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人间惊鸿客》 第1章 乱世之道,谋求生计。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唐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导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天水氤氲的秀色江南,仿若心上的诗篇,舌尖上的美味。 江南烟雨,天青色等烟雨……这片能把百炼钢化作绕指柔,把英雄气概都化了儿女情长的土地,被柳永写进《望海潮》中。 字里行间尽是临安城的柔媚风致,临安府城的物阜民丰使得临安这座城市的富丽堂皇更为饱满,让金朝统治者完颜亮醉倒在这片好似画出来的缱绻秀丽的山河中。 风流才子柳七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这首《望海潮,东南形胜》会为宋朝引来灾祸,他的一首词,改变了一个朝代的进展。 众多风尘女子追捧的风流才子柳七枊三变逝去一百多年后,他的诗词仍在文坛受众多文人墨客拜读,民间传颂。 金朝统治者完颜亮对“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江南无限向往,动了占领之心。 修战舰、造兵器、招民兵、征马匹,样样提上日程。 北宋在完颜亮的手中已化为一抔尘土,此时的南宋又在他的虎视眈眈之下。 曾半数的人跌落深渊,殒了性命,剩下的一半人本站于裂口的边缘上,这时更显秋萧冬寒,江山摇摇欲坠。 开封府曹门大街,刚入辰时,街道上人来人往,吵闹声不断。 开封府换了主人,汉人亡国,自是低了金人一等。可于老百姓来说,本就低人一等,无甚区别。 家国情仇,驱赶金人,收复疆土……哪些事离他们太远,吃饱肚子才是要命的事。 金人入浸,胡乱杀了一阵,本意 屠刀下立权威。完颜亮见宋人软如绵羊,自也不宜赶尽杀绝,引起大规模抵抗,于是下令只对反抗者举刀,其余人像牛羊一样圈在城中即可。 三十多年过去了,打打杀杀时有,却很少闹及百姓,百姓不再如初时恐惧。恐惧还得生活,经历多了,看多了,已成习惯,生活继续,这街自是恢复了一丝生气。 苏谨言和往常一样,这个点,他打开了祥林雅舍的门。 乱世之道,光顾书店之人自是很少。三日无客七日无客,甚至月余无客,半年无客也是常事。 书店的生意就是一日不开张,开张吃几年。谁知客人何时上门,做生意嘛!就算无生意,自是要天天开门做生意的。 苏谨言并非懒惰之人,自从开了祥林雅舍,可是守时准点开门。 苏谨言并无大志成为富商地主,他只求能温饱即好,不求大鱼大肉,这一年能卖出一幅字画就很满足,能卖出两幅字画自是更好。 开店两年来,无客人进书店,苏谨言也不会觉得无聊。他可看书、写字、静坐,练练马步等等,有时让管家苏林坐店,自己去后院练练剑,这日子过得倒是实在。 苏谨言耍的是一把木剑,这把木剑还是苏谨言两岁的时候,缠着苏林帮他做的。 苏家主修文墨,祖辈也有练武强身的,文武双全者也有,可管家苏林自从进得苏家,从未见过苏家有练武练剑之才,苏谨言爷爷苏文也只是略懂拳脚,对付一两个街头痞子也不行,耍耍拳脚只是用来强身健体。 苏谨言如此喜欢耍剑,寻到苏林身上,苏林自是当仁不让,立即寻来上好的桃木,为苏谨言做了一把桃木剑。 苏谨言拿到桃木剑,爱不释手,乱舞桃木剑,逗得苏林哈哈大笑,小孩子爱玩,男孩子爱刀剑是天性。 谁也不会用剑,乱舞就乱舞吧!又不是习练剑术。 可令苏林没想到的,自从苏谨言有了桃木剑,舞剑成了习惯,十三岁来从未停过,父母去世,料理好后事,仍是会舞一下剑。 苏林看不懂,倒也觉得苏谨言舞剑舞得越来越有模样,有一种轻灵飘逸之感。 苏林心中暗叫,还真是个天才,可惜,家道中落,请不起剑师教导。 开始经营书店,苏谨言心里头还是有些打鼓的,无它手艺,不开书店也不行,总不能坐吃山空。 好在自家房子就在曹门大街,一进三门还带个小院。 苏谨言八岁时,父亲劳疾而逝。祸不单行,半年后,母亲思念父亲而成疾,躺床半月就阖眼追随父亲而去。 苏谨言自是伤心,可不觉得可怜,乱世之中,小小年纪,早已见惯生死离别。 再者,他眼中的父母慈爱,他们俩相亲相爱,那些时日,他们是幸福的。 这个门院,父母在时,是个面馆,父母离去,以林伯的手艺,客人是越来越少,自是不得已,十三岁的苏谨言把面馆改成了祥林雅舍。 可也让父母留下的银两不多,还能让他和老管家苏林吃上个半年。 苏谨言心里怎能不打鼓,乱世之道,谁有闲情雅致逛书店,还跑来买字画,他苏谨言描写的字画。当然,也有他自作的诗词及他自临的画卷。 这要是一年半载不开张,他和老管家苏林可不是饿肚子的事了。搞个不好,赔得连落脚睡觉之地也无。 祥林雅舍开张时,老管家苏林燃了一串小鞭炮,引来不少人驻足书店门前,指指点点。 无人进店,老管家苏林的脸黑如锅底,并非担心无人进店买字画,实乃门前之人议论他家少爷是个读书读坏了脑子的傻子。 这年程除了傻子开书店,像苏谨言这样的处境开书店不是傻子是什么呢? 老管家自是生闷气,犯不着和这些无知之人争辩。他家少爷自少时开智,读书十二年,博览群书,胸有文墨。十三岁的年纪,做事有条有理,头脑清晰,怎会是傻子呢? 可这书店的生意在这尘世确也难做,老管家苏林认为全靠运气吧!不管怎样?少爷做事,他是力挺的。 或许,老天爷也有睁眼的时候,又或许祸已双至,福运微来。 门前大伙七嘴八舌之际,有两位十七八岁的少年走进了祥林书店,衣着华丽。 门前之人见二人进店,一大群人像有默契一样,皆而闭嘴不谈,却也没挪动脚步,有的甚至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往书店内张望。 萧暮雨和唐子规进得祥林雅舍,他们俩皆是瞅了一眼店主人,便朝书架而去。 萧暮雨和唐子规皆为金服穿戴,苏谨言虽谈不上大志报国,可对于金人,这心里还是谈不上好感,毕竟是金人让北宋灭亡,他成了亡国之徒。 进店是客,苏谨言虽心里不痛快,可并未显在脸上,一抹春风,少年老成,看两位金服少年进店观字画,他收回了目光,捧起了手中的《武林外史》。 当萧暮雨和唐子规往祥林雅舍行来时,管家苏林脸上是堆满了笑容,热情招待的。萧暮雨说不让陪着,他们自己进店瞧瞧,管家苏林才止步门前,准备再次笑脸相迎客人。 这话,苏谨言自是听到,即使没听到,苏谨言认为此时对两位金人的态度已是最高礼节。 即使无报国之志,少年傲气,见到金人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让苏谨言主动与两位金人谈笑风生,作为客人,他也笑不出来,何况进店未必买字画。 客人不唤,他并未准备起身为两人介绍字画,自看外史,心里挺爽。 萧暮雨和唐子规对于店主人的态度恍若不见,两人如似大家公子世无双,显得极有风度,他们俩自顾自谈论墙上挂着的字画。苏谨言不送春风,萧暮雨和唐子规两人身上自带暖风,满面春光。 苏谨言对自己的字画极有自信,选的优质纸张,家传笔砚,上等文墨,曾曾曾祖父苏轼,也不知自己为第几代孙儿,反正苏轼字体苏谨言得其真传。 苏谨言更擅长柳公权的字,入木七分不为过,他还融入了自己的风格,使字体看起来均衡硬朗之余,还增添了三分锋锐。 真正懂书法之人,见到字就会感受字里迎面扑来的锋锐之气。 萧暮雨和唐子规看来是懂书法之人,两人正对着苏谨言描临柳公权的一幅字,大谈阔沦,感受到了字里迎面扑来的锋锐之气,大为赞赏。 苏谨言眼睛虽在看外史,可他的耳朵并未离开过店中的两位客人,一字一言皆已入耳。 苏谨言心里有了些许变化,对于读书之人他极为尊重。或许,这战争真的与这两位店中人无关。再者,他们才多大呀! 萧暮雨和唐子规接下来又看了颜真卿的字,这幅字苏谨言也是融入了自己的风格的,两人仍然看出了字体的韵味。 柳公权和颜真卿的书法风格在某些方面相似,但也有显着的区别。 柳公权的书法风格以骨力溂长,其用笔精严爽健,笔不苟,点画轻重合度,骨法洞达;结体紧结险峭、端庄劲媚,其楷书溤诮崽宸矫娓注重收放,强调的是内收外放,有的地方会有大片的留白,有的地方则格外紧凑。 颜真卿的书法风格则以筋力溂长,其楷书外紧内松,字与字之间挨得很紧,但字的内部却很宽松;其行书溒势遒劲,点画特征为一方位圆,富有传颤之气,刚劲雄强饱满。 总的来说,柳公权的书法风格更注重骨力和内收外放,而颜真卿的书法风格则更注重筋力和外紧内松。 大为改观,甭论他们俩是汉人还是金人,绝对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杠杠的读书人。 读书人应该明理,苏谨言是这样想的。 萧暮雨和唐子规走进祥林雅舍直到现在,表现得中规中矩,得体有礼,还真是读书人的楷模。 他们俩虽为金人穿戴,即为明理的读书之人,苏谨言自当以读书之人看待他们,心中的不快早已风消云散不知所踪。 “店家。” 苏谨言无心看书,一时暇想,耳中传来话声,有些后知后觉,可也只呆滞须臾,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武林外史》,立即走向二人。 苏谨言虽对两位金服客人高看了一眼,可并未想过结交二人,只是把两人当作读书之人,礼节上并不热情,可也再无怠慢。 