛下之心,安太子之心,安群臣之心,安天下人之心!” “陛下,虽说天家容不得情义,但秦王与陛下、太子,毕竟是血肉至亲。若是你们都不能同心协力,那大唐,还能指望谁?若你们不能相互信任,还有谁值得信任?” 李世民看向韩啸,他没想到韩啸会说出这些话,说出他的心声。他虽是大唐最尊贵的秦王,一呼百应,征战天下,却只能将自己的那些心声藏的深深的,便是那些最信任的兄弟也没有吐露过。 李渊心中很奇怪,他忽然想到了没有在太原起兵之时,每日家中晚宴。一家人其乐融融,虽没有今日的富贵权势,但家人交心,那种畅快却是难忘。 抬起头来,看看眼前自己的儿子和那些当年的下属。 当年起兵之时,大家同心同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谁都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 可是今日,满堂的朱紫,谁还值得信任? “世民,你可愿领我大唐军士,平定天下,救万民于水火?” 李世民轰然跪倒。 “儿臣为大唐征讨天下,万死不辞!” “臣等愿为大唐征讨天下,万死不辞!” 殿中大臣若是此时还没有眼力劲,那也不配站在此处了。 李渊哈哈一笑,站起身来,伸手扶起李世民。 “拟旨,加封秦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秋后起兵,征讨叛逆!” —————————— 李建成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东宫的,一路上,脑子里仿佛都是浆糊。 今天自己的表现,哪里错了吗? 从大唐立国以来,自己被封为太子,朝中就一直有不同意见,最大的阻碍就是二弟世民。 而一直以来,也是他对自己的太子之位威胁最大,朝中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是对二弟赞不绝口,便是父皇,也是多次表示对二弟才敢的欣赏。 可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作为太子,自己一直严格要求自己,无论是公事私事,都能做到公正廉明。 但自己做的再多,也比不上二弟打的一场场胜仗,比不上每次朝会上二弟在群臣面前的侃侃而谈。 这些自己不会吗?当初在太原,每当兄弟切磋,无论是武功还是谋略,自己都不比二弟差。不然,四弟元吉也不会对自己如此敬重。 可是这些话自己能说吗? 父皇春秋鼎盛,自己这个太子若是太过锋芒毕露,这位置能做闻吗? 而且父皇为什么如此优待二弟,其中不无敲打自己的意思吧。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 车到东宫,一众嫔妃上前施礼,个个面露喜色。 李建成一言不发,径直回宫,留下众妃嫔面面相觑。 你们高兴什么?高兴二弟不夺嫡? 这算是他的施舍吗?还是不屑? ps:求个票或者收藏啥的,不算求着施舍吧? 五十五、科举选才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今日的秦王府外面看似冷冷清清,大堂之中,却是一片火热。 虽然秦王在金殿当众起誓不夺嫡,这让不少追随的官员心中微微一凉,但今日皇上加封秦王为兵马大元帅,这是对秦王的信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唐一统天下之战,这是最后捞取军功的机会了,封侯但在马上取,此时不参与进来,这辈子只怕都没有什么前途了。 此时秦王府中,人才济济一堂。 韩啸看来,十八学士来了十三位,还有武将差不多在京的都到了。 “韩啸,今日你为何要如此做?” 唐俭板着脸问道。 今日韩啸在朝堂之上,真是弄险,虽然秦王如愿得了兵权,但其中得失,却是真的说不清。 “唐大人,今日我在朝上,真不是为了一己私心。” 韩啸对这位处处为大唐尽忠的老臣,还是很敬佩的。 “秦王,乃是我们的主心骨,我等效忠于他,当然也要看他是否值得效忠。” “若是秦王殿下为一己私欲,置千万百姓和数万兵士的性命于不顾,推脱不受元帅之职的话,或许他日前程远大,但今日怕不会受到我韩啸的敬重。” “今日秦王能不为私心,殿前立誓,这般大气魄,大胸襟,怎不值得我等追随?” 厅堂之中众人听到这话,都是点头。 “韩啸,今日你那一问,我也是心中挣扎许久。但是想到天下未定,我们兄弟父子便要相互戒备试探,真是悲哀。” 李世民从后堂走入,便走边说。 “我宁愿做一个率大军征伐天下秦王,也不要缩在长安城里,做一个伺机窥探皇位的秦王。” 李世民看向四周,眼中赤诚。 “我今日一吐胸襟,只觉畅快无比。现在,我也是如此。本王欲征战天下,扫平贼寇。诸位若是愿意助我,本王感激不尽,必当率领诸位攻城拔寨,斩将破敌,马上封侯。” “若是有哪位觉得我李世民胸无大志,不值得追随,等过了今晚,不再登临我秦王府,我也绝不追究,我们好聚好散。” “臣韩啸追随秦王殿下,万死不悔!” 李世民话刚说完,韩啸单膝跪地,已是率先效忠。 这种效忠之事越早,越能进入秦王的小圈子,成为秦王的铁杆。 “臣————愿追随秦王殿下,万死不悔!” 满殿朝臣个个拜倒在地。 “好,诸位请起,从今以后,我李世民与诸位同富贵,共患难。” 再等起身落座,殿中气氛已是不同。 “诸位,父皇加封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那这平定天下之事,还望诸位助我。” “殿下放心,我老程给你做先锋,铺路修桥,定当做的妥妥当当。” 程咬金第一个开口,一幅信心满满的模样。 “殿下,尉迟恭也不落人后,攻城拔寨之事,绝不含糊。” ······ 那些文臣当然是矜持一些,但也是面露坚毅之色,让上首的秦王看到心意。 “诸位将军,韩啸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小子,你还是趁早别开口,今天在金殿上差点被你吓坏了。” 程咬金赶紧开口,不让韩啸说话。 其他大臣,或许真有不少人是心中支持老程的,这韩啸,一说话就没好事。 当然,这时候让韩啸不说,那是不可能的。 “韩啸,有话就说,不要藏着掖着。” 李世民在上首发话,让殿中整个厅堂安静下来。 “殿下,不知此次准备率多少大军出征?” 程咬金一听,呵呵一乐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越多越好啊,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 “此次出兵,殿下欲取得什么战果?”、 这一次,程咬金也没有开口了,这个只有秦王自己心中清楚。 “粮草筹备如何?兵器甲具是否已是备齐?” “敌方各地地形地貌是否已是熟识,风土人情有没有摸透?” “我方士兵有没有针对性的训练?众将领对部众是否熟悉?“ “我大唐百姓对此次出兵是何态度?有没有舆论引导?” 一个个问题抛出,有些这些大臣们知道,有些,在座都是一头雾水。 几位领军大将听得双目冒光。 李世民眼中也是大放异彩。这韩啸,当初说乃是征东元帅重生,此时听他说起征战之事,果然头头是道。 其实这些不过是后世简单的战略战术课程知识,只要是军中待的久点的,每年总要考几次,想忘都忘不了。 “韩统领,你这些问题问的好,便是朝中宰辅怕是也不能详知,但若是真能样样做好,那大军一起,各处关节定会畅通无比。” 说话之人是韩啸今日才见到的房玄龄,他刚从陕西道回来。 其他人仔细想想,这些问题都是精辟的关节,但是要想理清,怕是不易。 “而且这些事情要想处理好,可不只是诸位将军的事情,没有军中将校一起出力,怕是很难。” “军中低阶将校叫他们冲锋陷阵还行,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事情,我老程听着都头疼。要他们这些大老粗干这个事,我看怕悬。” 程咬金听得晕头转向,此时心有余悸。 “不止是你们武将,便是文官这边,我看也难理得清。光靠我们这些人,怕是忙不过来。” 杜如晦一边盘算着,一边开口。 韩啸点头,忽然看向不远处的卢承庆。 “卢兄,你范阳卢家乃是世家高门,家中子弟众多。此时正是为国出力之时,不知卢兄可愿回范阳招募子弟前来长安?” 原来这家伙是将主意打到五姓七望头上了! “韩统领说的是,要是既能为国出力,又能为我卢家子弟谋个出路,承庆当然责无旁贷。” 卢承庆站起身来,对着韩啸一礼,态度诚恳。 “承庆有此心再好不过,你放心,你卢家子弟前来,本王定会择优任用。” 韩啸在前面筹划,李世民当然在后面背书。 “可是便是如此,恐怕,还是不够啊。” 唐俭低声道。 所有人看向韩啸。 韩啸笑眯眯道:“诸位可想到前朝选才故事?” 大厅之中,所有人一齐变色。 科举选才! 五十六、缺钱?拆大兴宫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隋炀帝此人在历史上历来是毁誉参半的。 毁掉隋朝的几件大事,开凿运河,东征高句丽,还有就是科举选才。 开凿运河耗费民力太多,使百姓怨声载道;东征高句丽,大隋的精锐大军死伤殆尽,国势空虚;而科举选才,犹如断世家高门的根基,直接将他们逼到了对立面。 隋朝末年,三十六路反王,又有几人身后没有世家高门的身影? 韩啸现在要将科举重提,卢承庆等世家子弟已是色变,那些寒门出身的,除了唏嘘之外,也是忐忑。 “诸位多虑了,若说这科举,的确有其益处,但我却不建议施行,而且,此时也不是说此事之时。” 韩啸的话让整个厅堂之中气氛一松,众人都是大喘气。 “我大唐需要人才,很多的人才。不只是此次征伐天下,等攻略一地之后,地方的治理与人口土地的厘清都要人。” “但是这些人,却是不需要如卢兄这般的大才,便是卢家那些子弟去,都是屈才。” “依我看,只需认识几个大字的,略加培训教导,就够用了。” “这样的人虽说也不多,但还是能找得到的。” 韩啸这样一说,其他人都是点点头,这般说来,还是可以接受。 “长安城里,但凡识字的,都能找个差不多的差事,我看怕找不到那么多的人。” 有人斟酌道。 大唐立国三年,长安城中百姓生活还算安稳。那些读了些诗书的,就算不在衙门中任职,一些店铺、货栈还是抢着要。 “长安城?那哪够?怕是整个大唐的读书人都来也嫌少。我看不如这样,殿下可以发出招贤令,让天下贤才都来我长安。” “这个主意不错!” “只是时间上怕是来不及,我大军秋后便要出征。” 有人提出意见。 “那没关系,只要有人来,来一个算一个。” “那用什么由头?” “还用白鹿为由行不行?” “要不加个大唐建国三年庆典怎么样?” “这主意不错!” 便这般,厅堂之中讨论一番,定下计策来。这在韩啸看来,已经初具当年李世民“天策府”的雏形了。 —————————— “圣旨下,令谕:加封秦王李世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掌管征讨一切事宜。即日组建大元帅府,可征调朝中各部官员听用,战后回归本部,官升一级。” “秦王奏请六月初六在长安城举办建国三年庆典之事,交由长安城治安管理营统领韩啸负责。” 第一道旨意在韩啸看来,有组建“天策府”的影子,但是第二件事情,却让他一愣,怎么会是他? 不过想想,当初建东市,他韩啸可是展现出超凡的组织力的,现在办庆典,用他也有些道理。 “陛下,不知此次庆典,需要花费多少银钱?” 这办事得花钱啊,没钱办什么庆典? “此事你与民部尚书商议即可。” 李渊的回答轻描淡写,但韩啸却感觉其中有一丝不太好的苗头。 果然! 一连三天没有堵到民部尚书的影子! “这个封德彝,这是故意在躲我啊,几位兄弟,你们这次可得帮帮我。” 尚书府门前,韩啸恨恨的说道。 “韩大哥放心,众兄弟这次一定给你看住这尚书府,一只苍蝇都别想跑了。” 秦怀玉几人信誓旦旦的回话。 难得皇上安排了正经差事下来,兄弟们都准备跟着韩啸大干一场,让家里看看咱不是废物。可是这个民部尚书竟然来拖后腿? 这几天也不知道这老儿躲哪去了,逮到了,非拔了他的胡子不可。 “韩大哥,找到那民部尚书了,那老家伙刚从城外回来。” 韩啸几人赶紧马头一转,奔着城门而去,在皇城外将封德彝截住。 “大典?不知要耗费多少银钱?” 封德彝刚从城外回转,还真的不知道此事。听韩啸一说,皱着眉头问道。 “要举办大典,宣传、训练、布置街道等等,没有二十万贯不行。” 这数目一说出,韩啸身边几人都是暗暗咂舌,封德彝面色一变道:“韩统领,不是我哭穷。现在一切为了秋后征伐,别说民部没有那么多银钱,便是有,此刻也不能给你。” “没有二十万贯,这庆典根本做不来。” 韩啸拦在封德彝的马车前,就是不让他走。 “哼,你就是将老夫的纱帽摘了也没有。就算现在老夫把库房钥匙给你,你看看民部有没有二十万贯。” 听到这话,韩啸也是眉头一皱,他知道大唐不富裕,但也没想到,竟是这般潦倒。 “那民部能拿出多少来?” “两千贯,这还是你韩啸出面,不然一千贯都挤不出来。” 封德彝叹一口气道:“我大唐现在处处费钱,大战一起,那花钱便如流水一般。能省就省吧。” “两千贯?” 韩啸瞪眼道:“两千贯修条路都不够。” 他伸手一扯封德彝的衣袖。 “走,到皇上面前说,你若是没有钱给我,这个差事我不干了!”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的入了宫,刚赶上李世民从宫中出来,才将封德彝解了围。 但李世民也凭空变不出钱来,所以这事只能交给李渊处理。不过他交待韩啸莫要无理取闹,见好就收。 等到了宫中,当着李渊的面,韩啸将事情一说,封德彝梗着脖子说就两千贯,多一个大子都没有。 沉默良久,李渊长叹一声:“真是当家才知世事艰啊,封卿,真是辛苦你了。” 然后,他又转首看向韩啸,沉默一下,开口道:“韩啸啊,这次庆典关乎选才大事,你尽管去做。实在钱不趁手,看看朕这大兴宫中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你只管拿去变卖了。” 您老人家是在开玩笑吧? 看着李渊不似作伪的目光,韩啸只能咬牙道:“陛下,既然暂时拿不出银钱,是不是可以仿照东市故事,先向百姓赊借?” “行,你就以朕这大兴宫为抵押,若是他日还不出钱来,便将这大兴宫拆了,卖于百姓。” 李渊说的煞有其事,语气真诚。 这是可能的事吗?赖账也没有这般赖法吧? “陛下,以大兴宫为抵押太过夸张,微臣建议还是以此次征讨的战利品作抵押为好。先与百姓说好,等此战胜利之后,不管是金银还是田地,都可分与之前借款的百姓。” “可以。” “多谢陛下。” 五十七、把生意做遍全天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看着韩啸转身离去的身影,封德彝低声道:“陛下,庆典之事乃是大事,这韩啸真能办好?” “你可别小看了这小子,这家伙的本事大着呢。” 李渊呵呵一笑,拍拍封德彝的肩膀。 “莫要担心,这小子还是明大义的,不会为了这些事情找你的麻烦。日后他若是追究于你,你尽管将事情推到朕头上来。” “微臣明白。” 封德彝虽心中腹诽,口中却不能说个“不”字。 韩啸离开皇城,脸上挂着微笑。李渊在算计他,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但是这点难处,能难倒他韩啸? “韩大哥,怎么样?” 宫门外,一众勋贵子弟伸头问道。 韩啸跨上战马,一举右手握着的圣旨,高声道:“兄弟们,便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家伙看看,咱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他一夹战马,长驱而去。其他众人,个个面露喜色,簇拥着,奔驰呼啸。 这一天,城中百姓只看到满城的勋贵子弟,左冲右突,四处拜访。 韩啸给他们的任务是,将城中所有的大商家和世家主事人都找来,不来的,绑来。 日落时分,数条画舫拖着细浪,停靠在渭水河上的一座荒岛边。 那些迟疑着下船的商客们,要不是看到身旁那些勋贵子弟还在,怕是要以为自己被绑架了。 荒岛中央,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平台,韩啸身穿朝服,站在当中位置。 四周是数百名城管营军士,和那些城中勋贵家的代表人物。 这次可不只是那些子弟过来,这些勋贵家中的主事之人就算自己不能来,也是派了能拍板之人过来。 因为白日里皇宫中的谈话内容,早被一句不漏的传了出来。 现在大唐看似地域不广,家底不厚。但是看看东南方向,长江两岸那可是有着无数沃土,等打下来了,还不都是大唐的? 或许皇帝还在暗自得意,竟然能空手套白狼。但是这些世家、勋贵心中却是清楚,这一次如果不能从皇帝口中抢点肥肉出来,等天下一统,那是毛也别想捞着了。 而这一切,现在都掌握在韩啸手上。 每一个来到此处之人都是将头抬一下就低了下去,心中有些不敢想,这片荒岛上,怕是将长安城乃至大唐的坐商行商一网打禁了。 一支支火把将荒岛照的通亮,那些画舫远远驶离,连着那些引导的兵士都撤离。 “诸位,现在,这里留下的都是咱们自己人了。” 韩啸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但是却是每个人都能听到。 没有人说话,虽然不少人心中有些不安,甚至有些后悔。韩啸今日所为,怎么看都像一个安份的家伙。 这家伙,可别是要绑架勒索?或者是要,造反? “王家主,这些时日你一直掌管东市账目,现在先给大家透个底吧。” 韩啸看向站在台下左侧的长安城王家家主。 那位王家主闻言拱拱手,上台道:“诸位,老夫王乐安,添为王家长安这一支的家主。两月之前,韩统领交代让老夫掌管东市钱粮交易等账目。” 说到此处,他将手中的大册子抬起来,让下面人看清楚。 “二月中,韩统领建东市,先后以玄武门城墙砖石为抵押,借贷百姓十万贯;借贷长安城世家六十万贯。” 底下“嗡”的一声,所有人都被这数目惊到了。当初不是说就借十万贯吗?现在这数字,干什么? 王家主也不急,等下面声音稍小一些,才继续开口。 “重建东市,共耗费银钱八万三千贯。东市建成后,共租赁门市六百二十七间,得银钱三万四千贯。其他门市为我长安城世家与治安管理营共同经营。” “这些门市以韩统领和我长安城各世家共同出资一百万贯,经营粮米、布匹、瓷器、茶叶等。一月以来,现钱货物折价一百六十万贯有余。” 话语已落,底下却是久久没有声响。 一百多万贯,这等数目简直惊天,没想到面前这个年未弱冠的半大小子,已经在长安城中下得这般大的一盘棋。 王家家主收起账本,对着四方拱拱手道:“韩统领向我世家和百姓借贷之时,曾说明年要以一倍利换之。今日看,等不到明年,这本钱就能赚回来。韩统领,真是经商的大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一眼韩啸,转身下了高台。 高台之上,韩啸看着下面众人看他目光已是不同,摇摇头道:“若说这钱财嘛,我也是喜欢的,可惜我要做那大将军,却不会做陶朱公。” 他看看四周,微微一笑。 “所以这利,便留给你们吧。”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展开之后,高声念了起来。 “长安城中各官营、私营粮店共五十三家,东市三十六家。一月来共售出粮食五万石有余,均价二十三文一斗。推测城中人口九万到十一万左右。” “大典之时,城中人口将暴增,所以粮食要多备下。加上五六月间,青黄不接,粮价还要涨。” 韩啸抬头看向台下众人。 “所有粮商商量出合适价格,各自份额,确保大典期间的粮食供应。” 这话说完,底下那些经营粮米店的商人都是面露潮红,这是多大的利益啊,就这样大家分了? “听韩统领的!” 下面有人高喊。 韩啸摆摆手道:“秋后大军出征,粮草供应才是大头。若是诸位这次大典能做好了,这大军粮草之事,我来为大家争取。” 这一许诺,一下子让那些经营别的货物的商人眼红起来。 “通过东市货栈每日进出货测算,长安城每月各类布匹售出不等,主要丝绸在三千匹以上。但丝绸价格从三贯一匹,到三十贯一匹,其中价格悬殊较大,我这有详细的出货量。” “布庄、衣馆可查阅具体数目,定出各自经营份额。” “家具农器等在长安城店面不多,多为官营,诸位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也可来查阅。” “茶叶经营,不止是长安城,还有不少是转道关外的。” 说到这,韩啸忽然声音一扬。 “与突厥交易注意风险,特别是这一两年。” “我这也有具体的数目和一些线路,需要的可以详谈。” ······ 随着韩啸一件件交易报出,下面的商人渐渐成了一个个小团体,都是经营相同货物的。 当然,那些大点的世家都是什么都沾点,但此时也是只抓主业。 “诸位,今日聚会,除了分配长安城的各类货物经营权,还有筹备大典事物,保证大典的顺利进行。” 韩啸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而狂热。 “但是最重要的,是诸位回去想想,你们要不要随着我大唐的军队一起,把生意做遍全天下!” 五十八、长安大建设伊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统领,是不是又有啥活计了?” 此时站在韩啸面前的汉子,是一个多月前建东市之时其中一个领头人。 昨天,有城管营的军士去他们庄子,说韩统领召见他们,还让他们带着工具入城。 这可把他们庄子上的人高兴坏了,眼下家家米缸都要见底了,正盘算着日子没有着落呢,没想到韩统领便要召大家伙去长安了。 谁也忘不了那些时日里,大家受人尊重的模样,那才是活出了人样啊! 不但每日馒头管够,连秦王殿下都来陪兄弟们喝酒。 回了庄子,那些没有去的家伙,可是羡慕。 今日天还没有亮,十里八乡的乡亲早早就打着火把出门。那火把汇成一条条火龙,往长安城汇聚。 韩啸就是被那些个城管营的兄弟从床上拉起来的,站在城楼上,看着还没打开的城门外黑压压的人群,他忽然感觉一切是多么美好。 让兄弟们招呼了各个庄子上领头的,韩啸带着他们往城里走。 从城东走到城西,差不多花了两刻钟的功夫。 这眼看着出了西门,大家伙都是急了,这穿城而过是干啥? “韩统领,这次是在西门外做活?” 韩啸摇摇头,回过身,指指来路道:“就是这一路走来的地方。” 那些个汉子仔细回想,这一路走过来,街市上生意兴隆,有哪里需要做工? 不止是他们,便是随同而来的那些世家主事和程处默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这条街,从东往西,全部拆掉,我要这街道两边往后各缩十丈!” “嘶——” 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这得多大的工程? “韩,韩统领,这这太多了吧?” 韩啸淡淡一笑。 “太多?我还嫌太少呢,若不是时间紧急,我要把城墙拆了,将长安城整个扩建一圈。” 他伸手指指四周,高声道:“不出三年,这座城就会人满为患,到时候不得不扩建。” “诸位,我们今日不过是先行一步。” 看着韩啸自信满满的模样,所有人都是心头发热。 “可是,韩统领,不说这一整条街拆掉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就是那些商家,他们也不愿意搬离啊。” 几位世家之人都是点头。 “所以,我才将诸位召集过来。” 韩啸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里却是有些渗人的寒芒。 “午时之前搬离,等修建好了新铺面,原处奉还。午时之后,一间铺面三十贯。若是今日掌灯时分还不搬走——” 韩啸的眼中寒芒乍现。 “明日我要看到他们睡在城门外!” 他伸手掏出一卷纸页,递给程处默道:“这是这些皆是商人的名册,他们背后是谁家也标记清楚了,你若是搞不定,明日就别来了。” 说完他跨上侍从牵过的战马,头也不回的出城去了。 “朱兄,三十贯一间铺面价钱可不低啊,你们家这一次怕是要发啊——” “呵呵,杨老弟,你也不必来诈我,这韩统领都这般说了,不要铺面要银钱的,怕是傻子。” “好了好了,大家伙也不是外人,没得让程公子看笑话不是?赶紧回去让人收拾一下,晌午就搬走。” “就是,韩统领看得起咱们,这第一站就带着咱们一起来,要是咱们给他拖腿了,那以后他还会想着我们吗?” 就这样,那些世家之人三三两两的走了,留下那些不知所措的汉子。 “还愣着干啥?回去招呼兄弟们,带上家伙,准备拆房子!” 程处默大手一挥,呵呵的便往回走。 韩兄弟厚道啊,第一个差事就想到了我,怎么着也要给他办漂亮了。 ———————— 韩啸策马来到西山时,秦怀玉早带着人在那等待。 “韩统领,你让找的人都找着了,我秦家在山东的时候就是烧窑的,家中老仆不少都烧过窑,修过窑。” 他指指身后几位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 “我爹听说你要人,将几位叔伯都派过来了。” 那几人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韩统领。” 韩啸在马上一拱手道:“这次要辛苦诸位长辈了。” 一边说着,大家一边往前走。 “韩统领,这西山窑厂的砖石烧的不错啊,为何还要建窑?” 秦怀玉有些不解,这般大张旗鼓的调人过来,却是为了要建窑厂,要那么多砖石吗? “长安城里,这次我要来个大建,所以,这里的砖窑根本不够,我要建大窑。” 其实,韩啸是另有打算。 从洛阳回来,他就想通了,自己脑袋里那么多的东西不搬出来用,当摆设吗? 数十人战马催动,不一时便到了窑厂。 这里连绵十数座烟囱,正冒着黑烟。 “下官胡唯初拜见韩统领,韩统领虽然一直未见过您老人家,但您可是我们窑厂的贵人啊。前些日子,您建东市,将我们窑厂的砖石都用尽了,可真是大手笔啊。” 一个身穿青色官府的干瘦老头紧赶着上前施礼,脸上堆着花。 这处窑厂是官办,所以掌管此处的是工部委派的小吏。 这便是工匠的悲哀之处,明明自己有手艺,却是受不得重用。 “胡大人,此处窑厂我要征用,你将所有工匠都召集过来。” 那位胡大人虽然不解,但还是赶紧点头,带着属下,敲着锣鼓,将正在各个窑下工作的那些工匠召集起来。 “诸位,我叫韩啸,陛下有要事需要我来做。现在我需要大量的砖石,你们这些窑出产的砖石远远不够用,所以我要你们一边烧砖,一边建窑。” “有问题吗?” “大人,这烧窑,建窑都没有问题,可是这砖厂就这么多人,大人要是急用,怕是难啊。” 韩啸摆摆手道:“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止是找来了几位烧砖建窑的行家,还会安排足够的人手过来帮忙。” “大家放心,工钱翻倍。” 这话一说出来,便是有问题也会变得没问题。 那些工匠赶紧领着韩啸他们在窑厂四周巡视,选取新窑地址。 “咦,此处竟是有石灰石?” 韩啸指着堆积在山道旁的一块块白石说道。 “回大人的话,此处不止是白石,便是青石也有不少。我们窑厂不光做烧制青砖的活计,那些需要白石粉涂刷的,还有需要青石砖铺路的,我们都接。” 韩啸闻言,眼睛一亮,赶紧道:“快带我去看看青石。” ps:青石,白石,做啥子用的?茁壮的科技树,开始发芽了哦。 五十九、建设大唐火热进行时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手掌在那大青石上摩挲,韩啸有一种被大馅饼砸中的感觉。 原本只是想建个高窑,顺便看看能不能建个炼钢高炉出来,但现在好了,连着烧制石灰和水泥的原材料都是现成的,要是不将石灰和水泥都捣鼓出来,不是太可惜了? 虽然现在唯一能做出来的,就是最差劲的水泥和石灰,但就这工艺,也是了不得的东西了。 韩啸将手中石头一扔,回头道:“那个柴令武怎么还不来?” 这边正问着,只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大队人马到了。 “韩统领,这是左威卫轮休的兄弟,我全给你带来了。” 坐在马上的柴令武浑身透着英气。 “好!” 韩啸几步上前,看着那些满身是汗的军士,大声道:“兄弟们,你们还认识我韩啸吗?” “认识!” “那就好,我韩啸是个不务正业的家伙,上一会,我让兄弟们去给人耕田,这一回,又要麻烦兄弟们了!” 下面哄堂大笑。 “别笑,是真的,这次,我要兄弟们帮我烧窑。” “话说在前头,不白干,算饷钱。” 下面止住笑声,有人开口道:“韩统领,你从洛阳回来就是咱们自家兄弟了,说什么钱不钱的?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韩啸将带出去的那些兄弟的遗物带回,匹马救人的事情已经在军中传开,哪个不佩服他? “两码事,这钱不但给,还要双倍给,但是兄弟们可要拿出干劲来,就像当初比赛去洛阳一样,能不能做到?” “能!” 声音震彻群山。 “好,兄弟们拿上家伙,咱们去建窑。” 韩啸伸手拿起一把准备好的锄头扛着便走。 数千军汉跟在后面,每人领了家伙,来到韩啸指定的地方,一声令下,挥舞着锄头便开挖起来。 韩啸盘算一阵,招招手对着柴令武道:“令武,你去营里,让工匠们打造独轮车,越多越好。” 柴令武看看这边情形,点点头道:“韩大哥放心,那东西容易,我让那些工匠三天内就给你打造一千辆出来。” “不够,你让他们先打造一万辆!” 柴令武被惊得不敢说话,良久之后,看看韩啸不像开玩笑,便低声道:“这样的数目,怕是要禀告陛下。” “没事,此事我会禀报,你先去让他们做。” “好。” 柴令武也是干脆的,直接牵过战马带着侍从便走。 “怀玉,你去让人往西山边上找黑石,一百斤三文钱,当场给钱。” “好勒。” 所谓的黑石就是煤,长安附近不少的露天煤矿,城里不少人家都用那黑石烧火。就是黑石有毒,一不小心,就会有人中毒。 “薛尉,你去工部,就说我要一万斤铁矿石,明天就要送来。若是没有,那我就去皇宫里去要。” “我这就去。” 一边挥舞着锄头,韩啸一边将身边人分派出去。 等到中午时分,一车车的馒头咸菜送来,韩啸趁着吃饭的功夫,拿了纸笔将修建高窑的图纸和位置标出来。 “韩统领,这窑要是烧起来,一炉肯定能烧不少。可是这烟囱这么高,怕是要召雷劈啊。” 长安城外有几座高塔,每年都有遭雷击的。 “放心,此事容易,我定不教这雷电劈了我的烟囱就是。” 等这边事情吩咐过了,韩啸又是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不做事情的时候不觉得,真有了事情做,才发觉,时间真的不够用。 ———————— “韩统领,兄弟们已经将这册子上的话背熟了,这些纸页也每人带了一捆,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城外,数百骑兵端坐马上,一个个背着大包袱。 那些包袱里放的,是大唐皇帝首肯,秦王殿下颁布的招贤令。 当然,如果直接就广发招贤令,肯定会让那些世家担心,所以这次是以入京写《白鹿赋》的名义来召集读书人的。 这些骑兵会分散大唐各地,宣传皇帝陛下要召集读书人举办“白鹿大宴”,只要有文采的都可献上《白鹿赋》,谁写的好,不但赏赐丰厚,还有官职授予。 这些都是那纸页上的话,而韩啸让这些骑兵背的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长安城外跨马游街的方是大唐的好男儿”、“男儿志在四方”、“长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功名富贵”······ 别说,这些话便是那些骑兵自己背起来,个个都是热血沸腾。奈何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再多机会都临不到自己头上来,以至于看到那些读书人眼睛都是冒光。 不过好在韩啸偷偷给他们支了招,这次去各地召集读书人,这些读书人来到长安城,基本上都是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个熟悉长安城的随从侍卫什么的,那一定会非常倚重。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当然是嘿嘿一笑,赶紧去找自己看得上的读书人抱大腿去。 等这些骑兵送走,韩啸看看身旁那些自己召集过来的书生,一拱手道:“诸位,我大唐百废待兴,最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那些书生都是拱手,面色恭敬。 这韩统领的手段他们是知道的,当初让他们背的那些稿子,其上的内容简直写尽世上蛊惑人心的词句。 “陈兄弟,白日里,你们做好百姓的宣传与安抚工作,尽量发动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等日落时分,你们到左威卫大营来找我,我韩啸从不会亏待自家兄弟。” 领头的,是长安城陈家的公子,自从跟着韩啸之后,身份名望直线提升,现在已是死心塌地的铁杆了。 那些书生一个个拿起铁皮喇叭,高喊着“建设美丽长安城,我们都要出把力”的口号,冲进了烟尘弥漫的大街上。 而街市之上,无数的汉子正挥舞着大锤、锄头,将那些房屋拆掉。 韩啸看着这边热火朝天的情景,回过头去,看向远处的大营。 “有多久没有当过教官了?再不去动动脑子,那些战略战术课上的东西都要忘光了。” 大营之中,无数军士静立不动,等待着秦王所说的教头前来授课。 ps:战略战术课程,教点啥? 六十、大营教拳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左威卫大营,不只是数万军士在等待,秦王和一众将官此时也在一处营帐前等着。 “殿下,这个韩小子自己功夫是厉害,但是,他真练的了兵马?” 说话的是一直为李世民信重的牛进达,虽然演义上将此人与程咬金一起写成了莽夫,其实他乃是一位有勇有谋的战将。 当然,秦王麾下战将多的很,知兵的更是不少。天下第一名将李靖且不必说,像侯君集、徐世绩等人,都是可掌一部兵马的大将。 可是今天秦王却说要韩啸来为将士们做教习,训练兵马,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你还别说,这小子调动士气那是很有一手。” 旁边的徐世绩忽然开口。 众人都是想起韩啸鼓动军士们去参加春耕时的情景,不由一笑。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和韩啸深谈过,韩啸说的那些理论好多都是闻所未闻,但是却是直指要害,简单明了的将战争解析的清清楚楚。 他很期待,不知道韩啸会教授这些军士什么。 辕门处有鼓声响起,韩啸驾着战马直上高台。 “诸位兄弟,我便是上次和营里兄弟一起去洛阳的韩啸。” “承蒙秦王殿下看得起,让我来给大家做教头,那我便拿出看家的本事,绝不让兄弟们失望。” 一边说着,韩啸翻身下马,站到高台中央。一句废话不说,便将外袍一脱,露出一身劲装。 “咦,这小子今天改性了?” 营帐前的众人都是一愣,这韩啸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什么振奋人心的话语,直接就要教习武艺吗? “我见平日里诸位将士虽修习武艺,却没有什么系统,今日我先教大家一套拳法。” 韩啸说完,双脚一错,身体微曲,站成马步。 口中高喝一声:“马步桩!” 台下所有人都跟着练起来。 这种站桩的功夫,一般马上战将会练一练。 韩啸纹丝不动,一站便是一刻钟。 底下军士初时还不觉得,不一会,个个腰酸背痛,双腿哆嗦,再站不住。 “这小子的功底这么扎实?” 营帐前的都是高手,自然看得出这是锻炼下盘功夫的。能一刻钟毫不动摇,足见下盘功夫扎实。 韩啸看下面军士已经站不住,也不强求,身形缓缓收起,朗声道:“这是马步桩,每天至少站一刻钟,便能让下盘稳健。” “今日我且教一套金刚拳。” 说完,双臂一摆,一个上步前冲,右手一拳挥出,口中大喝:“马步砸拳!” 招式简单的很,下面军士跟着便是一招。 右脚上前,左脚前点,左手化拳为掌,从上往下一个狠劈! “歇步劈掌!” 身形跟着往后一撤,双拳虚虚一抬。 “虚步上架拳。” “跳步三冲拳!” “转身弹踢!” “弓步上冲拳!” ······ 这是一套少林拳法,不过这套拳成形于明朝俞大猷邀请少林武僧教授军中武艺而编纂的,拳术简单,却是讲究一击必杀。 韩啸在上面练的慢,一趟拳下来,差不多要一刻钟。 一趟过后又是一趟。 “好凶狠的拳法!” 营帐之前有人咂舌。 “刚猛、稳健,的确适合军中修习。” 秦王点点头,这套拳法看得出来是专为军中修习所创。 几遍之后,数万军士已是能将架势摆起来,一拳一式,呼喝相应,士气如虹。 这些军卒都不傻,两遍一练,就知道这是真功夫。 别看他们平时也能耍两下刀剑,但成套路的功夫还真没有。 其实少林武功发扬光大,还在唐朝之后,特别是宋朝太宗赵匡胤将太祖长拳教授天下,套路武学才渐渐的流传开来。 而唐朝之前,便是那些世家,也就有一些零碎的技击招式秘密传承,一般都是秘而不宣。所以韩啸的爷爷愿意将韩家枪法外传,才有了弟子遍长安的事情。 不只是他们,就是那些虽秦王一同前来的那些大将,此时也是面容严肃,一板一眼的跟着练起来。 这拳法招式简单易学,杀伤力奇大,现在学了,传回家族中,也是一项傍身的技艺。 一个时辰之后,全军休息一刻钟。 但是大校场上,除了实在是憋不住的,没有一个愿意休息,都是在那自顾自的练习。 直到日头偏西,整个校场上动作整齐划一,一招一式刚劲有力,呼喝声震天,让人看了,不禁生出万丈豪情来。 “这才像个军营!” 那些大将个个欣喜不已,这些军士等练的久了,不但个人武艺高了,相互间还能配合,比以前不知要胜出多少来。 看着下面依然劲头十足的军士,韩啸停下来,高声道:“今日就练到这里,回去之后好好琢磨,以后每日练拳演武一个时辰。” “所有总旗以上将校,掌灯时分来军帐集合。” 说完,他便大步下了高台,往营帐前走去。 “见过秦王殿下,见过各位将军。” 或许是刚才演武,身上的杀伐之气,还没有消散,此时的韩啸让人一眼看去,如猛虎出林。 “韩啸,今日我老程沾了光,学了你的拳法,等他日你若有事,老程一定站出来。” “今日韩统领的拳术我等便厚着脸皮学了,等他日有机会,必当报答。” 那些将军都是拱手一礼,将刚才学拳之事,郑重说开。 “无妨,这拳法本就是战阵武功,诸位将军看得上,也是我韩啸的幸事。” 李世民拍拍韩啸的肩膀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套拳术,这与韩先生的拳术截然不同啊。” 李世民所说的,便是韩仁光教授他的那套看似软绵绵的太极拳法,与这刚猛的金刚拳一比,差异太大。 “殿下,家父所教授的,乃是内家先天拳法,讲究养生,和谐。而我刚才教授的,纯粹是战阵武术。殿下还是习练家父所授的拳法为好。” 李世民也知道韩啸是为他好,点点头道:“快入帐中,晚上的吃食已经准备好了,待会还要看看你怎么教授那些军将谋略、战术。” 韩啸也不推辞,进入大帐,找个位置坐了,也不喝酒,拿起馒头,就着桌上的肉食大嚼起来。 不止是他,其他人这练了一下午都是饥肠辘辘,都不客气,一手一个馒头,谁也不慢。 大帐中只有一片稀里哗啦的吃饭声,等都将面前的食物消灭,已是掌灯。 “大营外来了一群书生,说是韩统领召集来的。” 有人进来禀报。 韩啸将最后的馒头往嘴里一塞,站起身来道:“将他们叫进来,跟那些将校一起去上课。” 六十一、无法破局的洛阳之战(弱弱求支持)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上课的大帐是平日军中议事的主账,大牛油蜡烛点起来,照的当中通亮。 军帐最上首,原本的主将席位已经被搬走,韩啸站在上首,面前是秦王等人。 在秦王身后,除了那些高阶大将之外,还有不少书生。 进来的军校虽然好奇军营怎么来了一队书生,但上官面前,没有谁开口,都是悄无声息的找到地方盘腿坐下。 等整个大帐坐满,韩啸才轻轻咳嗽一声。 “陈谦,你可知我为何让你们这些书生来这军营?” 坐在不远处的陈家三公子起身道:“学生不知,请统领明言。” 其他那些书生也是摇摇头,都不明白为什么韩啸要让他们过来。 “那你说,你为何如此努力帮我?” 韩啸开口道。 “为了大唐强盛,为了百姓安乐!” 陈谦的话掷地有声,让前排的那些将官侧目。 韩啸看向大帐中众人,声音低沉。 “诸位,陈兄弟他们因为与我一样,一心寻求大唐强盛,寻求百姓安乐,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兄弟。” “我不求大家都能理解,但是,在座的军中将士,你们要记住,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为了天下百姓。” “当我们的心中有大唐,有百姓,前方便是有刀山火海,我们冲上去,也不能皱一下眉头!” 韩啸说完之后,也不管那些将官们能不能理解,伸手一拉,一张近丈方圆的地图张开。 洛阳! 地图之上,一座大大的城池,四周道路,山峦清晰可辨。 “这张图就是洛阳城地图。” 韩啸拿起木棒,在地图上游走。 “这,是流经洛阳的洛河。” 木棍慢慢游动,将洛阳四周的山峦地貌都慢慢讲解清楚。 “今日,我们便来推演,我大唐万军围城,多少时日可以攻入洛阳城。” 话音一落,整个大帐“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这些事情,不该是极为保密之事吗? 前排的那些大将个个脸色凝重,看向秦王。 李世民抬眼看向韩啸,对他点点头。 韩啸高声道:“诸位,你们可能会感觉,这些事情应该是朝堂诸公之事,最起码也应该是万军大将该考虑的,你们只管带好自己的兵,服从命令就好,是不是?” 下面那些将校都是点头,让他们带兵冲阵还好,让他们去做什么推演,还是这种大战的推演,完全两眼一抹黑啊。 韩啸点点头,对着前排的徐世绩道:“曹国公,不如我们来推演一番,如何?” 李靖不在,徐世绩怕是这些人中最善战之人了,韩啸直接找上他,可畏胆大。 徐世绩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对着身旁的秦王和众将道:“那我就抛砖引玉,献丑了。” 说完,他上前道:“不知韩统领怎么个推演法?” 韩啸将手中木棒指向地图。 “我来指挥王郑大军,请曹国公来攻就是。” “我有大军十万,步步退守,以洛阳为根基,只守不攻。” 韩啸木棒在地图上圈划。 “熬过三个月,大唐军队便会因为缺粮而不得不退。” 韩啸将木棒双手递给徐世绩。 徐世绩接过木棒,微微一笑道:“那还不简单,围点打援就是。” 他木棒在几个点上轻轻点点,道:“堵住这几条道,洛阳就是孤城,到时候四处设下伏兵,等他们援军到来,一一解决便是。” “可是在这样一来,战事怕要绵延数月啊。” 侯君集皱眉道:“曹国公这样只围不打,难免生变。” 韩啸点头道:“我大军依托坚城,城中粮草军器充足,也不怕围攻。” “至于援军,我会让他们固守城池,相互策应。” 下面众将都是皱眉,这样的乌龟壳战术,纯属无赖。 可是这却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徐世绩拿起木棒正要说话,韩啸一伸手道:“国公请慢。” 他看向下面思索的众位将校与书生。 “哪位有想法可以提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举起手来。 “请讲!” “卑职想,这洛阳应该是与长安城差不多的,都是大城,城中百姓众多,是不是可以提前派人进去策反?” 韩啸一点头道:“想法不错,此法可以一试。” 说完,看着那位一脸兴奋的将校道:“请问你是叫什么名字?” “卑职左威卫宣节副尉周广涛。” “不错不错,打仗嘛,就要动脑子。要是能将百姓策反,哪怕是打开一处城门,那我大唐将士也能攻进去。” 那周广涛闻听夸赞,激动的满脸通红。 其实前排的那些大将都心中有数,这般大城,又是一国首都,哪是策反百姓就能攻进去的? 不过为了不打消那些低阶将官的积极性,一个个点头晃脑的,装着讨论的模样,并不说破。 “卑职也有想法。” “说说看。” “我军可以在城下摆开阵势,每日搦战。我大军士气高涨,而王郑士气低落,到时候便可一战而下。” “嗯,这也是一个法子。” “我们可以截断洛水。” “能不能火攻?” ······ 每一个意见,韩啸都是夸赞表扬一番,让这些将官发言的积极性更高。 别说,他们说的虽然没有什么新意,但都是些不错的法子。 有几个人的建议,便是在前面那些大将听来,都感觉可行。 “统领,不知,我们可不可以发言?” 一位书生站起身来,弱弱的问道。 实在是这些讨论的都是战场之事,他们这些书生都是门外汉,刚才根本没有人问他们。 “当然可以。请说!” 韩啸欣喜的说道。 “韩统领,如果真的大军将洛阳围住,是否可以在四门修筑高台,架设攻城器械?” “这个当然可以。” “那我们可不可以将劝降的书信送进去?再说,他们和外面断绝联系,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其他地方都已经投降,洛阳已是一座孤城?” “攻心计?” 不少人眼睛一亮,那些大将一个个心中唏嘘,这读书人就是心肠毒辣,诡计多端。 “想法不错,此计可用。” 韩啸很是肯定的说道。 待底下没有了举手发言之人,韩啸再次开口道:“今日不少人都提出建议,都很不错,等会推演结束之后,请陈公子你们将建议整理汇集起来,交给我。” 他停顿一下,看看徐世绩,再看看秦王等人,扫视一眼下面正慢慢进入角色的将官们。 “战争,从来都是为政治服务的,制定战术之前,还要看自己的战略。” 此话出口,前排的那些大将都变了脸色。 这些话,可不是简单能说的,都是兵家不传之秘。 韩啸不管那么多,继续开口。 “大唐的目的是要一战解决王郑,拖的时间越久,大唐越麻烦。” “而王郑的目的不是要打败大唐,而是挺住大唐的进攻。” “你们不能只着眼于洛阳一处,要着眼于天下。” 他的声音低沉,却犹如炸雷,在秦王他们脑海里爆炸,将他们惊得站起身来。 “王郑十万大军守洛阳,其他兵马骚扰后方粮道。一封书信向突厥称臣,引突厥从蒲坂南下。窦建德兵出虎牢关,杜伏威顺江而上,梁师都从弘化出兵攻唐。” “此局,怎么破?” ps:怎么破!东风破······ 六十二、局势如何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中军大帐之中,没有人敢出声,都被韩啸的设想惊呆了。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大唐一时三刻便是四面皆敌,别说进攻王郑了,就是自保都难。 “局势不至于败坏如此吧?” 一向敢战着称的侯君集此时也是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其他人只当没听见。虽然四面楚歌的局势只是韩啸的设想,但是一旦大唐军队南下入郑,之后的事情谁都想不到。 徐世绩看看众人都是一筹莫展,低低一笑道:“诸位莫要被这个小家伙骗过了,其实他不过是将一切夸大了说。” 他伸手指指地图道:“一旦我大军攻到洛阳,王郑便没有什么大的威胁。窦建德若是带兵过来,只需一军在虎牢关将他拖住便是。” “至于杜伏威,他做他的江南王,一封书信过去,谅他也不敢挥军西来。”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也是皱起来。 “突厥才是麻烦事,我李唐立国便是借的突厥兵。现在年年都是大堆的粮草送过去,将他们养的兵强马壮却不知足。只要王郑开口,突厥处罗可汗那疯狗一定会出兵。” “只要他一出兵,梁师都必定相随。” 徐世绩长叹一声:“义成公主恨我大唐入骨,据说他们已经找到萧皇后,准备再立隋庭。这此看到我大唐后方空虚,他们定会从幽州、雁门几路大军攻过来。” 他看向韩啸。 “这也是你所说的三月不破洛阳,大军就要回转的原因之一吧。” 韩啸微笑着拱手道:“国公高见。” 幽州。 雁门。 在场的高级将领倒还罢了,那些低阶将校和书生们,此时只觉得心中一团烈火,却是无处发泄。心中好像有些念头,却又迷迷糊糊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平日也讨论战局,可是哪有机会听到大唐军神般的人物来分析天下局势?而他们这些低阶将校,平日也就谋算个战场得失,哪想到今日竟是有机会亲听这些高阶大将推演天下大势? 韩啸看看众人,淡淡道:“诸位,今日所议,出了此处大帐,万不可外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如何破解此局。” “还是那句话,战场上的一切,都是为了战场外的政局服务。” 那些将校知道这是一堂课结束了,便起身来,扶胸一礼,缓缓退出大帐。 等那些军校和书生都出去了,程咬金上前一把抓住韩啸的手臂。 “韩小子,局势不至如此吧?” 韩啸苦笑着摇摇头。 此时心头震动最大的便是帐中这些大将。他们满心要一战鼎定天下,但按照韩啸的推演,十有八、九又是一个不得不退兵的结局。 实在是突厥实力太过强大,中原诸侯没有人不怵。 “那便没有法子可想?” 程咬金很不甘心的问一句。 “法子自然是有,不过现下还有时间,大家伙慢慢想就是,兴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以后只要有空,我们便在此处推演,让那些军校书生观摩。” 韩啸提议道。 “韩小子,虽说咱们都不是什么世家高门出身,没有那么多讲究。可是这军阵推演之道,其中涉猎不少,就这般平白无故的让他们学了?” 有人不甘心的开口。 的确,不说这些混到大将地位家伙们几乎都是世代军将出身,便是那些草根出身的,也是连连血战,才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最可贵的,是战场上指挥作战的本事,那才是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 所以别看今天大家讨论热烈,但真的干货,没掏出来多少。 “殿下,诸位将军。” 韩啸忽然语重心长道:“大唐想要一统天下虽然其中艰难不少,但这必将实现。” “诸位已是一方大将,以后冲锋陷阵之事,还是少做。不然,若是哪位有个三长两短,等他日天下大定,陛下却只能看着你的画像黯然神伤了。” 这话惹得程咬金等人哈哈大笑。 在他们看来,“将军难免马上死”,只要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可是韩啸的话却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记得韩啸刚入麾下之时,对有些将领是极熟悉的,但是有些却是并不熟稔。 那么,其中很大可能便是,那些不熟悉的将领没能活到韩啸重生之前的时候。而此时韩啸的话,必是意有所指,难道真的只能从画像中去缅怀他们? 李世民看看身边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声。 “诸位,我李世民还要与诸位共富贵,这冲锋陷阵之事的确可以少做些。你们将本事传下去,让那些将校也有个展示、立功的机会。” “今日那几个发言的军将就不错,倒是可以培养一番。” 如果说韩啸开口,众人只当笑话的话,李世民这般一说,他们赶紧一礼。 “秦王放心,末将等所学一定不会藏着掖着。” ———————— 不管怎么说,李渊都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韩啸今天一天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一字不漏的被送到了李渊的御案上。 “玄真,你说,这个韩啸,便真是天授之才?” 李渊手拿奏折,看向侍立一旁的裴寂,满脸不解道。 “他若是哪家高门培养出来的,朕还相信,可是他明明就是个长安子,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啊。” “呵呵,陛下,这个人不可貌相嘛,这个韩啸当初默默无闻,连他的父亲不也是一幅忍气吞声的模样?可是洛阳城外,一人一枪抢下单雄信的尸体,万军不敢妄动,这是何等的武功?” 李渊点点头。 过了这么久,当初在洛阳城下发生的战事也早被传回来。韩仁光这个曾经谨小慎微的人物,没想到竟有那般的霸气。 “对了,那个韩仁光是不是世民的拳术师父?记得提醒我哪天见一见。” 裴寂没有说话,屏风后面自有人去安排。 “说到世家,这几日陆续有不少世家子前来,不知该怎么安排?” 从卢承庆等人回转之后,不只是五姓七望,其他的世家高门都是陆陆续续的有家族子弟前来长安。 李渊沉吟一下,开口道:“让建成安排,试试看哪些是有真本事的。可以搞个聚会什么的,让小六她们几个也去看看。” 说到这,李渊忽然道:“京中不少贵女吧?也一并去。” 裴寂脸上神色古怪,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公主,那些高门子弟,还真不一定看得上啊—— “玄真,若是真到了今日推演的那一步,你说,我要不要去雁门?” “陛下不可!” 裴寂只觉热血上涌,赶紧惊呼。 “呵呵,朕说说罢了,莫要外传。” 六十三、这春光啊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一连三天,韩啸忙得晕头转向。 长安城里拆的七零八落,银钱像流水一般花出去,连那些搬铜钱的侍卫都累趴下了。 不止长安城里需要大建,西山的窑厂也是才见个框子,还要抓紧。不然烧不出砖头,少了砖头供应,城里根本建不起来。 大营里的拳法教习的不错,那些军士倒是练得有模有样,那万军一式的阵势便是瞧一眼都觉得热血沸腾。 可是晚间的战术推演却是一直卡在洛阳之战上。 前前后后已经推演了好几遍了,陈谦整理的各种记录就有一沓。不过现在这些大将倒是不急了,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年轻将官们互相唇枪舌战。 好几个还假公济私,把自家子弟带过来参与进来。美其名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其实就是过来学东西的。 这晚间的战术推演现在已经成为左威卫大营中最神秘的事情,要不是秦王承诺过绝不篡位,怕是不少人都已经坐不住板凳了。 他们哪里知道,每次推演的过程和结果,都会第一时间送到宫里给李渊过目,不然······ 人心,是个复杂的东西。 一大早,韩啸简单洗漱之后,拿起几个馒头便要出门。 “啸儿,还是要去街上?” 身后,韩陈氏抱着单鸿飞走过来。 “娘,这不是那边才刚刚拆掉嘛,我要去看看。” 最近很奇怪,也不知是自己每天忙得不沾边,还是“拆家狂魔”的名声传开了,家中竟是见不到母亲的好姐妹们来串门。 老娘将怀里的孩子交给身旁的奶妈,然后拿出一个小折子递给韩啸。 韩啸莫名其妙的接过折子,见封面上写着“暮春文会”四个字。 “一年春归时节,幸与诸友相聚。建成特设宴于芙蓉苑,以文会友,幸甚至哉。” 看着里面的文字,韩啸心中一动,果然,皇帝还是在平衡太子和秦王之间的实力啊。眼看着武将都倒向秦王,皇帝便将文臣和世家推向太子。 “娘,这是谁送来的?” “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反正是你想见之人送的。” 咦,老娘啥时候会卖关子了?想见之人?莫非—— 看来,这什么文会,还真要去啊。 也好,自己那半句佳作噎回去的名声是该丢掉了。 “行,这不是还早嘛,我去转一圈,等会就去。” 这帖子上的时间就是今天,得赶快出去将今日的事情安排了。 当然,还要去秦王那说明一下。不然,贸然去参加太子的宴会,便是秦王没有什么想法,其他人也会心中有芥蒂的。 等韩啸兜兜转转事情安排妥了,来到芙蓉苑门前时,已是晌午时分。 “今日太子在此办文会,不接待外人。” 一位侍者看到韩啸骑着战马过来,赶紧上前说道。 这芙蓉苑虽是皇家园林,一般却不禁游人,也是大唐立国不久,并没有立下那么多规矩来。不过今日特殊,早早的便封禁了的,只有手持请柬之人才能进来。 而韩啸从工地上转一圈,满身满脸灰尘不说,骑着战马,怎么也不像是来赴宴的。 “呐,这是请柬。” 韩啸从怀里拿出请柬,往那侍者面前一扔。 这请柬上并无姓名,但既然韩啸拿出了请柬,侍者便往后一退,让开路。 “公子,这园中贵人不少,您还是莫要骑马的好。” 韩啸翻身下马,将缰绳一抛道:“看好了。” 然后便大踏步往园中走去。 这芙蓉苑面积很广,据说是秦朝就有的园子。不过前隋对着里大加修缮,方才有了这一出美轮美奂的园林。 此时池中绿荷摇曳,岸边百花盛开,好一幅春光画卷。 而池边三三两两的罗裙薄衫、金钗环佩,便是这春光里最妩媚的点景。让这画图,多出了几分别样的秀色。 奈何韩啸今日这不修边幅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拉低了他的颜值。 或者说,大唐的女子,还欣赏不来这落魄的颓废之美。 所以,一路走来,没有人招呼他。 不过好在他来这也不是真的就为了赴宴,还想看看那位许姑娘在不在。于是便一路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反正,不太像好人。 “你这个样子过来,怎么就没有人将你打出去?” 韩啸浑身一震,微笑瞬间攀上脸庞。 “若说比诗词歌赋我还有些怵,可是这要是动起拳头来,我能将这满园子的人打趴下,你信不信?” 转过身去,一身淡红襦裙,肌肤如雪,娥眉如月,满头青丝只简单挽个发髻,用一根金簪别了。俏脸上淡淡的红晕,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透着的是三分羞涩,三分期待,还有满满的惊喜。 这迷人的春光! 看着韩啸痴迷的模样,许诗琪一手掩嘴咯咯直笑,一手指着韩啸娇声道:“你连我也要打?” 这是挑逗! 韩啸心中似乎有一团旺火在燃烧,努力平复心情,伸手一把抓住面前的柔薏。 “啊——” 许诗琪哪里想到韩啸会如此大胆,一声惊呼,又赶紧捂住嘴巴,怕人听见。 “你快放手!” 声音小的如蚊子哼哼,小脸已是红到了耳根。 被韩啸捉住的小手使劲往回拉,没有拉回来,却将韩啸拉到身旁。 “打你我倒是舍不得,不过抓住了,肯定是不会放手的。” 大手不但紧捉住不放,还放肆的摩挲着。 两人便在这池水边拉拉扯扯,身影却是越拉越近。 “哪里来的无耻狂徒!还不放手!” 一声娇喝,韩啸手一松,许诗琪赶紧将小手收回来。 韩啸只能无奈的看看惊慌失措的人儿,将手指凑到鼻尖,闻闻指尖留下的余香,惹来一个娇羞的白眼。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那声音傲娇,让韩啸禁不住想畅快的狂吼一声:“老子就是王法!” 不过他忍住了,慢慢转身,看向快步走过来的几位宫装女子。 说实话,李渊的几个女儿长的真不赖,而且其中还有像平阳公主那般的女中豪杰。 可是,有唐一朝,谁愿意尚公主啊—— 但凡有点脾气的,都不会愿意家里供个祖宗。 “见过永嘉公主、真定公主、陶馆公主。” 许诗琪乖巧的低身一礼,递给韩啸一个快行礼的眼神。 六十四、那一份旖旎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如果说来的是平阳公主那样沙场驰骋,不让须眉的女中英雌,那韩啸还会郑重持理。 可是其他公主来了,在韩啸看来,她们也不过是生在帝王之家的普通女子。 唐朝风气开放,这些公主下嫁之后,名声好的并不多。而还有好几位公主会因为和亲而远嫁外族。 看着这三位公主,韩啸忽然想到多年以后,李世民会将自己的心爱女儿远嫁吐蕃。 到底还是大唐立国时间太短,国家实力不足啊—— 想着想着,却是出神了。 “登徒子,看见公主还不行礼,该当何罪?” 三位公主中,年龄最幼的是才十三四岁的陶馆公主。刚才说话的也是她。 也只有她这种少不更事,稍微大些就已是帝王之家,没受过什么苦的公主才会在今日这种场合出声。 “原本还想着参加太子殿下的文会,没想到公主却是对我这种落魄的读书人很不待见啊,那我走好了——” 韩啸捋捋蓬乱的头发,顺手抹一把满是尘灰的脸,将原本的面目遮掩的更多一些。 他的话让三位公主脸色一变。 太子的宴会,本就是为了招揽人才而设的,面前此人若是没有什么才能便罢了,可是若是真的有本事,被自己等人呵斥走了,那不是大大得罪了太子? “这位公子,舍妹年幼,说话直接,你莫要放在心上。” 站在中间的真定公主微笑着上前一步,低身一福。 “此是太子办的文会,公子有大才,定能一鸣惊人,让我姐妹刮目相看。” 韩啸微微一笑,这话中可是带着刺呢,自己现在要是转身离去,那便是自认没本事,怕出丑了。而且今天文会,要是自己不能有什么佳作拿出手,等结束之时,肯定还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呢。 他忽然感觉很好笑,自己现在多忙的一个人啊,现在却在这园子里和一帮女孩子逗乐,真闲! “没想到三位公主竟是在此发现了可以一鸣惊人的大才,果然慧眼,何不为我等引荐?” 小路转弯处,几位身穿锦袍,戴金垂玉的翩翩佳公子姗姗而来。 “范阳卢照龄。” “清河崔宣庆。” “荥阳郑敬玄。” “杨玄莫、杨玄机” “见过公主殿下。” 韩啸很意外,没想到在这小园子里竟是遇到几位人物,那卢照龄可是号称初唐四杰之一啊。 不过想想今日本就是为他们世家高门所设的宴席,对面这几人还真有人后来尚了公主。 这就是缘分?还是巧遇? 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显露。 “原来是世家才俊当面,今日参加太子的宴会,能见到诸位风采,真是幸事。” 领头的永嘉公主抬手还礼,微笑着开口。 “这位,我们也是刚刚遇见,是不是大才还看今日表现。” “不知这位姑娘芳名?” 那位身穿淡墨色儒袍的杨玄莫忽然看向韩啸身旁的许诗琪,脸上露出惊艳之色,直接开口问道。 许诗琪没想到会有人问她的名字,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身旁的韩啸。 韩啸面上虽淡然,但那淡然中却是透出一丝冷厉。 不管自己穿着如何,也不去计较什么文人相轻的常理。许诗琪和自己站在一起。越过自己,直接去问许诗琪的姓名,便是对自己的藐视。 “弘农杨家?” 韩啸忽然开口。 对面的杨氏兄弟二人微笑着点点头,其中的优越感不言而喻。 有唐一朝,杨家也是盛极一时的,是仅次于五姓七望的门阀之一。 “杨玄莫,杨玄机,上国柱家的?” 韩啸此时所说的上国柱却不是大唐的上国柱,而是前隋上国柱杨汪。现在杨汪正在王郑为官,好像已是尚书了。 当初李渊在前隋为相之时,和这个杨汪关系不错。这杨家子弟这般时日能来长安,其中意思有些复杂。 对面的几人有些惊奇,看韩啸装束普通,身上也是脏乱不堪,竟是知道不少世家事情。 “家父真是前朝上国柱,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被人家叫出根底,杨氏兄弟马上变得谦和起来。起码看上去谦和了不少。 “据说上国柱在王郑那边身居高位呢!” 韩啸的话让对面几人勃然变色。 “你到底是谁?” 听到喝问,韩啸忽然玩心大起,竟是将身旁的许诗琪给出卖了。 “我?无名小辈罢了,我是陪这位许姑娘一起来的。” 许诗琪瞪一眼韩啸,却并不拆穿他,上前来低低一福,脆声道:“许诗琪见过诸位公子。” 几人看看这位许姑娘姿容出众,此时又是落落大方的样子,都是有些心动,竟是将身旁的公主都冷落了。 “诸位,即是来参加文会,且往前走,那边已是准备妥当。” 便是再大气端庄,终究还是十几岁的女孩,永嘉公主淡淡看一眼许诗琪,转首对卢照龄等人说道。 “刚好,同去。” 郑敬玄哈哈一笑,向着韩啸拱拱手,然后侧身让过永嘉公主。 “公主请——” 永嘉公主点头示意一下,便带着两位妹妹上前走去。 小路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韩啸和许诗琪并肩而行,时不时的低声窃语,让前面的几人心头无名火起。不明白这个无名小子,为何能得这徐家小姐青睐,竟是连自己这等高门子弟都不搭理。 往前走不一会,一处不小的广场上已是搭起彩棚。棚下置了很多桌椅,桌子上摆放着时令水果。 上首是一张条案,不过还是空着,看来太子还没到。不过下面零零落落的已是坐了不少人。 看到三位公主和五姓七望中的杰出弟子一起过来,有的赶紧起身行礼;有的只是示意一下,便三两人低头谈论。 韩啸忽然一伸手,抓住许诗琪的手臂,在她错愕的神情下将她拉着一起寻一个角落坐下。 “这里清净,待会菜上来了就放开了吃,也每人注意,这御厨做的菜肯定比外面的好吃。” 韩啸低声给许诗琪支招。 许诗琪怎么也没有想到韩啸拉她过来,竟是为了能吃的安稳。 她看着韩啸满身满脸的泥污,神态中有着难掩的疲惫,低声问道:“最近,是不是很忙?” “啊,嗯,是挺忙的,待会赶紧吃完了还要去西山。” 韩啸一边在桌子上挑果子,一边随口答道。 那你干嘛还来这里? 这句话,许诗琪没有问出口,忽然心中一荡,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铁汉柔情呢—— 想着,想着,脸不觉红了。 拿出手绢,递过去,低声道:“将脸擦擦。” 韩啸伸手接过,却不擦脸,将手绢往怀里一揣,捧出果子道:“味道还行,你尝尝。” 六十五、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许诗琪低着头,小口的吃着果子,脑海中闪现出昨日父亲回来时的情形。 这些时日,自己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浑身都不得劲了,有无数的酸楚泛上心头,时不时的,便红了眼眶。 眼见的消瘦了,二娘也着急的很,却不敢在父亲面前言语。 却没想到,事情在昨日突然有了转机。 数日没有归家的父亲一回来就让自己去了书房,然后问自己与韩啸还有没有联系。 许诗琪记得当时那种委屈、失落。百般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许敬宗呵呵一笑,伸手抹去女儿脸上的泪花道:“都怪我,是我看走眼了。” 他长叹一声道:“我来长安时间短,以为那小子是个极不安份,又爱冒险的家伙,所以反对你和他在一起。可是这几日我才发现,这小子是真有本事,连秦王都被折服了。” “秦王殿下虽然年轻,却是有一双慧眼,想来不会看错人,而有秦王护着,这小子起码荣华富贵没有问题。” 看着女儿错愕的表情,许敬宗拿出一张请柬道:“你将这张太子文会的请柬送给他,看看他会不会去。若是不去,想来你在他心中并不重要,你也就断了那份心思吧。若是去了,那爹也不会再阻拦你们,如何?” 悄悄抬头,看看正在专心对付手中果子的韩啸,想起父亲的话,没来由的又是红了脸。 不知不觉,身边已是满座,只听一声喊:“太子殿下到——” 一身素服的李建成大步走入彩棚,身后是崔元礼等几人。 “近日长安城中才俊云集,特别是世家高门子弟来到长安,愿为我大唐效力,这是我大唐幸事。也昭示着我大唐在百姓眼中,必将会一统天下。” “本王今日在此举办文会,一来是为诸位俊才接风洗尘,二来也是看看诸位擅长什么,好在父皇面前为大家举荐。” “多谢太子。” “太子殿下真是宽厚仁德。” “我等必将为大唐效力。” …… 下面的回应让李建成很满意。他轻轻一抬手,下面侍者流水般的将各色菜肴酒水端上来。 唐初时的饮食并不见多奢华,都是蒸煮汤羹之类的。但毕竟是皇家御宴,那菜品色相味都显得很有韵致。 其实这等宴席,多是上巳节举办,今年前面因为王郑挑起战事而耽误了,此时也算是补上这一会。 “嗯,味道还行。” 韩啸一筷子将面前那盘色彩鲜艳的拼盘捣烂,夹起一块水晶糕,一口便咬去一半。 这些糕点很见厨师的手艺,不管是味道,那各种形状的拼盘也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看着韩啸吃的这么香甜,许诗琪悄悄将自己桌上的那份递到韩啸的桌子上。 韩啸嘿嘿一笑,伸过头去,低声道:“傻丫头,这些吃食可不常吃到,你带些回去,给你爹娘尝个鲜。” 说着,指指旁边。 果然,只见那些宾客个个伸手将桌子上摆着的那些糕点用手绢或薄皮纸包了,装起来。 许诗琪哪知道这些?韩啸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将那些糕点往里一装,然后将袋口系上,递给许诗琪。 许诗琪接过,刚想说话,忽然前面太子已是举杯。 “诸位,本王今日设宴,能得诸位贤才光临,幸甚至哉。请举杯,祝我大唐国运昌隆!”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高声祷祝之后,一饮而尽。 李建成放下酒杯,又是拱手道:“诸位且随意。” 所有人坐下来,外间有一队宫娥进来,坐到侧边,叮叮咚咚的弹奏起乐曲来。 一时间,彩棚之中,丝竹飘飘,觥筹交错。其中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但似乎别人的热闹丝毫影响不到韩啸和许诗琪,两人身影靠的很近,韩啸不时的介绍桌上的吃食,便是连其中的做法都能说出一二,让许诗琪惊讶不已。 “这鲤鱼啊,其实红烧才是美味。” “拿大铁锅将油烧热了,将茱萸生姜等佐料下锅烹香了,把鱼放进去翻煎。” 韩啸忽然有点想流口水的感觉,这是多久没有吃过炒菜了?红烧鱼、红烧肉、红烧牛肉…… “真的这么好吃?” 许诗琪看着韩啸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我告诉你,哪天你到我家去,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人间美味。” 韩啸手臂挥舞,一幅铁锅在手,天下我有的模样。 许诗琪刚想答应,忽然想到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 “原来二位是坐在这里,还真是清净啊。” 韩啸抬头,原来是刚才遇到的五姓七望中的几位。 “这位兄弟,刚才听到你说的烹饪方法,实在是令人遐想,若是真有此法,那天下百姓的饮食将有大变。” “嗯?” 韩啸正眼看了看说话之人。 “卢照龄?” “正是,还未请教仁兄大名。” 此时的卢照龄年不过十七八,虽在族中有才名,却还未到名满天下的地步,看上去,还是个青涩少年。 “呵呵,煎、炒、烹、炸、酱、焖、炖,蒸、煮、煲、汆、烧、烤、烩,这饮食文化可是博大精深啊——” 韩啸高深莫测的说道,脸上一片追忆的神色。 “哦?” 卢照龄露出一番感兴趣的神情,便在韩啸的桌边一坐,低声道:“快说说,这吃食还有这么多做法吗?” 韩啸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 声音一顿,又是揶揄道:“这些可都是不传之秘,我为何要告诉你?” “呃——” 闻听有如此多的美食烹制之法,却不能了解内里详情,这让卢照龄大急。 “不知兄台如何才能告知?” 韩啸指指两人同席而坐的距离,淡淡道:“这算求人的样子?” 卢照龄赶紧起身,很是郑重的一躬身道:“请兄台告知。” 他这一动作,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照龄,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回首看到这边情景的卢承庆高喝一声,快步走过来。 “二哥,这位仁兄对饮食文化很有见地,我刚在请教呢。” 见卢承庆过来,卢照龄赶紧起身道。 “嗯?韩——” 卢承庆怎么也没有想到看到的是韩啸,韩啸作为李世民的铁杆,怎么会在此处? 韩啸举起酒杯,向卢承庆示意一下,一饮而尽。“嘭”的一声将酒杯放在桌上。 “卢照龄,你以今日宴会,我,”他伸手指指旁边的许诗琪,“和她,为题,写一首诗。写的好了,我便交了你这个朋友。” 许诗琪闻言瞪大眼睛,脸上瞬间布满红霞。 韩啸的声音不小,彩棚下的众人都转过头来。 “韩啸!” 他怎么来了? 太子李建成的脸色变了变。 “此话当真?” 卢照龄看向韩啸,眼中有掩不住的傲然。 “我韩啸说话,从来一言九鼎。” “好!” 卢照龄看看泰然自若的韩啸和低首垂目的许诗琪,缓走两步,看着外面的亭台楼阁、池树繁花,口中吟出一首千古名篇。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 百尺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 游蜂戏蝶千门侧,碧树银台万种色。 复道交窗作合欢,双阙连甍垂凤翼。 梁家画阁中天起,汉帝金茎云外直。 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 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六十六、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单是这一句,便让卢照龄成了今日最耀眼之人。 彩棚之中,那些读书人虽惊叹诗文意境之美,但还只是低声吟诵。 但那些贵女们已是争相传颂,将诗文录下来。有的更直接,把那诗文已是题在了自己的手绢之上。 彩棚之中,一时间气氛热烈,都在议论这是谁家子弟,竟是有这般的好文采。 还有不少人也是对着韩啸和许诗琪指指点点,这诗文,可正是写给他们的。许诗琪样貌美艳绝伦,而韩啸虽然装束上有些杂乱,还满面尘灰。但人的名树的影,韩啸二字,便让所有人不敢小觑。 便是那几位公主,闻听韩啸之名,也是神情有异。盖因这个名字,便是在深宫之中,也是常常听到的。 许诗琪眼中似要流出水来的柔情,只是默默凝望着身旁的那个男人。 “这一句,是说的我们?” 韩啸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伸手一拍卢照龄的肩膀。 “好,这诗句我喜欢,今后若是有事,就报我韩啸的名。” 那嚣张的模样,比长安城里的二世祖还二世祖。 “照龄,这位便是你一直仰慕的大唐精英——韩啸韩统领。” 卢承庆指指韩啸,笑着对卢照龄说道。 “韩统领,久仰了,今日能见韩统领,三生有幸。” 卢照龄恭敬的向韩啸再次躬身一礼。 “哎,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不要那么见外。” 韩啸一把扶起他道:“你若是对这饮食文化有兴趣,我这私藏的东西还真不少,错过今日,咱们细聊。” “卢家果然不愧高门,照龄贤弟今日这一首佳作,不日便会传遍天下,又成一段佳话啊。” 李建成带着崔元礼几人走到此处,崔元礼当先开口说道。 “恭喜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举办文会,竟能有如此佳作涌现,我等与会者也是面上有光。” 开口的是郑敬玄。 李建成脸上也是露出欣喜的笑容。 “本王的文会能有如此佳作,也不枉我辛苦一场。放心,本王不吝赏赐。” 卢照龄赶紧对着太子一礼,道:“多谢殿下。” 李建成摆摆手,扶起他道:“卢家乃是天下闻名的世家高门,卢公子这文采果然不凡,他日必将成为天下敬仰的大家。” 对于这些世家子,李建成当然是大加赞赏,反正拉拢过来,就算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光这一手写诗的本领,也能给他带来不少人望。 “照龄恐慌,写殿下谬赞。” 李建成看向四周,微笑道:“谁若是还有佳作,尽管呈上。” 虽说今天的风头都被卢照龄抢了,但若能作出不错的诗词来,便是给人家的做个绿叶,也能混个脸熟啊。 而今天这是太子的文会,有了好作品,那都算太子的功劳。要是能得太子看重,那仕途有望,说不定就是一步登天。 其实这样的文会,若是在后人看来纯粹是那些有钱人的游戏。但是在当时却不然,这样的集会,是社会精英阶层的交流。 而其中的作品,不但能反映出社会文化是否兴盛,也会让那些普通百姓对上流社会产生向往之情。从而促进社会发展,维护国家稳定。 便如今日,一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便会让多少人记得卢照龄,而记住了他,便会说起今日文会的举办者,记得李建成。这,便是望,养望,养人望,人气耳。 当然,人们想到这诗句,也会想到韩啸和许诗琪。羡慕这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眷侣,或者,除了羡慕还有嫉妒。 “原来这位就是名满大唐的韩啸韩统领啊,据说韩统领武功盖世,而且还能做的一首好诗。” 一个声音在彩棚中响起。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这一句诗我可是念念不忘啊,韩统领,可能告诉我等,这后半阙到底是什么?”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出头,除非其中有原由。 说话的是杨玄莫,刚才在外面便看韩啸不顺眼,此时在太子面前,若是能让秦王的心腹爱将出丑,相信太子定会有所报答。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看向韩啸,肃然奇怪他为何今日在此,还这样一幅装扮,但更多的还是对那半句诗的探究。 没办法,但凡自认有点文采的人,都会对后半句做个续写。但是原句是什么,谁都想对比一下,看看自己的水平与原作者相比如何。 “那后半句诗吗?” 韩啸沉吟着,看向身边的许诗琪。 许诗琪也是好奇,她是全程看着韩啸从发现白鹿到在楼观台刻字的,其中的霸气与担当,让她心醉。 前几日传来这两句诗的时候,她都不相信会是那个武勇的男人作的。可是,在心中,却又期盼着这个男人能是文武双全的完美郎君。 “韩统领,莫不是那诗,你只听了半句吧?” 杨玄莫忽然出声催促,其他人的目中也是出现奇异之色。 李建成脸上挂着微笑,向着杨玄莫点点头。不管韩啸今日能不能续出诗句来,他李建成都是赢家。 续不出来,韩啸出丑,跟着秦王也会有个识人不明的污点。 续出了好诗句,那是今日文会的功劳,作为文会的举办者,他也是有功的。 “韩统领,莫不是皇上的大宴你就作得出诗句,太子的文会,你就没有了文思?” 李建成忽然心中一动,淡淡笑道:“韩统领,若是今日你将那诗句续了,本王必在父皇面前为你请功,让你官升一品。” 官升一品?那还得了?一品三级,便是武将累功也要三年吧?文官这一品,说不定会卡一辈子。” 不少人露出羡慕的神情,言语间慢慢的妒忌。 彩棚中声音渐渐低下来,太子开了口,韩啸若是不作,那他不会作诗的名头怕就要坐实了,他日便是有了好诗词,别人也不会认可。 所有人看着韩啸,等他说话。 而韩啸此时却仿若无人一般,伸手将旁边的许诗琪拉起来,转身就走。 这是? 认输了?承认自己不会作诗? 卢承庆心中一惊,今日韩啸丢了脸面,千万别怪到照龄头上啊。 他赶紧哈哈一笑道:““一句好诗不是那么容易作出来的,韩统领做不出也正常,便是场中诸位不也是没有什么佳作吗?看来今日,我家照龄贤弟要技压一方了。” 许诗琪抬头看向拉着自己手臂的男人,他的手掌那么有力气,隔着薄衫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力量。 许诗琪并没有被拉着走,他要离席,她也不会留下。 走出彩棚,韩啸忽然转头,对着许诗琪微微一笑,然后高声吟道: “且放白鹿青崖间, 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整个彩棚之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敢开口。 这诗句直指这宴会是“权贵”所办,韩啸无意在这里逗留,那留下之人,不都是“摧眉折腰”之辈了吗? 李建成的脸色青白变化,浑身颤抖。 一场好好的宴会,就这样被一句诗给毁了! 六十七、看来我是恋爱了(感谢支持)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原本还想准备带着许诗琪去城里转转,谈恋爱嘛,不都是要陪女孩逛街的吗。 但许诗琪不愿,硬是逼着韩啸带她去西山瞧瞧。 