苏谨言走近二人,立于画圣吴道子的一幅画前,问道:“客人是否想要这幅画?” “《孔子行教像》虽为临摹字画,可也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若不是公子我家中恰巧有画圣吴师的这一幅真迹,公子我还以为这幅画才是画圣吴师的真迹。”萧暮雨满面笑容,话语微顿,抬手指向墙面的字画,笑道:“自是要的,还有吴师这幅《八十七神仙卷》以及柳师、颜师,苏师的这些字画全部包起来,不知店家要价几何?” n e n 第2章 风雪交加,马车而至。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祥林雅舍的字画全部是苏谨言一笔一画临摹下来的,并无一幅真迹。 苏谨言开这祥林雅舍书店是为了谋生糊口,店中哪有什么大师真迹,连祖祖祖爷爷苏轼的真迹,这祥林雅舍也并无一幅真迹。 这价格自是苏谨言自己定的,一幅字画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可供五口之家美美的吃上三个月。 可,苏谨言认为不贵,笔墨纸砚皆为上等,他又写得一手好字,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十两银子不贵了。 字画与其他物品不一样,轻易的是不会有人光顾,一旦有识货之人,开张就可吃一年。 这半年期间,苏谨言并未祈求能卖出许多幅字画,一幅就够,够他和苏林一年的口粮即可。 萧暮雨这一出手,足有十二幅字画,且这十二幅字画皆为上等之作,不说镇店之宝,可在此祥林雅舍还真是镇店之宝,定价比其它的字画要略高。 这略高不好说,每一幅字画皆为五十两银子。 苏谨言做梦没想到这最贵的十二幅字画开店第一天就被抢购一空,且为一人购买。 苏谨言有些惊喜,一时忘了回话。 “店家,”唐子规见此以为苏谨言想趁机加价,便嚷嚷道:“你也不用狮子大开口,我看一千五百两银子足够买下这些字画了。” 唐子规话完,从腰间摘下钱袋,拿在手上掂了掂递向苏谨言,言道:“这里有两千两银子,不知这些字画可否卖给暮雨兄?” 字画本无价,识者才有价,若为大师所作,又当别论。苏谨言并无名声,本也没指望这些字画会卖出这个价格,这一时又有些发愣。 “唉!子规兄不得无礼,字画怎可以银两论廉贵。”萧暮雨眸光落在苏谨言的脸上,却在与唐子规讲话,“字画无价,多少银两也不能言其贵。” 不等唐子规反驳,萧暮雨又对苏谨言笑道:“既然这些字画拿出来出卖,店家心中自是有价的,还请店家报个价来。” 苏谨言初次做买卖,本以为字画生意难做,本就难做,一下子出售六百银子的字画,心中大喜而失神,可此时心中已大定,见萧暮雨如此言,抬手行礼道:“在下失礼,客人莫怪,这些字画可要不了这么多银两,一幅字画五十两,十二幅字画总共六百两银两。” 苏谨言话音一落,萧暮雨反而脸上笑容不见了,他不说苏谨言趁机要价,可每幅画至少也得要个三五百银子吧! 五十两一幅字画,十二幅字画总共六百银两。 怎么可能?萧暮雨嘴巴微张,有些不可置信。 “呵呵!”唐子规强把钱袋强塞向苏谨言手上,大声笑道:“值得,值得,快快帮我们把字画包起来。” 萧暮雨慷慨大方识货不亏店家的性格唐子规可是知道的,萧暮雨认为不止这个价,那肯定不是这个价。 不是六百银子哦,而是两千两银子。字画本无价,因喜欢才有价,萧暮雨的心里对这些字画的喜爱,价格又怎会是两千两银子呢! 可,苏谨言只卖六百两银子,这让萧暮雨心中大为失望,不是对字画的失望,是对自己的失望。 价格一出,高下立判。 苏谨言被迫接过钱袋,他打开钱袋认真的数起银子。 唐子规的眼神出现鄙视之色,萧暮雨却心知苏谨言绝不是认为两千两银子没这么多。 果然,苏谨言收起六百银两,把钱袋口扎好扔还给唐子规,言道:“说了六百银子就六百银子,做生意没有多收的道理。” 苏谨言话完转身去包那十二幅字画,唐子规手抓钱袋转眸看向萧暮雨。 马车离开了曹门大街,萧暮雨的心似乎还在祥林雅舍书店那少年稚嫩的脸上。 唐子规不明所以,他感觉自从那少年报出字画价格后,萧暮雨的心情明显有些许不开心。 这是嫌家里的银子花不完吗?可他给了店家两千两银子,店家不收他又能怎样呢! 唐子规想想苏谨言数银子时自己的心情,不由得嘴角微翘。 还真是个怪人! 萧暮雨和唐子规离开祥林雅舍后,店前多为不识字画之人,不然先前也不会对祥林雅舍议论纷纷,此时留下无甚可看,相继离去。 即使有些识字画之人,也跟着离去了,实乃穷死是书生。何况,这年程,又有几个懂墨之人舍得花十两银子买一幅不能吃喝的字画呢? 那是富人的游戏,爱好也算不上,许多人在想,不知那两败家子在祥林雅舍花了多少冤枉钱买清高,装学识。 苏林守在店外,可耳朵时而关注着祥林雅舍内,两位金服公子走出祥林雅舍,他的心里可是有些惋惜的。 公子看来只会舞剑弄墨呀!这做买卖,公子的道行还差得远呢。 苏谨言待二人走后,他的心再次起涟漪,并非为了银子,而是令他没想到两个金人竟然如此博学多才,反观店门前这一帮指指点点之人。 怪不得北宋灭亡! 这样下去,南宋又能存多久呢? 祥林雅舍开张第一天,意料之外的收获,六百两银子的收入,对于苏谨言和管家苏林两人来说可谓是大发。 这十年的吃喝穿戴再也不愁了。这一天,再无客人进得店中,一连七天无人涉足,可,苏谨言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每日的生活就那样,看书、画画、练字、打坐,每一天都让管家苏林看店两个时辰,半年后,干脆让管家苏林当起祥林雅舍的掌柜的来。 这半年,萧暮雨和唐子规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苏谨言没有料到,可似乎也在意料之中,该买的字画已买,他们又无交际,还来祥林雅舍干嘛?公子闲得发慌吗? 这半年,店中又卖出过三幅字画,每幅十两,总共三十两。 苏林心里还真是闲得发慌,无聊至极。 而苏谨言觉得时间不够用,打坐的时间越来越长,练剑的时间同样变长。 一晃两年多过去了,苏谨言已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十六岁的青春正在向他招手,八尺高的身躯,经过两年的,脸上稚嫩之气已完全退去,脸型略显削长,不堪言笑,俊朗之中略带威严。 苏林是这么看的,苏谨言不再是一个稚嫩的少年书生,身上书生气退去,自带威信,脸上不怒自威。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 立春已过,本应朔风回暖,可,天气仍寒,开封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五九天时,寒雨裹着凛冽的疾风席卷整个京湖地区,雪花冻结,道路上的雨雪成冰。 道路打滑,甭说马车难行,天寒地冻,行人自也难走,故京湖官道上行人廖廖。 此等恶劣环境下,开封南城前宽广的官道上驶来一辆马车。 说来也怪,这辆马车不急不缓,行走在这样寒冻成冰的官道上竟然如走平地,不受天时影响。 守城门的士卒最不喜这种天寒地冻的时节,官道上行人稀少,几个时辰无人过城门,守城士卒乐于其见,早就走进了城门躲避风雪的屋子里围炉烤火闲聊起来。 当然,城门外面两头情形从屋子里还是可以瞧个清楚的。 有人来,有马车过,天气再恶寒,即使再不愿意,还是得从暖和的屋子里走出来。 该盘查的还得盘查,这是他们的职责。 守门老士卒透过窗户老早就发现了这辆马车,仅仅瞟了一眼,嘴上骂骂咧咧,神情极是不爽。 这种天气,谁会喜欢呢?守城士卒更不愿见有人来往城池之间。何况!再过半个时辰,城门将关闭。 刺骨寒风裹挟着冰冷雨水,打在身上难免令人心生郁气。 见有马车过来,自是骂骂咧咧了。 马车驶近,守门老士卒骂骂咧咧走出里屋,这还算好的了。 这辆马车装有车厢,且车厢老旧,极显寒 碜,嶙峋老马,更显穷酸。 守门士卒见此情形,般般先不理,马车到了,待在城门口等待就是,等到他们心情爽一些,才会走出来盘问。 或许是,城门即将关门,守门老土卒也想早早了事,好进屋烤火烤个实在吧! 风雪交加还裹着细雨,马车夫自是披蓑戴笠。宽阔的官道上只此一辆马车,马车夫并未挥动马鞭,也无吆喝。 道路成冰,马车能行已是万幸,怎会驱其快行。 离城门百丈之远,守门老士卒出屋没站须臾,马车已停在城门前。 守门士卒不情不愿从暖和的屋子里走出来,个个是面若寒霜,那脸冷得如结了冰的湖面,冷嗖嗖的。 马车夫抬了抬斗笠,露出其面貌好让官爷瞧个清楚,天气寒霜,马车夫却满面红光,脸带笑容,语气恭敬道:“军爷辛苦!军爷辛苦!” 守门老校尉仍是一脸冰霜,望着马车皱眉道:“你这口音似从南边来,车厢内所坐何人?后厢所拉何物?” 马车夫仍是面带笑容,不紧不慢应道:“回军爷,我们是打从南边鄂州而来,那后厢装的是一些贤文古籍,车内坐的都是些读书人。” 守门老校尉寒着脸不语。 马车夫心里知晓,他们这是想捞点好处。 马车夫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向了守门老校尉。 老校卫接过钱袋,掂了掂钱袋,那结了寒霜的脸如遇灼阳,片时春风满面,立时笑呵呵的让守门士卒放马车过去。 车厢老旧,嶙峋老马,如此寒碜,守门老校尉并未想过捞到多大好处,众守门士卒能从这些人身上得个十文二十文已是意外之喜。 没有好处,更得盘查,何况在这寒冻天时,劳他们出屋盘问,守门老校尉只是想为难为难马车上的人,可未曾想,马车夫出手阔绰,钱袋里足足有十两文银。 遇到贵人了,老校尉守门二十几年,这种不显身份的贵人自是遇到过。 得了银两,此时不放行,还待何时? 第3章 新春将至,筹办新年。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开封城灯火初起,一辆马车驶进了西京大学府。 若有人见到在西京大学府内院等待这辆马车的人是院长南宫崎骏和校监司马长奇,以及大学府第一大祭酒李明禄,定会惊掉下巴,大为感叹。 这辆车厢老旧,嶙峋老马所拉的马车上到底所坐为何高人?竟然劳西京大学府最高的三位大佬在此等候! 守门老校尉见此情形,会不会吓得下体失禁? 如此阵势,估计,那些守门士卒知道后,皆会后悔收了马车夫的银两,害怕得晕倒过去吧! 马车停下,马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 少年模样俊俏,面皮白净,看上去年纪不大,十六七岁吧! 面带微笑,两眼有神。 少女更显年少,十四五岁吧!亭亭玉立,芙蓉脸面娇嫩欲滴,少女明眸似一潭秋水,泛着荧光。 最后下来的是一位中年儒士。乍一看,四十岁,再看,似乎又三十不到,可细看,又似乎仍是一位四十岁的中年儒士。 这样的一位中年儒士却两鬓微显霜白,许是少年白吧! 目光,沉静、深邃。 中年儒士下得马车,西京大学府最高的三位大佬弯下身子,低头行礼,齐声道: “恭迎大先生,十三先生,大小姐光临西京大学府。” 中年儒士见此,神情自若,未曾开口。 被西京大学府最高的三位大佬称为十三先生的少年,摆手嘻笑道:“好了,好了,别酸里酸气的,带路就是。” 大先生虽未开口,有了十三先生这句话,西京大学府的三位大佬如释重负,直起了腰身。 南宫崎骏三人让于一旁,南宫崎骏微低首,伸手作请势,言道:“还请大先生移步内府。” …… …… 六九将至,风雪已停,明媚的阳光肆意,可风雪刚停,冻雪未化,天仍是寒冷,但并不妨碍百姓出门晒太阳。 再过两天,宋人将迎来新年,大年三十将至,天气不好,国难再当头,不妨碍百姓过新年,欢喜也得过,不欢喜也得过。 既然年关已至,过年就有过年的气氛,该办的办,该买的买,没银两的干望,只能指望着喝西北风渡过这个新年。 苏谨言和苏林也忙了起来,这过年对他们俩来说,并没有多少东西需要置办。难道是生意红火,非也!可也时有买桃符贺新春的客人。 新春桃符早已写好,五百来幅桃符。 这卖桃符的事自有苏林来做,苏谨言并未闲着,有他的事可行。 自从萧暮雨和唐子规光顾祥林雅舍满载而归后,祥林雅舍在开封城已小有名气。 可,每年过新年能卖出二百来副桃符那也是生意爆满。 新春桃符价钱不等,二十两、十两、五两、一两一幅桃符皆有。 墨汁纸张不同,价钱自是不等。 如今世道,一两的桃符有多少人家买得起呢?又有多少人舍得花这个银子呢? 新春桃符只是图个喜庆,图个吉利,难道还真能让生活变好啊。 神仙一说,那只是传说。 谁都晓得,痴人说梦话,自欺欺人而已!这又是富贵人家的显贵。 不过,新年新气象,于宋人来说,新春图吉利。 桃符虽贵,还是有人来买的,任何时候,有钱的人家还是有的,于他们来说,花这点银两图个新春喜庆,自是喜笑眉开。 有钱人家还争抢着买最贵的桃符。 富的撑死,穷的饿死,任何时候在哪里都一个样。 苏谨言已得六百银子,况且每年时有收入,不出意外,养活他和苏林已不成问题。他出售桃符,定价如此高,写了如此多桃符,还真不是为了赚银两。 苏谨言自从有了祥林雅舍,有了六百银子,他就有了打算,他自认为自己算不上好人,也不是乐于好施之人,可他会偶尔救济救济街里邻坊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并未出面,偷偷给人送到家里去。 这新年出售贺春桃符,所得银子留下一半,另一半购得米物,把剩下的卖不完的桃符偷偷的又给他人送去。 几年下来,再笨的人也知这事是谁所为。既然苏谨言行好事不留名,大家心照不宣,得了好处,默而不谈。 心里却给苏谨言竖起了大拇指。 过年,迎接新春,于小时候父母在时,苏谨言很是喜欢过新年。 那时候的他,无忧无虑,偶尔盼着长大。非偶尔吧!许是时时。 苏谨言的父母在时,苏家过得也不是很宽裕,金人入浸,苏家人四处逃散,苏谨言的祖父苏文却留在了开封城。 苏文只有一子苏裕,苏文离开这个动荡的尘世时,苏裕虽已二十有二,却并未成家。 苏文离去六年,二十八岁的苏裕才娶了从外地逃离此地的苏母李氏。 苏母那时才十五岁,及笄之年,豆蔻年华,生得貌美,长相清纯。 苏母李氏那时和爷爷来开封城投靠亲戚,亲戚没找着,路过苏家小面馆时,苏母的爷爷病倒了。 好心的苏裕收留了苏母李氏和她的爷爷,才有了苏谨言父母的姻缘。 苏母的爷爷一病不起,托孤才把苏母许配给苏裕的。 两人相隔十三岁,老夫少妻,可也极是投缘,非常恩爱。 苏裕心疼妻子年纪小,况且苏母爷爷刚逝,头一两年,两人并未要小孩。 四年之后,苏裕三十二岁,苏谨言出生了。 苏裕应该是老来得子吧!夫妻二人对苏谨言自是喜欢得不得了,好吃的好喝的全给了苏谨言。 苏谨言的童年是无忧无虑的。 苏家中落,日子过得不宽裕,靠着祖上留下的些许积蓄,及这个苏家小面馆,还是可维持生计的。 苏家不富裕,但不代表苏家人无文墨,那一院三门,一门里面全部是苏家的藏书。 苏谨言极小,一岁不到就展露了他的天赋。 十一个月大,苏裕就教他识文断字。 苏谨言唯一不开心的就是这个了。 并非他不喜习文弄墨,实乃这方面苏裕对他管得极是严苛,一日时光,大半数时候都在习文弄墨。 小孩子嘛!天性好动喜玩,特别是男孩子。 每逄迎新年的时候,苏裕对苏谨言的管教就会放松许多,让他找伙伴玩去。 那时候,苏谨言又怎不爱盼着过年呢?自是盼的,盼着自己长大,能够不再受父亲管教。 苏谨言如今是八尺男儿,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十五岁的男儿了,确实长大了,没有了父亲的管教。 此时的他,又是多想父亲能够拿起戒尺管教他呀!至少,那一时,还有母亲那怜爱的目光尽在他身上。 父母离去,可也希望他好好活着,活着就好。 苏谨言并非悲怀哀怨之人,稍作情绪,他开始在院中耍起桃木剑来。 这是他每日必做之事,自两岁遇到那位白衣儒士起,练桃木剑术从未断过。 白衣儒士传了一套口诀给他,每天让他必须吐纳打坐一个时辰,告诉他这个可使他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苏谨言本想把这个口诀告诉父母和林伯的。可,白衣儒士千叮万嘱,除了他知晓,不得第二人知道,否则会招致杀身之祸,全家灭门,甚至是连及邻里。 白衣儒士的话自是要听的,虽然两人只相处了一个时辰,苏谨言觉得白衣儒士是天上的神仙。 父母生病时,苏谨言心中很是期盼白衣神仙能出现,让他父母的病好起来。 白衣儒士并未现,父母也离去了,那个时候,苏谨言很是怀疑,这世上真的是否有神仙。 剑术极是简单,白衣儒士告诉他,术无形,形有术,这拔剑,归剑,舞剑随心念起即可。 但每日必练习。 持之以恒方有所成就。 那时的苏谨言自是欢喜,神仙所教,自当听之。 当然,这神仙之说,是他自当以为。 打坐吐纳,吸气吐气倒好说。可,无剑怎练剑术,乱舞也不行吧! 苏谨言把这想法讲了出来,话一出口,白衣儒士脸上如有春风。口念:“是个聪明鬼,既是有缘,也是你命中当可拥有。” 苏谨言还没明白白衣儒士话中何意,白衣儒士却抬起手,指头点向苏谨言的眉心。 锥心之痛,苏谨言感觉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等他醒来,却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苏谨言舞起剑来,拔剑随手一个挽花,继而斜挑。 苏谨言步态轻盈,身法飘渺,出剑如行云流水,剑花朵朵,一气呵成。 老管家苏林怎会说小孩子耍桃木剑是乱舞呢?或许,那时苏谨言还真是个小孩子吧。 苏谨言出剑时而剑快时而剑慢,小院中却满是桃木剑的残影。 那桃木剑上似乎被一股霜气包裹着,剑气凌寒。 苏谨言练完剑收剑时,他并不知在开封城西京大学府有一位双鬓微白的中年儒士目光深邃朝他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西京大学府的中年儒士,也就是西京大学府三位大佬口中的大先生。 这位大先生只是朝苏谨言家中的空中看了一眼,并未出言,可他的面容却显有异色。 西京大学府三位大佬及少男少女围妒饮茶,大先生脸上的异色自是没被他们见到。 不然,这些人心中可要起涟漪了,非小小涟漪,惊涛骇浪吧! 是什么事情能令青松院的大先生面露异色呢! 当然,大先生的脸色不是谁能看到就能看到的。 这还得看他的心情。 第4章 大年初一,游杨家湖。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过新年,小时候总觉得很有年味。 长大了,年味淡了。 这新年,也就苏林,发小王小虎一起吃个饭就过了。 当然,鞭炮声时响,还是让人感到又过去了一年,长大了一岁。 大年初一,苏谨言满十六岁了。 