拗不过软磨硬泡,再加上心中的那点龌龊念头,韩啸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 然后两人同乘一骑,直穿过西门而去。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韩啸绝对不答应带许诗琪去西山。 便是答应了,也绝不会与她同乘一骑。 太煎熬了啊! 软玉温香在怀,又不是柳下惠,谁耐得住? 韩啸可不是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可这怀里的小丫头是个啥也不懂的雏啊—— 坐在马上,时不时的回过头来,温热清香的鼻息,小嘴吧啦吧啦的,近在眼前的红润…… 直到下马,韩啸忍不住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一路上自己竟然啥也没做,这不是不如禽兽吗? “哇,这就是西山?好热闹!” 许诗琪忍不住惊叹。 此时的西山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 无数的独轮车排成了长龙,将黄的、黑的、白的,一车车运过来。 推车的,除了那些半光着膀子的军汉,还有很多妇女和半大孩子。就连八九岁的娃娃也有不少,背着小篓子,跟着大人。 这每一车,每一筐可都算钱的。便是赚不到铜钱,一顿饱饭也是值得的。 而在山脚下,一座座数丈高的高烟囱已经成型了。那烟囱每个底下都是庞大的窑洞,一排排的烟囱仿佛巨树。 “这么多的砖窑?” 来的路上许诗琪就听韩啸说这边的新窑,可是此时看到还是被震撼到了。 “大部分都是砖窑,还有一些是石灰窑和水泥窑。” 韩啸指指里面的两座显得更庞大的烟囱道:“那两座是高炉,炼钢用的。” 许诗琪目中露出神迷之色。 这里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设计出来的。 “韩统领,您来的正好,这烟囱已经竖起来了,您说的避雷的法子该怎么办?” 此处原是工部小吏胡唯初负责,只有几座砖窑,手下数十人。可是现在这工地一下子扩建了数十倍,成千上万的军汉和百姓过来做活,让他一下子变成了掌管万人的大官。 当然,这也只是临时的,但却让他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走到哪,都有一堆百姓躬身叫大人,让他虽不适应,心中却是甜滋滋的。 但他也知道这里真正的话事人是韩啸,所以他已经不去管工地了。每日都是抽出时间陪着韩啸,听他布置任务,讲解怎么修建新炉窑。 这些东西并不难,只要用心听了,回过头来,四处印证,顺便给那些工匠讲解一番。果然,现在胡大人在此处的威望已是翻翻,所有人都知道胡大人是个有本事的。 刚才看到韩啸的身影,这胡大人赶紧丢下自己的事情,过来献殷勤。 可惜,来的真不是时候。 韩啸无奈的回身,看看远处的烟囱,点头道:“我这就过去。” “这烟囱竖高了,会招来天雷吧?好多高塔都会被雷击。” 许诗琪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是开口问道。 那胡唯初此时哪还不知道,自己怕是坏了韩统领的好事? 不过这胡老头好歹是过来人,赶紧补救:“这位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韩统领学究天人,已是研究出规避天雷的法子,正要施展呢。” 果然,这样一说,那位姑娘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眼神整个粘在了韩啸身上。 韩啸哈哈一笑,当头往烟囱那边走去。 一路上,那些百姓都是对着韩啸鞠躬问好,韩啸微笑着搭礼,而那些军汉见到他,个个赶紧身形一整,站的笔直,右手握起拳头,一捶胸口。 韩啸则是面容严肃的回个捶胸的军礼,然后说一声:“兄弟辛苦了!” “为大唐服务!” 每个军士的回答,都让跟在韩啸身后的许诗琪没来由的心颤。 一个身居闺阁的女孩子,便是在这大唐,其实和外面接触的也不多。 这些军汉,在父亲和那些叔伯口中,都是粗陋不堪的存在。可是,这一刻,自己看到的,他们身上虽然满身泥污,他们的形象却是那般光辉四射。 “这就是我大唐的军士吗?” 许诗琪低声自语,心中复杂万千。 “秦六叔,怎么样了?” 韩啸面前的大汉,是秦雄家的老家将,名叫秦六。 “韩统领,这烟囱是竖起来了,下面的窑还没干透,等晾几天就能烧了。” “统领,这些窑烧起来,那每天出的砖石可是不得了啊,真有地方要这么多?” 都是自家人,秦六叔低声问道。 可别到时候出了砖石卖不掉,这东西多了又不能当饭吃。 韩啸微微一笑。 后世那些地产商怎么发起来的?当然是一手开发商,一手供应商。 不把原材料控制在手上,怎么赚钱? “六叔放心,长安城里多少砖石都吃得下。” 他看看那些烟囱,点点头道:“六叔,我要的铁条都运来了吗?” “运来了,都放在窑下面呢。” 韩啸伸手解自己的外袍。 “琪儿,你是去转转,还是在这边等我?” 这称呼上的改变,说明一路上还是蛮有收获的。 来之前韩啸就说过了,自己还有事情,不一定能一直陪着她。 “我在这等你吧,你小心些。” 许诗琪乖巧的接过韩啸的衣袍,对他光赤的身躯低下头不敢看。 “行,那你在这等我。” 韩啸打个招呼之后,便带着那些工匠准备的铁条,从烟囱爬到顶端,然后将铁条高高竖起,插在留好的缺口上。然后顺着绳索往下,将一段段铁条连着排下去,直插泥土。 一座烟囱排好,韩啸带着已经看懂的工匠,一人负责几座,慢慢的将避雷针排好。 许诗琪看着韩啸在烟囱的顶端慢慢的顺着绳索往下坠,一边将铁条连着排下来,绳索摇晃,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竟是这般的危险都不怕。 闻着抱在怀里衣袍上的淡淡气息,许诗琪感觉脸上好烫。 “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入迷?” 直到韩啸的声音响起,许诗琪才清醒过来。 此时的韩啸满身水渍,刚才爬烟囱弄的满身满头的泥污,下来的时候用清水冲了一下。 “快穿上,别着凉。” 许诗琪将衣袍给韩啸披上,一边细细的为他整理。 “嗯,看来我是恋爱了。” 韩啸舒服的享受着女孩乖巧的侍弄,心中无限温暖。 六十八、图穷匕见或者鬼话连篇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因为许诗琪一起,所以下午回城的很早。 刚到城门口,一个小黄门小跑着上前拦住战马。 “韩统领,你可回来了,陛下召见,小的已经在这门口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韩啸拱手道:“有劳奚内侍了。” 坐在鞍前的许诗琪连忙回首道:“公事要紧,你先去啊,我走回去就好。” 其实这一路上,她正愁着要不要让他送回家呢,也不知道家里看到会怎么想。 此时天色还不晚,从这走回许诗琪的家也不是很远。 “好,那你先回去,等有了空我再去找你。” 韩啸温柔的将许诗琪放下,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但作为男人还有重要事情要做。 看着许诗琪回首淡淡一笑,然后慢慢走远,韩啸一提马缰,战马奔驰着往皇城去了。 到得城外将战马一扔,赶紧往大兴宫跑去。 刚到宫门口,便听到李渊的咆哮:“你别想着为那小子求情,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还有你,好好的一个文会,就办成这样?如果就这点本事,你还做什么太子?” 韩啸苦笑着一头钻进去。 不是什么风头都能出的,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作出那般诗文,就是打了太子的脸,这便相当于打了皇帝的脸。 现在,脑袋不会有事,但想过这一关,却并不太容易! “臣韩啸,叩见陛下,见过太子殿下,秦王殿下。” 看到韩啸进来,太子李建成怒目而视,李世民给了他一个自己小心的眼神。 “你还知道自己是我大唐的臣子?你不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吗?” 李渊一拍御案,高声道:“来人,将这目无尊卑的逆臣给我拉下去斩了!” “父皇,不可,韩啸乃是我大唐的功臣,怎能随意斩杀?” 李世民大惊,赶紧上前求情。 韩啸却是淡定的很,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李世民回头,低声喝道:“韩啸,还不赶紧认错。” “哎——” 韩啸轻叹一声,自己一直希望能将这大唐打造成超越前世的强盛帝国,可是,这世上,真正明白自己心思的,有几人? 重活一世,什么功名利禄,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真正看重的,是千年未了的那些憾事啊—— 可是,便没有人能与我同行吗? 韩啸淡淡道:“陛下,我这在西山忙活了大半天,眼看着也是天黑了,您留不留饭?” 这话问的,竟毫不将皇帝砍头的话当回事。 李渊气的伸手指着韩啸说不出话来。 “韩啸,莫要胡闹!” 李世民也是气急。 “你眼里是真没有尊卑啊,我大唐在你眼里算什么?” 李建成的话可谓诛心。 尊卑吗? 千年后的天下,这尊卑,看的很淡吧? 自己终还是没有完全融入大唐啊—— 那便让我来改变大唐! 韩啸的眼中精光闪烁,他伸手一挥道:“无关之人先出去。” 殿中所有人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不知所措。这可是大兴宫啊,什么时候轮到他小小的统领来发号施令了? 高坐龙椅的李渊此时出奇的没有恼怒,而是淡淡道:“建成和世民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殿中的那些内侍、宫娥赶紧行礼,然后退出殿外。 韩啸看看李渊身后的屏风,李渊道:“莫要过分,有话便说。” 李世民眉头皱了皱,而李建成则是后退几步,抬头对李渊道:“父皇,这韩啸——” 李渊摆摆手,看向韩啸。 “不管是你,还是你父亲,都是有大本事的,可是却又甘愿默默无闻。朕相信你对朕,对大唐没有恶意。但是今日你所为,却是破坏了我皇家的声誉。你,给我个交代。” 韩啸沉默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渊能这么直接的说话,果然能做开国皇帝的,都不是怂人啊! “我效忠于秦王,原本是因为,他是大唐的下一任主人,并且,是在不久的将来!” 宛如惊雷,这句话,将殿中除了李世民和韩啸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惊住。 不只是李渊和李建成面色大变,便连屏风后都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世民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看韩啸,然后又是面色坦然的抬头望向上首的李渊和李建成。 李渊看看韩啸,又看看李世民,见他面色如常,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呵呵,我还没死,建成虽没有什么战功,但作为太子,他所有事情做得都还妥当。” 李渊的神情有些沮丧,其中似乎有些悲凉的情绪蔓延。 “你,就这么想要这个位置吗?” 他站起身来,伸手指向龙椅,手指,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李世民看看父亲,又看看大哥,再看一眼韩啸,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是摇摇头。 “原本是想的,现在,又不那么想了。” “你心里真有父皇和我这个大哥吗?你怕是已经被权势蒙蔽双眼了吧!” 李建成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李世民骂道。他不知道李世民为何会这样说,但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李世民淡淡一笑:“大哥,是我的,便是我的。我若想争,大哥,你争不过我。” 李建成气的说不出话来,当着父皇的面,二弟却是说出这样的话,这是将所有的体统都不要了吗?还是—— 他有恃无恐? 李建成不禁又是往后缩了缩。 听到李世民的话,李渊却是有些意外,他看看韩啸,又看看李世民,看他们神情轻松,一幅坦然模样。 “我一个毛头小子,才遇到秦王殿下,便被殿下如此信重。陛下和太子不觉得奇怪吗?” “我在楼观台刻下的《道德经》,难道没有人对其上的内容提出疑问?” 这些话,一下子勾起李渊的好奇来,他皱着眉头道:“你所说这些,正是朕疑惑之处。” 他直起身来,看一眼李世民。 “既然今日说开,那你便说个明白吧。” 韩啸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正如外面传言一般,我乃道门护法转世。” 李建成怒道:“一派胡言,这些不过是市井传言,你竟敢拿来愚弄父皇,你该当何罪?” “然后呢?” 上首的李渊淡淡问道:“光这一句,并不能说服于我。” 六十九、此道漫长,同行者太寡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当然,这种开诚布公是有限度的,起码是要挨过这一关,让所有人,最重要的是李渊,相信他。 “其实,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梦。” “梦中,有一位老者,白袍白须。他让我叫他祖师。祖师带着我飞舞九天之上,领略万里风光。” “他带我去了塞北,漫天的黄沙遮盖着的,是丝绸之路上的枯骨和当年大汉铁骑留下的残铁。一路向北,越过荒凉,是繁荣富饶,强大无比的大秦。” “我们去了天南,无垠的大海,浪花卷起千堆雪,十丈长的大鱼在浪头嬉戏。” 韩啸的声音低沉,其中有着无限的迷茫与向往,让听到的人,瞬间迷醉。 “大海的对面,是比中原还辽阔的陆地,那上面的物产,比中原还丰富。一座座金山、银山,在阳光下闪烁。” “我问祖师,这是哪?祖师说,那里叫美洲岛。” 李渊父子呼吸急促,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怕打断韩啸的思路。 “我又问——” “怎么去?” 李建成忽然插嘴,说出话来才知道自己竟是心神都被韩啸的故事吸引,不自觉问出话来。李渊和李世民瞪他一眼,好在韩啸根本没有搭理他。 “我问祖师,这美洲能去吗?” “祖师说,造最大的船,八九月的时候,顺风而下,一路向南。第二年三四月便能回来。” 韩啸的眼神已是失去了焦距,眼神迷离中透着无限渴望。 “我们在美洲待了三天,我吃到了像火焰一样的辣椒;长在土里,一亩可以种出一千斤的番薯;还有香甜的,荒山野岭都能种植的玉米……” “这亩产一千斤的番薯是何模样?” 原本坐在上首的李渊,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走到韩啸面前,焦急的问道。 “番薯?番薯烤着吃比土豆好吃……啊,陛下是问番薯什么模样?” 韩啸似乎回过神来,沉思一下,伸手比划着道:“就是大号的山药蛋子吧?不过那玩意长的太凶了,漫山遍野到处都是,随便一翻土里就是一大串拳头大的番薯。” 番薯就是红薯,虽然生长容易,而且不调地方。但是也没有韩啸所说的,漫山遍野的那么夸张。 不过,这时候,那是说的越夸张越好。 殿中一片沉默。 李渊喃喃自语:“世上,真有此物?” 李世民忽然开口:“你还去了什么地方?” “还有那不分四季,酷热难当的非洲;半年极昼半年极夜的南极洲。” “我见过高耸入云的铁杉树;看到过生裂虎豹的铁甲鳄;骑过如墙壁般雄壮的大象;在深海里搏击过巨齿鲨……” “不只是那些遥远的地方,便是近处,中原往南的尽头,那里便是稻米一年三熟;琉球、南越,到处都是无尽的田野,那里的气温比江南更适宜种植水稻……” 大殿之中,除了韩啸的话语声,还有着浓重的喘息声。 韩啸的声音清澈,却犹如魔鬼的诱惑,让李渊父子心中好像一把火在烧。 占领那里! 这些地方都是大唐的! “那位祖师告诉我,在未来,会有这样一个国家:从日头升起的最东边,到日头落下的最西边,它的国土永远被日头照耀着,所以被称为——日不落帝国!” 荒草会蔓延整个荒原,只要有春风,轻轻一吹。 此时韩啸口中的“日不落帝国”就仿佛那杂草的根,在荒原,发了芽…… “世上,真有这样的国家?” 李渊的声音有些嘶哑。 韩啸看向李世民,见到他的脸上有着烈焰般的狂热。 “在未来!” 李渊看看韩啸,再看看李世民,神情忽然黯淡下来。 他不自觉的以为,韩啸所说的那个帝国是大唐,是李世民所统治的大唐。 “这,就是你效忠于世民的原因吗……” 李渊的声音有着无限的失落,如果大唐有一天能成为日不落那样的强大帝国,他当然会欣慰无比;可是,这个强大帝国却是二子世民所建设出来的,不是他李渊。 李建成更是一下子仿佛被抽去筋骨一般,都觉得难以站立,自己,就那么差吗?在未来,连自己的影子都不会出现吧…… “陛下,这次您说错了,我效忠于秦王,不是因为他是必然的帝王,而是——” 韩啸的声音坚定而刚毅。 “秦王在知道如何成为帝王的时候,他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路,未来,变得莫测!” 李渊和李建成闻言扭头看向李世民,见他的目光真诚无比。 “原本,三年后,陛下和太子会在玄武门被垮塌的城门砸中,伤重不治。可是现在,秦王授意微臣,拆掉玄武门!” 原来如此! 李渊忽然记起当初韩啸进言拆掉玄武门时,李世民的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建成心中复杂莫名,原来并不是自己太差,而是出了意外,可是,他还是施舍了…… “韩啸,那我大唐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李渊低声问道。 “不知道!” 韩啸的回答很干脆。 “秦王他改变了未来,别说我,便是祖师也不知未来会如何了。他老人家说要去看看改变了的世界,便走了。” “韩啸,祖师到底是谁?” 李渊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却不敢确定,他要一个肯定。 “陛下,《道德经》的原文,还在殷墟底下数十丈的地方埋着呢。等打下那里,您可以让人挖开看看,和我在楼观台所书的是不是一字不差!” 没有人说得清,为什么殷墟的地下会有《道德经》的原文,这个迷,怕是只有真正的祖师才知道了。 大殿之中,只有呼呼的风吹帷幔的声响。 “韩啸,此事,出了大殿,朕不希望再有人知晓!” 李渊平复心情,淡淡开口。 “呵呵,陛下,知道为何我今日会说出此事吗?并不是我怕杀头,而是‘眼界决定境界’,秦王和我的眼里已是天地之极,无限的疆域。可是陛下和太子,心中还是只装着这小小的一片中原。” 韩啸发出一声索然无味的长叹:“此道漫长,同行者太寡,无趣啊——” ps:又是新一周开始,推荐位上求投票。 七十、陛下,此人——危险!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头疼的厉害,韩啸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连灌了两大壶凉茶水。 “哎吆,啸儿你可是醒了,昨晚上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许家小姐没有看上你,你去喝闷酒去了?” 韩陈氏的话让韩啸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原来老娘也是如此八卦之人啊…… 昨晚—— 韩啸的脑海中有着昨晚的一些碎片记忆。 先是金殿中一番畅快倾诉,然后李渊父子尽释前嫌,拉着韩啸一起喝酒。 果然是当过皇帝的人,劝酒、喝酒都是帝王的水平啊! 刚开始还好,可是随着李渊父子动情的讲述起兵前他们家的窘迫,多少次危在旦夕的劫难,说到动情处,便是几大碗酒下肚。 后来,米酒不够烈,又换成了草原上的马奶酒。 自己说了什么? 零碎的记忆不太记得了,就是好像说过“可怜大同江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的话吧? 当时自己仗剑击节,高声呼喝,说看到那大同江畔一座座大隋将士头颅垒起的京观,看到无数被坑杀的将士遗骸,说今生必要平灭辽东…… 不自觉的双手紧握,那记忆深处,刻在骨髓里的怒意,便是三世轮转,也是不能忘却啊! “啸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韩陈氏没想到自己随口的玩笑话,却是让韩啸变得这般面容痛苦。 孩子大了,心中记得事了。这男女的情爱之事,不就是这般年轻时似要死要活的,到头来平平淡淡嘛。 “啸儿,你放心,等你爹回来,我便叫他去那许小姐家提亲。他家要是不答应,我让你爹去来硬的,一定给你把媳妇抢来!” 在每个母亲看来,儿子喜欢的,但凡自己能有一点办法,那都是可以去解决的。 “呃——” 韩啸揉了揉脸道:“娘,你儿子是谁?这点小事还要老爹出面?” “我就说嘛,你爹昨晚见你喝醉了回来,还笑你是为情所困呢!” 韩陈氏此时才露出个笑脸来。 “你快洗漱一下,我熬了小米粥,刚才鸿飞吃剩的还有点,你去吃了吧。” 韩啸痛苦的哀嚎一声:“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 ———————— 第一次来皇城,或者说,第一次正大光明的来皇城,韩仁光骑在战马上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韩先生,父皇虽是一国之尊,但是为人谦和,你莫要太拘谨。” 看着此时紧张的韩仁光,李世民不禁感叹,这父子的性情,真是差别太大。 这当爹的,空有一身武艺,却是宁愿隐居市井;而那个儿子,却是张扬、桀骜,皇帝面前也是丝毫不怵。 “没事,没事的。” 韩仁光虽然额头冒汗,但面上还是一副轻松状。不过不时抖动的面皮,却是出卖了他。 今日没有早朝,李世民带着韩仁光直入后宫。 “父皇,儿臣上次说的拳术师父,今天我带他来了。” 李世民先入了花园,见到正在挥舞长剑的李渊。 李家父子都是战将出身,虽说李渊的功夫不怎么样,但却一直不敢丢下。 “哦?那正好,快请来。” 小黄门赶紧领命,不一会,带着局促的韩仁光走进来。 数十丈外时,韩仁光的脚步还有些困顿状,再近些,已是自然如常。 “慢着!” 一声厉喝,数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道士从花丛、廊檐、屋顶各处闪身出来,一个个手执长剑,背对着李渊和李世民,将他们护在当中。 “陛下,此人——危险!”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面色难看的上前低声说道。 危险? 李渊双目一眯,心中却是巨惊。 这些道士可不是一般的道人,李家起兵之前,他们就是世代守护李家。 若是追溯,可达先祖之时。 李渊亲眼看到过,在攻入长安城时,一位道士轻描淡写的斩杀数位前隋大内供奉。 满朝武将不少,号称武功如何的也多,可是这些道士却没有一个正眼瞧过。 前次韩啸号称天下第二,在召见韩啸之时,这些道士也不过多看一眼,便没有其他表示了。 虽说,俗世与世外,如同两界相隔,但这也能看出这些道士的武艺之高深。 面前这位,真的是天下第一? 韩仁光的身形在数丈外停下,躬身一礼。 “韩仁光,见过陛下!” 声音不大,却是在李渊耳边响起,犹如对面而坐。 那些道士面色大变,这种传音之术,便如同道家的丹道,乃是内家功法,必要修行到大成之时,才有此功力。 “原来韩先生真是高人啊!” 李渊此时也是感叹,他摆手低声道:“韩先生这般高人,又怎会对我有什么恶意?你们多虑了。” 那些道士闻言,虽知道事实如此,却不敢半点放松,反而个个道袍汗湿,身形晃动。 李渊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些人,此时已是在虚空之中动上手了。 一股无形的气机在整个花园里流转,而韩仁光与那八位道士之间的花草上露珠肉眼可见的蒸发掉。一片片落叶反向升腾而起。 韩仁光面色轻松,一人之力,独对八个道人,还犹有余力。 其实,从他入宫,到与这些道士对峙,他是故意的。 昨日皇帝竟敢威胁自己的儿子,说要斩杀他。自己这个做爹的怎么能没有点表示呢? 韩啸这小子虽说武艺不错,还有不少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路子,但是毕竟年幼,内力还不到家。 韩仁光面带微笑,缓步上前,那些道人脚下竟是在地砖之上慢慢滑退。 忽然,韩仁光双手一抬,一个太极起手之势,整个御花园里宛如一阵春风,云收雨歇。 一时间,云淡风轻,刚才的剑拔弩张似乎从未有过。 而在那些道士面前,韩仁光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他人还在,但是他们的气机之中,却是找寻不到。 “大衍五十,遁其一!” 当首老道面露惊骇之色,似是不敢相信。 韩仁光淡淡一笑道:“错了,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衣袍轻扬,身上似有无限逸气。 “我儿韩啸在楼观台刻下的真法,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去看看?” 七十一、渊源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陛下,我儿韩啸莽撞,给陛下与大唐带来不少麻烦,不过他的心是好的,还望陛下多担待。” 御花园中,李渊与韩仁光对面而坐,那些道士已是不知去向。 “韩先生哪里话?韩啸这小子真是天纵之才,又与我李家渊源颇深。这大唐的天下,正要他这样的人才出力呢。” 李渊的话,说的很客气。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韩仁光是故意这样说的。但是这韩仁光武艺高到如此地步,自己拿他没有办法,连带着想动他儿子,也要考虑考虑后果。 “渊源?” 韩仁光沉吟一下,微微一笑。 “若说渊源,我们这一支,的确与陛下有些关联。” 李渊一愣,什么意思? “陛下有所不知,我们韩家世代居于长安城,先祖曾师从列子。而列子祖师,又师从关尹子,关尹子在楼观台听道于道祖门下。后来道祖化胡而去,我家先祖便留在此处,等待道祖归来。” “这一等,便是千载光阴啊——” 李渊听的是目瞪口呆。 他忽然想起,韩啸说的祖师带他游于九天之上,那人不一定是道祖,可能便是御风而行的列子! 这样一来,一切就似乎更说的通了。 怪不得那人让韩啸称他为祖师,怪不得那人会给韩啸留下《道德经》原文。 “原来韩先生一家与我李家竟是有着这样的渊源。或许这也是天意,先祖没有归来,但我李家子孙却是入主了长安城。” 李渊很是感慨的说道:“即是如此,不知韩先生可有什么所求?你我两家不必见外,富贵荣华,你韩家当与我大唐休戚与共。” 要是一般人,李渊肯定直接就来个敕封好了。但是这韩仁光明显不是一般人,还是先商量着来,免的惹高人不快。 “陛下不必如此,只要大唐兴盛,我做个平凡小民,日子也能过的滋润。” “至于其他,我儿韩啸,我也不愿他背负太多。我韩家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有告诉过他,但他却是另有机缘。”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想来凭他的本事,荣华富贵是不缺的,陛下无须刻意恩宠。” ———————— 看着韩仁光远去的背影,李渊静立不动。 “陛下,此人实在太危险,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召见了。” 不知何时,那白须老道又是出现在李渊身旁。 “这我知道,你说他所说的,有几分真假?” “这——” 老道为难的叹道:“道祖离开时,只是嘱咐看顾后人。至于关尹子之事,没有典籍记载,事情已过千年,已是无从考证了。” 李渊点点头,世上的事情,便是一国之君,又能有多少事尽如意? “陛下,我们想去楼观台看看那韩啸所书的《道德经》。” “可以,朕也不去何处,这宫中不会有事。” 那道士一个稽首,身形一晃,便消失于花园之中。 “没想到世民能得这韩家父子如此看重,这韩仁光虽说不会参与到俗世中来,但他现在是秦王拳术教习,其实也多一份保护的意思啊——” 李渊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所有人都看好世民吗?那建成,怎么办?” 他的心中,还有另一份心思。 自己,就真的老了? “陛下,今日你不是要召那韩啸的父亲说尚公主之事吗?你昨晚上还说要召韩啸做驸马的啊?” 宇文昭仪甜美的身体靠过来,让李渊浑身一热。 招驸马? 昨天那韩啸的确是说过醉言要娶公主的,但是今天看到他的父亲,此事,还是罢了。 李渊摇摇头,淡淡道:“此事莫要声张,以后也不要再提。” 自己那几个骄纵惯了的女儿,自己心里清楚。别人家就算了,这一家,要是一不小心,恼了公婆,回娘家说理都没人能撑腰啊! 而微笑着走出御花园的韩仁光看到等在外面的李世民,微微一愣。 “秦王殿下在等我?你事物繁忙,何须如此?” 他没有想到,秦王竟是在外面等他。 肯定还是担心自己,若是自己冲撞了皇帝,他好第一时间去救援。 “先生既是我的教习,又是韩啸的父亲,我在此等待,本就是应该。” 说着,李世民牵过战马。 韩仁光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然后转首对李世民道:“殿下,以后你有空可来为陛下讲解拳术。” “先生不来?” 韩仁光微微一笑,自己要是经常来宫中教皇帝拳术,那些护卫皇帝的道士不是得吓死? “我怕常来宫里,我这胆小的性子会吓出毛病来呢,这宫里,我还是不来的好。” 李世民闻言点点头,在外人眼中,的确有“伴君如伴虎”的讲法,若是不愿,不来也罢。 “殿下,韩啸这小子平日里没有甚规矩,若是有做的差的地方,你尽管打骂。他要是敢有什么言语,我来揍。” 李世民看一眼说的真诚的韩仁光,此时的他哪有半点来路时的恐慌模样? 虽然不知道在皇宫里,李渊和韩仁光有何交流,但李世民还是微笑着说道:“韩先生放心,韩啸不是不知轻重之人,本王对他很有信心。” 事实的确如此,在遇到韩啸以来,这个小子就已经给李世民带来很多的惊喜。 韩啸看似不着调,但行事却能将大势压住,很有将帅之风。 李世民对韩啸所说的,曾为大元帅的事,还是信几分的。 ———————— “您去了皇宫?” 韩啸有些忐忑的看着面前笑嘻嘻的老爹。 “您和陛下说了什么?” 韩仁光伸手一拍韩啸的肩膀,哈哈一笑道:“当然说的是好事啊!” 好事? 韩啸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好的片段,昨晚,自己说了些什么? 韩仁光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韩啸的后脑勺上。 “毛都没长齐呢,还想尚公主?” 韩啸急道:“您不过是答应了吧?” “答应?你想你老子答应?” 韩仁光斜着眼睛看一眼韩啸。 “别说昨个你是喝多了酒说胡话,就是今天皇帝和我提起这事,我也不会答应。我老韩家可不要家里摆一活祖宗在家。” 韩啸长出一口气。 “话说,外面争传的那句‘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是啥意思?要不要你老子去那老许家提亲啊?” “……” 七十二、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安民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哎——诗琪啊,虽说为父不禁你与那小子来往,可是你们这也太张扬了些啊……” 许家后宅,许敬宗一脸无奈的叹道。 许诗琪低着头不说话,脸上神情却并不沮丧。 “老爷你也真是,琪儿能遇到这般的男子,能让那卢家公子为他们写下如此动人诗句,该是一段多好的佳话啊。这样的事情,我求还求不来呢!” 风韵犹存的许杨氏白了一眼许敬宗,走到许诗琪身旁。 “我们家琪儿性子好,又有才,样貌更是无双。这回,真是便宜了那小子!” 许杨氏的一句话,让许诗琪一下子红了脸,娇羞的抓住她的手,拉扯着不放。 “还不是二娘你嫌我碍事,想将我早早的嫁出去,好和爹双宿双飞?” “死丫头,编排起我来了?这才见过几面啊,便急着嫁出去?” 许敬宗看着扯闹的母女二人,脸上也是露出淡淡笑意。 “诗琪啊,最近莫要和那小子走太近。” 他伸手止住玩闹的二人。 “昨日你们出那样大的风头,城中议论你们的人不少,若是你们还这般出双入对的,人家会说我许家门风不严。” 许诗琪虽心中不愿,却也只得点点头。 那许杨氏却丝毫不以为意,咯咯笑道:“你别听爹的,他们那是所谓的文人相轻。你爹当年娶我的时候,还不是一堆人说老牛啃嫩草?” “噗嗤——” 许诗琪忍不住掩嘴闷笑,许敬宗愠怒的老脸红了红,却说不出话来。 “老爷,外面有一位韩公子来找小姐。” “……” ———————— 韩啸虽未进许家的门,却是在未来丈母娘百般审视的目光下,才将许诗琪牵走。 而此时身旁这位一身云锦儒袍的翩翩佳公子,直接让大街上的行人无视了自己的存在。 韩啸不得不感叹,无论何时,都是看脸的时代。 幸好韩啸来的时候就是牵的两匹马,此时两人正驾着马往拆掉的东西大街上走。 从东到西,差不多十里长的大街此时一片烟尘。 两边的房屋已是拆的差不多了,中间的石板路也被撬起。 无数的身影在庞大的工地上穿梭。 现在在城中工地上劳作的,已经不只是城里城外的百姓,数十上百里外的咸阳,甚至太原那边都有不少百姓前来做工。 毕竟一天活就是好几十个铜钱,还管吃饱,这样好的事情哪找? 整个工地上的百姓只恨活不够多,生怕别人说自己干的不够好,不让自己干了。 韩啸心中感叹,这怕是这世上第一批农民工了。 “韩统领好!” “见过韩大人!” “韩大哥来了!” 一路上,看到韩啸的,都是亲切的和他打招呼。 这片工地,此时可不仅仅是做工的百姓,那些勋贵子弟,韩啸招来的书生,还有不少城管营轮休的兵丁。 “韩统领,你来的正好,若是按照你所说的建二层临街小楼,那地基怕是还要挖啊,而且这工期若是拖到梅雨季节,夯土就麻烦了。” 一位浑身已是看不清颜色的中年人,拿着图纸向韩啸奔来。 这位诸大有诸侍郎本是工部的显官,是韩啸去工部借调工具时认识的,两人一拍即合,然后韩啸在秦王那开口,让这位诸大人主管此处工程。 “怎么能拖到梅雨?我的计划是一个月之内完成。” 韩啸摆摆手,脸上显出狂热。 “我要在大典之前,将这街道建成。”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整齐的铁靴踢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可是这工期太赶,那夯土根本压实不了,会出事情的。” 诸大有皱着眉头,有些为难。 “夯土?” 韩啸摇头。 “从地基到墙面,我都要用砖石结构。” 诸大有目瞪口呆的喃喃道:“那,那得用多少砖石?” 韩啸不管他的震惊,换过话题。 “我所说的从骊山引水的计划,怎么样?” “可行!” 一说到工程,诸大有又是精神焕发。 “若是能如你所说,开凿水渠,将骊山的水引过来,那渭水、潏河这些水流就可引出去,浇灌城外农田。” 韩啸点点头,他的心很大,他不止要将水引过来,还要顺着城墙架起来,形成高渠。这样,整个城中,便有了自来水。 “韩大哥,你让兄弟们来干什么?” 一位穿着锦衣,骑着高头大马的青年过来,身后还有不少如他一般的勋贵子弟。 “干什么?”韩啸咧嘴一笑。 他回头温柔道:“琪儿你别介意,我就是个粗汉,总喜欢忙活这些粗活。” 一直不说话的许诗琪微微一笑:“你去忙吧,我等你就好。” 声音清脆,面容娇美,将那些个勋贵子弟的眼神都吸引过来。 “看什么看?这是你们未来嫂子!” 韩啸一句话,让许诗琪羞红了脸。 “韩大哥,你要的旗子,我给你带来了。” 不远处,程处默提着一杆卷起来的大旗,策马过来,伸手递给韩啸。 韩啸接过大旗,回身一笑,露出满嘴白牙。 “是兄弟的,跟我来!” 大旗一展,只见上面是斗大的几个字。 “大唐精英!” 韩啸挥舞着大旗,一边挥舞着大旗,一边高喊:“兄弟们,为了大唐,刀山火海怕不怕?” “不怕!” 初时三两个声音回应,慢慢的多起来,再最后,无数的声音呼喊着:“不怕!” “打仗拼命咱不怕,干活,咱能认怂吗?” “不认!” 韩啸将大旗往地上一插,抡起一柄长镐便挥舞起来。 “大唐精英的旗子下面,认怂的别过来!” 此时不光是那些勋贵子弟看着,整个工地前前后后,便是看不到的,也能听到声音,看见那面大旗。 “那便是韩统领!” “陛下亲封的大唐精英啊!他和我们这帮泥腿子一起来干活呢!” “哈哈,他们这些小伙子,骑马打仗或许是把好手,这干活?还嫩着呢!” …… “干!” “抄家伙上!” “谁怂了?” 无数人手握锄镐,往那面大旗下奔去。 整个工地上,一股异样的情绪在酝酿。 “就是这样的气势!” 不远处的陈谦和一帮子书生个个面露酡红,他们被韩啸安排在这里,就是要他们记录下这样的场面。 “彼时,长安县男将大旗一插,手持锄镐,挥汗如雨。所有百姓无不佩服,争相上阵,整个工地热火朝天……” “韩统领言:提的动刀,握的住笔,舞的起锄,方才是大唐的好男儿!” “一时间,长安城中,以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安民为荣。” 七十三、天下未定,谁敢提科举?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安民。” 李渊轻声低吟。 “建成,你觉得,这个韩啸说的,能否实现?” 下首侍立的李建成躬身一礼道:“父皇,这韩啸虽是狂妄了些,但是这片为我大唐的心意,儿臣还是佩服的。” 李渊长叹一声,似乎有些落寞。 “这韩啸所为,的确如他所说一般,将大部分志同道合之人团结起来。” “可是,他能一呼百应,而朕,却是在这深宫之中,做一个孤家寡人啊——” “父皇何出此言?” 李建成赶紧上前道:“父皇富有四海,这中原天下都是您的。只要您一挥手,天下臣民必将景从,何来孤家寡人之说?” 李渊没有答话,沉吟一会,转移话题。 “建成,你是太子,世民是秦王。你们一文一武,要精诚团结,我大唐才能兴盛。” 他的声音压的低了些。 “武能定国,文能安邦啊——此时天下未定,你需要多些包容。” 李建成心头巨震,父皇多久没有跟自己说过这般的话了? 他抬头看看的确苍老了不少的李渊,心中有着无限复杂的情绪。 “儿臣,明白。” “嗯,韩啸那日所提意见不错,我大唐不缺征战一方的大将,也不缺可牧守一城的文臣。最缺的便是那些戍守一地的将校,还有伏身做事的低阶官吏。” 李渊有些头疼的摇头。 “可是这些人,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 “自古,这些人才,都掌握在世家高门啊……” 李建成也是无能为力的摇摇头,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不敢说。 世家高门为什么能常兴不衰?为什么有说“没有千年的帝国,只有千年的世家”? 深究起来,还是人才掌握在这些世家手中。 隋炀帝要科举选才,为什么世家高门都慌了,视为挖士族根基的行为? 归根结底,还是人才,人才可以是世家高门举荐,却不能是皇帝直接选拔。不然,世家的权势,还会存在多少。 李建成知道李渊的意思,现在因为大典的缘故,长安城里人才济济。若是此时放出风声,要举行一次科举选拔,那一定会让整个城中沸腾。 世家虽掌握了升迁之路,但没有谁不愿意有更多的捷径。 殿中沉默,良久之后,李渊摇摇头道:“你去问问韩啸,他可有办法。” 看着李建成领命而去,李渊有些惘然。 他多想听到李建成愿意组织一次科举啊,便是有什么后患,他担着就是了!他是大唐的皇帝,难道还真有人敢明里违逆了他的意思? 可是,最终,李建成也没有说出替父分忧的话来。 他不敢。 他不愿。 他怕得罪世家,得罪那些支持他的人。 他不愿得罪世家,得罪那些支持他的人。 “如此,莫怪机会,给了旁人啊——” 李渊自言自语,大殿之上,没有人能听到。 ———————— “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许诗琪就和韩啸一起,坐在一片土堆上,看着韩啸递过来的馒头,她赶紧摇头。 韩啸也不客气,三两下将一个馒头咽下去,又伸手拿起一个。 “慢点,别噎着。” 许诗琪端过一碗白水,韩啸伸长脖子,就着碗,咕噜咕噜的喝个底朝天。 “我说韩大哥,就你这糙样,是怎么骗到嫂子的?” 一群满身泥污的锦袍少年,一个个瘫软在土堆边,看着韩啸这里秀恩爱,都是羡慕的要死。 “你说我是糙汉?” 韩啸站起身来,一脚将个土坷垃提过去。 “我韩啸上马能力敌千军,下马能济世安民,提笔能写就锦绣文章。你说我糙汉?” “吹牛吧你,你韩啸能打那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但是要说你那文章做的怎么样,兄弟们谁看见了啊?” “就是,就那首《白鹿诗》,到底是谁做的还是两说。” “你别等娶亲的时候,催妆诗都做不出来啊!” …… 嬉笑间,众人又是浑身充满了力量。 “韩大哥,太子要见你。” 柴令武忽然从远处过来,走到韩啸面前低声说道。 太子? 韩啸愣了愣。 “我从西山回来,刚好遇到太子,他说见你有要事。” 韩啸沉吟一下,转首对许诗琪道:“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许诗琪乖巧的点点头。 虽然和韩啸相处时间不长,但这生活却比在闺阁中诗书女红精彩多了。 看着他们豪情万丈的模样,自己总是没来由的欢喜。看着他挥汗如雨的模样,心中就是甜蜜、踏实。 韩啸走不远,便看都李建成带着一队侍卫,坐在马上。 “见过太子。” 李建成点点头,一转马头,道:“过来说话。” 两人走出不远,一片空旷的废墟上,四处没有人。 李建成面色复杂的看着韩啸,若不是不得已,他也不愿来找韩啸。 “韩啸,你告诉我,此时,若是举行一次科举,可行吗?” “科举?” 韩啸神情一变。 “是太子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李建成没有说话。 韩啸了然,这是陛下的意思,但是这差事怕要落在太子头上了。 韩啸忽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果然,到了那个位置,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天下未定,谁敢提科举,谁就是天下世家的敌人。” 韩啸说的斩钉截铁。 李建成没想到韩啸会这般干脆,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太子,要让这满城的读书人为我所用,并不一定要科举。” 李建成眼睛一亮,急道:“那要如何?” “自古文人重体统,这些读书人都是有傲骨的。但是他们多是书读的多,却并无多少实际的能力。若是殿下能多加引导,他们未必不能为大唐朝廷所用。” “引导?” 李建成道:“他们在长安不会太久,恐没有时间了啊。” “殿下,不管将来如何,你和秦王都是一心为了大唐,对不对?” “那是当然!” 李建成这次回答的倒是毫不拖泥带水,显见真诚。 “那好,希望这次殿下和秦王能精诚合作,共创一场盛会。” 韩啸微微一笑,上前几步,低声耳语。 李建成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 七十四、烧窑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城里,这几日又传来消息,鉴于前几日太子举办的文会中有不少佳作流传出来。特别是范阳卢家后起之秀卢照龄的一首《鸳鸯诗》拔得头筹,名噪一时,现在城里准备再办一次文会。 虽然具体时间和名头没有定下来,但是这几日才来到长安城的那些读书人都是欣喜不已。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行,只有感叹自己没有机会的。 而这再次举办文会的消息就是韩啸放出去的。 以他马首是瞻的那些长安城书生将各种小道消息送出去,但具体内容却不说出来,让那一众文人猜想。 “韩兄,你所说的佐料我都带来了,不知这炒菜怎么个炒法?” 对韩啸所说的烹饪方法念念不忘的卢照龄昨天便来拜访了韩啸,然后花了一天的时间,将韩啸所说的那些佐料备齐。 韩啸看了一下,什么生姜大蒜之类的,还有些花椒、胡椒,连肉桂、香草都准备了,还真是齐全了。 遗憾的是没有辣椒,不然真的能烧不少好菜了。 “韩统领,我这堂弟别的不爱,就是这口腹之欲,实在汗颜。” 卢承庆抱拳道:“知道韩统领事物繁忙,此时耽误,实在是——” 听到卢承庆的话,一旁书生装扮的许诗琪很是好奇的看看卢照龄,再看看韩啸。这家伙在自己面前没有少说那些美味佳肴,也不知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 韩啸摆摆手,面色郑重道:“民以食为天,照龄贤弟这是关心百姓疾苦,不是玩闹,也不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此时几人都是坐在马上,往西山去。 西山的那些高窑已是晾干,正等着韩啸去点火呢。 几人驾着马,从城中出去,不少认识韩啸和卢照龄的书生都是远远的拱手。 半路上,一队青袍道士和韩啸他们擦肩而过,领头的老道对着韩啸微笑着一颔首,在韩啸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往皇城去了。 “公子,你看,那边领头之人,就是韩啸。” 一个十几岁的书童指着远去的韩啸高声喊。 他身旁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书生,满面风霜,背着大书箱。 那青年书生看着韩啸等人的背影道:“没想到刻出《道德经》的韩啸竟是这般年轻,也不知他那手书法是怎么练的。” “公子,不是都说那石刻乃是道祖所刻,韩啸只是将其找寻出来吗?” 那书童看看四周,低声说道。 虽然市井也有自家公子所说的传言,但官府口径,都是说那是道祖留字。公子这边乱说,万别被人听见。 “哼,若说别的,我褚遂良还能看走眼,但这书法一道,便是将我这眼挖去,我也能闻出味来。那字就是韩啸所书。” 这青年竟是名传后世的大书家,褚遂良。 “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当面与他交流一番书法之道。” ———————— 此时的西山人声鼎沸,不只是那些做工的百姓,左右威卫的高阶将领和秦王都来了。 原本他们是不会来的,可是昨日韩啸在与那些将官交流时夸下海口,说可以造出每天一炉便炼出数千斤铁水的高炉。 这是什么概念?整个天下,每日炼铁也不过万斤吧? 经过韩啸这样一说,那还了得,于是昨晚秦王决定,今天带着府中文武前来观看开炉。 辰时未到,秦王他们便到了,却是被这西山的热闹景象吓一跳。 他们也想不到这里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里的工地比城里大得多,数十个高高低低的烟囱竖起来。那烟囱有大有小,小的底部不过半丈方圆,高不过三丈。 而大的烟囱光底部就有三丈方圆,高耸入云。 除了这些烟囱,到处满满当当的都是灰黄砖胚和黑乎乎的石煤。 西山现在除了轮休过来做工的军士,还有近十万百姓过来做工。 光早饭就要十几辆牛车拉来馒头。还别说,百姓们来这做工,起码也能混个饱肚子。 秦王他们便围在一处高炉下面,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看着面前喜笑颜开的百姓。 “乖乖,这个韩小子,这得多大的家业啊!” 程咬金几人暗暗咂舌,这里光每日工钱和消耗,那银钱便是流水一般。 “此事韩啸跟我说过,这些钱多是百姓和长安东市募来,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般大的事情,韩啸当然不会瞒着李世民,而是一桩一件的都细细讲解给他听了。 “殿下,这几座高炉若是真如韩统领所说的那样每日烧出一炉来,那出铁量该有多惊人!” 一位长须老者围着高炉转了几圈,低声对着李世民说道。 这位是工部的老人,对冶炼之事很熟悉,此时也是被这里的规模吓到。 “这个韩啸怎么还不来?” 大家伙都在这等了这么久,却没见到韩啸的影子。 等韩啸几人施施然而来时,便看到一群高官猛将正坐在土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好小子,我们在这吃土,你倒好,佳人在侧,悠闲自在。” 便是一向好脾气的秦雄此时也是黑着脸,没好声的说道。 韩啸没有搭理他,而身旁的许诗琪已是缩到了韩啸身后。 对面,许敬宗愣愣的看着马上潇洒倜傥的白嫩书生。 早上出门时,才嘱咐过家里,别让这韩啸将女儿拐出来的啊! “见过秦王殿下!” 卢家兄弟赶紧过来给李世民见礼。 等一番相见之后,韩啸也不废话,看向不远处的胡唯初。 “胡大人,可是准备妥当了?” 看着整个黑瘦了一圈的胡唯初,韩啸有些感叹:人只要有了精气神,总能带来惊喜。这个胡唯初,当时不过是个发配过来的闲职,没想到在这西山工地上,管理的井井有条。 “回大人,一切准备妥当了。” 韩啸点点头,看看四周围观的无数百姓。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的火把燃起,然后抛到窑里。 一座,两座,三座…… 数十座高大的烟囱冒出浓浓的黑烟,宛如无数条巨龙在天空肆掠。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围观的军民一退再退。 “先不说这窑怎么样,光这景象,便是壮观无比啊!” 一众官员议论着,赞叹不已。 而韩啸只能感叹:幸好此时没有人在意环保,不然烧这窑怕是要被骂死。 七十五、炼钢(感谢支持)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封炉!” 一声令下,无数大汉抬来砖石,将所有的窑门封住。 那些砖窑和石灰、水泥窑要起码烧三天才有结果,而那三座高炉,无数的石煤被抛进去,炽烈的火焰,让拿着长木棍的工人都不能近前。 韩啸看着高炉,高声道:“鼓风!” “呼——” “呼——” 一股股热浪袭来,那些原本围观的百姓已是退开多远,秦王他们也是面色凝重的看着红彤彤的炉火。 “这石煤竟是有如此大用!” “还有这炉,似乎都有点不同?” “那边筛土干什么?” …… 韩啸此时已是没有时间管别人,他双眼紧盯着三座炉中的被烧得火红的矿石。 这三座炉,一大两小。 韩啸也是有野心的,光能炼出铁来算什么?要炼就炼钢! “再加煤!” “鼓风!” 那些赤着上身的军汉一批一批的换,韩啸只觉得额前的头发都有了焦糊味。 “化了!”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所有人都看向炉中的火红处。 果然,那些通红的矿石,慢慢变软,肉眼可见的,化为了铁水。 “成了!” 便是沉稳如韩啸,此时也是握紧拳头。 “不得了啊——” 三座高炉里的矿石缓缓融化,这起码有两万斤铁的产量! 这三座炉子,便顶的上全天下的铁匠烧炉打铁。 铁汁慢慢的融在炉中,变成咕咕冒泡的铁水。 “殿下,天佑我大唐,成了!” 几位年岁大点的老臣此时已是满面浊泪。 没有人比他们更重视铁了,有铁才能打制兵器盔甲,有铁才能锻造农具。 现如今,一个庄子上,几户共用一把菜刀的事情都是常有,谁家有把好菜刀,那都是能传家的。 “殿下,臣建议,速速召集全国铁匠入京,来锻造钢铁。” 钢! 所谓的好钢用在刀刃上,有了铁,要想得到一柄好兵刃,还要慢慢锻造出钢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了铁,一切都好办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此时他的心中也是激动无比。 有了这样的炉子,那么大唐就再也不会缺钢铁。 有了足够的钢铁,便能打造出一支浑身包裹在铁甲中的军队来。 他想起韩啸说的那支无敌战队——陌刀队! 如墙而进,劈刀如浪,人马皆碎! 李世民只觉得胸中有一口气涌上,让他想要仰天长啸。 “开炉——” “轰!” 厚重的闸门在数十人的拖拽下,缓缓打开。 一股耀眼的洪流倾泻而下,铁水带着滚滚热浪冲入中间的坑窖。 “快,撒土!” 韩啸一声令下,细如扬尘的干土被撒到铁水之中。 “他,他是在干什么?” 那些大臣都是目瞪口呆,这好不容易炼制出的铁水,为何要撒土? 韩啸却不管那些,高声喝道:“快搅拌!” 数位手握长柳木的大汉赶紧过来,怀抱大木,使劲搅拌起来。 不过片刻,铁水慢慢变的黯淡起来,搅拌的大木被烧掉一大截。 “开炉!” 韩啸面露疯狂之色,高声呼喊。 “最大的那个高炉被打开,一大股铁水奔流而下。 “轰!” 冷热两种铁水相融,大坑之中又是一片火红。 “快,装模!” 无数泥范被搬过来,拿着长柄石舀的军汉将铁水舀起来,倒到一个个方形的泥范里。 “哧——” 无数的凉水浇过来,一片热气弥漫。 “快,试试这铁怎么样!” 有人高喊。 一块刚刚成形的铁块被夹到铁毡上。 “让我来!” 程咬金一把夺过铁匠手中的大锤,双手吐两把唾沫。 “嘿!” “啪!” 火花四溅。 “咦?” 程咬金看看自己的锤头,再看看铁锭,有些不敢相信。 “这铁,不对!” 忽然,他好像发了疯一样,挥舞着铁锤,一锤锤砸在铁锭上。 “当——” “当当当当——” 声音清脆,那铁锭虽有变形,却并没有碎裂,也没有瘫软。 四溅的火花,简直要迷了人的眼睛。 喘着粗气的程咬金放下锤头,趴到铁毡前,犹如凝视着稀世珍宝一般。 忽然,他一回头,一把抓住刚刚被他夺过铁锤的铁匠的手臂。 “这是生铁?” 那铁匠惊慌的摆摆手。 “那,这是熟铁?” 那铁匠连忙摇头。 程咬金浑身哆嗦着,抬起头来,看看周围围满的文武官员。 不只是他,其他人此时也是满脸涨红。 “殿下……” 程咬金自己竟是失了去问韩啸的勇气。 李世民“嚯”的一声,转身看向韩啸。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生铁还是熟铁?” 里三圈外三圈的人都是呼吸凝重,齐齐看向韩啸。 此时的韩啸一身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连眉毛都被燎的稀疏。 他咧开嘴,呵呵一笑,看向李世民。 “殿下,如您所见,这是钢!” ———————— 今天所有人都如同做梦一般,生怕一觉醒来,面前的高炉、铁水、钢锭,全都没有了。 此时的高炉已经被上千临时征调的羽林卫团团围住。 原本,所有人还想看看再炼一炉的。 奈何韩啸说,这炉子最好隔天烧一次,让它冷却了再少,不然容易坍塌。 而且,很尴尬的是,铁矿石已经不够再一次炼三炉的了。 便是韩啸,前面的那么多铁矿石也是花了好多心思才弄来的。 还有就是石煤也不多,一次冶炼所需,那煤是成堆的往下倒。 不过这些在秦王他们看来,都不是事。 十辆大车,载着刚刚冶炼出的钢锭,全部往长安城运过去。 韩啸原本还想着截留一点,还要做些样品啊、留样啊什么的。 结果,李世民大手一挥,如此大事,当然要皇上亲自过目,一块都不能留。 韩啸好说歹说,刚才程咬金锻造的那块才被留下,“叮叮当当”的,被按照韩啸所说的样子,打造成铁锅。 唐时已经有铁锅了,但如韩啸所想的薄铁锅此时还没有。 那些厚实的铸铁锅,因为传递热量缓慢,根本不适合炒菜。 “哎——我说韩小子,这般好的钢锭,你做啥不好,非要做个锅?” 韩啸看看不远处一脸尴尬的卢照龄,还有掩嘴而笑的许诗琪,发狠道:“谁若是不待见我的锅,待会我烧的菜你一筷头也别想吃!” 七十六、一碗红烧肉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一大块猪皮往烧热的大锅里一放。 “滋——” 一股油烟冒了起来。 韩啸先拿大铲子将锅底一铲,然后压着猪皮慢慢抹。 那帮文武官员,这时候都是有意无意的将眼神偷瞄过来。 虽说一个大老爷们摆弄锅碗瓢盆有点失了身份,但韩啸这小子总能给人惊喜,所有人都是期待他能作出点什么来。 韩啸将大锅抹好之后,回身看看案板上切好的大块猪肉。 人太多,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将就着做个红烧肉。 大块的猪肉往热锅里一倒,“刺啦”一声,几下翻炒,那爆炒过的味道便飘了起来。 这种与蒸煮完全不同的味道,立时便吸引了身边众人。 “咦,这烧法闻着味道还可以啊!” “哼哼,那又如何?没有小火慢炖,这肉能入味了?” “没想到陈兄对厨艺也有研究?” …… 许诗琪在旁边准备佐料,加柴添火的事情都交给了卢照龄。 “韩兄,这炒菜之法的确和以往的烹饪之法不同啊,起码这香味浓郁了不少。” 满脸烟灰的卢照龄欣喜的说道。 “这才哪跟哪?” 韩兄不屑的说道。 将许诗琪递过来的各种佐料往锅里一倒,几下翻炒之后,加了点清水,撒些盐,再加上准备好的酱油。 盖上锅盖,不一会,那愈发浓郁的肉香,勾得人淌口水。 韩兄自己也是很久没有闻过这般纯正的味道了,后世的红烧肉,便是加再好的作料,也没有这时候纯天然的肉味啊! 原本还在说着话的那些官员纷纷停住,看着那“咕咕”冒着热气的大锅。 不只是他们,便是那远处的百姓,也被香味吸引住,个个伸头张望。 韩啸忽然灵机一动,招来胡唯初,低声耳语几句。 胡唯初赶紧快步走出去,然后吩咐几个维持秩序的侍从拿着大铁皮喇叭大喊。 “父老乡亲们听着,秦王和诸位大人要与百姓同乐,食物有限,各村出一人来。各村推举,做活卖力的来。” 离得近的,早就闻到了香味,一开始还猜测这秦王带来了御厨,做什么好吃的。想着这大官就是不一样,吃的都是这么香的东西。 没想到现在听到老百姓也有机会参加宴席,这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一个村来的赶紧聚在一起,谁都想去参加,但也知道地方就那么大,只能去一位。 此时百姓都还淳朴,谁做的活多,谁平日里得百姓尊重的,不一会便选了出来。 浩浩荡荡的也有上百百姓,大家一起拘谨的过来给秦王行礼。 韩啸又从这百来人中挑了两个年纪大点的,让坐在秦王身旁。 李世民和蔼的向这些挑选过来的百姓询问平日的生活情况,虽只是一些家常,却也让那些百姓激动的浑身哆嗦。 这与秦王如此近的坐着,那是几辈子不敢想的事情。 边上的那些大臣们若有所思,再看看韩啸又是叫来几个年轻书生来,指指画画的,让他们写东西。 这韩啸,玩弄人心的本事,真是绝了。 不说城里,便是这西山数万的百姓,过了今日,那个不对秦王死心塌地? 幸好,这韩啸是忠于秦王的! 大锅盖揭开,扑鼻的香气让韩啸迷醉。不理旁边那些伸着脑袋的家伙,他伸出手,也不怕烫,捏起一块肥瘦适中的肉块,吹了吹。 “来,快张嘴!” 看着递到嘴边,香味扑鼻的肉块,许诗琪虽娇羞不已,还是乖巧的张开小嘴。 “味道怎么样?” “呜!” “肉烂了没有?” “呜呜!” 看着满脸通红,鼓囊着腮帮,撅起小嘴说不出话的许诗琪,韩啸很无耻的将刚才触碰到许诗琪嘴唇的手指塞到自己嘴里。 “嗯,咸淡还可以。” 许诗琪气恼的给他一个娇媚的白眼,让韩啸的骨头瞬间酥了一半。 “韩小子,别光顾着打情骂俏的,你那肉好了没有?” 韩啸这个气啊,一边心里诅咒,一边高声道:“好了,好了!” 他拿布将大锅边缘一包,一下子端起来。 “红烧肉来了!” 大锅往刚刚架起来的石台上一放。 因为地方简陋,每人只有一副碗筷,围坐在一张大石台四周。 所有人伸出头,看着大锅里满满的金黄色的肉块。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冒。 程咬金大口咽着口水,手里拿着筷子,伸了几回,又缩回来。 “殿下,要不我来先替你尝一下?” 无耻! 所有人怒目而视,让老程又讪讪的缩回筷子。 李世民看看大锅里的肉,忽然道:“来人,盛出一碗,快马送入宫中,呈给陛下!” 韩啸赶紧亲自动手,拿大海碗盛了一碗,用碟子盖好,放入食盒。 “要不,让程将军送一趟?程将军的骑术可是精湛的很!” 韩啸忽然坏笑道。 众人一乐,程咬金咬牙看着他,不说话。 李世民当然不会跟他们闹,吩咐一位侍卫,快马加鞭的往皇宫去了。 然后他又道:“快分些与百姓尝尝。” 韩啸知道李世民的意思,又拿几个盘子,装出几盘,送到刚才选出的那些百姓桌上。 还有那些不能与李世民同席的,也每桌送了一盘。 其实吃食并不是就这一份,有带的厨子将其他的菜肴也是一份份端出来。 但此时所有人都盯着李世民伸筷子,好尝一口那让人馋的不得了的红烧肉。 李世民慢慢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刚想送入嘴里,又停住。 他将肉送到身旁的一位百姓碗里,又夹一块,送入另一位百姓碗里。 两人站起身,激动的浑身颤抖,眼含泪花。 “二位为大唐繁荣出力,理当先食。” 两人伏身就要磕头,李世民一把扶住道:“今日同席,没有这些虚礼。” 此时莫说那些不远处的百姓激动的不能自已,这边的文武官员,就连韩啸也在心中赞叹,秦王,厉害。 直到此时,李世民才慢悠悠夹起一块肉,对着众人道:“来,诸君同食!” 这时候谁还客气?那些武将一个个毫不客气的伸出筷子便抢。文官也不含糊,大袖卷起,且将斯文放在一边。 “果然美味啊!” “这肉吃的才叫爽快!” “注意斯文!” “斯文能当饭吃?” …… 一转眼,一锅红烧肉已是空空如也。 而那碗送给李渊的红烧肉,已经先于那十大车钢锭,入了皇城,放在了御案。 七十七、要想富,多生孩子,多养猪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虽然那肉块香味扑鼻,但李渊身为帝王,什么美味没有吃过?他手里拿着玉箸,却是陷入沉思。 “陛下,这肉食莫若先让微臣尝一下?” 见李渊不动筷子,一旁的内侍上前低声道。 李渊摇摇头,他明白,那内侍是要为他尝毒,不过这个倒是没有必要。 他自己的儿子,他还是知道的,李世民不可能给他下毒,也不可能此时这般大张旗鼓的给他下毒。 “这,真是猪肉?” 李渊出身世家,从小锦衣玉食,这猪肉吃倒也吃过,但却从不觉得好吃。 的确,此时的猪多是黑猪,因为很少有骟猪的,所以一般养的都不大,而且猪肉味道还有些臊气。 可是现在放在御案上的这碗,香味如此浓郁,便是不尝,也知道味道肯定不错。 “陛下,送来的侍卫说了,这是韩啸韩统领亲手烹制的,秦王第一碗就盛着送来了,这就是猪肉。” 李渊点点头,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他轻轻咀嚼,脸上露出很意外的神情。 这猪肉味道浓香,而且肥而不腻,瘦肉还很有劲道。 一连吃了半碗,李渊才停住筷子。 “陛下,如何?” 其实,看李渊的动作和表情就知道,这猪肉味道一定是不错的。 “嗯,虽说他们大费周章的,就捣鼓出这一碗肉来,但味道的确不错,以后百姓家,又多了一样吃食。” 其实,他知道韩啸他们最近在西山那有不小的动作,但作为一国之君,李渊也不可能关注的那么细。 “秦王和韩统领这也算是为百姓谋福了。” 内侍虽无职无权,但毕竟是皇帝身边之人,多一句,少一句,有时候,都能左右帝王决断。更何况,有些内侍对皇帝的脉还能抓的准。 果然,这次李渊没有怪罪,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陛下,秦王派人送来十大车钢锭,说是今日开炉所炼。” “什么?” 李渊“嚯”的一声站起来,被刚才的话惊到。 “秦王送来十车钢锭。” “确定是钢锭?十车?” 那禀报的羽林卫统领连忙道:“回陛下,末将验过,是钢锭。” “传裴寂,还有各部主事,工部的都叫来。” 李渊大步往外奔去。 “传令驸马也来。” 这说的驸马,只能是现在正在城中的驸马柴绍。 十辆大车沉重的驶入皇城,车轮在石板上轧的咯吱作响。 玄武门外的广场,李渊已是带着一众高官在此等候。 “将钢锭都卸下来。” 一声令下,数十位羽林卫大汉上前,将车上的幔布掀开,露出灰黑色的钢锭。 那些钢锭差不多三四十斤一块,堆放的整整齐齐。 “嘶——这十车,怕不有两万斤?” “回大人,共两万一千五十二斤。” 领头的军士抱拳回话。 “这是今日一次开炉所熔炼。” “轰——” 就算是李渊当面,那些大臣们也是高声议论起来。 “工部官员,你们快验查一遍。” 李渊身体有些颤抖,但还是沉声下令。 不止是工部那些官员,其他人也是纷纷上前,在这些钢锭上摸索,有的还亲手搬起,试试轻重。 那些工部官员,拿小锉将一块钢锭锉出一道口子,几人点点头,又随意找一块,再锉开。 如是再三,几人才停止动作,走上前道:“恭喜陛下,这都是上好的钢材!” “好!” 直到此时,李渊才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天佑我大唐,西山高炉能一日炼出如此多的钢锭,我大唐军甲必将冠绝天下!” 裴寂上前几步,高声喝道。 “天佑大唐!” 其他人赶紧躬身,随着高声说道。 “诸位请起,这是我大唐之幸!” 李渊乐呵呵的伸手虚抬。 “先将这些钢锭送入工部库房,诸位且随朕回宫。秦王这次立下如此大功,不可不赏。还有韩啸,这小子真是给朕惊喜啊!” 李渊一边走,一边乐呵呵的说道。 其他大臣相互间看一眼,心中有数。 而此时西山,那些武将一个个敲着铁锅,想研究好了,回家也铸一个。 而那些文官则是给李世民出谋划策。 “殿下,这猪肉能烧制的如此美味,以后大唐百姓多一样肉食,此事可是关系到民生的大事啊!” “殿下应该向皇上上书,安排官员督办此事。” “以后我大唐百姓怕要家家养猪,这也是一大进项,我建议可以以此收税。” …… 而不远处,韩啸惬意的斜坐在大石上,卢照龄正将一张大纸摊开,拿着毛笔根据韩啸的讲述,写写画画。 “这红烧肉啊,要是加了糖烧起来,那味道更鲜美。” 可惜,今天没有准备糖。 “那这糖一次能放多少?” 停下笔,卢照龄抬头问道。 “可是这糖,普通百姓家,怕是吃不起啊!” 一旁的许诗琪有些迟疑的说道。 韩啸点点头,奈何此时南方还大部分是蛮荒,海南岛和台湾更是荒芜的很,不然用来种甘蔗倒是刚好。 “便是这猪肉,原本百姓还能偶尔吃一顿,现在,怕是……” 许诗琪没有说完,她的意思很明白,原本那些世家,有钱人是不屑吃猪肉的。所以猪肉价格不高,老百姓还能逢年过节吃一回。 现在这猪肉能烹制的这样美味,愿意吃猪肉的人肯定多起来,那猪肉价格一定猛涨,那百姓是更吃不起猪肉了。 “韩啸,你说说,这猪肉既能烧制如此鲜美,该怎样才能让大唐百姓都能吃上这美味?” 李世民看这边韩啸似乎很悠闲,高声问道。 “此事我看还要落在百姓身上。” 韩啸指指周围无比卖力的百姓道:“可让各村庄安排人手,专门养猪。另外,每家每户若是有富余人手,也可以养起来。” “虽说这猪肉价格怕是要一时猛涨,但等待年末,家家户户的猪也差不多能杀了,价格自然降下来。” 韩啸无比感叹的说道:“殿下,百姓要想富,多生孩子,多养猪啊!” 这句话,被作为秦王府初期最重要的富民方针,随着红烧肉,随着养猪热,在不过半年之内就席卷天下。 七十八、御前打个赌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原本,李世民准备带着众臣回去,商量有了打量钢铁之后,该怎样利用,但还没有行动,便有内侍过来,请李世民和韩啸去宫中。 是请。 两人赶紧将西山这边的事情放了,快马赶到宫里。 “秦王在西山冶钢,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韩啸韩统领真乃福将也!” 看到李世民和韩啸大步走入金殿,在列的朝臣当然是不吝美言。 “见过父皇!” “见过陛下!” 两人先向上首高坐的李渊一礼。 “皇儿这次为我大唐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李渊微笑着答礼,然后道:“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冶炼钢铁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功,现加封秦王陕东道大行台,领陕东道军民牧守。” “儿臣不敢居功,此都是韩啸的功劳。” 李世民连忙上前躬身道。 李渊指指旁边的座位,让李世民先坐下。 “韩啸,你忠心为国,不及弱冠便如此勇于担当,是我大唐精英,众臣表率。” “朕加封你为振威校尉,扩充城管营为千人,依然由你统领。” “臣领旨。” 没想到自己这个年龄,已是做到从六品的实职校尉了。 这个可不是自己草头班子的那个统领可比的。 韩啸这时也只能感叹,多了金手指,果然人生都开挂啊! “不知西山每日可熔炼多是钢锭?” 旁边的裴寂开口问道,李渊点点头,看向李世民和韩啸。 其实其他大臣早就急不可待了,只是不太好意思开口。 李世民看向韩啸,这里面的道道,还是韩啸清楚。 “陛下,诸位大人,现在西山每日可炼出钢锭近两万斤。” 韩啸的话让所有人吸一口凉气,刚才韩啸他们没有来到之时,殿上君臣便算过,前隋大业年间,一年出铁也不过百万斤。 这西山一天便能炼出近两万斤,那一年能炼多少? 韩啸忽然语气一转。 “但西山想炼出很多钢铁,却是难的很,不是西山能熔炼多少钢锭,而是,有多少矿石送入西山?多少民夫能在高炉那里做工。这些都是难办之事。” 这话又让殿中君臣大皱眉头,矿石开采、运输,也不是易事。看来想保证每一天都炼出两万斤,很难。 韩啸又道:“这些钢锭虽有用,但有没有想过做什么?换句话说,真能每天炼出两万斤钢锭,能做什么?” “我大唐,当然是需要很多很多的钢锭。有了钢,士兵便能用上精钢打造的武器,便能穿上精钢打造的盔甲。” 一直站在御阶前的一位儒雅中年忽然开口,虽声音低沉,但面色却有着不同于气质的癫狂。 “有了这些精钢装备,我大军必将所向披靡。” “柴驸马说的是。” 韩啸恭敬的拱手,这位就是大唐驸马柴绍,战功赫赫,而且他的儿子一直跟着韩啸,对他帮助不少。 “但我大唐现下有多少工匠可以打造武器装备?我们有多少军将需要制备武器盔甲?” 不只是柴绍,便是其他几位武将,一时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答。 全军大换装?那要多久才能完成?既然不能全军换装,那先给谁换? 韩啸抬头看看李渊,拱手道:“陛下,西山能炼多少钢铁,这要看矿石、石煤能否供应上。而我大唐需要多少钢铁,是全部用在军备,还是分配民用,或者贩卖,都要拿出一个章程出来。” 李渊点点头,其实他们在殿中讨论许久,都没有说出个结果来。 “父皇,我大唐虽有数十万兵马,但真正阵前浴血的精锐不过十万。我建议先全力为这十万精锐补齐军械。” 唐时延续之前的府兵制,兵器盔甲都是军将自备为主,所以五花八门,没有哪支部队能有齐整的武器装备。 这次有这么多的钢铁,如何利用,增加军队的战斗力,成为大唐君臣此时要考虑的因素。 “可先让我工部打造军甲器械,再由各营统计缺口,售卖给军士。” 工部侍郎上前一步,对着皇帝和秦王拱手道:“这样既是秉承惯例,能让我军精锐有军器可用,也能收取不菲的盈余。” “孙侍郎说的有道理,还是先利用起来的好。” “对,只要钢铁供应的上,想来军械补充的一定很快,不会耽误秋后出征。” 这法子其实没有什么新意,但就是好在他的稳重。 见众位大臣都赞头,那孙侍郎当然微微得意。 李渊微微颔首道:“那世民你看,先选那几只军队为好?” “慢着!” 李世民正待说话,韩啸忽然出声。 “韩校尉有何建议?” 殿中众臣看向韩啸,他一向又出人意表的建议,看看这一次,会有什么好想法。 韩啸看看殿中众臣,沉声道:“诸位大人,你们可想过,若是如此,十年,二十年后,会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突然扯这么远了? “军器乃是杀伐之器,根本不该由私人掌握。” 这句话一出,大殿中一时议论纷纷。 大唐本就是民风彪悍,有些类似于先秦,便是文人墨客,都要腰胯宝剑。 而那些府兵,都是战时为军,闲时屯田,好多都是家传兵甲,现在说什么军器不能由私人掌握,那怎么做? “十年二十年后,天下平定,百姓若是安居乐业就罢了。若是有个天灾人祸,诸位大人可想过后果?” “哼!天下未定,便要刀剑入库,马放南山?” 虬须满面的薛万彻脸露怒色,指着韩啸高声喝问。 其他那些武将都脸色不好看,这还没有安定天下,便要‘良弓藏,走狗烹’? 韩啸长叹一口气,和这些莽夫真的是很难沟通啊! “韩啸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前隋一直东征,也不无消耗民间武力的想法。” 作为文臣之首,裴寂不得不开口说话。 “的确,若是天下大定,这些犀利军器,除非收回,否则,的确是隐患。” 可是,你卖给人家的,凭什么收回? “那,依韩校尉所见,该当如何?” 韩啸等的就是这句。 “臣建议,从所有军队中抽调精锐,并向天下募集精干军士,组建新军。新军全部脱产,专事征战,所有军械统一配发。” “以后,所有军队逐渐转变,原来的府兵慢慢转为地方守备军。只有挑选出的精锐,才能成为真正的军人!” 大殿中,久久没有声息。 “原来,在你韩校尉的眼中,我大唐的军队都算不得真正的军人啊——” “你以为所有的军士都像你的城管营一般不务正业?” 韩啸的狂傲直接激怒了殿上的所有大将,便是李渊,此时也是脸上发黑。 合着在韩啸眼中,大唐的军士,就是渣渣? “令行禁止,有令必行,有禁必止!挥之即来,来自能战!” 韩啸长身而立,傲然道:“在我看来,现在大唐的军队虽强,却是也强的有限。”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 满殿的喝骂声中,韩啸微微一笑,拱手道:“那这样,咱们在御前打个赌如何?” 七十九、不能做一手好菜的男人不是好将军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步出皇城,夕阳的余晖刚刚洒下。 看着漫天的红霞,韩啸忍不住大笑三声。 刚才,他在殿中,当着李渊的面与那些宿将们打赌。 最终,李渊让他在保证供应工部所需钢铁的情况下,组建一支新军。 李渊会同意他们打赌,是因为韩啸所说的变府兵为募兵,是个好法子。起码,兵权会从那些军将手中收回来。 这支两千人的新军是挂在李世民的名下的,是他即将开府的元帅亲兵。 但这支新军要经得起考验,必须在六月六的大典上拿出来,和大唐的精锐做一番较量,输了,解散。 会输吗? 韩啸心中畅快无比,作为一位资深的新时代教官,训练出一支新军,想输,很难啊! 但真正让他心中激动的,并不是组建新军这件事。 今天大殿中的那些人都以为,西山出产的钢铁真的受限于人力和运输,所以每日的出产不大。 其实,以韩啸的计算,西山,甚至可以再建几座高炉。 那么,多出来的钢铁,怎么办? 这才是重点! 韩啸在殿上所设的圈套,将李渊都套了进去。他需要这些钢材,不管是长安城的建设所需,还是钱财的积累。 大唐周边,谁不缺钢铁? 别说有什么不能交易的,拿粮食、布匹过来,韩啸保证敞开口子给。 因为他们就算买过去,等转化为武器装备的时候,差不多大唐已经将他们碾压了。 秦王府中,李世民将刚才韩啸在殿中打赌一事说出来。 厅中那些武将虽也对韩啸看不起大唐军将有些不满,但在他们看来,韩啸为秦王争取了一支两千人的精锐,这用心也算是良苦了。 “行,末将明日就去大营挑选,然后卯足力气训练。这薛万彻老小子打仗敢拼命,练兵也是一把好手啊,想赢,真不容易。” 秦雄向着李世民拱手道。 其他诸将也是点点头,在他们看来,秦雄练兵很是有一套。既然韩啸将这机会争取过来,那肯定得他们一起通力,将这两千军训练出来。 “哎——到时候肯定是对军,若是对将,韩小子倒是能拔得头筹。” 侯君集很是感叹的来了一句。 “诸位,这两千军,陛下是交给我训练的,怎么转到秦将军那去了?” 韩啸高声道。 厅中那些大将横着眼看看韩啸,眼中尽是不屑。 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还想训练兵马,你知道怎么训练吗? “韩啸,这训练兵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两千人,吃喝拉撒,你以为就是你那城管营一样,每天巡逻就行吗?” …… “十万贯!” 韩啸忽然一声高喝。 什么意思? “一个月之内,我以十万贯打造这支兵马,如果谁有兴趣,可是跟我比一比。” “狂妄!” “不知所谓!” 韩啸的嚣张,激怒了这些宿将,大家都在帮他,他却是在干什么?拿钱砸人? “那再加十万贯吧,我压十万贯。谁能最后练出一支超过我的新军的军队来,这十万贯就是他的。” “如果我赢了——” 韩啸邪邪一笑。 “那这大军先锋的位置,可别跟我争!” 激将法所以被记载在历史上,就是其简单粗暴,却又是卓有成效。 看着一群大将信誓旦旦的离开,韩啸微微一笑。 “说吧,这次,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李世民没好气的看着韩啸,见不惯他这得意的模样。 “殿下,这次你可是冤枉我了,我是真的想练兵啊!” 韩啸委屈的说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要练兵啊! “我还寻思着,殿下帮我征兵呢!” 李世民摆摆手道:“这些等会说,中午吃的红烧肉不错,观音婢还没有尝到呢!你去做一盘来,晚上咱们再细说。” 不管前世今生,韩啸对端庄淑良的长孙皇后都是敬佩有加,现在听李世民这样说,赶紧道:“这没问题,保管手艺没的说。” 其实无论是让韩啸做菜,还是留他吃晚饭,都是让韩啸明白,他秦王不把你韩啸当外人。 作为上位者,对属下的拉拢,有时候,并不是完全的利益。时不时的打打感情牌,也很重要。 当然,这个属下也要值得付出感情才是。 对于李世民来说,韩啸当然是值得投资感情的好下属。 王府的厨房当然什么都不缺,看着案板上准备好的各种新鲜食材,韩啸忽然有些手痒。 于是,这一天的秦王府,从后厨飘出的香味,让里里外外三里地的过路人流口水。 红烧肉? 只是小意思罢了! 红烧牛肉、爆炒羊肚、炒腰花、酱爆鸡丁…… 在李世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份份端上了桌。 炒菜最大的特点恐怕就是那诱人的香气了,远不同于蒸煮那种淡淡的香气,爆炒出的香味炽烈霸道,直接勾起人的馋虫。 再加上那有别于蒸煮菜肴的各种色泽,若不是还顾着些礼仪,李世民已经等不及韩啸从后厨出来就动手了。 当韩啸施施然端着一份糖醋排骨来到厅中的时候,正看到李世民和长孙王妃头对着头,在研究桌上的菜呢! “殿下,这道叫糖醋排骨。” 将盘子端上长案,韩啸又转首对坐在一旁的长孙王妃和颜道:“王妃您看看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到时候我来研究一下菜品,交给王府里的厨子。” 长孙王妃掩面笑道:“你这小子还真能讨人欢心。哪像你家秦王,一心只顾着自己的国家大事。” “这您就错怪秦王了,若不是他提起要让王妃尝尝这些肉食,我也不会做啊!” 韩啸这时当然要给李世民挣面子。 “真的?” “当然,今日尝到韩啸所烹制的红烧肉,我就想着要让观音婢你尝尝。” 李世民的话让长孙王妃面露欢喜,他看一眼李世民,又指指面前的满桌佳肴道:“真没想到,韩啸你还有这般的手艺。” 韩啸傲然道:“那是当然,不能做一手好菜的男人不是好将军!” 长孙王妃笑倒。 李世民拿起玉箸笑骂道:“别贫嘴,我来尝尝,看你这菜是不是做的虚有其表。” 八十、陌刀队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酒足饭饱的韩啸惬意的斜靠在榻上,而李世民则在屋里转圈消食。 