大年初一,新的一年,热闹的一天,人们得忙着街坊邻里亲戚朋友的串门拜年。 苏谨言不喜串门,这串门拜年之事还是得落在老管家苏林的身上,不过,一大早苏谨言还是去给邻里几位老人拜了年。 谁家都可不去,给那几位老爷子拜年,那是必去不可的。 生辰之日,苏林本想陪他过生辰,可苏谨言不喜,自从苏谨言父母逝去后,苏谨言就再也没有庆祝过生辰。 不过,发小王小虎这一天一定会来给他和苏林拜个年。 .大年初一,风和日丽。 王小虎走后,苏谨言决定出门走走,阳光明媚,空气清鲜,呆在家里可不是个事。 立春已过,雨水将至。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六十三,路上行人把衣担。 五九、六九,这天冷了一时,雪风交加,冻雨随行。这五九、六九,沿河看柳,好像只是一个说法。 此时,已是七九,雨水将至,大年初一,还真是春风回暖,阳光明媚。 春风送暖,苏谨言自可沿河看柳。 大年初一,西京大学府并无新年喜闹,学府内显得安静。 学府毕竟是学府,大年初一,学子们皆在家过新年,当然显得肃静。 学府是学子们学习文墨生活之地,别说这时,即使学子皆在,也并无多大吵闹。 国子监和西京大学府是宋国两大最高学府,在宋国拥有极高的权利。 海陵王完颜亮是金熙宗的堂弟,他杀了金熙宗,成了金国的皇帝。 完颜亮是一个有才干有野心的人。 十八岁的时候,他在兀术任参军,他曾说过: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完颜亮当了皇帝,大柄在手,就依他自己的心志,开始了大金朝的治理。 完颜亮雄心壮志,他要的不是宋国的一些土地,他要的是整个宋国,整个天下。 他的眼光早就放在了“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江南。 完颜亮是一个有才干的人,他知道要完成这些事,并非单靠武力才可赢得,他祟奉宋国的文学,知道融合金人和汉人才能实现大统一。 为此,他让女真人迁移中原和汉人杂居,仍推奉宋国学院,促进了双方文化的交流与融合。 宋国大片土地沦陷,在金人的统治下,可宋国的城池仍为汉人官员治理。 学府自当不例外。完颜亮如此重视汉文化,那学府依然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西京大学府既为开封城两大最高学府,那地位自是举足轻重了。 大年初一,西京大学府竹林轩内,满屋飘香,中年儒士端起了茶盏。 少男少女此时并不在他身边,只有他一人独自饮茶。 大新年的,许是这个时候,少男少女闹新年去了。 竹林轩外有脚步声起,中年儒士放下了茶盏,他拿起火叉拨弄起炉火来。 南宫崎骏站于竹林轩门前,抬手行礼道:“大先生,南宫崎骏求见。” “进。”声音温和,入耳如有暖风拂过。 南宫崎骏进屋行了跪拜之礼,垂首立于一旁。 中年儒士放下火叉,用纱巾擦了擦手,随即掏弄起茶具。 桌面上再添一杯茶。 “坐吧。”声线仍是柔和的。 “谢老祖赐座。”南宫崎骏行礼坐了下来。 西京大学府院长南宫崎骏称中年儒士为老祖,这不明之人听到,不知作何感想。 况且,南宫崎骏看上去已是花甲之年了。 驻颜有术。 “喝茶。” 南宫文轩端起了茶盏,用杯盖拨了拨茶水,端杯唇边,轻吹一下,才入唇浅酌茶水。 南宫崎骏双手放在大腿上,身体微微前俯,肃然危坐。 老祖唤他喝茶,他显得有些拘谨。颤颤巍巍伸出手来,言道:“谢老祖赐茶。” “一杯茶而已!”南宫文轩面无笑容,却让人有感他脸上有春风,“只不过让你身子骨好一些,也无甚大用。” 这还叫无甚大用!南宫崎骏知道他只能饮此一杯,很小心的端起茶杯,生怕弄洒一滴。 回春茶,南宫崎骏若不是南宫家之人怎会喝到,即使身为南宫家的人,也并非人人可饮得。 南宫崎骏这手仍是有些抖,他不敢端起茶杯。 西京大学府的院长南宫崎骏在一杯茶水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他的脸上并无羞怯只有激动之色。 杨家湖畔,白衣飘飘。苏谨言白衣长衫行走在阳光下,明媚的阳光洒在脸上,显得他俊朗非凡。 无事之时,苏谨言很喜欢来杨家湖走走。 杨家湖地处偏僻,湖水洁净,清澈见底,阳光照耀,波光粼粼。 初春时节,虽无红花漫堤,桃李相映,可湖堤上杨柳初绿,小草冒出了头,湖岸上且有一年四季常青的松柏,仍感绿意盎然。 此时此景,心情自然开朗。 白衣仙人曾讲过:修心养性非隐居、非静时可。有心者,修心养性不拘一时一地。 一尘一石,一草一木,一叶一花,可有可无。 无时,孑然一身,甚至无身,与天地共存。 在武者眼里,一尘一石,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皆可为利器,可为对敌。 文人墨客眼里,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可歌可诗。 虽为大年初一,春风回暖,阳光明媚,杨家湖畔游人依然居多。 苏谨言并未刻意寻找清净之处,而是随意观景。拐过一片茂林,欢声渐逝,虫鸟偶鸣。 杨家湖西北靠山,此时,苏谨言已行于山下。 这片茂林他从未走过,头次而行,今日天气好,想穿过茂林上山看看。 望着山顶而行,七绕八拐,半山腰的密林中出现深院。 一只栖在院墙上的小鸟许是受到不速之客惊扰,啼叫一声,展翅飞起,飞出密林向高空飞去。 凋零的砖石,残塌的墙壁,破损的窗户,漏风的屋顶。 深院虽残败,此处山气清澈,忽然出现一座深院, 仿佛独立于世,别具一格又有另一番风味。 遇水莫过,遇林莫入,可在杨家湖山中,于苏谨言而言自是不会有此一说。 好奇是人的天性,此处有深院,苏谨言四周看了看,走向了破败的深院。 苏谨言走向院内,如此残败之地,院内并无杂草丛生,地上无杂叶,显是此深院有人居住。 走过外院,向内屋而行,四周虫鸟俱寂,安静的深远只有苏谨言的脚步声。 外屋空荡,一个破旧的空间,却并未显得脏乱不堪,老旧中屋内曾被打扫过。 穿过外屋,内间又是一片景象,内间为四合院。院中有小湖,湖中有桥,回廊式长廊穿连其间。 曾几何时?笑语盈盈,暗香疏影,横斜水清浅。 如今,仍不见一人。 苏谨言沿桥而过,从廓下行至正堂大门。 正堂的大门是开着的,实为此深院破败,经久未修,正堂无门可掩。 正堂无门,可见正堂中间有泥像,泥像前有香火,不似寺庙香火腾绕,缕缕烟雾飘浮于泥像前。 未进正堂,虽不能完全瞧清里面景象,但泥像不止一座。 这里显然不是寺庙,少许香火并非信徒来祭拜,而是屋内有人祭拜的香火。 不是寺庙,却有泥像,这是个什么地方呢? 进得正堂,泥像皆落入眼前,应有二十多座泥像,还可以看出,这些泥像有男有女,正堂之中,除了泥像,堂屋内无他。 这深院供有如此多泥像,破败的深院,显得诡异。 内堂之中,依然不见人。 “把深院围起来,大门守死了,跑出去一只老鼠,提头来见。” “是。”声音洪亮,脚步声响起。 有人在围院。 跑出去一只老鼠,提头来见。何故? 开封城西京大学府竹林轩内,南宫文轩和南宫崎骏两人之间摆了一张八方桌,桌上摆有香茗,茶烟袅袅,茶香四溢。 老祖赐茶,南宫崎骏欣喜若狂。 香茗入口,沁人心脾,南宫崎骏瞬感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南宫文轩神态自若,端起茶盏微微呷了一口。 南宫文轩见南宫崎骏茶水喝完,盯着他似笑非笑。 “此茶,你只可少饮,再饮即害。” 南宫崎骏当然知晓回春茶于他来说不能多饮,而老袓提起,他顿感脸庞灼伤的紧。 非他有再饮之心,只是还在回味之中。 “不敢有非分之想,崎骏谢老祖赐茶。”南宫崎骏立时站起,低头弯腰行礼。 南宫崎骏垂首恭敬地站着,南宫文轩似乎并未看到,他似有所思。 须臾。 南宫文轩看向南宫崎骏,目光深邃。“此消息可为真?” 南宫崎骏并未抬头,仍为之前的行礼之姿,垂首恭敬的回道:“杨家守墓人确实回了杨家庙,刘一守已派官兵过去。” 南宫文轩眼神慈美,面容柔和。“坐吧。” 南宫崎骏杯上的水已满,杯盏中茶水是茶水,可非回春茶。 “刘一守行事,别掺和。”南宫文轩抬眉望向竹林轩外,所望之方为杨家湖方向。 杨家祖庙的上空上一时阳光明媚,倏地一下,杨家祖庙的上空乌云密布。 南宫文轩目光平静,语音略重,言道:“请。记住,我们是请杨家守墓人。” 第5章 杨家宅院,官家问话。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搜,给本官仔细搜,一个角落也别放过。”声音洪亮,“别让一只苍蝇蚊子飞走。” 这破败深院里的人是犯了多大的罪呀! 脚步声嘈杂,打破了这深院的宁静。 春风回暖,暖阳高照,苏谨言本是出来沐浴和煦春风阳光,无意中入了深院,却被官兵围了起来,苏谨言不由得苦笑。 深院内堂之中一下涌进二十来个官兵,这些官兵并非服饰一致,五花八门的,从穿着看,衙役、捕快、快手皆有。 领头的是一位军巡官,身披猩红色的官服,头戴红冠,长发束在红冠之中,相貌堂堂,面容红润。 军巡官看向苏谨言的眼神沉稳,深邃。 官兵刀枪出鞘,杀气腾腾,这场景令人犯怵。 “杨家余孽,还不束手就擒。”眼神犀利,面容威严,发话者是军巡官身旁的一位军巡判官,“反抗者,格杀勿论。” 杨家余孽?哪个杨家?这个深宅与杨家有关?难道是…… 官兵来势汹汹,危言恐吓,苏谨言并未显得慌张,脑子快速的飞转着。 官兵抓人,抓杨家人。 苏谨言眼神平静的看向军巡官,言道:“官爷,学生乃开封城曹门大街祥林雅舍的苏谨言,今日阳光和煦,故而来杨家湖出游,误入此地,并非大人口中的杨家余孽。” 苏谨言不卑不亢,转而对军巡判官言道:“大人英明,还请大人明查。” 大人英明!苏谨言并未指望他们英明。如今的开封城在金人的统治下,这些宋人官兵若真是英明,开封城又怎会在异族手里,这些宋人官兵又怎会为金国皇帝卖命。 明查,怎么会呢? 果不其然,只见起先开口的军巡判官脸色一变,如地狱判官露出狰狞面容,对着苏谨言怒吼道:“这小子此时出现在此地,疑点颇多,给本官抓起来,带回去好好审审,不怕他不老实交待。” 苏谨言说不慌张,其实也不然,他虽认为自己并未作奸犯科,只是来游玩,可官府办事,何时会对一个贫民讲道理。 多说一句话,只怕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之前的表现,只不过是苏谨言在强装罢了。 完全强装也不尽然,习过剑术,练过吐纳之术,这心性非一般人能比。再说,从小经历的事多了,知道遇到事情,光害怕无用,他才壮胆力争。 这一时,官家不问青红皂白的要抓人,苏谨言知道这下要遭了。 光这深院内堂就有二十多位官兵,这外面搜查深院的脚步声不断,想反抗逃走的话,只怕是异想天开。 再者而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苏谨言只能认栽,但凭官兵来抓他。 “慢。”就在六名官兵围向他时,一直未言的军巡官抬手挥了挥,“你们先下去,本官有话问他。” 苏谨言的一言一行,尽数落在领头的军巡官的眼里,他对苏谨言有些刮目相看。 此种人若不是深藏不露,可也并非如表面看上去那样,开封城的一个贫民。 军巡官此时的言语落入苏谨言的耳朵里,他觉着好听、爱听。能问话就好,总算还能说上几句话,他忐忑不安的心松了一些。 苏谨言不知道,此时,在这深宅的院子里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光落在他身上。 “本官相信你是开封城曹门大街祥林雅舍的。”军巡官待官兵退下,开口言道:“这事一查就明了,谅你也不敢撒谎。” 这就对了嘛!碰到个明事理的,这事就好说了。 “对对对,”苏谨言点头如小鸡啄米,“官爷英明。” “不过……”军巡官拖着话腔。 苏谨言还没夸完军巡官,军巡官一句“不过”让他的心咯噔一声。 这凡事啊,说话呀,最怕的就是:可是、不过这类话语。 军巡官话语略一顿,接而言道:“不过,你说你来此院游玩,这只是你一面之词。信与不信,这话还得看他人的。” 确为如此!苏谨言无语。可,我说的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又能何! “当然,”军巡官话音再起,“若想让本官相信你,不是不可能。” 苏谨言有一种错觉,红脸军巡官的嘴角似微勾,难道这是不怀好意的笑吗? 苏谨言面色一正,行礼道:“学生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呵呵,”红脸军巡官还真笑了,笑道:“不必紧张,我问你答即可。” 大年初一,开封城的街道上热闹非凡。马行街、潘楼街、州东宋门商业街等等,街街灯笼高挂,彩棚沿街扎,大街上随处可见商贩,吆喝声不断,祝福声欢闹声混合在一起,响彻整条街道。 虽为大年初一,客栈酒楼商铺依然门庭若市。 苏林一大早出门拜年,老早就回了祥林雅舍,也没几个门可串,苏谨言于此处早已无亲戚,苏林只不过是去给邻里街坊的熟人拜个年。 这一天祥林雅舍自是不用开门做生意,苏林还是打开了门。这祥林雅舍虽是书店却也是苏谨言和他的家,过新年的,这大门自然得开。再者而言,年纪大了,不喜走动,自是呆在家里了。以他和苏谨言的为人,这登门串年的人也不少,虽不用做饭待客,但总要倒杯茶水给大人,给小孩一些糖果吧。 巳时未,这个点拜年串门的人已少,春风和暖,阳光明媚,许多人拜完年在逛街。 “林伯,”苏林在门前躺椅上晒太阳,王小虎窜了出来。“言哥在吗?这么好的太阳,别待在家里了。” “臭小子,你以为谨言是你呀!”苏林并未睁开眼,答非所问,“每天无所事事。” “林伯,”王小虎摸着后脑勺,嘻嘻道:“那我去屋里头找他。” 两人的话语并不在一个道上,苏林的话王小虎似乎没听见,他自顾自的向祥林雅舍走去。 “回来。”声音不大。 王小虎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苏林笑道:“瞧你那傻样,谨言不在家,你头回来,他随后就出门了。” 王小虎并未回应他,苏林感到奇怪,抬手遮挡阳光,他睁开了眼。 王小虎傻站着,一只脚在祥林雅舍门槛外,另一只脚当然站在了祥林雅舍里面了。 这并不怪异,怪异的是王小虎两眼圆睁,满脸胀得通红,耳根子都红通通的。 苏林嗖的一下坐了起来,他顺着王小虎的视线看去,他感觉他的血液似乎流动比往常快了些。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一双才子佳人极是亮眼。 李相言一袭圆领长青袍,外披貂皮大衣,腰系黑色宽腰带,腰带上坠着一只飞鱼祥云纹的深色荷包。 公子周身透着贵气,长相温如玉,清雅绝伦,乌发似墨,眼眸明亮若星,红唇微微勾起,优雅中透着一丝顽皮。 南宫依依今日穿着淡红芙蓉色的轻罗,外披白色大氅袍,发鬟如墨,眉尖含黛,面容清秀,肌肤如玉,明眸皓齿,如同一朵刚刚盛开的出水芙蓉,清新自然,婉约动人。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苏林的眼里,金童玉女,苏林惊叹,世间竟会有如此一对璧人。 若论长相,苏谨言并不输李相言多少,李相言身上有一种气质,苏林说不上来,只觉得公子世无双。 南客依依清纯脱俗,十四五岁,少女初长成,如出水芙蓉,令他惊艳。 军巡官要问话,问就问吧,还能怎样? “你是开封城土生土长之人?” 这不废话吗?之前已经言过,再者而言,我这一口地道的开封话语难道你们听不懂。 这话,苏谨言只能在肚子里嘀咕。 军巡官问话,苏谨言微愣,应道:“回官爷话,自打学生记事起,就一直住在曹门大街。据先父提起,学生祖父那一辈也居于曹门大街,至于更早些,学生就不得而知。” 回答得够仔细了吧!这回应该听清楚了。 这话确实回答得清楚,惹来军巡官身边两位军巡判官一顿白眼。 苏谨言的回答,军巡官只是微微点头,又言道:“今年多大了?” 这问话啥意思?这重要吗?不仅苏谨言被问糊涂了,边上的官兵皆不懂军巡官这问话何意。 甭管何意,回话就是。 苏谨言立时回道:“回军爷,学生今时十六岁了。” 苏谨言话完,军巡官的问话再起,“今日一人出来游玩。” 这不明摆着吗,眼瞎呀? “是。”苏谨言回答得也很快。 “家中有何人?” 问话越来越快,苏谨言似乎被带进了军巡官节奏中,回答得也很快。 “父母前两年已逝,家中只有学生和管家林伯两人相依为命。” “大年初一,跑出来玩,不用给长辈拜年吗?” “回官爷,学生在开封城并无长辈亲戚。” …… 一问一答,军巡官问的快,苏谨言也答的快,不像问话,却像在聊家长里短。 “这屋子里的烟火你可知何人燃起。” “不知,学生来时,屋中香烟已燃起,未见一人。” “你何时来到此院的?” 苏谨言心中暗自佩服军巡官的问话,不露声色的,很配合的回话,反正他真的什么不晓,说的是实话。 幸而是实话,并不是真的杨家余孽,军巡官看上去不经意间的问话,看似闲聊,这里面的门道多得多,稍不小心,就会着道,太过小心,同样会着道。 “回官爷,学生只不过先大人们来此院不到半盏时,刚进内堂,大人们就来到此宅院了。” “是嘛!”军巡官微笑道:“是不是我们来得太早了?” 肯定是皮笑肉不笑。 “官爷明查,”苏谨言惶恐道:“学生绝无半句虚言,小人欲上山游玩,偶见此有一深院,才过来看看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杨家余孽,学生是真的不知晓。” “苏谨言,你好大的胆子,”声音洪亮,如猛虎下山,让人不寒而栗,军巡官此时露出一副狰狞的模样,吼道:“为何见本官不拜?” 第6章 公子来了,一子不少。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还请官爷见谅,”苏谨言闻军巡官这话,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挺起腰脊,双手抱拳向门外天空行了行礼。不卑不亢道:“学生虽为一贫民,却也读了几年圣人书,虽才学疏浅,却也为圣人之学生,官爷还请恕学生无礼,未行跪拜之礼。” 宋国厉来重文轻武,圣人之徒,跪天、跪地、跪父母。当然,见了皇帝,这跪拜之礼除非皇帝赐免,那也是要拜的。不过宋国有文,圣人之徒见官可行文礼。开封城此时虽为金人管制,可金人皇帝完颜亮对宋国文化极推崇,极为尊敬圣人之师,爱护圣人之徒,因而更重视这一点。 苏谨言因此才有恃无恐。 开封城,大街上。 俊雅公子、清纯少女向着祥林雅舍而来,苏林有些坐不住了,可他坐在躺椅上,并未站起来迎客。 王小虎此时双腿有些打颤,有些无力,他双手抓在了祥林雅舍的门框上,呼吸有些急促。 “店家,新年好!”声音甜嫩娇糯。 微微一笑。 王小虎坐在了门槛上。 