吃太多了。 轻轻喝一口侍女送来的茶汤,韩啸眉头皱了一下。 唐代的茶道与后世那“可以清心也”是完全不同的,简直是“胡辣汤”一般的汤羹。 将茶碗放在一边,韩啸抬头道:“殿下,这征兵之事,还要您费心。” 李世民边转圈,边道:“这个容易,左右大营,让他们抽调两千上过战场的老兵给你。” “这可不行。” 韩啸摆摆手道:“若只是老兵,我也不会来求殿下了。” 李世民奇道:“那你要什么样的兵马?” “身高八尺,这是唯一标准!” “嘶——” 李世民一惊,这身高八尺,在哪个朝代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数遍大唐全军,恐怕想凑出两千人来都不容易。 忽然,他想起韩啸说过的一个兵种。 他“嚯”的停下,神情严肃的看着韩啸。 “你想练陌刀兵?” 刀长丈二,满身披甲,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这样一支钢铁洪流,那是为将者心中最理想的攻坚战团。 “殿下,数十万大军即将集结,我们有的是人选;我们不缺粮食;现在,又有了大量的钢铁,你不想打造出这样一支铁军吗?” 韩啸的声音低沉而又有着百般的诱惑,仿佛地狱魔鬼的谗言。 “这,怕是,很难吧?再说,时日也来不及了。” 李世民口中喃喃道。 “不去试试,殿下怎么知道不行?” “试试?” “试试!” ———————— 长安城从东往西的大长街已经拆完,此时正在打地基。 绕着工地转悠了一圈的韩啸,遇到了专门等他的长安城世家几位主事。 一座小楼上,等韩啸坐定了,对面以王家为首的几位家主才相互看一眼。 “怎么,有事?我可是忙得很,有事赶紧说啊!” 韩啸有些不耐的说道。 王家主拱拱手道:“先要恭贺韩校尉高升!” 韩啸摆摆手道:“不要说这些虚的,说正事。” 王家主点点头,伸手拿出一本账簿,然后递向韩啸。 “韩校尉请过目。” 韩啸斜觑一眼,没有接。 “直接说。” “好,那老朽就不绕弯子了。” 收回账簿,王家主一边翻一边说道:“从四月中旬开始,拆长安街;建西山砖窑。百姓每日工钱、伙食,加上各种开销,一共是二十三万五千贯。” 他将账簿一合,淡淡道:“这是现钱和粮食的支出,其他人工之类的就没有算了。” 韩啸盘算一下点头道:“呜,还行,比我想的花的少不少。我大唐的百姓,就是淳朴。” 这话一说,整个厅中的其他人都是直摇头。 “哎……韩校尉,你年轻有为,为国效力。这次皇帝也给了你封赏。” 一位白须老者淡淡开口。 “可是,你用的银钱,可是我们总账上的。当初虽说好一切都由你韩校尉主办,但是现在你为一己之私,花费如此众多银钱,似乎,有些不合理啊!” “就是,韩校尉,这东市看似红火,但账面上的银钱也经不起这般耗费吧?” 韩啸面沉如水,摆摆手,淡淡道:“那你们想如何?” 众世家之人相互微不可察的眼神交流下,然后还是那位白须老者先开口。 “韩校尉,明人不说暗话,你为何能高升,我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钢铁的主意,我们不打。但是这兵器加工,我们各家可都是有不少娴熟的工匠的。” 韩啸听完,沉默不语。 心中却是冷笑,果然这些世家都是吸国家百姓血的蛀虫啊! 这些军国大事上,这些家伙竟然也想来打主意。 “韩校尉,其实此事原本也不需你点头,只要我们去工部说一声,想来也能分一杯羹。但你韩校尉的本事我们还是相信的,所以——” 韩啸哈哈一笑:“你们还真看得起我韩啸啊!” “韩校尉允文允武,是不是奇才——” “那你们还敢算计我?”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韩啸已是打断他的话。 “呵呵,韩校尉,现在长安城因为你操办的那些大事,人越来越多,这粮价恐怕要涨一涨啊——” “不只是粮价,据说韩校尉全权负责建国三年的大庆典,若是市面上的东西都涨价,那花费可就海了去了啊!” 看着他们说的欢腾,韩啸忽然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 果然还是眼光短浅之辈啊—— “你们想要兵甲的加工生意?此事说起来也不难。” 韩啸这话一说,对面几人脸上立刻阴转晴。 “韩校尉果然还是自己人。” 韩啸的脸上却是严肃起来,他坐直身子,淡淡说道:“你们还是太胆小,想打钢铁的主意就正大光明的说就是。” “呵呵——” 对面几人尴尬的报以呵呵。 什么加工兵甲?那能有多少利润?不过是皮毛罢了。但是那些钢铁入了这些世家的手,那其中的空间可就大了。 韩啸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朗声道:“看你们是自己人,这是最后一次来算计我,若是敢有下次,我不介意直接吞了东市。” 那几人神色变了变,赶紧起身,腆着脸道:“韩校尉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自家人,怎会算计你?这其中利润,不还有你的一份嘛!” 韩啸已是不再搭理他们,转身往楼下走,到了门口,停了一下,淡淡道:“从明天开始,西山每天供应生铁五千斤。全部都只换粮食,另外给我五百工匠。” 直到韩啸身影远去,楼上几人才敢出声。 “后生可畏啊——” 那白须老者,捋着自己的长须道:“我们还想着找个幌子,沾点钢铁的边。这家伙竟是直接明目张胆的供应起来。” 旁边一位白胖老者问道:“一日五千斤,这个量,可能吗?” “这是要占去天下钢铁一半的量了吧?西山有这个量?” 那位白须老者微微一笑,淡淡道:“昨日开炉之后,那些钢锭已经送入工部库房了,现在我家就摆着几块,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其中意思就是,这些内幕,他清楚。 其实,其他几家,谁不清楚? “那就再信这小子一回。这工匠之事,我们每家出一点吧,工部的活计肯定还是要去接,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八十一、秦王亲卫(诚意在此)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左威卫大营,众位将领对李世民提出的要求一时不知如何说。 韩啸托秦王来征兵也是正常,毕竟韩啸虽在营中厮混,但与这些军将的情义哪有秦王一句话来的直接。所以今日秦王来为韩啸选兵,众将都寻思着将营中老兵挑出来给他。毕竟,韩啸胜了,也是代表秦王的。 可是秦王选军,只要八尺以上大汉的条件,一下子就难住了所有人。 “殿下,整个大营,怕是找不出两千八尺大汉。” 对左威卫大营了如指掌的将领们很是为难。 “没事,左威卫大营不行就去右威卫大营。右威卫找不齐,羽林卫、戍卫,我不信找不到两千八尺大汉来。” 李世民的坚决,让众将一时语塞。 秦王又不是不知兵的,选军选这样的大高个有什么用?打仗,可不是光个子高就顶事啊! “嘿嘿,殿下,你看我怎么样?我尉迟家个个都是大汉,我父子一起上,都去给你当亲卫。” 黑塔一般的尉迟恭忽然开口说道。 李世民打量了一下尉迟恭,沉思一下,点头道:“上阵父子兵,尉迟将军父子都来是好事。但这新军是韩啸编练,到时候他的军纪,我却是不好插手的。” 众人一惊,尉迟恭虽职位不高,但好歹是勇冠三军的大将,现在秦王竟真的答应让他入新军。而且,听着秦王的意思,还是要和新兵一样,从头训练。 尉迟恭咧嘴道:“殿下放心,都是在军中混久了的,还怕吃不了这点苦?” 李世民点点头,转首对着其他将军一拱手道:“诸位,此事不仅是韩啸所托,也是本王心中的一个念想。还请诸位帮我,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两千军将站在这里。” 李世民很少在这些将领面前自称“本王”,此时这样说,明显是将此事放在极重要的位置上。 “秦王放心,末将等必在三天之内将两千军将征调齐备。” 大家都是明白人,响鼓不用重锤敲,若是这件事办不好,那在秦王面前,以后肯定抬不起头。 李世民点点头,再次拱手:“拜托诸位了!” ———————— 这边军营征调新军,韩啸自己却忙不到这些事情上去。 此时他已是将陈谦他们那一批书生召集起来。 那些书生在工地上忙活了一天,还有不少刚从西山回来。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而且每个人都是精神头高涨。 一个人,只有展现自己的价值,做有意义的事情,他的心灵才会越发满足,才会有使不完的力气。 看着他们行动敏捷,犹如脱胎换骨的模样,韩啸很欣慰。 简答打了个招呼后,韩啸抱拳道:“各位,现在长安城中因为庆典之事,聚集了大量的读书人。但是说实话,我韩啸还真看不上他们。” 陈谦笑了笑道:“韩校尉说的是,别说是你,就是我们也看不起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本事不大,臭脾气不少。” 其实陈谦他们这些读书人,这些时日所作所为,没少被那些外来书生嘲笑。不过,受到韩啸的熏陶,陈谦他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些只知之乎者也的书呆子了。 韩啸看着下面这些不以为意的书生,长叹一口气道:“但是,我们的目标是让全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那光靠我们这些人是根本不够的。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韩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握紧拳头,挥舞着手臂。 “我们要团结绝大部分人,把那些有能力的人都拉过来,让他们和我们一样,有理想,有抱负,为我大唐百姓的幸福生活,奉献终身!” “为我大唐百姓的幸福生活,奉献终身!” 犹如某种虔诚的仪式,所有人都低声回应着。 “好,那我们需要做一些事情,让他们明白我们要做什么,也让他们能和我们站到一起来。” “我们,就是一个火种,我们要点燃那些能够点燃的人。这些来到长安城的读书人,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要把他们争取过来,然后再回到全国各地,去影响更多的人。” “韩校尉,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韩啸点点头,开始低声嘱咐,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那些书生连连回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开口询问。 直到大家都懂了,韩啸才满意的一笑,然后拱拱手,让所有人散去。 任重道远啊! ———————— 第二天一早,长安城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说是秦王招亲卫,身高八尺方可入选。 虽说那告示上什么待遇都没明说,但光秦王亲卫这一条,便吸引了很多人。 奈何这身高八尺这一项,天生父母养的,想拔也拔不出来啊。 四处城门处都设了招兵的席,旁边立了八尺高的柱子。 不少心怀侥幸的汉子过去,往柱子前一站,以为差个三两寸的,含糊一下就过去了,没想到,那些招兵的,用木尺一压。不通过! 招兵处摆了一上午,兵没招到几个,倒是让全长安都知道了,秦王招两千亲卫,万里挑一的大个才行。 “我说刘庄头,你在我沈家干的好好的,干嘛非要去当个大头兵?我沈家的庄头虽没有秦王的亲卫名头响,可中间这实打实的好处,你可要自己酌量了。”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浑身没有四两肉,穿一身灰锦袍,斜着眼仰望着。 而被他称为“刘庄头”的,是一位三十多岁,身高八尺以上的铁塔般壮汉。 “宋管家,我承认沈家待我不薄,但我刘大山也是个有抱负的。秦王招亲卫,我是一定要去的。” 那壮汉向着干瘦老头拱拱手,转身离去。 老头冷哼一声,也是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那壮汉来到城门前,其他看热闹之人赶紧让开道。 那招兵的见到壮汉来,眼睛一亮。 “这位壮士,可是来应征秦王亲卫?” “正是!” 看那个头,已经不需要测量,而这个头又是唯一标准。也就是这大汉,直接便被招录了。 “来,兄弟,快过来登记一下。” “不要测一下武功,臂力?”壮汉有些懵。 “测什么,你这个子,直接录取。” “姓名?” “刘大山。” “籍贯?” “山东莱州。” “家中可有父母妻儿?” …… 零零总总的数十个问题问下来,刘大山都是晕乎乎的。 “好了兄弟,拿着这个牌子,去左威卫大营,那边会有人接待。” “这便好了?” “兄弟,你已经是秦王亲卫了!” 八十二、知行合一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今日的长安城分外热闹,才贴出招兵告示,四处城门处围满百姓,城里出一件奇怪事情。 今日晌午的时候,一位外地姓王的书生在长寿坊遇到一位老者,那老者手上拿着一封书信,正焦急的四处问人,问能不能给他读信。 唐时的读书人还是少的很的,便是长安城这般的都城,也不是随手一拉,就能抓住一位读书人。那老者连问了数人,都摇头称不识字。 当老者求到这位王书生时,这书生人还不错,便接过书信,给老者念了一遍。 信上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老者从军的儿子写信回来报平安的。 信读完,那老者很是感激,掏出几个铜钱来。 那时候,给人读信、代笔,都是要钱的。这书生可能是家境不错,便婉拒了。 没想到那老者此时面露微笑,伸手掏出一张纸卷,递给书生后,扬长而去。 书生打开纸卷一看,上面写着:恭喜你,你已取得通往皇城大宴的任务劵。在完成任务后,凭此印信,往皇城外领取赴宴请柬。 任务清单如下: 为百姓宣读邸报、书信、法规条令等,获得百姓认同后,录下姓名,寻里正署名。 此条须有二十次记录。 为城中或城外儿童启蒙,教授读书写字,能识字百个即为合格。各地乡老、书塾查验后署名。 此条须有五位合格记录。 接待外地百姓、商客,为他们介绍长安风光,领略大唐威仪。此条须礼部认定,署名记录。 此条不限次数,合格即可。 …… 零零总总的,怕不有数十条。 这纸卷上的内容让人诧异,但却不敢说是假的,因为那后面分明压着东宫和秦王的印戳。 这个可不得了啊,大唐开国后,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和秦王面和心离,可是这张纸上,却是看到秦王和太子同时留印,岂不罕见? 那王书生不辨真假,便将那纸卷传于友人观看,大伙都很稀奇。便有人提议,去皇城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一行人来到皇城,往城门官那一问,那城门官指指不远处刚刚搭起的小木桌。 那桌前有两个年岁不大的书生,正在那摆放笔墨。 看到几人上前,两人惊异道:“诸位这是已经完成任务了?没这么快吧!” 众人一听,面前这两人一定知道内情,赶紧询问这二人。 听到并不是完成任务了,只是拿到了任务书劵,两人才长出一口气。 “既然你们来问,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们。” “按说,这是不该告诉你们的。” 两人一唱一和的,将众人的兴趣勾起来。 “二位仁兄,此事到底如何,还请告知。” 二人点头,其中一人道:“不知是哪位拿到了任务纸?” 王姓书生赶紧上前一礼道:“是在下拿到的。” “恭喜,恭喜。” 说话的书生一脸羡慕之色。 “不知仁兄是怎么拿到这份任务劵的?” 那王姓书生将过程说了,对面两人微笑着点点头。 “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位仁兄能不图回报,为那位老丈读信,可见品行高洁。” 两人对着那王姓书生一礼,让那书生满脸不好意思,原本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被说的如同做了好大事情般。 “诸位可是觉得此事不过小事,为何我们这般推崇备至?” 两人面色严肃起来。 “‘勿以善小而不为’,此事对我等读书人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但对那些百姓来说,却是一件难事。” “我等读书人当有这位王兄的品行,从点滴做起,方能修身养性,以达‘知行合一’之境。” 众人听到这话,个个眼睛一亮。 “知行合一?” “妙哉妙哉!此言大善!” “仁兄大才,不知这‘知行合一’当作何解释?” …… 那开口的青年面露钦佩之色,真诚道:“此言乃是我大唐青年楷模韩啸韩校尉所言, 他说‘见父自然知孝,见兄自然知弟,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恻隐,我辈读书,当行善于百姓,若无善行,与禽兽何异?’” “韩校尉说过此等圣人言?” “这话语中似乎透着人生至理,但一时间,似乎又有些模糊。”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你们说的对,韩校尉言,人间处处皆学问,他还说,这世间,秉承着一种气,让我们去那市井中找寻。” “怎么找?” 众人急道。 对一个读书人来说,一句至理名言,往往能影响他们的一生,此时听到一句妙言,若不明白透彻了,那怎么能放下? “这张纸上,不是写明白了吗?” 刚才介绍的青年指指王姓书生道:“这位仁兄之前行径,虽无意,却是已与韩校尉所言的至理相合了!” 王姓书生拱手道:“多谢兄台指点迷津,我王怀知道如何去做了。” 不但言语诚恳,眼神更是坚毅,显然是大有收获。 “那不知这任务纸,何处可得?” 别人也是羡慕非常,隐隐中,感觉这是一次机缘。 “呵呵,有任务处,还没有这任务纸?” 众人赶紧谢过,这是真的指点了。 “慢来慢来。” 旁边那位青年笑眯眯拿出两张纸。 “诸位,我们为诸位解说了一番,不知诸位可愿在我二人的任务纸上,留下名姓?” ———————— 于是,不过半日光景,长安城中,便出现了奇异一幕。 “大唐武德三年四月初三,皇帝颁发法令,所有百姓……” 这是在为百姓读官府公文的。 “代笔书信,分文不取!” 一溜子长案排开,那些书生个个笔走龙蛇,这是代写书信的。 “天圆地方,大日在上……”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这是在教那些孩童识字的。 一时间,满城书声琅琅,可谓稀奇。 此事不但让满城百姓惊奇,便是那城中官员和居于皇城的李渊都惊叹不已。 “若我大唐天下,都有如此教化,老夫便是立时身死,也是瞑目啊!” 坐于马车之上的裴寂,听着车窗外的朗朗书声,不禁一声长叹。 八十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城中书生,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一时间都是各处去做任务,去寻一份机缘。 还别说,不时便有一位百姓从怀里掏出一份纸卷来,笑眯眯的交给那些书生。 有些还拍拍书生的肩膀,说自己是什么侍郎、尚书等等,勉励一番云云。让那些书生心中诚惶诚恐,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的好了,入了人家法眼。 “公子,公子,你快去看看!” 真在奋笔疾书的褚遂良抬起头来,茫然道:“何事?” 书童一边将他拉出客栈,一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 “知行合一?” 褚遂良拂手大赞。 “这真是说的太妙了,所谓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欺我!” “公子,你不接任务?” 书童问道。 “接,为何不接?” 两人走到街上,已是遇到好几拨读书人。 有上前问需不需要讲解大唐长安城风光的,也有上前询问要不要一起去城外接任务的。 褚遂良原本想着也给人家代笔,却见大街小巷支起了书摊,都是免费代笔,免费读信。 “公子,这代笔,怕是有点难啊——” 褚遂良哈哈一笑,让书童将书摊支起来,把墨研好了,他拿起大笔,唰唰写下两个大字。 “代笔!” “好字!” 两个字只一挂,四周百姓也罢,那些代笔的书生也好,个个都露出惊叹之色。这字柔中带刚,力透纸背,可见书写之人笔力不凡。 “这位公子,小店门牌已旧,不知可否请公子代笔,写一幅新的?” 一位大腹便便的锦衣中年上前道。 褚遂良淡淡道:“可以,拿任务纸来换。” 那店家为难道:“这个我没有,不过,我出一字百钱,如何?” 褚遂良摇摇头。 “两百钱?” “五百钱?” “一贯?一字一贯!” 旁边围观众人已被这价格惊到,一字一贯,那可是不便宜。百十朝中有名的几位书家,若只是题字,也不过这个价。 褚遂良依然摇头。那店家只得拂袖而去。 “这位公子,先夫亡于军中,这牌位上的字迹已是有些不清了,公子能不能为我重写一方?” 此时,一位三十许的妇人怀里抱着一块牌位,上前道。 这写牌位,对一般读书人来说,有些忌讳,这妇人已是求了好几人了。 “行!” 褚遂良接过牌位,看看上面的字,铺开大纸。 “先夫于大勇之灵位。” 几个字,简单,刚劲,显出一股勇武之气。 “多谢,多谢!” 那妇人接过叠好的字,连声感激。 “往者已矣,还请宽怀。以后的路还长。” 褚遂良闻言宽慰道。 那妇人抹一把眼泪,躬身谢过,然后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卷黄色纸来。 “此物还请先生收下。” “任务纸劵!” 看到这张纸,那些刚才拒绝了这妇人的书生个个懊恼不已。 褚遂良接过纸卷,打开了,却是一愣。 这张纸上,并没有写任务劵等字样,只四个苍劲大字。 “知行合一!” “好字!” 褚遂良一下子被这几个字吸引,连声赞叹。 “这字刚劲而有豪气,让人迎面便有金戈铁马之感,非长于杀伐之人不能写。而且这笔意之中有楼观台《道德经》的影子,定是韩啸韩校尉手书。” “先生果然慧眼,先夫随韩校尉前往洛阳,战死洛阳城外。昨日韩校尉将这手书交于我,言能为我先夫书写牌位之人,必是心怀百姓,无惧人言的真君子。” “韩校尉说,此书等同请柬。” 那妇人的话一出,四周百姓又是议论纷纷。有赞叹妇人的丈夫是大英雄的,有感叹这书生是个正人君子的,也有羡慕说书生运气好的。 褚遂良看着手中的字,手指不禁写写画画,良久之后,长叹一声,将字卷起。 “这字是好字,意是好意。我褚遂良虽是一白衣书生,但也想学韩校尉的‘知行合一’之道。这纸卷还请收好,他日或可做传家之用。” 他竟是将那书卷还给了妇人,然后又坐回书摊前。 这一下,那些围观百姓无不喝彩,纷纷上前,也不求写书信,只随便写一张,留作纪念就好。 褚遂良头也不抬,来者不拒,待眼前一空,才发现已是写到日头偏西。 “收摊,明日再来。” 书童面露钦佩之色,上前将一张纸递过去。 只见一张任务劵上,密密麻麻的,按满了红手印。 “公子,这任务完成了。” “所谓‘知行合一’岂是一张白纸所能恒定?明日再来便是。” “这位兄台不仅字写得如此好,更是品行高洁,不知我等可有机会,与兄台促膝长谈?” 几位书生上前来,对着褚遂良抱拳道。 “这有何难?我辈读书人正要相互交流,方能促进学问。” “大善,请!” 几人相互谦让着离去,但今日这一幕却是已是传到有心人耳中,褚遂良的名字,也被很多人记住了。 而城中更多的读书人,虽没有褚遂良这般高洁行径,但起码也能认真完成任务,将自己所学“学以致用”。 这还只是第一日。 ———————— 城中这些读书人四处奔走,那些被选出的八尺大汉却被安置在左威卫大营的一处边角处,不得擅动。 从白日里,除了一顿白馒头,其他的,就是送来了几桶开水,连个招呼的都没有,更别说上官了。 “爹,这是秦王亲卫的待遇吗?” 黑塔一般的尉迟宝琳看看四周嘈杂的样子,有些气恼。 “就是,这要是没有人来安排,让爹你来接管也行啊,好歹你也是勇冠三军的统军大将。” 长的跟哥哥一般黑的尉迟宝琪嘟囔道。 “闭嘴!” 盘坐于地的尉迟恭开口喝道。 “我们与瓦岗众将不同,归唐之后也没什么战功,此时来做个秦王亲卫,正是个机会。秦王如此大张旗鼓的招兵,必不会放任不管。” “且等着。” 被老爹一骂,二人只得低头,围坐在一旁。 直到三更天,才有一队人打着火把过来,将众人领着,绕开长安城,往西山走去。 到得西山,已是天大亮了,直到深山密林里,才见到一片新搭建的营帐。 “如此隐秘,这次怕是真有些不同。” 那些刚刚应征而来的壮汉不明所以,但是那些军中老兵却是个个惊异,若只是一般训练,何必做的如此秘密? “诸位,今日且休息一番,待人聚起了,韩校尉便要来给各位安排训练了。” 八十四、陌刀行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此时的韩啸,人也在西山,不过他此时却是在高炉旁边,打铁。 从昨晚到现在,他和几位铁匠不眠不休,已是砸废了数块精钢。 这可不是刚出炉的钢锭,而是经过前面数十位工匠锤砸的百炼钢。 直到下半夜,大伙渐渐摸索到了感觉,才慢慢将韩啸所要的东西打制出来。 现在正在锤砸的,是一柄巨剑。 这剑有三尺多长,宽超过一掌。手柄极长,有一尺多。一锤锤砸下,剑脊之上,留下一朵朵螺旋状花纹。 等整个剑身打制完成,往泉水里一放,“哧”的一声,青烟袅袅。 拿抹布将黑灰抹去,整个剑身蹭亮。 “好剑!” 剑柄裹上麻绳,韩啸单手挥舞了几下。 “韩校尉好臂力!” 周围工匠无不感叹,跟着他们打了一夜铁,此时还能将这近三十近的大剑单手挥舞,真是铁人。 韩啸拿过旁边用麻布麻绳缠过的九尺多长的铁棍,将剑柄往铁棍顶端一插,卡住吞口,一柄丈二长刃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韩啸掂量了一下,这柄陌刀还是稍重了些,自己正合用,别人不一定能舞的动。 不过好在第一柄打制出来了,后面就容易了。 他提着长刃几步走到宽敞处。 此时天光大亮,外面大批百姓已经开始做工了。 韩啸将手中长刃慢慢举起,那刃口映射着朝阳,亮的晃眼。 “哈!” 长刃往前一挥,披练白光一闪,韩啸跟着身形往前一步,长刃顺手带起。 “哈!” 又是一刀! 外面无数百姓都是停下来,看着那片平地上的一道耀眼寒芒。便是离着数十上百丈,也能感觉到其中无坚不摧的力量。 韩啸一刻不停,喝一声,便上前一步,手中长刃一个前劈,又是一步上前。周而复始,宛如一道亮白光轮划过。 一直舞了近一刻钟,在那片近百丈的平地上好几个来回才停下来。 此时便是韩啸这样的高手也是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见韩啸停下,周围百姓、工匠连声喝彩。刚才竟是心神被刀光所夺,都不敢出声。 韩啸向四周拱拱手,走回工棚道:“这兵刃,先打制两千柄。” 第一柄打出来,其他的就容易多了,再加上可以开模铸造剑胚,速度会更快。 “若是时间够,可以,但是韩校尉你这新军急用,怕是难。” 这些工匠都是亲信,韩啸这陌刀的工艺都传他们了,其他事情也不瞒他们。他们也知道韩啸打造这兵器,乃是为了新军装备之用。 “没事,我已经让城中世家安排五百工匠过来,你们到时候将任务分配下去就好。” 听韩啸这样说,大家才放心。 “还有这种全身甲和带面甲的头盔,你们尽快打出样品来,我会让营中将所有人的身量测下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想练出兵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那些大锤子铸造好了吗?” 所谓的大锤子,不过是大块钢锭中间留出装木柄的孔来。 “大锤和那些铁棒都铸造好了,在库房呢。这样工部和世家所要的钢铁可供应不上了。” 韩啸摆摆手道:“他们先晾着,没事,等新的高炉建好了,就怕他们吃不下。” 别人不知道,这些常驻的工匠可是在知道的,这里的高炉满负荷能一日冶炼多少钢铁。再加上还要建的,简直是丧心病狂。 “只怕,矿石和石煤供应不上。” 这事韩啸一时也没办法,只能先放一放。好在库存还有,每日不断往这边运,暂时还行。 随意拿几个馒头垫一下肚子,韩啸提着陌刀跨上战马往城里赶。 他要去秦王府,李世民还在等着看他所说的这件利刃。 坐在马上,迷迷糊糊的,因为一夜没睡也是有些熬不住。 等一睁眼,已是到了城门口了。 今日招兵处围着的人就少不少了,这招兵的规则大家都念叨八百遍了,身高不够的,瞧了也是白瞧。 见到征兵处,韩啸想起昨日安排的那些军将,也不知安排好了没有。 他跳下战马,走到征兵的地方,那边两人看到韩啸过来,连忙行礼。 “招的怎么样?” 两人苦笑道:“韩校尉,你这要求太苛刻,身高八尺,哪是那么容易的。昨日四处城门不过招了百余人,各大营里搜罗了,也不过一千出头。” 韩啸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身高八尺是不能降的,他自己现在身高虽还不到八尺,但因为天生神力,又有深厚内息,才能舞的动陌刀。别人,若是没有八尺的体格,根本别想将陌刀舞起来。 “慢慢来,真招不齐就算了。” “韩校尉放心,诸位将军说了,无论如何,必将这两千军招齐了。” 两人正色道。这可不是韩啸说不招就不招的。秦王亲卫,那些将领却招不齐人,那整个大唐军界都丢人。 这边正说话,只听旁边百姓议论起来。 “嗬,好一条壮汉!” “就是这面目毁了,可惜。” “看样子是谁家的家奴,没看见带着手镣脚镣吗?” “何必要给人做奴才,秦王不是就在这城门口招亲卫吗,做秦王亲卫可比这做奴才好多了。” “看这样子,怕是不得自由的。” “秦王亲卫,谁敢拦着?” 韩啸回头,看到不远处有几架马车,很是气派的样子,后面还跟着一队数十人的兵甲。 人们议论的壮汉,是当头一辆马车的车夫。近些看,只见这车夫满脸的刀疤,还有大大小小的灼痕。身量是极高的,犹如铁塔一般,端坐在在车架前。 看到那车架上的标徽,韩啸脸色一变。 “高句丽!” 这竟是高句丽的使者来了。 其实差不多,高句丽本来离着大唐就不远,此时来使者虽早点,也说得过去。 韩啸只觉得心中无限翻腾,恨不得上去,将这些车架全部砸翻。 前世种种记忆,留在那片土地上的,太多了。 车队慢慢停在城门口,从马车上有人下来,与城门官交谈。 那赶着马车的壮汉此时也走下马车,走到城门前,抱住城墙,竟是泪流满面。 “哑奴,这长安城你也看到了,心愿了了,以后可要乖乖的做奴才,别耍花招。” 马车上,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那哑奴恍若未闻,只拿头在城墙砖上面蹭,用额头在砖上面砸,没几下就满头血痕。 百姓们看到他的样子,都感觉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个死奴才,是不想活了吗?前隋已经亡了,还指望谁会来救你?” 听到他这话,那壮汉一愣,眼中流露出无限悲伤。 边上的百姓闻言,有气愤不过的,冲着那壮汉喊道:“兄弟,你看看那边正招兵呢,其他不管,只要身高八尺。这可是大唐秦王亲卫,不是一般军伍可比的。” 那壮汉一听,看向韩啸这边,眼中似有了些神采。 韩啸哈哈一笑,高声道:“这位壮士,你若来,我便收!” 八十四、可怜清川江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没想到能在长安城外遇到高句丽的使者,更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一位壮汉马夫。 其实韩啸知道这壮汉的身份,无非是前隋被俘的军将。 前隋征东大溃,无数军将战死,还有很多被俘,就被这般锁起来,当做奴才来用。 后来大唐征东的时候,还解救了不少垂暮的老兵回来。 这些老兵在高句丽过的日子简直是猪狗不如,完全是奴才般对待的。 这也是韩啸对高句丽满心恨意的原因之一。 那壮汉没想到韩啸会主动招揽他,一时有些愣神。 “哼,这奴才是我高句丽盖家的家奴,你们李唐想招就能招吗?” 车架上的男子年岁不大,一身锦绣华服。 “前隋那般强大,百万大军都被我高句丽杀的片甲不留。你们小小李唐,还是莫要与我高句丽为敌的好。” 那男子神情高傲,看向韩啸。 其他百姓听到这男子的话,虽怒目而视,却也是无可奈何。 长安城附近,不少人家都有男子随前隋东征,最终杳无音信。现在听到这男子的话,当然是满心恨意。但就像这家伙说的,前隋都拿他们没有办法,大唐还很弱,更是无能为力。 韩啸此时却是突然看着那男子,咧开嘴一笑。 “你试试?” 那男子脸色一变,转首看向城门前的壮汉。 “哑奴,滚回来!” 那壮汉有些犹豫,脚跟舍不得挪移。 “将这奴才斩了!” 那男子怒吼一声,身后那队军甲中的领头战将一提马缰,奔着那壮汉而去。 那壮汉见此,一咬牙,口中“啊啊”两声,便奔着韩啸这边过来。 可惜壮汉脚上带着脚镣,根本跑不快。那战将手中大枪挥舞,直奔壮汉后心。 那壮汉也是了得,回身将手中手镣一绞,竟是接住了这一枪。 但毕竟那战将借了马力,长枪一挑,将壮汉挑的一个踉跄,跌倒在韩啸面前。 对面的战将一摧战马,直向韩啸这里冲过来,竟是要让战马将那壮汉踏死。而站在马前的韩啸若是不避让,也一定会被撞飞。 “啊啊!” 扑在地上的壮汉对着韩啸怒吼,虽说不出话来,狰狞的面孔上,却是能看出焦急之色。 韩啸的双眼眯起,看着越来越近的战马,握着陌刀的手慢慢收紧。 原以为要想完成前世的功劳,起码还要十几二十年,没想到这么早就能先收利息了。 辽东四处垒起的京观,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兵,那些被江水吞噬的将士…… 马蹄抬起,四周一片惊呼。 对面车架上的男子面露冷笑,不过是李唐的一个低阶将领。现下李唐想着一统天下,绝不会为了一个小小军官,得罪身后的高句丽。 马蹄落下,刀光如一道闪电,转瞬即逝。 “哈!” 声震四方! “轰!” 韩啸持刀而立,对面的战将,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哗——” 良久之后,百姓们忽然鼓起掌来。 “韩校尉勇冠三军!” “韩校尉天下第一!” “是天下第二!” …… 那站在车架上的男子,此时浑身发抖。 那仿若能将天地劈开的一刀,将他吓坏了。 世上竟有如此高手? “没想到,小友竟是如此高手,这次我高句丽认栽了。但你擅杀我高句丽大将,希望唐皇面前,能给给说法。” 车架之中,原本撩起的车帘放下,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走,进城!” 那队人马就这般,再不回头,往城中去了。 原本趴在地上的壮汉此时被淋了满头满身的鲜血,配上他的脸,更是狰狞丑恶。 可是他却是从地上一跃而起,想看看韩啸手中的长刀,再看看韩啸。想上前拥抱,想起身上的泥污与鲜血,停住脚步,对着韩啸咧嘴一笑。 他没有了舌头。 韩啸对着他点点头,朗声道:“伸手。” 壮汉双手伸出,韩啸长刀一挥,那手镣应声而断。 再一挥刀,脚镣也断成两截。 韩啸的刀竟然能贴着那壮汉的身体挥舞,而那壮汉也是了得,眉头都不皱一下。 束缚尽初,那壮汉挥舞几下手臂,看看身上的衣服,那衣服的样式明显与唐人穿着不同。 他“啊啊”两下,伸手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身躯。 韩啸眼中精光一闪,这壮汉的身上,除了满满的鞭痕、烙印。前胸肩胛,更多的是刀伤和贯穿伤口,可见当初他定是力战被俘的。 壮汉两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毛笔,手指不觉有些颤抖。 于钦山! 字迹不算多好看,但却是一笔一划,满是金戈。 韩啸不禁多看了两眼,那壮汉一回头,正看到韩啸满是微笑的脸。 “都过去了,欢迎你回家!” 韩啸伸出手,拍拍壮汉的肩膀。 那壮汉闻言,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想说什么,却是“啊啊”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非常急迫,只能用手死命的捶着自己的胸口,表达自己的心情。 韩啸也是心情激动,他知道这壮汉是谁了,当年隋朝名将于仲文的次子。 于仲文当年三十万大军东征失利,清川江边一场大水,只剩下两千兵马回来。 看来,这于钦山就是这时候失陷在高句丽的。 洛阳大族于家,此时执掌家族的就是才干不输于仲文的大将于钦明。于仲文在大败回国之后,被隋炀帝罢免官职,之后不久就郁郁而终了,长子于钦明接掌家族。 看着壮汉已是面目全非的样子,韩啸忽然脑海里冒出两句诗来。 “可怜清川江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原本还是激动万分的壮汉,听到韩啸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的呆滞下来。 他的手臂落下,身体似乎站不直了,慢慢佝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虽然只能发出这一种声音,但这声音却能表达出不同的情绪来。 悲伤,无限的悲伤。 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口子,这壮汉于钦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挥舞,捶打着地面与胸膛,似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良久之后,待他哭声渐歇,韩啸才一把扶起他道:“先将那些忘了,等有朝一日我们再去找回来!” 说着,将手中的陌刀往他怀里一推道:“跟我走!” 八十五、好刀!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秦王府中,演武场中留出一大片空地。 “你确定此人是于仲文之子?” 李世民看向韩啸。 韩啸知道他的意思,于家乃是洛阳大族,于钦明又是世之名将。如果刚刚韩啸带来的壮汉是于钦明的弟弟,对之后攻伐洛阳或许会有些帮助。 “他是不是于仲文老将军之子并不重要,是不是于家人也无所谓。” 韩啸自信道:“只要他现在在我大唐军中即可。” 程咬金等人闻言,咧嘴一笑。 刚才听说这小子在城门外将高句丽使者的随行武官斩杀了,大伙都很解气。虽然知道此事不会如此简单过去,但这小子既然敢这么做,必是不怕的。 这也是大家伙看韩啸顺眼的原因之一,敢于拔刀,这才是个武人的样子。 “嗬,好威武一员战将。” 众人抬眼望去,身穿明光铠的于钦山手持丈二陌刀,大踏步走来。 “啊啊!” 他走到李世民面前,单膝跪地,行的是效忠之礼。 “你受苦了。” 李世民一把扶起他道:“你放心,我华夏子民所受的屈辱,他日本王必将讨回来!” 于钦山没想到李世民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再左右看看,四周其他让你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重重点头,一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丑恶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激动。 “放心,再去辽东,必算上你一个。” 韩啸似乎懂他的意思,高声道。 “来,让诸位见识一下陌刀的威力。” 于钦山点点头,几步退到演武场中央。 他努力回想韩啸双手持刀,高高举起,然后劈下的模样。 双手握住刀柄,缓缓抬起,举到最高处。 “啊!” 一声暴喝,长刀披练而下,一道白芒闪过,身形前进又是一刀! “啊!” “啊!” “啊!” 似乎要将身上所有的战意发泄出来,于钦山毫不停留,一刀接着一刀,只见一道白练轮转向前。 直到演武场边缘,于钦山高声大喝,长刀对着廊柱上的花盆用尽全力一刀劈下。 “咔嚓!” 盆景、栏杆、廊柱,在这宛如天雷的一击下,碎裂四散。 “好功夫!” “果然是勇将!” “好刀!” 直到此时,场外那些宿将才纷纷出声,不吝言辞的赞叹出声。 李世民面色激动,看看同样激动的韩啸,一点头。 这才是一人,若是一排、十排,天下还有什么军队是这陌刀队的对手? 真是期待啊—— “这样一员战将,编入亲卫是不是有些可惜?” 侯君集在旁边嘟囔着。他也是使刀的,这于钦山的刀功不比他差。 “就是,还有尉迟家那几个,怎么能就做个亲卫?” 程咬金和尉迟恭不打不相识,关系好得很,此时也替他们抱屈。 “行,一个月后,若是他们愿意离开,我也不拦着。这好歹才成军,诸位也不能拆我的台啊!” 听到韩啸这样说,那几人才嘿嘿一笑,看着于钦山,眼中有绿芒闪动。 “韩啸,这刀?” 侯君集看着于钦山握在手里的长刀,很是眼热。 “侯江军若是想要,缓过几日,我送你一柄。” “那敢情好!” 见韩啸爽快,侯君集也是呵呵一笑。 “西山的钢铁产量如何?可有什么困难?” 李世民见韩啸要送侯君集刀还要等,便知道西山形式并不乐观。 “还是却矿石和石煤。” 韩啸摇头道:“路不好走,又远,百姓每日送来的,根本跟不上消耗。” 李世民皱眉,这有了炼钢的高炉,却在原材料上卡住,岂不是太难过? 看看那些武将,众人对这些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放放。 “殿下,城中读书人情形如何?” 在西山厮混一天一夜,韩啸对这城中的事情却是并不知情。 说到这件事,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韩啸啊,你将那手书的‘知行合一’送我一份如何?” “就是,杜如晦他们现在到处找你的手书呢,你到底写了几张?” “还好你没有被魏征逮着,不然那老小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你那知行合一的一套,可把他给套牢了。昨日一天他都迷迷糊糊的,就嘴里嘀咕着‘朝闻道夕死可矣’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好一阵才将事情说明白了。 “褚遂良?” 韩啸没有想到竟是将这位书界大牛给钩了出来,也算这次策划的意外之喜了。 “看来此法是有效果的。” 韩啸点头道。 “有效?” 程咬金满嘴酸味的怪笑。 “何止是有效,现在别说京兆尹一心满大街找人才,就是那些个家中有合适姑娘的,都将眼睛盯上了那褚遂良。” 原来韩啸是让陈谦等人将任务劵交给长安城内外的百姓,让他们担任起随机N的角色。 可是随着任务的开展,不少感兴趣的朝廷大员都逮到陈谦等人,要来任务劵,然后穿上百姓衣服,四处晃荡,看看能不能遇上看上眼的书生。 还别说,昨晚上,还真有不少大臣发现了自己觉得不错的人才。 长孙无忌今早就给李世民推荐了几个,然后又穿上便服,上街去了。 而且今日已经不只是他们了,据说不少家世不错的小姐都对这次的任务上了心,都有人求任务纸,求到秦王这来了。 虽是调笑的意味居多,但大家对这次的选才方式还是认可的。 这就算是折中了,起码能拿到任务纸,尽心完成任务的,在品行上总能展现出些什么。 既没有大张旗鼓的搞科举,而又能选出不错的人才了,那这也算是皆大欢喜。便是那些世家,也没有明面上提出异议。 “看来,今日怕就是能有人完成任务了。” 韩啸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 这些书生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越是早完成任务,那就能越早的知道更多内幕。 韩啸在秦王府里与这些武将一起,将后面组建亲卫所遇到的难题一一列出来,能解决的便解决。一时没有办法的,先放一放。 这些都是宿将,个个都有不同的见解,便是韩啸,此时也大有收获。 “殿下,城中有人完成任务了!” 刚到下午,府外便传来消息。 “去看看?” 八十六、完成任务的隐藏奖励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马周此时心潮澎湃,他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他是个孤儿,从小饱受白眼。 这一次来京城也是抱着远离家乡,一定要出人头地的念头来的。 初来几日,虽也和不少读书人一起参加文会。奈何他囊中羞涩,每次都只能受别人恩惠。几次之后,便不愿参加了。 太子的文会他也去了,但是去的晚,连彩棚都没进去。而且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个急智之人,让他写诗,还真写不出什么。 原本以为自己再没有什么机会了,却没想到,昨日在小店喝酒,借着酒劲发牢骚的时候,那店家竟是笑眯眯的递过一张任务纸。 酒醒一半的马周对那店家是感激万分。 可是找一圈之后,他发现这些任务已是被别人占了差不多了,一时根本找不到能完成的。 不过他也聪明,回到小店后,请那店家老板将四周各家的伙计找来,他免费教他们算术。 这些伙计原本大字不识几个,但好歹是在街面上迎来送往的,见识还是有点的。 听说这书生要教他们算术,都是欢喜。这可是真的学问,掌握了,那以后都用得上。 “粟米之法:粟率五十,粝米三十,粺米二十七,糳米二十四……这是说:谷子五斗去皮可得糙米三斗,又可舂得九折米二斗七升,或八拆米二斗四升,……” 一个愿教,一个愿学。 这一晚秉烛夜学,第二日各家掌柜的一考校,个个欢喜的乐开了花。 那些店家便要给马周的任务纸留名,马周也不敢直接让他们写,便去皇城外问了。直到得到肯定答复,才复又回去。 这般往返来回,才拖到下午。 中午马周只吃了半碗糙米,此时肚子已是有些饥饿难耐。但他知道这时候最是关键,越早交了任务,便越早入某些人的眼中。 而一路行来,他知道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完成任务了,一时不交的原因是准备让别人探探路。 毕竟这任务所考验的是接任务人的品行,先交任务,可能会让设计任务之人认为此人太过功利,这样反而落了下成。 但马周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设计任务之人最大的目的还是选才,只要是有真才实学的,交的早反而会更好。 一路疾行,直到皇城外,他看到那小桌前已是围了几人,不禁心中一凉。 那边人看他过来,转过头来打量一番。 “这位兄台是来询问,还是来交任务的?” 小桌前上午为他解答的年轻人开口道。 “我是来交任务的。” 马周看向桌边几人,拱拱手道:“不急,诸位先请。” 那几人微微一笑,其中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青年招招手说道:“兄台,我们都只是来咨询的,并不是交任务。” 说着,他让开身形。 马周也不客气,再一拱手,便上前,将自己那张写满名姓的任务纸交上去。 那桌前的青年接过之后,慢慢的验看起来。 “不知兄台是接的什么任务?” 刚才开口的青年状似无意的说道。 此时马周也看出来的,这几人中,那年岁大点的几人身份地位似乎不一般,而这说话的青年应该是跑腿的。 他心中一动,便将自己的经历半真半假的说出来。 那几人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马周起码是比较务实的,而且还能揣摩上位者的心思。 “那不知兄台为何这般早过来交任务,他们其实不少人都已经完成了啊。” 马周呵呵一笑,傲然道:“品行固然重要,但设计此任务之人,最终目的还是选才。我自认才干不差,为何不能早拿到这入场请柬?” 那边验看任务纸的两人已是验看完毕,将纸收起来道:“兄台的任务完成了,请收好请柬。” 说着,将一张淡紫色的请柬递过来。 马周接过,那青年又道:“所有收到请柬的士子,都可参加每日傍晚在城外左威卫大营举行的集会。” “不知这集会都是哪些人参加?” 若是别处的集会,参加就参加了。可是这集会的地点竟是在军营之中,便要慎重些了。 那递给他请柬的青年并不答话,却是看向桌旁的几人。 “马兄,这集会,对你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刚才与他答话的青年微笑着开口。 不待马周回话,那几人已是拱拱手,便笑着离去。 “左威卫大营吗?” 马周沉思着。 一下午,从马周开始,陆陆续续便有不少人过来交任务。 在查验完毕之后,收到请柬之外,都被告知,可去左威卫大营,参加集会。 若是三两人,还对这大营有些抵触。但是现在看看要去的人不少,便一起结伴过去了。 浩浩荡荡的一大群读书人往城外走,知道的都说这些书生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此时那一群书生只觉得个个意气风发,有说不尽的畅快,似天下事都在胸怀一般。 到得大营之外,天色已是将暮,那守门军将的态度冷淡,只说没到时间,让他们先等着。这般待遇,让他们心中一冷。但既然都来了,怎么也要去看看。再说了,这些军将对读书人不待见,本就是应有之事。 不一会,又有人三三两两的过来。细看,众人又是诧异无比。 这些人也是读书人,而且很多都认识。竟是那每日穿街过巷,拿着铁皮喇叭喊话的书生。 还有不少浑身尘土,是从那长安街工地上过来。 这些读书人个个疲惫不堪,每人夹一个小书袋,路过他们身边,也只是点头示意一下。 “左统领,今日可有什么好吃食?” 那些书生似乎和守营官很熟,笑着上前打招呼。 “就你鼻子尖。” 那守营官笑骂道:“韩校尉在营里,怎么会没有好吃食?” “哎呀,韩校尉也来了,快些走,不然抢不上好吃的了。” 那些读书人“呼啦”一下,疯跑入了大营。 留下一片疑惑的眼神,这些读书人怎么还在大营里混饭? “吆,你们都来了呢!” 在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白日里给他们兑换请柬的那两个青年。 那两人也是对着他们拱拱手,然后和那守营官打个招呼,往营里去了。 大营之外,气氛渐渐古怪,大家的心中百般心思涌起。 直到天色全暗了,大营中点起火把,那守营官才道:“你们跟我来。” 八十七、我们的大唐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那些书生跟着守营官一直往前走,直入左威卫大营的最深处。 这些书生也是有见识的,知道自己等人所入的界域,已是军中最机密的中军制所。 “呐,那边的大帐,就是你们集会之处,不得喧哗,不得随意走动。” 守营官留下这一句,便独自转身离开。 那大营被里外三层的军将围住,一看就是处关键所在。众人硬着头皮过去,守卫的将领倒还温和,简单问询一番,便殷勤的将他们领入大帐。 那大帐宽阔敞亮,数十支牛油大蜡烛将里面照的亮如白昼。此时的大帐正中心摆放着一座大案台,上面盖了帷幕。 四周围坐着先前进来的书生,还有很多顶盔带甲的军将。 那些先进来的书生见他们进来,便有人指指周围的小几,让他们先坐下来。 众人坐定,整个大帐除了呼吸声,竟没有人言语。 过不一刻,大帐中三三两两的,又是来了不少人。 这些人既有年轻军将,又有中年文士,白发白须的也有几位。 那些人来到大帐之后,也是不说话,只是分列左右,坐到前面。 虽然不敢言语,但是那些完成任务的书生中却是有些人变了脸色。这里有不少人,在那长安街上曾惊鸿一瞥的见过。 秦王府的亲信谋士杜如晦、长安城京兆尹杨恭仁、工部侍郎、吏部尚书…… 一个个传说中的人物,竟是出现在这大帐之中。 这些人物,平日哪个是他们这些白身的书生能见到的? “咦,杜长史今日竟是坐了左位?” 原本静悄悄的大帐中有人低语。 “可不是,竟是连柴驸马都坐在左位。” “你们说,坐右位的是谁?韩校尉今日可是在营中的。” 原来这大帐里是可以说话的,那些新来的书生长出一口气,刚准备与身边人交流一下,却听到前面一声咳嗽,整个大帐又是静下来。 “哒哒哒” 一阵战靴踩踏地面的声响,又是几人进来。 那几人直接坐到了前面右边位置。 “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呜——” 有人想说话,却是又捂住嘴巴。 马周神情一凛,那右位当先的三人,竟是白日在皇城外遇到的那三位年轻人。 两边坐定,坐在左位的柴绍一摆手,几位年轻军将上前,将中间长案上的幔布揭开。 那幔布下是一片缩小的山川风貌中间夹杂着数座城池,模样清晰可辨。 柴绍、杨恭仁等人拱手道:“太子殿下、秦王殿下,请!” 太子! 秦王! 当先而坐,衣着朴素的二人就是太子和秦王! 那些书生个个激动不已,马周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的机缘到了。 今日自己与太子和秦王打了照面,他们还邀请自己来这大帐,定是已经记住自己了。 他用力攥紧双手,这机会,一定要抓牢。 太子和秦王对视一眼,秦王一伸手道:“请!” 边上几位年轻军将上前,有人翻开手中册页。 “王郑怀州兵马一万,领军将领王泰。” 便有军将将一面将旗插在一座城池上。 “王郑洛阳宝城守将楚王王世伟,领军一万八千。配强弩、精骑各三千。” “王郑洛阳……” 那军将没念一处,旁人就将一处城池布置上军旗。 “大唐兵马八万,占据磁涧。秦王领军,下辖前后马军,左右双卫。” 那军将讲解完毕,便退回原位。 那些将军旗摆放完毕的军将,又是挂起一张大白纸,然后快速用墨笔将其上的军势勾画出来。 “这军中竟是有这般的人才。” 这些军将说话条理清晰,毫不拖泥带水。做事也是利落非常,很是干练。 那些书生拿自己相比,感觉自己怕是做不到这般迅速。 军阵已是摆好,太子对秦王道:“二弟且放心指挥,后方有我。” 秦王站起身来,上前几步,指指自己的大军道:“前军两千压住洛阳东城,两千牵制南城。” 有军将将代表唐军的战旗插上,又有人将大纸上画出攻击线路。 对面几人微微一笑。 柴绍道:“无妨,此不过疑兵,不足为虑。我军固守就是。” “三万骑兵,横扫陕中、收降各地城池。” 局势一变,数座城池上的王郑旗帜被拔去,只剩下空城。 绘制的图纸上,大大的红色箭头将中间部分都占据。 对面几人面色一变,柴绍道:“大军坚守不出,派中书侍郎前往窦建德处求援。” “兵发虎牢,截击窦建德!” “呼啦——” 那些知兵的将校一下子站起来,个个面色潮红。 “围一国而歼一国!” 杨恭仁站起身道:“莫慌,我军不接战,留大部兵马在洛阳,伺机而动。” “运转使负责粮草,城中百姓按两分配。” “坚守!” 李世民颔首,回头道:“我军军粮不足,请王兄助我。” 太子李建成点点头,上前道:“太原抽调三万辅兵,带十万石粮草顺关内南下。” “我伏兵专等粮草,多少都要拼死截下。” “无妨,我粮草并不入王郑。” 李建成微微一笑,指着那地图上的城池。 “礼泉、合阳、富阳三县中世家不少,可让这些心慕我大唐的世家配合,将粮草从小路运出。然后运粮军以逸待劳,且战且守,拖住王郑军队。” “各地大军收缩,各城池留下死士,伺机截杀。” 柴绍毫不含糊,战法毒辣。 “清理田地,将世家安抚好。各地召集乡老,惩治贪官,原地方有能力者提拔,无能力者罢免。” “在各地百姓中留下乱军,四处散布谣言,必让你们寸步难行。” “教化地方,免税、救济,分发过年过节衣食。各地理清户籍,登记人口。” …… 大帐之中,虽只是当前几人的辩战,旁边几位军将一刻不停的布置地图,圈划势力,肉眼可见的地图上不断蚕食,分化。 整个大帐中只有这几位的声音,其他人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这些可是一国最顶尖的那些人,虽只是纸上谈兵,却是胜过学堂里的所有。 而今日这几位的表现,杀伐果断,智计百出,无不给这些书生留下深刻印象。 战争进入焦灼,一时间成了拉锯战,而后勤、地方治理安抚成了重点。 这些读书人自认为若是管理一方,肯定能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这时候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想简单了,不管是敌方破坏,还是地方乡党势力,或者贫富不均你,都有可能将刚刚建立起的那点信任毁掉。 “治大国如烹小鲜,古人诚不欺我!” “好了,今日论战,且到此处。” 忽然,右座一直不曾开口的那青年开口。 中间论战几人拱拱手,回到原位。 此人是谁?竟能主导这场论战? 那青年上前几步对着那些军将道:“先将今日论战记录下来,后续慢慢打磨推演。” 然后又转身道:“安民条例都记下了吗?” 那些坐在前面,先前到来的书生都是点头。 此时后来的那些读书人才知道他们为何个个夹着小布包。 有书生上前,将自己所记录的递上去。 “请韩校尉过目。” 这人就是韩啸! 被皇帝成为“大唐精英,青年楷模”的韩啸。 韩啸一边翻阅,一边点头。 “记录的很细,要注意在实际运用之中的变化,因地制宜。” 他将记录还回去,然后脸上神情慢慢严肃。 “刚才论战有一下几处不合理。” “秦王过于依赖骑兵,而洛阳城外,水网众多,骑兵的作用没有那么大。” “窦建德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他们的骑兵也很厉害,只要三千兵马突入虎牢关,那就功亏一篑。此处应该尽全力。” 连说几处,秦王不但不反驳,反而频频点头,还拿纸笔记录。 “太子治理地方很有一套,条理清晰。” 李建成微微一笑,正要说话,韩啸已是话锋一转。 “但各处税赋不一,难保王郑会在撤离之时釜底抽薪,来个十年免征,难道我们也要这样收买民心?” 李建成脸上神情一僵,缓缓点头。 “还有粮草可以让世家运,却不能被我大军以外的任何人把持。所以这将粮草付与世家的计策可以实施,但要有牵制、监督和预备方案。” “还是那句话,我们要团结大多数人,为大多数人的利益服务。” “天下不是属于一家一姓,但却是需要真正以国为家之人来治理。” 每一句话都让那些书生心中震动不已。 特别是“天下不是属于一家一姓”这句话,就这样直接当着太子和秦王的面说出来。 而那两位竟是丝毫不见气恼,反而点头应许。 这便是大唐! 这大唐不是一家一姓的,而是天下人的。 这是我们的大唐! 所有人心中只觉得有一股洪流涌动,让人浑身充满力量。 “今日所留问题,诸位回去后可集思广益,若是找到答案,可直呈太子东宫或秦王府。” “今日集会且到这里。” 随着韩啸一声宣布,众将霍然起身。 “保家卫国,百死无悔!” 八十八、长安夜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走出营帐,天上只有一弯月牙。 远处的长安城灯火通明,最亮的,是正在修建的长安街。那里无数火把亮起,正在挑灯夜战。 而再远处,西山方向,火红的光芒映照着,半边天都是红的。 据说那里在冶炼钢铁,也不知真假。 马周快步走出大营,看看四周,所有的书生都是满脸酡红,激动不已。他的心中只觉得有一团火在燃烧,仿佛要烧穿他的胸膛。 原来自己就是井底之蛙啊! 可笑自己还在算计这算计那,可是,刚才场中的那几人,他们算计的,是千万人的生死,是千百年的天下分合。 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我要像他们一样,挥手间,便是千军万马。 “诸位仁兄,知道你们此时肯定是百感交集,但是须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我们还是要脚踏实地,做好眼前的事情才是。” 说话的是今日递记录给韩啸的年轻人。 “多谢兄台。” 这虽是一盆冷水,却是浇的及时。 “无妨,大家都是回城,营中兄弟会沿途护送。我们刚好能同行,路上也能多交流。” 韩啸怎么会放过这大好的洗脑机会?他可是一心要拉拢大多数人的! ———————— “世民不回城里?” 李建成刚上了马车,又回头问道。 “我今日就宿在大营了,明日还有操练事情。大哥保重。” 大哥? 李建成身体一震,这称呼,多久没有感受到这般亲切的称呼了? 他摆摆手道:“行,二弟你也保重。” 坐到车中,马车缓缓驶出大营。 直到马车驶出好远了,车中的李建成才将紧握的双手放开,脸上露出癫狂之色。 畅快! 怪不得二弟喜欢在军营中厮混,连父皇召见都不愿去。 这在万军丛中挥斥方遒的感觉实在是太畅快,哪是蜷缩在金殿的角落,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那种憋屈可比? 今日自己表现怎么样?诚如韩啸所说,有不少地方是不足的。但是看看被自己驳的节节败退的姐夫柴绍,还有杨恭仁等人,他们不是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太子吗?现在感觉如何! 想想那些书生脸上显露的,发自内心的崇拜之色,李建成犹如喝了一杯醇酒一般,感觉浑身的疲倦都消失了,似乎还能回去处理一夜政务。 这不仅是权势得来的尊崇,其中还有能力的认可。 “记得,明日再来。” 马车外有人应了。 ———————— “爹爹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晚?” 看着疲惫的许敬宗回家,乖巧的许诗琪连忙迎上来。 许敬宗坐到榻上,许诗琪奉上一杯热茶。 “这几日,没有出去?” “没有。” 许诗琪羞红着脸低头道。 那日和韩啸一起去西山,却被许敬宗抓了个现行。这几日虽然许敬宗没有再说什么,但她也不好再乱跑。 最主要,这几日韩啸特别忙,新军编练是大事,没有时间来陪许诗琪。 “是那小子这几日没时间吧。” 许敬宗没好气的说道。 “就这小子能折腾,连我也是被他所累,才这么晚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能最后留下来,与秦王共商大事的,以后会慢慢成为秦王最依赖的下属。 这是他的机会,他不会放手的。 “他,他又做什么了?” 许诗琪虽知道父亲是故意说的,而韩啸也告诉过自己最近要做的事情,可是还是忍不住要问。 “哼哼,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许敬宗一声笑,轻轻端起茶盏,看看女儿焦急的模样,便将今日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许诗琪听闻沉思道:“看来还是运输问题难住了。” “可不是,千里运粮,这路上折损便是吃不住。” 许敬宗也是点头长叹,他是在地方做实务的,对这些具体事情清楚的很。 “他曾说过,‘要想富先修路’,果然,这道路不通,百姓还是难以过上好日子。” “咦,这小子的歪理还真不少!” 许敬宗琢磨着,韩啸说的话虽然没什么大道理,但却是真正的实用。 “可是现在刻不容缓,哪有那个时间来慢慢修路?不管是征伐王郑,还是西山那边,都耗费不起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道理,但想解决问题却是难。 “太子说,将粮食交由世家转运?” 许诗琪咬着唇问。 “一厢情愿罢了,谁敢将粮草这般大事交托别人?” 许敬宗摆摆手道。 “那要是,有什么方法,能保证他们的忠心呢?” “呵呵,这些家伙除了自家人的权势和财富,其他的还在意——” 话没有说完,许敬宗已是愣住。 “你的意思是,在这些方面下功夫?” 许诗琪点点头道:“我记得韩啸说过,要团结大多数人的力量。这些人哪怕不值得信任,我们也可以让他们变得值得信任后,再让他们去做事。” “可以让他们的子弟为官,也可以先行约好,战后如何封赏。” “除了这样,还可以将这些事情交由各地商人来做啊。商人逐利,只要其中有利可寻,他们一定会参与进来的。” 许敬宗看着侃侃而谈的女儿,眼神一阵恍惚。 “爹——你在听吗?” 许诗琪娇声道。 “在听,在听。” 许敬宗长叹一声道:“哎,诗琪啊,你若不是女儿身,那我大唐的朝堂,他日必有你的一席之地。便是封公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啊!” “哼,你还是嫌我是女儿!” 许诗琪崛起嘴巴道:“韩啸可是说了,以后,大唐说不定还会出现女皇帝、女宰相呢!” “你啊,现在尽被这小子骗的团团转了。” 许敬宗摇摇头,然后又道:“不过这小子还算有点眼光。” 一句话,又让许诗琪娇羞不已。 “好,明日我带你一起去,让那些家伙看看,我许敬宗的女儿都比他们有见识!” “真的?爹爹你愿意带我去?” 许诗琪惊喜道,父亲一直排斥自己抛头露面,没有想到现在会带她去军营,而韩啸可是就在那营中啊! “我带你去,是杀杀那些家伙的威风,可不是让你去和那小子打情骂俏的。” “知道了,爹。” 八十九、长安城外见闻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今日一大早,长安城的西门就被堵住了,让那些想进城的百姓都进不来。 堵住城门的,是大大小小的车队。 有双马的大驾,也有牛拉的平板,但更多的,是一眼都看不到尽头的独轮车。 所有的车上,都只有一样东西——砖。 这些砖石并不是以往的那种青石砖,而是块头大的多的红砖。 大车差不多一车能拉上千块,小的独轮车一车也就百来块。但这浩浩荡荡的,没有人能估算出有多少。 “大兄弟,你们这是打哪来啊?” 看远远等着进城的车队停了。有百姓上前攀谈。 “西山啊!” 那汉子抹一把汗道:“这些砖石都是西山那边烧出来的,现在建长安街要用呢!” “乖乖,这得多少砖石啊……” “这才哪跟哪啊,西山那边的大窑一刻不停的烧,这才十万块砖,连一半都没有拉到呢。等后面的窑都出砖了,那一天就能出……” 那汉子忽然停住,有些赫然的掰一下指头,才不知道到底能出多少,只能挠挠头,尴尬的说道:“反正很多,很多。” 那些百姓也是越听越好奇,有人探头道:“你们是哪里人啊,我们大柺子庄就有好几个后生去了西山,说是烧窑。” “你们这在西山干活,算是服徭役吧?能吃饱不?要不要从家里带粮食?” “就是,这青黄不接的,可别只顾自己,将一家老小饿死了啊。” “呵呵,要是你们去了西山,你们就知道了。” 那推车的汉子却是神秘的一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你们别在这瞎说。” 此时一位书生过来,他看向那推车的汉子,恼道:“你也是,怎么着?不想别人去西山,抢了你们饭碗?西山都忙成那样了,还不知足?” 那汉子被书生一顿嗑,脸上神情一僵,然后腆着脸道:“是,是,我不是想着,让大家去西山看看,才知道真相嘛。” “韩校尉天天喊缺人,现在连石煤都快运不过来了,你们要想着给西山宣传,让更多人来才是。” 那汉子连连点头,书生才拱拱手,又往别处去了。 “你说怪不怪,这长安城的书生现在一个个都魔怔了,昨日里,好几个书生去我们庄子上要教娃识字,还有个拉着我要教我识数。” “哈哈哈,就你这憨货,要是能识数,那石头都能说话了。” 那开口的汉子被说的满脸通红,窘迫的几次想开口,却似乎真的什么也没学到。 “你们是说,那些书生去你们庄子上教读书识数?” 原本推着车的那些汉子赶紧围过来。 “真有此事?” “那当然。” 说到这个,那些庄汉一脸兴奋的将昨日的事情七嘴八舌的,都说了。 “嘿,我要识数,这每日存的铜钱数都快算不过来了。” “我数倒是识得,不过现在手上有点余钱,我想让娃娃也能识字。”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当中透露的意思是,有钱! 都是庄稼地里刨食的,怎么自己家都快断顿了,他们还有余钱了? 他们在西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还得了,围着的百姓那肯放过这个话头,都是上前询问起西山的事情了。 这时候那几个推车的汉子也不藏着,将西山的情况细细的交代了。 一天三顿,大白馒头管够,有时候还能见到肉! 一天二十个铜子,做的活多了,还能加一两个,每天晚上就发。 这运一车砖石过来,回去就是十个铜子的路费。 …… 这西山得多有钱? 铜钱用牛车一车车的拉啊! 其实这些汉子原本是准备去城里找活干的,听说长安街现在也缺人。不过那边有告示,说是要懂泥瓦活计的才收,木匠、漆匠还加工钱。这可不是有一把力气就行的行当。 可是西山不要技术啊,除了那些炼钢的大炉子那边都是正经的铁匠外,烧砖的都是差不多,没什么技术含量。 “大兄弟,那个,你们待会回去不?” 有人套近乎。 “回去啊,再送一趟还能挣十个铜钱呢!” “还是他们大车挣钱,一车就是两百钱。” “别急,等挣了钱,咱也弄辆大车。” 前面的队伍慢慢往城里去了,一路上,大伙嘀嘀咕咕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一辆马车从车队旁穿过,太子李建成就坐在车中。 从昨晚回去,他就没有睡好。第二天要说什么?该怎么表现?越想,越觉得这些人之中,能抢过他风头的,只有韩啸。 所以一大早,他就去了韩啸主持的那片长安街工地。 工地上的进展非常迅速,今天已是将地基都完成了,只等砖石过来就开始砌墙。 工地上嘈杂无比,一堆人正围在一起搅拌一种叫石泥的东西。 早上很早,工地上的人却是早早的就起来了,都是主动的去找活干。 李建成了解过了,这里干活,普通帮工的,一天二十钱不到的样子。 这个价格,李建成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钱虽买不来一壶酒,也买不来一盘肉食。但却是足够一家好几口人一天的吃食。 最重要的是,这个工地上一天两班的,只要不是下大雨,就一直干。 一家只要有个两个壮劳力来干活,紧一紧,十口人是好养活的。在工地上做工还有饭吃,不需要自己带。 所有人只要不傻,都知道这个机会难得。所以每天都是能多干就多干,绝不偷懒。 而且,每天长安城里都有不少书生,拿着铁皮喇叭喊。让百姓们知道,没钱的,没饭吃的,只要还有把力气,到工地上来做工,绝不会饿死。 李建成不知道韩啸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每日的铜钱怕是用牛车拉都不够的。 但是看看百姓们满身干劲的,脸上都是乐呵呵的,他知道其中有什么事,自己没有摸清。 坐在马车上,听着车外百姓的话语,李建成的脑海里有了一些模糊的东西,但还是要去西山看看,印证一下。 马车往西山去,路不算很宽,除了他们的马车,还有牛车、独轮车,一队队的背着竹篓的百姓。放眼望去,犹如长龙。 往西山走,离得很远,鼻子里就是满满的石煤味道。 李建成拉开车帘,看着车窗外的景象,不禁倒下一口冷水。 跟这里一比,城里的长安街,就是小场面! 九十、榜样的力量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西山,朝阳下,翻滚的烟雾让山林显得分外迷蒙。 数十根高耸的烟囱,浓浓的黑烟犹如张牙舞爪的黑龙在天空升腾。 烟囱下,无数的人如同蚂蚁一般,一队队,一行行,蜿蜒而行,围绕着那些烟囱聚合着。 那些人的动作迅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往窑里送东西,有的将烧好的砖石运出来。 更多的人,背着背篓将一筐筐黑黝黝的石煤堆到一起,堆成一座黑山。 还有一些青石、白石,都是堆成一堆堆的。 “殿下,这西山怕有好几万人啊!” 随行过来的王珪惊叹道。 几万人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聚起来的,中间的衣食住行,哪一样容易了? 李建成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久久之后,才长叹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韩啸啊!” 王珪点点头,没有说话。原以为这韩啸只是小聪明罢了,但现在看看,能将这几万人安排的这般有序,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李建成没有到砖窑近前去,而是在山坡上远远看着下面井井有条的景象。 中间有好几拨人过来,既有巡查的军士,也有轮休的兵丁,都是看到有人窥探,就过来询问。 巡查的负责人是柴令武,带的是羽林卫。 “果然,此处差不多要成为天下钢铁盛地,怎么也不会没有防范。” “看来父皇对此处也是寄予厚望。” 李建成的话语中有些忧郁,韩啸铁了心支持二弟,现在他在父皇的眼里越有价值,那二弟也会跟着受益。 此时的韩啸根本不知道李建成在西山,他现在正带着人在远处的骊山脚下架设高架水车。 原本他也没想到要架设这样高达十丈的大水车,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勘察如何修建水渠,将水引到长安城。 但是看着那白练一般奔腾的瀑布,他忽然想到了水利锻压机。 是的,水流的强大力量带动锻压机,一块钢锭可以瞬间冲压成想要的形状。 这两日,韩啸一直在想着陌刀队的防护问题。传统的明光甲和鱼鳞甲虽然防护力不错,但前者太重,差不多有五十斤,后者对弓箭的防御会差点。 韩啸最满意的,是记忆中的板甲。正面防御,没有比板甲更强的了。而陌刀队,除了正面,没有其他。 但是西山那些工匠锻造出的板甲,韩啸并不满意。 厚度不均匀,重量不能控制,没有具体参数,问题太多,没有可复制性。 现在在大瀑布下面,高大的水车慢慢架起来。上千斤中的冲压锤头也吊了起来,昨晚连夜用生铁浇筑的模具被固定住。 那是一个简单的头盔模型。 看着转动起来的水车,韩啸有些紧张,虽然知道原理,这东西也不复杂,但他知道,这一锤子下去,将会砸开历史。 “哗啦啦——” 水车的轮叶刚刚碰到水流,庞大的车身便转动起来。 几位工匠小心的将精钢转轴往那水车的中心处一搭。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转轴带着千斤锤头,慢慢的升了起来。 差不多到了三丈高处,那重锤随着转轴下落。 “轰!” 犹如巨雷的轰鸣。 韩啸伸手将模具里的头盔拉出来。 这是一顶毫无花哨的纯钢盔,蹭亮的半圆形弧面能抵御几乎所有的箭枝。 后面会加上装饰和面甲,最重要的是在脖子和肩膀连接处加上支架,这样即使是一般的钝器敲击,也会因为支架分担的力量而保护住大脑。 旁边的工匠又将一块钢锭放在模具上,随着锤头落下,又是一顶滚烫的头盔被砸出来。 一切都很简陋,这架水车都不一定能撑过一天。但是,这就是工业! 这是超越人类力量的机械化、规模化生产。 如果说西山只是规模化生产的雏形的话,这架水车的意义就是真正的开始。 韩啸看着面前的瀑布,瀑布下飞速旋转的水车,有一种想仰天长啸的豪情。 “这里建十架水车,再去其他地方寻找合适地点。将工匠分一部分到这边来驻扎。” 随行的陈谦拿纸笔记录了,现在韩啸只需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然后在记录上签字。这些读书人会拿着他签字的记录和工匠慢慢沟通,去和世家扯皮,甚至去调动大军。 不止是韩啸,便是李世民,现在慢慢的也习惯了身旁有几个拿着纸笔记录的人。这些人不但能将自己说的记录下来,又是还能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他们不像那些内侍只会伺候人,只会察言观色的献媚。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虽然有时因为眼界问题,说的并不可行,但好歹他们敢说。 而对随身配一个书生记录言行与重要事务,最欢喜的就是程咬金了。这几天,随同他一起的书生已经为他们父子提醒了十几件他们忘记了的重要事情,连秦琼都诧异他那丢三落四的性子怎么改了。 现在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些书生也缺,而且他们的见识毕竟是少了。虽然一直学习,但受出身、学识等影响,对李世民他们这些人物来说,还是用的不够顺手。 不过对于这个事情,韩啸已经将注意打到五姓七望头上了,但是目前为止,卢承庆他们还没有答复。 想来,他们也是在挣扎犹豫吧。 这个韩啸倒是不急,随着来到长安城的书生越来越多,这些位置,总有人能胜任的。 交待好这边的事情,韩啸又策马往西山赶去。 看着身旁龇牙咧嘴的陈谦,他不由一乐。 “骑马的滋味不好受吧?” 陈谦将心神都放在自己的缰绳上,一边摇摇头。 他们这些书生,那想过还要这样策马奔腾? 但要跟随韩啸的步伐,那就要拍马前行才是。陈谦这几天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大腿两侧的皮都磨掉一层。每天跟着韩啸转悠,记东西记得手都酸了。 越是这样,他对韩啸越是佩服。韩啸每天做的事情比他多的多,但是精神头却比他足的多。 只有这样的榜样才值得效仿! 韩啸说这个世上不需要再有什么追随的事情,没有谁就该是谁的主人。所以当那些书生说要追随他的时候,他拒绝了。 韩啸说他可以做他们的榜样,直到有一天,他们超越了他。 陈谦看着前面起伏的身影,这个人,就是自己学习、效仿的目标。不求自己能超越他,但希望有一天,自己能与他并驾齐驱吧。 远远的,传来红烧肉的香味。 西山中,只有亲卫营地里,才会每顿都有大锅的红烧肉。 九十一、西山组军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十几口薄铁大锅架起来,每天光大猪就要赶好几头来。 那油晃晃的猪肉在大锅里翻滚,虽然大伙已经连着吃了三天了,但是这香味依然让人不自觉的流口水。 满满一大海碗的大肉块,大筐子里随便吃的白馒头,咸菜、小米饭,肉糜汤。 对于这些平日一口饱饭都难的兵士和百姓来说,这几日简直是做梦一般。 旧的衣衫全部换成了统一的麻布衣服,鞋子不再是漏脚趾的草鞋,而是合脚的布鞋;住的是一人一个隔间的大床,被褥都是新的,不是那种大通铺。 连换洗的衣服都有人专门的清洗。 大营里的巡逻、站岗、做饭洗衣等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大家伙做,所有人要做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 前两天大家还很新鲜,可是连着两天之后,不少人的心里开始打鼓了。 这样的日子,就是那些领军大将都没有机会享受吧? 大唐才开国三年,不止百姓日子难过,就是那些文武官员也没有真的过上锦衣华服的生活。 “哎,这肉是好吃,就是没有酒。” 一手端着大海碗,一手拿着白馒头,尉迟宝琳一边让嘴里塞馒头,一边感叹。 “爹,你说这光这么吃,会不会给韩啸那小子给吃垮了?” 不止是尉迟恭他们一小窝聚在一起边吃边聊,其他人吃的也很忐忑。 “哼,吃你的,那小子没那么容易吃穷了。” 尉迟恭没好气的说一句,头也不抬,只将那大肉块往嘴里塞。 “常大哥,你说,秦王要我们干啥?这每天好吃好喝的,我心里有些慌。” 刘大山原本以为只要到了军营,凭着自己的一把力气,加上平日练习的那些拳脚,怎么着也能有个一席之地。 但入了营才知道,满营的大高个,不少还是高阶军将,连勇冠三军的大将都安安稳稳的做起大头兵来。 而且这入了营,每日只好吃好喝的,让他想起一些传言,这不会就是敢死营吧? “你管那么多?反正有这般的好日子过,就当把性命卖给秦王了呗,哪天要用我们了,拿起刀枪,刀山过海别皱一下眉头,就当是报秦王的恩了。” 旁边被称为常大哥的壮汉斜眼看看只顾吃喝的于钦山,知道这样的才是死士。 “哎呀,刚赶上饭点。” 韩啸也不客气,策马入了大营,径直拿一个大海碗,先来了一大碗肉,呼啦干下去半碗,然后拿几个馒头,坐到尉迟恭身旁。 “尉迟将军,这伙食怎么样?” 大营中认识韩啸的不少,现在看他来,都是有意无意的主意着。 “伙食还行,要是再来点酒,三碗灌下去,马上让我提刀上战场都没二话。” 尉迟恭没有说话,尉迟宝琳已经嚷开了。 别人听到这话,都是哈哈一笑,不少人也是附和。 “宝琳兄说的哪里话?我花这般大的功夫将你们招来,哪舍得让你们这样去上战场?”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有些奇怪,也不知道韩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尉迟恭将吃空的大海碗往小木桌上一搁,沉声道:“韩小子,你也是混军营的,本事比我大。但是你这磨磨蹭蹭,阴唧唧的性子我不喜欢。” 他站起身来,指指四周道:“这满大营的,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既然咱们来了,是上前线还是闯敌营,绝无二话。你这每日供着,老子不稀罕。要是让我在这混日子,那我现在就走人。” 他这样一说,身边的尉迟宝琳兄弟两和其他一些原本就是尉迟恭麾下的军将都站了起来。那些别处招来的军将和百姓,也是左右看看,站了起来。 韩啸头也不抬,只是往嘴里塞肉和馒头。 跟他一样的,还有于钦山。 直到手上的肉和馒头都吃完了,韩啸又舀一碗汤,唏哩呼噜的喝完了,才拍拍肚子站起身。 “诸位都是这么想?” 四周没有人搭话,但那意思已是很明白了。 “行,既然诸位都能一心为我大唐,想着早早成军,好为国效力。那我也就不跟诸位客气了。” 他一伸手,旁边的陈谦将一本册子递过去。 “新军从即日起开始编练,番号等成军后再定。现设统领一人,韩啸。副统领两人,尉迟恭、于钦山。” 尉迟恭上前一步,抱拳道:“尉迟恭领命。” 那边的于钦山双手抱拳,弯腰一礼。 韩啸将手上的名册递给尉迟恭道:“这上面有各军将的详细情况,请二位将各自麾下编组成军。” 每人才领千人,这对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尉迟恭和于钦山来说毫无难度。 “周文他们来了吗?” 韩啸回头看向陈谦。 “周兄他们晌午就来了。” 韩啸点点头道:“那让他们领着大家去库房领取装备。” 韩啸这样一说,那些大汉当然满心欢喜。来大营时就有交代,这新军所有装备都是配发,现在终于能领装备了。手中有了刀枪才不慌张啊。 一队书生过来,对着韩啸一拱手,然后便领着那些军将去领装备。 到了库房,那些书生便让大家伙排好队,然后一个个的叫名字。 “我不会使枪啊,可别给我一杆长枪。” “要是能有一套明光甲就好了。” “想多了,就是营将都不一定有一套明光甲。” …… “刘大山,去领装备。” 听到喊自己,刘大山连忙上前,大步走入库房。 一进去,傻眼了。 满库房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刀枪盔甲。 两名军士上前,递给他一套满是口袋的布衣。 “先套上。” 刘大山将布衣往身上一套,然后那军士拿出一根尺长铁棒往布衣的口袋里塞。 连塞了十块,刘大山掂量着差不多有五十斤了。 “怎么样,还能受得住吗?” “还行。” 又加了两块。 “走几步,跑一跑。” 看着刘大山有些吃力的跑了几步,旁边的书生在纸上轻轻记录下来。 “好了,这是你的锤子。” 刘大山愣愣的接过一柄七八尺长,提在手上怕有三十斤的大铁锤。 “你可以走了。” 直到走出库房,他也没闹明白,自己这是要干啥。 九十二、砸石练兵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两千名手握大锤,身穿怪衣的大汉聚在一片宽敞平整的营地,相互望望,各自咧嘴大笑。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身到底是干嘛的,这样的装束,算什么?秦王亲卫就穿这样,然后手拿一柄大铁锤子? 直到几个书生拿着铁皮喇叭喊话,慢慢将这些军将聚成两个千人一拨的队伍,场面才慢慢安静下来。 根据韩啸给的资料,这些人被分成一个个十人的小队。 于钦山虽不能说话,但拿着笔一个个将名单划了,自有分配给他做事的书生将人安排好。 不过一个时辰,整个空地上已是站成两个方阵,一个方阵千人。 “队率、队正都安排好了?” 韩啸看到这边整队完成了,过来问。 “好了。” 尉迟恭知道于钦山不能说话,便开口答道。 “行,那整队吧。” 尉迟恭看向场地中,高喝一声:“列队!” 那些手持大锤的军士赶紧排成十人一行,两边都是千人。 尉迟恭和于钦山抱拳行礼。 “大军列队完毕,请统领训话。” 看着面前这支怪模样的队伍,韩啸心中却是有着千言万语。 自己的心中,有两个队伍的影子。 现在,自己要将这两支队伍重合起来。 说什么?练就是了! 所有的语言,化成一挥手。 两边的辅兵和书生拿着长长的铁棍过来,将一队十人的肩膀和腰身绑起来。 “从这一刻起,你们一队十人,同吃同住。除了吃饭方便,这铁棍不得解下来。” 因为后背肩膀和后腰处被铁棍绑住,此刻所有人连弯腰都做不到了。 而且要命的是,一人抬手,所有人都得跟着抬手。 韩啸指指营地之外。 “翻过岭头,那边有一片石头山,你们现在去,将看到的石头砸碎。我不要看见拳头大的石头。” “有一块超过拳头大的石头,全营没饭吃。” —————————— 那片石头山离着营地其实不远,也就四五里地,但这些军士走了怕有半个时辰。 身上数十斤的铁条,加上一柄三十斤的铁锤。 这些都还好,最难过的是,那将众人连接起来的铁棍。谁想步子迈大点,说不定就要摔跤,关键是你不可能真摔,还有九个人给你拉着呢。 都是八尺的汉子,这时候却要像玩耍的孩童般,初时还好,过些时间就不耐烦了。 特别是看到身旁众多的辅兵和书生跟随,而前方又有大批的百姓看笑话似的盯着。 有一队实在耐不下去了,爆发了。 然后的结果就是,全军停下,然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韩啸拿着木棍,给尉迟恭和于钦山一人来了十棍。 理由是麾下军卒首次违反军规,副统领代受罚。 就在全军面前,尉迟恭和于钦山趴在地上,韩啸拿着大棒“啪啪啪”的一人来了十棒。 两人身子骨都结实,十下挨了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但那些个惹事的军士却是满心的恼怒。 这可是比直接揍他们丢人多了啊! 看着那队军士咬牙切齿的模样,其他军士知道,这些家伙肯定是外面招来的。 要是左右大营的老兵,恐怕没有人敢这般瞪着韩啸。 果然,韩啸打完之后,将棍子一扔。淡淡开口道: “怎么?不服气?我就喜欢这样有血性的汉子。” 一招手,让那些辅兵将他们连着的铁棍解开。 “你们十个一起上吧,我打了你们统领,但凡有点血气的,都要给他们报仇,揍我一顿才是啊!” 然后—— 然后就老实了呗,满地被打的弯折的铁条,还有翻滚的肉串。 韩啸摸摸自己的拳头,他也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拳头砸在铁条上都没有感觉了。看来,就像老爹说的,内力到了一定阶段,那与凡人便真的有些不同了。 这一下午,等太阳落山的时候,这些精疲力尽的大汉一共砸出了两窑的水泥原料。 就算韩啸准备后面都用水力锻压机来砸石料了,但有这免费的人工,不用也是浪费啊。 等在营中吃过晚饭,那些军士才在辅兵的帮助下,将绑着的铁棍解下来。 然后尉迟恭和于钦山带着那些领百人的队率被召集到营帐中。 “这是你们各自队伍里,力量和耐力不足的军士名单。” 韩啸将那些书生观察整理的记录分发下去。 尉迟恭大眼一翻道:“这些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懂,你直接说重点。” 今天这石头砸的,便是他这般猛人也是够呛。这个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猛就行了,关键是一队十个人都得同时抬手,同时落锤。 一会还行,时间久了,这三十斤的大锤,有些军士都快提不起来了。别忘了,他们可是身上穿戴着五六十斤的铁条的啊! 其他那些人也是点头,这些队率,识字的,没几个。要他们看,还不如韩啸自己说来的快。 韩啸将那纸卷往桌上一放道:“很简单,他们的力量不够,以后要单独加伙食。还有,全军的伙食还要加,每天加两头牛。” 大家伙都是傻傻的看着韩啸,这个统领真是没谁了,也太有钱了吧! 一天两头牛,那可是近百贯的银钱啊,这一座两千人的军营,辅兵、伙食,装备这些的,得多少钱养? “你到底要我们练什么?” 尉迟恭开口道。韩啸这样砸钱,要是练不出东西来,只怕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 韩啸没有回答,神秘一笑。 “周文,你留下给大家讲解《步兵操典》,还有,安排一些兄弟教大家识字。” 年轻的书生一拱手,韩啸拍拍他的肩膀,出了营帐。 很忙,基本没有一时是闲下来的。外面有着一丝凉意的空气,让韩啸脑袋一激灵。 “走了,外面去左威卫,那边的辩战要开始了。” 除了有任务的书生,其他书生都是跟着韩啸跨上战马,向着左威卫奔去。 这般辛苦,虽说有着韩啸所说的为了理想的成分在。还有的,不就是这每日里,在左威卫大营辩战的时光吗?在那种地方,参与或是观战,都是一种锻炼。 这种机会,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太多的。 马蹄声震碎了月夜的宁静,此时的左威卫大营之中,已是热火朝天的另一番景象。 九十三、赋税之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诸位,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一方百姓,如何治理,此事往小了说,好坏不过一人功过;但往大了说,却是关系国家兴衰,百姓生死的大事。” 说话的,是崔元礼。 五姓七望中,崔家在李唐的代表,年轻辈的佼佼者。 “太子说了,今日这帐中所坐的,都是我大唐年轻辈的英豪,他日牧守一方、鼎定朝堂都有可能。” 很明显,这是为太子站台了。的确,在卢家选了秦王之后,崔家,站在了太子一边。 不是说他们两家的关系对立,而是,世家行事,从来便是这般,两边下注,不会将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不管未来如何,现下,我们都还是缺些经验。便是我,也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若是说的不好,还请诸位莫怪。” 原来,今日并没有安排论战,而是看着来的书生比昨日多了一倍,都快将这大帐挤满了,太子和秦王便商量了一下,让五姓七望中的子弟,来讲讲地方治理之术。 不管情不情愿,既然来了此处,也半公开的效忠了,便是压箱底的本事,也得展现出来看看。 好在来长安城的,都是世家中的年轻一辈,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家族包袱,也没什么所谓的不传之秘。 但就是这些在他们看来,只是家族藏书中随意翻阅的记录,便让下面的那些书生听的眼冒金光。 对于这些世家子来说,那些地方治理的条例、传记,都是书架上很少翻阅的资料罢了,不过是些普通的知识。 可是就是杜如晦、长孙无忌这些人听了,也是默默点头。 这个世界,知识的传播渠道太过狭隘,所有流传下来的文献,除了宫廷,就剩下那些世家了。 “千年世家,果然有其不凡之处啊!” 李世民低声道。 其他人没有说话,都是仔细听着。 “治理一方,当使百姓安居乐业。同时,还要征收赋税,以供朝廷用使。否则,外无大军征战,内无地方戍卫,百姓便是再富足,也不过是小儿持金入闹市,自取灭亡。” 看着下面众人都是认真倾听,崔元礼微微一笑。世家何以把持天下权柄,还不是知识的垄断? 今日这些书生听了自己的课,他日自己入朝廷封侯拜相之时,自然会有些助益。 “天下赋税,不外乎两种。” “以人丁为主要征收标准的赋税制度,自秦汉以来,人头税、徭役等等,都是以此种为准。” “所以诸位要牢记,治理一地,最先要做的,就是清查户籍,登记造册。” “诸位记住,向百姓收税,摊派徭役,并不是剥削地方。而是让百姓知道,这天下,乃是有主的。” “安宁时节,大家自然相安无事,可是一旦地方不靖呢?官府是不是首当其冲?若是有外敌入侵,朝廷大军是不是征战在前?” “所以诸位一定要让百姓明白,官府不是山大王,不是来他们头上搜刮的,是建立完整、完善的制度,来最大限度保护他们的。” 声音停下,整个大帐都是静悄悄的。 下面的书生一个个激动不已,这些话可不是普通人能听到的,听到这些话的人,起码都是半个官府众人啊,也就是说,自己这些人,在大唐的朝廷看来,他日必是为官一方的。 没有什么比这种官方认同感更让这些书生兴奋了,他们有的奋笔疾书,有的目中露出无比渴望,有的满是憧憬,满脸通红…… 但有几位却是皱起了眉头。 卢照龄更是脸上露出气恼之色,因为这些话,有不少都是他说给崔元礼听到的。而他,是从韩啸那听来的。 这崔元礼一转身,却将别人的话据为己有了。 “这些都是韩校尉所言,崔大哥毫不解释,是什么意思?” 卢照龄低声对着身旁的堂兄问道。 说着他便要站起身来。 “莫急。” 忽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低低的,宛如燕语。 回首一看,卢照龄一愣,仔细辨认,才认出,是常和韩啸一起的那位许姑娘。 不过现在是换了男装。 “韩啸说过,要团结大多数人的力量。今日他没来,便是来了,有人认同他的话,并且说与大家听。他绝对只会欢喜,绝不会恼怒的。” 卢照龄看着面前明慧的男装俏公子,愣神一会,才苦笑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腔调,跟韩校尉是一个样。” 身旁几人都是低声轻笑,许诗琪脸红了红,却没有生气,反而心中有些甜蜜。 他所作所为,能得到别人的认可,会开心吧? “以土地和财产为主要征收标准的赋税制度,这是第二种赋税方式。此法从春秋鲁国承传,虽有多方沿用,但却为乱国之法,一时可解国库之窘迫,但却不可常用。” “譬如,家有一亩田地者,年收其五一之税。家用都不足,何以交税?” “那家有千顷者,看似富贵,但所谓家大业大,支出花销也大。要是年收其田地之五一,岂不是要卖地交税?” 看着下面的书生都是点头,崔元礼心中得意。这些书生虽读书不少,但却还没有自己的价值观,或者说,这价值观还不成熟。 现在自己将“人本位”的观念传播开来,他日,他们必将发扬光大才是。 这样,才可保证世家地位、财富不动摇。 下面的书生们还是懵懂,有的点头,有的疑惑。虽相互之间低声交流几句,但却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明白其中有什么问题。 便是太子、秦王等人,一时间也没有感觉其中有什么错处。 但原本还微笑着的许诗琪却是变了脸色。 “崔公子,你所说的,虽有道理,但这说以天地、财富为标准收取税赋的办法为恶法,此言怕是不妥吧?” 清朗的声音,让整个大帐之中为之一静,然后又是宛如石子丢入湖水,嘈杂声传播开来。 “此人是谁?为何如此说?” “我也觉得这般说法有些欠妥当,但却不知错在何处。” “这位看其穿着,似乎也是世家子啊,难道是要打擂台?” …… 崔元礼仔细看了看,认出了许诗琪。 “原来是许姑娘,不知许姑娘有什么高见?” 姑娘? 大帐之中又是一惊,这是位姑娘? 崔元礼的话其实有些恶意,在这军营大帐之中,讨论国家大事。别人都没有什么高见,你一个姑娘家能说什么? 若是真能被她驳倒了,那岂不是显得满大帐都是无能之辈? 九十四、均田(求个票呗)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说实话,许诗琪还真没有在这般场合如此抛头露面过。 这时候,被崔元礼一挤兑,难免心慌,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呵呵,本官许敬宗,见过诸位。” 便在此时,不远处的许敬宗忽然站起身来出声道。 “在下历任多地参军、司马之职,小女自幼跟随我,也是对这案牍书记多有了解。既然她有不同看法,诸位便让她说说看?” 许诗琪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在此时为自己说话,一时间心中感动无以复加。 “没想到,这许敬宗还有如此标致的姑娘,也不知婚配了没有。” 有人低声道。 李世民回头,淡淡一笑。 “只要你不怕韩啸生撕了你。” 刚刚说话的牛进达梗着脖子,憋着一口气焉了。 许敬宗看看女儿,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坐下。 许诗琪微微点头,看向四周,朗声道:“其实这税法,从来不是不变的。自夏商建国,一统天下以来,往往税法之变,便是国家兴亡之征兆。” 所有人闻言心中一震,刚才,崔元礼不过是轻描淡写,将这赋税制度简单解说。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小事,可是这事许诗琪说来,却是关系国家兴衰的大事。 “春秋之时,井田制瓦解,而有初税亩之法。天下天地由国有转为私有。” “商鞅变法“废井田、开阡陌”,此后人头税的说法才大兴起来。但秦兴于法,亡于法。诸位可是记得?” 许诗琪越说越从容,侃侃而谈的模样,让人不禁心折。 她看向崔元礼。 “崔公子,其实魏晋之时,便有了均田租调之制了吧?” “此是乱政,南北朝祸乱天下,还不是因为这均田之法?” 崔元礼勃然变色。 均田啊,“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全天下土地收归国有,人人均摊。 这样一来,世家大族何以为继? 下面书生有的知道均田之法,有的不知道的,赶紧询问。 一时间,大帐之中,人声嘈杂鼎沸。 “哎,前朝税法的确有不少弊端,但此时谈论为时过早。” 李建成低声道。 要改税,就会得罪世家大族,得罪他们,这天下一统之战,便难了。 崔元礼此时将这件事拿出来说,未尝没有试探李唐对待世家态度的意思。 “大哥,此言差矣,要改天下税法,正在此时!” 李世民却声音沉稳,眼中发亮。 现在不将此事解决,难道要以后慢慢收拾烂摊子? 两人身后,其他人都不敢说话。这就是治国方针的不同了,只能他们两人说,其他人,没资格。 “崔公子,若是按你所说,以人丁入税。初时百年,国朝人丁不旺,赋税难收。之后百年——” 许诗琪的目中有着难掩的自信。 “天下人口大增,但赋税照样收不上来!” “轰——” 下面众人一片哗然,原本想着熬过百年,天下承平的话,不是国富民丰吗?怎么这位许姑娘却说依然收不上税? 崔元礼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许诗琪。 “崔公子,还有诸位世家公子,小女子下面的话,有些诛心了。” 许诗琪看向四周,语言之中有着莫名的威慑。 整个大帐为之一静,落针可闻。 “若是按崔公子所说之法,百年后,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良田千顷。” “一派胡言,天下自有公道人心,若真有如此清贫之人,必是有其原因。” 崔元礼身旁的杨家子弟站起身来,高声道。这位曾对许诗琪还抱有幻想,此时听到她对世家如此责难,已是绝了觊觎之心。 许诗琪轻轻一笑,如幽昙初绽。 “最大的原因是——” “世家的奴仆,都是不交税的。” 这一句,真是诛心! 奴仆不交税,家有良田千顷,奴仆百千,却只需缴纳家中几人的赋税。 其实这,即是现在各世家的真是写照。 在场的读书人,好歹还是有些气节的,一般都不会做出卖身为奴之事。但是普通百姓,怕就不会这样想了,只要世家收的比官府少,那卖身为奴,挂靠主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后世科举盛行之时,规定三代以上为奴者,不得科举,就是对这种逃避赋税的一种惩戒。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现在回想,这句话说的真是有道理。若是不趁着天下未定之时,将赋税之法定下来。他日,国家必将为此事生乱。” 国家根本便在这赋税,一旦确定,便不能朝令夕改。而便是想修改,那些既得利益者,也不会轻易答应。 “那依许姑娘的意思,大唐,该以何法征收税赋?” 崔元礼问的是许诗琪,看的却是太子和秦王。 许诗琪摇摇头。 “怎么?许姑娘还没想好?那也正常,此事乃是国家大事,你一个姑娘家也无须掺和。” 许诗琪依然摇摇头。 “此事我倒也想过,但韩啸说过,现行的税法,其实都是太过单一,百姓多有苦楚。” 韩啸! 崔元礼眼睛一眯,果然是他。 不止是他,其他人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没想到韩啸对税法,还有研究? 但是许诗琪却又是摇头。 “他的想法很多,我却不能代他说,不过,他说考虑这些还早了些。现下,我们不管是世家还是百姓,都应该为统一天下而站在一起。” “只有天下一统,百姓才能过上安宁的日子。只有天下安宁,才能慢慢变得富足。否则,说这些都是太早了。” 许诗琪将话题转换,已是往富民之策上说了,但是崔元礼却不肯罢休。 “最终,许姑娘还是想让大唐施行均田之法吗?” 均田法,以田亩收税,这样一来土地兼并就迎刃而解。看似皆大欢喜,但真正受创的,是世家。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崔元礼这时代表着世家,而许诗琪,代表着——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崔兄,便是千年世家也终有兴衰,只有为国为民,才能名传青史啊!” 韩啸带着陈谦从账外大步踏入。 九十五、天地有正气(热血沸腾的一章)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看到韩啸进来,许诗琪微微一笑。 自己还是有些怯场,好在韩啸来了。 韩啸大步走到帐中,向着四周一拱手,又向太子和秦王示意一下。然后,向着许诗琪微微一笑,待她羞红着脸,低下头后,才转过身,看向崔元礼。 “崔兄。” “韩校尉。” 两人相互问礼之后,韩啸率先道:“崔兄的学识,我是一向佩服的。” “彼此,彼此。” 崔元礼又是拱拱手。 无论是站在世家,还是太子一方,此时都不宜和韩啸太过熟稔。 “世家,特别是士族高门,是我华夏天下的脊梁!” 韩啸忽然高声一句,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从来不管是高官君臣,还是黎民百姓,都不会对世家有如此高的评价。 而史书记载,也从不会对这些世家有什么好言辞。可是,现在韩啸却突然对这些世家有这般高的评价,直接让场中世家子弟站了起来。 “韩统领,此言,可是发自肺腑?” 崔元礼虽也是面色潮红,但还是颤声问一句。 “自然!” 韩啸正色道:“从古至今,我华夏衣冠得以保存,都是世家大族的功劳。” “虽然千百年来,世人多说士族腐朽,但那不过是族中不肖子弟的劣迹罢了。一个能传承千百年的大族,靠的,是真正的诗书礼仪。” 崔元礼一正衣冠,对着韩啸长身一礼。 “韩兄,元礼在此叩谢。” 其他世家子弟个个面色郑重,躬身行礼。 韩啸的身份在李唐来说,虽不高贵,却能代表不少人。此时对世家的肯定话语,说出口,出了大帐,便会传遍天下。那时,代表的可就是大唐了。 其他人面上神情却是凝重起来,韩啸如此对世家肯定,是要站在寒门书生的对面了吗? 而此时,大帐之中,还有太子和秦王,韩啸说这些话,是代表了谁的意思? 韩啸扶住崔元礼,然后看向周围,沉声道:“诸位,我韩啸虽文墨一般,但也自称半个读书人。” “我辈读书人,立于世间,当看的透彻。” “从先圣造字,圣师传文至今,我辈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秉承的,是天地间的至理。” “这至理,既可以说是道,也可以说是气。天地运行之气,正气!” 整个大帐中,没有半点声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一句话。 他们没有想到,韩啸简单几句,竟是将千百年来,所有人行事的准则梳理个透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大帐之中,那些书生一个个站起身来,此时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 所有人只感觉天地之间,豁然开朗。 原来我辈追求的,便是这股正气!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时穷节乃见!对! 整个大帐中,所有人低声自语,这便是气节!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韩啸微微一顿,又朗声道。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此时,不论文武,都已是站起身来,跟着韩啸低声吟诵。 那些书生已是双拳紧握,满脸泪痕。 无数年来,大家只知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此时方才有了清晰的画面,什么是任,什么是义!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 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大帐之中,所有人的回应越来越强烈,便是连李建成此时也忍不住跟着吟诵。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生死安足论?” 所有人默默念着这一句,一时间,都是痴了。 是啊,生死安足论,生死都能放在一边,还有何事做不成? 此时,所有人看向韩啸,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从前,总觉得这个人太神秘,做事不按章法。可是现在再看,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为国! 为民! 仅此而已。 韩啸看向四周,所有人都站立起来。 他看向身旁的那些武将,将拳头握住,捶向自己的胸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那些武将一个个圆睁眼睛,喘着粗气,将拳头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们恨不得将这句话刻在自己的胸口。 韩啸又转过身,面色郑重的看向那些满脸激动的书生。 “我辈读书人,求什么?” 求什么? 所有人扪心自问,功名利禄、宝马香车、名垂青史? 或许,都想要,又或许,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韩啸看着深思的众人,淡淡说了一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轰!” 所有人的眼中热切的像要将天地点燃。 这是怎样的豪情啊! 这才是我辈读书人该干的事情! 什么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那些世俗间的富贵,都是假的。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万世太平! 万世太平! 整个大帐中,所有人只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嗓子眼了,像要喊叫,却又喊不出来。 就是这样,我辈读书人就该如此! 整个帐中,此时一片欢腾,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这一刻,所有人没有隔阂,没有私利。有的,是对天地至理感悟后的喜悦。 忽然,站在韩啸身旁的陈谦向着韩啸躬身一礼。 “多谢先生为学生揭开天地至理!” 其他人有样学样,都是向着韩啸一躬身。 便是李建成和李世民,此时也是一整衣衫,向着韩啸躬身施礼。 韩啸郑重的向着四周拱手,然后道:“诸位,共勉!” 后世,对今夜的聚会都是轻描淡写。 而且,这几句话,也没有标明出处。这是韩啸交代的,他觉得这些至理名言,不该为他一人所窃取。 这一晚的聚会,为后几十年培养了无数一心为国、一心为民的好官。 那些世家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倾力培养的优秀子弟,为什么一心为了那些泥腿子,对家族再无当初的那份情谊。 我也算用网文传递正能量了吧! 九十六、君自江南来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城往东百里,孝慈县。 乡野间,此时已是渐渐有了些暑气。骄阳下,四五位身穿儒衫的书生,虽然已经汗湿了衣襟,还是埋头在田地深处细细探查。 “几位公子,可是看出些什么来?” 一旁的几位老农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几位公子是昨日到村上来的,之前几天在邻村,据说已是将他们村田地中满是飞蝗的问题给解决了。 他们大柳树村虽然没有飞蝗,但一直缺水,眼看着这麦苗已经要抽穗了,可还是病恹恹的,怕是要减产。 “土质不够肥,还有就是缺水很厉害。” 一个年轻书生抬起头来,抹一把额头的汗水,将汗水和泥巴都抹到了脸上。 “哎,要说挑水,这差着三四里地呢。” 往年都是如此,到了挂穗的时候,看着看着不出浆,都是心疼。可累死累活挑的那点水,根本不够用。 其他几人也是直起腰来,满头是汗。 从那日在大帐中彻悟之后,整个长安城的书生士子都疯魔了,三五成群的,商议着要为百姓做大事。 这几位书生是读过些农书的,便约了一起,往城外田地里一地地的探查。 还别说,正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几人一边摸索,一边与书上所学验证,再加上当地经验丰富的老农交流,一路走来,真解决了不少难题。 其实此时的种植业,多是靠天收的。就算是知道用些肥料,平日翻地除草也做,但收成到底如何,都是没底的。 “牧云兄,这大柳树村的收成,最终还是要看能不能运来水。” 说话的书生身材颇为高大,也不讲究,将长衫往腰间一束,几个健步跳上田埂。 “牛车倒是可以,就是有些贵了,独轮车倒是不错。” 这牧云兄盘算着,摇摇头。 “也不是长久之计。” “最好啊,还是开渠引水。” 旁边的书生开口道。 另一位瘦小些的,指指不远处的山坡道:“你们看,若是在那里垒起一道堤坝,蓄一些雨水,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 “还是明知兄高见。” “此法虽不能根治水源缺乏的问题,但却也能大大缓解一时之需。” 那几位老农也是连声称赞,往日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样的法子。 那位明知兄,却是一摇头,低声道:“这件事回去我们写下章程,至于能不能成,还要看朝廷如何安排。” 的确,这件事看似是大柳树村一地问题,其实却是全天下百姓的大事。 这修筑蓄水的水库,在哪修,怎么修,都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是算朝廷徭役,还是当地乡里自筹,都要谋划好,不然就是后患无穷。 “果然是‘治大国如烹小鲜’啊!韩校尉诚不欺我。” 其他几人都是点头。不真正脚踏实地的去做事,根本感受不到治理一方的艰难。 “说到韩校尉,我想起骊山脚下据说有十丈高的引水车。” “你说的,是韩校尉所建,用以锻造的水车?” 其他人都是看过来,那说话的书生点头道:“此引水车虽有锻造之力,但最大的好处还是引水。据说韩校尉已是令人修建引水渠,要将骊山的山泉水引到长安城,以补充城中用水短缺之困。” “你的意思是,在那河边用引水车将水引上来?” 他们早已看过那长河,水位低于田地,引水困难。 “你们说的引水车真能将水引上来?那大河中的水要是能引过来,那可就方便多了。” 那几个老农惊喜问道。 “此处与骊山有些不同,水流平缓,怕是要想想法子。” “不如,我们再去看看?” “好,同去。” 几个老农赶紧引路,往着河边走去。 刚行不远,大路上有一队车马过来。 那领头之人骑一匹高头战马,紧赶几步,抱拳道:“诸位,敢问此地离着长安城还有多远?” 这边几人看看这一行风尘仆仆的,但颇有些贵气,那位领头的牧云兄拱手道:“兄台请了,顺着大路走,百里便到了。” 此时刚过晌午,要是一直赶路,差不多傍晚时分也能到长安的。 那领头之人拱拱手,有些好奇这边几人老农加书生的组合。但只是道左相遇,也没有说什么,回身往那第一架马车旁,低声说了几句。 那马车上车帘撩起。一位身穿月白儒衫的公子缓步走下车。 “江宁赵恒之见过诸位郎君。” 看那公子穿着,明显是江南贵族。 这边几位老农身子一缩,那几位书生倒不怯场。太子、秦王都是见过的,这天下还有谁更尊贵? 那牧云兄当先拱手道:“陕西张弼。” “河南陈子良。” “太原张楚贤。” “长安杨弘礼。” 那位江宁赵家公子没想到这几位并不是他所想的本地书生,反而是各地都有。转而一想,应该是应“白鹿宴”之征辟而来了。 “原来诸位也是应征而来,不知可入过了长安?” 那赵家公子语态温和,显然是长居人上的。 这边几人点点头。 “赵公子也是去长安?可是为征辟之事?” 那赵公子微微一笑道:“李唐传书天下,我虽在江南,也想看看这白鹿,到底是如何神异啊!” 这时,那被称为明知兄的太原张楚贤忽然开口道:“兄台从江宁过来,不知那乌衣巷和朱雀桥现今如何?” 那赵公子一愣,又是喜道:“兄台去过江宁?” 张楚贤摇头道:“没去过,只是有些神往。” 其他人也是不禁点头。 赵公子颇为遗憾的“哦”了一声,然后叹息一声道:“遥想当年,乌衣巷多少达官贵人,现在也不过是寻常巷陌了。” 这边几人闻言,也是心怀徜徉,那长安杨宏礼也是叹一声,淡淡道:“果然是富贵如浮云,这世间,还真是青史留名姓才是不枉一遭。” 其他几人都是点头,然后对着这边愣愣出神的赵公子拱拱手,往河边去了。 走出不远,有诗传来: “朱雀桥边野草花, 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 赵公子被几句诗震的在那呆呆望着,直到几人远去。 “赵兄,这长安,现下有这么多俊才了吗?” “是啊,刚刚那诗句,真是道尽了天下士族的百年沧桑啊!” 几位同样白袍的书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看着远去的背影,一时心中多少涟漪。 这般人物,这么在这穷乡僻壤? 带着这样的问题,这车队一路前行,直到长安城。 九十七、长安新风尚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马车到长安时,已是日头将要偏西了,城门外稀稀疏疏的,不少人归家而去。 马车上总共下来十几位书生,都是年岁不大,身上穿着长衫。 “这城,真有些气象。” 说话之人感叹,其他人也是颔首。的确,此时的长安城,除了洛阳,全天下没有比得过的了。 雄伟的城墙,高大的城楼,便是那些行人,都是满面的笑意。 怪不得,这李唐有一统天下的雄心。 几人心中有些热切,果然这一趟是来对了。江南杜伏威没有人主之相,而看着李唐,怕是真的能鲸吞天下。 “兄台的今日收获如何?” “惭愧,才不过教授了三五孩童。” “哦,我去长安县整理了一日案牍,收获不错,若是明日兄台有暇,可一同去。” “不必,不必,我那边的几个孩童,还算聪慧,我想还是再教些时日,他日说不定有些意外之喜。” “原来如此。” …… 刚入城中,这些江南书生就一脸懵状。 这满城游荡的书生,个个匆匆忙忙的,说的都是他们听不懂的话。 “钱塘褚遂良上书修《隋史》,已经去大兴宫了。” “轰——” 大街上那些书生疯了一般的往皇城跑。 这个褚遂良,怎么就想到了修史这件事?他怎么有这个胆子去上书? 修《隋史》? 那些江南士子面面相觑。 这李唐已经这般图穷匕见了,也不怕天下诸侯联合起来抵制他们? 从来为前朝修史,只有后世正统才能做。这褚遂良就认为李唐就是必将一统天下了? 但他们更多好奇的是,这褚遂良是谁?此人是不是也太过献媚? “这位兄台,不知这褚遂良是何许人也?” 一位奔跑的书生被拉住。 那书生看看这边几人装束,原本被拉住而不悦的脸色忽然一变,热切道:“诸位是刚来长安城?” 几人点头。 看到这一幕,旁边那些长安城书生都是一副羡慕的神情。 “来来来,原来诸位是初来长安,那可就是问对人了。” 那书生将衣襟一理,捋了捋有些蓬乱的头发。 “你们刚才是问褚遂良是吧?” “要说这位‘一字千金’褚遂良,那还要从当初的‘知行合一’说起。” “你问什么是知行合一?” “哦,那可就远了,这句话是韩啸韩校尉提出来的。” “对,就是那位‘大唐精英,青年楷模’。” …… 在那些江南士子目瞪口呆中,这书生滔滔不绝,将长安城中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产铁万斤的高炉,一日三变的街市,军营之中的辩战,千奇百怪的任务劵…… 这,是大唐? 一行人也不是站在街市当中不动,而是随着人流往皇城走。只不过皇城前的东西大街因为重修而封闭了,路有些绕。 “准了!陛下准了!” 忽然,前面连天价的喊声起来。 真的准了? 那些长安城书生欢呼雀跃,新来的江南士子相互对视。 这李唐是太过儿戏,还是要以此来昭示自己的雄心? “陛下赐褚遂良礼部员外郎之职,褚遂良坚决不受,言《隋史》不成,布衣不换。” 那些江南士子个个心中一震,这般豪气,当得君子之称。 可是,光这一个褚遂良,真能修《隋史》? “陛下已经着礼部和民部,邀请世家参与修史,还从内库调拨银钱,助褚遂良修史。” 好气魄! 没想到这李唐皇帝竟是如此决断,也不管世家如何去写,直接将此事安排下去。 先不管别人,就这满城的书生,看他们欢呼模样,已然归心大唐了。 这件事,可以看出,只要是真的做事情,大唐就敢真的用。不管你是寒门子弟还是高门士族。 这不正是这些书生所求的,公平吗? “陛下还说了,要是有什么实用的谏言,可写成条疏,送于宫门外。” 又是一条让人振奋的好消息,这些书生,谁不想着自己的能力被当权者看到? “轰——” 忽然,不远处,又是一片欢腾。 “民部衙门明日起,派专人受理条疏。被采纳者,有机会入民部观政。” 一条消息刚刚才传过来,那边又是一阵哗然。 “吏部,吏部收集改制的建议,所有人都可上书。” …… 那些江南过来的士子,不少人眼中有着光芒闪烁。这李唐,似乎真的不错,读书人好像真的有出头的机会啊—— “我们不如先找地方落脚,然后再做打算?” 那些士子商量一下,准备先住下。 “咳——” 一声轻咳,刚才给他们讲解的书生将他们的注意力引过来。 “哦,还没谢过兄台刚才的介绍。” 领头的那赵公子一拱手,有下人捧出一把铜钱,少说也有上百枚。 那书生看一眼,眼中犹豫一下,又摆摆手,笑眯眯道:“诸位,刚才我解说的可还满意?” 见众人点头,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叠纸来。 “诸位,这任务纸,想来,你们也感兴趣了?那介不介意,先给我的任务纸上签个名?” ———————— 这几日,大营中的辩战没什么大的波澜,主要是书生们都找到自己的目标,去“知行合一”了。 而今日,来的人更少,大多数人,都准备着明日去各个衙门上书呢。 “琪儿,你这法子,真是自己想的?” 韩啸拿着许诗琪写的条陈,有些不相信。 “怎么,你以为这世上,就你聪明?” 许诗琪俏鼻一皱,昂首道。 韩啸心道,幸好你没说:你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人穿越了。 因为,那条陈上写出的,竟是一个以百姓集体承包运输,组建运输队的计划。 这简直是后世运输公司的雏形啊! 韩啸看着俏丽的佳人,心中不禁感叹,这是在唐朝,要是在后世,定是个了不得的美女总裁了。 “快说说,我这想法可行得通?” 许诗琪赶紧催促,这想法不就是为了解决韩啸的难题吗? 韩啸点点头道:“想法很好,其实我们可以再扩散一些,不只是运输,甚至包括城里长安街的扩建和城外西山那些砖窑。” 他微微一顿道:“有一天机会成熟了,便是那些高炉承包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你真这么想?这法子有这么好?” “当然,现在咱们就要找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哼,螃蟹一点都不好吃。” “那是你不会吃。” 九十八、忙碌的清晨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看几位卿家的模样,是收到了不错的条陈?” 结束了朝会之后,李渊带着几位近臣在御花园散步。 这几位都是老臣了,大家也没有太多拘束。 “还行,刚才看看,是有几条不错的。” 裴寂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大的变化。 李渊知道这家伙一向这样,又转过头去。 “吏部有什么收获吗?” “呵呵,有几个小家伙的条陈我看了,不过是泛泛之谈,没什么实务。我准备叫几个来吏部观政。” 这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啊,要是这些人写的东西你个吏部尚书看不上眼,会让人家来观政? 其他几人都是一脸鄙夷。 李渊又问了几句,其他几人都说还不错。 走到花园凉亭,宇文昭仪已经备好了糕点在那边等待。 众人坐下后,李渊自嘲道:“据说昨晚开始,太子东宫人就没断过,建成熬夜在看条陈。秦王那也差不多,就连你们各个衙门也收了不少。” 他摇摇头道:“要不是我这一早上也收了三五本来,朕还以为这些书生都对朕有意见呢。” 说的很随意,但几位老臣却是站起身来。 “坐,我就是随口说说。” “陛下,您应该庆幸,这些士子现在都是务求踏实。他们没有处理朝政的能力与眼光,就将身段放下,将目光放在各个衙门之中,这是难得的锻炼。” 几位老臣开口,有些话不得不说。 虽然大家都知道皇帝不会真的有什么不满,但是却不能不将话说开。 “的确,这些书生,若是都来一窝蜂的对国家大事指指点点,那岂不是让陛下头疼?” 旁边的宇文昭仪赶紧帮腔。 “朕知道。” 李渊摆摆手,感叹道:“没想到那韩啸还有这般学识,一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就将天下读书人都网住了。” “陛下,别说那些年轻人了。便是老臣等,乍听此言,也是热血沸腾啊!” 这些老臣虽然久历风雨、老而弥坚,但却是能将万事看的通透了。 “不错,这才是读书人做的事,若是一心钻进了功名利禄之中,那学的再多圣贤书,都是无用。” “好在这些书生都在长安,过不多久,他们就会融入大唐。那事,可就都是陛下您的能臣干吏了!” “说来说去,如韩啸这般能文能武的,还是少有的。” 李渊忽然声音一顿,奇道:“说到韩啸,他不是去训练那两千兵马了吗?那招兵的声势可不小,别来个虎头蛇尾才是。” “回陛下,据说那边现在天天在训练砸石头呢。” 这是对韩啸动态比较清楚的。其实所有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对韩啸有所关注。 “哼,别到时候,丢了我大唐军的脸面才是。” 李渊听到砸石头,有些不满道。 “陛下,我大唐军力强大,便是没有他的两千军,还有其他军力展示。” 柴绍的话说的中肯,其实,他从儿子那里隐隐约约知道一些韩啸的动作,不过,现在他没有必要向皇帝告密才是。 “年轻人嘛,折腾一下也好,如他这般的年岁,能折腾的还真不多。” “也不能这么说,不少朝臣子弟还是不错的,稍加培养,以后就能独当一面。” 李渊闻言,微微一笑道:“看来,这培养后进的任务,还是要落在你们的头上啊。” 说来说去,还是大家伙手中攥着得意的人才,想着培养一下,以后用着也是顺手。 “都是陛下您的人。” 宇文昭仪的话,让李渊哈哈大笑。 ———————— 韩啸现在的脸皮很厚,大清早的,便去许敬宗家门口站台。等千呼万唤的美娇娘男装打扮,出来后,两人便打马出城去。 这几日,但凡韩啸约了许诗琪一起的,肯定不会带着陈谦他们。好在人家也有这眼力劲,不会来当电灯泡。 “这个油条的味道真好。” 坐在马上,吃着韩啸递过来的油条,喝着小水壶里的新鲜豆浆,许诗琪只觉得神清气爽。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这句话,是千年不变的哲理。三世为人的韩啸,忠实执行了这条线路。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别急,卢照龄那小子一直缠着呢,说等长安街建好了,我们合伙建一个大酒楼。到时候我做掌柜,你做老板娘,天天都有好吃的。” 许诗琪那边声音传来,也不知是“嗯”,还是“哼”。 原本二人是要去西山的,现在长安街这边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主体结构已是砌起来了,就差二层结构了。韩啸准备烧制一些预制板,加上一些水泥结构的梁。还有绿化、地砖都要在西山那边先烧成形运过来。 今天去,还有一件事,就是韩啸准备烧一批琉璃瓦。 这在大唐可是稀罕东西。 在唐三彩,没有出来前,这种带彩釉的工艺,那可是宝贝。 不过这些,对于准备将玻璃一起烧出来的韩啸来说,都不是大问题。 烧制玻璃的炉子已经建了,就等石料过来。 现在韩啸越来越喜欢西山那边的做事风格了,就是快。 不止是那些工匠、百姓,就是天天挥舞着大锤子的军将,现在动作也是越来越快了。 韩啸已经准备,再等个几天,就让他们列装训练了。 其实,秦王已经催促过好几次了,在陌刀和盔甲都准备齐了之后,李世民没想到韩啸竟然忍得住不将军队装备起来。 那可是整整两千陌刀队啊,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铠甲和散发着寒意的陌刀,便能想象出,这样一支队伍,具装上阵的模样是何等壮观。 不过韩啸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对于当初所谓的打赌,早就抛在脑后了。 上下两千年,冷兵器时代,就没有比这陌刀战阵更勇猛的军队了。 便是再强力的战将,也不敢掠其锋芒。 便是韩啸自己,潜意识里,也不敢想象自己对上陌刀队的模样。 朝阳初升,韩啸和许诗琪还没出城,就被几位书生拦住了。 “你们是说,要为大柳树村建水车?” 韩啸脑海中,忽然转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九十九、股份制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骊山脚下,看着旋转如轮的一架架近十丈高的大水车,刚从大柳树村过来的张弼等人都是有些失神。 “这个好,有了这大车,我们村那近千亩农田都能灌溉了。” 村长看着水车下奔涌的水柱,惊喜的说道。 但几位书生却没有太多喜色。 “韩校尉,这一架水车,不知造价几何?” 韩啸转首看向旁边的工匠。 “吴匠头,你来说说。” 那身材颇为健壮的匠头拱拱手,指着水车道:“这大家伙所用的木料是个麻烦事,一般的料顶不住,也经不住水泡。” 众人点头,的确,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不能建起一架,没用多久就坏了啊。 “还有就是轴,这是关键。” “好在现在有韩校尉所提供的精钢转轴,用起来,还算方便。” “那不知这一架水车,一般要多少人工,多少钱?” 陈子良有些忐忑的问道。所谓隔行如隔山,这些事情,他们这些书生哪个都不清楚。 那匠头盘算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七八个大匠,差不多要两天的功夫。价钱么——” “百贯一架。” 韩啸忽然插嘴。 “嘶——” 所有人都是吸一口气。 不止是那几个大柳树村来的乡民,还有刚才说话的吴匠头。这价格,也太狠了! “韩校尉,这价格,是不是多了一点?” 陈子良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价格,差不多相当于大柳树村一年的田地收入了,用这个钱来建水车,那不可能。也不会有人干。 “你们刚才说,大柳树村要是修一个水库,就能大大缓解干旱压力,是不是?” 四人相互看了看,不知韩啸什么意思。出自长安城的杨弘礼拱手道:“韩校尉,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韩啸眼睛一亮,看看四人,口中啧啧道:“不错,不错,不枉我的一番心思。” 说着,他指指身后的那些水车道:“这水车可不仅仅能灌溉农田,干旱时,它能省多少力气先不说。涨水之时,要是岸边有几架水车,多少也能缓解些河水溃堤的危险。” “平日里,在下面装一道石磨,水流带着,那磨面,榨油什么的,都方便的很啊——” 还能这样!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要是真有这么多好处,的确可以考虑建一个,哪怕贵些。 “可是,一年里,怕不是有大半年,这水车转不起来啊……” 韩啸知道这些书生不好糊弄,果然,人家说到点子上了。 “无妨,无论是车马,还是人力,都能带动这水车。而且,我还设计了以风车带动水车的办法。” 风车? 大河边上最不缺的就是风了,要是风也能带着水车转,那这法子是真好。 “就是这价格,别说大柳树村,便是长安城边上的那些皇庄,估计也要考虑一下。” 最终纠结的,还是价格。 “来来,诸位咱们坐下细谈。” 韩啸笑眯眯的,将几人拉到一边。 有些事情,还是要机密一些的。 “陕西张弼。” “河南陈子良。” “太原张楚贤。” “长安杨弘礼。” 韩啸一个个点名,然后又看向旁边的匠头。 “匠头吴超。” “你们想不想吃螃蟹?” 几人不明所以。 许诗琪在旁边掩嘴而笑。 韩啸却没有笑,而是很是郑重的,看向四位书生。 “其实,这水车要建造一架,成本不过三十贯。等熟练了,材料充足,本钱还能降不少。” 吴匠头点点头,张弼四人却是变了脸色。 三倍不止的利,还是从百姓头上剥取,这韩啸还算什么“大唐精英,青年楷模”?他所谓的“为生民立命”就是这般盘剥百姓吗? 好在都是成年人,几人还是忍住怒意,没有说话。 韩啸对几人的表现还算满意。 “但这水车不是说建过就算了,还要时常维护。而且这水车建了,我想着,起码要用十年。” 吴匠头掰着指头算算,眉头皱起道:“那有些亏啊——” 韩啸摆摆手道:“不亏的,后面的维护和修理,完全可以让当地的工匠做。而且后面做的多了,成本也就降下来了。” “可是百姓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的。” 张弼开口说道。 “说到点子上了!” 韩啸一拍手。 他指指张弼他们道:“百姓没有钱,你们可以帮他们建。” 四人愣愣的看着韩啸,要是几贯,十几贯的,还好说。这可是百贯钱啊,几个书生,哪有。 “没有?” 几人点头。 “那容易,我有。” 韩啸指指自己道:“我借给你们。” 四人相互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那性格本就急躁的张楚贤冷声道:“韩校尉,你打的什么主意尽管说就是了。” 韩啸微微一笑道:“我觉得你们能出城百里,为百姓探查农田,这份心很是不错,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就看你们敢不敢去做了。” 说完,他看向许诗琪。 “琪儿,将你的条陈让他们看看。” 许诗琪闻言,白了他一眼,但还是顺从的将条陈拿出来,递过去。 “承包?” “股份?” 经过韩啸润色的条陈让几人一头雾水,其中有几分隐隐约约的东西,却是怎么也抓不住。 “我这边给你们六十贯一架的价格,你们去为百姓建造。价格我不管,但不得少于八十贯一架,也不得多于一百二十贯。” “没钱没事,这本钱,我借给你们。” “百姓没钱也没事,你们可以让他们用粮食抵价。” 张楚贤愣愣道:“可是百姓哪有那么多粮食,再说,这粮食的价格不定,怎么抵?” 韩啸伸出大拇指,道:“果然看的通透。” “所以,咱们不能一年就将这钱要齐了。可以分五年、八年。” “至于这价格嘛,可以参考之前一年的折中价。” 说到此处,韩啸的声音压低下来。 “这粮食的价格,高也伤农,低也伤农。我们应该设立一个长期的指导价格。” 四人一脸惊骇的看着韩啸,这人,竟是要操纵粮价! “莫急,我们可以慢慢筹划。” 韩啸神情悠然的说道。 一百、吹玻璃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要定粮价,就要百姓有田。” 陈子良一语道破韩啸的计谋。 “韩校尉是意在‘均田’吧!” 韩啸哈哈大笑,拂手道:“看看,还是读书人脑袋活,只要天下的读书人都行动起来,天下何愁不定?” 几人目光闪烁,没想到韩啸下的这般大的一盘棋。 “韩校尉,能再细说一番吗?” 此时众人已经有了兴趣。就说嘛,韩啸被皇帝立为“大唐精英”,其中必有过人之处。 “很简单,你们为百姓建水车,还有水库。本钱先从我这借贷。” “但是我也没有那么多,你们一时也不能还上,所以要百姓签一个以粮抵价的条子。” “我再将这条子和现钱一起,发给工匠。他们可以拿着这条子随时兑换粮食。” 几人眼睛一亮。 “这条子,就是钱!” “韩校尉,难道是想用纸条代替铜钱?” 韩啸摆摆手道:“这其中,最难的一件事就是,粮价不可跌。” 几人细细思考,的确,如果粮价涨了,这条子就值钱了,可以换粮食转手卖钱。但是要是跌了,这条子换来的粮食就不值什么钱了。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这粮价不涨也不跌。 “所以,这最终,还是要均田,让朝廷掌握粮价。” 张楚贤几人浑身战栗,心中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好像有一扇窗户在他们眼前打开。 “光这造水车一样,似乎,还不够?” 韩啸很开心,这交流嘛,只有相互讨论、启发,才有意义。 “西山啊,缺石煤缺的厉害;烧的砖,一时也运不走。” 韩啸若有所指。 “可以让百姓承包去,然后按量给钱,不,给粮——” “粮票。” 韩啸笑眯眯的补充。 “对,先让这粮票运转起来,最好那些店家都能收才是。” “这可不好办,收到手里,怎么兑换?” “能不能随时兑换?” “那要有一座大仓库才能支撑住啊——” 看着韩啸微笑的模样,众人知道,韩啸在打官仓的主意了。 只有官仓才撑得住百姓的兑换,也只有官仓才能让百姓相信,这粮票能换钱、换粮。 “以一国粮仓为本位,发行粮票,这票却是又以百姓的田地为根本。而一切,都是为了让百姓快速的富裕起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旦思路打开了,那路子就活过来了。 “既然诸位已经清楚了,那不知,你们愿意接手这建水车的事情吗?” “固所愿也!” 几人站起身,对着韩啸一拱手。 “那吴匠头,这件事还要你们匠作营出力。当然,按此操作,你们也不出亏。” 吴匠头咧咧嘴,这样的好事,那是求也求不来啊! 韩啸又正色道:“这件事前期可以保密,但是后面尽快将章程写出来,交给陛下。这般与国事相关的谋划,若是陛下不清楚,那这罪责谁都担不起。” ———————— 等那四位书生带着匠人、百姓往大柳树村去了,韩啸和许诗琪又顺着刚修建的水渠看了一趟。 这水渠以砖石为基,五六尺宽,深有三尺。用了水泥涂抹,虽然并不宽阔,但差不多够长安城用水了。 最奇特的,是这水渠是架在半空的,虽然还没有通水,但已是让百姓稀奇不已了。 这渠道一直要连到长安城的城墙上去,然后从高处走,省了建水塔的功夫。 其实不只是这边,连着新长安街,在修建的时候,已经安排好了自来水的管道。包括排水,这些都是结合以前的工艺进行的创新。 一路往西山,路上的百姓络绎不绝。 西山的情况最终传了出去,管够的饭食,每天都有银钱拿。对于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百姓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西山此时是来者不拒,虽然已经有七八万人来此,但还是远远不够。 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所有的一切都是人力堆成的。 生产上不去,加人就是。 其实在韩啸看来,现在的人工费用还是太便宜了。但所有人都反对他加薪酬,连那些百姓拿钱都有些恐慌,生怕这是不真实的,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这对比一下,长安城里的百姓一天消费不过几个铜钱就能知道,这些百姓为什么恐慌了。 整个大唐,能有这样机会的,还是太少。 “韩校尉,这炉子里的石头已经化了,就等你来开炉了。” 说话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健壮汉子,也是秦家的老人,叫秦十八。 “十八叔,那边的模具好了没有?” “按照韩校尉吩咐的,水泥做的水池,大大小小的也有几十个了。” 韩啸看了看,这些水池只有两寸深,一个个之间是有相连的口子的。 “就是大人你说的那种宝石,目前没有找到。” 其实韩啸要找的所谓宝石,就是金刚石,也就是钻石。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金刚钻不是韩啸想要的那种可以裁玻璃的。韩啸想要的玻璃刀一直找不到,只能先用精钢代替。 “那就开炉吧!” 随着一声令下,“轰隆”一声,火红的熔液倾泻而下。 “哧——” 蒸腾的热浪与水气让所有人后退,那熔液流入水池中,瞬间就让水池里的水沸腾起来。 大大小小的水池底部都布满了淡蓝色的玻璃,有些的颜色已经很淡了。 还有不少多余的熔液,顺着水池滚落到一个大铁炉里。 韩啸拿起一根长长的空心铁管,将一头蘸了熔液,然后轻轻一吹,一个小小的圆形瓶子就出来了。因为第一次,他也不敢吹大了,就将瓶子往旁边的石台上一放,然后又吹起一个。 连吹了几个,旁边的许诗琪看着好玩,也拿起一根铁管吹了起来。 于是,不一会,石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丑陋的玻璃器皿。 当然,再是丑陋,这些亮闪闪的,带着彩色暗纹的玻璃器皿都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随着韩啸一招呼,其他人也过来吹的不亦乐乎。直到一大炉的熔液吹完,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摆的到处都是。 韩啸看看那些已经冷却的玻璃板,厚了一些,也有些毛糙。但当窗户是够了。 韩啸指指那玻璃板道:“包一块,送到宫里。告诉陛下,我要把他的大兴宫所有窗户都换成这个。” 一零一、陛下要去左威卫大营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如此宝物,这韩啸竟是让陛下做窗子?” 几位老臣围着一块三尺见方的平板玻璃,有的摩挲,有的凑近了端详,个个口中啧啧称奇。 此时工部是窦威主管,他忽然向着上首笑眯眯的李渊拱手道:“陛下,这所谓的玻璃价值不菲,那西山既然能烧出如此宝物,臣请陛下将西山窑厂划归我工部,将这秘方妥善保管起来。” “这般重要的东西放工部?” 旁边的杨恭仁哼一声道:“那还不如让我长安城负责管辖,好歹那西山也是我长安城下的辖区。” “你们说这些都是无用的,也别打那西山的主意。” 上首凑近御案,一边细细打量几个奇形怪状器皿的裴寂,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为何?” 端坐的李渊并不说话,只是也看向了裴寂。 “老了就是老了,要服输。” 裴寂有些落寞的说道。 其实这干老臣,普遍年龄也就五十岁左右。当然,唐代的五十岁也的确算不得小了。在那人均年龄不足五十的时代,这个年龄都是高寿了。 “哼,我大唐还未一统天下,你这宰相怎么?想撂挑子?” 李渊指着裴寂,半开玩笑道。 “只要陛下用我,便是老的爬不起来,我也会为陛下效力的。” 果然,拍马屁是每位宰相的看家本领。 李渊摆摆手道:“朕知道你的意思,现在这帮小子的确做的不错,但是还是嫩了点。” “至于这韩啸,只要他是一心为我大唐的,年轻人嘛,折腾一下也好。” 还是韩啸! 所有人心中了然,这些跟韩啸有关系的,陛下都会包容。 而这些时日,韩啸的所做作为,早被传的上了天。那高句丽的使臣天天在金殿告御状,可是皇帝前面答应严惩,后面便放着不管。坊间的有些传闻,慢慢的将韩啸的身份往道祖亲传弟子身上引了。 不过陛下都能忍,别人何必操心? “玄真啊,你看看这份条陈所述,可不可施行?” 李渊将手上的一份条疏递了过去。 裴寂凑到阳光下,只见清一色的清秀小字。 “咦?” 明显,这是出自一位女子之手。 细看其中所书,刚看时,只觉得匪夷所思,但慢慢品味,其中却又大有道理。 看一遍,再看一遍。 “如何?” 李渊忍不住问道。 “这——” 做老了宰辅的,此时裴寂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其他老臣都是好奇,什么样的条陈会将裴寂难住? “你们也看看。” 其他几人连忙凑过来,先入眼的,当然是那字迹,但慢慢看下去时,却是个个皱眉。 不懂! 这条陈上说的明白,将一些可以让百姓负责的产业或工作,给百姓承包。 可是这承包是怎么个承包法? 还有,其中指出,可以让商户转运粮食、百货等等,这些东西能交给商人吗? 还有那集结一部分力量,先让一些百姓富足的法子,也是新颖。 而最让人称奇的,是那粮食换粮票,限定粮价的办法,这可是直指“均田”啊。 零零总总的,看上去有些头绪,但却又不太明白。怪不得,连裴寂都不敢说话。 李渊看看都不说话,苦笑道:“看到了吧,我们这些手握国运的君臣,竟被这些小家伙难住了。” “不知,这是谁呈上来的?” 李渊摇摇头道:“别管这些。” 想了想,他又道:“今晚随我去一趟左威卫大营吧。” ———————— 赵公子今日一天很是兴奋。 当然,除了他,其他几位江南来的士子也是个个喜气洋洋。 他们这些大家族子弟,平日过惯了吟诗作赋、花天酒地的生活。现在乍一下子俯下身来踏实的去教书、读报,虽然很累,但却感觉充实无比。 “果然是‘知行合一’,这韩校尉果然人杰。” 手上拿着乡老签字的任务纸,大家都是感慨万千。 读书人不仅是要附庸风雅,得到别人的认同方式原来有这么多种。现在走在长安城,随处可见百姓的招呼。 这是发自内心的亲切,不是那敬而远之的热情可比的。 “时间还有,要不,我们也去换了请柬,去那大营看看?” 有人提议。 “就是不知,我们江南书生,让不让我们进去。” “试试吧,不让进也在情理之中。” 赵恒之摇头道。的确,此时的江南还是杜伏威的地盘,他们这些士子虽心慕大唐,但谁也不敢为他们担保啊。 几人抱着试试的态度,往皇城外换了请柬,然后往大营去了。 今日的大营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戒备有些严格,远远的就有巡逻的岗哨。 不过这些江南书生哪知道这些,硬着头皮去营外候着。 营将也是很意外,看着他们的请柬,一时拿不定主意。 等到其他人都进去了,忽然一队车马过来。 “他们是怎么回事?” 一位颇为贵气的老者从马车上撩起窗帘,开口问道。 营将没认出这老者是谁,但知道今日有贵人来大营,便将这几位是江南士子的身份说了。 那老者沉吟一番,然后道:“让他们进去吧。” 那营将还想说话,马车前的军卫上前,拿出一块令牌,在营将面前一晃。 那是一块千牛备身的铜令。 众所周知,大唐的千牛卫只有两百人,那是皇帝的直属卫队。 营将瞪圆了眼睛,躬身一礼,然后让开路。 赵恒之等人知道幸得这马车上的老者相助,才能进去,赶紧躬身行礼。 等车马过去,那营将又上前,对着这些江南士子道:“贵人让你们进去,但是要记住,不得惊扰贵人。” 几人入得营中,跟着引路的军士一路前行,只觉得这军队真是纪律严明,而且其中布置有条不紊的,毫无错乱之感。 等到了大帐,又是心中振奋起来。 此时的大帐已是差不多坐满了人,几人找了靠后的书生位置坐下,别处有不少是军将,特别意外的,是竟有不少短衣打扮的平民百姓。还有一些是穿着锦衣的,看装扮似乎是商人。 过一会,帐中忽然“嗡”的一声,然后寂静无声。 只见中间的那高台上,一队人,既有年轻的,也有年岁不小的,都在台上坐下来。 很奇怪,没有人介绍。他们这些新来的,根本不知道台上坐着的是谁。 而那些以前便常来的书生也是很诧异,为何今日安排如此不同。 但是大帐中那些有官身的,或者是勋贵子弟,个个激动的浑身战栗不已。 “陛下!”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些书生的聚会,竟会让陛下到场倾听。 一零二、正衣冠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和泽兄,我一定要在这大唐为官。” 说话的青年年岁不大,脸上还有着不少的痘痘。 “我也要。” “我不回江南了。” 赵恒之看着身边激动的同窗,自己也是难掩心中的豪情。 刚才,那大帐中的辩战让他们大开眼界。一个小小书生,就能对国家大事指手画脚,说的头头是道。 而中间,韩啸韩校尉让那些百姓组成的所谓生产队、运输队、承包队,更是让他们感叹,这韩校尉将百姓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那些从坐在大帐中便一脸懵状的百姓算起这些账来可不含糊,吃亏占便宜心中清楚的很。 而韩校尉竟然带秦王答应那些商家,等征战天下的时候,会雇佣商队来运送粮草。这等气魄,可谓是大手笔了。 但真正让他们激动的,是整个聚会结束时,太子率先站起身来,说的那句:“恭送父皇!” 堂堂一国皇帝,竟是坐在他们这些布衣当中,听着他们指手画脚的议论朝政一个晚上。 当看到那位让自己等人进帐的贵人即是李唐皇帝的时候,赵恒之等人脑袋里全懵了。 这一晚,整个左威卫大营中,那如山崩海啸的“万岁”声,将整个长安城惊醒。 通明的灯火,一路接引着皇帝回宫。 没有人能想象到这些书生心中的激动,便如韩啸所说:“有些瞬间,我们会感动一辈子。” 赵恒之他们走出大营很远,还能听到那大营中的欢腾。 这样的国,这样的军。 幸好自己等人选择了不与他为敌,否则,想想都可怕。 ———————— 时间如一双粗糙的大手,拂过麦田,让麦穗慢慢泛起金黄。 一架架水车慢慢的转动着,不远处的山坡上,无数蚂蚁一般的人群,在将一道堤坝修筑起来。 这是长安城外一个小村庄的缩影。 而从西山到长安城,一条宽阔的大路上,两道人流,并行不悖。 独轮车、双轨牛车,车上载的钢铁、砖石、瓦片,还有玻璃。 长安城外,道路两旁,到处可见的,是墙壁上用白石灰写下的标语。 “今天的汗水,是为了明日的富足。” “建我大唐,热血换徽章。” “做一个骄傲的大唐人。” …… 那些书生,会在各个阴凉处,将一块牌子竖起来,然后教过往的百姓识字算数。 随处可见的茶摊,总有人拿着邸报读给百姓听。 长安城中,那已经在铺瓦片的新长安街,一水的白墙红瓦。最是动人的,是那通透的,据说只有大兴宫才有的玻璃窗。 一面两丈方圆的大方镜就摆在皇城门口。走上前去,那纤毫毕现的镜面让人无不称奇。 那大镜子旁边有三个大字。 “正衣冠!” 据说这大镜子摆到皇城外的第二日,不少官员上朝,连皇帝都没认出来。 那样一面大镜子当前,谁还好意思继续一幅邋遢模样? 据说现在城中已经出现了仿制的、缩小版的“正衣冠”,但是平常百姓只是听说,谁也没有见过。 许诗琪是不会在人前,将韩啸亲手制的小圆镜拿出来的。 如果说这些都是高官、世家才能体验的新兴风尚的话。那么,现在长安城中,各个街坊建起的公共厕所,随处可见的,水流不断的洗手池,那就是平民百姓的真正实惠了。 自来水是免费的。 顺着城墙环流,从房顶上架过来的自来水,来自骊山,是清甜可口的山泉。 现在,再不需要挑着木头到曲江畔或者是渭水边挑水了。 “要是整个长安都建成这般,得花多少钱?” 此时的长安街还没有对外开放,但是作为大唐的主人,只要想来,谁能拦着? “陛下,此事我问过韩啸了。” 杨恭仁紧走几步,追上李渊。 他是长安令,京兆尹,这长安城越繁华,所有的功劳都会摊在他的头上一份。所以他早就咨询过韩啸,长安城能不能大改造。 “韩啸的意思是,这长安街是我大唐的门面,大典的时候要摆出来的。” “至于其他地方,还是等百姓有这些需求,再慢慢施行。” 说着,他上前几步,低声在李渊耳旁道:“韩啸算了一下,这改建之后的长安街,不管是卖还是租,这银钱——” 话没说完,因为具体的数据韩啸也算不出来,现在打这长安街主意的人,托人情已经托到李渊这了。 “朕心里有数。” 李渊点点头,杨恭仁的意思是,这长安街很值钱,陛下你可千万别随便做人情给贱卖了。而后面其他地方,同样挣钱。 踩着脚下的青砖大道,看着远处还在施工的各种绿化,临街的窗子全都是三尺以上的大玻璃窗。 关键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所有的设施都是一模一样。 李渊寻思着,要不要将皇城也改建一番? 就是不知道不掏钱,韩啸会不会拒接。 就在李渊打韩啸主意的时候,韩啸此时正在西山。 其实这几天,他都在西山,连吃饭睡觉都在。 西山亲卫大营。 李世民很紧张。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当初起事的时候,或许有过这种感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是打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自己都不会兴奋紧张了。 可是今日,李世民的手心冒汗了。 秦王府的武将在京城的,都聚齐了。 亲卫营地之外,今日罕见的几重军卫驻扎,没有人能窥探其中的隐情。 “如何了?” 看着韩啸过来,李世民急切得问道。 “准备的差不多了,主要是盔甲都是新的,穿戴还不是很熟悉。等时间久了,想来会将速度提上来。” 韩啸一边思索着,一边回答。 这一片不大的营地,每日花费的,是其他同等营地的十倍不止。这还不算军械打造的费用,要是算上那些陌刀和铠甲,那花费要上天了。 说是两千军,其实,连同辅兵和伙夫之类,这个军营超过了五千人。 但是真正的战兵,只有两千。 “开始了吧?” “开始吧。” 韩啸手中令旗一挥,一道尖利的哨声响起。 整个军营中,被一阵奇异的“咔咔”声包围。 这是穿戴铠甲的声音。 这个时代,能全军两千人全部制式铠甲的军队,几乎没有的。 便是那些宫中禁卫,也没有这般奢遮。 声音慢慢停歇。 “夸夸夸” 铁甲的摩擦声,铁靴的踏步声。 一支铁军,慢慢汇聚。 陌刀军! 一零三、疯狂夏收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二哥,你慢点喝。” 看着秦叔宝不管不顾的,浑身颤抖着,将大碗的烈酒灌下去,程咬金几人都是关切的规劝。 连喝了三碗,脸色已是一片涨红的秦叔宝长舒一口气,声音有些失落。 “我辈战将,从来都是战场上以武勇称名。今日之后,世间,怕是再无勇将可言了。” 一时间,众人失神。 “秦将军,你着相了。” 此时的韩啸不得不出声。 列队而出的陌刀军所带来的震撼,便是他自己都会不禁浑身战栗。更别说这些一辈子冷兵器战场上厮混的战将了。 陌刀军这般的军队,就是对这些号称“万夫不当之勇”的勇将战场生涯的终结。 没有谁能在这钢铁洪流面前站立,所有阻挡这支军队的敌军,都将会被斩成碎片。 精良到领先一个时代的装备,重复机械的简单动作训练,加上铁一般的纪律。 这样一支以杀人为目的的战斗机器,会碾碎面前的一切。 “诸位将军,我说过,我们为将者,更多考虑的,应该是战略,而不是简单的战术。” “世上没有无敌的军队,只有无敌的将军。” 韩啸的话,犹如魔咒,将众人唤醒。 “真正的无敌,是有着强大的信心,能够调动己方所有的力量。” “还要知道,我们,为何而战!” 最后一句,韩啸是吼出来的。 为何而战? 为了战场上的功勋,为了封妻荫子? 为了战场驰骋的快意,为了一呼百应的畅快? 便是连秦王李世民,一时间都怔怔的望着韩啸,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到底如何。 “身在这个国家,生在这个时代,作为一名武将,我们要做的,是守护这个国家的百姓和土地。” “武将的职责,我们手中的刀枪,最终的目的,即是守护。守护我们身后的土地,我们身后的百姓,让他们能安居乐业。” 韩啸的眼中出现癫狂,穿梭千年的时光,那红旗下庄重的一幕,与眼前的一切重合。 ———————— 长安城驿馆,那些各方势力的代表差不多到齐了,突厥更是派出了近百人的使团队伍。 这些时日,使团代表们也没有闲着。 不管是假扮士子,完成任务后去大营中窥探。还是乔装打扮,去西山一探究竟。亦或者是随着高句丽的使者一起去大兴宫闹腾。反正,大家绝对不会闲着。 但时间久了,各自的心思,却是变了。 洛阳王仁则派来的是礼部的小官,无职无权的,纯粹凑数。 但这位名叫贝志学的青年文官,这些时日已将自己当做一位真正的大唐人了。每天去做任务,然后和那些相熟的书生一起去大营辩战。每天脸上洋溢着欢笑,将洛阳的那些任务早抛在了一边。 有贝志学这般改旗易帜的,也有那些心思难测的。 梁师都的使者和突厥使者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的,而且,每次都是乐呵呵的回来。 到了第二日,又会大清早的出去。 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据说,他们和城中的某家搭上了线,可以从西山运输过来大量的铁。 一开始这样的消息是没有人信的。 直到一次聚会,突厥使团主事人阿史那曼达,于无意间拿出一块巴掌大,可将人照的须发皆现的琉璃镜时,大家才相信,这些突厥人是真的和西山有了联系。 这样的镜子现在除了西山和那些与西山有关系的家族,别人是想也别想。 据说宫中有贵人想要一面镜子,求到皇帝那,最终却是换来一顿训斥。 那阿史那曼达借着酒劲,得意的说自己已经从李唐运了八万斤铁过去了。 突厥用五千匹战马和那些家族交换的。 这样的交易让人咂舌。八万斤铁,那是整个突厥一年的用量了。而五千匹战马,也是中原各家诸侯垂涎的对象。 突厥使者得意的说,有了这些铁,他们可以打造更多的弯刀和箭头,到时候,中原谁家敢不服,他们就会先将谁剿灭。 对于李唐,那使者阴狠的说必不会让这次大典完成的太顺利。这个说法,与高句丽使者的想法不谋而合。 ———————— 且不管那些暗地里的阴谋诡计,大唐上下此时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了。 麦子,熟了。 今年与往年是不同的。 第一不同的是那麦田里的麦穗异常饱满。有了水车和沟渠,小麦最后抽穗上浆的时候,水分充足。再加上老天爷开眼,连着不短的时日都是大晴天,这麦子眼看着,要夏收了。 今年还有一个大大的不同,那就是官府对夏收无比的重视。 不能不重视啊,这些粮食,其实很多都已经卖给官府,换成那一张张让大家伙心中没底的粮票了。 也就是说,往后的十年,这满田地的粮食,其实有一半是早就卖给官府的。 这是平民百姓家里,那些家中良田众多的,最近却是有些发愁。 原本随叫随到的那些庄稼汉,早早的去长安城做工去了。现在临近夏收,却找不到足够的人手收割。 不过别担心,大唐皇帝会为大家想办法的。 这是那些下乡教授文字算术的书生们说的话,一般都不会有假。 端午之后的十天,大唐皇帝在长安城南门城楼上,将一面大旗郑重的交给柴令武。 大旗上写着“大唐青年精英团”几个字。 柴令武将大旗挥舞几下之后,下方举起无数面同样的大旗。 长安城勋贵子弟人人争先,带领家丁、仆从,还有城外军营抽调的五万军士,整整三十万人。 人人手中一把西山加班加点赶制出的——镰刀。 皇帝亲自选取一处村庄,脱下龙袍,手持镰刀和那些百姓一起收割麦子。 太子、秦王、公主、后妃等等,大唐皇族尽出,每人负责一处。 那些书生早早分配了任务,每一处都要出文章,每一处都要出故事,每一处都要突出大唐君民同心,抢收抢种的大画面。 “大王庄在秦王带领下,一天收割完所有小麦,亩产达到三百八十斤。” “上坎村收割小麦时,宇文昭仪划破手指,依然坚持将所有小麦收割完毕。” “陛下与民部尚书裴寂大人比赛谁收的小麦多,让里长刘脑壳做裁判。” …… 一个国家的疯狂,是难以想象的。 十二天时间,整个大唐境内,所有的小麦,能统计出来的,全部收仓。 当有百姓小心翼翼的拿着粮票去兑换,然后足额换取了小麦时,粮票正式登上大唐的历史舞台。 随着粮票使用的详细数据一起呈上皇帝御案的,还有一份大唐境内的田亩具体数。非常详细。 一零四、鲜味楼(推荐位上哦)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街已经建好,连绿化都做好了,但是,杀千刀的韩啸就是不卖、不租。 多少人挤破头想要一间门市,但韩啸就是不肯点头。 所以现在的长安街,宽敞的大街上挤满了看稀奇的百姓,但却没有一家店面是开门的。 不对,有一家开门了。 这是那些商户骂韩啸杀千刀的原因之一。 东门左手第一家,连着三个门市,气派的两层小楼,白墙红瓦。 大大的落地窗,清晰透亮。 三间门市是通联的大堂,里面摆放着与寻常不同的桌椅。 四条腿的长板凳,四条腿的大方桌,简单,实用。 这厅堂要是按以前的方式,最多不过容纳二十人用餐。但是现在这样一摆放,一张桌子坐八个人,便是二百人也是尽坐的下。 据说这种名叫“八仙桌”的餐桌,西山木工队就有售卖,价钱也不贵。很多酒店都已经去预定了。 可惜,现在西山木工队排满了圆桌、雕花木椅、红木家具的单子,一时间根本忙不过来。 据说,似乎有一些西山木工队的学徒,私下里,也能做得出来那些木头桌椅。 先不管旁人,韩啸这东门当头三间下面是摆满了桌椅。而楼上,有参观过的,说是包厢。 不声不响的,这家名叫“鲜味楼”的饭馆开张了。 伙计里有个小伙很殷勤,满脸的微笑,还问每位顾客吃的怎么样。他姓卢,据说还能写诗。 掌柜加大厨是不务正业的韩啸韩校尉,老板娘据说是韩校尉拐来的,是朝中哪家大臣的女儿,听说还是才女。 这家酒楼的背景很复杂。这个消息,是城中某一位勋贵子弟传出来的。 因为这位据说家中老爷子身份地位颇高的勋贵子弟,在这酒楼端盘子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后厨了。他当时就是想去后厨看看,才丢了打杂的活计。至于在后厨看到了什么,他死也不肯说。 这件事沸沸扬扬的,闹得满城风雨。 直到韩啸不得不出来辟谣。 韩啸辟谣的方式很特别。 “鲜味楼”的二楼阳台上,一张大案台摆了出来。楼下是无数闻讯赶来的百姓。 看稀奇啊! “诸位长安城的父老,我是韩啸。天下第二高手韩啸!” 韩啸一本正经的说着,逗得下面直乐。 有时候,说真话,也不一定有人会信。 “大家不要听信什么谣传,我这‘鲜味楼’就是普普通通的酒楼,后厨也没有什么玄乎的。” 信你个鬼!下面人的眼神很是犀利,要瞧出韩啸话中的虚假成分。 “知道大家不信,我就说实话吧,后厨不让人进去,那是因为——” 沉默。慢慢沉默,吊足胃口后,韩啸接着说。 “这些烹饪的方法,跟我修行的武功法门有关!” “轰——” 幸好此时的长安城百姓都是很爱干净的,没有谁带臭鸡蛋来,不然,肯定会有鸡蛋飞上去。 “知道大家伙不信,今天我韩啸就冒着被我爹打死的危险,为大家展示一下我们‘鲜味楼’的招牌美食。” 说完,韩啸也不管下面人的反应,开始行动起来。 “大块的牛羊猪肉,先用各种香料卤上。” 一边的大石煤炉上,一块块大肉被放进大铁桶。 “备的料要足。” 满案台的鸡蛋、青菜、大蒜生姜。还有油盐酱醋。 “高汤一定要正宗。这汤是熬了一晚上的牛骨汤,里面还加了猪肚、野山参。” 将另一个大炉子上的铁桶打开,香味开始弥漫。 “这小麦是皇帝陛下亲自收割的。” 一袋小麦摆上案台。 韩啸亲手将小麦一把把放入旁边的石磨。然后慢慢转动石磨。 “这面粉一定要磨的细,要多磨几遍。” 不一会,大半袋的小麦都已经磨成了粉。 “加骊山山泉水,慢慢揉成团。” 面团的形状在韩啸手中变幻,慢慢的越来越劲道。 “本店的几种不同吃法。” “第一种,拉面。” 一团面粉被不断拉长,揉圆。 长长的面团拍打着案板“啪啪”作响。 韩啸双手运转如飞,两手一张,一根根纤细的面丝被拉了出来。 将面条往高汤里一放,用长筷子快速搅拌几下,捞了出来。 那面条在韩啸的筷子上跳跃着,却不断裂。 “这样的面食才劲道。” 将几个看上去很大的碗摆上,装入面条,撒上葱花姜蒜,然后捞出一块卤羊肉。 “刀法不行的将军,不是好厨子。” 看着韩啸刀下薄如蝉翼的羊肉片,下面爆笑的百姓不得不认同,他是一位刀法很厉害的厨子。 摆上羊肉,浇上高汤。 “这一碗,三文钱!” 下面的百姓一愣。 “我要了!” 忽然,有人高喝。 “快请进,这碗面食是您的了!” 直到那位食客进了酒楼,其他人才争先恐后的喊起来。 “不贵,那一碗我要了。” “旁边的那份,我出四文,不,五文。” …… 韩啸微微一笑,又是拿起面团。 一手拿起小刀,运刀如飞,面片如落叶一般,准确的落入高汤。 “刀削面。” 一条两指宽的面片,被韩啸舞的飞起,差不多有一丈多长。 “带子面!” “卤肉面!” “肉丝面!” “臊子面!” “鸡蛋面!” …… 楼上的表演还没有结束,那第一位食客已经出饿酒楼的大门。 “味道怎么样?” “味道?” 那食客有些愣神,刚才只顾品味其中的劲道,还没有怎么吃,一碗面就吃完了。 “味道不好?” 那食客摇摇头,一幅神秘模样,踱着步,走了。他是绝不会说出自己刚才没有品出味道这件事的。 “不说拉倒,不就是三文钱一碗嘛,我还吃的起。” 等韩啸一方忙活,楼下已是座无虚席。 招呼几个伙计,将阳台上的家伙事都搬走,韩啸将自己亲手做的那些吃食端了,走入二楼的一间包厢。 “快点,这光在里面听你吆喝,我们都要淌口水了。” 一个年岁不大的女童伸手就去端韩啸托盘上的大碗。 “我说公主,你要吃以后来酒楼慢慢品尝,我分文不收。” 那女童眼睛一亮。 “真的?” “莫要胡闹,我皇家子弟决不可占百姓便宜。” 上首的李渊沉声道。 “哦,可这家伙又不是普通百姓。” 嘟囔着小嘴的公主,说的话声音太小,每人听见。当然,就算听见了,大家也当做没有听见。 原来,韩啸所谓的酒楼什么背景都没有那是骗人的,起码李渊就占了五成份子钱。虽然是干股,没出现钱。 而那日后厨之所以不让别人进去,是因为,清一水的御厨在那观摩呢。结果那傻小子一头撞进去了。 一零五、大典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ps:有票吗?收藏了吗?呜呜呜) 很多人不理解,韩啸为什么要在“鲜味楼”阳台上,将各种面食的做法展示出来。 而且,展示了面食的做法还不够,之后他又展示了各种炒菜的做法。 有人说他傻,有人敬他无私。 但满朝朱紫,真正明白他心意的人不少。 不然李渊也不会特地过来。 这些饮食的传播,是对百姓生活的影响。 看似事情不大,但是要知道,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苦百姓是没有机会挑剔食物的。只有百姓慢慢富足了,才有富余的精力和财富去享受生活。 随着韩啸各种面食和炒菜的推广,各个水力磨坊的生意大好。 还有就是西山的铁锅脱销了,东市的肉食市场一下子火爆起来,长安城外那些百姓家的鸡蛋成了抢手货。 于是,当晚辩战的主题就变成了“论饮食文化对经济的影响”。 讨论的结果是,围绕着炒菜等饮食的兴起,城外各个村庄组建成规模化的养殖团队。 渭水边上养殖鸭、鹅。西山边养殖猪和鸡。 至于牛羊,突厥多得是。虽然现在突厥与大唐的关系已经不是很融洽,但花钱去买的话,那些游牧民族也不是傻缺,还是乐意卖的。 说到突厥,虽然韩啸对他们不感兴趣,但是每天到“鲜味楼”吃烤全羊的突厥使团是真的出手阔绰。 就这样,在整个长安城陷入美食狂欢,并且向大唐四处扩散的时候,五月,过完了。 大唐武德三年,六月初六。 大唐建国三周年庆典。 昨晚长安城没有宵禁,因为禁不了。最新统计,长安城里里外外,加上西山,有百姓五十万出头。 这是有史以来,天下聚集百姓最多的一座城池。 昨晚看时,城里城外就是一片欢腾。 无数面写着“大唐青年精英团”的旗帜在大街小巷穿梭,唤起所有百姓的热情。 时至今日,这面旗帜下聚集的,已经不仅仅是当初那些领头的勋贵子弟。更多的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聚集起来,他们要为建设强盛的大唐贡献自己的力量。 从辰时开始,整个长安街开放,但其中的主干道被戒严。大道上两排执金吾身穿明光甲,手持金枪,身材魁梧。这是大唐皇家仪仗队,代表着大唐的脸面。 大道中央是朝中大臣和外国使团行走的地方,等会的阅兵仪式中的军队也会从这条道上行走。 大道两旁是笔直的红叶李,代表了李氏江山的红火。树下是连片的鲜花和绿草。这样的布置在千年后,就是个小县城都是这样的,但是在千年前的大唐,这一切,美极了。 街道两旁的窗户光鉴照人,大红的丝绸扎成的彩花、鲜红的成串灯笼、一面面鲜艳的旗帜…… 韩啸将后世仿古风景区的布置都搬了过来。特别大街上是隔着不远就有一个垃圾桶,一个拐角一个公厕。 所有的百姓站在道路的两侧,将整个长安街两边挤满。何止是长安街,整个长安城都是满满当当的,所有人都等待着观看为大典准备的盛大仪式。 皇城外,“正衣冠”大镜之前,搭起了一丈多高的台子,上面铺满红地毯。李唐的文武百官和各诸侯的使者都是盛装出席。 李渊身穿玄色上衣、朱色下裳的冕服,冕服上下绘有章纹。头戴十二旒冕冠,黑色的冕冠两侧,各有一孔,穿插着玉笄,与发髻拴结。笄的两侧有丝带,在颌下系结。在丝带上的两耳处,还各垂一颗珠玉,名叫“允耳”。乃是提醒戴冠者切忌听信谗言之意。 其他皇子大臣个个都是簇新的朝服,身上装饰古朴悠然,既有历史文化的沉淀,又有大唐新兴的强盛,显得精神抖擞。 韩啸也是一身华贵的云纹爵服,因为是武勋,腰间还配了一柄长剑。 那剑看上去很是华丽,每个武勋腰间都有一柄。剑是西山最新冶炼的百炼钢然后由骊山锻压机锻压出来的,所以一次性成型几百柄,都是一模一样。 不过这剑看着漂亮,具体好不好用,还没试过。那些勋贵也就是刚才到得会场时才临时配发的。有点纪念品的意思。 “咚——咚——咚——” 随着鼓声响起,整个长安城都渐渐安静下来。 “前隋无道,大唐武德皇帝顺天而行,立国三载,国富民丰。今日皇帝陛下祷祝上天,为我大唐万民祈福。” 历经三朝的萧瑀是今日的主礼官,他率先走上高台,宣布大典开始。 今天的大典,加入了不少韩啸的建议。比如萧瑀手中的金黄色卷轴,满城共有八十八份。当鼓声响彻全城之时,那八十八位手持卷轴的书生一齐高声宣读,全城百姓同一时间都能听清。 听到皇帝祈福,满城百姓都跪了下来。 在庄严肃穆的礼乐中,威风凛凛的“大唐神武军”及皇帝銮驾鱼贯而出。皇帝李渊当前而立,百官齐列,文武百官按官衔高低排列仪仗,“外国使者”以受大唐皇帝封赐大小依次排列,向皇帝朝贺。 李渊摊开手中的金黄卷轴,宣念祈天祷文。 这份祷文也是听取了韩啸的建议,将晦涩难懂的部分换成百姓听得懂的内容。其中既讲述了大唐开国以来的丰功伟绩,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又直白的宣告,大唐将要一统天下。 其中还特别将皇帝一家乃是道祖后人部分大书特书,说的详实无比。中间还穿插了道祖赐白鹿,意喻李唐是道祖钦定的天下之主。 下面百姓听的是热血沸腾,那些各国使者却是尴尬不已。这李唐真的已是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了,吞并天下之心毫不掩饰啊! 之后,李渊带领群臣共祷,气势宏大。雅乐频奏,仪仗威严。皇帝与众臣共同祭祖祭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三拜之后,众臣归位。 “大唐立国三载,文官尽心,武将用命,万千将士挥洒热血,开疆拓土。” “今日,抽调大唐左右威卫军,各地卫军,各道官军共八万余,在长安城接受皇帝陛下和百官百姓的检阅。” 一支支队伍从长安街穿城而过。 这些都是大唐的精英,都是军中厮杀久了的老兵,一出场便带着阵阵杀气。他们穿着并不华丽的衣甲,气势却比身旁的那些执金吾更胜一筹。 那衣甲上的斑驳,显示出征战中的功勋。 一面面旌旗下,那些军士神情激动,看向高台,眼中闪现狂热的精光。 道路两旁,围观的百姓都是齐声欢呼。 一支军队走到高台前,列队而立。 “万年道戍卫军,历经大小数战,军心可用,今授予‘万年道参旗军’番号。” 一杆大旗交到领军将领手中。 “富平道边军,保家卫国,忠心可嘉,现赐名‘富平道玄戈军’,望今后征战,无往不利。” “宁州道戍卫整军备战,军纪严明,现授予‘宁州道折威军’番号。” …… 十二道军,全部更名,这是这次阅兵的一个重要布置。将各道兵马统编之后,管理组织更方便,指挥起来,也更能发挥军队实力。 十二道军检阅完毕,依着往年,差不多活动就是尾声了,可是今日情形却有不同。 一零六、大唐万岁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大唐立国三年,无数将士在疆场上挥洒热血,才有百姓的安宁生活。” “我们的官员尽心竭力,我们的百姓勤劳俭朴。皇帝陛下为了筹措重修东市的银钱,将玄武门都抵押了,还变卖了很多宫中物品。每日削减用度,宫中每日各个宫殿所用蜡烛不得超过三根。” “皇帝陛下所穿的衣物还是十年前,由后宫亲手缝制。” 宣读的书生一个个激动万分,这样的皇帝,才是心怀天下的好皇帝啊! 摊开手中的卷轴,那些书生大声的朗读着。 写这份卷轴的时候,韩啸说了一个笑话:某天和百姓聊天,聊到皇帝在皇宫吃什么的时候,老百姓们说皇帝能每天大白馒头吃到饱。 这个笑话虽然说明了百姓的眼光短浅,但是也体现了百姓心中,皇帝的日子是过的很舒坦的。这种阶级分化观念要不得,不然有朝一日,便会出现大唐是皇帝的大唐,不是百姓的大唐这种想法。 所以,今天的大典才出现这样一幕,让百姓知道,皇帝的日子也不好过,让百姓知道大唐是所有人一起出力才建起来的。 “今日大典,陛下传旨,对有功将士、官员、百姓进行嘉奖!” 这时候,各处书生手中的名单就不一样了。因为早前,已经通知各村坊的乡老、里正在何处集合,当下所念的名单就是这里能听到的。 “太原胡家庄胡三桂,左威卫上兵。大业十三年攻长安城奋勇向前,战没于长安城城头。今颁发胡三桂烈士勋章一枚,其子女由大唐兵部宣慰司负责供养成人。” 下方百姓刚开始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忽然有人惊呼。 “说的是胡三哥!胡家媳妇,上面说的是你家三桂!”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妇人牵着两个半大孩子挤到前面。 “老,老爷,您刚才说的是我家三桂吗?” 妇人很是紧张,根本没有经历过这般世面。 “大姐,说的就是你家三桂哥,他是英雄,皇帝陛下亲令嘉奖。” 看着那妇人身后的里正点头,站在高台上的书生心中有数。前几日就已经通知里正让将这一家带来,但具体什么事没有让他们知道。 “这是好事啊,连陛下都知道的大英雄呢。” “好了,孤儿寡母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下面百姓都是议论纷纷,眼中出现羡慕之色。 那妇人听到自己的店丈夫被皇帝称为大英雄,这些年所有的苦难、艰难,都化作无声的泪水,旁边的孩子也跟着抹眼泪。 “好了,还麻烦贾里正护送他们母子去皇城门口,皇帝陛下要亲自为胡三哥授勋。” 英勇战死的士兵,伤残退伍的老兵,还有那些因为动乱等原因死伤的官吏,甚至还有一些平日勤劳生产的老农。当他们的名字被念出,下面那些平日相熟的百姓眼中热切无比。 这些被表彰的烈士遗属或有功臣民,被安排从长安街东面大道上慢慢往皇城走去。 往日不受待见的独腿老兵,今日的步伐变得沉稳有力,往日不愿看一眼他的那些邻居,今天看他的目光满是钦佩。原来那个看上去有些颓废的汉子,竟然有这么辉煌的过去。 那些白发苍苍的父母此时老泪纵横,没想到逝去的子女会有如此荣耀的一刻,他们在天之灵也会欣喜吧。 还有那些牵着子女的,捧着牌位的,三三两两的,慢慢行走。 没有人催促,百姓都慢慢沉默下来。 高台之上,李渊站起身来,其他的官员也跟着起身。 看着那些烈士的父母遗孀或者子女走过来;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老兵蹦跳着或者被搀扶着过来。看着他们脸上的荣耀、悲伤、恐慌,李渊只觉得心中有些发堵。 于是,今日大典中出现了没有预演过的一幕:大唐皇帝陛下缓步上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面色肃穆的在高台之上向着缓缓而来的人们躬身一礼到底! 懵了! 不管是观礼的百姓还是那些走过来的人们,或者高台上的官员,此时忽然不知如何应对。 这时候,就能体现一个人的情商了,裴寂大步上前,站在李渊身后一步,然后也是双手一拱,弯腰行礼。 有宰相带头,其他人有样学样,都站在皇帝身后,向着走来的人群行礼。 萧瑀高声呼道:“大唐皇帝陛下率文武百官恭迎为我大唐舍生忘死的英雄!” 台下百姓一片哗然,那声浪席卷,慢慢向全城扩散。那些书生赶紧跟着高喊皇帝陛下带着群臣恭迎英雄们。 韩啸此时忽然高声大喊:“大唐万岁!” 这句话是“大唐精英团”每天宣传的口号,聚会开始和结束都要喊的。 韩啸一声高喊,其他的“精英团”成员不自觉的就跟着高呼:“大唐万岁!” 下面的那些百姓刚开始虽然神情激动,但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这是听到喊声,都仰起头来,高声呼喊。 “大唐万岁!” …… 声浪响彻全城。 高台之上,李渊亲手将一枚精致的勋章递到胡三桂媳妇的手中,又伸手摸摸两个孩子的头。 “你们的爹是个英雄,他为大唐献出了生命。你们长大后也要像他一样,保护我们的大唐。” 两个孩子懵懂的点头,他们的母亲手握小小的勋章,已是泪流满面。 勋章是精钢锻压,圆形的勋章上花纹细密,边缘是锯齿形的,然后镀了整个一层亮银。中间镶嵌着用玻璃浇熔的“唐”,淡蓝色的楷书字体闪烁光泽。那勋章背面还有别针,可以挂在胸前。 已经去世的,勋章交给遗属,那些还活着的,李渊和李建成、李世民等人亲手将勋章挂在他们胸前。 直到近千人都佩戴好勋章,整个会场又是一阵欢腾,所有人激动的大呼“大唐万岁!”、“大唐皇帝万岁!” 看着这般场面,高台两侧观礼的外国使臣相互交换着眼神。 这样的大唐,让他们惊惧。 突厥使者阿史那曼达也没有想到大唐的民心已是汇聚成河,他面色阴沉,看看别的使臣,相互点点头。 “下面进行新军大比,请新军上场!” 那些高台上的官员闻声一震。 新军大比啊!如果所料没错的话,哪支队伍获胜,那征讨天下的先锋官就会落到这支队伍的领军大将头上。 韩啸、秦琼、薛万彻。 太子、秦王。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长安街的尽头。 那里,一支两千人的大军缓缓而来。 一零七、大唐轻骑飞雁军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哒哒哒——” 整齐的马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高台之上,原本坐着的众人全部站了起来,便是李渊此刻也顾不得威仪,站起身来。 那些各国的使臣都是涌到高台边,伸长脖子,想看个真切。 马蹄声密集,显出军队前行很快。 不一会功夫,一里多地就走完,一支雄壮的骑兵出现在眼前。 一队骑兵列队而行,一排二十骑。 一水的黑色皮甲,手持长刀,胯下是高大的突厥马。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声音清脆,显然都是钉了马蹄铁的。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短须炸起。身后是一杆大旗,上面写着大大的“薛”字。 离着高台还有半里多地,那领头战将高喝一声:“冲锋!” 所有战马缓缓提速,马蹄在石板上踏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仿佛盛夏的暴雨一般轰鸣。 一排排骑兵速度飞快,但队形整齐,毫不错乱。 “好!” 高台上,李渊面露潮红,高声喝彩。 他是军阵混的久的,当然知道冲锋之时保持队形有多难。而正是这种整齐的队列才有效果,无论是对敌方的震慑还是己方的相互配合,都有强大的威力。 “好,薛将军果然是大将之才!” 高台上,其他文武大臣也是纷纷跟着喝彩,太子李建成微微颔首,面露微笑。 这支骑兵花了他多少心血,也只有他最亲近之人才知道。 便是那些突厥马,来的就很不容易。 “止!” 到得高台前方空地,领头的薛万彻高呼一声,身后大旗一顿,所有骑兵一拉缰绳,战马人立,动作齐整。 “好!” 全场百姓欢声雷动。 那些使者个个脸色难看。这样一支骑兵,在中原已是屈指可数的强大战力了。但在李唐,这才是一支新军而已。 实力对比,差距越来越大了。 看着这些使者脸上的神情,李唐君臣心中畅快无比。 军前的薛万彻向高台上一抱拳,高喝一声:“列阵!” 二十队骑兵左右散开,驾驭着各自的战马左右分列而行。不过须弥之间就分成两队人马。 两队骑兵划着弧线纵马飞驰,因为场地并不宽阔,要将速度提上来,更要有高超的御马本领。 骑兵们手握长刀,两个队伍穿花似的旋转,围绕各自的中心长刀扬起,带起一片闪烁的银芒。 看到如此情形,官员、百姓都是高声喝彩,声音鼎沸。 “上使,你看看这李唐的骑兵,如何?” 趁着嘈杂,洛阳王仁则的派来的使者贝志学低声询问身旁的突厥使臣。 因为此时中原各诸侯都是向突厥称臣的,所以贝志学见到突厥使臣都是低一等。 阿史那曼达眼中精光闪烁,却是低低一笑:“花架子罢了。” 其他几位使者听到他的评价,都是松一口气。 下方,薛万彻一抬手,奔驰的骑兵慢慢还原。的确,如突厥人所说,大唐的骑兵马上功夫还是缺一点的,此时再整队,就显得有些凌乱了。 但要知道,这支队伍不过是才成军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若是多加磨合,经历几场血战,其实力定将不容小觑。 “好!薛将军果然练得一手好兵马!” 高台上,李渊哈哈大笑。 “多谢陛下赏识!” 薛万彻跳下马来,躬身道:“薛万彻请陛下为新军赐名。” 李渊点点头道:“观此军阵纵横来去,挥洒自如,就将飞雁军吧!” “多谢陛下赐名!” “飞雁军!” “飞雁军!” 两千骑兵齐声高呼。 “薛将军练兵有功,朕赏你——” 李渊话还没有说完,薛万彻忙道:“陛下,臣不要赏赐,臣愿为大唐先锋,为陛下开疆拓土,讨伐叛逆!” 来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李渊,后面还有其他新军未展示,但这支军队已是如此强大,相信后面的军阵不会超过此军的。就不知,陛下会不会让薛万彻做先锋了。 李建成此时的心情也是有些紧张,他既希望李渊答应,又觉得这般轻易答应会有些不妥。 “呵呵,此事我们过后再议。朕说了赏赐,那就一定要赏的。” 李渊轻轻一笑,然后郑重道:“薛万彻一心为我大唐,战功赫赫。今训练新军,扬我大唐军威,特赐长安城府邸一座,金银百斤,封驸马都尉,下嫁十五公主丹阳。” “轰——” 皇帝要嫁公主! 周围的百姓今日见到这般欢庆场面,见到皇帝亲口赐婚的场景,都是欢呼起来。多少人羡慕的看着薛万彻。 薛万彻整个人一懵,这是陛下看重吗? 唐朝公主都不愿娶,那是后来,而且多是世家高门不想娶。此时草根出身的薛万彻,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将女儿嫁给自己。 “将军,还不谢恩!” 身后掌旗的副将低声提醒。 “哦,哦,”薛万彻回过神来,“咔嚓”一声,单膝跪地:“臣薛万彻谢陛下赏识。臣必将为我大唐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李渊哈哈大笑,高声道:“快起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直到薛万彻领着大军欢喜的顺着长安街往西门去了,那些心思活络的才缓过神来。 陛下没有让薛万彻当先锋,却又赐婚公主,这是看重,还是不看好? 有人抬头瞟一眼目不斜视的太子和秦王,其中似乎有什么玄机。 “轰——轰——轰——” 薛万彻的大军刚走,这边有事震天的马蹄声响起。 而此时的马蹄声,比刚才的要响亮的多,连大地似乎都震动起来。 惊呼声从东门一路传来,百姓的声音也让高台处的君臣们好奇不已。 这是韩啸的练的兵,还是秦琼的? 队伍来的不快,但声势却非常浩大。 慢慢的,一队同样黑甲的骑兵过来了。 忽然,突厥使臣阿史那曼达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紧盯着过来的大军,双拳紧握。 这是一支怎样的兵马啊! 两千骑全部从头到脚套着厚厚的铠甲,连战马都套了马铠。所有骑兵都是手持一丈多长的尖细长矛。 高台上,没有人说话。 那些使者都将眼睛看向突厥使团。 如果说刚才的那支轻骑兵是为了中原征战所编练,那么,这一支重骑,所针对的,只有一个——突厥。 这样一支重骑兵,简直是突厥游牧骑兵的克星。相信,那些装备奇烂的突厥兵,在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骑兵面前,会被打的骨碎筋折。 阿史那曼达此时满脸通红,他还想着用五千匹战马换了那么多精铁,自己是赚到了。可是这些战马一转眼装备成对付突厥的重骑,自己回去怎么交代? 那重骑没有冲锋,也没有分列,就是缓步走到高台前。 这就够了。 一零八、不和亲!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看着官升一级加封宣威将军的秦琼,带着两千被赐名“虎翼军”的重骑缓缓而去。李渊微微一笑,看向不远处的那些使者。 “没想到大唐有如此多善于练兵的将领,还有这么多勇猛的骑兵。” 阿史那曼达几步上前,拱手对李渊说道。 “只是,这军队还是规模太小了些。想我突厥控弦百万,战马如云,横扫天下,抹油敌手。你们李唐这点骑兵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满朝文武闻言脸色一黯。 虽然靠着西山的高炉,现在有源源不断的钢铁。可是这战马来源一直被突厥掌控,这次训练新军的战马,还是拿钢铁偷偷换的突厥马,算是摆了这突厥使臣一道。 而突厥人号称马背上长大,人人骑的战马、拉的长弓。若不是生活习性不同,又极度资源匮乏的话,这天下早被他们占领了。 中原各方势力现如今对突厥是又爱又恨,没有突厥的支持,谁都难生存;但突厥人又是贪得无厌的,他们的可汗号称天下共主,所有中原势力都要向他纳贡称臣,不然,铁蹄所向,便是刀剑齐来。 便是李渊,现在李唐与突厥已经差不多明面交锋了,大将军李靖这个时候都还驻守在边关,就是为了提防突厥南下。但此时李渊还是不想与突厥使臣撕破脸皮。 “阿史那大人说的是,突厥人都是英勇善战,我李唐与突厥可是兄弟之邦。” 李渊笑着应道。 “兄弟之邦?” 阿史那曼达脸上神色诡异。 “不是父子之邦吗?我突厥可是上邦,你李渊当年去我突厥王帐借兵之时,可是曾叫我突厥启明可汗为父汗的。” 他声音宏大,不管是高台上的官员还是下面的百姓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李渊脸色酱红,平息胸中怒意,淡淡道:“当初前隋无道,我为救天下百姓于水火,在太原起兵。启明可汗仁义,曾借我兵马,我们私交甚好。他的岁数比我大,我的确执后辈礼。” 这话说的婉转,但也是承认了阿史那曼达的话,算是向突厥使臣低头了。 其实,在场的那些势力,哪家没有向突厥屈服过? 台上众臣心中难堪,底下百姓脸上也是不少有不忿的神色。突厥说是与李唐交好,其实哪年不是大军犯边?这些年从边境掳掠去的人口、财物就不知多少了。 不只是百姓,便是皇族,从前隋到李唐,纳贡不说,公主都嫁了好几个了。不说金枝玉叶的公主,谁家愿意将女儿送到草原上让那些野蛮人糟蹋? 看到李渊低头,那突厥使臣嘿嘿一笑,却是并不放过李渊。 “李唐皇帝陛下,我想有些事情你弄错了。” 他看着四周的百姓和官员,高声道:“我突厥讲究父死子承、兄终弟及。所以,那位你尊为母后的前隋义成公主现在是颉利可汗的皇后,还有去年嫁过去的李唐公主,现在也是可汗的后妃。那你还是要尊我大汗为父汗才是的。” 李渊额头青筋暴起,其他百官臣属也是怒目而视。 或许这些在突厥是传承已久的规矩,但是在中原,讲究人伦大礼的中原,这些是决不允许的。 “我知道,你们中原习俗与我们突厥不同。所以,颉利可汗说了,让我带他前来,向李唐皇帝求亲。只要李唐再嫁一位公主给我家大汗,那我们两国就还是兄弟之邦。” 这算是什么兄弟之邦?皇帝的女儿嫁给你们大汗,然后老丈人和女婿称兄弟? 阿史那曼达看一眼高台旁的皇族,眼睛在那些公主身上肆意扫视,口中啧啧道:“李唐的公主真是貌美如花啊,就是怕吃不了我草原上的苦楚。” 去年的时候,便是以民女代公主出嫁的,可是现在,这突厥使者当面,想耍诈怕是不容易了。 最重要的,李渊看看台下的百姓,他一时难以抉择。 不嫁,这使者定说要大军犯边,到时候是皇帝为一己之私,连累百姓。 嫁了,百姓对李唐必然失望,原来看似强大的李唐竟然对外敌如此软弱。 “怎么?皇帝陛下舍不得?” 看出李渊的犹豫,那使者又道:“大汗说了,我突厥愿意以三万匹战马为聘礼。” 三万战马?这可不是小数。 李渊却是脸色阴沉。 “他要什么?” 三万匹战马,就为求娶公主,颉利可汗没有那么大方。 “请李唐以并州以北两百里,生铁一百万斤为嫁妆。还有工匠一千,书籍十车。” 嘶——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向面露微笑的突厥使臣。 李渊明白,这突厥使臣根本不是来说什么求娶公主的,他是来让自己难堪的。 “陛下先别急着拒绝,战马不够可以再加;并州以北平日里李靖将军也管不到;而那些其他嫁妆嘛,我突厥可以减去今明两年的岁贡。这样算算,陛下还是不亏的。” 他声音阴沉沙哑。 “有了这些战马,陛下可以组建一支大军,到时候平定中原,你就是这中原的主人了。” 中原的主人! 这句话,对李渊又诱惑。 的确,要是有了这些战马,组建大军,横扫天下指日可待。 “我突厥保证今年不在犯边。” 那使者的这句话,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首看向高台旁静立的数位公主,李渊嘴巴张了张,有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那些公主,有人脸上露出惊惧之色,有人显出忧郁之情。 李渊咬咬牙,身在皇族,有了平常人家所没有的荣宠,那就要承担平常百姓家所没有的责任。 “既然如此——” “不和亲!” 李渊的话被一声高喝打断。 所有人转首看去,是韩啸。 韩啸一整衣衫,缓步上前,站到高台中央。 突厥使臣看到韩啸,眼中精光一闪,厉声道:“好大的胆子,这种军国大事,是你小小的县男能掺和的吗?” 他挥舞着手臂,扫视台下百姓。 “你一句不和亲,便是在断送你李唐的国运!是在断送这长安城百姓的身家性命!” 他看着李渊。 “陛下是要风风光光的将公主嫁过去,还是等我突厥百万大军打破长安城,将公主抢去?” (ps:如果你催我,说不定我会发下一章哦!) 一零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长安城的大唐建国三年大典上,突厥使臣对着皇帝李渊步步紧逼,若是李唐不嫁公主,他们便要起兵南下。 虽然韩啸上前出声,但所有人还是将目光看向皇帝。 这些事情,其中利弊大家都清楚,就看皇帝怎么抉择。 李渊抬头看看韩啸,眼中有些欣慰,又似乎有些无奈,摆摆手,示意他回位。 果然如此,皇帝还是选择了屈服! 所有人心中明了,有些事,上位者,其实也没得选择。 “不和亲!” 韩啸声音低沉,却有力。 突厥使臣面露冷笑,这般纠缠,便如孩童使性子,难道是这位长安县男对某位公主有意? “韩啸,莫要胡闹。” 李世民低声对着韩啸说道,他眼中也是透着无尽落寞。 李唐要一统天下,就要有所取舍,有所牺牲。身在皇家,有时候,是幸也是不幸。 韩啸的脸上神情复杂,先是迷茫,然后颓唐,最终,都化作坚毅。 “不和亲!” 声如雷霆,在整个长安城的上空响起。 那些武将齐齐变色。 古有猛张飞长坂坡一声吼,喝退曹操百万军。那就是巅峰武者的强大气势与内息的结合。 原本以为现在世上根本不会再有那般武者,没想到今日的韩啸,竟然已是入了这样的境界。 整个长安城都被韩啸的一声吼震的寂静无声。 “不和亲!” 由远及近,满城回声。 不对! 这根本不是回声! 高台之上的君臣霍然而立,这是百姓的声音,这是长安城百姓的呼声,这是大唐百姓的回应! 突厥使者脸上大变,后退一步。 韩啸跟着上前一步。 “不割地!” 此时,台下百姓都是举起手臂,高声呐喊:“不割地!” “不称臣!” 韩啸再进一步。 “不纳贡!” 长安城如万雷齐发,山呼海啸的呐喊声,这几十万人共同发出的声浪之巨,简直要将那屋顶的瓦片掀开。 声音渐渐平息,百姓的目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涌动,随时要将眼前的敌人焚尽。 突厥使臣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风扯着飘扬的旗帜,呼呼作响。 高声呼喊过后,浓重的喘息与心跳声,汇成“咚咚”的震颤。 那不是心跳的震颤! 那是长安街尽处,一支奇异军队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数千人如同一人,才让人错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 那支军队除了脚步声一致,更可怕的是,便连身上铁甲的摩擦声都是一致的。 他们排的紧密、整齐,将整个路面挤成一片亮银。 亮银的头盔,亮银的铠甲,亮银的护肘,亮银的护膝,亮银的战靴。 亮银的手套,握着丈二长刀。那刀,从头到尾,都是亮银色。 高出普通人一头的大个子,他们的脸上都覆盖着亮银的面甲,只露出双眼。 一排,一排,再一排…… 手臂的摆动,脚步的落下,肩膀的颤动,全部都是一致的! 这,是人吗? 突厥使者阿史那曼达看着踏步走来的那片耀眼军阵,浑身颤抖。这哪里是军队,这简直是为杀戮而铸就的铁人。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看着韩啸,他疯狂咆哮。 “只要我们大汗一声令下,中原诸侯谁敢不听?到时候我们围猎长安城,这满城的百姓都要为你们今日的选择陪葬!你们有多少强大的军队,可以对抗我突厥百万铁骑?” 没有人回答他,回应他的,是那片近乎让人窒息的“咔咔”声。 三百丈外,大军停步。 这支队伍没有旗帜,没有领军,所有人穿着完全一致。 就这样,宛如雕塑一般,静立在那里,任阳光照射下,铠甲的反光炫花别人的双眼。 好一支钢铁之师! “好好!希望你们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阿史那曼达指着李渊咬牙道:“我突厥可汗的案台上,还缺一颗中原帝王头颅做的酒壶!” 韩啸看着肆意咆哮的突厥使臣,伸手解下腰间的佩剑。 “你要干什么?你想杀我?你要杀一位使臣?” 阿史那曼达哈哈大笑,伸手指着高台上的君臣。 “我如果死在这里,你们这些人都会为我陪葬!你们李唐的皇族,将会被我突厥大汗全部斩杀!” 韩啸不为所动,缓缓转身,单膝跪下,双手高高托起宝剑。 他不是要自己斩杀突厥使臣,而是要李渊亲自出手! 台上台下,无数臣民的眼睛紧盯着韩啸手中的长剑。 李渊看着那柄长剑,胸中有万千念头涌起,却是提不起勇气来。这一剑下去,就回不了头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毁于一旦。别说平定天下,就是大唐能不能在突厥铁蹄下存活,都是未知数。 这剑,怕有千斤重啊—— 场面异常安静。 安静的让人窒息。 韩啸低着头,一字一顿。 “天——子——守——国——门!” 李世民和李建成齐齐往前一步。 “君——王——死——社——稷!” “仓啷——” 李世民箭步上前,伸手拔出宝剑,挥手一斩。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长剑收回,其上不留一滴鲜血。 “君辱臣死,儿臣愿替父皇抵御外辱,有死而已!” 李世民双膝跪地,长剑平放,面向李渊,以额触地。 “嘭——” 身后,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 李建成双拳紧握,只差一步!自己刚才如果早一步出手,那情形完全不同。 李渊哈哈大笑,伸手扶起李世民,指着那躺卧在地的尸身道:“我大唐新军初成,正缺一颗祭旗的人头。我儿这一剑,斩的痛快!” “将这突厥贼的头颅挂到城门上去,让我大唐的百姓看看,我大唐的不会对任何人低头。” “大唐万岁!” 高台下,长安城里里外外,一片欢呼。 高台旁,忽然一阵骚动。突厥使团的那些人见李唐斩杀他们的使臣,一个个攀上战马,夺路而逃。 但现在整个长安城都是人,唯有长安街上有通道。西边是重骑,东边,三百丈外,是那支怪异的铁军。 这些突厥人,没有选择去与重骑硬碰硬,而是策马向着那片亮银军阵冲去。 “呜——” “哈——” 那些突厥人战马奔腾,口中发出各种尖啸,手中弯刀挥舞,高速行进中的战马组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尖锥阵型。 这就是马背上民族的可怕之处,驾驭战马成了他们的本能。 韩啸面露微笑。骑兵去冲陌刀阵? 两百丈,陌刀军阵毫无所动。 一百五十丈,前排军士缓缓举起手中长刀。 一百丈,前三排军士的脚步开始前移。 “哈——” 如雷的暴喝声起,一片如闪电的刀光披练而下。 一排刀落,后排已是上前。 刀落。 刀落。 刀落。 三百丈后,陌刀军后排变前排,拄刀而立。 身后,是一片血肉泥泞。 突厥使团,已是消失了。 静默良久,风中的血腥味弥漫,终于有人忍不住,掩嘴干呕。 韩啸上前,长声道:“这,就是战争!” 一一零、长安猎户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大唐建国三年的大典,能让人记住的太多太多。以至于数十年后,那些长安城里白发苍苍的老人们,一谈到这件事,还能滔滔不绝的说个半天。 当然,也不是长安城附近所有的人都去了。比如西山那边,比如左右威卫大营。 胡大全是终南山下胡老庄的猎户。原本今天他也想去长安城的,但最终舍不得前几日在山中下的套,还是背着猎弓上了山。 不能耽搁啊,同村的陈寡妇好不容易松了口,只要自己凑足了十贯钱,交给她做体己钱,让她的两个孩子生活有着落,她就嫁给自己。 自己已经不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了,家里还有两个弟弟都没还单着,哪怕是个寡妇,自己也没什么可挑的。 整个胡家庄,娶上女人的不多。村子太偏,又没有田地,只靠着打猎为生。胡大全算是一个好把式了,家里置办的打猎工具也还全,一家也就勉强糊口,连十贯钱都凑不齐。 今天还不错,前几天下的套子基本上都有收获。几只黄羊和狍子用木棍挑了,送东市上卖了,差不多就够十贯钱了。现在城里人好像对肉食很感兴趣,这些野味根本不愁卖。 日头还高,胡大全就乐呵呵的挑着猎物下了山。路过陈寡妇家门前时,见她家门关着,想必是去长安城还没回来,于是便顺手将一只三四斤重的大兔子挂门边的柴垛上。 这只大兔子够她们娘仨对付两天了。 “娘,我回来了。” 很奇怪,往日自己回来,老娘早出了门来迎了,今日两个弟弟去长安城老娘可没去啊。 柴门没有关,胡大全大步走进低矮的屋檐。 “咦,娘你在家呢。” 看到老娘和两个弟弟坐在木垛上,胡大全将打回来的猎物往屋里一放。 “今天运气不错,猎的不少。这猎物咱就不留着了,明日我去集市上卖了,差不多就够了。” 够什么没说,但家里都知道。 老娘没吭声,两个弟弟也不说话。 胡大全知道,老娘对陈寡妇带着两个拖油瓶还要那么多钱是有意见的。而两个弟弟也是老大不小了,自己只顾着张罗自己的事,他们也不会高兴。 但这些事,真的不能等。胡大全去过长安城,知道胡家庄跟外面一比有多穷。但凡有点心气的女人,都不会往这里嫁。自己要不抓住机会,就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大全啊,跟你说个事。” 老娘忽然开口。 “啥事?” 老娘忽然有些犹豫,抬头看看两个弟弟,欲言又止。 胡大全有些奇怪,家里的事情虽然老爹不在了之后都是自己做主,但自己一般都不会忤逆老娘啊。这是啥事,不能说。 “怎么回事?” 胡大全看向两个弟弟。 老二山邦楞声道:“老大,你和胖娃媳妇的事情成不了。” 胖娃叫胡胖娃,陈寡妇的死鬼丈夫。 “什么意思?” 胡大全的眼神冷了下来。长期钻山越岭,连豺狼虎豹都猎过的汉子,身上带着煞气。 “大全,你这是干什么?” 老娘喝道。 “自家兄弟,有话说清楚。” “好,老二把话说清楚。” 胡大全眼睛紧盯着老二,冷声道。 “是那死鬼胖娃,他被追封英烈了。” 什么英烈?追封是什么? 胡大全被说的莫名其妙。 老三见他不懂,在一旁开口道:“皇帝说胖娃是为大唐死的,是英雄。他留下的孤儿寡母,大唐会养着。” “刚才镇上已经来人了,村长带着他们到祠堂里,要将事情写到族规上去呢。以后,陈寡妇和她家两个娃,族里和官府养着,听说还要安排他们去镇上读书识字。” 胡大全愣愣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那胖娃就成了英雄?胡家庄出来的,哪个有他胡大全的本事?不管是棍棒还是射箭,庄子上谁没有向自己请教过? “那,那——” “老大,你还不明白吗?陈寡妇带着两个孩子生活有着落了。她现在能跟你吗?跟你了,那两个娃还有机会读书识字不?” 两个弟弟还说的什么,胡大全已经听不清了,只知道自己的亲事,完了。 一晚上,浑浑噩噩的,他都没有怎么合眼。总感觉迷迷糊糊的自己就成了新郎官,娶了媳妇。 天蒙蒙亮,他就起床,将昨日的猎物挑上,往东市去了。 到了东市,日头还没爬上来呢。 “吆,这是猎的好山货啊。” 几个专门收野味的商客已经围了过来。 自从那位“小道尊”韩啸韩校尉将各种烹饪的手法传出来,现在长安城里,循着味找馆子的饕餮客可是不少。 看胡大全挑着的这些,整治出来,起码能挣个三五贯钱的。 因为心不在焉,胡大全也没有太在意,几人之中出价最高的,将一袋铜钱往他手中一放,招呼着两个伙计便将他的挑子接走了。 提着钱袋,胡大全浑浑噩噩的往街市上走。忽然,只觉得前方炫目的刺眼。 嗬,这简直是仙境啊! 白墙红瓦的二层小楼,透着淡蓝色的琉璃窗,映着朝阳,恍人的眼。 这一块窗户,怕是将自己卖了都买不起吧—— 大街宽阔,几十匹战马并行都没有问题。大街上的人都是来观景的,因为那些店面都没有开门。 什么香? 那味道浓的,直勾人肚子里的馋虫。 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的胡大全看看满满当当挤满食客的酒楼,掂掂手中的钱袋,大步走了进去。 “客官,您是要是拉面还是刀削面?是荤的还是素的?大碗小碗?” 伙计并没有因为胡大全的破烂穿着而厌恶,反而殷勤的上前招待。 面? 虽然不知道是啥,但胡大全看看旁边那个用筷子挑着一匹白布似吃食往嘴里塞的食客道:“跟他一样的。” 那伙计弯腰高声道:“好呐,大碗牛肉拉面一份!” 好不容易找了个地坐,不一会,伙计便将一大碗顶上盖着肉块的面端过来了。 看着这喷香的吃食,胡大全忽然清醒过来。 “这,这多少钱?” 这一碗,怕不要将自己吃穷哦! 一一一、出关商队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兄弟,差不多就行了。” 看着胡大全桌上的一摞空碗,伙计小声提醒。 这面食味道是好,但吃多了,肚子也坠得慌啊。 “没事,我还吃得起!” 在听到这一大碗只要三文钱时,胡大全甩开膀子一顿狂吃,似乎要将所有的不顺心都吃掉。 不过话是这么说,当面前的这碗吃完了,他还是一抹嘴,解开钱袋。 嗬,这么多钱! 胡大全自己都被吓一跳,刚才的野味卖了多少钱? “吆,客官你这么多钱带身上不方便吧?本店可以给你代换粮票哦。” 看着钱袋里一堆的铜钱,旁边的伙计眼睛一亮,赶紧上前道。 粮票? 胡大全没敢问这是什么,估计就是刚刚那些拿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字付账的东西。 但那东西哪有这铜钱实在? 摇摇头,一个大子一个大子的数出来,然后递给伙计。 那伙计将钱在手上一划拉,便往肩上的连囊里一塞。 “您吃好喝好呐。” 这是送客呢。 胡大全腆着肚子,有些留恋的走出饭馆。 这地方,就不是自己这种乡下人该来的地方啊! 忽然又想到,这吃食真是美味,要是给老娘和陈寡妇带一份回去尝尝就好了。 想到陈寡妇,他心中又是一酸,自己可是巴望了一年多啊! “嘿,就是他!” 正黯然神伤的胡大全听身后一声喊,然后就见几个伙计模样的将自己包围了。 “将野味卖我的就是他。” 胡大全一看,是买走自己猎物的那个货商。 他手中的钱袋紧了紧,冷声道:“我们是钱货两清的,你来干什么?” 那货商听到这话,一愣,然后摸着头笑道:“兄弟你误会了。是我们老板看到你猎的那些野味身上的伤口,想见见你。” 说着,他让开身形,身后露出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 “兄弟好箭术啊,两只黄羊都是一箭穿吼。这箭法一般猎户可做不到。” 提到自己的箭术,胡大全咧嘴一笑。 “长安城附近,比我箭术好的不多。” 那少年一愣,然后又微微一笑,伸手指指旁边的花坛。那边人少一点。 “兄弟,我直说,我看上了你的身手,想找你来我们商队。” 商队? 商队要一个会射箭的干什么? 胡大全摸不着头脑。别说什么对付贼寇,从来就没有商队养人来对付贼寇的,根本养不起。 见到胡大全的疑惑,那少年神秘一笑:“我们商队要出关。” 出关?西边突厥,东边高句丽。 都是提脑袋做的买卖。 这样的商道,果然是要配好手的。 看到胡大全的犹豫,那少年低声道:“一趟来回,最低银钱五十贯。” 五十贯! 自己一家兄弟攒了好几年,最后都没有十贯钱。这少年一开口就是五十贯。 “要是生意做的好,佣金翻倍。” 那少年继续诱惑着。 “包吃住,只要来,先付三十贯安家费。” 最后这一句,直接将胡大全所有的矜持打碎。 三十贯,足够让家里的弟弟娶一房媳妇了。 老娘为自己兄弟操心这么久,两个弟弟也跟着受累,现在自己要是能拿这么多银钱回去,哪怕回不来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反正,陈寡妇也不会嫁给自己了。 跟着少年去到一处不小的庄子上,报上姓名籍贯,按下手印,答应明天就过来后,一包三十贯的铜钱被扔在案桌上。 胡大全没有要那薄薄的粮票,硬是要了这沉甸甸的铜钱,扛在肩上,扭头就走。 “校尉大人,就这样让他走了?” 有人看向那少年。 “无妨,都是好汉子。” 少年摆摆手,又是往集市上去物色人选去了。 胡大全肚子吃的饱饱的,浑身都是力气,扛着铜钱,晌午便回了胡家庄。 “大全哥。” 不远处,陈寡妇脆生生的站在那。 “多谢你昨日的兔子啊,娃们都喜欢的不得了。” “哦,那就好。” 胡大全闷声闷气的说道。 往日自己送东西来,陈寡妇从不会这般生分,要就要了。 沉默。 “大全哥,那个你都知道了?” “嗯。” 陈寡妇低下头。 “我也没想到,死鬼还给我们娘仨留下个后路。娃以后到镇上读书识字,长大了,总好过大字不识几个有出息。” “我,我也就啥也不想了。” 啥也不想了…… 胡大全不吭声,抬腿就走。陈寡妇让开路,怔怔的没有说话。 走出老远,胡大全忽然回头道:“我要出趟远门,等回来了,我娶你。” 说完,扭头,逃也似的走开。 陈寡妇闻言一愣,然后脸上绽开笑容,之后又慢慢隐去。 胡大全回到家,老娘估计洗衣服去了,两个弟弟上山打猎还没回来,他将钱往柜子里一塞,倒头就睡。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一跳爬起来。 “哎,还以为老大是放不下胖娃媳妇,连饭都不想吃了呢。” 端着大碗的老二看着胡大全呵呵直笑。 “快吃饭。” 老娘指指后面的灶台。 胡大全过去盛了一大碗麦粥,坐到案桌便就吃起来。 早上吃的,顶不住一路狂奔啊。 “大哥,你别急,现在大唐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我听说西山那边招工,好吃好喝的,一个月还有差不多一贯钱。” 老三三树看着默不作声的老大,开口道。 “等几天我们去看看,要是真的要人,我们兄弟都去。然后攒钱,先给你娶个大嫂。” “娶个黄花大闺女。” 胡大全一顿,没有说话,继续吃。 一晚上,兄弟三个也没有说话。是胡大全不想说,他们怎么引话头,他都懒得搭话。 直到第二天早上,外面庄子上的鸡叫声响起,胡大全才起床,简单洗漱一下,从衣柜里翻出几件衣服,用布包了。然后又将自己用惯的长弓背上。 “嘿,老大,你这是干啥?” 睡眼惺忪的老二看到胡大全的打扮,一愣。 “柜子里我留了钱,你和小三娶媳妇用。” “跟老娘说我要出趟远门,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胡大全一拍老二的肩膀。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就要你顶着了。” 说完,大步往外走去。 老二愣住了,连喊了两声老大都不回头。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赶紧回屋,一把拉开柜门。 “啊!” 哗啦一声,无数铜钱滚落。 一一二、商队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农历六月初十,长安城西边,一队队数百人的商队慢慢上路了。 马车,牛车,独轮车,一支支商队看上去都规模不小。 大包小包的货物用麻绳系住,看上去满满当当的。 商队行进的方向是西北,西北出关外就是无垠的草原与荒漠了。那里,是突厥的地方。 这些商队的领头之人岁数都不大,但看上去很精神。商队里大部分都是精壮的汉子,也有不少皮肤黝黑的异族,奇怪的是车队中竟还有女人。 都是些年岁不小的妇人,此刻盘坐在车架上,手中或用长长的竹针挑着什么,或是将一团团羊毛搓成长线。 是的,用羊毛搓线然后用竹针编织,这种后世妇女闲暇时的活计,被韩啸郑重的拿出来,提升到了战略的高度。 这一“羊吃人”计划,是大唐最高机密之一,参与最终制定的,只有少数几人,而执行主要负责人,是韩啸。 三天时间,上千善于野外生存的士兵、猎户被征召。他们将带着大量的货物前往千里草原,去与草原上的突厥人交易。 这些在大唐都算珍贵的各色货物将被运往突厥的各个部落,然后换取一样东西——羊毛。 不是牛羊,也不是那些草原上的特色产品,只换羊毛。 为了打消突厥人对交易的疑虑,每队商队都带了一些临时培训的妇人。她们将向突厥人展示这种神奇的羊毛编织工艺。 连夜赶制的几件羊毛衫就放在大兴宫,也是这几件羊毛衫,打消了皇帝和几位大臣的疑虑。这样柔软而暖和的衣物,必将风靡天下,成为冬天御寒的主要衣物。 这中间的利益实在太大了,大到李渊都忍不住问韩啸这门生意能不能官营。 在韩啸指出这其中的技术含量实在太低,根本难以封锁,而且还能成为妇女们谋生的手段,让原本清贫的那些农家多一项收入之后,李渊才怏怏的放弃了。 而这件事更是改变了大唐高层对后续战争的所有策略。 战场之外,还能做的有很多。 当然,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到底能不能成功,会取得什么样的战果,还要看韩啸的商队在突厥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 韩啸现在叫萧寒,长安城萧家的少主。萧家家道中落,这一代就剩这一个男丁了。这萧寒公子也是有魄力,将所有的家产变卖,组成一支大商队,出关去突厥做生意。 这是商队中所有人的一致口径。 这样的商队,一共有九个,都是年轻少主带队,然后出关搏一次富贵。 但其实,带队的青年根本不止九个。勋贵子弟,有志书生,青年将校。用韩啸在朝堂上说的话就是:青年,是大唐的未来,青年缩在长安城不敢出关,大唐,还有什么希望? 而在“大唐精英团”的聚会上,韩啸说的是:天下两千年之大变革,就在今朝,我辈青年当抛头颅洒热血,为我华夏开万世基业。 最终,这九支商队的领导团体只能抽签决定去留,因为愿去想去的人,实在太多了。 韩啸这边,随团的书生是马周和另一位崔家子弟,崔冶。青年军官团有十几个人,都是军中有些本事的。 一路上,虽然大家都恪守韩啸所制定的规矩,绝不张扬。但年轻人出来,总会有些事情做。 队伍还没到玉门关,沿途已是一片荒凉。 商队已经走了大半日,那些老于商途的还好,久居长安城的小伙子们已经憋闷的受不了了。 “看,黄羊!” 远处的荒原,几只矫健的黄羊奔驰而过。 “哈哈,看看今天谁能猎到黄羊,晚上加餐。” 那些武官个个摩拳擦掌,但也就是说说,谁也不敢真的行动。 “你们想去?” 前头的韩啸回头道。 众人喃喃不敢回应。 韩校尉的拳头,就算没有领教过,也是听说过的。 韩啸微微一笑道:“没事,这不还没出关的嘛,去吧,放松一下。” 说着,他又扭头道:“胡大哥,你们也去玩玩吧,谁猎的多,有赏。” 不远处闷声赶路的胡大全等人闻言,抬头望了望,韩啸,见他是认真的,几人便拱手道:“都听萧公子的。” 那边的武官们见韩啸不是玩笑,便在马上一拱手,驾着战马呼啸而去。 “公子,你不是说,这一路凶险,要大家守规矩的吗?” 崔冶有些不解,低声问道。 “呵呵,马兄,你说说看?” 旁边的马周正一心对付着胯下的战马呢,对于很少骑马的他来说,这骑马真是一件苦差事。 听到韩啸问话,马周略一思索,便朗声道:“这很简单,正是因为凶险,才要大家互相帮助,互相信任。” “而信任的前提——” 他看看旁边的崔冶淡淡道:“是对彼此实力的了解与认可。” 崔冶闻言,微微一笑,果然如大公子所说,五姓七望的牌子可以吓退很多人。但是真正有能力的人,从来只信服实力。 这个马周,据说在当初完成任务的时候便得到了太子和秦王的赏识,现在看看,还是有些傲骨的。至于本事,后面一路还长。 看着身旁两人之间的火花,韩啸不以为意。有竞争,这才是一个好的团队。 “你们领队去玉门关修整,我也去活动一下筋骨。” 韩啸留下一句话,一提缰绳,战马奔腾而走。 “韩校尉果然还是武人本色啊——” 崔冶似有所指。 “天下文武,何能出其右?” 马周声音轻柔,却有无限感慨。 崔冶来的迟,并没有在左威卫大帐中领略韩啸的文人风采,所以对韩啸少了那一分狂热的崇拜。 “驾——” 远处,那些武官已经驾着战马打着圈要将黄羊围住,远远的射了几箭,都被躲了过去。 “咻——” 忽然,草丛中飞出一支箭,扎在一只黄羊的脖子上。那黄羊挣扎几下,扑腾着倒地不起。 “胡大哥好箭术!” 草丛中几人站起身来,领头的胡大全手中握着长弓,其他人都满口赞叹。 “过奖,过奖。” 口中虽如此说,但脸上神情还是得意的,毕竟这几日相处,这些汉子都不是一般人。 那边的黄羊群被这一箭吓住,呼啦一下四散,也不管那些奔驰的战马了。 马上的军官们连连射箭,也中了几只,但黄羊跑的快,他们的围歼计划破产了。 “嘿,真气人,要不是这几个家伙,这群黄羊我我们能全拿下。” “哎,果然是一群莽汉,哪知道什么是军略?” 看着那边只猎了一只黄羊却兴高采烈的众人,这边的武官有些不屑。 “咻——” 便在此时,远处一支长箭划破长空,准确的扎在一只黄羊的额头。 “嘭!” 摔倒的黄羊吓的四周的黄羊一顿,又是转向而奔。 “咻——” “咻——” “咻——” 四散的羊群,但凡有远离的,都被一箭射穿额头。 十几只黄羊,就在呆若木鸡的众人面前,被一只只射穿额头,倒地而死。 “走了,将这些黄羊带回去,晚上我要在玉门关请李靖大将军喝酒!” 韩啸收起弓箭,在一片敬畏而惊骇的眼神中,意犹未尽的拨转马头而去。 “神射手!” 一一三、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玉门关的黄沙总是迷人的眼睛,所以韩啸看到黑瘦的李靖的时候,眼前有些迷蒙。 后世凌烟阁上,薛仁贵和李靖的画像中间只隔着一个徐世绩。那是因为征东的时候,他们三个是共患难同生死的。 薛仁贵曾亲率两千骑兵奔袭三千里,解救被围的李靖。李靖也曾十万大军挥鞭,为前方的的薛仁贵扫平障碍。 “没长胡子的模样还帅些。” 韩啸嘀咕着。 李靖没听懂韩啸说的是什么,有些莫名其妙。这个长安城里传的邪乎的少年英豪,怎么有些迷瞪? “这出关,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靖带着一群叫他叔父的小子们,登上玉门关的城楼。 关外,入眼的都是黄沙,有了几捧悠绿的,也是小的可怜。 “在关外,你们最大的敌人,不是突厥,而是风沙、干旱、还有野狼。” 李靖细细嘱咐着,看着这些满不在乎的小子们,有些心疼。 就他们这样的,出了关,还能有多少回来,天知道。 韩啸微微一笑,怎么说呢,有着丰富野外生存经验的他,这次准备的很充分,所有商队中,补给装备占了三分之一。 领先时代的行军水壶、工兵铲、行军帐篷等等。 还有特制的衣服、护目镜,指南针。 甚至连食物都是特制的。 这些装备便是后世,除了那些科技产品外,也没有多少差距了。 再加上此时唐人的体质,只要不作,绝对没有问题。 “呵呵,李将军,我辈青年当志在四方。为家国兴盛,便是葬身荒原,又有何妨?” 说出这般让李靖惊异的话语的,不过是一位很普通的书生。当然,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大唐精英团”的骨干。 看着面前这些小伙子们欣然的模样,刚过而立不久的李靖感觉自己是不是老了,还是这长安城变了天,怎么这些家伙有了这般的豪情? “来,李将军,路上我们猎了几只黄羊,现在刚好烤来下酒。” “这漫天黄沙之间的玉门关上,喝酒烤肉,也是一大快事。” 韩啸一把拉住李靖的胳膊,这又让原本想要躲闪的李靖一惊。 而看到那些黄羊额头上的伤口,李靖更是吸一口凉气。 每一只黄羊的伤口都在额头,都是入骨半尺。这准头,这力道,李靖看看脸上挂着微笑的韩啸,心中凛然。这个笑眯眯的小子敢领着商队出关,果然是有过人本事的。 盛夏的黄羊正长膘,烧烤的油脂“吱吱”作响,滴落在暗黄的火焰上,带起一蓬火花和焦灼的幽香。 关内的一片大校场,九支商队都聚拢在这,还有一些其他商队,加上一些维持秩序的军将,人很多。十几只黄羊都架上了,韩啸拿着各种调料左右开弓的刷,热的满头大汗。 城楼上,李靖虽然对韩啸的行为很好奇,但这时候也不会去问。 而那些长安城出来的勋贵子弟,好多都是“鲜味楼”的帮厨和打杂的,对韩啸的厨艺已是见怪不怪。 至于那些书生,当初在韩啸面前说什么“君子远庖厨”。结果被韩啸一顿喷之后,本着丢点面子没事,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的原则,是绝不会管韩啸做什么吃食的。 看着韩啸一手提着一只焦黄的烤羊走上城楼,李靖由衷赞道:“还别说,你小子这一手还真不赖,看着就比草原上经年的老牧民还地道。” 韩啸嘿嘿一笑,将烤羊往条石上一放,从腰间摆出一柄尺长的匕首。 那匕首在羊肉上切划,就像在一张白纸上游走一般。 “好刀!” “喜欢?我们商队这种刀多的很,等会送你几把。” 韩啸头也不抬,将一根划拉下来的羊肋骨递过去。 李靖伸手接过,那浓郁的香味已经勾的他流口水了。 “都别客气!” 韩啸自己也是掰下一根羊排,张口大嚼。 谁客气谁是傻缺! 众人纷纷从腰间拔出匕首,你一块我一块的,瞬间便将半边肥羊割成了骨架。 “呐,这是草原上的烈酒,喝不惯就算了。” 李靖伸手将一个大皮袋扔过去。 韩啸接过,张嘴咬开塞子,一仰头,喝水一般“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气,旁边的李靖都看直了眼。这烈酒,是这样喝的? “痛快啊!” 后世,“独狼”喜欢随身带一个小酒壶,里面装的是最烈的烈酒。只有这样的酒,才能让他越喝越清醒。 “好小子,爽快!” 李靖高喝一声,伸手拿过桌上的另一袋酒,也是大口灌了起来。 喝酒,吃肉,吹牛,杀人。 边关的城楼上,武人总有聊不完的壮烈与豪迈。 不与这些“粗人”为伍的书生们,一边细细品尝着美味的羊肉,一边小口喝着长安带来的美酒。 “良平兄,当次月夜,千古雄关,若是有酒无诗,岂不遗憾?” 崔冶端着酒碗看向一旁的杨同。 弘农杨家这一代的俊杰,能文能武。 “哈哈,诚业兄说的是极。” “来来来,都赋诗一首,做不出来的,这酒还是别喝了。” 一群书生的起哄,比那些军汉还热闹。 李靖看看韩啸,不知道为什么韩啸要带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出关。 韩啸却微笑着,看着这些书生的笑闹。 毕竟还是读书惯了的,在这荒凉的边关,只能抱团才有踏实感。但是,出了关,还能有谁来抱团? 不经历风雨的温室花朵,怎么能成长为大唐的栋梁?这些书生,要是连关外都没有去过,那些应对突厥的计谋对策就是说的天花乱坠都是无用的。 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些拼酒的武官,韩啸苦笑。自己不是去关外打仗的,耍嘴皮子,玩计谋,还得是那些读书人玩的转。 “玉门山嶂几千重, 山北山南总是烽。 人依远戍须看火, 马踏深山不见踪。” “好!志云兄好诗句,请满饮此杯!” 一位书生的诗句获得满堂彩,其他人也是不甘示弱,纷纷站到城墙边,高声吟诵。 “西戎不敢过天山, 定远功成白马闲。 半夜帐中停烛坐, 唯思生入玉门关。” 杨同的诗句让整个场面一冷。 生入玉门关,今日聚会这些人,能生入玉门关的,会有几人? 便是那边的李靖等人,闻言手中动作也是一顿。 韩啸忽然长身而起,将酒袋举起,对着嘴一气乱灌。 然后将空着的酒袋往城下一抛,高声吟道。 “汉家旌帜满阴山, 不遣胡儿匹马还。 愿得此身长报国, 何须生入玉门关。” 一诗吟过,他面容一整,高喝道:“今日且在玉门关内修整,明日出关。山高路远,路途艰险,诸位保重!” 说完,转身离去。 一一四、关外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商队穿行在荒漠的边缘,一边是黄沙,一边是荒草。 一眼望不尽的,是没有人烟的世界。 这已经是出关的第三天。 “都是你这个家伙闹的。” 身旁的抱怨并没有让胡大全抬头,他依然坐在车架旁,手中捧着本鬼画符,在那嘀咕着,时不时的写写画画。 出关的路上无聊,胡大全偶尔向韩啸提出,想学些本事。 那日韩啸的神箭让这些普通猎户出身的汉子羡慕不已。 再加上几日相处,也知道韩啸比较随和,于是胡大全壮着胆子说出来。 没想到韩啸竟是答应了,之后不但教他们射箭的技巧,还安排马周和崔冶他们教他们这些人读书识字。 连着那些武官,也被逼着每日习字。还要跟着突厥向导学习突厥话和认突厥文。 本来他们就要每日画地图,记录人文气候,现在还加一项任务,个个苦不堪言。 但要是没有完成,那也没关系,被韩啸抽查没有完成当天任务的,都拿着竹针在织毛衣呢。 五大三粗的汉子,拿着竹针编毛衣,那些家伙怎么不怨恨起胡大全来?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我们是来让突厥人过上幸福生活的。” “嗯?” 旁边几人一愣,这胡大全叽叽咕咕的说的什么? 胡大全又说了一遍,几人还是听不懂。 “你这突厥话说的不错,就是有几个地方的吐字不清楚。” 不远处骑着马,一身胡服的老者回头道。 他是分配在韩啸这一组的突厥向导,因为一直生活在中原,对突厥已经没有了归属感。 而韩啸对整个商队的洗脑,让这位年过半百的向导更是激动万分。 按照韩啸的话,所有人都要知道,这次来关外,最大的目的是要让突厥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为了让大家对这些话记得牢,他要求所有人会用突厥话说,还每天背诵几十遍。 而一路上,韩啸不时的指着漫天的黄沙:“看看,突厥人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日子多苦啊,我们是来解救他们的,是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说的多了,韩啸自己有时候都以为是真的了。 “前面有牧民!” 几个武官充当了斥候的角色,来回的穿梭着,最先发现了前方的情况。 终于有人了,这枯燥的旅途真是太烦躁。 整个商队都高兴起来,大家都兴奋的往指引着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一大群牛羊,差不多有几千头,一大片白白黑黑的。 那些拿着长长套马杆的牧民看到一大队车马过来,都很警惕,分出人手将牛羊聚拢了,又有数十人聚集着赶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远远的不敢靠近,高声喝问。 “我们是大唐的商队,是来做生意的。” 被称为穆巴大叔的突厥向导高声回应。 对方听到是商队来做生意的,似乎相互交流了一番,然后一个中年策马过来。 远处看不真切,近了才发现,一张黑瘦满是皱纹的脸上,蓬乱的胡须,显得很是脏乱,衣服是麻布和兽皮的组合,凌乱的裹着。 隔着老远,一股臊膻味冲了过来。 “看到没有,他们的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他们连一把像样的剪刀都买不起的。” “这里缺水,你们看看他们的身上多脏啊!” “记住,我们是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仗着突厥人不懂汉语,韩啸回头大声的说着。 因为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突厥人,韩啸知道大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所以故意给他们打气。 “你们都带来了什么货物?” 那个突厥人看看商队的规模,对着穆巴大叔说道。 “盐巴、铁锅、茶砖,剪刀、梳子,你们需要的,我们都带来了!” 旁边的韩啸忽然用流利的突厥语说道。 “咦?” 那人没有想到,这个汉人少年竟然会说突厥语。 “这是我们商队的主人,他带来了突厥草原上紧缺的各种货物,他是来做生意的。” 穆巴大叔解释道。 韩啸指指身旁的马车。 胡大全上前几步,将马车上的幔布揭开,露出里面的一个个麻布袋。伸手拿下一包,解开袋口,满满的亮晶晶的食盐。 “盐!” 那突厥汉子眼睛一亮,下了马,几步走上前去,看着满满的盐,搓弄着双手,想尝一下,又似乎怕把那些盐弄脏了。 胡大全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舀子,舀出一小撮白盐。那汉子伸出双手,对着胡大全嘿嘿一笑,有些讨好的样子。 没办法,突厥草原上根本找不到盐,只能靠行商从外面运来交易。那价格可就不便宜了。 东突厥王帐那边倒是能从梁师都和刘武周那边搞到盐,但是现在刘武周送了命,梁师都又不是个能成事的,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些。 从河东那边运盐过来,还不如从大唐的商队这边买便宜。 那汉子将手心里的一小撮盐捧了,跑到那边的牧民身旁,大家都是小心的用手蘸了点,塞到嘴里。 是盐! 有这个就够了。 看到他们惊喜的模样,韩啸朗声道:“草原上的汉子都是好客的,不请我们去帐上坐坐?” 那些牧民有些犹豫。 韩啸知道,这个部族一定是规模不大,对这支规模庞大的商队有些不敢接纳。 有时候,草原上的商人,还会同时扮演者马匪的角色。反之,亦然。 “我们就往前走,日落的时候扎下寨子,然后会在那里呆几天,你们可以去那里交易,怎么样?” 韩啸又道。 听到韩啸的话,那些突厥牧民大喜,连声道:“好,好。” 韩啸又示意胡大全将那袋盐提了,走过去。 “跟你们换几头羊,顺便麻烦你们跟其他部族传个消息,可以吗?” 一个汉子下了马,接过胡大全手中的盐,对着他咧嘴笑了笑,掂量一下,回过头去说了一句突厥语。 那几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他们以为胡大全不懂他们的话。确实,胡大全不是很听得懂,但大概的意思还是要换几头羊。 最后,他们分出几个人赶了十头羊过来。 一袋差不多五十斤的盐,换了十头羊。 “你们的慷慨赢得了突厥人的友谊,你们将是葛逻禄部落的朋友。我们会召唤我们的族人来和你们交易。” 领头的突厥人向着韩啸扶胸一礼,韩啸微微一笑,也是扶胸还礼。 一袋盐而已,在这些突厥人看来,十头羊换一袋盐,是占了便宜的,所以才说什么友谊之类的话。 可是在韩啸看来,这些盐,是最不值钱的了。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说了友谊了,怎么着也要再表示一下啊。 所以,当一口薄铁锅被那些突厥人郑重的带回部落的时候,那个小小的部族沸腾了。 一一五、交易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此时长安城卖的最火的铁器恐怕就是薄铁锅了,用钢锭锻造出的锅轻而薄,还非常结实。特别是传热快,受热均匀。最重要的,是价格真的便宜。 至于带到草原上的锅,韩啸特地铸造了两个耳朵,就像后世的火锅一样。 因为草原上基本不会有灶台,那些锅都是用石头简单垒一下,或者是用铁索吊起来,有了双耳的铁锅,更适合草原。 这样的锅,每个商队都带来了几千口。 这就是实力,有了高炉的大唐,有的是钢铁。 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韩啸他们这次来的地方是西突厥地盘。西突厥一向和中原国家关系比较和睦,没有什么大的冲突。每年犯边的多是东突厥,西突厥最多是打打秋风的角色。 至于颉利可汗所率领的东突厥,大唐的政策是全面封锁。 日落时分,商队在一片开阔地驻扎下来。 货物被卸下来,马车连接成小小的营帐,外面用拒马连接,一片营地便被开辟出来。 一顶顶简易的帐篷搭建起来,几个猎户和武官带着马周去不远处的低洼地挖井。 马周要记录沿途取水的数据,那些武官则要熟悉地形。 对于这些猎户来说,这趁手的铁锹真是好东西。这家伙要是用来挖陷阱,那速度一定快不少。 在这不少人家还用着传家石器、木质工具的年代,一柄这样的铁锹,简直是一件奢侈品。 韩啸答应了,回到大唐,可以给他们一人一柄工兵铲。 那些妇人和车夫,则拿了镰刀,将营地周围的荒草割掉。这些荒草可以用来做草料,还能做燃料。但最重要的,是防火。要是不将营地周围的草割了,半夜里有人点燃荒草,那营地还不跟着烧成灰烬? 那十头羊被洗剥干净,有的架在火上炙烤,有的剁碎了,放在大锅里煮。 至于羊皮,这个才是韩啸来草原的目的。 羊毛全部剪下来,羊皮刮了,等明日晒干,还要硝制。 那些羊毛被装在筐子里,明天会摆在显眼的位置,纺成毛线,然后编织出来。 其实,就算没有这十头羊,他们也准备了不少备用的羊毛。 晚上有些清冷,虽然还不到七月,但草原上的夜,不会跟你分什么寒暑的。 营地中央,一堆篝火燃起。就着羊肉汤下的面条,这味道是胡大全最喜欢的。用韩啸的话说,再这样吃,回去要扣伙食费的。当然,这是玩笑,这点伙食,韩啸还供应的起。 吃的饱饱的,暖暖的,该休息的休息,该值夜的值夜。不少人还有任务没有完成,读书、识字、画图,各忙各的。 好在营帐都是用的双层的厚麻布,被褥也带的足。这半夜的低寒没有感觉就过去了。 当朝阳初升的时候,营地的炊烟才刚升起,远处已传来阵阵马蹄声。 突厥人,来了。 韩啸哈哈一笑,营地中忙活起来,将一侧的拒马搬开,把那些货物搬出去一些。 “哈哈,大唐来的朋友,欢迎你们来草原。我们葛逻禄部族最好客了,我们连夜给你们准备了新鲜的马奶。” 当先的突厥大汉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但起码也是能听懂的汉语不是。 韩啸却是皱起眉头,马奶的味道他一直都不喜欢。 “我的朋友们,我们也为你们准备了美食。” 韩啸独自空着手迎上去,既表现了欢迎,又显示出诚意。 那边突厥领头的中年人没想到韩啸竟然用突厥语说话,还说的这么好。见他迎出来,也是哈哈大笑,从马上下来,张开双臂,给了韩啸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叫谋剌粘涵衍,我是这一片部落的头人。” “萧寒,大唐长安城萧家的主人。” 两人互相拍着手臂,以示问候。 “快请,喝碗羊汤驱驱寒。” 韩啸招呼着。 突厥这次来了有近百人,都是一人牵着几匹马。马上驮着的,是毛皮和一些草药之类的东西。 大锅里的羊汤翻滚着,远远便飘出浓香。 这可不是草原上那些清水煮熟了,加点盐就吃的那种。这羊小火熬了一夜,里面加了各种对于草原人来说万分奢侈的调料,那远飘的香味将整个营地笼罩。 几张长案摆出来,一碗碗的羊汤泡着胡饼端上来。 那些突厥人也不客气,端起碗,也不怕烫,唏哩呼噜的便吃起来。 那突厥头人倒是还规矩些,慢慢品味一口羊汤,眼睛一亮。眼神四处瞟了瞟。 “来,尝尝我们带来的马奶。” 一个个大皮袋被甩在长案上。 有人伸手准备去拿,被韩啸拦住。 “去拿茶砖来。” 这马奶要是直接喝,中原人没几个喝的惯的。但是不喝又让这些突厥人没面子。总不能说,你们带的东西太难喝吧? 一块茶砖有两斤重,这东西在草原上,可是比盐还金贵的。 架起大锅,两大皮袋马奶倒进去,切半块茶砖,加上肉桂、茴香和盐、糖。 韩啸算算人家送的马奶还没自己搭上的调料值钱呢。 大锅里一煮,那奶香完全不同了。 一个大陶壶,满满装了半锅,然后拿小碗倒出来。 韩啸小口尝了一下,味道还行,清淡了些,要是加点薄荷就好了。 那些突厥人根本没见过这般的吃法,一开始都不知道胡乱放的是啥。 倒是那位头人,端着小碗喝一小口,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细细品味。 “萧公子,你们怕不仅仅是商人吧?” “嗯?” 所有人一愣,自己这些人的伪装这么容易就被拆穿了? “头人说的什么,我们不就是商人嘛?” 韩啸微微一笑,倒是很自然的回话。 那头人哈哈一笑,指着营地的摆设。 “这根本不是商队的陈设,而是像军阵。” 又指指众人,低声道。 “他们身上也没有行商的那种感觉在。” “最重要的,这种奶茶的做法,十几年前我去中原的时候,在一位贵族家里见过。” 那头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茶碗端到嘴边,慢慢的品味。 “你是那边的一位贵族,不是普通的商人。” “呃——” 所有人没想到这家伙推断了一气,就是推出个这样的结果,都不禁一乐。 韩啸一使眼色,旁边的穆巴大叔赶紧用突厥语将韩啸的来历说出来。 什么家道中落,什么得到贵人相助,现在是来草原上搏富贵。让这些突厥人对韩啸的兴趣大增。 “你们想要羊?” 那头人将桌子一拍。 “我们草原上别的不多,就是牛羊多。只要你们有足够的货物来换,要多少都行!” 一一六、一个玻璃碗引发的血案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看着那头人豪爽的样子,韩啸摇摇头。 别说你一个小部落的头人,就是整个突厥的羊都卖给韩啸,也不够用啊。 这就是“羊吃人”的强大力量。 东西吃完,将长案收拾一下,韩啸从中原带来的货物被摆了出来。 薄铁锅,大袋的盐,各色的布匹,各种针头线脑的杂货…… 还有香料、茶砖和一柄柄小匕首,连军工铲和麻绳都摆了一些。 这些东西别说是草原,就是在中原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样样都是紧缺的货物,这次韩啸也是下了本钱了。 马周和崔冶负责协调,口齿伶俐的伙计们负责交易,穆巴大叔带着那些懂突厥语的负责翻译。 韩啸则带着突厥头人四处转转。 “咦,这匕首好锋利啊!” 拔出尺长的小刀,看着阳光下的刀刃,那头人赞叹道。 “这可是真正的百炼钢打造出来的。” 韩啸拿过一柄匕首,拔出来,伸手往长案上一插,匕首应声插入长案的木头之中,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豆腐。 这当然能说明匕首锋利,但其他人却不一定能做到。因为没有韩啸的力量。 那头人眼睛一眯,这个大唐的贵公子,也不是一般人啊。 “这么好的野狼皮,为什么不收?” 忽然,不远处一个突厥人高声嚷道。 韩啸和头人赶忙过去,原来是这突厥汉子看中了一柄小刀,想用野狼皮交换,可是那伙计却不收。 韩啸看了看那张狼皮,的确是一张好皮。 他看向头人,微微一笑。 “我们只要羊皮,好的牛皮牛筋也行。” 头人一皱眉,这些汉人是不是傻了?羊皮能有狼皮珍贵? 见这些突厥人不解,韩啸挥挥手。 好的,正餐上场。 几个妇人端着筐子和一些工具过来。 框里是满满的羊毛。 妇人快速的将羊毛搓成细线,然后再搓成一股股的粗线。 旁边的妇人拿起竹针,熟练的用手指一勾,便开始编制起来。 初时还看不出什么,不一会,一支手套成型了。 这位可是培训这么长时间以来,手速最快的之一。 那妇人熟练的将线头打个结,然后将手套递给韩啸。 韩啸套在手上,用力握了握,然后又递给那个突厥头人。 那头人全程已经看过这不可思议的编制之术,愣愣的接过手套,戴在手上。 很软,也很暖和。他手指动了动,没有什么束缚感。 韩啸又招招手,几件同样是羊毛编织的毛衣被送过来。 这些毛衣款式长短不一,但都是针脚细密的,有的还加了花纹。 那头人接过一件,套在身上,感觉马上身上就开始冒汗了。 “真是神奇!” 那些突厥人都开始赞叹。 “你们中原人就是手巧。” 头人将手套和毛衣还回来。 “中原有人发明了这种衣服。这衣服冬天穿可是好东西。” 韩啸低声道。 那头人点点头。 “中原人多,这就需要很多的羊毛。很多,很多!” 韩啸的声音更低了。 那头人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面前这人做的生意,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小部落头人能掺和的。 “这是一个机会,你们草原人的机会。” 韩啸的话语中,似乎满含魔力。 “不久,将有无数的中原人过来买羊毛。” “中原人太多了,多到草原上所有的羊毛都剪下来都不够。” “这生意,很大,很大!” 那头人很激动,但是却又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 韩啸很遗憾,这不是一个好的合伙人。这个头人没有眼光,也没有野心。 不过,来之前就有过预料。 “我变卖了所有的家产,换来了这些货物。” 韩啸拍拍手,有人送来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但是很精致。 韩啸伸手打开木盒。 “嘶——” 便是随同韩啸前来的那些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花纹细密的水晶碗,整齐的放在盒子里。这些水晶碗大小、纹样、色泽,都是一致的。 当然是一致的,毕竟是一个模子浇出来的。 玻璃这东西,短时间,还是可以拿出来糊弄一下土包子的。 比如面前的这位,此时已经挪不开眼了。 光这点怎么够?韩啸再一挥手,那些马车上的幔布被掀开,整齐的麻袋里是盐,木箱是茶砖,还有那些铁锅、瓷器等等。 “只要头人帮我将附近的部落都引过来交易,这件宝物就是你的了。” 韩啸拿出一个碗来,那碗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亮的晃眼。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只碗吸引住。 那头人一把抓过碗,拿在手上轻轻抚摸。 “好,你是我们葛逻禄部最尊贵的客人,我将将你引荐给我们的可汗。” “好说,好说,做生意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韩啸笑眯眯的回应,在那头人不舍的眼神中,将手中的木盒收起来。 这些突厥人并没有交换走多少东西,毕竟他们实在是太穷了。 看着他们骑上马,韩啸热情的挥手。等这些人走远了,韩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备战!” 韩啸一声高喝,那些妇人和伙计还在发愣,武官们却是迅速行动起来。 “快,你们带上铁锹跟我走。” “你们去拿铁丝加固拒马。” “弓弩全部拆箱,检查装备。” “着甲!” …… 韩啸并不回身,那些武官显出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干练。 这让韩啸很欣慰,毕竟演练了无数次。 胡大全他们懵懵的听着指令,操起各种器械跟着忙活,却什么也不明白。 “还愣着干什么?整理货物,收缩营帐!” 一个武官高声喝道,惊醒了那些伙计和妇人们。 往四面一里多地,那些武官和猎户拿着工兵铲几铲就是一个一尺多深的碗口大洞。 这是韩啸设计的陷马坑。 这种阴损的设计,当初让所有喜欢骑马奔驰的武将们胆寒。 那些拒马上绑上长枪,长长的锋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这会让那些战马望而却步。 一道道串着尖刺的铁丝拉成网,足以阻挡冲锋的步伐。 只有正面是没有拒马和铁丝网的。 但那里有几辆大车挡路。 大车后面,一根根长长的弩箭被绞起来,上弦。 穿上战甲的武士不多,只有四五十人。但他们穿的是水利锻压机压制的板甲,手中拿的是一丈多长的陌刀。 他们并不是真的陌刀队,但穿上差不多的装备,应该也能发挥出陌刀队的几分战力来。 “呜——”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敌人,来了! 一一七、终究,还是要靠实力的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来的人并不多,差不多五六百的样子。 这跟韩啸估算的差不离。因为草原游牧业的特点,一处地方要是聚集太多人,会饿死的。所以这附近能聚集五百骑兵已经是极限了。 当然,这也是跟韩啸他们这边人数不多有关。要是这边的人数再多一点,那些突厥人也不敢就直接来了,起码也会多召集一些部落才是。 那些人马并没有赶快进攻,而是聚在两三里地之外。 一小队骑士手举狼头大旗,踏马走到离着商队大营五百步左右的地方停下来。 “这里是突厥的地方,你们这些中原人侵占了我们的草场,是想挑起战争吗?” 对面的突厥人用中原话高声喊着。 “我们怀疑你们是中原来的强盗,你们要接受我们的检查。” 听到喊话,韩啸咧嘴一笑,这些突厥人还会耍点小滑头啊。 “我们是正经的商队,是来和你们做生意的。” 韩啸顺着话,高声回应。 “来到突厥的地方交易,我们愿意交税。” 那边没想到这些中原人这么好说话,几人相互交流一下,有人调转马头,回到大队。 不一会,那人策马回来,高声道:“我们头人允许你们在这里做生意,但是你们要交出武器,接受我们的管理。” 交出武器?韩啸一乐,那和那些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我重申一遍,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如果你们不欢迎我们的到来,我们可以离开。” 