南宫依依看向李相言,她纤白小巧的手捂住了樱桃小嘴,满眼的春阳。 这店家真逗! 李相言自是勾起了嘴角,朱丹红唇微微勾起好似火莲无声绽放。 苏林似是也看呆了,傻坐着并未应话。 少男少女走进祥林雅舍,苏林才反应过来,老脸现红。 令苏林稍微值得安慰的一点,那姑娘把小虎当作了祥林雅舍的掌柜的。 春风依然暖,春阳仍是明媚,走出杨家深院的苏谨言抬头看了看天,他长长吁了一口气,这大年初一的,怎么会碰上这种晦气的事。 幸好!军巡官是一个英明之官,一个爱惜读书之人的武官,并非草菅人命之人。不然,像他身边那个白脸的军巡判官,那今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搞不好小命也就无缘无故的没了。 有惊无险,幸好!幸好! 苏谨言头也不回往来时路行去,刚拐过来时的茂林,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那座深院的天空似乎暗了下来。 可杨家湖依然艳阳高照,春风和煦。 苏谨言微愣,收回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 苏谨言转身的时候,深院里之前看他的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再次看向了他。 “这小子慧根不错,可惜头顶暗云。” 南宫依依和李相言在大年初一,他们俩除了给南宫文轩拜年问安,并未再给其他人拜过年,倒是西京大学府最高三位大佬给他们俩拜年。 这拜年问声好对于他们俩来说其实挺无趣,南宫文轩当然是看出来了。南宫文轩知道开封城新年头一天,街上很是热闹,天气晴好,就不让两位年轻人呆在学府了。 大祭酒李明禄本要陪同他们俩,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头回来开封城,他来当个领路人挺好,再者,可以护着他们俩。 李明禄这算盘打的好,却被李相言一句话怼得面红耳赤。 “你一大老头陪着我俩逛街,那多无趣啊!如此,还不如不出学府。” 南宫依依笑得眉毛弯弯,小师叔这话正合她心意。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在开封城游玩,南宫文轩倒是觉得没必要派人保护他们俩。再者而言,李明禄能保护他们俩吗?若真有什么事,只怕是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保护李明禄才对。 开玩笑,在开封城,谁敢动西京大西府大祭酒李明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可也未必,还是有几人可动的,可也不是随便能动的。 走出西京大学府的李相言和南宫依依自然是很开心,从山上下来,就未曾走出过西京大学府。 这两人入了街,就像鱼儿入了水,到处乱游,一路瞎逛,两人遇到啥都觉得新奇,都要跑过去瞧一瞧。 老远,即使在热闹的大街上,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就看见了祥林雅舍,李相言提议去祥林雅舍看看。 南宫依依眉毛弯弯,这姑娘似乎特别喜欢笑,笑弯的眉毛似月牙儿一样。 “小师叔,”南宫依依并未用尊称,笑道:“你还说李祭酒无趣,我看你呀!才无趣。这平时对着文墨就算了,今天难得出来玩一下,还想着去书店看看,这也太过无聊了吧。” “你不懂。”李相言嘴角勾起,抬起手挥了挥,笑道:“走吧。” 南宫依依看着向祥林雅舍行去的李相言,跺跺脚跟了上去。 开封府被金人所占后,开封皇城就成了金人的安乐窝,天街成了金人的天街。 完颜亮推崇宋人文化,让宋人和金人混居,这天街上还是有汉人居住的。 汉人过新年,这金人也是跟着图个乐子,也跟着过新年,这是完颜亮的小心思。此时,天街上自是热闹非凡。 大年初一,热闹的街上多为行人,而这时有一辆马车在其中缓缓而行。 马车行至城南萧府门前停了下来。 守门的士卒一见这马车,知道是那位大人来见自家大人,便起身迎了上去。 开封府曹门大街祥林雅舍门前,少女脸上笑意盈盈,她径直走向祥林雅舍里面,正墙上的一幅字画吸引住了她的美眸。 “含羞整翠鬟,得意频相顾。雁柱十三弦,一一春莺语。娇云容易飞,梦断知何处?深院锁黄昏,阵阵芭蕉雨。” 这幅字画,苏谨言用的是苏轼体书写的。 用墨丰腴,韵味有余。 南宫依依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种娟秀的韵味,让她看起来觉得自然率真、天真质朴,毫无狂怪做作之意。 丰腴的用墨,扁平的结字,观之犹如视敦厚贤淑之贵妇,望之未觉生疏,令南宫依依生出一股亲近温暖之意。 李相言进祥林雅舍往左边而行,一幅幅字画从眼前而过,行至一首草书《少年行》的字画前驻足而望。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错落有致,疏密得当,顾盼生姿,笔势流畅。 书写者用笔熟练得当,一气呵成。 毫不拖泥带水,字如行云流水。 见字如见其人。 李相言见这幅字画便知书写者功底深厚,为人洒脱,行事不拘小节,不由脱口而出,轻言道:“好字,好字,一字千金呀!” 自从李相言、南宫依依进来祥林雅舍,苏林一门心思全在两人身上了,李相言虽轻言自语,却一字不落的入了他的耳朵里。见李相言道出“一字千金”,他的心里乐开了花,老脸上沟壑纵横,嘴巴咧得可吞鸵鸟蛋。 李相言的话自然被南宫依依听到了。她行至李相言身旁,驻足观画,丹红樱唇轻启:“小师叔这话一点不夸张,没想到开封城小小的书店竟然有如此大才,看来大年初一听小师叔的进店观书,还真是对了。” “掌柜的,这幅字画要价几何?”苏林开心得意之时,李相言唤起了店家。 李相言话音刚落,苏林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刚近得两人身前,还未应话,南宫依依指向先前她看的那幅字画,笑着问道:“还有那一幅字画,我要了,共需多少文银?” 莺语欢声,苏林心儿欢跳,耳朵都醉了,嘴巴有些合不拢,耳根子似提起,开心的有些傻呼,一时未应话。 “掌柜的,可答话?”李相言哼了一声,瞪了一眼南宫依依。 南宫依依掩嘴轻笑,话语中似有些委屈,“小师叔可错怪依依了。” 李相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南宫依依,是那店家定力太差,可他并未有所表示,而是眼盯苏林,等着苏林回话。 李相言再问话,苏林顿感大脑清明,心儿不再跳快了,可还是很开心,这时赶紧回话。 “回公子小姐,两位眼光真是独到,这两幅字画为本店最上等之作,每幅字画要价五十两,两幅字画共要价百两银子。” 李相言对苏林的夸赞置若罔闻,闻两幅字画要价百两银子,他心中直呼:这是穷疯了吧,这么好的字画竟然五十两一幅。 呵呵!李相言这样想,苏林自是不知,见客人不语,他还以为公子嫌贵了,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能等公子想清楚。 苏林这是忘了李相言曾言“一字千金”呀!嫌贵?李相言怎会嫌贵呢?他这是认为店家穷疯了。 李相言要是知道这祥林雅舍中还有许多字画只需十两银子可购得,又不知作何它想,会不会直接说出口:穷疯了,穷疯了,一定是穷疯了。 祥林雅舍开门头一天,萧暮雨曾为了一幅字画要价五十两文银而黯然神伤,不是嫌贵,而是廉价的让他哀伤。 这一时,李相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掌柜的,这些字画为何人所作?”这等佳字好画卖得如此廉价,李相言想问问作字画的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能有如此好文墨之士,李相言极是想见见的。 “对呀!掌柜的,这字画是那位先生所作呢?”南宫依依附和道:“先生可在书店中,能否让我们见见他?” 苏林此时心情微落,你这是要不要买字画呀?问我家公子,公子来了,一个子也不会少,还是这个价。 苏林这是彻底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之中,误会了李相言和南宫依依。 苏林这是糊涂了,他彻底忘了李相言曾言过“一字千金”。他也不看看,看清李相言和南宫依依的穿戴。 公子世无双,佳人颜如玉。 第7章 狼毫如剑,剑走游龙。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那幅《少年行》,李相言花了五十两文银所得,李相言似乎感到有些落寞。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走出祥林雅舍,李相言心里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味道。是没见到书写字画之人,还是没买到自己想要的字画,他也说不上来。 或者,两者皆有吧! 南宫依依买到自己喜爱的字画,他就显得很开心,回西京大学府的路上,脸上笑颜如花,明眸含春。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离开祥林雅舍半盏时不到,苏谨言就出现在祥林雅舍的大门前。 “这是怎么了?”苏谨言老远就见王小虎傻坐在祥林雅舍的门槛上,眼望大街上的人群,眼神却恍惚。 苏谨言还未进门,苏林就朝他走来,笑意盈盈,苏谨言的问话他似乎没听见,朝苏谨言笑道:“公子呀!大喜,大喜呀!” 苏谨言被王小虎的神情和苏林的话语弄糊涂了。 “林伯,”苏谨言看向苏林,言道:“你先告诉我,小虎这是怎么了,再说喜从何来。” 苏林看向傻坐在门槛上的王小虎,笑道:“他没事,这年纪不小了,许是想婆娘了。” 王小虎比苏谨言大两岁,今年十八岁了,宋国人在他这个年纪有的人已是两个娃的爹了。去年夏日的一个晚上,苏谨言头次打坏裤衩,羞于启齿,就傻傻的呆坐了好几天,王小虎这个年龄了,想婆娘的话,实乃再也正常不过。 苏谨言摸了摸王小虎的额头,不再看他,抬脚往屋里行去。 “林伯,何事欢喜?”打从苏谨言的父母离去,苏谨言就没见过苏林如此欢喜过,这是遇到啥事了?他还真想听听。 “新年新气象,时来运转。”苏林跟在苏谨言的身后,兴奋道:“今日店中来了贵人。” 火炉燃着,今日客多,炉中有水。 苏谨言坐于茶桌前,摆弄起茶具来。 “林伯,坐着说。” 苏林刚坐下,苏谨言就为其斟上茶水。 这一时,苏林兴奋劲似乎少了许多,他也不急于开口,而是端起茶盏,用杯盖拨弄起杯中的茶叶来。 苏谨言同样不急,今天杨家湖一游,突遇官兵办案之事虽回来路上宽慰不少,可总有不安萦绕在心头。此时,喝喝茶压压惊。 一时无语,两人相对而饮。 苏谨言自从进祥林雅舍自认为表现得很好,可苏林从小看着他长大,苏谨言微小的变化都不逃不过他的眼睛,苏林此时感到苏谨言今天出门是不是遇到事了。 苏林呷了一口茶,他并未出口相问,苏谨言的性情他是再也清楚不过的,苏谨言不想说的话,谁也别想从他口中问出一个字来。 苏谨言浅酌了一下茶水,放下茶杯,笑言道:“怎么,林伯这是不想告诉我,是何贵人来书店吗?” 苏谨言问起,苏林连忙放下茶杯,把李相言和南宫依依来祥林雅舍买画的情形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临走时,留了一句话苏林,让他带给书写字画的先生。 改日他们会登门拜访先生,若先生有意,西京大学府的大门随时欢迎先生的到来。 西京大学府在宋国地位非同一般,即使如今在金人的统治下,那地位也是未动分毫,这要归功于金国皇帝完颜亮。 这一男一女来自西京大学府,还能说出随时欢迎苏谨言去西京大学府。这两人还真非一般人,贵人不为过。 苏谨言并未有结识西京大学府之人的心,这去西京大学府自当另说。苏林喜不自禁,认为苏谨言的字画受西京大学府的人喜欢,贵人相助,苏谨言的好日子来了。可于苏谨言而言,自当西京大学府的人今日并未光顾过祥林雅舍。 当然,苏林可不这么认为,柜台抽屉中已多了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城南萧府正厅中,萧知远坐于正堂之上,堂下坐着刘一守,两人面前茶雾缭绕。 萧知远吹了吹茶叶,深酌一口,咽下茶水,嘴里呷了几下,言道:“这一次,杨家守墓人似乎有些手狠,去杨家庙里的官兵若不是归元大师出手,只怕是一个也回不来。”眉心微锁,接着言道:“难道是南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刘一守不敢接,不知胡言乃是大忌。当然,萧知远这话并非在问刘一守,倒是像在自言自问。 沉默一时,萧知远看向刘一守,“那少年恰在那时出现在杨家庙难道真是巧合,可否查清楚了?” 这话当然是问刘一守的,刘一守立时毕恭毕敬回道:“大人,据武将柳无咎禀来,这少年的话应是真的,少年离去,他派人去了曹门大街,户部也作过调查,可以断定少年与杨家庙无关。” 萧知远眉心一抬,两眼精光闪闪,沉声道:“这都说明不了什么,继续派人盯着祥林雅舍。” 刘一守诚惶诚恐,微低首回道:“是。”。 萧知远再端茶杯,茶杯于眼前,目光灼灼,缓缓道:“杨家庙的事,别让官兵掺和了,让金陵阁的人出来吧。” 金陵阁!刘一守心下一惊,连声应是。 茶水入口,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一时,管家萧理出现在门前。 “老爷,”萧理站于门前行礼道:“少爷到了,少爷有两年多没见老爷了,他想见老爷。” 刘一守见萧知远闻萧暮雨从金国而来,脸现喜色,事已谈妥,他已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刘一守不着痕迹顺势起身告退。 开封城西京大学府竹林轩内,南宫依依眉开眼笑的展开了字画。 “爹,”南宫依依看向南客文轩,笑问道:“您觉得这幅字画怎样?” 南客文轩一脸淡然,看着字画并未言语,似乎有些失神。 李相言看向南宫文轩,他不明白大师兄这是何意,这么好的字画,虽然于大师兄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说完全入眼,可大师兄见此字画应该不会是这副表情呀! 南宫依依见父亲表现如此平静,兴奋劲一下子焉了下来,她怯怯的问道:“不好吗?”这话,她像是在自问。 “好,当然好。”南宫文轩忽尔抬头温声言道:“只是见到此字画,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来。” 应该是吧!如若真体,根本难分真假,怎会不好呢,什么事情让大师兄失神呢?当然,李相言不会出口相问,南宫依依更不会相问,她知道父亲不讲,问了也是白问。 “是吧!”南宫依依见父亲夸她买的字画好,脸上又重新乐开了花,娇笑连连:“爹,您知道这幅字画我花多少银两所得吗?” 南宫依依未等南宫文轩开口,兴奋道:“您绝对猜不到,这幅画店家竟然只售五十两银子,小师叔还为此郁闷许久呢。嘻嘻。” 南宫文轩怜爱的看了一眼南宫依依,转而看向李相言,眼里意味未明,似乎有一丝戏耍之意,嘴角微勾,似笑非笑道:“是嘛,可有知这字画为何人所作?” 李相言还未开口答话,南宫依依抢着应道:“是祥林雅舍的店家,只可惜今日店家未在祥林雅舍,并未见到先生尊容。” “如此有才之人,自是要见见。”南宫文轩这话一出,立时感觉到有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李相言知道南宫文轩这话是何意,大师兄这是自己想见见祥林雅舍的先生呀! 李相言虽知大师兄这话何意,可也感到震惊,祥林雅舍的先生再有才,就算大师兄爱惜人才,不至于大师兄动了见他之心吧! “如此好字画,你们只买了一幅吗?”南宫文轩含笑看着李相言。 “哦,我这里也有一幅字画。”李相言闻大师兄之语,连忙从怀里拿出字画,“还请大师兄品鉴。” 当李相言拿出字画,南宫文轩心里是有所期待的,而随着李相言打开字画,南宫文轩的心里有些许小怦然,沉封已久的心再起涟漪。 两幅字画的字体虽为不同,风格各异,气势韵味成两种风格,可从字画中南宫文轩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狼毫如剑,剑走游龙。 书写出来的字如剑走游龙,剑气做不到隐而不发,丝丝剑气逼人。 当然,字画中只有一丁点微弱的剑气。 这一点,李相言自是有所察觉,若不然,他怎会买下一幅模仿的字画呢? 即使这幅字画只需五十两白银,那是银子的问题吗? 申时初,阳光依然高照,苏林和王小虎两人一人一椅在祥林雅舍门前晒着太阳。 苏谨言并未想过大年初一坐守祥林雅舍,可此时他却呆在屋子里写起字来。 用过午食,苏谨言就开始磨墨,快过去两个时辰了,却一幅字画未书写下来。 心不定,墨怎成! 苏谨言看了看未完成的字画,他放下了狼毫。 这幅字画肯定如先前的一样又作废了。 苏谨言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随而向里屋行去,接着苏谨言从里屋出来走向了内院。 这内院实为一后院,不过院后有三间低房,一间灶房,一间放杂物,一间是茅厕。 苏谨言行于内院,他练起剑来。 剑乃桃木所制的剑。桃木剑在他手上却舞得虎虎生风。 苏谨言今日练剑如往日不一样,往日舞剑在苏林的眼里,苏谨言是乱舞剑。 苏谨言知道,他今日才是乱舞剑。 苏谨言感觉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劲力,体力气血充足,他狠狠出剑。 辟剑,砍剑皆是劲力拉足,用力挥出每一剑。 一盏茶时过,苏谨言感觉气血顺着经脉不停游走,越游越快。 苏谨言不管不顾,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桃木剑。 气血冲击着穴道,随着苏谨言大汗淋漓,头脑发胀,忽的,他的身体里发出一声轻响,“砰”,身上有穴道被冲开。 这一时,苏谨言似乎被吓着了,他停了下来,不再挥动手中的桃木剑。 第8章 武艺之术,怎会不晓。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收剑而立,呼吸粗重,不敢置信,眼神清亮,一脸震惊。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这一时,苏谨言心中的郁闷全去,顿感神清气爽。 