闻听韩啸说要走,远处的大队中,那位葛逻禄部落的头人慌了。他还想着韩啸手中的那些水晶碗呢! “他们破坏了我们的草场,现在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那头人喝道。 “他们是真的来做生意的,要是愿意交税,我们为什么不和他们做生意?” “就是,我们部族里的羊皮都快发霉了。” 旁边众人却是开始反对。这些人都是其他部落的头人或者掌权者。他们可不愿意随便去征战,这些中原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你们这些懦夫,我们突厥的地方,怎么能让这些中原人随便乱走?我们必须拿下他们,让他们规矩的做生意!” 葛逻禄的头人怒道。 他一甩马鞭,策马而去。 “等我拿下了商队,你们一根毛都不会有!” 他们部落里的那些汉子看到头人冲出去,也是跟着呼啸着,驾着战马便冲。 其他人相互看看,再看看对面看着很单薄的大营,点点头,也是呼喝着,率众而上。要是不跟上,等会真的汤都没得喝呢。 看着这些呼啸而来的突厥人,韩啸面色不变。草原上,要是这般容易就能谈的拢才是怪事。不亮出獠牙,谁知道你是狼是狗? 那些武官们很兴奋,紧了紧手中的陌刀。这可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利器啊,在长安左近的军中,都被传神了,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拿着这样的家伙上战场。 倒是那些猎户们,虽然配发了长弓和短剑,箭枝更是不少,但还是一个个忐忑不安的样子。这韩啸也能理解,毕竟上战场和打猎是两码事。杀人和杀野兽,真的不同。 五百突厥人并不是像中原骑兵那样列阵冲击,而是四散开来,散布在整个大营四周。 这样的战术既可以避开中原人的箭枝,又能发挥突厥人的个人战力。对于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人来说,坐在马上,就是他们最强大的时刻。 五百骑全速前进,那马蹄踏在草地上,轰鸣声犹如雷霆。 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孔,韩啸身上有些痒,似乎血液里有种力量在苏醒。 可惜,还不是自己动手的时候。 近了! 再近一点! “轰——” 一匹战马忽然前蹄一歪,整个摔倒,马上的骑士也被直接甩出了七八丈远。活不了了。 “轰——轰——轰——” 离着大营还有四五百步,一匹匹战马摔倒在地,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御——” 大营之中的武官高喝。 所有手中拿着长弓和弩弓的人都将箭头对准了外面。 已经有人来到了三百步的位置。 “抛——” 长箭划着弧线从半空飞过。 “抛——” “抛——” 一声声的口令,长箭如雨而下。 三箭之后,也不管效果如何,武官又是一声令。 “自由射击!” 听到命令,那些弓手各自找到目标拉弓射箭。 其实此时已经不需要齐射了,能穿过陷马坑的骑兵并不多,三轮箭雨之下又倒下一些,只剩下不多的突厥人嗷嗷叫着冲过来。 可惜,他们的短弓根本射不到大营这边。而那一排拒马,就是他们最终止步的地方。 “这些卑鄙的中原人,我们的武士不能白死!” 那些头人都怒了,这还没有接触呢,自己这边倒已经折损了近百人了。 只有一个方向没有陷马坑,就是营地的大门前面。也就是此时韩啸所站的对面开阔地。 三百步。 两百步。 韩啸忽然转身,走到了一旁。 领头的骑士心中一喜,这是让开大门,放弃反抗了?行,到时候留你个全尸! 便在此时,对面那一排普通的马车车厢壁忽然掀开。 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泽。 弩车! “嗡——” 这种在中原被称为“一窝蜂”的弩车造价昂贵,而且每射一次,就要耗费数百斤精铁。这样的装备,真的没有什么性价比可言。 但是韩啸喜欢。 喜欢它的简单粗暴,就像马车之后的那一排排陌刀一样。 三百步之内,没有人马能站立。 三百步外,那些侥幸逃脱性命的突厥人惊骇的拉着缰绳,不知道怎么办。 “走,快走!” 不知道谁喊一声,所有还坐在马背上的,都调转马头,拼命逃窜。 韩啸有些失望,马车后面的陌刀手们更失望。 韩啸缓步上前,直走到一片鲜血淋漓的地方。 地上,那位葛逻禄部落的头人身上像刺猬一样扎满了铁质弩箭,已经断了气。同样毙命的战马躺倒在地,马鞍旁滚落着一个碎裂的玻璃碗。其上血迹斑斑。 “哎——” 韩啸伸手捡起玻璃碗的碎片,看着上面滴落的鲜血。 “何必呢?这玩意也不值钱,你想要就直说啊……” 当然,这话,死人是听不到的。 轰隆的声音响起,铁甲洪流般的陌刀队大步走出。 他们虽然没有机会跟骑兵硬碰硬战一场,但是还有一点收尾的事情需要干。 补刀。 一一八、军功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一个人的成长,总是需要一些经历。便如马周崔冶他们,此时虽然是吐了又吐,却不得不颤抖的拿着笔,将各人的功劳记下来。 “蒋大刚,一个战功。” 一个战功就是猎杀了一个突厥人。这些武官拿了战功可以去累功晋级,而猎户们拿了战功最直接,换钱。 一个战功十贯。 这价格,可以让人疯狂。 胡大全就疯了。 射出的第一支长箭扎到突厥人的胸口的时候,他觉得与射一支狼、一支鹿相比,射人好像并不难。 射出第十支箭,将一个挣扎着逃跑的突厥人射个对穿的时候,身旁的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 当那些武官喊人补刀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去了。 “胡大全,十二战功。” 崔冶忍不住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胡大全。这战功比那些武官都高。 “大胡,你回了长安别做猎户了,跟我们——” 开口的武官忽然停下来,他想起韩啸的交代。身份不得无故外泄。 “嘿嘿,行,我也觉得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胡大全嘿嘿一笑,浑不在意的回道。 大家同行这么久,也没有刻意掩饰,一言一行,总能看出身份来。 “怪不得萧公子当初特意招来了大胡,原来你还真是这块料。” 能射猎物的猎户很多,敢把箭头对向人的少。就算是杀了人,能一口气射杀十个人的,便是军中都不多见。心要硬,手要稳。 “一百二十贯,这钱回长安可以起个庄子了。” 的确,这些钱回去买田地建庄子都够了。 或许,这就是战争,最暴力又最暴利的事情。 一个刚才被摔晕过去的突厥人被押到韩啸面前。 “你们是哪个部族的?” 韩啸看着面前惊恐的突厥人,手中的匕首旋转,很随意的用突厥语问道。 “我们是葛逻禄部谋剌部族的牧民,是,是谋剌粘涵部的头人说你们是来草原抢夺牛羊的。他说要教训一下你们。” 那个看上去岁数不大的突厥人根本不敢看韩啸的脸,低着头,连声说道。 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刚才他摔落马下,顺势就装作晕了过去。可是,这些中原人竟然上来一个个补刀。他们太狠毒了,太残忍了。 “哦,这么说,你们是被骗过来的了?” 韩啸点点头。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我们是大唐来的商队,是来做生意的。” 说着,韩啸将那个沾满鲜血的破玻璃碗拿出来道:“看看,那个谋剌粘涵衍只是贪心,想要谋夺我的宝物。” 那个突厥人抬头看看,阳光下,玻璃碗上的鲜血显得无比妖艳。 “你将这个东西带回去,告诉你们的大汗,就说我是来做生意的。” 韩啸将破碗一扔,转身离去。 那突厥人没想到自己能捡到一命,连连磕头。 “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然后捧着破碗,踉跄着奔出去。 ———————— “这些恶毒的中原人,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对,我们要把他们的首领抓住,砍掉他的头颅。其他人都抓来做奴隶!” 惊慌逃窜的人群,有人发着牢骚,表达自己的不满。 有人怒吼,发泄着自己的惊惧。 但更多的人,一言不发。 而他们行进的方向,根本不是自己的部落。而是——谋剌粘涵部。 一个失去了族中大部分青壮的部落,那里还有着几万头的牛羊。 杀戮。 抢夺。 分赃。 日头西落的时候,商队驻地外燃起熊熊大火,将那些尸体焚烧干净。远处天边,也是有尘烟腾空。韩啸微微一笑,那里一定就是谋剌粘涵部的驻地了。 这就是草原,弱肉强食的草原。 对付突厥人,要丢骨头,但也要有大棒。 “下面,我们还有一场硬仗。” 那些武官面色凝重的点头。 谁都知道,今天那场根本没有交锋的战争,只能算是开胃菜。 “加固防御,拉铁丝网,加强警戒!” 一道道命令传下来,整个营地燃起几堆篝火,将四周照亮。 一根根木桩被钉在松软的土地上,交错排列。带着尖刺的铁丝盘成了网,将营地四周围住。 战马在这样的防御面前没有了冲击力,在破除这些铁丝网之前,只能是活靶子。 冲击战变成阵地战,这是对付草原民族的最好战术。没有了战马的冲击,那些武器装备简陋无比的牧民,真的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边热火朝天的备战,数十里外的一个部族驻地,此时也是灯火通明。 “谋剌王子,这就是谋剌粘涵部贪图的宝贝。” 一个头人将破碎的水晶碗呈上去。 接过碗的,是一个身穿锦衣,梳着突厥发式的青年男子。 他接过破碗,微微发愣。 “这的确是精致的宝物,可是那谋刺粘涵部落太贪心,不但不将这宝贝献给王子,还去攻打商队。损失惨重不说,还将这宝贝摔碎了。” 那个头人痛心疾首的说道。 “为了惩罚这些贪心的人,我们几个部落已经将他们部落从草原上除名了。” 上面没有丝毫回应,这头人不得不忐忑的抬头。 只见上首的王子两只手,一手拿着一个水晶碗。 “这——” 怎么王子会有两个碗? “呵呵,看来这次,中原人是有大动作啊——” 王子将两只碗往铺着兽皮的地上一扔。 “明天我就去看看,这敢在我草原上动手的中原人到底有什么依仗。” 他的嘴角画出弧线。 “要是有实力,我就和他们做生意,要是没有实力——” “我不介意将这些进入草原的商队一支支找出来,将这水晶碗凑齐。” 那头人连忙鞠躬道:“王子英明,我会召集部落里的勇士随王子一起出征。” 王子点点头,露出微笑。一个已经消失的部落,他又何必再追究? “好,明天日出,你们所有部落都要将族中的战士带来,随我一起去。” “遵命!” ———————— 又是一个朝阳初升的清晨,晨雾刚刚散去,草原上的宁静就被震天的马蹄声打碎。 大营里的人都变了脸色,这马蹄声之巨,起码有几千骑。 “草原上的朋友就是喜欢早起啊——” 韩啸伸着懒腰,往营门处走去。 一一九、铁甲陌刀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这些中原人,总有这些古怪的玩意。” 看着盘成蜘蛛网的大营,领头的那些突厥头人不屑的说道。 今天在谋剌部王子的率领下,方圆两百里的部落都是连夜赶了过来。一时间,马嘶人吼,好不壮观。 加上谋刺王子的本部人马,一共两千多骑兵,看上去乌压压的,掀起的烟尘铺天盖地。 “那些网子都是铁的?这些中原人真有钱啊——” “咦,这网子用来做羊圈的话,再好不过的。” “咳咳——” 说的好像有些离题了。 “这些中原人不会是普通的行商,这大营扎的很有水准。” 王子身旁,是为数不多的穿着铁甲的壮汉。 那些牧民头人虽然带着族人时不时也会征战,但真正的军阵什么的,基本上没有见过。平时出战都是凭本能,一拥而上。 只有每个部族的王帐,才会有一些专职的骑兵。也只有这些人,才真正上过战场。 “那是当然,敢在草原上杀人的中原人,怎么会没点本事?” “只是,这些中原人这次看来所谋不小啊……” 谋刺王子看到商队的营盘,也是心中凛然。没有特别的打算,中原人不会深入草原。 “去,告诉他们,我突厥的勇士不能白死。立刻打开营门,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就踏平大营。” 身旁的铁甲侍卫点点头,策马上前,直到离着大营三百步左右的样子。 “中原人,你们残忍的杀害了我们谋刺部的子民,你们要受到惩罚。” 韩啸高声道:“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昨天被我们杀死的,都是强盗,他们不配称为突厥人。” “你们现在是在我们谋刺部的草场上,我们王子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打开营门。” 那铁甲侍卫知道昨天是自己人做的不对,也不在昨天的事情上纠缠,直接高声喝令。 “如果你们王子是来做生意的,我欢迎。如果是打我们商队的主意,那我们奉陪。” 韩啸的回答很生硬。 那铁甲侍卫回身,到了谋刺王子身边,低声将刚才的对话说一遍。 “哼,想依靠大营来对抗大军?” 谋刺王子策马上前几步,高声喊道:“中原来的朋友,既然你们是来做生意的,那请把你们的货物送给本王子看看吧!” 话是这样说,可是他却一挥手,一队队骑兵缓缓上前,将面前的通道整个堵住。 这样的考验? 韩啸微微一笑,也是一挥手,一队银色铁甲战士大步踏出。 “这是?” 看着面前一片银灿灿的光芒,谋刺王子眼中透出贪婪的神色。要是有这样一队近卫,那可是真的羡慕死人了。 “听说李唐禁军羽林卫都穿的明光甲,这种甲胄银光四射,看上去就是了吧?” 一位铁甲侍卫看看自己身上的满是锈迹的铁甲,抬头看看那片银光闪闪的铠甲,上前低声说道。 “看来,这位应该是李唐的大人物了,至少也是哪家勋贵的重要子弟。” “抓起来的话,肯定很值钱啊——” “轰——轰——轰——” 一排排铁甲卫士大步上前,气势不凡。 那些突厥骑士的战马忍不住四蹄踏动。 “哈——” 随着一声高喝,一队队的骑士驾着战马冲了上去。 五十对三百,看着对面呼啸的奔马,韩啸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这支临时拼凑的简配版陌刀队,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两支队伍越来越近。 “起——” 长长的陌刀扬起。 “斩!” 隔着很远,一片刀芒挥下。 对面的那些骑士本能的一带马缰。 机会就这样消失在他们面前。 “起!” “斩!” “起——” “斩!” …… 刀光如轮,犹如浪涌一般,瞬间冲到战马之前。长刀扬起,马上的骑士下意识的伸出弯刀一挡。 刀断。 臂断。 人断。 马断。 鲜血喷洒上天空,犹如一场血雨。 “起。” “斩。” 机械的指令声传来,钢铁面甲下的表情看不到,只知道毫不停留的挥刀,挥刀,再挥刀。 直到面前什么都没有了,一刀刀斩在草地上,带起青草和泥土。 “止步!” 铁甲方阵停了下来。 此时的银甲已经变成了血甲。血水顺着战甲淅沥沥的如同小河往下淌。 “这是魔鬼吗?” 远处的突厥军阵骚动,所有人都不安的拉着缰绳。 五十步兵对上三百骑士,最终骑士逃脱的,不足一百。 “厉害,真厉害。” 谋刺王子虽然脸色巨变,但还算镇定。 “我看看你们是不是铁做的。” 一挥手,又是一队骑兵策马而去。 “咻——” 咔嚓! 王子身后的大旗应声而断,黑色的战旗缓缓飘落。 “神箭手!” 出战的骑兵速度一缓。 韩啸丢下手中长弓,踏步如飞,瞬间超越了前方的陌刀队。 此时的陌刀队已经都没有了半分力气,全靠毅力支持着才没有倒下。 “原地待命。” 韩啸吩咐一声,顺手拿过一柄陌刀便冲了出去。 对面,是数百突厥骑士。 当头的骑士没想到有人敢一个人就冲向了大军,脸上狞笑着,呼喝一声,手中弯刀劈头挥下。 韩啸并不搭理他,手中的陌刀抡成圆圈,“呼”一声,方圆两丈的马腿全部被扫断。 一柄陌刀,被舞成了一刀光幕,所有碰到这道死亡之光的任何东西都被斩成两段。 “杀!” 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围住他!” 谋刺王子脸色一变,高声喝道。 可惜,他太想当然了,没有人能围住韩啸。 一柄陌刀在手的韩啸,简直是一个杀神。 战马、骑士、血水,青草都变得酱红。 “保护王子!” 几名铁甲侍卫上前,将谋刺王子围住。 谋刺王子扯着缰绳,刚准备转身离去,就听背后一声高喝:“王子,怎么这么急着走呢!” 听到喊话,他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夹马腹,战马便窜了出去。 “嘭!” 马走了,他自己却被一个身影砸了下来。 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却感觉四周一片寂静。 回身。 一柄丈二长的大刀就抵在自己的背心。 血水顺着刀身上的血槽滴落。 “王子,你不是要验验货吗?我这刀,怎么样?” 一二零、深入草原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承认,作为一个政客,这位名叫谋刺泽语的突厥谋刺部王子是合格的。 此时的谋刺王子跟在韩啸身旁,不时对看到的货物进行点评,有不少还当场拍板,要大批买下来。而且,看他用中原话和韩啸认真、热情交流的模样,让人根本想不到,大营外不远处,还堆着数百尸体。 这就是上位者的思维。 “萧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萧兄能不能答应。” 谋刺泽语斟酌道。 “王子殿下请说,你我是朋友,不是吗?” 韩啸微微一笑,就怕你没条件。 “是这样,我们突厥葛逻禄部三姓一年一度的会猎就要开始了,我希望你们商队能帮我参与会猎。” “当然,我会以雇佣商队的名义给你们足够的钱财牛羊。” 在谋刺王子看来,这萧寒虽然厉害,但还是为了钱财深入草原。这次刚好自己看中了他的本领,相信只要有足够的钱财,这些中原人是愿意卖命的。 韩啸沉吟了一下,光拉拢谋刺一族,根本不足以打乱突厥人的计划。只有鼓动更多人,才算是动摇突厥人的根基。 “王子殿下,我萧寒是来做生意的。” 韩啸的话语之中透着些为难的意思。 “萧兄,你要多少牛羊?战马也可以!” 王子是个聪明人,中原人来草原,最终,所需要的还不是战马? “这个,有战马当然是最好,但是我们最想要的是羊毛。” “羊毛?” 谋刺泽语一愣,要羊毛有什么用? 当他将那件套头毛衣穿在身上,热的满头大汗的时候,脸上却是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萧兄,你们这生意做得,可是够大啊!” 真没想到,这些中原人还能在小小的羊毛上玩出花来。这些原本一钱不值的东西一下子成了香馍馍。 “我们还只是第一批,等到别的商人发现了这个商机的时候,王子,你想想。” 韩啸诱惑起来:“就是一只羊羔,他们都想把身上的毛薅下来。” “整个草原上的羊毛也不够中原人薅的啊!” 谋刺泽语的眼神有些飘忽起来,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财富。 “到时候,这些羊毛换来的金银可以盖成一座房子。换成茶砖,可以垒成一道城墙!” 有时候,更直观的感受,才能让人信服。 一个小木盒递到谋刺泽语手中。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溜亮闪闪的玻璃碗。 “王子殿下,我想,这些可以表达我的诚意了吧?” 谋刺泽语嘴角翘起,中原人的本钱果然下的足。 “萧兄,我会将你的诚意带给我的父汗。” “但在这之前,我也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说完,他挥挥手,有人来到他的身旁。 “将你们从谋刺粘涵部搜刮来的东西都送来。” 那人闻言一愣,但是看看谋刺泽语不是在开玩笑,只得默默的点头。 这一次他们差点将谋刺一族王子的性命丢在这,要想封口,不放点血食是不行的了。 “呵呵,没事,用我们中原人的话说‘不打不相识’嘛,诸位头人,你们想要什么东西,尽管来和我们交换。” 韩啸的话让这些刚刚割肉的部落头人们,心中稍稍好过了一点。 于是,在晌午时分,营地炊烟升起,一大群牛羊和一些牧民被押了过来。 看到那些蓬头垢面的牧民,韩啸心中一动,压下情绪,轻描淡写的将这些财货清点收下。 五万多只羊,还有一万多头牛,马少一点,但也有六七千匹。 韩啸很是慷慨的送了那些部落头人盐和茶砖,还有一些铁锅和铁丝。 这些草原必需品的回馈,在这些头人们看来是意外之喜。于是,他们对中原人的慷慨,有了新的认识。 约定明日商队就启程往谋刺部落的驻地后,谋刺泽语才带着韩啸赠与的“宝物”和大堆的货物,浩浩荡荡的离去。 当然,那些已经战死的骑兵,就当他们没有来过好了。 ———————— “诸位,你们受苦了!” 看着那些目中露出惊恐的牧民,韩啸面色凝重,抱拳躬身。 “呜——” 低低的哭泣声响起,一声,几声,一片。 “诸位放心,你们安全了,我会安排你们离开草原,回到你们的家乡去。” 看着面前这些与野人装扮无异的牧民,韩啸也是心中无限翻腾。 这些都是汉人啊! 都是被突厥掳去的汉人,他们生不如死,被牲畜一般的对待着。他们的命,在草原上,还不如牛羊。 “老夫,大隋河东刺史府掌书,卫汤,多谢恩公搭救。” 当先的一位老人将蓬乱的头发捋了捋,露出黝黑的脸庞和满脸的杂乱胡须。 然后动作文雅的一躬到地。 “不敢,晚辈大唐长安县子韩啸,见过卫掌书。” 韩啸在这般大礼面前,有些惊慌失措。自己做的不够,远远不够,根本当不得这样的大礼。 “大唐?” 那卫汤有些疑惑,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唐国公,称帝了?” “大隋,还是亡了?” 看到韩啸点头,他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一时默默不语。 “诸位,不管是大隋还是大唐,你们都是汉人,都是华夏子民,我们会送你们回中原。然后你们选择怎么样的生活,都随你们。” 韩啸郑重的说道。 当天下午,所剩不多的货物,被闻讯赶来的部落换走,第二天,这个营地便空了。 一半的武官和猎户留了下来,他们会跟随韩啸前往谋刺部的驻地。 崔冶硬是要跟着韩啸前去,马周只得带着剩下的武官和随行的护卫们,保护着那些刚刚获得自由的被掳汉民,连带着庞大的牛羊群和大队的羊毛、羊皮,速速回关内。 随同他们带回去的,还有包括韩啸在内的,所有人的身份牌。 一块三寸长的铁牌,上面写着姓名、籍贯和职务。 这一次韩啸带着他们深入突厥腹地,能不能回去,能回去多少都是未知数。所以,到时候谁没有拿回自己的身份牌,谁就永远留在了草原。 其实原本韩啸以为只有那些武官因为职责所在才会随他去,但是没想到,最终还有不少猎户也选择了自愿跟他一起去草原深处。 这些猎户由胡大全带队,他们的军功赏赐会让马周记录好,带回去。如果他们回不去了,他们的那份赏赐会送到他们家人手上。 胡大全的那一百二十贯就交托马周带个他的老娘了。 一二一、薅羊毛大军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赶着大队牛羊群,队伍比去的时候还慢,一直用了五天的时间,才遥遥看到了玉门关的影子。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马周感慨的看着远处巍峨的长城道:“韩校尉以诗名志,一心报国,我等当不负所托。”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没想着这个小子还有这般气魄。”一旁已经将须发修剪整齐的卫汤有些惊奇,那个一幅武夫装扮的小子,竟是有这样的文采与豪情。 大队还没到关下,来往斥候已经将消息传达,大将军李靖亲自策马来迎。 李靖不是来欢迎商队归来的,他是迎接华夏子民重回中原。当然,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次商队带来了这么多的牛羊马匹,实在是解了大唐的燃眉之急。 原来,就在韩啸他们的商队出关不久,长安城传来消息——黄河决堤了。 河南下游,此时一片泽国。 按说,大唐该拍手称快才是,毕竟被淹掉的,是王仁则的地盘。 可是这一次整个长安城的风向却是变了。 韩啸一直鼓吹的“华夏”民族主义在大唐境内蔓延。包括李渊在内的所有人,听到黄河决堤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百姓怎样了。 而消息传来的当天,长安城便有不少书生连夜赶往灾区。 第二天,已经有不少世家和商户组织救援队出发。 而当天的朝会,一致讨论的不是出兵,而是怎么救援。 指望王仁则自己,这些灾民肯定没有活路,可是大唐要去救援,也不容易。因为灾区在王郑腹地,派大军送粮草物资过去只能是肉包子打狗,全送了王仁则。 但救是一定要救的,就是看怎么救。 最终讨论的结果是:出兵。 是的,秦王李世民率领大军直插河南,占领这片灾区。后方的太子,组织全国百姓安排物资救援。 相信王仁则也不会为了这些拖累和大唐过不去的。 但是,中间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突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可不会管中原人的死活的,恨不得中原人死光了才好呢! 据最新情报,突厥颉利可汗已经发出召集令,征召草原部落南下攻唐。 此时大唐的重兵驻扎到河南,国中空虚,怎么撑过去,成了难题。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当李渊拿出韩啸的话砸在大兴宫的金殿中的时候,群臣都无话可说。 最终,秦王率二十万大军出征王郑,太子督办物资,而皇帝李渊则坐镇长安城,一旦边境有变,则御驾亲征。 可是大唐没有兵了。 也不是没有兵了,而是养不起更多的兵。 便是将各地戍卫都聚集起来,也凑不出另外的二十万大军来。再编练新军,便是真将大兴宫卖了也不够。 就在李渊一夜急白了头发的时候,那位刚刚被提拔为长安城司马的许敬宗上书——全民皆兵,以战养战。 这个论调让李渊很好奇,但是招来了许敬宗却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因为那个条疏根本不是他写的,而是他的女儿许诗琪所写。 当男装入宫的许诗琪站在李渊面前的时候,李渊也是心头一震。好在皇帝还有些涵养,此时也不是有其他心思的时候。 当着朝中大臣的面,许诗琪将她的一套理论说了出来。 其实也不算稀奇,就是将那些民夫武装起来,暂时充门面而已。 最重要的是此时大唐有铁,简单装备的话,便是百万大军也能快速列装。 但是这又与当初制定的精兵策略相违背了。 而那条以战养战的法子,其实也是饮鸩止渴。 召集所有世家、行商,将羊毛编织的法子遍传天下,然后让他们去找突厥抢羊毛。 相信在这般利益面前,他们这些家伙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扑倒草原上去,将草原榨干。 可是这就是一把双刃剑,一旦这些世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再想约束,就难了。 大殿之中,一片沉寂。 “诸位大人,陛下,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许诗琪有些犹豫,当初韩啸说的这个法子,在她看来,实在是太无耻了。 “哦?快说来听听。” 裴寂等老臣都赶紧催促。 略一犹豫,许诗琪还是咬牙道:“借钱养兵。” 众臣一愣,然后又是色变,借钱这种事,国家稳定的时候还好。当国家动乱之时,要想借到钱来,可是要耗费无数。 “像之前的粮票一样,向全天下百姓借钱。” “可是,粮票是借钱给百姓兴修水利,东西都是看的见的。这借钱打仗,拿什么让百姓相信?仗打赢了则罢,要是输了一两场,那岂不是要天下沸反?” 这个法子一提出,就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 但是却让李渊心头一亮。 “朕来借!” “拿朕的大兴宫、御花园做抵押。” 他怕什么?真的没钱,赖账就是。 还有人敢拆了他的皇宫不成? 就这样,长安城定下了所谓的借钱养兵计划。 而这个计划需要一个引子,刚好,韩啸把这个引子送来了。 数万头牛羊铺天盖地的往长安城赶去,远远带起的烟尘让百姓以为是突厥来犯。 直到近了才发现,竟是这么多的牛羊被赶到了长安城外。 这是怎么回事? 马周这个书生此时的作用功不可没。 什么突厥就是人傻钱多,韩校尉就用几车茶砖就换了这么多的牛羊过来。 草原上遍地都是牛羊啊,他们放牧放不过来,就随便散养,野狼都吃的走不动路了。 这已经勾起了百姓们的财富梦想了。 这时候,卫汤他们又现身说法,他们这些被突厥掳去的中原人惨啊,根本就像畜生一样被突厥对待啊。 还有多少中原汉人,还被突厥奴役着呢,他们可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啊! 如果说这种哭诉成功挑起了百姓的愤怒的话,那门,马周带回的战功簿就是燃起熊熊大火的火星。 城外胡家庄的胡大全,一人战功十二级,赏钱一百二十贯。 胡大全人呢? 随着韩校尉继续捞军功去了。 韩校尉呢? 他干嘛去草原? 一车车的羊毛被翻出来,一件件半路编织好的毛衣被拿出来。 韩校尉偷偷的去突厥人那里发财去了! 一场去草原抢羊毛的浩大运动,就此展开。 大唐神奇的两线作战,两线进攻模式,一直被后世传颂,但是没有人敢说,当时那些大唐的百姓和世家,是被财富迷住了双眼。 半个月,一百万携带了西山冶炼厂配发的简单装备的大军,就这样如黄蜂一般,踏上了草原薅羊毛的征程。 这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征服行动。 当然,它的始作俑者现在正在草原腹地享受着上宾待遇,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一二二、出关大潮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大汗,突厥的食物虽不如中原的精细,但也是有自己特色的。” 天地为帐,草原为席,一场不算盛大却也很隆重的欢迎仪式上,面对谋刺部大汗,谋刺泽语老爹的问话,韩啸只能委婉的回答。 自己能说什么?说你们突厥做的都是猪食,把好好的食材都糟蹋掉了? “萧兄,我看,你还是露一手吧——” 有人却看不过去韩啸的敷衍。 跟着韩啸一起出关的商队共有九支,现在在这里聚首的,是三支。 除了韩啸,还有窦太傅家的孙子窦孟,裴家的裴元灏。 大家年岁差不多,此时在草原深处,当然是抱团的。 “哦?怎么,萧公子对饮食有研究?” 上首的谋刺可汗好奇的问道。 对于这些中原来的年轻人,他还是欢迎的。毕竟和他们做生意,可以换来很多紧缺的物资。 还有不少在他看来都是“传世之宝”的珍品。 “大汗不知,我们这位萧公子可是长安城最有名气的美食家。” “就是,便是我们大唐的皇帝都吃过他亲手烹饪的美食。” 窦孟和裴元灏一唱一和的,将韩啸推了出来。 “没想到萧兄还有这样的本事,就是不知我和父汗有没有机会品尝一下中原美食啊。” 谋刺泽语也是开口。 韩啸是他带来的,如果他有什么事让父汗满意,这是好事。 “说到中原的饮食,我在王帐倒也尝过。味道嘛,和我突厥有些差别。” 谋刺可汗回忆道:“据说当时做菜的,是义成公主带来的御厨。” 呵呵,这是故意挑衅了。 同样做菜给皇帝吃的,御厨做的和韩啸做的谁好? “哦?没想到可汗还吃过中原御厨做的菜,那我就献丑,做几道让大汗尝尝。” 听到韩啸这样说,窦孟和裴元灏都是脸上一喜,终于又有美食品尝了。 架起的薄铁锅烧热,大料爆锅,然后将切好的羊杂放入锅里爆炒。 炭火慢慢烤熟的羊排,加上椒盐。 小火慢炖的羊肉,配上劲道的拉面。 …… “嗯,这酒真不错。” 窦孟一边把吃食往嘴里塞,一边夸着酒好。 每人搭理他,对付眼前的美食就已经需要全神贯注了,哪还管什么酒好不好? 一大碗拉面吃下肚,看着面前空着的盘子,谋刺可汗讪笑道:“呵呵,本王也不知多久没有吃过这般饱了。” “大汗,不知萧兄的菜肴与御厨比起来,如何?” 裴元灏状似无意的问道。 “萧公子的厨艺,恐怕在中原都是顶尖的吧?” 谋刺可汗问道。 以他的身份,也不是没有吃过美食,可是今天的菜肴与以往的菜肴完全不同。味道不知要好多少。 “大汗有所不知,这也不是我的功劳,而是这薄铁锅。” 韩啸指着那吊在灶台上的大锅道:“中原有了这种薄铁锅之后,才有了炒制菜肴的方法。刚才有几道菜都是以炒制之法做出来的。” 看看那口单薄的锅,这锅的确不错。特别是在草原,原本就缺少燃料,柴火都是省着用的。原来的那些大锅厚重,浪费很多柴火才能烧热,哪像这口薄铁锅,一会就能将锅烧红了。 “你们中原人,就是手巧啊——” “大汗,我看是他们中原人心思诡诈,我们突厥人才没有那么多鬼点子。” 一位刚刚吃过美食的头人提醒道。 “呵呵,我们中原人都是淳朴而好客,我们愿意和突厥做朋友的。” 韩啸微微一笑,要是突厥人都那么容易被说服,早就不会打仗了。 “你们要的羊毛,我们草原多的是。但是你们要给我们足够的粮食和铁器来换。” 之前,韩啸他们来草原的目的已经明说了,这时,有人出声开始讨价还价。 “这位族长,可能你还没有明白,我们中原人这次需要多少羊毛,你也没有明白这些羊毛对中原的那些商人有着怎样的诱惑。” 韩啸淡淡道:“这诱惑,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呵呵,羊毛的事情不急。我们葛逻禄的会猎就要开始了,我们先去参加会猎,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谈嘛。” 谋刺可汗将话题转过去。 “上歌舞,让中原的朋友欣赏一下我们草原的姑娘美丽热情。” “喝酒,我们草原的酒只端给朋友喝。” 韩啸和窦孟几人眼神交流一下,便端起酒碗开始喝酒。 有些事情急不得。 相信运回去的羊毛和那些牛羊,会让大唐的那些商人和世家有所行动。 只要他们开始行动,便坐实了羊毛的价值。 草原人也不是傻子,能用羊毛就换来财富,又何必去拿着刀枪抢夺? 只是韩啸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运回去的那些羊毛,在长安城,在大唐掀起多大的浪涛。 ———————— “你们别拦着我,我说过要去找大全,你们拦着我也没有用。”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衣衫虽显得破旧,却干净整齐。 “他说过要回来娶我,现在他送回这一百二十贯,自己却生死不知。” “我要去关外将他找回来。” 这说话的,就是差点嫁给胡大全的陈寡妇。 “这个,陈大姐,你和我哥毕竟没有成亲,我们去找他就行了。你还有孩子要照顾。” 胡家老二有些感动,也有些为难。 这陈寡妇倒是对自家大哥一片情义,但这去草原可不是去长安城那么简单,她一个妇人,哪是那么容易。 “没事,孩子我已经托族中照顾了。要是大全回不来了,你们的娘我来照顾,我给她养老送终。” 胡家兄弟对视一眼,很想说自家大哥不是为了陈寡妇才去的草原,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当一百二十贯黄澄澄的铜钱送到胡大全家的时候,整个胡家庄全沸腾了。 这是泼天的富贵啊。 可是胡家兄弟却高兴不起来,老娘更是抹着泪不要钱,要儿子,就算来人说他家儿子没事,只是在草原还有任务的时候,胡家老娘根本不信。 这一晚,一家人对着堆满的铜钱一夜没有合眼。 天亮的时候,老娘发了话,老二老三去将老大找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兄弟没有二话,收拾了一下就走。老大拿命换来这些钱,他们不把老大找回来,这钱花的不会安生。 村口,遇到了收拾停当的陈寡妇,好说歹说,两人只得带着陈寡妇,跟着浩浩荡荡的薅羊毛大军出关去。 一二三、疯狂的“羊吃人”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这百万大军说是松散、自发的,其实当中还是有着若有若无的管理。 每个村镇的百姓都是抱成了团,那些原本在地方有威望的乡绅、里正居中协调。 基本上每千多人便安排了一位随行的书生,还有几个武官。他们负责纪律和简单的训练。 而那些行商和世家的商人穿插在队伍中,不时的给百姓们打鸡血。 “一斤羊毛十五文,我们可是比官府多出两文钱了啊。” “一只羊起码两斤羊毛,十只就差一只的钱啊。” …… 这是行商们的宣传口号,这个价格让百姓心动。 一个人一天只要去剪个几只羊,便比在中原时一个月挣的钱还多。 至于那些突厥人给不给剪,呵呵—— “大家记住,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我们是来买羊毛的。羊也尽量不要杀,明年还要继续薅羊毛呢。” 这是那些书生的宣传口号,大队里带来了各种物资,这些是用来保障后勤,同时也是用来交易的。 漫山遍野,都是人。 “前面有羊!” “轰——” 远远的,几个牧民赶着几百只羊正在山坡上吃草,却看到一片烟尘翻滚,好似大军杀来。 他们懵了,第一反应就是逃。 至于羊群,那真的管不了了,还是性命要紧啊! 而看到羊群的百姓们,眼睛都绿了,这哪是羊啊,这是钱! 一把抓住羊腿,整个往地上一压,拿起剪刀就剪。 人多羊少,出发前说过,谁抓住算是谁的,不能抢。其他人只能提着短刀、斧头什么的,在旁边放哨。 剪好的羊毛直接送到行商和里正那里。 行商是自己出钱收,里正是转手加一个铜钱的价格上缴。 一只羊,其实真的没有多少羊毛剪。 但是那不多的铜钱拿在手上的时候,那沉甸甸的感觉,让很多人泪流满面。 所有人仿佛看到一条金光闪闪的财富之路就在眼前。 当那些牧民壮着胆子回来看的时候,他们又傻眼了。 几百只羊,只是少了十几只,但是所有的羊都被剪下了羊毛。 光秃秃的样子很丑,但是这是夏天必须要做的啊。 难道那些人是来做好事的?那么十几只羊丢了也能接受。 “快看,这是什么?” 一个牧民忽然惊呼。 众人围过去,只见一堆麦谷、茶砖、食盐,还有铁锅绳索等等,都是草原上紧缺的物资。这些东西在草原上,能买下他们的半个羊群了。 “我们真的遇到了好人啊!” —————— 随着百姓有了收获,这种捡钱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草原上的部落一般一个地方不会聚集太多人,因为草场容纳不了。 最多的,还是那些几百人,上千人的部落。 但是对于薅羊毛大军来说,数百人和数千人都没有区别。 一个人面对三五个敌人坚定的冲上去,那可以说是勇敢,一个人面对三五十人还冲上去,那是傻缺。 不管是中原人还是突厥人,都不是傻缺。 所以看到庞大到没有边际的敌人扑过来的时候,这些突厥人果断的撤退了,哪怕留下所有的财物。 当那些已经被奴役了很久的中原汉人,看到无数的中原人冲过来的时候,他们根本不敢相信。 这怕是在做梦吧…… 当相同的语言,出现在耳边的时候,这些远离家乡的人们,泪崩了。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家乡来人,还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兄弟,你们受苦了!” 活着,就有希望啊!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中原人在薅羊毛的时候,下手狠的多了。留下的物资更是少了不少。 草原上,刮起了一阵旋风,这旋风往着草原深处蔓延,所到之处,所有的羊毛都被刮没了。 而当第一批百姓背着沉甸甸的铜钱,随着一车车羊毛回到长安城的时候,整个长安城沸腾了。 长安城里,官方羊毛收购价格是一斤二十五文,但是私下里,那些商人已经将价格抬到了三十文一斤。 第一批羊毛衣服的红利,谁都想抢。 长安城现在已经出现了一种官府印发的纸币。 说是纸币也不太合适,应该是代币。鉴于那些铜钱背来背去太麻烦,这种纸币上写的是抵羊毛一斤,抵羊毛两斤等数字。 官府发出通告,羊毛二十五文一斤的价格三年内不变。也就是说,这种代币在三年之内,起码是不用担心贬值的。 没有确切数字,但是据说民部尚书最近心情很不错,正考虑要不要建一座库房,来装那些世家和商人兑换“羊毛币”的铜钱。 提出这一策略的人,是许诗琪。 韩啸才离开不久,这位许姑娘已经是长安城第一才女了。 但是,却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因为这位已经是朝堂上的红人,朝中大员见到都是笑眯眯的说话。因为那些勋贵子弟见到了都是恭恭敬敬的叫嫂子的。 有了羊毛回来,更多的妇女被组织起来,刚好许诗琪出面,加上不少贵女的帮忙,一个庞大的编织工厂被组建了起来。 对于这些女工来说,每天有吃有喝,还有十几个铜钱的工钱拿,简直是睡着都笑醒了。 便在这种情况下,前线传来消息,秦王大军,已经进入河南。 太子最近也是忙得脚跟不沾地,前线需要的物资像流水一样,关键还是有那么多的难民需要接收。 好在现在的大唐人都疯了,第二批入草原的百姓已经集结,准备启程了。又是一百万人。 整个草原,所有的突厥人都组织起来,也不过两百万人。他们分散在辽阔的草原和荒漠边缘,一直到天山脚下。 在这集结百万的非正规大军面前,不知道还有什么势力可以抵挡。 李渊庆幸当初没有将羊毛生意揽下来官营,否则,这如滔天洪水的民意,会将一切冲垮。哪怕是大唐的皇帝,也不行。 没有人意识到,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第一批难民已经进入大唐境内,不多,才两万人。 要是以往,这些人就够官府头疼的了,但是现在却变了。 因为各地都缺人,因为那些薅羊毛大军的离去,各地都出现了用工荒。 而以工代赈的方法,是“大唐精英团”讨论出来的。 大唐缺人缺的伤心,这些难民刚好没饭吃,这不是一拍即合嘛。 没有异议,所有异议,都被抹杀在萌芽状态。 河道、大路、水塘、沟渠、山林、农田。 一杆大旗竖起。 “大唐精英团”! 一二四、为华夏民族的兴盛奉献终身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程家哥哥,这些唐人说明日起,我们一天只供应一顿麦粥了。” 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个个都是衣衫褴褛的。 一路逃难,谁的样子都不好,这少年身后的三个孩子都是面黄肌瘦,看着就是只差一口气的模样。 这边来到大唐境内的一队难民,差不多有小千把人。虽然一路上已经照顾周全了,但还是有百多人永远倒在了路上。 这个少年的父母就是熬不过饥荒疾病,半途死掉的。三个弟弟妹妹托付了他,他感觉责任重大。每日自己少吃些,都先紧着弟妹的。 可是刚才听到明日起只供应一碗麦粥的消息的时候,他感觉仿佛天塌了。 这是要将人饿死吗? “程大哥,他们唐人骗了我们,我,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少年咬着牙,脸上扭曲着,尽是恨意。 身后的弟妹都不敢说话,伸手牵着他的衣襟。 “呵呵,向兄弟,你总是这么冲动。” 那程大哥呵呵一笑,伸手拍拍青年的肩膀。 这程大哥名叫程宏才,其实年岁也不大。但是因为是镇上乡绅家的公子,一路上对乡亲们都还照顾的不错,大家对他很是信重。 “我们从历城一路过来,你看到他们唐人对我们不错吧?郑王不管我们百姓的死活,唐人特地大军前去救援。现在已经到了唐境了,又怎么会不管我们呢?” 程宏才的声音不小,原本那些因为向姓青年的话有些骚动的人群,此时也被安抚住,大家都是微微点头。 一路过来,那些护送的唐军和不少书生官吏,都算得上无微不至了。起码回想起来,大伙心里还是感激的。 “那我听陶秀才在那读什么报的,说明日起,就只供一顿麦粥。” 向姓青年忐忑的说道,刚才他听到这一句,就已经炸了,后面说的什么全没听进去。 “你呀你,路上陶公子教大家识字读书,我看就你家弟弟妹妹都学的比你多。” 程宏才一说,那青年更是赫然。 “我哪是那块料?我就想着等安稳了,学个手艺,能把弟弟妹妹拉扯大就好了。” 这青年也是质朴,说的其他人都是点头。 程宏才正要说话,看到不远处,一个黑瘦青年过来,连忙招呼道:“陶公子,你来了。” 那青年穿一身青衫,破旧的和难民没什么两样。脸上也是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是,他那份气势,却与难民们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睛无比明亮,每个看到的人似乎都能沉静下来,不再恐慌。 程宏才眼睛紧盯着这陶公子胸前的一个小小胸章。一片忍不住的羡慕之色。 那胸章只有铜钱大,银白的章面上有着“大唐精英团”五个红色小字。 这个章上的字,和远处飘扬的大旗上的字一样。 一路来,作为一个不甘平凡的青年,程宏才不止一次的想要加入陶兴所说的这个“大唐精英团”,虽然自己对这个组织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每次,陶兴都是笑笑,然后说不急。 一路走来,总能看到这些佩戴着胸章之人的身影。 他们可能在某个危险的路口,给大家指引方向。 可能在哪个凶险的河道,带着百姓架起浮桥。 他们有的是在半夜到达难民的营地,然后用沙哑疲惫的声音教大家读书识字。 他们会将最后一口吃的,留给老人和孩子,哪怕原本分给他们的就不多。 程宏才不止一次看到陶兴将半个馒头省下来,分给难民里的孩子。 程宏才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记得有一回,看到半夜被饿姓的陶兴大口灌水,他问过一次。他忘不了陶兴伸手拂着胸口的徽章,双眼发亮的样子。他记得陶兴说的两个字:“信念!” “向实,你弟弟妹妹还要照顾,我给你安排了一个随木匠师傅做水车的活计。这活计暂时挣得不多,每天只有三餐加上八个铜钱。但省着用也够了。” 那陶兴拍着向姓青年的肩膀,又摸摸他身后几个孩子的脸蛋。 “你家弟弟妹妹你不用担心,官府会安排食宿,团里会有人发任务教他们读书识字的。” 那叫向实的青年懵懵的,根本不明白陶兴的意思,不是说不供应饭食了吗?怎么突然又有钱有有饭吃? “你小子,还不赶快谢谢陶公子?陶公子可是好人啊,现在你小子算是衣食无忧。你们一家总算挺过来了。” 旁边的难民赶忙推了一下向实。 “哦哦,谢,谢陶大哥!” 虽然脑袋里是浆糊一片,但好歹知道是好事摊在自己头上了。 陶兴摆摆手。 “诸位,刚才我已经把告示读了,可能大伙不明白,我再说一遍,” 声音有些沙哑,他轻咳了一下。 “周围田地需要收拾,这个简单,也不累,住百姓家里。每天三餐,一天三个铜钱。” “修路修塘,这个是个体力活,一天三餐,住工棚,十二个铜钱一天。” “参加运输队,学做水车,还有采矿这些的,后面会安排。” “大家放心,只要你愿意,别说有饭吃,比你们在家乡绝对过的好。” 陶兴挥舞着手臂,脸上有着无限的光彩。 “陶大哥,那个我,我的事情——” 程宏才有些紧张,他心里有渴望,更有不安。 “程兄弟啊,正要找你呢。” 陶兴看着程宏才道。 “你对乡亲们熟悉,也读过书。我们团有个任务想交给你。” 任务? 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程宏才双手抱拳,郑重一礼。 还记得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有人高声喊着,将前面的路疏通,绝不能让大水把难民们的前路堵住。 然后他听到的就是这一句:“保证完成任务!” 清早的时候,前方大河波涛汹涌,一道浮桥架起。数十位胸前挂着徽章的人和百姓泡在水里,用肩头将浮桥托着。 这是任务。 “好,这边的百姓,谁有困难你要摸清楚。好有谁积极上进的,你带好头。平日里带孩子们读书识字,让大家伙都知道官府的政策。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可以吗?” 程宏才郑重的点头。 陶兴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将一条红巾系在程宏才的胳膊上。 “这条红巾和那面大旗是同一匹布做的。我在大旗下等你,希望你好好完成任务,通过考验,成为我们的一员。” 说着陶兴一手拂胸庄重的说道:“为华夏民族的兴盛奉献终身!” “为华夏民族的兴盛奉献终身!” 程宏才默默的背述着。 一二五、我们是朋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嗨,萧兄弟,待会过来喝酒啊!” “萧兄弟,你的箭术真是厉害!” …… 韩啸骑着马,身后众人带着他射猎的猎物。一路上,见到他的突厥人无不低下头颅,向他问好。 突厥人崇尚英雄,而这三天的射猎,韩啸让他们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神射手。 不管是草原上的羊群还是狼群,或者是天上翱翔的金鹰。金山脚下的平原上,所有人见证着一次次百步穿杨、弯弓射雕的奇迹。 “萧兄,大汗请你去。” 看到韩啸归来,不远处等待的谋刺可汗连忙赶过来。 此时葛逻禄三姓会猎于王庭,金山脚下聚集了近十万部众,葛逻禄的大汗也在这里。 “谋刺可汗,可是有什么事?” 看到谋刺可汗和他身后的谋刺泽语面色凝重,韩啸回首示意大家散去,但也让他们戒备。 “据说有很多中原人来到了草原,他们来剪羊毛。” 谋刺泽语低声道。 中原人来了? 韩啸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果然,只要有资本的撬动,百姓都是盲目而疯狂的。 “大汗,中原神射手萧寒带来了。” 一座巍峨的大帐前,谋刺可汗在帐前高声道。 “将这个中原的奸细拿下!”里面有声音高喝。 “哗啦啦——”一片兵刃抽动的声响,数十位身穿半甲的武士将韩啸围住。 “大汗,我是你们的客人,我想你们以刀剑指着我,是不是有失身份?” “客人?你们中原人来草原上,像虫子一样,将所有的羊毛都剪干净,这是客人干的事?” 大帐的帷幕掀起,一个白胖的突厥人怒气冲冲的走出来,看到韩啸没有被抓住,一愣道:“还不将他拿下!” 韩啸眼睛一眯,那些武士并没有立即动手。 “大汗,不能这样做,我们葛逻禄人哪有对朋友动刀枪的?” 谋刺可汗不看那个白胖子,而是高声对着大帐中喊道。 “哼,你们葛逻禄人就不是我们突厥人?告诉你,颉利可汗已经发出征召令,我要从你们葛逻禄部征召一万勇士,一起去攻打中原。” 那个白胖子见谋刺可汗对他一点都不尊重,咆哮道。 “你是颉利可汗派来的?” 韩啸忽然出声。 “中原人,我知道你耍的什么花招,但是没用的,你们李唐敢杀我们的使者,就要接受我们突厥的惩罚。” “使者?” 韩啸神秘一笑道:“那你也算是使者了?” “当然,我是颉利可汗亲派的使——” “刺啦——” 话没说完,韩啸飞身而起,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住白胖子的脖子,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后脑。 “我最喜欢杀使者了,上次那个使者就死在我的刀下。” 韩啸在那胖子背后,低声说道。 “萧兄,不可。” 谋刺泽语惊慌道。 这个萧寒要是敢在这里将颉利可汗的使者杀了,那他自己一定也讨不了好。而举荐他的自己,连带着谋刺部,都会遭殃。 “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说着,韩啸一推那胖子,钻进王帐。 大帐中,一众武士将韩啸堵住。 上首,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淡淡的看着他。 “大汗,我想,以您的睿智,应该不会轻易相信这个颉利可汗的使者吧?” 韩啸高声道。 “中原人,颉利可汗是我们突厥人的共主,他要来征召兵马,我们当然不能反对。” “嗯,是不能反对。” “但他颉利也就是东突厥的主人,还管不到西突厥,管不到铁勒九姓,更管不到葛逻禄。” 韩啸的语气干脆,上首的葛逻禄大汗眼睛一亮。而他手中捏着的白胖子眼睛一突,低声道:“你们中原人是在挑拨我们突厥人的关系,你们的心思好狠毒。” 韩啸微微一笑,手中的匕首压的更重。 “那又怎么样?我们中原人又不会来抢葛逻禄的草场。你们突厥人就不知道了……” 上首的葛逻禄大汗笑道:“说到这个,你们中原人是疯了吗?一堆堆的来草原剪羊毛。” “大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些羊毛的生意,就能让葛逻禄富得流油。” 韩啸赶紧接过话。 “这可比让自己的勇士去送死换来的那点物资强多了。” “我们突厥大军已经集结,颉利可汗马上就要亲率大军攻破你们的城池,你们这些中原人,还有心思来剪羊毛?真是可笑。” 这个白胖子倒是还有些胆识,这时候还敢接话茬。 “大军?” “没有西突厥各部的支持,没有铁勒各姓的参与,他颉利可汗敢去中原吗?” 韩啸冷笑道。 “谁也不是傻子,能好好做生意,何必拿命来换?” 那个白胖子还想说话,忽然外面有人高喊:“禀报大汗,统叶护可汗传来急报,让所有牧民往草原深处迁移,以避开中原人的大军。” 中原人的大军?韩啸一愣,不是来剪羊毛吗?什么时候有大军前来了? 上首的葛逻禄大汗也是脸上神色一变,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进来说。” 一个武士走进大帐,躬身道:“启禀大汗,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急报,无数中原大军奔袭草原,各部难以抵抗,速速撤离。” “无数?” 葛逻禄大汗皱眉道:“到底多少人?” 他知道中原人来了草原剪羊毛,也是只当个笑话听的。而现在,堂堂西突厥可汗传递的急报,竟然只用了无数,这是什么意思。 “回大汗,西突厥那边消息,中原人很多,目前已知的数目,应该在——” 那武士似乎自己都被数目吓到了,有些犹豫道:“有近两百万。” 两百万? 大帐中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韩啸都呆呆的,想不出两百万人奔袭草原的壮观场景。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葛逻禄大汗看向韩啸,怎么会这么多中原人到草原上来,他们疯了? “那个,我想,他们应该是来剪羊毛的吧?” 这个理由牵强的让人发指。 “毕竟我们是朋友嘛,相信我们不会有冲突的。” 韩啸这时候也是头皮发麻,自己现在的境况一下子危险起来。 “我们是朋友——” 葛逻禄大汗的脸色慢慢阴沉。 两百万人是什么概念?整个草原上所有突厥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数字。这些中原人真的只是为了剪羊毛? “呜——” “敌袭——” 忽然,外面一片嘈杂,无数的声音叫喊着。 葛逻禄大汗连忙冲出大帐,只见远处的烟尘,慢慢遮住了天空。 一条黑线将天地分开。 无数的人。 “我,我们,是朋友的,是吧?” “放心,我们中原人一向喜欢交朋友。” 轻轻放开手中的白胖子,韩啸微笑着应道。 一二六、千里寻……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看着眼前的大军,韩啸咽了一口口水。微微扭头,看到葛逻禄大汗紧张的手脚有些颤抖,感觉还不错。 乌压压的全是人,他们穿的不过是挂了几个竹片的竹甲,手上拿的,也就是一根长木,前面装了个铁矛头。 但禁不住人多啊! 韩啸能感觉到身后的战栗,这些突厥人也不是谁都不惧生死的。他们也是人,普普通通的人,在数倍的敌人面前,也会心生惧意。 对面,凌乱的杂牌军之前,才是真正让人生畏的一支大军,也是让韩啸都心中震撼的军队。 陌刀军! 并不是韩啸自己编练的那支只有两千人的铁军,而是足足两万人的大军。 两万身着亮银板甲,手持丈二陌刀的大军。 有着这样的力量压阵,那些乌压压的杂牌军还有什么畏惧的?他们只要向前冲就是了,再强大的敌人都不会是身后钢铁洪流的对手。 虽然韩啸心中清楚,这种临时拼凑的,全靠装备堆砌起来的军队,战力堪忧。 但是这满眼的银光,已经让人提不起任何与之战斗的欲望了。 冷兵器时代,这样防护严密的装备,会让所有的敌人胆寒。 大军静立,两边都没有人说话。但对面那些中原人眼中的渴望,是那样强烈。 “萧兄弟,你,你看?” 葛逻禄大汗亲热的看向韩啸,有些讨好的说道。 “我们葛逻禄部和中原人是朋友的。” 韩啸点点头,缓步上前。 “不知是哪位将军前来?韩啸有礼了。” 声音传的很远,对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虽然疑惑,韩啸还是大步上前。 一片银光之后,一辆马车穿过人群。 那马车宽大,装饰华美。 “皇族?” 韩啸一愣,秦王和太子都不会来,要是齐王,那也不会乘车。是哪位王爷? 马车直到韩啸面前停下,车架上坐着的是个八尺大汉。 于钦山? 韩啸脸色略变。 除了秦王,除了自己,还有人指挥得动于钦山? 有于钦山在,这陌刀军也能理解,毕竟他是当初编练陌刀队的两位统领之一。 于钦山看到韩啸,满是疤痕的脸上露出微笑。 “不知是哪位将军前来草原?” 韩啸见马车上人没有反应,又是抱拳道。 “只能是将军吗?别人不能来?” 声如黄鹂,却让韩啸瞬间呆滞。 车门拉开,一个锦衣白袍的书生走下车来。 唇红齿白,肌肤似雪。 “琪儿——” 韩啸怎么也想不到,这般阵仗,执掌数十万大军的,竟会是许诗琪这样一个弱女子。 “怎么?不欢迎我来?” 许诗琪口中这般说,脸上带笑,眼眶却是红了。 自己花了多少心思,才能携大军出关。一刻不敢耽搁,就怕眼前人有个三长两短。 “我——” “你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自己跑到草原上来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敢来?” 韩啸心中的感动此刻无以复加,他当然知道,要率领这数十万大军是多难的一件事。这些杂乱无序的松散军队,随时会崩溃。 而许诗琪一个女孩子,亲率大军出关,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吗? “你受苦了……” ———————— 中秋节之前,近两百万中原人缓缓回到了关内。 因为突厥颉利可汗发来国书,陈述突厥与大唐是一水相连的兄弟之邦,是要相互帮助的邻邦,并请求大唐召回大军。 太可怕了,两百万大军竟然直接攻入草原。真正可怕的不是人数的多少,而是这些中原人已经不再惧怕突厥的兵马,主动进攻。 在这样的大军面前,突厥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再加上那些西突厥人拖后腿,颉利可汗不得不低头。 而这些西突厥人已经直接倒向了中原人一边,这更让颉利可汗怒不可遏。什么时候,草原狼的子孙,需要向那些中原人低头,向他们讨食? 可惜,在一斤羊毛就能换来全家数天口粮,几只羊就能换来锅碗瓢盆等等家用器皿的交易下,谁也不想骑着马去抢啊! 李渊乐呵呵的接受了韩啸带来的,葛逻禄等部落骑士的跪拜。 这些骑士并不是直接效忠于大唐,而是接受了大唐的雇佣。刚好马上秋后,这些草原人也没有什么事情做,韩啸开出的价码,又让他们不忍拒绝。 三位铁骑,这让大唐如虎添翼。而所付出的,在李渊看来,不过是一点点的盐茶、粮食。 真便宜。 对于韩啸的归来,朝中大臣们都是微笑以待的。 直到看到许诗琪身穿四品文官服,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在金殿,立在自己的前面,对着那些官员侃侃而谈,韩啸终于知道这些家伙幸灾乐祸的意思了。 这是要看自己夫纲不振的笑话啊! “河南难民入唐境已经有一百万,这给南边诸郡县带来了很大压力。” 民部官员的奏报很直接。 “太子已经从山西、陕西等地调运粮草。但是我大唐粮食的缺口还是很大。” “秋粮还有半个月才收,大军在外,全靠运送粮草,压力也大。” 所有的困难都围绕着粮草。 不过也有好消息。 “‘精英团’带领百姓修桥铺路,整治农田,修理河道、水库等,虽然耗费不小,但成果显着。” “那些灾民以工代赈,反应不错,没有出什么乱子。” …… 整个大殿,嘈杂、吵嚷。但其中最大的变化是大殿两边的一排排席位。 观政席。 文武勋贵家的子弟,世家高门的得意后辈,平民百姓寒门子弟中的优秀人物。 这些年岁不大,又没有官身的青年,就坐在那些席位上,不言不语只拿自己手上的纸笔快速的记录着。 他们是没有资格发言的,除非等皇帝有什么兴致了,来询问一下。 但是他们记录的东西会存档,中间加的自己的见解会被大臣们看到,如果是合用的,会有奖赏。 这些席位上坐着的,韩啸看了看,大多是的胸前,都有一枚胸章。 不只是这些观政的书生,就连金殿中,不少年轻官员的胸前,也佩戴着这样一枚胸章。 “大唐精英团”! 一二七、捐款打洛阳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出关的商队和百姓,带回了大批的羊毛。这些羊毛的价值超乎想象。多到整个国家都不可能买得起。 当然,其实官府这次收到手上的很少。但是,官府赚的钱却是最多的。 民部印刷的“代羊毛币”、“粮票”可以直接兑换粮食、铜钱。因为之前那些世家豪门用来兑换这些纸币的铜钱在仓库里堆不下,都直接堆满了皇城的几个广场了。 但是老百姓也不傻,粮票还能时不时的去大街上花销,羊毛币是肯定要留着的,起码要留两年。 那些出关的百姓,哪个手上没有个几十贯的羊毛币? 现在的羊毛生意多火啊,大街小巷都是招人纺羊毛,织毛衣的。 一天几个铜钱,还包吃住。 刚好,那些灾民也不挑,能有口饭吃就好,大家一拍即合。皆大欢喜,只要拿合同纸,上面签个字或者按个手印就行。 长安城已经在考虑扩建了,就是工人短缺。 大路一直在修,无数人在工地上忙活。 现在的大唐,看上去热火朝天。 但大殿之上,却并不乐观。 “实在不行,将大军撤回来?” 杨恭仁有些不太肯定的说道。 这次大军出征,占领的都是刚刚水灾的地方,毫无意义,还空费钱粮。当然也有收获,那就是近两百万的百姓和天下传颂的名声。 大唐以大军压境,迫使王郑放弃灾区。然后又迅速救援,使百姓活人无数,这般仁义之举,已是获得了天下民心。 按说,此时应该一鼓作气,将王郑灭掉。但是现在最大队伍问题是:粮食跟不上消耗。 凭空增加的两百万人,直接让大唐的粮食供应接不上了。现在别说大军出动,就是一点不动,维系到明年开春,都是困难。 其他大臣听到杨恭仁的话,都是默默不语。 此时不能一鼓作气,以后再战就难了。 “没事,我大唐现在是蒸蒸日上。只需熬过这一年,天下必将为我大唐一统。” 裴寂倒是很乐观。现下君民用命,内无忧患,外无强敌,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刻。虽说天下未能一统,但也不一定要急在一时啊! “宰相大人,你就这么笃定,其他诸侯叛逆,会坐以待毙?” 许诗琪忽然开口。 私下里,许诗琪已经被称为“大唐女相”。因为是少有的女子为官,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很受关注。 裴寂不语,没有人会坐以待毙。大唐在发展,别人也会发展。大唐最近为了粮食、布匹、茶砖这些物资,没少拿钢铁去交换。 而有些东西,又不是什么秘密。比如水车,比如水塘等等。 “那徐侍郎有何高见?” 裴寂这一问,殿中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许诗琪。那些观政的青年,眼中有着热切。 许诗琪摇摇头,淡淡道:“无非开源节流。但此时我大唐一片繁容,形势大好,实不忍心将这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这话让所有人心中一震,是啊,现在的大唐是万象更新,若是将其他的事情都停下来,省下钱粮大仗,委实可惜。 可是,这仗,根本支持不下去了。 一时间,大殿中鸦雀无声,没有谁敢左右此等大事。 “韩啸,你可有好主意?” 李渊看向面容平淡的韩啸,希夷的问道。 “办法总是有的,就是不知陛下有没有这个胆量。” “哦?” 这话不但李渊听来心中微动,其他人也是赶紧侧耳倾听。 那些观政书生多听过韩啸的言论,知道他是个心思活络的,赶紧将笔抬起,准备记录。 “那你说说看,朕有什么事情做不得?” “均田。” “呃——” 李渊错愕,这种事,这时候做,不是得罪天下士族吗? 虽然看似能因为均田而抢到一些秋粮,但其中得失,怎么权衡,李渊一时也是犹豫。 “分地。” “你——” 李渊站起身来,这个法子是在世家和朝廷身上割肉,若是一个处置不当,会动摇国本的。 见李渊如此,韩啸心中明了,他是没有这个勇气的。 “边贸。” 此言一出,大臣们都是一阵议论。 刚才那两个简直是刀口上行走,不是简单就能做的。但是这边贸倒是说的过去。 因为大军出关,现在突厥人很乖。而渐渐入秋,突厥人需要大量过冬物资,他们还要把那些牛羊卖掉。 “这倒是可以,若是以前,我们巴不得突厥人冬天冻死、饿死。但是现在嘛,他们都死了,谁替我们养羊?” 唐俭老头倒是敢说,这般话,就这么在朝堂上说出来。其实这也看出,大唐现在是真的不怕任何人的。 “那,我们开设边地交易之所,用盐茶和突厥人交易牛羊。” 李渊斟酌道:“此事由民部负责。” 然后他又道:“但是光依靠交易牛羊,怕是难以解决问题。” 的确,那些牛羊解决不了缺粮的根本问题。 “打下洛阳,平定天下!” 韩啸忽然高声道。 打洛阳,平天下? 谁都想打,可是,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陛下,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们要干什么,我们怎么干。让那些与我们为敌的人害怕、胆寒,惊慌失措;让那些亲近我们的人喜悦、欢欣,为之振奋。” “我们要打洛阳,但是现在缺少粮食。如果支持我们的,可以给我们支援。如果谁家有粮,我们可以去借!” 借? 借! 谁家一定会有粮? 能不能不借? 敢不敢不借?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打洛阳,我韩啸第一个捐献一年俸禄。” 韩啸高声说道。 无耻! 那些官员看着韩啸,脸上都是钦佩之色,但心中却是开骂了。 你韩啸一个酒楼就能挣多少银钱?还会在乎那点俸禄? 可是,这时候,这家伙已经开头了,谁会是傻子吗? “臣也愿将一年俸禄捐出,以助大军攻打洛阳。” “臣家中余粮愿全部捐出来,送往前线。” “臣城外的庄子上还有粮食,下朝后就让他们送来。” …… 那些观政的书生很懵,这是什么情况? 政治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却又简单。 武德三年八月十三,群臣为前线捐献物资,带动整个长安城百姓纷纷解囊。 中秋之后,统计所得,共一百三十万贯有余。粮食八十万石。 打洛阳,够了! 一二八、大唐国债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武德三年九月,大唐新编二十万大军,雇佣突厥骑兵五万,共二十五万人,以屈突通为帅,组成伐郑二路军。 至于二路大军的进攻路线,当时还好一番波折。 大部分文武官员都是支持直攻洛阳,然后和秦王在洛阳城外汇合,两军合在一处,拿下洛阳。 这种以全力进攻一处的战法,当然是极为凶悍的,王郑基本上不会有活路。 便是太子一系,当时都比较支持。虽然这样一来,秦王手中的军将更多,战功更胜。 可是这个提议却遭到韩啸的反对。 原本,只是一个韩啸,人微言轻,自然是无足轻重的。但二路大军的主帅屈突通说韩啸军事谋略超人一等,他即是有意见,那就让他说说看。 韩啸到金殿之上,不是一个人来的。 兵部几位年轻低阶官员,民部、吏部等等,都有。还有几位明显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书生,站在殿上手足无措的发抖。 这是第一次,大唐君臣看到什么是审计、预算,也让那些观政书生完全懵了。 “二十五万大军每日消耗军需,加上秦王大军每日所需,其中路途消耗——” 一根根算筹摆出,让数字清晰可见。 “钱三千一百五十贯余,粮草三万石。” 这是兵部几位小官哗啦啦算出的数据。 “目前民夫二十余万,每日消耗粮草八千石。” “民部所有存粮可支持六十三天。” “考虑秋收,时间可推迟到八十天左右。” 民部几位官员的数据。 这些数据,其实那些大臣都心中有底的,听到他们汇报,都是点头。 “根据从王郑十三座城镇,近两千户民意调查显示,心向王郑的百姓不多,世家也多已心怀大唐。所以只要大军入郑地,想来整个王郑属地都会望风而降。” 一个书生翻开手中的册页,一项项数据汇报。 “而根据对王郑洛阳周边兵力的统计,秦王大军攻破洛阳的几率是六成八。” “如果加上二路大军,因为大军人数太多,后勤保障难以为继等原因,攻破洛阳的几率反而下降到六成一。” 一张大大的图纸摊开,几位书生手持长棍,在其上指点。 “这里,信阳、芦城,还有这里,这几处节点,如果能在攻打洛阳前拿下,基本上就断绝了洛阳与其他叛军的联系。这样一来,洛阳被攻破的几率将增加到七成四。” 另一位书生翻开手中的册页,高声道:“秋收在即,如果我李唐大军能做到秋毫无犯,定能收获王郑民心。若是在王郑等地施行分田、均田等措施,可基本保证前线消耗,从而延长大军在王郑乃至——” 他手指在地图上指过去,那边已经往北边去了。 “顺势攻入梁师都势力范围,恰好突厥对我大唐忌惮,今年定不会出兵南下,二路军只需其中一部,就可解决梁师都部。” “如果之后将梁师都部与草原突厥接壤地域划为西突厥葛逻禄等部出兵的酬劳,必将进一步分化草原势力。” “如果年前能攻下洛阳,并且伤亡不大的话,可令大军携大胜之势顺黄河而下,江南各部绝不可能有抵抗之力,也绝不敢有抵抗之心。” …… 军国大事,这等原本只能是帝王与大臣们密谋的大事,在这些低阶官吏与平民书生的指指划划下,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携大势席卷天下,莫有能御者。” 这是那些在长安城内外,以及四四处城镇乡村行走的书生跟百姓们说的话。 “据说郑州、洛阳等地土地肥沃,此时因为躲避战乱,留下好多无主之地。我大唐准备在那边均田分地,有要去的吗?每人起码也能分到三五亩口田,比在这里做佃户好多了。” 不经意间,这个在王郑地界分田地的消息,不胫而走。 但真想去分田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随军运转粮草,只给个三餐。还要支借给大军三贯钱,是借的,等战后会还。没有?在这边的田地、房屋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抵押。 “陛下,此举虽能让百姓归心,但也是饮鸩止渴啊,世家,必不会轻易交出田地。” 几位老臣有些担忧,纷纷进言。 “无妨,等木已成舟,若是他们再想要回田地,哼哼” 李渊冷哼一声道:“田地是断不能再要回去的,大不了朝廷出钱买下就是。” 那一众大臣目瞪口呆,原本还以为皇帝要放狠话,与世家有个不休,没想到却是怂了? 可是,大唐能有多少钱,可以买下王郑的田地,便算是能买下王郑之地,那其他的地方怎么办? “陛下,此举,我大唐财力恐难以应对啊——” “慌什么?朕又不是就立马将现钱给他们,就算给,那也是一年一年分批给。再说了,这钱还可折算赋税什么的,慢慢给就是了。我大唐万年江山,一年给个一贯,万年之后也有一万贯了。” 一万年…… 所有人嘴角抽动,却没有再傻傻的开口。 “对了,朕觉得韩啸说的有道理,百姓手中最近也是有点余钱的,与其让他们不知道怎么花,不如再借给朕一笔,你们说怎么样?” 还借钱? 皇帝怕是向百姓借钱借过瘾了吧?从之前韩啸以玄武门抵押向百姓借钱开始,到这次出兵借的一百多万贯,零零总总的,到时候怎么还? 忽然,想起刚才皇帝说的,一年年的还,这是债多人不愁吗? 于是,在继“粮票”“羊毛币”之后,又一种纸币横空出世——“国债券”。 皇帝没有大肆印发粮票和羊毛币,也没有加铸铜钱,而是向百姓借贷。 这些钱将用来修桥铺路,建设城镇。 当那些书生用着崇敬的语气,将皇帝的无奈和心酸说出来,将他为百姓着想,满皇宫都啃粗粮馒头的故事说出来时,皇城刚刚搬空的那堆铜钱又满了。 韩啸对李渊的做法倒是不置可否。 从百姓头上薅羊毛从来是统治者惯用的手法,能用的这般光彩,已经不易,何必指责? 再说,有韩啸前面几次演示,李渊要是对这一套还没有领悟,那这个帝王做的事真不合格了。 总的来说,李渊虽没有太多担当,但还算勉强合格。 在韩啸心中,最佳的人选是——秦王。 一二九、这就是大唐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老三,你一定照顾好老娘啊!” 新婚的胡大全一身戎装,身旁是牵着两个孩子的陈寡妇,现在该叫胡陈氏了。 最终,胡大全选择了参军,他的一身本事,在军中才更有价值。 而胡家老二在一番挣扎之后,选择护送大嫂到王郑那边,自己也不再回来了。 到了王郑,就能分到起码三五亩地。虽然现在他们家并不差钱,但那些都是老大用命换的,不是他的。 而胡陈氏也不想着,虽胡大全一起离开长安的话,总会少些闲言碎语。 毕竟,她放弃英雄遗属的身份,放弃朝廷的抚恤,族中可是有老大不快的。要不是胡大全归来之时,一声铁甲,还跟着几位军将相随,怕不是要祠堂里脱层皮。 老娘一辈子在这里,老了哪也不想去,就随她了。家里留了足够的银钱,老三照顾老娘是能舒服过活的。 二路大军说是二十五万人,其实启程之时,浩浩荡荡的,怕超过了四十万。 一路上,果然如之前推演的那样,所有王郑官员军将望风而降。 而李唐大军,每到一地之后,那些书生第一时间就封锁库房,整理档案,将所有地契找出来登记。 之后,大军镇压之下,宣告均田分地,让那些穷苦百姓知道,自己忽然间从一无所有,一下子变成了一家老小有着几十亩田地的“地主”。 这种不相信直到接过亲手按了手印的地契,一切才化为激动的痛哭与跪拜。 这就是我们的百姓! 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胸前的“大唐精英团”徽章仿佛散发出无穷的热量,让人胸口发烫。 这就是大唐! 这一刻,那些原本对均田一事还有着些许怀疑的官员,再无疑虑。 现在,谁要是敢质疑均田,那些分到田地的百姓,会将他撕成碎片。 “皇帝陛下说了,虽然田地分与百姓,但这些之前的地契,大唐也是承认的。只要哪家有子弟在大唐效力,证明不会与大唐为敌,不会与百姓为敌,大唐皇帝会以其他形式进行补偿。” 这条通知是以口头和书面等形式传递出去的,让原本那些如丧考妣的王郑世家心头一松。果然,这李唐的皇帝并不是一定要与世家为敌的。 一时间,那些家族培养的子弟,纷纷前往官府投效。 对于一个社会来说,最缺的是什么? 大唐朝堂上有明确的阐述——人才。 这些读过书,识得字的文化人,最低也能写写画画,传递个消息,来多少都不算多。 但是,只要来了,都会有任务。 “陈兄,这随团督促修建水塘是什么意思?” 一位世家子弟不解的问,他可是乡绅之家,家境殷实,这随团督促,是要下乡?还是要破财消灾,撒钱去让那些百姓修塘? “吴兄弟,我辈青年要有志向,要以天下兴旺为终身之追求。” 那位陈兄是长安城中大家子弟,所以这位吴姓书生才会低声相询。 其他几位子弟闻言点点头。 他们这些人,都是读过圣贤书的,窝在乡村,与那些百姓为伍,每日只算计些营收,实在是感觉无趣。 “志向再远大,也要脚踏实地。如果只是一心当官作威作福,那还不如在乡下种田。所以,我们面对考验,就一定要战胜它。” 那陈姓书生指指一众官员身边,那些同样穿着儒服,却与各阶官员一同出入的书生,不无羡慕的说道:“一身青衣儒服,却能出入官场,一展所学。早早观摩一身本领,他日若是为官主政,必能得心应手,这才是我辈楷模。” 他来自长安城世家,家族中最有名气的,就是那位已经出入朝廷,却依然白身的大公子,陈谦。 陈谦现在虽是白身,但他在大唐的名声比那些朝堂大员还响。“大唐精英团”的执掌者,虽没有权利,大家也只是自发的聚在那杆大旗下。但有时候,他的话,真的管用。 陈家子弟,谁不以大公子陈谦为荣? 而大家伙,就算不能为大公子争光,起码不能为他抹黑不是? 早听说大唐的读书人心气高,受到百姓的爱戴,在官府的话语权也高。这次看来,果然如此,那些书生在朝廷官员面前也是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 “那陈兄,不知这任务,如何完成?” 既然不能好高骛远,那先完成任务,到时候总有机会的吧? “这个容易,每个村子起码修一口塘。” 这个任务是不难,几人点头。 忽然,远处一阵嘈杂,一杆大旗升了起来。 “大唐精英团”! “咦,精英团有任务?” “那就是精英团?” 虽然早就听说大名,但是这些精英团的人,也就胸前戴个徽章,说话和气些,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之处。 “往嵩县的路被泥石流冲塌了,快去抢修。” 精英团的人大旗一挥,身后数不清的百姓手拿锄头、铁锹跟在后面。这些百姓大多是从大唐过来的,他们跟着精英团已经出过不少任务。 “走,我们也去瞧瞧!” 雨下的不大,路上却有些泥泞。那些书生原本还能跟上大队,渐渐的却吊在了尾巴后。 “精英团的也是些读书人,他们怎么有这个力气?” “是啊,据说不少还是世家高门子弟,这比百姓还能跑啊!” 越是好奇,越是要跟上看个究竟。 好在没走多远,前面大队就停了下来。 前方的山路已经被泥石流整个的掩没了,想要再扒出来,怕是不容易。 “绕道吧,多出七八里地,也就小半天的功夫。” 有人提议。 “七八里地?绕道而行?几十万大军,就被这小小泥石流阻住?” 有人反对。 手执大旗的那位书生没有说话,他径直向前走去,踩着泥泞的沙土和大大小小的石块,一直走到高处。 举起大旗,用力挥了挥。“嘿!”使劲往石头缝里一插。 “开工!” “大唐精英团——” “无所畏惧!” 远处,那些王郑书生目瞪口呆。 原本还嘈杂吵闹的人群,在大旗竖起之后,所有的声音汇聚成一句。 所有人的行动只有一个——扒! 铁锹锄头,肩挑手抬。 短衫,长袍。 “这——” 剩下的话,咽在喉咙里,身旁的那位陈姓书生已经卷起衣袖,冲了上去。 当大军启程之时,这边的路,已接通了。 “大唐精英团”的大旗在雨中裹挟着,已经看不清楚了。那些书生个个累的就窝在石崖边起不来身。 大军踩着泥泞的山路,逶迤而去。 他们不知道,一个时辰前,这里还走不通。 这就是大唐的力量。 “这就是大唐的力量……” 一三零、安琪儿成衣店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武德三年秋,大唐两路大军共五十五万人马,攻入王郑。 九月十八,大唐秦王李世民率三十万大军从黄河岸边直上洛阳,沿途百姓夹道欢迎,欢送数十里。 李唐大军本为救援而来,来到灾区之后,秋毫无犯,护送灾民,救助百姓,深得人心。 现在大军离开,前往洛阳,那些百姓中的丁壮恨不得随军一起去,奈何李唐大军纪律严明,根本不收散兵。 秦王大军势如破竹,半个月便来到洛阳城外围。三十万大军将洛阳团团围住。 而二路军则攻城略地,将各处田地分给百姓,收买民心。 一时间天下震动,都在看着这场鼎定天下的大战,会有怎样的战况。 虽然,诸军阀都不希望王郑被灭,但是其实大家都知道,王郑灭亡,乃是必然。 王仁则已经弑父篡位,不得民心。而大唐却蒸蒸日上,兵强马壮,就连突厥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两相对比,此战的结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当然,没有人想到这场洛阳围攻之战,会结束的那么快。便是韩啸,心中想的,也不会围城三天,王仁则就自缚出城而降。 武德三年十月十八,围城三日的洛阳城打开城门,郑王王仁则身背荆条,坦胸而降。 对于王郑的那些官员,李世民是好生对待的。但是王仁则,他没有客气。虽说不能杀,但羞辱一番还是可以的。一辆囚车押着,直送长安。 似乎是为了取得最后的战功,在秦王大军攻入洛阳不久,二路军直入弘化,杀了梁师都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有突厥撑腰,梁师都还敢跟唐军叫板。现在突厥都不跟唐军作对了,他梁师都哪有本事搅和? 不过二十天,在长安城第一场雪飘落前,梁师都,降了。 或许是大势已成,就在二路军的捷报传来不久,秦王大军又传来消息,兵出虎牢关,一场大战,直接剪灭窦建德的建制兵马,剩下的只是一些扫尾工作了。 不过出兵半年,大唐就打下大半天下。每日传送捷报的马蹄声,震彻长安街。 大唐就要一统天下了,只要天下一统,就可以过安生日子了。百姓的心中,都是敞亮的。 所以,李渊又借钱了。 借着大胜的时机,皇帝又发国债一百万贯。 这一次的钱并不是用来筹备粮草的,而是用来花的。不过这个理由光明正大,群臣没有一个出来反对的。 大唐节节胜利,前方大军班师回朝之时,肯定要大加封赏,这钱到时候花的可不是流水似的? 一百万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韩啸主持的东市现在的总资产已达五百万贯。 而长安街上的那座酒楼,现在也是日进斗金。只不过这些生意里,韩啸一个人拿到手的钱并不多罢了。 但也绝对让能让他成为长安城最富有的那一批人之一。 现在的长安街,所有的临街商铺早已经租出去。就算这些商铺的租金堪称天价,想租的人依然挤破头。 现下,长安城最多的成衣店就是卖毛衣的了。稍微有点钱财的,要是不置办一件毛衣,那都不好意思出门。 长安街上,从头到尾,总有七八家毛衣店。家家都是生意火爆,宾客盈门。 西门边上,两间门面连着,是一家成衣店。 这家名叫“安琪儿”的成衣店是昨日才开张的,也没有怎么声张,就是挂了红绸在门上,伙计端着果盘街坊四邻送了点果脯。 里面的掌柜年岁不大,有见过老板娘的,都说天仙似的。 但长安城里都知道,能在长安街上开店铺,而且还能占两个门面的,不是一般人。 新店开张,怎么着都要伸头去瞧瞧。这一看,不得了,根本挪不开腿了。 一个个木架上,挂着长长短短的毛衣。 不是毛衣,因为这些衣裳不是编织的,而是织布机像织布一般将羊毛线织成布之后做成的。 但这些布都是非常厚实的,应该是用了一种特别的手法织出来的。 那一件件衣服厚实、齐整。不像其他衣服软绵绵的,这衣服竟是有些硬帮帮的样子。 样式也怪,有些类似胡服,袖口很窄,装饰了几粒金黄色的扣子。腰身也窄,中间开襟,同样是一排金色的扣子。 有的衣领很小,有的衣领翻的很大。 短款贴身,长款修身。 是的,这些就是韩啸捣鼓出来的羊绒大衣和呢子大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城外庄子上,开个制衣厂。天也冷了,田地农活啥的都已经停了。男人们忙着修水渠、水塘,每天都是不沾边,女人们也不能吃闲饭啊。 一个大工棚,百八十人,一台台织布机,还有打板的、裁剪的、烫衣服的、钉扣子的,整个一简陋服装厂。 衣服做出来了,那就得卖啊。于是韩啸磨着许诗琪一起去开店。 许诗琪现在每日都要到朝堂当值,分管民部的好多事物,每天两脚不沾灰的,但韩啸开口了,她怎么会拒绝?这长安城想和韩啸一起开店的姑娘,哼哼…… “这衣服真好看!” 刚进店的妇人忍不住赞叹。 为了打广告,韩啸和许诗琪一人一身军绿呢子大衣。那衣服穿在已经有八尺高的韩啸身上,显得高大挺拔。穿在娇美的许诗琪身上,更添了一股英气。 “喜欢可以试穿一下,没关系的。” 韩啸殷勤的上前接待。 “那边是试衣间,可以在那里试穿衣服。这边有试衣镜,穿好衣服可以这边看看。” 韩啸指着一人高的大镜子道。 那陪同妇人进来的青年男子面露疑惑,这店是谁家的?“安琪儿”,这名字很怪,长安城有姓安的大家族吗? 最近韩啸很少抛头露面,而长安城里现在的生面孔却是越来越多,不认识韩啸也正常。 “怎么样?” 穿着淡粉色大衣的妇人羞红着脸走出试衣间,许诗琪推荐的高跟长筒靴子走起路来怪怪的,但自己感觉立马身形更挺秀了。 “好,好看!” 男子眼睛有些迷蒙,妇人原本长的不差,穿上这一身,再加上高跟长靴一衬,整个一知性美人。 “这身衣服穿在夫人身上真是锦上添花啊,淡粉色配上夫人的白皙肤色,还有这靴子,也就夫人能穿出这般挺秀。” 韩啸在一旁拂手赞叹,让那妇人脸上更是娇羞,却也更加欢喜。 “多少钱?”那男子见这年轻掌柜在一旁使劲夸赞自家娘子,沉声道。 “不贵不贵,本店新开,优惠酬宾,八折,十六贯!” “嘶——” 男子嘴角一抽。 “十六贯?相公,是不是有点贵?” “不贵,买了!” “好唻,您是付铜钱还是粮票、羊毛币?或者留下地址,本店送货上门。” “粮票吧。” 男子掏出一叠粮票,数出十六贯递给韩啸。然后在韩啸连声的恭送下,牵着妇人走出店铺。店外,一片的赞叹声。 “她穿着真的那么漂亮吗?” 韩啸身后,许诗琪的声音幽幽响起。 “都没你穿的漂亮。” 韩啸面色严肃的回身说道。 一三一、好地方都是大唐的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今年长安城的雪下的不大,老百姓们都说是西山那边的窑烧的太热,让老天的雪都下的少了。 韩啸倒是知道,不光是西山的窑烧起来了的缘故,还有这家家户户烧的煤炉子。 将捡来的石煤捣碎,加上泥巴和了,然后用圆筒模子一装,一块蜂窝煤就装好了。等干透了,放炉子里烧,既省事,又节约,比烧柴还便宜。 反正这大冬天的,背个竹篓去捡一篓子石煤就能烧半个月。就算是去城外搭的街市上买,那些突厥人用车马驮来的石煤也便宜的很。这些突厥人都是来大唐找活做的,这车马都是自家的,一车石煤卖下来,也能挣不少。 据说这法子是在西山的时候,韩啸韩校尉见那些碎的石煤没有用,想到的点子。现在这做铁煤炉子和薄铁热水壶,已经成为西山一带百姓们热门的生意了。 而在大兴宫,金殿四周通了铁管,管子里是烧热的水,将整个大殿熏的暖暖的。 “你说的新军装,就是你这一套?” 看着韩啸站在金殿当中,李渊皱眉问道。 这个家伙,从突厥回来后,越来越懒散,平日也不上朝。但凡上朝,肯定是有事情来搅和的。 这不,看上了刚刚借来的一百万贯,穿着这一套,来推销军装呢。 的确,这一套双排扣大衣加长靴的穿着,看上去的倒是英武无比。但是这家伙开口就要二十贯一套,一万套就要二十万贯,这价格,抢钱呢。 “陛下,韩校尉说的有道理。大军凯旋归来,那些授勋的将领要是穿着这样一套整齐的军装,那气势必将更加雄壮。” 兵部侍郎上前躬身道。 “天气寒冷,又无战事,铁甲实在不便。” 李渊知道不能骂人,而眼前这个崔侍郎乃是崔家的人,应该跟韩啸不是一伙的。可是这合起伙来,坑皇帝的钱,哪个皇帝能爽了? “韩啸,这军装虽好,但是耗费太多,我大唐百废俱兴,不能将钱花在这些面子上。” 李渊的话说的好像那么回事,但韩啸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 “陛下,这价钱可以谈的。” 我跟你谈个…… 忍住怒气,李渊微微一笑,转首看向许诗琪,“许爱卿啊,要不这件事你们民部和韩校尉去谈?” 金殿之上,那些大臣们好险没有笑出声来,看着韩啸吃瘪的模样,心中畅快不已。 这二人虽没有婚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这层关系,只等着随秦王出征的许敬宗回来,韩家就上门提亲。 这让许诗琪和韩啸谈,看你们一家人怎么个谈法。 “徐侍郎。” “韩校尉。” “谈谈?” “成交!” 什么情况? 这就成交,是不是太过儿戏? 许诗琪上前躬身道:“启禀陛下,刚才我已经与韩校尉谈妥了,一套军装十五贯,全军换装共八十万套,共计一千二百万贯。三年内交付。先期一万套,在年前交付。” 一千二百万贯?这笔钱差不多是大唐全年税收的三分之一了。一个小小的民部侍郎,有这个权柄? “所有钱款分十次,十年结清,利息另附。” 十年?那还不错,就算是加上利息,这也不会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事情。 殿中大臣们都点点头,每年一百多万贯的支出,为军队换装,倒还是可以的。 这和西山的锻压盔甲换装不同,那些盔甲最后虽然换算成银钱,但是都没有真的出钱,不然国库搬空也凑不齐一万件。 那是因为西山本来就是国家的,铁也好,煤也罢,都是国家所有。当初韩啸借着练兵的由头,很赚了一把,已经算是假公济私了,还想占便宜,那李渊怕要翻脸了。 这些军装,是买的羊毛织的,本钱、人工,都是要花费的。所以,要买,得拿真金白银来换。 “启奏陛下,臣请在长安城外建制衣厂一间,占地五十亩左右。” 五十亩地倒是不大,对比这么大的生意,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算个添头吧。 李渊点点头,刚要说话,韩啸又道:“五十亩地,臣会按照市价租借,每年付给租金。” 这样? 其他大臣们都是一愣,这韩啸什么时候转性了,竟是主动交钱? “不但租金要付,制衣厂每年产出,同样会报备地方,缴纳税收。” “陛下,臣建一座制衣厂,需要招工,那些来厂里做工的百姓起码能保证衣食无忧。” 韩啸的话,让李渊不禁点头,韩啸就是这点好,对百姓的事总这么上心。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相信大唐今后这种厂子会更多。怎么收税,收多少合适。还有西山那种砖窑和高炉,他们也挣钱,而且挣的多,是不是也要交税?这些,还请陛下早日拿出一个章程出来。” 韩啸的话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是啊,长安城现在都有不少作坊,招收了男女工做活。税倒是也交,但都是按铺面交税的。这个该怎么算,之前,似乎没有先例啊…… “臣知道这些都是没有先例的,所以诸位大臣才要为陛下分忧。” 韩啸朗声道:“还有,以后地方官员考评,这有多少厂子,多少人是做工的。应该也要作为评价之一。因为这出来做工,起码比种田强些,这些人肯定日子会好过的多。” “一个地方,要是有很多厂子,老百姓都能有活做,不用死守着一亩三分地来过日子。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 “按你这么说,田地都没有人种了,那吃什么?” 有大臣不满的说道。 “田地当然要种,不但要种,还要精种、细种。要让百姓种的粮食更高产。” “至于种粮食的人嘛——” 韩啸声音放低了下来。 “那么多放下武器的叛军,都可以发配去种田。他们怎么能一下子享受我大唐百姓的幸福日子?” 这话有些诛心了。 “顺着黄河往上,河套地区水土肥沃,被突厥人占着牧马,是不是太可惜了?拿来种粮食多好?还有,辽东啊,那片黑土地,怎么能被高句丽占着?”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天下的好地方,都是大唐的,谁反对?” 一三二、大唐冬天不太冷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临近年关,天气滴水成冰,长安城里的水管都冻住,不得不用马车运水进来。但这点小挫折根本难不倒长安城百姓,只要有煤炉,谁家不是暖和的很? 这还是普通百姓家里,有些钱财的,都是在家装热水管,用水方便的很。 越到年下,城里越热闹。不管是出征归来的军士,还是今年收获巨大的百姓,亦或者是那些成长了不少的书生,都是满脸喜庆。 半年时间,大唐开疆扩土近一倍。四周的敌对势力都被灭的差不多了,突厥现在也很老实。 家里虽然没有什么余粮,但好歹不会饿肚子。西山那边的火就没断过,哪怕是已经腊月尾上,那边每天的车马还是流水似的。 据在西山做工的乡邻们说,那些砖石的订单都排到三年后了。 至于高炉,那边是只要不累死,就有干不完的活。 当然,有活干就有钱赚。有钱了,心里就不慌了。过年时节,置办一身新衣裳,切几斤猪肉,买点面回来包饺子也行,擀面条也成,每日孩子都是欢快的。 现在这些小子不得了啊,吃的多,长的快。因为饭菜有了油水,小孩都是蹭蹭蹭长个。但稍微有点见识的,都不会让孩子跟着去干活。 村子里可是住了先生的,那些年轻的书生,都是学问大得很,以后要做大官的。都来村里做先生,做什么任务。 这样难得的机会,孩子只要跟着先生,哪怕上个一年半载的。就算不是做官的料,去给人做个账房,也比每天在田里刨食强。 平民百姓有了盼头,都是加油干活。而城里的勋贵子弟,世家精英们,最近却迷上了逛街。 穿着二三十贯一套的仿军装,高筒马靴配呢子大衣,有的腰间还扎一根粗皮带。挂着长剑,在大街上走,那远远的马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夸夸”声,就将人的眼光吸引过去。 不过这毕竟还只能是仿的军装。 要看真军装也成,出征大军归来的时候,那些授勋的军官都是穿着军装,皇帝亲手将一枚圆形的勋章别在他们的胸口,那模样,别提多精神了。 至于平日里,军官们是舍不得穿军装出门的。这一套的价格可是抵得上他们一年的俸禄了。 每日里,只有一队人是要穿着军装的。大唐龙旗护卫队。 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长安街的青石板上便响起整齐的“咵咵”声,一对身高八尺的军士,身穿军装,护卫着一杆旗帜,从皇城走出。 直到东门,这些军士将那杆象征大唐的龙旗在东门城楼上升起。傍晚落日时分,龙旗降下,军士列队将龙旗收回皇城。 每当这个时候,长安街两旁,都是观望的百姓。好多外地的百姓来到长安城,都会过来看升旗。 长安街上,每日早晨最热闹的就是“鲜味楼”。外卖的点心多得很,烧麦、包子、油条…… 豆浆是个奢侈品,因为加糖的豆浆真不便宜。 但有点身份的,点一份豆浆,加两根油条,坐临街的大玻璃窗前,慢悠悠的吃着早饭,那份惬意,这才叫富贵闲人啊! 当然,临走的时候,还得顺手买几个茶叶蛋回去,家里有孩子的都喜欢吃这个。 “鲜味楼”的老板说这个鸡蛋吃着可营养了,啥叫营养也不懂,但“鲜味楼”据说给皇族和王侯家配了一套营养早餐。原本这是秘密,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被传开了。 白煮蛋,就是鸡蛋煮熟了,加上一杯草原上养的牛羊奶。 说实话,鸡蛋还好说,但那个牛羊奶真的难喝。但人家说了啊,看看那些突厥人身体多好,草原上那么苦的日子都不生病,就是因为人家喝牛羊奶。 就专为供长安城的奶,玉门关的边市专门找了几个部落,养的牛羊挤出奶来,快马送到长安。 这还是营养餐,还有更小道的消息,这些奶其实大部分都不是做早餐的,而是专供贵人们沐浴的。 据说,这牛羊奶沐浴,可以让人肌肤嫩滑的像奶水一样,白皙、滋润。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没有什么根据的。 唯一有根据的,就是长安城里每日早上大街小巷卖的茶叶蛋。 还有渐渐在城中流行起来的,黄金宴。 所谓的黄金宴,说白了,就是全用鸡蛋做的宴席。 银鱼蒸鸡蛋、蛤蜊蒸鸡蛋、葱花炒鸡蛋、蒜黄炒鸡蛋、蛋饺、蛋皮…… 这些烧法都是“鲜味楼”传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大冬天的,水嫩嫩的葱花,还有那一掐就出水的蒜黄是哪来的。但只要你想买,“鲜味楼”就供应。 这还是早上和中午的正餐,等半下午的时候,整个长安城都弥漫着一种浓郁的香味。 那味道能让孩子们走不动路,大人也是流口水。 烤蛋糕的味道。 长安城里四方都有店面,用石煤烧的大炉子,上面是大铁箱。 那铁箱里放着一排排掺了鸡蛋、牛奶的面饼,大火一烤,那味道几里外都香的很。等热腾腾的焦黄蛋糕被端出来,早在门口排着队的百姓,赶紧将铜钱递过去,接过用油纸袋装着的蛋糕带回去。 价格不便宜,但现在百姓谁家也不差那点钱,尝尝鲜还是买的起的。 这些产业的背后,都有一个地方的影子——“鲜味楼”! 韩啸整这些,归根到底还是为了百姓。 鸡蛋,这些原本根本卖不出去的东西,现在成了长安城里的大生意。 每天都有人挑着篓子,走村串户去收鸡蛋。 就算一个鸡蛋不值钱,但家里只要有个七八只母鸡,每日下蛋,家里米油补贴一下总还是行的。 老百姓都不富裕,甚至还有不少人家过冬的粮食都不够了,但只要有盼头,日子总能过下去。熬过了严冬,春天还会远吗? 这就是大唐,虽然还有些落后贫瘠,但犹如新生的巨人,即将在那片东方世界崛起。 便在这红火又寒冷的日子里,大唐武德三年走到了尽头。 腊月二十四,出征大军回归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也是武德三年最后一次大朝会,开始了。 一三三、历史的拐点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要不是规定了,大朝会要穿朝服,韩啸是一定会穿呢子大衣的。虽然他身体壮得很,但这加了衬子的朝服还是冒冷气。 到了皇城前,正衣冠大镜子因为怕冻坏,已蒙上了厚厚的布。 “吆,这不是韩掌柜嘛,穿一身朝服,没认出来啊!” 身后的声音响起,韩啸冷冷转身。 虽然王仁则弑父篡位,但最终,李渊并没有杀他。因为还有其他军阀没臣服呢,这主动出降的,还是先留着为好。 所以,这位安义侯被留在长安城,做个富贵闲人。 的确,没有人看得起他,那些旧日的部下都比他混得好。但好歹命保住了,不是? 王仁则去过韩啸家,是去看单鸿飞的。好歹是大侄子不是?虽然是王仁则杀了单雄信,但那都是过去的事,这时候登门来看看,按说没错吧? 不过,孩子没见到,一顿大棒倒是受了。韩陈氏拿着扫帚把追了两条街。 这件事也成了长安城的一个笑话。 所以王仁则见到韩啸才这般冷嘲热讽的。 “我这掌柜的,自家的店铺那可是生意红火啊。但就怕招到像侯爷这样的伙计,打东家的主意,谁敢放心用啊!” 韩啸的话可谓诛心,让王仁则脸上一红,其他大臣闻言都是低笑。 “皇城之外,莫要闲话。” 前面消瘦的裴寂低咳一声,出声道。 今日因为与往日不同,所以闻听裴寂发话,那些老臣都是低头垂目。 过不多时,皇城门开,一队龙旗护卫扛着大旗出来,众官都是让出大道,看着雄壮的队伍过去。 “还别说,韩小子搞的这一出,看的人心中敞亮。” 程咬金嘿嘿一笑,见别人不言语,也没了谈兴。 过不一刻,内侍传旨,百官鱼贯入内。 一到大殿,里面温暖如春,让人一下子舒缓起来。 因为是大朝会,李渊身穿衮服出来的时候,百官都是跪迎的。 “众卿,我大唐能有今日鲸吞天下的局面,离不开众卿努力,朕心中感激。” 等百官起身,李渊站在御案之前,动情的说道。 “全赖陛下治国有方。” 裴寂赶紧躬身。 “全赖陛下治国有方!” 所有人都躬身,这时候谁也不能把皇帝的客套话当真的。赶紧奉承回去。 李渊微笑着点点头,坐到宝座上。 “裴卿,你是百官之首,今日大朝会,可有什么要说的?” 这是安排宰相做年终总结了。 “回陛下,大唐自建国以来,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 “今年,大唐各地风调雨顺,田地丰收。将士们开疆拓土,战功赫赫。” 当一番汇报之后,裴寂以这样的话为总结。 “此,诚是我大唐之福。臣贺陛下一统天下,功在千秋!” 百官赶紧又是跟着后面高喊:“此,诚是我大唐之福。臣贺陛下一统天下,功在千秋!” 李渊抬手,让下面臣子都起身,然后道:“此是大唐之福,也是万民之福,更是诸位的功劳。” 然后一摆手,旁边的内侍捧着一卷圣旨过来,缓缓展开,然后用尖细的声音念起来。 “大唐武德皇帝诏,魏国公左仆射裴寂忠心体国,任劳任怨,现升任司空,实封千户。” “封德彝封密国公,升任中书令。实封八百户。” “屈突通兵部尚书加封陕东行台仆射,封蒋国公。” “秦琼……” “程咬金……” 一干有功之臣,都有封赏,可畏是皆大欢喜。 连韩啸都官升一级,正六品,振威校尉。 虽然韩啸心思不在这些上面,但升官发财,终究是好事不是? 可是所有人都有封赏,太子和秦王会怎么办? 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起来。 “齐王李元吉,封上国柱,左威卫大将军。” 上国柱?左威卫? 这些不都是秦王的位置吗? 底下大臣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 “太子建成筹集粮草,稳定四方,特赐假节仗,武卫两百,东宫日用十万贯。“ 李建成已经是封无可封,假节仗就是尚方宝剑了,在皇帝不在的时候,可以代替皇帝行事。 对于这样的封赏,李建成当然是欢喜不已。总算自己这半年来的辛苦没有白费。 “秦王世民,征战天下,功劳卓着,特设天策上将一职,许自置官属,统帅三军。” 果然是天策上将!韩啸心中一喜,这是放开了秦王的手脚了。 李建成却是心中一叹,天家无亲情。天策上将这一职,不就是专为挟制太子东宫而设? “世民,朕当初曾说过,打下洛阳,便让你假天子旌旗。执掌黄河以东。今日,朕还是这话,你可愿意?” 整个大殿雅雀无声。 谁也没有想到,大唐皇帝会在大朝会上说这样的话。 所有人看向李世民,所谓天无二主,李世民要是假天子旌旗,那李渊算什么? 黄河以东,虽然现在江南还是杜伏威的地盘,但那也不过是暂时的。凭杜伏威的本事,撑不了多久。 到那时,黄河以东,整个江南,虽没有中原人口众多,但也是富庶之地。 真的要隔河而治? “陛下,秦王虽然功高,但天下未定,便要这般破国分家,为时过早。” 作为一国宰相,裴寂不得不硬着头皮顶过去。 有裴寂带头,其他大臣也是纷纷出言。 李渊只静静看着李世民,脸上挂着微笑。 韩啸此时心中复杂,他不知道李世民会怎么选择。 历史到了这里,已经出现了偏差,而这次的选择,将是历史进程的拐点。 怎么选? 嘈杂的声音又渐渐平息。 大臣们发现到现在,秦王竟是一言不发。秦王此时不应该赶紧求陛下收回成命吗? 难道? 所有人不敢想,若是秦王和陛下闹僵了,那大唐,怕是又要有动乱了。 李世民站在那,将自己的衣袍整理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李渊。 “父皇,记得太原起兵之时,儿臣二十岁不到。” “那时,只想着将这江山打下来。富贵也好,荣华也罢,总好过在太原时日日担心,总有一天一道圣旨下来,我们一家就要人头落地。” “真的打下了这大好河山,才发现,治国远比打仗难得多。” 李渊微微点头,的确,治国之难,让他殚精竭虑。 “但是,孩儿还年轻啊,越是难的事情,才越有挑战。” “儿臣领旨,去往洛阳,以黄河为界,治理河东。” “儿臣要让天下人,让父皇和大哥看看,我李世民不但打仗厉害,治国,同样是天下无双!” 大殿上的李世民,似乎身上有无限的光芒,让人不敢睁眼。 说完这些话,李世民看向韩啸,轻轻点头,然后拿出一枚徽章,别在胸口。 “大唐精英团”! 所有青年官员和那些观政的书生眼中显出无限精光。 这是一个属于青年的时代,我们等不了,只能直接来取了! 韩啸的胸口似乎有一团火在烧,他不知道这一步之后,大唐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热血被唤起的大唐青年,一定会迸发出无限的力量。 武德四年正月十六,过完元宵节的秦王李世民带着部众,浩浩荡荡赶往洛阳。 韩啸随行。 一三四、去洛阳新开始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车马逶迤连绵,出了长安地界之后,道路越来越难走。很多地方,军士们不得不推着马车前行。 “嘿!” 韩啸双手用力,深陷泥潭的马车应声而起,前面两匹马一用力,带着车往前奔行。 “你小子真是神力。” 将双手在旁边的雪地上擦了擦,抹一把汗,李世民看着韩啸羡慕的说道。 韩啸望着规模并不大的车队,旌旗都收了起来,根本不像是要去做并肩王的样子。 再看看这泥泞的官道,委实难走。 “殿下,等我们再回长安时,必将战车千乘,沿途百姓夹道,旌旗绵延不绝!” 韩啸的语气似乎有些赌气的样子,其实却不然,对于李世民来说,既然不愿夹着尾巴在长安城里求生存,那还不如踏出这一步,脱却牢笼,海阔任鱼跃。 “呵呵,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与其待在长安城,在父皇和大哥的压制之下,还不如做了这并肩王。” 看着队伍之中,除了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老臣寥寥无几的样子,李世民又不禁感叹。 “这一步是对是错,我也不知,后面的路,就看我们自己的了。” 自李世民在大朝会上领旨东出洛阳,与长安隔河而治之后,不少老臣都是离他而去。而这次出京,有不少大臣因为在朝堂任职,一时也不能跟他走。 出长安城时,大部分朝臣都没有相送。 因为在他们看来,做了藩王的李世民,根本不值得追随了。 便是“大唐精英团”,此时也是一分为二。 韩啸主动提出,不管是在长安还是洛阳,所有年轻人的目的都是建设国家,为大唐强盛而奋斗。 长安城现在有更多的机会,洛阳那边百废待兴,所有人的选择都值得尊重。 最终,陈谦带着大部分长安士子留在了长安城。 这是好事,如果这些青年都离开了,他们自己这一年的奋斗成果浪费了先不谈,这么长时间的宣传效果,都会白费了。 西山、“鲜味楼”、东市,所有韩啸的股份都折现了。虽然不可能都换成现钱,但会兑换成物资,作为韩啸在洛阳的资本。 临走时,那家“安琪儿”成衣店留了下来。 年前,韩啸托唐俭去许敬宗家提了亲。 许敬宗是满口答应的,虽然他没有跟着李世民去洛阳,但对于韩啸的前途,他有信心。 但是为难的是许诗琪,作为皇帝钦点侍郎的她,正在朝堂之上,展现出自己的无限才华,此时何去何从,难以抉择。 在“安琪儿”店中,韩啸与许诗琪促膝长谈,最终约定,韩啸前往洛阳,许诗琪留在长安,三年后,韩啸再回长安城时,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来娶许诗琪。 这一场密谈没有别人,反正出门时,许诗琪的脸和眼睛都是红红的。韩啸嘛,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便宜,一直傻笑。 洛阳,号称东都,春秋时,周王朝的都城便在这。前隋的都城也在这里。 但是便是这样一座千年王城,却王世充和王仁则手上,洛阳的繁华变得落寞。虽然李世民攻洛阳并没有像前世那般让城中最终十不存一,但萧条是难免的。 内城中,很多府宅都贴上封条,空空如也。宅邸的主人现在都在长安城,有些会混个一官半职,更多的成了阶下囚。 这让大队人马进城时,更显得城市衰败。 百姓们倒是热情,从城门处就开始夹道相迎。但是看着他们面黄肌瘦的模样,李世民和韩啸的心情都很沉重。 何止是洛阳,整个河东,河南地界去年的水灾到现在百姓还没有恢复过来元气。其他地方,虽没有大战,但政权更替,逃荒、逃难不断,匪患、溃兵无数。 大唐在这些地方施行均田分地,百姓倒是欢喜,却一时间并不能变出钱财粮食。 世家大族对于李世民的到来很是冷淡。在他们看来,被逐出长安城的皇子,哪怕是所谓的并肩王,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众卿,这接下来,就要辛苦大家了!” 李世民没有客气,直入皇城,端坐龙庭。 既然走出这一步,再拿捏矫情实在没有意义了。 “殿下放心,不出三年,我河东地界,必将超过河西,让天下百姓归心。” 杜如晦开口道。 作为新组建的天策府内相,杜如晦率先开口。 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一干文臣都是年富力强。秦琼程咬金这些武将也是个个都是大唐顶尖的战将。再看下方,是韩啸为首的那些年轻人。 他们的眼中,有着无限的热情。 “好,孤王相信,三年,我们一定能将治下建成大唐最富庶的地方。” ———————— 众臣到达洛阳后,暂住在驿馆,后面怎么安排,都需要一个章程。 当晚,几位亲近的大臣都留下来,参加秦王特设的家宴。 掌勺的,是韩啸。 一个大盘的火锅,没有辣椒,放的茱萸,其他佐料基本齐全。一桌子围坐了,很是热闹。 到的开席,长孙王妃抱着诞下不久的秦王世子李承乾,过来见礼。 自这些臣子抛却荣华追随秦王到洛阳,大家就是一棵树上的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出长安时,我与大哥长谈,他决定重开科举,吸纳人才。诸位看看,我洛阳,是否也要如此?” 太子要开科举?众人都是皱眉。长安开得,但洛阳,却不一定开得。 长安城开科举那是名正言顺,洛阳开科举,可能就会惹出笑话。 但是不开科举,怎么选拔人才,没有人才,所有的豪言都是一句空话。 “殿下,眼下洛阳的确不适宜科举,不如,还用举荐制?” 杜如晦开口说道。 举荐?那还不是世家高门说了算? “此事容易,举荐与实习相机结合。所有举荐的官员,都必须从基层做起。四品以下官员,都要有地方为官的经历。” 韩啸满不在乎的说道。 “如此一来,岂不是将地方权柄都送给了世家?” 高士廉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般一来,那些世家岂不是要占据洛阳朝堂? “怕什么?只要将官员考评制度修改一下,不就行了?” “怎么改?”李世民连忙问道。 大唐立国时间太短,对官员的考评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做。延续前隋的,也不过是从作奸犯科的人数、百姓的人口等几个方面考查。 “地方读书的孩童越多,政绩考查等级越高。赋税与百姓收入增加多的考绩优等,建设城镇规模越大的,考绩越好。” 读书是教化,百姓收入是民生,赋税是国之根本,建设是发展。 有此几项,考查一位地方主政官员,够了。 一三五、洛水河畔龙头宴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洛阳城以洛水连河洛之地,有龙兴之气,这是早早就有的传说。所有当年隋炀帝硬是要在此地建行宫。 洛水两边,到处是亭台楼阁,就算是王朝更替,也不减其中繁华。 李世民到洛阳的第二日,在乾元宫召集群臣与世家。朝会上,李世民对那些前来参会的世家代表礼遇有加,还留了宴。 河东裴家,河东柳家,这些大族都获得了李世民的馈赠。一家一套花纹繁琐的雕花玻璃碗。 便是现在,这玻璃碗还是世上罕见的奇珍,何况这一套十个都是纹样奇异,显得富贵堂皇。 此时下午便在城中传开,当晚,便有不少世家主事之人前去观赏奇珍。 大牛油蜡烛将厅堂照亮,一个个玻璃碗摆在桌上,光芒四射。 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先不说,但起码透露出一个信号——秦王对世家不但没有偏见,还非常礼遇。 这个消息,对于刚刚遭遇均田,又因家中子弟在王郑为官而获罪的世家来说,是个好征兆。 果然,不过三日,乾元宫传来旨意,秦王有意征召世家子弟入天策府为官。 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让那些原本有些沮丧的世家子弟添了些神采,洛阳的秦楼画舫也多了些人气。 正月二十八,一份请柬送到洛阳附近的世家。 二月二,秦王在洛水之滨举办龙头宴,邀请世家到场。 一时间,河东世家欢天喜地。在长安城传来打压世家的讯息之时,有一方王侯愿意与世家并肩,这是好事。 气氛在酝酿,以至于没有接到请柬的世家一片恐慌,不得不前去洛阳,主动要求参加龙头宴。 秦王不为己甚,好言对待,责令广发请柬,勿要让世家寒心。 二月初一,长安城中无数世家赶来,各处驿馆、酒楼客满。秦王得知情况之后,亲自下令,将那些被封的府邸全部开放,安排世家代表暂住。 这一晚,洛阳城难得的灯火辉煌,洛水中映照着一片璀璨。 ———————— “吆,老孙头,你不在家门口的水沟里扒虾,怎么有空来洛河?” 大清早,一个满身破烂的渔夫,光着脚,正在赶路,冷不丁有人喊。 回头一看,是村子那边主家的管事,何大管事。 刚想上前行礼,忽然想起,村子里的田地现在已经不属于何家了,朝廷都分给百姓了。 渔夫那刚刚弯下的腰又慢慢挺直,咧嘴一笑道:“何管事啊,这不,秦王要摆龙头宴,我这水里的把式刚好用得上,就来凑个热闹。” “就你?” 那身上穿着厚毛衣的何管事,看看衣衫单薄,光着脚丫的渔夫,眼神轻蔑。 “那龙头宴请的是我们世家高门,你们这些泥腿子来掺和什么?别惊扰了贵人,到时候吃板子。” 就算名义上有了田地,想起那些世代豪门的奢遮,渔夫不禁头一缩,口中喃喃道:“哪能呢,就来凑个趣。” 何管事见此,冷哼一声,转首去主家那边了。那边是一辆辆高架马车,车上蒙着厚厚的帘子。 二月初,还没有出九,依然是滴水成冰的时节。 渔夫将破衣衫裹了裹,耸了下鼻子,看看近处的差不多装扮的其他渔夫,凑近些,心中也安稳一点。 往河边走,到处都是瞧热闹的百姓。 下游滩涂处,杂草都被铲了,一张张大四方桌摆上。桌上摆着碗筷,还有一个黄铜大炉。 有见识的,知道这是长安城流行的吃饭方式。一桌人围坐在大桌旁,中间那个大炉子烧起来,热腾腾的菜肴,最适合冬天吃。 四周是手持刀枪的兵丁,将百姓拦住,只能远远望着。 “乖乖,这得多少人吃啊?” 看到这么多桌子,那些百姓都是议论。 “这么多桌,能捕到那么多鱼吗?” 所谓的龙头宴,其实就是鱼头宴。这么多桌,就得捕这么多的鱼。天气严寒,捕鱼不易,别到时候光有桌子摆着,却没有菜肴上来,那就尴尬了。 “诸位,诸位。” 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原来是主管洛水鱼市的小吏。 洛水捕鱼,便要交税,河边有鱼市,当初王郑朝廷派了人来管辖。这位名叫翟林的小吏就是专管鱼市的。 “诸位,秦王有旨,今日请大家伙来捕鱼,所有鱼获双倍收购。大鱼更加钱,要是谁捕到了龙王,”翟林高喝一声。 “十倍价钱!” 大家伙一听,当然高兴。这价钱可是真高,谁要是能捕到鱼王,那还不发达了? “不过为了赶上中午的龙头宴,还请诸位在午时前归来。” 大家轰然应了,都拿了趁手家伙,往河边去了。 “呵呵,这些泥腿子以为秦王会厚待他们?不过是邀买民心罢了。这地方治理之事,还得我们世家出力。” 那些坐在远处车架上的世家众人看着热闹,都是冷嘲热讽的。 秦王还没来,倒是天策府中众官来了不少,看到世家之人都很热情,找到一位,就随意攀谈。 便是这般,百姓有百姓的期盼,世家有世家的乐事,其乐融融的,气氛热烈,驱散了洛水河边的寒意。 渔家们都拿出看家本事来,那撒网的将网撒成大花,一网下去,总能有所收获。拿着鱼叉的,静看着水面,待有鱼来,鱼叉瞬间探出,一条尺长大鱼便挣扎着被带出水面。 还有那些挑网的,垂钓的,坐在水边,悠闲的等待,时不时抬起竹竿,旁边百姓便跟着伸长脖子。有鱼,周围就是一阵喝彩,钩上鱼饵空了,旁边便是一阵嘘声。 最厉害的,是那些将身上剥了个赤条的,一个猛子扎下去,露出头来,手上就是一条大鱼。 时间过的快,眼见着便是午时要到了,众渔家将自己的鱼获提了,都往河滩上赶。 捕到大鱼的,乐呵呵的心中欢喜,将大鱼扛在肩上,引得百姓围观,那些孩童跟着后面喊“鱼王!” 捕到些小鱼的,虽然也不差,但心中不免懊恼,将袋子提了,谁也不给看。 “下河村常二牛,捕鱼十三斤,最大三斤。双倍价钱。” 那翟林高声将斤两报出,旁边自有人将数记下来,然后发放银钱。 “山河村胡光大,捕鱼八斤,六斤鲤鱼一尾。三倍价钱。” 那胡光大乐呵呵的接过钱,数了又数。可惜好像不太识数,怎么也数不清。 “山柳村,孙茂存,鱼获二十三斤,十六斤鲤鱼一尾。四倍价钱。” 十六斤的大鲤鱼,那可不得了,周围百姓一阵欢呼。 “真是狗屎运了。”远处的何管事有些酸溜溜的低声道。如果不出意外,这尾十六斤的大鲤鱼怕就是今天的鱼王了。到时候身价倍增啊! 果然,所有渔民的鱼称完,再没有比十六斤大的了。孙茂存身上冻的发抖,却心中欢喜不已。 鱼王啊,十倍价钱,那可真是横财。 翟林见再没有了渔民来称,便指着那条十六斤的大鱼,准备开口。 “呜——” 一阵号角声响起,洛水下游,两艘大船缓缓而上。船上插着龙旗。 秦王到了。 一三六、龙头宴尽收民心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洛水之上,两艘高大的五牙楼船逆水而上,百姓都看向驶来的大船。 “咦,你们看那船中间是什么?” 忽然,有眼尖的,指着那两艘大船中间喊道。 两艘大船相距近百丈,齐头并进。中间隐隐约约看到有绳索相连,还有大竹竿似的东西挑着。 船更近些,中间挑着的东西被看的真切。 “那是渔网!” 有人喊。 百姓连忙伸头,想看仔细。 这得多大的网啊! 孙茂存心中一凉,这么大的网,那怎么也能捕到比自己这条鱼大的,十倍价钱瞬间泡汤。 心中一凉,身上更冷了,忍不住一个喷嚏,浑身哆嗦起来。 百姓们看着,世家来人也是惊奇,这秦王闹得是哪一出?天下真有用这般大网捕鱼的? 大船缓缓靠近滩涂,大队人马下来,两边有兵丁将大竹竿拉着,往河岸上拖。 下面还真是渔网。 “韩啸啊,这般大张旗鼓的,若是没有什么收获,那可就丢大人了啊!” 大船之上,秦王身旁,几位亲近大臣都在。 魏征虽对韩啸信任有加,但这像儿戏一样的拉网,还做的这样大阵势,在他看来毫无必要。 韩啸微微一笑,这网可是按照海网的方式结的,这才几百丈长罢了,还有上千丈长的大网呢。就是太大的网,靠人力根本拉不起来。 大网慢慢往岸上拖,围观的百姓都伸长脖子,眼看着上岸的百丈大网上空空如也。 “嘘,这不会是个噱头,啥也捕不到吧?” “那可难说,说不定能捕上一条龙王来。” 百姓议论纷纷,那些世家之人倒是矜持些,但也乐得看秦王笑话。 大网慢慢拖,地上被拉出深痕,见得拉网的两队军士越来越吃力,韩啸手一挥,又是两队人下船。 一边上百人,拉网的速度快了不少。 “咦,那网怎么这么重?” 百姓们也发现不对,渔网要是没有收获,怎么也不会这么重啊。 “噗通——” 一条一尺多长的鲤鱼从水中翻腾上来。 “真有鱼!” 百姓们开始鼓噪起来,这大网还真的网住鱼了。 上岸的网越来越长,水中翻腾的水花越来越大,渐渐如同煮沸的水锅一般,尺长的大鱼蹦跳着,一片欢腾。 “好多鱼!” 谁也没有见过这般壮观的场面,恨不得站的更近些,去亲手将网子拉上来看看。 拉网的兵士速度又慢下来,任他们满头是汗,使尽力气,就是拉不动网。 站在船头的韩啸也没想到网会这么重,他扭头道:“殿下,何不与民同乐?” 李世民哈哈一笑,将身上的大氅一抛,几步蹿下船头。其他人赶紧跟着,大步走到拉网军士身旁,伸出手来,一起去拉扯起来。 “嗨,那边的兄弟们,来搭把手呗!” 韩啸冲着远处的那些渔民高喊。 渔民们面面相觑,翟林倒是机灵,捋起袖子,一边跑,一边高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大人喊我们去帮忙呢!” 一帮子人的加入,渔网总算又是往岸上挪动。 这时候,渐渐的鱼跟着上岸了,几条,几十条,几百条,数不清的鱼…… “嘿!加把劲!” 韩啸高声喊着号子。 周围的百姓也是跟着喊起来。 “嘿!加把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缓缓上岸的网上,看着跳动的大鱼,似乎那些都是自己的一般。 “乖乖,这得多少鱼啊!” “呵呵,老汉我活了五十多岁,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鱼呢。” 终于,大网全部被拉上了岸,在沙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鱼太多太重,下面的被压成肉泥了。 所有人开始欢呼。哪怕就是看着,这盛大的场面也让人心中欢喜。这收获,真不得了。 “嗬,起码有几万斤。” 李世民一边擦着汗,一边估摸着道。 “要不,称一下?” 有人提议。 李世民看看日头,摆摆手道:“不称了,挑大的赶紧做龙头宴。” 他看看那些欢腾的百姓,又道:“给所有来的百姓一人送一条。世家挑大的送。” 兵丁将大鱼从网里捉出来,刚才帮着拉网的渔民也没走,就把鱼提到河边,用刀子剥了,刮去鱼鳞。那边书生们高声将秦王的旨意传于百姓。 百姓们没想到,秦王竟这么慷慨,这么多的鱼,说送就送。都是欢喜无比,连声喊着“多谢秦王赏赐!”那声音震天,场面宏大。 世家人对几条鱼倒是不会在意,但这也是秦王心意不是?赶紧都过来谢恩。秦王拉着几位年岁较大的世家家主,又是一番尽兴畅谈。 数十口大锅架起,柴火和石煤一起烧,热气腾腾。 大油热锅,各种佐料爆炒,这些都是韩啸事先演示过的。 一尾尾七八斤重的大鱼放入锅里,不一会,整个河滩都是浓浓的爆香。 别说百姓,就是那些世家人,也没见过这般的烧法,这味道,让人闻着就是流口水啊。 大桶的水倒进去,等水开了,揭开锅盖。嗬,乳白色的鱼汤翻滚,让人垂涎欲滴。 用砂锅盛了,每个桌上放好。 “来,诸位,请入席。” 李世民搀着裴家族长,拉着一起上座。 其他各桌也是满满围上。 见还有不少空桌,李世民又让刚才捕鱼的那些渔民坐了。这可让那些渔民乐坏了,与秦王同席啊,对于这些渔民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见还没坐满,李世民又低声吩咐。 几位书生跑到围住不肯散去的百姓面前,高声道:“秦王有旨,年五十以上,或乡老、里正,请入席。” 这一喊,百姓中马上传开。 “吴伯,你有福了,能和秦王同席呢。” “快,喊里正大人来入席。” 终于,这摆上的桌子才坐满。 李世民端起酒碗,高声道: “诸位,本王来到洛阳,治理河东,以后还要仰仗大家。今日龙抬头,本王特设这龙头宴,预祝大唐天下太平,百姓日子越来越好。”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跟着端起酒碗,高声祝福。 不管如何,这一刻,百姓对秦王有了不少好感。 热腾腾的鱼汤,嫩滑的鱼肉。 桌子上觥筹交错,那些大锅可没闲着,依着韩啸的吩咐,大鱼小鱼一同煮了,加上茱萸,热辣辣的鱼汤,一碗碗的端出来。 守卫的兵丁,围观的百姓,人人有份,真正的与民同乐。 一场流水大宴,虽然花费颇巨,但自此,秦王尽收洛阳民心。 一三七、洛水渔业公司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洛阳二月二的龙王宴,那些洛阳老人怕是要记一辈子了。从没有那个掌权者如此礼遇他们。这秦王是真的将百姓当人对待啊! 一条鱼,一碗汤,对以后的百姓来说,并不是大事,但这是秦王对百姓的真情。秦王能亲手去拉网,能眼都不眨一下的将数万斤大鱼分给百姓。今后在秦王治下,有这样一位体恤百姓的藩王,岂不是有了盼头? 最后,今天的鱼王还是选了孙茂存捕获的那条十六斤大鲤鱼。但不是说这条是真的最大的,那大网网上来的,几十斤的都有。但因为秦王下令不要称了,这网上来的,最终都没算斤两。 孙茂存得了鱼王的赏钱,别的渔夫也得了拉网的赏钱。然后一个叫韩校尉的贵人来问,说想请他们以后来洛水打渔。 “你们看到了,这大船在河里,一网上来,就是你们几天都捕不到的鱼量。要是这船开起来,你们的鱼怕是卖不掉了。” 韩啸指着大船说道。 这是实话。洛阳城每天吃鱼的并不多,一来价格不便宜,二来鱼并不是百姓们饭桌上的好选择。所以整个洛阳,并不会耗费太多鱼,有这大船,几天拉一网就够了。 看着这些渔夫变了脸色,韩啸微微一笑:这就对了。 便如同鸡蛋,只要够便宜,量够大,再推出一些美味佳肴,不愁不能改变百姓的饮食习惯啊。这大船开起来,每日供应洛阳周边的鱼,让平常百姓都能吃到鱼,吃得起鱼。 所谓民生,不就是一点点让百姓吃得好,穿得好吗? “你们都是靠这打渔为生的,我也不能抢了你们的营生不是?你们都来,每日的工钱绝不必你们自己捕鱼一天来的少。以后这洛水之上,只能你们开着这大船打渔,其他人都不准再打渔。” 这样的条件,对于这些渔家来说,有喜有忧。那些喜的是平日里只靠着撒网垂钓,收获很难维持的人,以后生活起码有保障了。而那些条件不错,甚至背靠世家,拥有自己的小渔船的,现在要为别人打工,却是不太乐意。 韩啸不会管那么多,只要能将这件事解决就行了。 第二天,洛阳周边城镇都贴上了告示,沿洛水河今后不准私自拉网捕鱼。所有渔家可到洛阳报备,参加新成立的洛水渔业公司。 告示一出,那些不知实情的当然是怨声载道,再加上有人煽风点火,一时间群情激奋。 但这样的势头根本持续不了多久。落水渔业公司的大船顺水而下,各个城镇都有小船或马车,插着大旗,将成千上万斤的大鱼送到菜市。 原本那些被煽动起来的百姓,准备围攻那些运鱼的车船。可是那车船舱门一开,无数大鱼倾泻下来,直接让百姓们傻了眼。 那过来送鱼的也不说话,只竖个牌子:鲜鱼两文钱一斤。 这是什么概念?之前的鱼价格比猪肉贵,一般都是十文朝上,这送来的鱼怎么一下子这么便宜?便宜得百姓都不敢买。 “这鱼这么便宜,莫不是不能吃啊?” “就是,哪有这么便宜的鱼?我听说有那鱼吃了死人肉,吃这样的鱼,会死人的。” 这样一说,百姓更是却步。 送鱼的人看一眼百姓,冷冷一笑道:“说了你们别不信,洛水上现在有两艘大船,拉起的大网上千丈长,一网就是几万斤的鱼上来。” 他指着那些鱼道:“秦王体恤百姓,知道百姓多食些肉食能强健体魄。所以,才将这些鱼这么便宜送来贩卖。不然,送到长安城,照样卖大价钱。” 他又指指自己道:“我原就是洛水上打渔的,现在在渔业公司,每日能拿个三五十文钱。这个可比我平日打渔强多了,还有那些不愿进的,以后啊,怕是要没饭吃了。” 听他这么一说,百姓将信将疑。但这么便宜的鱼在前,还是有人忍不住掏钱来买。 只要有人开了头,那些鱼不过晌午便卖的光光。 “以后只要不是雨雪天气,每隔一天我都会来这边卖鱼。价格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变化。” 赶着空鱼车,卖鱼人高声说道。 “你们还有要去渔业公司的,抓紧机会,不然以后可就吃不上这碗饭了。” 几天下来,卖鱼人准时都到,价格也便宜,吃鱼的人也越来越多。价格便宜的肉食,总会受百姓欢迎。 百姓都高兴了,总有人不高兴。 那些世家中,有不少家以前经营鱼类生意的,现在直接就做不下去了。 秦王这是断人财路啊,有壮着胆子去找秦王的,秦王也乐呵呵的接待了。说到这事,秦王一愣,拍着桌子说这个韩啸怎么能这么干,于是命人将韩啸找来。 韩啸一来,听到这么说,在秦王面前倒是大方的承认,是自己这么干的。 秦王怒问,为何要断世家的财路。 韩啸据理力争,说这是给百姓活路,等青黄不接时,这么便宜的鱼,说不定就能救活一家人。 大殿之上,各方官员你一言我一语,那些来告状的世家人愣愣的插不上嘴。 最后,金殿上达成协议,那些世家中的鱼店,要么可以兑给渔业公司,要么自己接着开。那些世家的渔船,愿意的,可以卖给渔业公司,挂靠也行。真不愿意,来洛阳申请一张准许打渔的证明,自己打渔也行。 等这些世家代表退出了金殿,才蒙蒙的发现自己好像把自家的鱼店和船都卖了。 而金殿之上,秦王和众臣哈哈大笑。 “殿下,这洛水打渔虽能改变民生,但也只是微乎其微。后面,怎么让百姓富起来,才是我们要做的大事。” 杜如晦作为天策府内相,自然要关心这些事情。 “这些嘛,韩啸最在行,他可是会点金之术的财神爷啊!” 旁边的程咬金嘿嘿一笑,指着韩啸道。 其他人也看向韩啸。一直以来,韩啸在挣钱方面让他们简直是望尘莫及的。 韩啸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躬身道:“殿下,下面要想让百姓富足,必是要让他们动起来,可是我们还没有那么多钱财,怕是要求到世家了。” 李世民摇摇头,苦笑道:“父皇在长安城到处借钱,我到了洛阳,同样还是要借钱。” 一三八、在大唐炒房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河东世家的主事人再次被李世民请到了洛阳。 对于李世民的邀请,大家都报以无限热情。 “借钱?” 金殿之上,李世民特地给那些家主们安排了座位,等一番客套之后,才将事由抛出。 那些家主们原本以为让他们来商讨举荐人才之事,个个都在夹袋里物色名单呢,没想到秦王开口就是借钱。 “哎,秦王你也知道,洛阳自前隋定都,隋炀帝百般横征暴敛,又被王郑祸害至今,我们这些地方士族,也是苦不堪言啊!” “是哦,洛阳与河北断绝,又到处打仗,我们能勉强苟活,等到秦王大军解救,已是不易了。” 都是老狐狸,谁会出头借钱?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原本家里还存些粮食,现在将田地都分给百姓了,百姓也不买粮食了,那还有钱?” “是啊,这些田地,可都是花钱买来的,陛下可是说过会给我们钱的。” 虽然这个钱是分批给,而且还不知道多少年能兑现,但总说明是大唐欠的钱不是? 李世民沉吟一下,点头道:“的确,诸位也不容易,家业虽大,但子弟众多,耗费也是不小。” 这样一说,那些家主们虽然诧异这秦王怎么就松口了,但还是心中一喜,赶紧连天的诉苦。 李世民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带领大家战胜苦难,迎来新生。 最后,李世民很是随意的说道:“哎,看来只能按韩啸的意思办了。” 什么意思? 这时,下首的韩啸施施然走出,四方一抱拳道:“诸位家主,韩啸此厢有理了。” 对于韩啸,就算不认识,起码也是听过他的名字。各家族的年轻人都视他为偶像。大唐精英,青年楷模。 “诸位都是家大业大的,知道掌权不已。所以,也要体谅秦王殿下的难处。” 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还是借钱? “殿下来洛阳,手头的确有些紧,既缺钱粮,也缺人手。” 下面是重点了,那些家主身形挺直,说到人手,大家都眼睛发亮。 “但就像诸位所说,大家都不宽裕,一时也拿不出多少钱粮。所以,秦王殿下准备将洛阳城中那些空着的府邸全部变卖。” 变卖府邸? “不可!” 有家主赶紧起身道:“殿下,我韦家子弟有几套府邸被封,还望殿下赐还。” “是啊,我柳家也有不少府邸被封了,还望殿下将这些府邸归还。” 看着这些跳出来的家族,李世民冷冷一笑。 “府邸归还,那那些王郑官员是不是也要请回来?那些流放的都请回来继续做官,砍了头的,都将脑袋接回来?” 冷厉的语气,让那些家主一激灵。 来到洛阳这些时日,李世民的宽和,让这些世家差不多已经忘记,这位秦王可是天策府上将,李唐最高军事统帅,破国灭邦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殿下息怒,我等也是心念家族子弟,他们也是一心为了百姓,出仕王郑也并不是为一己之私。” 裴家、柳家几位赶紧求情。 李世民微微一笑,感叹道:“诸位放心,孤王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这些府邸,如果诸位想要回去,到时候出价低些就是。” “多谢殿下。” 众人赶紧谢恩。 韩啸上前,又是一拱手。 “诸位,明日,我在城中宴宾楼设宴,集体拍卖那些府邸。若是方便,还请诸位赏光。” 拍卖?就是要将这些府邸卖掉?宴宾楼,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以前的国宾馆,我买下了那里。” 韩啸呵呵一笑。 ———————— “韦兄,这秦王,怕是要在我等世家身上吸血啊!” 走出皇城的众家主并没有散去,而是寻一隐蔽处,私下商议起来。 说话的是洛阳大族孙家的家主孙晖。 孙家是洛阳望族,以前不少子弟在王郑为官,这次也是损失惨重。而不少府邸,现在还被封着呢。 “是啊,狮子大开口不怕,就怕是贪得无厌,是个无底洞哦。长安城那边已经开始对我世家打压,据说要开科举,废举荐。洛阳这到现在还没有准信,前途难测啊!” 柳家家主有些不忿。 “诸位,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是。只要我们手中的钱粮不撒出去,谁也奈何不得我们。” 的确,此时的世家,不只是人口众多。他们手中有钱有粮,家中子弟识字习武,都是难得的人才。每家还有不少兵甲,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众人一合计,都是拿定主意,不出钱,看你们怎么办。 待到第二日,晌午时分,各家车马去往宴宾楼。一看,嗬,好大的声势。 车马已经停了上百辆,也不知是何处来的。 车马刚一停,就有一位书生模样的过来请。 “这次竞拍给各大家族准备了包房,还请各位跟我来。” 那书生说着,将众人引入宴宾楼。此时的宴宾楼外面披红挂彩的,好不喜庆。 进入宴宾楼一看,宽敞的大厅已经坐了不少人,人人手上拿着个牌子。 “诸位的包房在二楼。” 书生将众人引到二楼包房后,将一块牌子递过去,上面是一组号码。 “待会拍卖事,会有个底价,哪家看重了,就举牌子。别人要是也有兴趣,就加价。” 这样? 众人一愣,要是这样,昨日说好的那些,怕是会有变故啊。 “诸位放心,楼上包房是哪家,不会透露出去,所以不用担心其他家族会有什么意见,大家公平竞争。” 那书生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本册页拿出。 “这是特为贵客们准备的,上面是那些府邸的大概介绍和底价。” 接过册页,翻开,只见其上对那些府邸的陈设、大小位置都细细的介绍一番。 但其中并没有介绍前主人是谁,只用了诸如“平康坊左三”“大贵坊右一”之类的代称。这样一来,也不会刺激到这些府邸的原来家族。 看来,秦王或者说韩啸,花了不少心思啊。 “不知今日拍卖,还有哪些人前来?” “贵客是问楼下那些人吧?” 书生微微一笑道:“那些都是洛阳左近的小家族或者是商人家的,有些是朝中勋贵,都是听说此事后,来凑个热闹的。” 还有这些人来搅局? 宴宾楼后院,一身呢子大衣的韩啸收拾停当。 “韩啸,你找的那些托不会有问题吧,别将这些府邸都砸在手里啊。” 长孙无忌作为秦王的代言人,随同韩啸前来。他知道现在秦王急需钱粮,所以这一次千万不能搞砸了。 “放心,大不了我来买这些宅子就是。要不是为了秦王大计,我还真舍不得,都是好地方。” 一三九、大唐洛阳房地产拍卖会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很有钱,随着大队运过来的钱物差不多就近百万贯。 但这些是韩啸自己的钱物,并不是秦王的。秦王再缺钱,也不可能要他来接济。 “好了,前头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吧。” 韩啸一手拿着名册,一手提个小锤子,跟长孙无忌一同走到大堂。 “诸位,今日能来捧场,韩啸感激不尽,秦王殿下也会记得诸位的恩情。” 韩啸先将手上东西放下,拱拱手,道:“这位是长孙大人,最得秦王信重,今日他将在此,代秦王与诸位签署协议。”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也不说话,只拱手示意一下。 长孙无忌可是秦王的小舅子,那是秦王的左膀右臂,在这里当然是代表秦王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洛阳治下百废俱兴,奈何钱粮匮乏。秦王为筹措钱粮,特将城中那些空置的府邸变卖。” “这些府邸的位置,大小不同,价格也不同。诸位有兴趣的可以出价,都是上好的府邸,买到可就是赚到。” 这话说的不错,这些府邸当初建造之时可是花费不少,位置也好,难得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些府邸都是达官贵人们曾经居住的地方,住在这里,那也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不是? 下面议论纷纷,楼上包房却很是冷清。 反正众人都是打定主意了,就不买,看你怎么办。 “每次出价,举牌为号,每举一次,加价十贯。” 韩啸简单将规则介绍了一下,然后亮起自己手中的小锤道:“落锤三次,三次无人出价者得。” “好了,话不多说,拍卖现在开始。” 韩啸最看不惯的就是这,自己说的这么卖力,下面一点掌声都没有。这只能说这些古人太含蓄,都不知道鼓掌。 他清清嗓子,打开手中册页。 “第一幢府邸。积善坊东一,占地五亩,房屋三十二间,庭院两座。房屋为前隋大业七年建造,前主人无战祸。底价八百贯,请出价。” 明显,这宅子不大,该是某位小官的府邸,好在房屋比较新,而且也说了主人没有战祸,也就是主人并没有死在战乱,这样的宅子起码显得更有生气。 韩啸报完价,下面一时间冷了场。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做。 “咳咳,哪位想买下宅子,举一下手中的牌子就是。” 韩啸一说,下面刷刷刷的几十块牌子举起。 韩啸一头黑线,这些招来的托果然是不靠谱的。这些家伙一定是以为自己提醒就是让他们举牌子,不是说好没人举,再举牌的吗?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不心疼是吗? 但是看着下面的牌子,他也只能挤出微笑。 “二十八号出价八百一十贯。” “四十六号出价八百二十贯。” “七十四号出价八百三十贯。” …… “二十一号出价一千零六十贯。” “还有加价的吗?现在是一千零六十贯。” 看看那二十一号,分明是自己的托,韩啸开口询问。 一千零六十贯,入手这样一栋宅子,肯定不亏的,以后十倍价格升值都有机会。 “一千零六十贯一次。” 韩啸小锤子一敲,“咚”的一声脆响。 “这样好的宅子,这个价格,似乎有点赚头?” “是啊,这价格就算不住,留着以后转手也好。” 不管是楼上的包房还是下面的大厅,都是议论纷纷。 “一千零六十贯两次!” “咚!” 韩啸微微一笑,只要进了这个场子,一切就由不得你们了。 “一千零——” “好,三十号出价一千零七十贯。” 最后时刻,有人出价。这人,不是韩啸找来的托。 “五十五号出价一千零八十贯。” 场面瞬时激烈起来,举牌的人越来越多。 “四十一号出价……” “八十三号出价……” …… “楼上包房四号出价一千五百二十贯。” 没想到楼上包房这么早就有人下场来,等韩啸念到楼上出价,场面又是一冷。有机会入包房的,肯定都是世家,如无必要,还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四号是谁家?” 整个二楼二十几个包房,每家都不知道是在哪一间。 “不是说好了,大家都不出价的吗?” 之前,早有协商,这时候,怎么有人变卦。 “这价格,其实也不亏啊。” “要不,我们也收几套?” “莫急,看看再说,要是方便,还是先将家族中的那几套收回来。” 而此时的四号包房,端坐的,是裴家的老家主,身旁是一些年轻后生。 “家主,之前不是和各世家有协议吗,为何我们要先出手?” 一位中年人不解的问道。 “忠颜,你来说说。” 老家主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 身旁的一个年轻人拱手道:“是。” 他看看其他人,有的疑惑,有的微笑。 “秦王敢冒天下大不讳,据洛阳而望天下,岂是那般无能之辈?这个韩啸,看似年轻,当初来洛阳之时,孤身入皇城,本事通天。这样的人物,又岂是没有眼光的?” 连着两问,让周围人陷入沉思。 “叔祖来信,秦王志向远大,韩啸才智近妖。若有机会,可攀附之。” 其他人一愣,叔祖?裴寂? 大唐宰相,竟然对洛阳这两位有这么高的评价,还如此看好,难道秦王还有那个机会? “莫要考虑太多,就当生意做,我们不亏。” 端坐的家主轻轻开口。 他是收到了三弟裴寂的信,但那信是在床头收到的,上面写着韩啸奉上。 买宅子的这点钱不算什么,就当结个善缘吧。 四号包房出价,后面再无加价,韩啸连着问了三声,见没有人加价,只好锤子一落,将第一间宅子卖出去。 “好,下面,我们来拍卖第二间宅子。” 翻开册页,韩啸慢悠悠的将第二间宅子介绍出来。 场面渐渐热闹起来,这些宅子的价格不便宜,但从长远看,买了还是有赚。不管是大厅里的人,还是包房中的,都慢慢参与到竞价中,价格没有抬的太高,比较理性,大家都比较满意。 长孙无忌长舒一口气,没想到韩啸这一招真的成了,卖出的宅子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多万贯了。这笔钱对秦王来说,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大家都满意了,可是韩啸却不满意了,一场拍卖会,这般不温不火的,有什么意思? 他念头一转,翻开册页,看到下一栋宅子,微微一笑。 看你们还能坐得住吗? 一四零、火热的唐朝房产拍卖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劝善坊左一,占地五十五亩,房屋五进三百二十间。亭台、花园四处。此间主人曾为民部高官,家中藏书无数。” 劝善坊?民部高官?对洛阳不熟悉的还算了,稍微熟悉的都知道,前隋民部尚书韦冲就居于劝善坊。 韦家的宅子?韦冲虽已过世,但他的儿子韦挺可是现在大唐东宫的红人啊,卖他的宅子…… 原来如此! 楼上包房中,韦家家主脸色铁青,韦冲乃是他们韦家这最近一辈中的杰出人物,他的儿子韦挺也是青云直上,现在很得太子建成的器重。眼见韦家以后都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在李唐朝堂立足,现在他们家的宅子却被拿来卖,这不是打脸吗? “哼,秦王就是如此气度?” 包房之中有人不满道。 “气度?这些争斗我们世家千万莫要掺和,擦着即伤,碰着即死。古往今来的世家,从龙而兴者众,逆龙而绝者更是不知凡几。” 韦家家主轻哼一声。这些家族子弟太年轻,哪知道朝堂险恶。朝争一旦牵扯到夺嫡之事,那可是腥风血雨,谁也不能退让的了。 “那这宅子怎么办?韦挺可不是个有气量的,别恶了他。” “买下就是,我们韦家还不差这点钱。” 这边商议,下面的韩啸已经报出底价。 “劝善坊宅子底价八三百贯。因为价格比较高,我们举一次牌子就算一百贯好了。” 这价格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承受范围,大厅中一片安静。 “这可是好宅子啊,局养气移养体,这般好的府邸,全洛阳可是难寻啊!” 韩啸慢条斯理的说道,抬眼看向二楼。 “出价吧。” 八号包房中,柳家家主无奈苦笑。韦家的宅子又如何?现在是秦王治下,昨晚韩啸亲自来访,许下条件,今日这拍卖要是不给他做圆满了,以后有的是小鞋穿。 八号包房一出价,其他包房也是跟着出价,反正得罪人的是别人,跟着凑个热闹就是了。 “八号包房出价八千八千四百贯。” “十一号包房出价八千五百贯。” …… “五号包房出价一万五千六百贯。” 五号正是韦家,此时家主咬着牙,心中冷哼,果然都是靠不住的,昨日说的好好的,今天都来落井下石。 价格到了这里,其他包房都是默契的不在加价。 “劝善坊的宅子可是出过尚书啊,说不定住进去,家里就能出个宰相呢!” 韩啸的信号一放出,立即便有了回应。 “十八号包房出价一万五千七百贯。” “十二号包房出价一万五千八百贯。” “九号包房出价一万五千九百贯。” 韦家人一愣,这时候还有人出价? “哼,不管是谁,我看他们是不是要跟我韦家死磕。” “五号包房出价一万六千贯。” “十二号包房出价一万六千一百贯。” …… 价格不一会便飙升到了一万八千贯。 韩啸也有些疑惑,十八号包房和十二号包房似乎不是自己安排的,怎么跟着死磕起来了。 而此时,十八号包房中,端坐的几人面露微笑。 “那些行商都说韩啸是财神爷转世,我看不假,这亮亮锤子,就是几十上百万贯的生意。” “这算什么?这点钱在韩啸看来不过小钱罢了。他那制衣厂可是拿了军装千万贯的单子的。” “人家的酒楼生意也好的不得了好吧,就算是现在兑出去,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以重开。”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身穿锦服的中年,身材魁梧。 “你们啊,钻钱眼里了,你们看看他以羊毛生意撬动天下,压制突厥,这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王公说的是,不然我们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金陵赶来。还不是想着从这位财神爷手里漏一点嘛。” 一边说话,一边举牌子,价格已是飙升到了两万贯。 “咦,五号是韦家,他们想收回自家的宅子还好说,这十二号是谁?” 此时的十二号也是纳闷,怎么一个宅子就有人杠上了? “还加不加了?” 一位青年转首问道。 “加,怎么不加,韩校尉喜欢的宅子,怎么也要买来送他。他来洛阳,一定有大动作,我们跟着喝汤就是。” 旁边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很是随意的说道。要是有长安来的,肯定能认出,这几位都是长安城有名的世家子弟。 韩啸在长安城掀起大潮,这些世家跟着后面赚翻了,现在韩啸来了洛阳,怎么能不跟着捡便宜?这见面礼嘛,肯定要送的。 “不能光这么加价,韩校尉喜欢钱,但更喜欢实在的东西。” 那位青年忽然出声,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口,对着下面道:“韩校尉,我们这边现钱有些不趁手,不知可否用一些东西抵押?” 这青年一开口,韩啸已经知道是谁了。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洛阳什么都缺。” “好,那我就以羊毛来抵吧,折钱就是。” 羊毛折钱,那是多亏本的生意啊,一斤羊毛织成毛衣价钱怕要翻三倍不止,直接羊毛抵价,这是送钱呢。 “原来如此,没想到遇到同样心思的了。” 这边开口,那边的十八号包房也是瞬间明白过来,这是给韩啸送钱的。 “我们这边也是有些不趁手,我们用茶砖和丝绸抵价,行不行?” 行不行?当然行!这些东西只要出关,价格翻番不止,这都到洛阳了,出关还远吗? 韦家人气的鼻孔冒烟,一时间却没有办法。 他们家就在洛阳,有什么东西可以抵的?而这两家的意思很明显,耗上了,将这正主踢出去了。 那宅子的价格瞬间飙升,直上三万贯。 韩啸拱了拱手道:“既然诸位捧场,那我也把话说开,秦王来洛阳,需要钱,更需要粮,最需要的是人才。这拍卖府邸,实属无奈,归根到底,还是想把洛阳建好,把让百姓富足。” 他这话说的真诚,大厅中人人点头,包房众人,虽有些质疑,但也知道这样说的不错。 “今日来的都是世家豪族,这钱财不算什么,买个宅子也就是图个乐,顺便给秦王一个脸面。既然如此,那还请诸位帮忙,钱粮、人才、物资,都可折算。” 话说到这份上,世家之人哪还不明白,这是摆明了要放血,不放够了,后面怕是不会好过了。 “这个韩啸,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韦家家主长叹一声,站起身来。 “我韦家出粮十万石,另家族子弟二十人,任秦王差遣。” “当真?” “自然当真!” “咚!” 韩啸将小锤一敲。 “成交!” 一四一、洛阳的难处很多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哈哈哈,韩啸,还是你的点子足。” 秦王看着手中的清单激动的哈哈大笑。 城中的宅子卖出去,共得钱一百八十万贯,粮五十万石,丝绸、布匹、茶砖、羊毛等等各种物资都有不少。其中最让他欣喜的是,各家族自愿遣族中子弟前来效力,人数达三百多人。 有了这些钱粮和人才,洛阳这里可算是能运转起来了,秦王府和天策府也就不是一个空架子了。 “传杜如晦、于世宁,我们要好好策划一番。” 李世民直搓手,眼下情形大好,可算是能大展手脚了。 当天晚上,乾元宫灯火如昼,天策府来到洛阳的重臣基本上到齐了。 唐俭、宇文士及、长孙无忌、虞世南…… 秦琼、侯君集、徐世绩…… 文武济济一堂。 那张清单在众人手中传阅一番,众人也是欣喜。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啊! “哎,韩啸啊,你小子这么能挣钱,啥时候带我们一道去赚一笔啊?” 程咬金看着清单上的钱粮羡慕不已。当初在长安城时,韩啸几次找程处默入股各种生意,都被程咬金以“韩啸这小子太奸猾,你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呢!”为由拒绝了。现在看看,要是当初能跟这小子合伙,那还不赚翻了? 韩啸微微一笑,上首的秦王点点头,将另一张纸拿出来。 “诸位陪着我来到洛阳,到现在还多住在驿馆里,委实不便。韩啸变卖府邸时,已经事先将一些合用的宅子挑出来。现在本王便将这些宅子赐给诸位吧!” 还有这般好事?这一间宅子可都不少钱啊!大家知道这是秦王的好意,赶紧都站起身来谢恩。 李世民摆摆手,一笑道:“这些宅子本不值钱,是韩啸这一转手才金贵了。看的我都想将这些宫殿给卖了,那还不更值钱?” 洛阳的宫殿很多,都是前朝炀帝所建,号称两百里行宫。 不过这也就是开玩笑罢了,这些宫殿便是去卖,谁敢买?谁买就是暨越。那可是要杀头的,满门抄斩都不冤枉。 “殿下真想卖?” 韩啸忽然开口。 众人一愣,李世民也是呆呆望着他,不过是开玩笑罢了,怎么可能有人买?再说了皇家的威仪在此,真卖了,皇家的颜面何在? “殿下要是真的愿意,我可以运作一番的。” 韩啸说的很正经,不似玩笑。 “你小子说什么呢?钻钱眼了啊,还真当自己是财神爷了?” 侯君集没好气的说道。 秦王却是来了兴趣,好奇道:“怎么个运作法,说说看?” “简单的很,与民同乐尔!” “将上林苑、丽春台、陶观苑等地向百姓开放,收取少量门票后,可供游赏,这算不算与民同乐?” 韩啸开口道。 “那怎么行?这些地方都有贵人游赏,要是惊扰到贵人,岂不是大罪?” 唐俭赶紧出声反对。这主意看似不错,却是有些失了尊卑。 “那容易,每个月定下日子开放,其他时间不开放即是。” 韩啸认真道:“这些园子是皇家园林不错,但修建之时耗费民脂民膏无数。若是仅供贵人们赏玩,实在是暴殄天物。若是能与百姓同乐,岂不是一件美事?” “其一,让他们知道秦王并不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其二,有人游玩,便会有商贩卖吃食、小物件,总能多一些营生;其三,百姓能有个消磨的去处,总说明生活是有盼头的。” 李世民点点头,转头看看沉思的众人道:“韩啸的想法很好,那些不是什么重要地方的园子,都可以开放给百姓。” 其他人见李世民发话,便不再反对。 “诸位,这小小园子还只是消遣,关键还是怎么样让百姓富足,安居乐业。” 李世民放过此事,将话题转到民生之上。 “河南去年遭灾,洛阳的收成也很不景气,现在有了这些钱粮,我们如何让百姓快速富裕起来?” “就要春耕了,百姓马上又要青黄不接。我看应该快速组织春耕,各处施粥,让百姓挺过去。只要挺过这个半年,后面就好过了,毕竟现在可是均田了。” 洛阳这边最大的好处是均田,起码百姓都是有田地的。有了田地,人不久安稳了嘛。 “不错,还有粮种,要赶快发放,等天气一转暖,就要播种。” 洛阳这边去年因为战乱,播种的冬小麦不多,现在只能指望秋收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美好的前景展现出来。只要慢慢操持,百姓就会从战乱中恢复元气。 “诸位说的不错,看来还是要速速组织春耕才是。” 李世民点头,忽然看到韩啸一言不发的,好奇道:“韩啸,你没有想法吗?” 韩啸抬起头,一抱拳道:“诸位,粮种发下去,百姓家无存粮,会不会将粮种吃了?” “呃——” 有人脸色一变,刚想反驳,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便不再开口。 “还有,你们以为均田,就真的能做到人人有田地?” 韩啸冷冷道:“当初,那些世家强占的土地,有多少是真的被分了,还有那么多没有户籍之人,他们哪来的田地?” 所谓的权力不下乡,这些隐私的事情,高高在上的朝臣或许知道,但绝不会太多。 “怎么会这样?当初的地都是重新丈量的,户籍也都重新清查,何来不清之说?” 李世民脸上神情慢慢严肃起来。 “你所说的,可是属实?” “殿下,你莫想太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并不是朝廷为百姓着想,百姓就真能得到实惠。” 韩啸摇摇头道:“清查的土地都是有地契存档的,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光凭地契是查不清楚的。不管是大户还是贫农,谁都不会愿意实报,哪怕少报一分都是好的。” “那些隐瞒户籍,投身世家为奴之人,只要那些世家告诉他们,均田之后,他们要交的税比他们种田收的粮还多,他们便不会愿意去领均田,甚至还会嘲笑那些领了田地之人。” 韩啸的话,让大家一愣,细细一想,果真如此。 “哎,百姓愚昧,政令不畅,如之奈何?” 朝廷是为老百姓想,可是老百姓懂吗?在他们看来,本家族老、家主他们就算是得了好处,也总好过外人的盘剥。 这就是为什么地方上,世家的势力那么强大了。他们有信任的基础,外人很难取得他们的信任,外面的消息,也很难让他们相信,大多都是只当个乐子。 “殿下,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想百姓安乐,无非农商。” “但在这之前,外面要抓的是教育与建设。” 一四二、洛阳建设规划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在长安城流传很广的金句被韩啸搬出来。 “马上就要春耕,哪有时间修路?” 宇文士及问道。 “再说,修了路又如何?能凭空变出钱粮?” “这路可不仅是大路,这路,是上传下达的通政之路。” 韩啸神情肃穆,解释道。 “只有让秦王的政令第一时间传到百姓耳朵里,让他们知道秦王是为他们打算的,才能得到民心,才能让洛阳成为 殿下的根基。” “如何传达?还像长安城那般让书生们到处传递消息?” 李世民来了兴致,但又皱眉道:“不说洛阳没有那么多的书生,就算有,他们愿意每日在乡野奔波吗?他们可不是精英团的人,心中有家国天下。” “殿下既知道精英团都是心中有家国天下的,那我们就把那些有能力的,都发展成精英团就是了。” 韩啸的话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韩啸,虽说你所组织的精英团的确是对大唐大有好处。但正所谓‘君子不朋不党’,你这精英团很容易被人当成朋党。” 自古以来,朋党之辈,都没有好下场。哪个朝代的帝王能容忍朝堂上有朋党左右朝政? 今天都是自己人,高士廉才提醒。 “朋党又如何?” 韩啸眉毛一挑,朗声道:“这朋党,只要目标纲领明确,只要一心为国为民,我不信皇帝就不能容忍。” 李世民微微一笑坦然道:“自然,我也不过刚过二十,自认为心中有家国的,这精英团的徽章我也时常带着的。我并不觉得加入了精英团就会是什么朋党。” “韩啸,你胸中有丘壑,不要藏着掖着,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李世民看向韩啸,真诚的说道。 “好,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洛阳治下,有七郡之地,土地广袤,虽经战乱,但只要好好治理,必是大兴。” “但是我们等不及,没有人会给秦王时间。今日我们将那些府邸拍卖,现在弹劾殿下侵占百姓居所的奏折估计都送到半路了。” 韩啸的话,让众人的心头一冷。的确,来到洛阳,并不是一腔热血就行的,还有冷枪暗箭无数。 “无妨,这些本王还顶得住,相信父皇也不至于为此事为难于我。” 李世民傲然道。既然来到洛阳,他自然能预计到这些事,若是这种事情都担不下,那还做什么并肩王? “殿下是不怕,但便是皇上小小一封书信斥责,也会让那些心思诡诈之人像见了血的苍蝇往上扑的。” 韩啸淡淡道。 “所以,我们特殊时期便行特殊之事。” “如何行?” “军管。所有百姓、世家,全部严管,集中所有的力量,将所有的资源都控制在手上。只要殿下振臂一呼,便是百万大军。那时,殿下才能挺直腰杆,做这个并肩王。” 没有人说话,这样的选择利弊都有,说不定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全盘崩溃,那在座之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样做,不说能不能施行,一旦真的将这些人组织起来,怕不是长安那边坐不住了吧?” 长孙无忌开口道。长安不会坐视洛阳轻易聚集百万大军的。 “难度太大,如何能行?秦王随军不过两千,洛阳都难镇住,何谈其他地方?” 侯君集有些颓废的说道,对于他们这些战将来说,手上无兵,心中就无胆。要想聚集百万兵马,手上无兵无将,怎么训练,怎么指挥》全是空谈。 “但是现在我们手上有钱,还有堆积如山的粮草。” “有了这些,我们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将所有力量抓在手中。” 韩啸看到众人的颓唐,站起身来,躬身对着秦王道:“请秦王下令,自即日起,洛阳治下,所有盐铁不得私营,违者抄家灭族。” “这是必然,自古这盐铁都是国家之根本,绝不能被私人掌握。” 李世民点头。 “请秦王下令,征召百姓开采盐铁,以运河输送四方。一旦盐铁产量上来,价格必然下去,那时候百姓将直接受益。” “如同西山高炉一样?”李世民又点头。 “西山的模式很不错,值得效法。” “那剩下就容易了,与长安城一般,召集百姓大建洛阳街市,让那些富余劳动力不至于闲置。” “此条也可,现在有钱有粮,分润与百姓,正好促进民生。” 这些虽与一开始大家讨论的方式不同,但都是实实在在的让百姓得利的法子。 “可是这总不是解决百姓危难的办法,老百姓要靠的还是田地,田地里出产的粮食。” 久不说话的杜如晦缓缓开口。韩啸的办法是行,但这些都是花钱买安稳,最终手中的钱财总有花尽的时候。老百姓的安稳还是自己手中的粮食。 “杜相说的是。”韩啸点头道:“最重要的一步,各地县镇征召百姓兴修水利,疏通沟渠。将百姓全部收拢过来。” “只要将百姓全部收拢,一地一地的集体劳作,所有所得平均分配,他们还会心向世家?” 好毒! 屋中人其实没有哪个真的出身贫寒,他们知道家族的凝聚力就在于财产的分配权。“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韩啸竟然说要集体劳作,平均分配,这是在挖世家的根基啊! “谁来主持?没有得力人选,根本组织不起来。” 长孙无忌一针见血的说道。 “世家子弟。洛阳世家子众多,他们想上进,就要踩着自家的尸骨上位!” 韩啸目光清冷。 所有人相互看一眼,没有说话,是一条毒计,但也是好计。 “自古以来,民可使知之,不可使由之。但要想让百姓心向国家,最终还是要开民智。” “只要洛阳治下百姓能有三成识字,那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所有二十岁以下,不论男女,必须进学。二十岁到五十岁者,突击教学,使其能识的百十字,可算简单账目。” 韩啸的话中透着无限诱惑,让人畅想那难以想象的美好前景。 “好,就这么办!” 秦王李世民一拍桌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尊令!” 所有文武一齐起身。 一四三、唐朝洛阳包工头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天策府的力量发动起来是可怕的。 一夜之间,洛阳各处广发告示,招收民夫做工,每日三餐不说,还能有十文钱拿。 十文钱一天,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那是妇人们打发时间做的工。 但在其他地方,这工钱已经很不低了。 告示下,有人专门讲解,一时间应征者如潮涌。 看着这些百姓的积极,从一旁走过的那些世家子弟微微一笑。 秦王邀买民心的手段着实不错。既然这些百姓都能这般对待,那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还会亏待吗? 果然,三百多世家子弟一到皇城,就被秦王亲自接见。在一番勉励之后,由内相杜如晦安排登记造册。杜相介绍,之后会有一些简单的培训,然后根据各自意愿,是留在洛阳附近,还是下放州县。 没想到秦王这般优待,搞得大家都有些受宠若惊。 中午是聚餐,一人一份吃食。白米饭上是烧的浓香的鸡块。还有一份蛋花汤。 这鸡块不知道是怎么烧出来的,远远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大家都不是小户人家出身,但却让这美食勾出了馋虫。 “大伙吃的怎么样?” 一身白袍伙夫装扮的韩啸手持大勺,笑眯眯的问道。 “你这手艺不错,要不来我孙家如何?秦王给你多少工钱,我们孙家绝对不会少。” “你这手艺,不会是御厨吧?秦王对我们有这么好的吗?” 虽没有酒,饭食也简单,但却是很讲究的,可见秦王心思。 “我虽然不是御厨,但这手艺,比御厨可不差。在长安时,我开了个酒楼,每日光挣的钱,就要用箩筐来装。” 韩啸牛皮哄哄的说道。 “切,你要有那个本事,还来洛阳干什么?” “就是,你去做你的掌柜不好吗?” 众人哄笑。 “因为洛阳百姓贫苦,我怎能只顾自己挣钱。” “哈哈哈,你当你是谁啊?还百姓疾苦。” “我是韩啸。” “呃——” 大唐精英,青年楷模。 人的名,树的影。所有人没想到,这位大唐政坛的超新星,就这样手拿大勺,站在自己面前。 “那,这饭食,真是韩校尉,韩大人所做?” 大家站起身来,有些忐忑。韩啸之名如雷贯耳,可谓青年人的偶像了。无论是他的武艺,还是谋略,亦或是才情,都是让人不敢直视。 “这当然是我做的,作为你们的导师,你们来了,我做一顿饭给你们吃,不是应该吗?” “导师?” 众人不解,何为导师? “我不教你们诗书,也不教你们拳脚。三天时间,我会将所有的治理地方的心得教授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有所作为。” 韩啸淡淡开口,配着一身的伙夫装,很是,嗯。 三天时间,真的很短。短到这些世家子弟只是懵懵懂懂的,记了一堆笔记,还没有消化,就已经结束了。 一半留在洛阳,一半分散到地方。 加上随秦王而来的那些精英团书生,一共五百六十二人。 一百八十二人留在洛阳,剩下的去往地方。 精英团大部分都是去的地方。 “你们是大唐的精英,你们就应该去最艰苦的地方。没得选。” “去到地方,对你们的考核只有两点。粮食和教化。” “组织百姓多收粮食,教化百姓多识字。谁的本事大,谁就早提拔,谁做不出功绩,你就永远窝在那里别回来了。” 这些,都是韩啸的寄语。跟着他的寄语一起出发的,还有一本小册子,上面是一些奇怪的话,据说对教化很有帮助。 留在洛阳的这些人,将成立城建司、冶炼司、宣传司等机构,他们都只能算是小小的吏员,与那些在地方上主政的有些区别。也算是有利有弊了。 ———————— 洛阳附近的铁矿不少,煤矿也方便。选了几处合适的,在韩啸主持下,高炉便建了起来。 这里的高炉冶炼的钢铁会用来做农具。 “要不,洛阳城的扩建先缓一缓?” 砖石窑还在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砖石,所以高士廉建议。 “不行,只有百姓动起来,这些钱花出去,才能让其他百姓看出效果。地方上才能动起来。” 韩啸反对。 “没有砖石,就先修路。将路基打好,之后等水泥烧出来再铺水泥。” “如果殿下舍得,可以先将洛阳城的城墙拆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大用,还指望一堵墙能抵挡什么吗?” 这个看似荒唐的建议,竟然真的被李世民采纳了。 他亲自走上城头,挥舞大锤,砸下砖石。 除了从长安城过来的那些众臣,其他人根本不明白秦王要干什么。 那些世家之人都觉得秦王是不是疯魔了,还是以这样的行事来让长安城安心?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了砖石,有了钱粮,十多万的百姓开始运转起来。 “哎吆,二郎啊,你在洛阳才几日,怎么黑瘦成这样?” 鲁家不算大世家,只是地方豪门。这次也有几个子弟去了洛阳。二郎鲁腾就是其中之一。 “娘,你还别说,这在洛阳,还真的开了眼界。” 鲁腾回来是招人的。不管是读过书的还是没读过书的,都要。 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家中长辈都反对。 “秦王胡闹,你们跟着胡闹吗?洛阳城都拆了,还有什么奔头?” 老爹有些不满,其他几位长辈也不同意。 不同意?可以,迂回呗。 “十丈高的大炉子,一天就能烧出来万斤铁水。” “真有这事?” 那些家中的子弟,听说这些新鲜事,都围拢过来。 “我就是负责运石煤的,现在人手不够,正着急呢!” “韩校尉许了我一千人的名额,我现在手上才三百人。” 众人一听,眼睛一亮。 “二哥现在已经管着三百人了?” “是千人。那可是校尉的军衔啊!” “什么校尉,那是军职,二哥是要做文官的,起码也是一县司马。” 看到这些兄弟羡慕,鲁腾微微一笑道:“兄弟们要是去了,怎么着也能帮我管着百人。每日钱粮经手,都不是小数。那些百姓还敬重的不得了。” 没有谁喜欢在家里窝着。 鲁腾走时,带走了自家子弟和乡间百姓三百多人。 这样的事,洛阳左近最近时常发生。 韩啸对这些“包工头”可是许下大利的。 有人,才能将工程运转起来。 一时间,洛阳建设如火如荼。 但现在的问题是,春耕,就要到来了。 停不停工? 一四四、大唐春耕生产突击队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洛阳城外,十丈宽的路基修了几十里长了,就等铺水泥。 城里原本有些狭窄的街道都拆的差不多了,好多百姓都安置在皇城旁临时搭建的房屋里。 李世民亲自主持拆迁,当众许诺,重建后的房屋比现在的绝对好,绝对大。 洛阳百姓虽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也没想到秦王竟是这般尊重,对百姓可谓关怀备至。 百姓都是淳朴的,二话不说,拆即是了。 “路还才开始拓宽,按计划起码要铺三百里。城里的百姓还在等着建新房子。所以,这工程决不能停。” 朝堂上的声音被迅速传到百姓耳朵里。 这就是韩啸所说的,上下沟通之路。那些书生会将朝堂上说的话传给百姓,让他们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没收成,光靠挣的这个钱,后面一家老小,怎么过?” 围在书生旁边的几个汉子嘟囔着。 每日三餐管饱,还有这么多钱拿,说实话,都舍不得停工。可是不停,家里的地没人耕种,到时候没有收成,吃什么?别说有钱就能买,大业年间,斗粮千钱都有过。有钱在手里,饿死的多了去了。还是要家里有粮,才踏实。 “放心,秦王已经想到办法了。” 书生一脸钦佩的指着告示说道。 “秦王已经从突厥买来三万头耕牛和上万匹驽马,还从长安城运来无数的铁犁,现在只要将各个庄子组成生产队,保证洛阳治下全境都能完成春耕。” “生产队?” “新式铁犁?” 整个洛阳,包括周边都知道这件事了,但是怎么操作,所有人都在观望。 二月二十六,在阳春三月到来前,无数的耕牛顺着大道,浩浩荡荡的来到洛阳。 百姓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牛,前后拥挤着去看。 “乖乖,有了这么多的牛,这耕田就好办了。” “说是这么说,也不知道一个村庄能分几头呢?” “这个难说,别到时候都拉到世家去,我们还得自己拉犁。” 不只是百姓盼着,那些世家也盼着。就不知道秦王这些耕牛准备怎么安排。多方打听,最后也只知道个生产队。 “到底什么是生产队?” 所有人千呼万唤的生产队终于在三月初展现在世人面前。 三月初一,巩义县蔡阳镇上岗村,村正蔡当早早在村头候着。早几日,县上通知,秦王今日要带着生产队过来。 村里的百姓都跟在村正身后,翘首以盼。 不远处,更为庞大的人群,那是其他村镇乃至其他县的人来围观。不少世家都派人来看。 “来了!” 远处,大队人马逶迤而来。 “拜见秦王!” 所有百姓都跟着跪下了。 “都起来,我们不来这些虚礼。我李世民也不需要这些虚礼,今日来此,我们是为了春耕而来。” 李世民跳下战马,伸手拉起村正蔡当。 “你们村共有多少户,多少人?多少田地?” 一边翻看手中的资料,李世民一边问着。 “回秦王,我们村共有百姓一百二十户,九百六十七人。耕地共五千零三十二亩。” 这些数据蔡当已经背熟了。 “嗯,和县里的地契基本相符,人口户籍也差不多。” 李世民点点头。 蔡当长舒一口气,跟着李世民身后的县令和镇长,还有负责此处的世家区长,都心中一松。 李世民上前几步,看看村子里大大小小的耕地,还有远处低矮的房屋。 “你所报的,可属实?” 蔡当咬咬牙,低声道:“属实。” 李世民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本王做事从不与百姓为难。” 说完,也不管蔡当的战栗,挥挥手道:“开工!” 上万扛着锄头、铁锹的汉子闻声上前,几百头耕牛拖着铁犁走下田地。 一杆大旗竖起。 “春耕突击队!” 青草翻滚,田地中的泥土被翻开。 数百条黑线在田野里划出。 翻地、整地,分陇、开渠、筑堤。 两个时辰不到,上岗村所有的耕地都被开垦出来。 田亩一条条一块块的,整整齐齐,都是翻过的,只要将麦苗载上就成。 顺着河边,一陇陇的烧上荒草,然后将麦种撒上去,再撒上水,用干草盖上。 河边开出的水渠,潺潺的流水缓缓流淌,一直流到村口,在村口转个弯,留下一片小小池塘。 原本顺着田埂走弯弯曲曲的进村小路被整个平掉,顺着田地中央开出一道一丈多宽的夯土路。路两旁还随意栽了几个树苗。 “这是,上岗村?” 哪怕是亲眼所见,百姓们依然是不敢相信。 “回殿下,上岗村共开垦出耕地八千三百八十亩。其中上等水浇田两千八百亩,中等田地三千六百亩,其他是下等田。”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蔡当“噗通”跪下,连连磕头。 “起来!” 李世民一声喝,蔡当疑惑的,不敢起身。 “你等隐瞒人口、田地,乃是因为想多得些利,虽是私心,本王也能原谅。但绝不可有下次。” “不敢,不敢!绝不会有下次!” 蔡当又要磕头。 “本王要的是一个可以为百姓服务的村长,不是一个奴才、磕头虫。你要是这样,你这村正别干了!” 蔡当赶紧起身,站在一旁。 “此地区长是谁?” “微臣韦东阳见过殿下。” 一个身穿青袍的青年上前躬身施礼。 “嗯,韦家乃是洛阳大族,韦家子弟都是俊杰,相信这周围三镇你能治理好。” “微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原有县令和镇长,现在每三四个镇又加派一个区长,原本对于这空降的虚官是没人在意的,没想到现在秦王竟然亲自来站台。 “这些耕牛留给你,各个村镇组织起生产队,迅速进行春耕。能不能做到?” “能!” 韦东阳欣喜的回答道。有了这些耕牛,组织百姓春耕易如反掌。 “本王再为你留下两名带刀侍卫,你将各村田地人口清查后,根据实际人口分配。若有多出的田地留出两成作为村里的集体耕地。其他再按比例分掉,能做到吗?” 留下带刀侍卫? 韦东阳在愣住一息之后,躬身一揖。 “微臣必为殿下牧守一方,肝脑涂地!” “好,孤王在洛阳等你们归来把酒言欢!” 看着远去的秦王,巩义县县令上前赔笑道:“韦大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大人放心,只要我们的生产队组建起来,百姓多产多收,我与大人都将平步青云。” 韦东阳豪情万丈的说道。 一四五、财名在外的韩财神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一场春耕,李世民瘦了一圈,黑了一层。长孙王妃抱怨韩啸自己窝在洛阳城,却怂恿秦王到处下田干活。 不过回到洛阳的李世民却是心中欢喜无比。 这一趟转下来,不但在百姓中的声望达到顶峰,更是有了无数的收获。 人口“增长”三十万。 一个个村子审查,看着别人只要报了户籍就有耕好的田地分,自己没有户籍就啥也没有,谁要是还隐瞒户籍那就是傻子。 这三十万人口就是这么增长来的。 更大的收获是,“凭空”增加了近百万亩的田地。 每个村子的田地进行分割、平整,都会多出不少田地来。李世民没有惩罚那些瞒报的村正,而是将分配权交给了派下去的区长。 这几百位区长手上有着大批土地的分配权,还有百姓生产队的组织权,可谓是风光无限。 而这些权利将很好的被利用,为百姓造福。 这样细细的梳理一遍,李世民对治下的情况有了深入的了解。 正如韩啸所说,权力不下乡,自己不亲身去看看,哪里知道百姓还有这么多的难处?那些低矮的房屋,一家十几口都住在一间茅棚里。 “韩啸呢?” “水泥窑开工了,他在看着呢,还有高炉刚刚试烧,也要他在。” 杜如晦知道韩啸最近多忙,赶紧回道。 “嗯,将他找来,晚上我们边喝边聊。” 李世民也明白,韩啸是一心要把洛阳建设好的,但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咨询他。 韩啸到皇城的时候带了辆大车来,上面各种东西都要。 “韩啸啊,你这给秦王送礼,也不送点贵重的?” 看着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长孙无忌笑道。 “你们这些大官不懂,这才是大礼!” 着人将一堆东西送到宫里,韩啸才来得及喘口气。 “你这是要将本王的大殿堆成杂货铺?” 李世民笑骂道。 “咦?秦王竟然这般敏锐,这都被你发现了?” 韩啸诧异道。 “废话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那一堆针头线脑,大伙一时都是蒙圈。 “就是要建一个杂货铺。” “前几日金陵的王家和长安城那边的世家过来找我,很简单,让我给他们出些挣钱的点子。” 韩啸乐呵呵的说道。 “嗬,还真把你当财神爷了。” 侯君集打趣道。 韩啸摆摆手,伸出两根手指。 “我支出的第一个点子,十万贯。我为他们担保,丝绸茶砖换羊毛。成交。” “嘶——” 这就十万贯? 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你们觉得这钱好挣?” 韩啸摇头。 “要不是天下未定,洛阳还要争取更多人的支持,我何必挣这个钱?” “我要提供一处地方给他们交易,还要保证交易成功。中间的差价我也要平衡,还要为双方出具交易证明,甚至还要为他们提供拆借。就这点辛苦费,一年十万贯而已……” 看着韩啸纠结的脸,所有人恨不得将他的脸抓烂。 “有点意思啊——” 上首的秦王摸着下巴的胡茬道。 “果然还是秦王是聪明人。这十万贯里自然大部分是归洛阳官府的。” “所谓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我给他们支的第二个招是让他们回去,召集各行各业,只要是他们有别人无的,都运到洛阳来,咱们慢慢交易。” 伸手一指那些货物。 “这些还只是小头。” “等到有一天,顺着运河而上的商船阻塞河道,那才是日进万金。” 看着韩啸,所有人一时有些不敢言语。 “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的确,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韩啸拂手道:“他们要洛阳辟出一块地方来,给他们交易的同时,征收少量的税。还要保证,这里征过税之后,其他地方都不在征税。” “怎么可能?” 长孙无忌嚷道:“这些商人想的太美了,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当然有,我已经答应他们,不但三年之内免税,还为他们修建仓库,同时派兵为他们清理商道。” 韩啸回道。 “这么赔本的生意,不像你韩啸所为啊?” 李世民奇道。 的确,这哪像韩啸这样精明之人干的事? “是三年不收税,但他们来交易,要向导吧?要伙计吧?要住店吧?要上车、下船吧?” 韩啸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好!只要有活干,百姓能挣到钱,收不收税都是小事。” 李世民一拍手道。 是啊,只要这些百姓富足,后面想收税还不容易? “我们还要改善民生,不能光靠着这些商人,我们自己也要有自己的商队。” 韩啸看向侯君集。 “你看我干嘛?” “侯将军,南下卖牛干不干?” “南边?那不是杜伏威的地盘吗?” 侯君集有些疑惑,这不算是资敌? “等缓过来,秦王自然是顺江而下,一战定江南。但是现在嘛,先去弄点小钱也好。” “从突厥那边贩牛过来,装船运到江南。怎么样?” 侯君集看看李世民,再看看其他人,咬牙道:“行,反正没仗打,不如先听你的。” “侯将军放心,你的商队除了交易,还要搜集一些情报。等到了时候,先锋官自然是你的。” 韩啸抛出大大的一个甜枣。 “还有那些地方,每个镇上设立一个官营杂货铺,不为别的,指导当地价格。有些物件,那些黑心商贩,价格简直离谱。” “这稳定民心,一定要从民生开始。” “成,原本我还想着,让你来说说怎么安定地方,现在看来,你想的不少啊。” 李世民微笑道。 韩啸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章。 “殿下,洛阳左近的建设不停,还有那些高炉、水泥炉等都要慢慢运转起来。” 李世民接过奏章,见上面事无巨细,都有交代。 起先他很是满意的点头,看着看着,忽然,他皱眉道:“这些事都是你在张罗,这将事情都分派出去,你想干什么?” “殿下英明,这些都在洛阳,就算有什么事,殿下还能解决。洛阳治下现在虽生机勃勃,但分派下去的世家子弟和精英团众人都太年轻,有拼劲却也缺乏经验。” “请殿下恩准,我想到一地,做一任县令,治理地方,为大家做个表率。” 韩啸曾说过,四品官往上,要有地方主政的经验,自己没有主政一方,何谈民生? 大殿之中,沉默良久。 “也好,你想去地方主政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 李世民点头道。 第148章 新安县新来的土豪县令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新安县,黄河边上的小县城,土地贫瘠,十年倒有八年荒,还三天两头的黄河水倒灌。 前任县令就是实在看不下去街上饥民的模样,直接辞官了。之后倒好,连着三年都没有县令来。别说税收了,县上的案子都压好几年了。 好在地方小,作奸犯科是有,一般家族、乡老就给解决了。才没闹出什么大的乱子来。 没有县令,县里的事,平日都是县丞和主簿说了算。县尉手上没几个人,再加上县丞和主簿都是县里大家族出来的,也争不过,直接就不管事了,每天点个卯,就不见人了。 三班衙役总共才八个人。没办法,县里没钱养着。横竖两条街,还都是几个家族的产业,找谁收钱去? 至于下乡,扒了人家口粮,当晚就得有人跳黄河。 班头叶进学四十出头,以前当过兵,还去过辽东,回来一般不怎么说话,但也不去搜刮百姓的钱粮,只喝了酒才在自家婆娘身上折腾。 越折腾娃越多,八个小子,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过今天他来县衙来的早。 说是县衙,比旁边的城隍庙还破些。 昨日消息,新县令今天上任。 唯一一套缀了几个补丁的捕头差衣穿的倒齐整。到了县衙,县尉已经在了。 “陈县尉,今日这么早?” 以陈县尉的性子,会这么早来县衙,真是奇了。 “老叶,不是就你一个人消息灵通,我老陈上面要没几个过命的兄弟,我也不能安稳在这新安县混这么久啊。” 满脸大胡子的陈县尉罕见的将胡子刮了,头发也束了,显得精神不少。 “大人,这县令,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班头因为自家有个远房表哥在洛阳做个小吏,昨日着人快马加鞭送来消息,一定要伺候好新县令。还特地送了些钱粮来给他花使。 自家表哥一向眼高于顶的,又是在洛阳,一般人根本看不上。这次却花这么多心思,叶班头哪敢怠慢。 “什么来头?” 陈县尉摇摇头,那几个兄弟的消息也是遮遮掩掩的,从那几个什么区长下来时就打招呼不能得罪,这一次更是千叮万嘱,一定要稳住了。 “管他呢,反正咱就是个当差的,有事情自有人顶着。” “这倒也是。” 叶班头也是点头,管他什么人物,就这破县城,也没什么油水。干好自己的事情就是。 县丞是城南沈家的三爷,晃晃悠悠的一顶小轿抬着过来。主簿是下面铁门镇上的大家族族长,一般都不会在县衙,今日却也是来了。 “呵呵,今日难得的都齐活了,等新县令来了,我做东,‘鸿悦楼’去坐坐。” 沈三爷乐呵呵的下了小轿,看向身旁这几位。 “见过县丞大人。” 县里有品级的也就县丞是个九品官,其他的主簿和县尉都算是吏员。是没有品序的。 “据说,这位新县令,可是洛阳城里的大人物啊,秦王身边的红人。” 沈三爷果然消息更灵通。 “那又如何?要是真的是什么能人,会到我们这个穷地方?没看那三个区长都是穷书生,没有什么后台的。” 主簿牛旺德不以为然的说道。他这个主簿也没什么油水,结果来的三个区长,直接将他手里的那点权力都分了,空头官职只能嘴皮子上发牢骚。 沈三爷摇摇头,小地方出来的,就是没见识。那三个区长他都是供着的。那可是秦王亲派护卫的,是专门当做官种子培养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这些人就翻身了。 “来了!” 小街道的尽头传来马蹄声。 新安县能骑得马的,基本都在这边了,还有人骑马,肯定是新县令来了。 “不是文官出身?” 马蹄声不慢,显然不是文弱书生。 武将出身的县令,几人相互看一眼,只要安抚好了,比那些文官好对付多。眼神交流一下,长舒一口气。 “好大的排场!” 来人不是一个,十匹快马后面还跟着三辆马车。 马队直到县衙前停下,端坐马上之人抬眼看看破旧的县衙,淡淡道:“可是沈县丞、牛主簿当面?” “正是下官,可是韩县尊到了?” 韩啸点头道:“我就是韩啸。” “拜见韩县尊。” 几人连忙躬身大礼。 “起来,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没那么多虚礼。” 韩啸跳下马来,伸手将几人扶起。 “大人,可要先升堂?” 这升堂,就是先到县衙里将任命文书查验一番,再正式接见,走过流程。 “也好!擂鼓升堂。” 多少年没有想起的县衙大鼓响起,让新安县百姓一愣。 “县令大人升堂了!” “当——” 几个衙役敲着铜锣,穿过小巷。 不一会,百姓便将县衙门口堵满。 韩啸身穿县令绿袍,头戴纱帽,配上七尺多高的身量,显得英武无比。 “吆,县令大人好年轻啊!” “看着像是大家出来的,就不知道在我们这穷地方能不能呆的下去。” …… 不管百姓议论,韩啸直上大堂。 “升堂!” 县丞、主簿、县尉班头,还有韩啸带来的几位随从,两排衙役,分立大堂两边。 韩啸拿出一张文书,递给县丞。 沈县丞躬身双手接过,然后摊开,看一眼,神情一变。 然后面向堂外,高声诵读。 “秦王令谕,任命长安县子,振威校尉韩啸为河南郡新安县县令。令谕即效。” 长安县男?振威校尉? 就算不混官场,也知道这些称谓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是怎样一尊大神,为何会到此? “拜见县尊大人!” 等县丞念完,所有人都躬身下拜。 韩啸坦然受了,然后朗声道:“我叫韩啸,当初洛阳还是王郑地盘的时候,我在洛阳杀了个七进七出。突厥草原我呆了两个月,杀的人能堆满整个县衙。” 一股寒气在大堂蔓延,那些百姓都抬头偷瞄,这是怎样一位杀神啊! 韩啸走下大堂,径直走出,百姓赶紧让开。 直到县衙门前的马车前,韩啸转身。 “这洛阳治下,要论钱财,除了秦王,没有人有我有钱。” 说着,他一把掀开马车上的幔布,满车的铜钱,夹杂着金银和大块的琉璃。 一辆,两辆,三辆。 百姓们呆滞的看着阳光下,那闪耀的睁不开眼的宝车。 韩啸嘴角翘起,很好,这些烧废的玻璃还能镇住这些土包子,后面就好办了。 第149章 大唐第一座钱庄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今天小城像是刮了一阵龙卷风,韩县尊带着无数财宝来到新安县的消息传遍街头巷尾。 所有人都是有意无意的,去县衙门口转转,看着那满满三大车闪耀的财宝啧啧称奇。 别说是那些平头百姓了,就是号称新安县三大世家的那几位,也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财宝。 等到县衙传来消息,韩县尊要邀请县里几大世家的家主吃饭,没有哪家不是上赶着过来。 要是一般的县令来,三大世家还真不一定待见。但是这一位不一样啊,不说那些让人发怵的爵位,就是那将整个新安县卖了都换不来的财富,就让人不得不巴结了。 新安县的鸿悦楼今日被包下,因为今日新来的县令韩大人请客。 今日宴请的是县城左近的世家,明日是下面三位区长和村镇的镇长乡老。 韩县令完全不将钱财看在眼里的模样,自然让大家欣喜。这些财富按照韩县令所说,可是都要留在新安县的。 当那些世家家主走进县尊大人摆宴席的厅堂时,都被惊呆了。 一张张席案摆上,案上放着碗筷杯盏。这本没什么,可是关键是那些碗筷杯盏都是琉璃水晶所铸啊。 晶莹剔透,毫无一丝杂色的杯盏,犹如白玉一般的小碗,还有象牙白的筷子。 这要是顺手打碎一个,怎么赔? 哪怕是沈、杨、赵三家的家主,一时间都是有些犹豫。 “哈哈,诸位,快请入座。” 换过便服的韩啸径直走到上首。 众人相互看一眼,有些尴尬的入席。 今天的宴席主厨是韩啸带来的。 连好多器具都是韩啸准备的。长安城的铁锅虽然卖的疯,但这种小县城还没有流行。所以韩啸特地带来一口大锅,刚好派上用场。 五香牛肉、爆炒牛舌、红烧黄河鲤鱼、糖醋排骨、红烧肉…… 在韩啸看来有些俭朴的宴席,已经让那些世家家主坐立不安。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这韩县令这般的优待,怕不是要将新安县这些世家的骨头都要拆了? 忽然。韩啸似乎想起什么,转首道:“去将我带的西域葡萄酒拿来。” 然后又一拍脑袋道:“忘了,让厨房蒸馒头,到街上分与百姓。我不能光在这边开席,不与百姓同乐啊!” 身后一位戎装的年轻人点头下楼,不一会,楼下传来欢呼和“多谢韩大人!”“多谢大老爷!”的谢恩之声。 那刚刚离去的青年抱着一个大木箱上来。 韩啸接过,轻轻打开。 里面明黄的绸布包裹着四个硕大的水晶瓶。瓶子里是鲜红如血的葡萄酒。 韩啸拿出一瓶,轻轻晃了晃。 酒液在瓶子里发出淡淡的光泽。 他的眼中有些迷醉。 “据说这是西域进贡给前隋的美酒,收在地窖里好多年了。秦王特地送了我几箱。” “西域啊,有空我一定要去一趟。” 下面的世家家主根本不敢答话,这些太遥远。 “我家以前倒是有过一支去西域的商队,后来折在突厥了,就再没组建。” 刚才下去拿酒的青年忽然说道。 那些世家家主一愣,这位侍卫装扮的,怎么还有什么来头? 韩啸微微一笑,指指身旁站立的几位青年道:“我都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洛阳韦家嫡系三公子韦络。这位是柳家长房六公子柳市瀚。这位是长安城陈家……这位是高门王家……这位是江南王家……” 每介绍一位,那些世家族长都是浑身一震,这每一位都是拔根毫毛就能将自己家族吹倒的角色,现在就在面前给这位县令当随从。 一番介绍,这些家主站起身来,尴尬的不知所措。 “坐,他们来此还有其他事情,与你们无关。” 韩啸摆摆手,将手中酒瓶的瓶塞打开,一股芳香扑鼻。 轻轻倒出一些酒液到杯中,然后示意身旁的韦络给那些世家家主倒酒。 不管那些家主的恐慌,韩啸将酒液在杯中慢慢摇晃。 “这葡萄酒啊,就是要用水晶杯来盛。” 烛光下,鲜红的酒液,透亮的杯子,显得妖艳璀璨。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韩啸一口将杯中不多的酒液饮下,仰起头,闭上眼,细细品味。 那些世家子弟赶紧拿出纸笔记录。这是他们的任务之一,将韩啸的言行记录下来,何况是这样一首豪迈的诗句? 那些世家族长们此时的震惊已是难以形容。 不是说这位是武将出身,还是武爵吗?怎么开口便是这般才气横溢的诗文,这让一群乡下财主怎么接? “韩校尉果然文采风流,犹记当初太子文会,半阙诗文震动整个长安城,今日诗句传回去,又将是洛阳纸贵。” 陈家陈乃鸥一边记录,一边赞叹道。 “是啊,这诗句要是送于李靖大将军,怕是能换一匹好马。” “咳咳,来,请满饮此杯。” 看着那些已经神游的家主们,韩啸不得不将他们的话头打住。 宴席上的菜肴真是美味,但坐如针毡的感觉实在难受。那些大家子弟说的东西云里雾里的,根本让人不明白啊。 然后韩县令一会跟这个敬酒,一会与那和攀谈。大家都被灌的迷迷糊糊的。 走出酒店,已是满天星斗。 刚才答应了什么? 联合建货栈、百货店?好像是有这件事。 各家安排子弟来县学上学,好像是好事啊! 还有——送钱粮来! 想到这件事,所有人瞬间酒醒了大半。怎么就迷迷糊糊答应了这件事? 各家族将多余的钱粮送来,和县衙里县令大人带来的财帛一起,折成银钱,然后成立一家什么钱庄。 这钱庄即是将大家的钱都存在一起,放贷给需要的人,然后吃利息。 可是,平白无故的,自家的钱粮,怎么就要送来? 细细想想,这个韩县令从一开始就没有安好心。又是摆设,又是美酒,又是诗文,再加上那些世家高门的子弟陪衬,最终还不是为了各家口袋里的那些家底? 这般心思,真是可怕。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是迟了,韩啸将手中的一叠契约往柳市瀚怀里一扔。 “照着这些契约备份,再将其上的条约传回洛阳,让那边建立总钱庄。” “还有,明日那些下面的地方官员一定要跟他们讲清楚,这些贷款,让他们别有顾虑,最后可以拿公田里的出产抵账的。” 第150章 街市上哪里最热闹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没有专门接待第二天来的那些官员。只是将那些区长叫过来密谈了一番,勉励他们好好干。 压了三年多的案子,文书有一尺多厚。 城东王婆家丢了一只羊,一问,王婆家全没了,苦主都找不着了。 城南有人打架,两人已经关了两年了,现在在牢里好着呢,称兄道弟的。 一堆堆鸡毛蒜皮的事情,韩啸拿着毛笔奋笔疾书了大半日才解决。还有几件不算小的事情,要等有时间再去探查一番才能决定了。 “走,出去看看。” 喊了叶班头一起,韩啸换了便服,一起往街市上转悠。 说是街市,不过是破落的小巷子,除了几家门市,其他的也就是普通的人家,最多门口摆个摊。 跟着叶班头一起,去到他所说的最繁华的东市,也就是多了一家卖肉的,还有一家布庄。 看着韩啸的脸色,叶班头一咬牙,带头往城南走去。 一段低矮的小巷之后,忽然人声鼎沸。 “咦?” 韩啸一愣,这般小城,还有这样的热闹之所? 转过巷尾,扑面的香风和招展的牌面让韩啸瞬间明白。 秦楼。 赌坊。 这些如毒瘤一般,却绝难以铲除的顽疾。 不管是那些靡费的世家,肆意玩乐找个消遣;还是穷的可怕的破落户找寻一些人生的意义,这销金窟怕是每个城镇的最大财源了。 嗯,这些行业是收税的,而且收重税。 “哎吆,这不是叶班头吗,好些日子没来了啊!” “春风楼”,很庸俗的名字。 白粉厚的如墙面的老鸨。 叶班头很尴尬。 但是也是豁出去了。这位县尊这么年轻,想来对这些地方不会排斥。 回头看看,韩啸的眼中果然透出一丝好奇。 “公子,要不去看看?” 那老鸨也是察言观色的,见叶班头陪着小心的模样,当然知道这位是了不得的,赶紧挤出笑脸来。 “公子啊,我们楼里姑娘,那可是一等一的水灵啊!” 说着伸手来拉,韩啸衣袖一挥,将她的手拂开,淡淡道:“带路就是。” 虽没有洁癖,但不喜欢。 那老鸨也是有见识的,陪着笑,招呼着往里走。 一进楼,里面并不宽敞的厅堂,一股浓郁的劣质脂粉气扑面而来。 “快,姑娘们,贵客来了,都来招呼。” 老鸨的语气会传递很多消息,比如此时急促高昂的语调,会让整个楼里的姑娘都赶过来。 小阁楼上,韩啸端起面前的茶汤,看看其中的黄叶,摇摇头,又放下去。 老鸨有些尴尬,当然知道是贵客看不上自家的茶水。可是这已经是能拿得出手,最好的了啊。 桌上还摆了一些吃食,韩啸一样没动。不是他矫情,没胃口而已。 面前站着的女子不少,年纪都不大。穿的是时下流行的款式,首饰虽不贵重,倒也得体。 没有哪个是多漂亮的,但也都是挺规整的。模样太差的,想来根本不会留在这楼里。 韩啸面上的神情让叶班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这些?” 老鸨看看面前这十几个姑娘,这位贵公子竟然一个没看上。一咬牙,道一句稍等,然后自己下楼去,不一会,带来五个小姑娘。 是真的小姑娘,年岁小的很,一副怯生生模样。 “这是楼里还在调教的清倌人,还没见过客的。” 韩啸的表情严肃起来,不是那种看到心仪对象的样子。 叶班头心中一突,自己是不是做什么错事了? “这新安县,这般秦楼还有几家?” 叶班头一愣,回道“还有三家。” 其实不止,但那些半掩门的,也可算可不算。 “公子,其他几家那可比不上我们‘春风楼’啊!” 老鸨以为韩啸看不上自家姑娘,连忙说道。 韩啸没有理她,看向那几个小姑娘。 “后面画上的字,认识吗?” 几人抬头看一下,都摇摇头。 那老鸨见此,一笑道:“原来公子好这口啊,这个可就难了。” “要找识字的,还有琴棋书画精通的,那我们这种小地方可没有,都是洛阳那种大城。那些官家小姐获罪了,充入官妓的。” “我们这种地方就算偶尔有一两位,都是早早被人家定了,纳回家的。” 这是实话,小地方,就算是清倌人,花大价钱调教了,最后也收不回本来。 韩啸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这些都是哪来的?” “公子放心,我们楼里的姑娘都是家世清白,实在是世道艰难,不得已才来的。” 老鸨知道这些贵公子,总会同情心作祟,要是顺手赎几个回去当丫鬟,她也不亏。 “这几家背后是谁?” 这话让老鸨一愣,叶班头有些为难。 “嗯?” 韩啸的脸色神情一冷,小小厅堂中似乎一阵冷风刮过。这就是气势。 “春风楼和那座春花楼是沈家的,还有两座是其他两家。” 叶班头咬牙回话。 在小小新安县,能做起这门生意的,只有这三家。 韩啸站起身来,淡淡道:“传信给他们,这四座秦楼从今天起歇业。所有人都送到驿馆。至于这中间的损失,折算到钱庄上就是。” 叶班头不明所以,见韩啸已经下楼,赶紧跟上。 楼上那群女子个个呆滞的看着远去的韩啸,不知所措。 “都愣住干什么?回去回去!他当他是谁啊,还要将所有的秦楼都关了。” 那老鸨挥舞着手臂,将所有人赶走。然后整理一下,从后门往春花楼去了。那里,有沈家的一位内管家坐镇的。 刚才虽然在那些姑娘们面前显得毫不在意,但叶班头都巴结的人,显然不会是一般人。他说的话,不管怎么说,要传到。 而韩啸走出春风楼,看看对面嘈杂的赌坊,大步走过去。 “大人……” 叶班头低声喊,韩啸却不回头,径直去了。 叶班头有些后悔,这赌坊却是有些背景的,县尊大人别惹下大麻烦才好。 想着,一咬牙,也是跟了进去。 韩啸在长安城也是去过赌坊的,这时的赌坊,里面玩的东西不多,最多就是什么赌大小,赌点子之类的。 赌坊里气味很是难闻,汗臭味熏人。 韩啸皱着眉头走到一张赌桌前,看看桌上散乱放着些铜钱。都是穷鬼,谁身上都没有三两银子。 那荷官将手中的骰子摇的啪啪响,口中吆喝着:“快下,快下了啊!买定离手了!” “啪”的一声,骰盅往桌上一扣。 韩啸脸上露出微笑。口中无声默念:“四点。” “开!一一二,四点,小!赔小吃大!” “嗨,又输了!” “哎吆,我赚了,我赚了!” 一局结束,有人欢喜有人忧,最大的赢家,还是庄家。 “买定离手了啊,快下,快下!” “这位公子,你不玩玩?” “说我吗?” 韩啸指指自己,面色奇异。 “好啊!” 第151章 长乐坊里的花头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韩啸虽然穿的是便装,可那衣服的料子和针脚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见韩啸要赌,旁边的人赶紧让出位置。 “公子,你是准备压大还是压小?” 荷官殷勤的招呼着。 韩啸一摸口袋,忽然有些尴尬。没带钱。 那荷官见韩啸在身上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出来,赔笑道:“公子可是不趁手?身上要是有什么好物件,我们长乐坊也可以代办抵押的。” 抵押?韩啸点点头,将腰间一柄小刀拿出来。 那刀柄上镶满琉璃,缠了金丝。刀鞘上满满的都是碎水晶。灯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韩啸将小刀拔出来,一道寒光闪过,小刀“夺”的一声扎在赌台上,刀锋全部扎了进去。 “嘶——” 周围人不自觉的又退开几步。 这样的宝物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公子想押这把刀?” 荷官目中闪过一丝贪色,开口问道。 “此刀我在长安城买来时,花了一千贯。你们这小地方肯定出不起这个价,我就押八百贯,七百贯好了。” 七百贯! 所有人都被这么大的数目镇住。新安县里能拿出七百贯还不倾家荡产的,屈指可数。 荷官沉默一下,歉声道:“公子,你说的这个数目太多,我做不了主。” 他招手叫来一个伙计,耳语几句,然后又道:“稍等,我已经让我们掌柜过来了。” 韩啸微微一笑,将小刀拔起来,插入刀鞘,然后往桌上一扔。小刀在桌子中央,散发无限光辉。 “公子,哎呀,这宝贝怎么能押,我这还有些钱。” 叶班头挤到韩啸身旁急道。说着伸手要拿回小刀。 “慢着。”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一阵嘈杂之后,围观之人都退到两旁。 “鄙人王德福就是这长乐坊的老板,这位公子能大驾光临,我老王欢迎的很。” 这王德福看上去身高怕有九尺,膀大腰圆。黑膛脸上一道刀痕斜斜拉下,将鼻子腮帮都扯得有些变形,让人不由生出惧意。 看到韩啸面无表情的拱手,那王德福咧嘴一笑。伸手将桌子上的小刀拿起。 “是个好东西。” 他一边摩挲着,将刀锋抽出,看看锋口的寒芒,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百炼钢铸的刀刃,用在这当真可惜。” 韩啸微微一笑。不过是西山高炉里的制式礼品罢了。 “七百贯太多了,最多三百贯。” “三百贯太少了,起码五百贯。”韩啸摆摆手。这东西本钱不到一贯钱,但是这算是工艺品吧,物以稀为贵呢。 “折个中吧,四百贯。”手里拿着那小刀不肯放手,这东西是真喜欢,王德福咬牙报出一个天价。 “行。” 韩啸点点头,然后抬眉道:“这刀可就是押在你这,我还要赎回来的。” 王德福嘿嘿一笑,斜眼看看不敢说话的叶班头,然后将小刀往怀里一揣。 “拿钱来。” 两个伙计呼哧呼哧的将一个大箱子搬出来。 “嘭!” 满满一箱子铜钱砸在地上。 “公子点一下,一共三百六十贯。” 这是押十出九,要赎回去的时候,就得拿十二来赎。 韩啸拿脚踢一下箱子,伸手抓出一把往桌子上一扔。 “压了。” 见到韩啸下注,其他人纷纷也跟着下,但都是三个五个铜钱的,还压在韩啸对面。 那王德福就站在荷官身旁,看着荷官将骰盅打开。 “四五六,大!” 韩啸压的是小,自然被吃了,那些压大的从韩啸的钱里每人得了好几倍,都是欢喜的不得了。 “再来,再来!” 那些人鼓噪起来。 韩啸无所谓的又是抓出一把,往桌上一放。 “大!” 别的赌客赶紧将手上铜钱往小的地方放。 “开!” “三三二,小!” 又是一片欢腾。 连着压了七八回,韩啸压什么,别人就对什么,总能赢到。不一会,其他桌上的,都停了下来,过来跟风。 叶班头急的额头冒汗,他挪到王德福身旁,低声道:“王统领,给个面子……” “嘿嘿,老子早不是什么统领了。” 王德福低声说道,双眼一瞪:“你也别挡我财路,撞到手上的肥羊,你想我就这么放了?” “王统领,这位公子他……” 叶班头低声哀求。这王德福当年可是新安县府军统领,辽东时候,所有军队都被打散了,他就自己召集一帮人,硬是从辽东闯了回来。 因为手上有人,又看透了军队的腐朽,便开了这赌坊,整个新安县根本没人敢惹他。 “老子管他什么来头?他还能带人将我这赌坊拆了不成?” 王德福低声咆哮着,一把将叶班头推开。 叶班头刚想说话,只听那边的韩啸忽然道:“这么玩也太无趣了。” 的确,明摆着韩啸送钱。其他人压的连他的零头都没有,也就是他赢了,也赢不了多少。 叶班头一喜,还好,才输这么一点,就当破财免灾了。 王德福给叶班头一个不要多事的眼神,然后赔笑道:“那不知公子要怎么玩?” “要不让我来坐庄,要不你们和我对赌,不然就这点花头,玩什么?” 韩啸嚷道。 让韩啸坐庄?那赌坊还赚什么钱? 对赌吗? 王德福神情不动,淡淡道:“行,就依公子的,我们来对赌。” ———————— “你是说,韩县令去了长乐坊?” 原本韩啸传信要将四座秦楼都关了,三家家主便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了。 有些为难。不关吧,会掉了县令大人的面子,关了,这行当可是来钱的生意啊。 没想到紧接着便传来消息,这韩县令去了长乐坊。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王德福这家伙心狠手辣的,别整出什么事情来。 “要不要叫些好手准备去营救?” 说话的是徐家的家主,他家和对面的张家加上沈家,就是新安县的三大家了。 “不急,让这小县令吃点亏也好。” “县尉已经招人去了,是叶进学让人传的信。” “老三,你将那陈县尉拦住,耽搁一会就是。” 沈家主站起身道:“我们去看看,要是没什么大事,我们也能卖个人情。” 他面色一冷,又道:“要是县令大人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也要为县令大人报仇啊!” 第152章 惩恶扬善韩县尊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陈县尉带了十来个丁壮匆匆赶往长乐坊。 这个老叶也真是,这么上赶着巴结县令,可也不能将将县令大人往赌坊带啊,那王德福是个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吗? 自己这时候带的这些丁壮都是下面镇上抽来轮值的,也就是服徭役的百姓,对上王德福的那些凶悍手下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看来这次自己怕是要把老脸丢下了。 “陈县尉,你来的刚好。” 不远处,忽然转出县丞沈三爷来。 “县令大人说了,要将城里的秦楼都关了,所有人都送到驿馆去,你先带人去驿馆安排一下。” 陈县尉有些愕然的看向沈三爷。 “沈大人,县令大人去了长乐坊,卑职带着人去看看。” “长乐坊?” 沈三爷沉吟了一下,皱眉道:“王德福的地方啊,这可不好办啊!” 陈县尉没有说话,他不信县丞沈三爷会不知道韩啸去了长乐坊,这时候,过来拦住了,一定有什么打算。 “哎呀,老陈啊,你放心吧,这个王德福也不是傻子,那长乐坊也不是吃人的怪物。大不了县令大人在那输点银钱就是了,大人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个?” 沈三爷的话说的倒是,反正韩县令有的是钱。 “你啊,是关心则乱。你要是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去了长乐坊,知道的说你是救人心切,不知道的,还不说县令大人是个昏庸之辈?” 陈县尉被这话说的哑口无言,难道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那,依着大人的意思,这就不去了?” “去,当然要去了,带些银钱,咱们悄悄去。要是大人有什么麻烦,咱私下里给解决了,息事宁人,县令大人的面子不就保住了嘛。” 沈三爷伸手拍拍陈县尉的肩膀,向着他身后的那些丁壮挥挥手:“你们去忙你们的。” 然后,伏在陈县尉耳旁道:“陈大人,待会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可要拿出本事,给大人留个好印象啊!” 陈县尉闻言浑身一紧,想到王德福的功夫,不禁一哆嗦。但想想自己的前程,咬咬牙,握紧手中的长刀,厉声道:“大人放心,我晓得。” 沈三爷微微一笑,转身便往长乐坊走,陈县尉低头跟上。 到了长乐坊外,三大家族的家主带着不少丁壮已经在等着了。 “县丞大人,县尊让我们将秦楼都关了,我们拿不定主意,特来请见大人。” 大家明面上的样子要做足了。 “哎呀,几位家主有心了,据报县尊大人在街市上视察,在长乐坊一带不见踪迹,我也是来探望一下。” 沈三爷指指长乐坊道:“这个王德福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可别伤害了县尊大人才好。” “是极,我们还是看看为好。” 虽然奇怪这长乐坊门口这么安静,自己这么多人来了都没有察觉,但既然来了,怎么也要去看看。 撩开门帘,里面很奇怪,有声音,但是不大。 “王老板,你到底是压还是不压啊!” “没钱不要紧,我们新安钱庄可以拆借的,利钱公道的很。” 所有人看向赌坊中间,那围满了人的赌桌。 只见县令韩啸坐在庄家的位置,身旁堆满了铜钱和各色财物。而对面,是满头是汗的王德福。 什么情况? 外面众人进来,让赌桌旁的人回过神来。 “哎吆,是县丞大人来了!” “沈家主!” “徐家和张家的家主也来了。” 那原本满头是汗的王德福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挥舞着手臂,来到沈三爷身前。 “县丞大人,此人不知是何处来的,在我这赌坊里出老千,你快将此人抓起来。” 王德福指着韩啸,浑身颤抖。 对赌六十多盘,除了刚开始几盘是赢的,后面没有赢一盘。 赌坊所有的流动资金和那些地契、房契都被压上了,那家伙还在叫嚣着要自己压,其实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压啊。 原本自己也是铁了心要发横了,奈何这赌桌边的人这么多,动起手来难免落下口实。本只等着赌完了,寻一个小巷将这家伙做了,没想到县丞他们却是到了。 沈三爷和陈县尉他们神情奇异的看向韩啸。 那边的韩啸微微一笑,指着那大堆的财物乐呵呵道:“见者有份啊,待会一起去喝酒。” 叶班头在后面咧着嘴笑,这县令大人简直神了。 沈三爷看向王德福,严厉道:“王德福,县令大人怎么会出老千?你还是愿赌服输吧!” 县令大人? 不管是王德福还是其他的那些赌徒,抬头看看韩啸,不自觉的脚步挪了挪。 “县令大人?” 王德福咬牙道,此时的他哪还不知道这面前的青年是故意来跟他赌的? “王老板,你还压不压?这可算是最后一局了,你这赌坊的地契都压了,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不然你怕是要破产了啊!” “我!” 王德福急的跳脚,这自己是阴沟里翻船了,这一下子就是万劫不复啊! “对了,你说可以借贷,是不是!” 忽然,想起韩啸的话。 “是啊,我们钱庄有的是钱,只要你有东西抵押。” “抵押?” 王德福转着圈,忽然回身,瞪着眼道:“我压我自己,还有这些兄弟,我们都是身手不凡的,这身家性命都押给你,你敢不敢借?” “怎么不敢?就是不知你们这些好汉的性命,你准备押多少钱?” 看着桌上的财物差不多都有四五千贯了,王德福咬牙道:“五千贯!我借五千贯,还不上我们的命就是你的了。” “好说,好说。” 也不签字,也不画押,韩啸伸手将骰盅一翻。 “三个六,庄家最大,通吃。你们的命,是我的了。” “你耍诈!” 王德福面露狰狞,从怀里掏出韩啸压的那把小刀,一个飞身就扑向韩啸。 “保护大人!” 叶进学身形往前一挡,大喝一声。 “滚!” 那王德福也是了得,只单手一拨,就将叶进学扯开。 “休得伤了大人!” 陈县尉执刀便上,却被几个赌坊的伙计拿着尖刀缠住。 沈三爷他能=们也没想到这个情况,忙惊呼道:“救大人!” 那些随从想往前冲,却一时过不去。 那王德福扯开叶班头,狞笑着,一把抓向韩啸。 “咔嚓!” 声音不大,却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啊——” 扭曲的手臂让王德福痛的大叫。 捡起掉在桌上的小刀,韩啸淡淡道:“王德福,你这条命可是押给我的了。” “是,是,小人以后就是大人你的一条狗。” 韩啸面无表情。 “三年前,城外罗家村罗三,在你这赌坊输光了家业,最后自己跳了河,你们还将他的妻女都糟蹋了,最终不知所踪,是不是?” …… 没有人说话。 “两年前,城西布庄老板输了三贯钱,你们利滚利,三个月让他家破人亡,是不是?” “城外孙家郢,孙家老家主原本有上千亩良田,结果被你设计他家孙子,全部都赢过来不算,还抢了他家妹妹,侮辱之后,抛尸荒野,是不是?” 每问一句,那王德福都是颤抖一下。 看着自己手上的小刀,韩啸冷道:“公道人心,你这条命,就偿还了吧!” 轻轻一挥,斗大人头落地。 全场,无人敢出声。 这县令,还真是武将出身。 陈县尉心中想到。 第153章 不能光花钱还得挣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一日之间,新来的县令手刃新安县一霸王德福,砸了长乐坊,关掉所有秦楼的消息传遍整个新安县城。 县中所有世家集体失声,特别是那三大世家的家主,亲眼看到韩县令杀伐果断的样子,对他关掉秦楼的命令不敢有半点违背。 只是他们有些疑惑,这样的人物,怎么就来了新安县这样的小地方? 第二天,那些昨日里在赌坊的赌客都被罚了在城中打扫卫生,做工三个月。 这样的惩罚,对于他们来说已是值得千恩万谢了。 昨日,韩啸手刃王德福之后,又亲手斩杀不束手就擒的悍匪六人。现在这些尸体都还挂在城门外呢。 第二天,大街上巡逻的丁壮感觉气氛明显不同,当他们敲锣打鼓的,让被王德福侵占了田地资产的百姓去认领时,不少人都是跪倒在地高呼“多谢大老爷!” 百姓们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言语,但那含着哭腔的话,已是饱含深情。 所有世家答应的粮食和财物迅速送来,总共折价十二万贯,加上韩啸带来的三十八万贯,凑足五十万贯,成了新安钱庄。 钱庄就是将原本的长乐坊改造一下,然后便对外营业了。 存钱一分利,借钱两分息。 粗暴简单,也是透明的不得了。 只要是本地百姓,手拿了村正、里长和区长手书的借款单,不需要抵押,直接就能借到钱。 这钱并不是真金白银,而是一张张面值一贯或者十贯的条子,在新安县,所有商家都要收这条子。 当然,谁不放心,直接拿着条子来换钱就是,县衙那堆成山的铜钱,你想兑尽管去。 长安运来的铁器,各地送来的手工制品,种子、农具,布匹、丝绸、毛衣…… 一个个不大的杂货铺被建了起来,那些下乡的货郎们生意惨淡了不少。 杂货铺的价格便宜,还能赊账,只要是本地人,在单子上签个名,按个手印,到时候拿粮食来抵账就是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新安县境内,那些年岁大点的,都是摇头,说从没见过这样为百姓着想的官。 每个镇子上,杂货铺每天都只开门半天。因为天蒙蒙亮就有人来排队,不到晌午,总有不少货空了,下午要去进货。 其实有不少人是赚差价呢。当几位区长将消息传到韩啸那时,韩啸微微一笑,本来就是让利于民的,这点差价算什么? 不过知道了杂货铺的难处后,韩啸大笔一挥,所有区开始招人修路,同时安排十架马车,各地往返送货。 整个新安县,一时间热火朝天,近万人每天都扛着锄头铁锹,去平整路面。 七八个铜钱一天不说,还能管饭,这样的活计哪找? 而城里,韩啸皱着眉头,将县丞几人招来。 “大人要修县衙?” 沈三爷有些诧异,自古当官不修衙。不过想想这位大人的性子,只能点头道:“大人想怎么修?” 韩啸将城区图摊开,手指在中间位置一划。 “就这。重修一座县衙。” 这一块可不小,包括了周围不少民居,还有城隍庙和旁边的街市。 “大人,这耗费,怕是不小啊!” 这么大的地方,县里根本拿不出钱来。 “要不,我召集大家募捐一下?想来各家都愿意解囊相助的。” 县令要修县衙,上面是不可能补贴的了,最后还不是得刮下面的。 “不用,我准备以新安县的名义,从新安钱庄贷款三万贯。这钱以后每年从县里的税收里还。还完为止。” “咦,” 众人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这新安钱庄虽然开起来了,但生意并不多。因为是新兴产业,也没有谁知道其中门道。 “这法子不错,既能将钱庄的钱盘活,也能将县衙建起来。” “成,那就按大人说的办。” “就是这些百姓和街市,要拆迁恐怕还要废些时日。” 要平白无故的拆人家房子,总得想法子给安置了。城外的一些庙宇倒是能安排些人,但后面怎么让这些人过活倒是问题。 “赔钱,给房子。” 韩啸直截了当说道。 什么意思? 难道拆了房子建县衙,还要赔人家的房子? 那可是建县衙啊!官府要用的地方,难道还要赔? “决不可侵占百姓一砖一瓦,拆多少,赔多少。耽误了做生意的,要赔钱。” 主簿和县丞对视一下,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反正出钱的是县令。 见没有意见,韩啸又道:“世家都有自家的私塾,但平民百姓家的子弟上不起学,这个问题要解决。我准备将城隍庙修缮一下,当做县学之用。” 这个倒没什么大问题,此时的人对鬼神的敬畏还不是特别强,而建县学当然是好事。 “除了县学,各区都要建学堂,找有学问的先生来教,这个钱县里出。” 教化从来都是考校地方官的大事,所以见韩啸关注此事,众人都是支持的。 “各区的署地也要建。” “大人,这样算,怕是得不少钱啊!” 主簿盘算着,低声道。 “没事,县衙里的这些钱不花出去,怕是要生锈的。” 陈县尉疑惑的说道:“大人,像这般花法,这些钱也不够花啊。” “哈哈哈。” 韩啸大笑。 “这些钱就堆在这,百姓都放心。至于花出去的,都不过是印的钱票罢了。” 这话让众人呆若木鸡。 韩啸微微一笑,这才哪跟哪啊,发行方要是按照本金发钱币,那还不是傻子嘛。 邱高达、王洪达、谭畅,新安县的三位新区长。 此时这三位跟着从长安城过来的精英团骨干都是面容黑瘦,但很显然可以看出,他们个个都是精神奕奕。 虽然只是管着几千户的三两个乡镇,但也算是实权了,大事小事一把抓。特别是春耕时节,全区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十几个生产队轮番劳作。不光是是分配活计,还有农具的分配,粮食工钱的发放,都是油水呢。 “大人,田地里都差不多了,现在正安排百姓们修路和疏通水渠。” 邱高达率先汇报。 对于韩啸所说的,建区署和区学堂,大家当然是喜欢的。 简单听了汇报之后,韩啸点头道:“这些工程都要持续下去,但是你们现在手头上有挣钱的活吗?” 挣钱?现在都是大把砸钱的,哪有挣钱的事? “想想,光花钱不挣钱,谁来也填不满这无底洞。” 韩啸将账本往桌上一扔。 “想!” 三位区长一时间如坐针毡。 第154章 挣钱的点子怎么想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虽然大家都知道钱财来的不易,但最近因为花的顺手了,都没有在意钱的事情。 这是韩啸将账本翻了翻,谭畅等人看看,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才一个月的功夫,竟然已经花了近十万贯。 这还是小小的一个县城,这般花费,谁也承担不起。 “大人,我治下乡镇都是农村,出产吧,起码要到秋收。” 谭畅有些为难的说道。 其他两人都连连点头。 “除了田地出产,你们就不能想点别的?” 三人面面相觑,除了田地出产,就乡下那样的,还能有什么收入? 韩啸有些头疼,这些家伙对挣钱太不上心,以后一地治理如何能有政绩? “回去,想好办法再来。只要点子可行,我就给钱,不然你们连俸禄都别想,喝西北风吧。” 走出县衙,三位新晋区长都是苦笑摇头。这韩大人自己的本事通天,他也把别人当做跟他一样了吧…… “得,我回去问问,看看我那一片还有没有什么矿产啥的。” “是,我也回去问问。” 三人回去不提,韩啸这边却是有人找上门了。 前任县里的督学,杜长山。 杜老先生当了一辈子的督学,其实新安县读出书来的没几个。 “听闻县令大人要建县学,老朽特地过来,一来是感念大人恩德,带新安百姓谢谢大人。二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教书,希望大人能给我个机会。” “哎呀,老大人为百姓操劳,我韩啸也是钦佩的很。” …… 两人絮絮叨叨的,其实最终还是为了争那点教化之功。 以往不重视教化还就罢了,现在韩啸花钱建县学,到时候有读书好的考学出来,那功劳可得说道说道。 韩啸其实对这点功劳看不上,但也不能叫人家平白分了去不是? 一番讨价还价后,老督学满意的离开。 临走时,有意无意的提个醒,县里的娱乐文化事业有些落后。 “秦楼都关张快一个月了,那些姑娘还养在驿馆,这也不是个事啊!” 这是叶班头的提醒。 三大世家被韩啸的威势所折,都将秦楼关了,这可是便宜了那些暗娼。但三班衙役那却是少了很多进项。 要是没人提,韩啸自己都忘记这事了。 但怎么安排,他一时也是头疼。 “最近街上泼皮有些难管,赌坊都不敢开张,所以……” 新县令的那一刀让整个新安县地下势力散了架,现在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 “这样啊……” “行,我来想办法。” 你们不是好赌吗,我成全你们就是。 ———————— “听说了吗,韩县尊要重开秦楼和赌坊了。” “早知道了,这可都是来钱的生意,怎么着也要抓在手里不是?” “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我看这位是直接将三大世家压下去了。” 韩啸做事一向如此,只要想做,就不会管别人是不是非议。 就原来春风楼那边,连着两座小楼打穿,不止里面有玩乐的项目,外面还开了盘口。 总共就两种玩***盘,彩票。 大厅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圆盘,上面是三十多个格子,上面标注了数字,一根指针可以转动,转到哪,哪里就算是赢了,压的数字是几,就赔几倍。 至于彩票,每天开奖,二十个球,滚到盘子里的前六个数字就行了。 一个铜钱一张票,全中了,一百贯。中五个,也有一贯钱。哪怕是四个,也有十个铜钱来拿。 这样的赢钱比例直接让百姓疯狂起来。一百贯是什么概念啊,整个新安县有这么多钱的人家屈指可数,有这钱,洛阳城里都能滋润的过活了。特别是才不过三天,就真有人中了那个一百贯的大奖。 当第一个大奖得主就活生生的在城南的小巷子里产生的时候,整个新安县都沸腾了。 无数人涌来,想看看这个幸运儿是谁。 那一大车铜钱被沿着大街拉到城南,大奖得主特地开了流水席请街坊邻居吃酒。 当天,彩票的销售出现了井喷。没出现大奖,小奖倒是有不少。 三天里,韩啸是赔了的。 不说专门写票的人手,还有那些秦楼女子简单培训一下,充当荷官所开的工钱。就是所有收到的钱,也不过才五十贯不到。 但往后几日,每日收益都是大涨,眼看着便将前面的亏空都填补上还赚了不少。 “这个韩啸,真是什么赚钱的点子都能想到啊!” 秦王手持传过来的详细操作手册,感叹道。 那些跟随韩啸前往新安县的世家子弟,会第一时间将韩啸这边的动作整理好,传回去。 毕竟韩啸的一言一行,那可都是钱啊! “不错,自古这些赌博行当,最是使人堕落。这样关停各地赌坊,由官府出面组织博彩,好歹能让百姓从这些泥潭中抽身过来。” 长孙无忌等人都是赞成,这博彩明眼看着就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殿下,还是慢慢来,让那些世家也参与进来为好。免得一棒子打死了,闹出争端来。” 杜如晦倒是谨慎一些。 “是极,这个钱庄的生意才是大头,要赶紧组织约谈世家,将这生意组建起来。” 武德四年三月初,随着大唐第一家钱庄在新安县开张之后,洛阳紧随其后,建成大唐通兑钱庄。这是为新安县的钱庄背熟,新安县的钱票可以在这里兑换。 而且,在张贴的公告中,洛阳秦王治下,准备每个郡县都要建这种钱庄。 紧接着,秦王又下令,向世家拉贷款,可以以入股大唐通兑钱庄的行=形式来参与其间。 一时间,洛阳运铜钱的大车从城门口堵到了皇城口。 这极大的增强了百姓的信心。钱庄开张后,前来存款的百姓络绎不绝。 因为业务太过火爆,钱庄专业人员不足。秦王府不得不再次下令,向各世家借调得力人员。 这一次,那些世家当然是极力配合,毕竟都是自家的生意啊! 不过半个月,洛阳治下,钱庄如雨后春笋一般到处开张。 秦王再不用为建设用的钱粮着急。洛阳城的建设速度再上一个台阶。城外大道铺设更快,已是联通数个县城。 第155章 黄河上面架座桥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王老,邱老先生,这次找大家来,就是想让大家出出主意,看看我们还有没有什么能挣钱的事情做。” 回到地方的谭畅谭区长赶紧将几位镇长和乡老找来,商量对策。韩啸既然布置下任务,要是完成不好,以后肯定小鞋一堆。 “谭大人啊,我们这地方,除了地里刨食,还能有什么?” 头发花白的王老摇头道。其他几人都是点头,百姓们除了种粮,还能有啥挣钱事呢? 谭畅不死心,又问:“那有没有什么出产?矿产什么的?” 长安城外西山,那不就是一个大窑就带起数十万百姓的营生吗? 众人又是回想一下,然后摇头。 这边靠近黄河,除了每年的黄河泛滥,真的不见什么了。老百姓的收成,都是看天。 谭畅急的直跺脚,叹道:“县尊大人让我想挣钱的生意。你们要知道,韩县尊那可是财神爷转世,但凡能挣到钱的,到他手里那就是十倍百倍的翻。” “我们这三个镇都是穷的叮当响的,要是能有一两样挣钱营生做,县尊再一点拨,那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见谭畅说的真挚,几位镇长乡老也是用心回想。 “要说挣钱,以前黄河边上倒是有人放鸭子。一家养个几十只,半年就能去卖的。” 邱先生捋着胡须,回想着:“可惜后来黄河水倒灌,鸭子都顺水飘走了。就是不飘走,家都冲没了,还管什么鸭子啊。” “好!” 谭畅激动的一拍手道:“这个行,只要县尊看得上,咱们就能做起来。” 经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想起一些营生来。 “以前黄河上倒是能打渔,黄河鲤鱼那都是一两尺长的,就是后来税重,也没人去了。” “我们镇以前倒是有几个木匠会做木船,对了,羊皮筏子也能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时竟是讲了不少的营生。 谭畅用纸笔细细记下,然后连夜去县里。等到城门开了,去县衙一看,好嘛,老邱和老汪都在了。 “看你这模样,是连夜过来的?” “你们自己不也是眼睛红的像兔子似的?” 三人彼此一笑。 虽说韩县尊对大家的支持会差不多,但也是分先后的不是? 当韩啸从后衙出来,看到三个眼睛红的像兔子似的家伙时,一乐。 “看来,这是都有好想法了。” “那是,我回去找到那些老人,商量了半天,连夜赶过来了。” 谭畅咧嘴笑道。 “嗯,那说说看,你们都有什么好法子?”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别藏着掖着了,快说。” “大人,我们那山地比较多,老人们说以前都是种麻的,这些地不算耕地,要是种上麻来,肯定能卖钱。” 韩啸点点头,不置可否。 “还有,我们那有不少药材,因为离着县城和洛阳都不远,每年都有药店去收。” 看着旁边两人的羡慕模样,邱高达又道:“还有脑袋活络的,将家中的菜种了也送来城里卖的,就是这个少了,一般还不够城门税的。” “嗯,这倒是,城门税以后可以免了。” 说到这茬,韩啸开口道。 见邱高达没了其他说的,王洪达赶紧开口。 “我那倒没什么其他出产,但我问过,也去看了一下,黄泥地。” 黄泥地?什么意思。 韩啸微微一笑。 “你倒是挺会打我这边主意的啊,知道要建县衙,就来给我卖砖头。” 王洪达挠挠头道:“这不是为大人解决困难嘛,我们还可以出工,不少百姓都有一手泥瓦手艺。” 韩啸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看向谭畅。 谭畅也将自家的一些营生说了。 “走,我要去看一眼才能决定。” 韩啸没有草率决定,而是将县丞和县里世家的家主都叫了,让县尉带着丁壮,一路护送着,将三位区长说的营生、地点,都看一遍。 几位家主累的不轻,毕竟岁月不饶人。 但没想到韩县尊有事情还会找他们商量,一时也觉得满荣耀的。 整整一天,直到满天星斗,数十人才在黄河边上停下。 “你看着安排一下,在百姓家住一宿。” 韩啸对着谭畅嘱咐道。 待谭畅去了,他将外衣一脱,便往黄河岸边走去。 “大人,你要干什么?” 跟班叶班头连忙上前。 “嘿,我来给你们露一手。” 韩啸微微一笑,脱掉衣衫,露出精壮的身段。 “噗通!” 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三月中的黄河,水还是刺骨的。当然,对于韩啸来说,啥事没有。 当谭畅赶过来的时候,河岸上已经蹦跳着好几条大鱼。 “韩县尊真是性情中人啊,这水性也好的很。” 几位家主赶紧过来拍马屁,这水性的确是好。 韩啸露出白牙一笑。 以为这就是所谓的露一手? 黄河边上,几个火堆架起来。 用木头穿住的大鱼在火上慢慢炙烤,孜然、茴香、茱萸,葱蒜生姜,油脂慢慢的刷。 香味弥漫,都是饿的久的,谁不流口水? 大锅里炖了鱼汤,翻滚着,冒着泡。 一块块面饼贴在锅边,焦黄的馋人。 “这一手,怎么样?” 接过韦络递过的酒碗,韩啸举杯。 “来,今日我们在这荒凉滩涂共饮,他日华堂之上,再饮个痛快。” 看着韩啸豪爽的样子,其他人不禁心折。 “韩大人来新安之前,曾是大唐武将,今日看大人豪爽模样,想来战场之上定是勇猛无匹的。” “的确,韩大人当日受人那些贼寇的模样,真是威武。” 当晚,韩啸与这新安县的实权人物们一起畅谈,让这些地方上的大人物们个个心醉。 最终的结果,韩啸又拉来一批存款。 “邱高达,你们那边我看了,将山地开出来,全种上麻。” 邱高达见韩啸支持,很是高兴。 “除了种麻,还要养猪。麻叶刚好煮熟了喂猪。” “我大概算了一下,你们那的山地全部开出来,所有百姓全上山,种上十万亩麻苗。这个我给你贷款一万贯,行不行?” 一万贯! 邱高达不禁咽了咽口水。别说他这种穷书生出身的,就是一般的富豪,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还有,我会想办法为你弄来五千头仔猪,以后的猪苗你们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所有人又被这个数字吓到。 韩啸的话还没完。 “至于那些能种菜的,用猪粪浇地,菜长的快。开出一千亩菜地出来,最好是水源充足的,种上时令蔬菜。我会安排城里辟出一块菜市。洛阳那边我也会报上去,你们的菜尽量不收税或少收税。” 邱高达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这一个个的馅饼砸在他的头上,让他晕乎乎的,太幸福。 “王洪达,你们那没说的,同样一万贯,赶紧给我将工程队拉起来,我还有大用。把窑烧起来,多少砖我都给你卖出去。” “是。” 王洪达兴奋的答道。 “至于你这边——” 韩啸看向谭畅。 “我想在黄河上架一座桥。”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向韩啸。 黄河上架桥? 第156章 一桥飞架东西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黄河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堑啊!韩啸竟然想在黄河上面架桥? 所有人都傻傻的看着韩啸,不知道怎么回话。 “我们可以先搭一座浮桥,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搭一座钢铁桥。” 原来是浮桥。 所有人松一口气。 “我看了一下,你这边的山岭重叠,多是碎石,平坦一点的地方,又是河水时常倒灌的地方。” 谭畅点头,他治下的地方,相对王洪达他们来说,是真的算贫瘠的。 “河水倒灌也有河水倒灌的好处。我们只要组织人手将河堤挖开,让河水灌入这边,就能造出一片泛区。这些地方我们不能种粮食,但是可以养鸭子。” “而趁着河水涌入泛区,我们在下游用木船搭起一道浮桥来。这样,就能联通河东与河西的交通。” “从此地往洛阳,不过一百多里地。而这边只要又浮桥连了对岸,那就能源源不断的将所有物资输送到洛阳和长安。” 韩啸一步步将前景展开。 “在泛区,我们可以开辟航道,让上下游的船只绕过浮桥,这里建上港口,又是一桩大生意啊!” 谭畅已经被韩啸所描绘的前景震的不敢言语。 “怪不得,都说县尊是财神转世,这随意的安排,就是震惊天下的大生意啊!” 那些世家家主都是感叹。他们这些久经风浪的老狐狸,原本都打定主意,反正就是巍然不动的,可是现在也为韩啸描述的前景动了心。 只要此处的浮桥架起来,离着最近的县城新安县,必将是客商云集。 “县尊大人,这架桥铺路,乃是为民谋福的好事,我张家愿出人出钱,助大人一臂之力。” “我王家……” “我孙家……” ………… 既然大家都赞成,韩啸也不含糊,拿出雷厉风行的架势来,当晚便将计划写好,着韦络送到洛阳去。 韦络出身洛阳大族,回去不但可将这个计划送给秦王,还能将消息传给洛阳世家。 天下百姓穷困,财富都聚集在世家手里。要想做成大事,还是要联合世家之力。这也是无奈之举,要让世家依附,总需要付出点东西才行。 “这个韩啸啊,无论到哪里,总能折腾点事情出来。” 唐俭看着计划书,长叹道。 “还别说,这是和长安那边打擂台呢,也不知道他家那位娘子得知此事,会怎么想。” 原来,长安城那边,刚发过来通告,要举行春闱。这事还是许诗琪所提议,太子主持的。现在是整个大唐的大事。 可是现在韩啸这边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工程,不是一下子就将百姓的眼光吸引过去了吗? “呵呵,可不光是这个架桥的计划,他的这些将产业集中的法子才是真的妙。” 长孙无忌指着另一份材料道:“百姓一家一户要想做点事情,那是难得很。但现在,几十几百,甚至几千户在一起,不管是做何事,都能干出点名堂来。” “的确,别说这些百姓,就是那些行商也是如此。现在长安城的羊毛商,都是抱团出动,一支商队都是几千上万人。” 高士廉才从长安过来,对那边的事情很是感叹。 “又是那个许诗琪的主意吧?许敬宗家怎么就出了这样聪慧的丫头?” “你该说这聪明人怎么都凑对才是。” “好了,本王决定,招工二十万,全力疏通洛阳到黄河边的大道。” “至于后勤物资嘛,洛阳的世家应该会很感兴趣吧?最近钱庄的仓库又满了。” ———————— 如果可以,谁都想日子好过些。 大唐的百姓大部分都是淳朴的,有饭吃,有工钱。田地里现在也有人照料,怎么不去做工? 不过这次与往日招工不同,各个村庄组成一队,绣一杆大旗,往工地一插。 “听说了没,昨天上王庄的工程队被评为上工,晚上加了半只羊的餐。” “那还是上工,据说要是干的好,特等工,是要工钱加倍的。” 是的,激励士气最好的法子就是分出三六九等。 你干一天,别人也干一天。别人有酒有肉,工钱还翻倍,你就那么不如别人? 在评出几个特工,更披红挂彩的奖励了几个百姓之后,再开除几个磨洋工的,工程队的进程一天一个样。 “听说了吗?洛阳那边的工程队,一天就推了十里地。你们说,我们能输给他们吗?” 新安县这边,一个县,基本上能出工的都过来了,大堤已经拔开,现在黄河水流很小,差不多没断流的样子,刚好适合架桥。 所有会木工的都被聚在河边,一个个大木箱钉起来。不只是新安县的木匠,还有其他县的,都被招来,聚在河边。 对岸也安排了人手,两边一齐行动。 韩啸现在也是吃住在黄河边上,每日跟着一起上工。 县尊都拿着铁锹去铲土了,谁还能偷懒?那不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吗? 黄河边,用碎石夯铸的堤坝快速成型。仅仅一个月,道路基本贯通,铁链贯穿的木箱已经连接两岸,就等着将大堤封住,让黄河河道还原。 泛区里,现在到处漂着嫩黄的鸭子,驾着小船的百姓跟在后面放养。 “这到年底,怕是整个洛阳城都是烧鸭子的味了。” 对于程咬金来说,吃过韩啸特地做的片皮烤鸭之后,已经在对着水里的鸭子流口水了。 “这鸭子啊,赚钱的可不只是能吃。” 韩啸微微一笑。 等到冬天,鸭绒被、羽绒服出来,那才是挣钱的东西。 “现在就等秦王来了。” 大道完工,浮桥架起,河堤那边只等将缺口堵住,让河水回流,就可以让浮桥架起来了。 这等大事,秦王会来亲自主持。 说秦王,秦王已经来了。 大道尽头,烟尘弥漫,无数的战马、大车,数不清的旌旗,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这些都是想在浮桥通行之后,第一批来交易的。 “拜见秦王!” 韩啸他们还好些,那些百姓,是真的激动不已的。 秦王来洛阳才几个月,洛阳治下,就如同翻天般变化,百姓有吃有穿有工做,这般的日子从哪找? “开河!” 秦王一声令下,无数的石块将大坝缺口堵住,原本河水顺着河道冲下下游。 “嘭!” 两丈多宽,几里长的浮桥瞬间绷紧。 成了! 一桥飞架东西! “驾!” 秦王驾着战马顺着浮桥奔腾而去。不一会,对岸传来山呼海啸。 第157章 妹找郎来泪花流 /291847大唐重生兵王最新章节! 漫山遍野的嫩麻,山顶上开了小塘,用竹管连了下面每一层梯田。 山下不远处,是一排排的房屋,那不是人住的,是给小猪仔们住的。 因为男人们都去了工地,这些小猪仔都是孩子和妇女们照看。 “看这小花,多能吃啊,圆滚滚的肚子。” 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指着栏里最能吃的小花猪说道。 “我们那一栏的小黑,那才叫会吃。我昨日抱了一下,都抱不动了。” “好了好了,我们去将这些麻叶送到灶房,我们也该吃饭了。下午还要习字呢。” 孩子中间,最大的那个丫头小大人似的吩咐着。一边背起竹篓,带头往不远处冒烟的食堂走去。 百姓的日子还是苦的。男人们都去做工,省下口粮来,起码能让家里多熬些日子。 好在新来了区长,见百姓青黄不接,便向县尊大人申请,建起了大食堂。 三五个村子建一个,将各家的粮食收去,然后搭上些野菜,县里再送来些米面,凑活着每天两顿面糊。至少不会有人饿死,百姓都是感激得很。 只有孩子们好些,每天还有一顿干的。那还是区长说了,孩子们长身体,要多些吃食。 前些天,送来的粮食多了起来,还有些鸡蛋、肉食。 据说是前方的大桥通了,行商多了起来,慢慢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确实,村子里的男人们虽然没有回来,但托了人带回来不少钱,家家都是欢天喜地的。 那些庄子上的工程队肯卖力的,送回的东西就更多了。 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冬天一定暖和的羊毛手套,江南那边流行的簪子,据说长安城那边都穿的小夹袍…… 那些男人们,还叮嘱了,家里孩子,一定要让读书识字。 因为工程队每天下了工,还有先生讲课。先生讲天下大事,讲历史传记。还教识字。 那几个婆娘手里握着家里男人写的歪歪斜斜的几个字,虽然不认识,却别提多幸福了,谁来都让看看,不会念,也不给人碰。 读书啊,往上三辈子,都没有读书人的穷百姓家,竟然能写出字来了。 咬咬牙,将压箱底的钱拿出来买了纸笔,送家里的孩子去上学。 县上安排了先生在镇上,上学是不要钱的。但是这纸笔可真不便宜。 等下午了,孩子都去上学了,猪食都煮好了,也喂过了,几个妇人便坐在一起聊起天来。 “我说二妹啊,你家男人到底给你写的啥字啊?” 上首的婶子好奇的问。 “管他啥字啊,反正柱子他爹现在会写字了。以后回来了,让他到镇上找活做。镇上的王掌柜的说了,识字的伙计工钱给的多。” 杨二妹一边说着,脸上似乎都泛起光来。 “二妹啊,你可长点心啊,这男人识字了,那心就飞了。说不定那写给你的纸上,是休书呢。” 凭什么你家男人就长本事了?其他几个妇人酸起来,立即就将节奏带歪了。 “不会吧?柱子他爹那样的,还能有啥心思?” 杨二妹的心开始悬了起来。 “那可说不定啊,他识字了,可就不一样了,等着招女婿的世家多着呢。” …… 这一晚,杨二妹没有睡着。 原来啊,像柱子他爹那样的,自己还觉得不怎么配得上自己。可是现在一想,似乎还真有点想这个男人了。 不行,得去看看。 第二日天蒙蒙亮,杨二妹便去灶房那边请了假,带着小包袱,去找柱子他爹了。 要说柱子他爹做工的地方也不远,都是本县,清早走,中午差不多就能见着。晚上天黑就能回来了。 但杨二妹连县里都没去过,一路上走了好几个岔道,到晌午时,才上了大道。 嗬,这是怎样的一条路啊! 四丈多宽的夯土路,一眼看不见头。往前走,一路上,络绎不绝的,都是人。 那些大包小包的,也不知道是背着什么,都是满脸喜气的。 “嗨,那位娘子,要搭车的吗?” 一路上,不少马车见到杨二妹都是招呼,但杨二妹哪敢坐啊,都远远的让开。 直到后来,遇到几位中年妇人,跟他们一起上车,才知道这些车只要给几个铜钱就能搭的。 这是杨二妹第一次坐马车,一路上晕乎乎的。 直到车停下,前面喊:“到河边了!” 车厢中人才下来。 黄河! 并没有浊浪翻滚的模样,而是平平缓缓的流淌。 一条三丈多宽的浮桥,仿佛巨龙一般,横贯河面。 浮桥边,无数的人等着过河。 杨二妹只知道柱子他爹是在河边上做工,哪知道这里这么多人,怎么找,一时竟是慌了神。 “你男人是在工程队做工?” 旁边的中年妇人见杨二妹张惶的模样,开口问道。 “是啊,我们上王庄,男人都在工程队呢。” “那容易,你顺着黄河往下游走,那边,工程队都在那做工呢。” 杨二妹便顺着黄河堤岸往下走,没走多远,便看到不少人。果然,这边都在河堤旁做加固呢。 杨二妹壮着胆子上前一问,说到是上王庄,大家都指着往下游走。 人越来越多,嘈杂声越来越大。 “快,加油干,说不定今晚也能评个上工。” “就是,你看上王庄的那些家伙都神气啊,天天酒肉的,还拿钱多。” 听到这话,杨二妹心中激动起来。终于找到上王庄的工程队了,柱子他爹不就在这吗? 越往前走,做工的人越匆忙。 “加油!” “今天一定要做个特等工出来。” 上王庄。 远远的一杆大旗,上面那三个字跟村口的字一模一样。还是镇上先生亲自写上去的。 那些半坦着身子的汉子们,杨二妹一眼就能认出来,都是庄子上的。 就是黑的多了,也壮的多了。 “嘿!” “柱子他娘!” 有人已经认出了杨二妹。 “那个,他叔,柱子爹呢?” 左看右看,没见自家男人,杨二妹着急了。 “哦,别急,虎子在前面河堤上呢,他现在可是我们队的队长呢!” 杨二妹已经没听清其他的了,赶紧就往河堤上跑。 终于看到自家男人了,“唰”的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那个泡在泥水里的汉子,抬起头来,抹一把脸上的浑水,突然楞了神,然后张开笑脸,露出白牙。 原来,这个男人这般英武,让人心安。 杨二妹甜甜一笑,坐在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