身体里有一股气沿着经脉游走,气血游走于脉络之中,如小溪清泉缓缓流淌。 气血游走,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苏谨言并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可这一时,他连忙盘腿而坐,按白衣仙人所授的引气之法,练习吐纳之法来。 不一时,四周有微弱气体往苏谨言身上而去。 若有懂行之人看到此时此景,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是灵气入了苏谨言的身体。 苏谨言这是在修炼,可苏谨言并不知他自己在修炼。 当年,白衣儒士教他剑术,吐纳之法,并未跟他讲过修炼之事,仙修之事于苏谨言而言,他完全就是一个小白。 甚至于苏谨言并不知道有仙修一说。 白衣儒士只是告诉他,呼吸要求细、匀、绵、柔,细细绵绵地呼吸,不要憋气,不要睡觉,要反观自己,要冥想,好像看到自己在打坐。 人身如一小天地,心为天,肾为坤,随着行气,心性渐渐伏下,与肾气交合,口内自然生出甘凉津液,此津液乃练气所生,比起平日唾液,大有补益之效。待至满口,送至咽喉,引颈吞之,汨汨有声,亦可帮助人静。津液为人养生之宝,盖津可化气,润泽周身,谓之“炼津化气”。 肺主气属金,金能生水,水为肾主精,亦为补精捷法也。行气既久,成为自然,即使不用意领,气息自回丹田之内,仿佛有力吸引,橐龠已通矣。吐惟细细,纳惟绵绵,若存若亡,似有似无,方为真息。 苏谨言这些年来,对白衣儒士所授之剑术,吐纳之术时有所惑,总觉非尘世武学可比,可仙人的说法只是民间传说,他无人可问。 那神仙之说只是自己臆想而已。 强身健体也好,修剑防身也罢,既是学了,他便从未停止过,也未曾想过放弃。 总之,他认为的白衣神仙教他的非一般的东西。 学就好了。 可今天这一现象,穴道冲开,那一时,确实有点吓着他了。 不过,这一时,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体内有气沿着脉络游行,如清泉缓缓流淌,让他觉得神清气爽,体内有用不完的劲力,这身子似乎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非常之爽。 苏谨言这样坐了一个时辰,他觉得身体上已再无变化,便不再习练吐纳之术。 苏谨言起身重而练起桃木剑来。 这一次苏谨言起剑式出剑,动作极慢。 一剑起,气流随剑而行,随而一剑快过一剑,他周围的气流随剑势舞动,不一时,他周围的气流卷起的树叶、尘土,杂质随着气流游走,像一个圆球包裹住他。 白衣儒士教给苏谨言的乃基础剑法,他认为万法始于初始,这基础剑法贯通融汇了才会演练出高级剑法,最起码练习其他剑法比较容易理解容易掌握。 剑术,剑法。 剑术,招式动作,一种武术技艺。带、提、击、格、刺点……斩、挑、抹、削、扎等等用剑技巧。 所谓法乃为方法,剑法自是使用剑器的方法,是剑术和技巧的灵魂。剑法又称剑点,撑握了剑点,才使剑术有法可依,有理可循。 苏谨言于武学武术自是有所了解,白衣儒士的用心,他可不晓得,他只是听白衣儒士的话,每日勤加练习,他相信白衣儒士的话,熟能生巧,久练成才,奇迹就会出现。 这一时,苏谨言感觉不仅是动作越来越熟练,这力量越来越强大,速度越来越快,剑法越来越灵活,反应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这身体变得更壮实,头脑似乎灵活许多,开窍了,不仅如此,心窍似乎开了,心性更稳,感知力更强,眼力见也增强不少。 苏谨言这一练剑,越练越有心得,越练越有精神,忘了时辰,太阳下山许久,还在舞动着剑。 苏林来催吃晚食,苏谨言才收剑。 苏林心里嘀咕,公子今日怎么看上去很是不一样,神采奕奕,变得更俊朗了。 立春时凉,西京大学府,无虫鸣闹,西京大学府的夜此时显得很安静。 晚食过后,南宫文轩一人于竹林轩内独品香茗。 竹林轩坐北朝南,竹林轩似乎被笼罩在一片青光之内,庭院一年四季如春。 室内,烛光摇曳,满室飘香。 南宫文轩静望夜色,一脸祥和。 炉中水在沸,南宫文轩并未提壶倒水泡茶。 水沸不一时,南宫文轩看了一眼知墨园,才转身提壶。 开水冲杯,随之放上茶叶,提壶三点头。 南宫文轩吹起了茶水,他的眼睛却盯着长廊尽头,斑驳光影下,有人影晃动。 南宫文轩目光柔和,垂眉、举杯。 浅酌茶水。 南宫文轩放下手中的茶盏,又拿出一杯盏,开水泡杯。 竹林轩内脚步声响起,再添一杯茶。 李相言进屋径直走向南宫文轩对面坐了下来,桌上有茶,他端起了茶杯。 两人相对无语,各自饮茶。 李相言一杯茶无,南宫文轩提起了茶壶。 “大师兄,关于那祥林雅舍的店家,大师兄是否知道些什么?”李相言首先打破了夜的安宁。 南宫文轩神色不变,李相言杯中盏已七分满,他又为自己添起了茶水。 “并无。”声音柔和,如若清风拂耳。 南宫文轩放下茶壶,又端起了茶盏。 李相言本不想相问。 今时观画,南宫文轩偶有失神,李相言挂在心头,总觉无味,才寻来竹林轩碰碰运气。 这时,师兄不想说,李相言自当自己没有问过。 再者而言,师兄口中从无谎言,那肯定是对祥林雅舍的店家真的一无所知。 茶水已沏好,他不再纠结于此事,端起了茶杯。 还真是,祥林雅舍这一书店之名,南宫文轩还是今日从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口中得知,又怎知晓祥林雅舍的店家是男是女。 只是那一缕微弱的剑气触动了他的心弦。 归墟剑气怎会出现在凡尘中?许是看错了吧。 如若是的话,他此时也不宜跟李相言提归墟剑气,这话头只能止于此。 “师弟,”南宫文轩看向李相言,温声道:“这次让你下山是让你历练凡尘,七日之后萧府之行,你和南宫院长他们一起过去。” “好。” 南宫文轩神情严肃,话语虽轻,语气似凝重,字字如有雷音入得李相言之耳。 “凡尘之事,不要沾染。” “晓得了,”李相言点着头,毕恭毕敬地言道:“大师兄,我会小心行事。” 苏谨言晚上睡的很是安稳,好久了,父母离去,几年没有睡得那样安稳了。 寅时,天仍蒙蒙,苏谨言像往常一样起身打坐。 入定打坐。 苏谨言有一种错觉,周围的气体都活了,那些气体似乎有生命力,轻盈盈,灵动活跃,有不少忙着钻入他的身体里。 苏谨言身体如饮清泉,气体沿着脉络行走,似乎在洗涮着他的脉管,如河水冲击着堤壁,那种冲击让他略感痛却又快乐着。 苏谨言还有一种错觉,他似乎感知到经脉比原来宽了一丝丝,就一丝丝。 而气体却有一缕像河水缓缓流淌其中,那一缕气体随着时间过去,似乎比昨日粗了一丝丝,也就一丝丝。 他全感知到了。 怎会是错觉呢?他的感知力再次变强。 当入得身体的气体变少,甚至不再有气体再入体时,苏谨言听到了院中有微小的响声。 苏谨言知道有人越过院墙而入了他家的院子。这若是放在昨日之前,苏谨言可以肯定这甚微的声响他是感知不到的。 来人绝非一般小偷,是个高手,江湖上的武林高手。 天还没亮,竟然有人翻墙入室,难道是江洋大盗?可家里并无什么值钱的家当呀。对了,大概是大盗并不知,以为这个祥林雅舍会有值钱的字画吧! 糊涂的大盗,也不先把点踩好,这只怕会让他失望了。 院内有人翻墙进来,苏谨言一点也未显得慌张,还在那里七想八想,胡乱猜测。 院中一时无响,半盏茶时已过,苏谨言可以感知那人呆在原地未动。 难道不是大盗?那此人怎会夜间入室?不,是夜间入院。 怪了,苏谨言感到有些奇怪,艺高人胆大,苏谨言自认为拿得住那人,他准备起身去探个究竟。 就在此时,大街上有响动,苏谨言竖起了耳朵,用心感知起来。有声音传来。“搜,仔细搜,把眼睛都睁大了,抓到“南人”重重有赏。” 苏谨言心里咯噔一声响。南人?“南人”此时在自家院子里,若被发现,长了十张嘴也无法说得清楚。 可若让苏谨言出卖“南人”,他绝对做不出来。 “南人”是抗金义士。苏谨言虽人轻力薄身居金人统治之地,无力为宋国行宏伟大志,可出卖“南人”之事,他是万万不可违的。 这可怎么办?官兵马上将搜到他家,难道眼睁睁的看到“南人”被抓。 绝对不行。 苏谨言来不及多想,打开房门,一个闪身来到“南人”身边,躲在暗处贴墙而依的“南人”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南人”一门心思在院外,再者苏谨言步法轻盈鬼异,苏谨言突现其身边,确实吓了“南人”一跳。 好在苏谨言立时点住了“南人”的哑穴,并轻声言道:“是友。” 自从白衣儒士传了苏谨言剑术和吐纳之法,苏谨言喜欢上了武艺,虽无拜师,他自是通过其它途径学过一些武艺。 仙修之法他无从闻起,可江湖武林轶事自是知晓许多。 祥林雅舍开门头一天,两位金人光顾祥林雅舍,他开始并未理他们两人,自顾自的在看《武林外史》呢。 步法,拳法,自是会一些,那人体多少穴位闭上眼睛他都能摸出来,岂不会点穴之术昵! 第9章 曹门大街,官兵搜查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天色徐徐,朦朦胧胧,这早晨的序幕即将来临,每天这一时老周头在院中打坐。 而今时,老周头并未打坐,于院中踱步,脸上有愤色,口中念念有词,“一群背弃祖宗不知廉耻的家伙,豪横个毛,迟早有一天老子会拧下你们的头来当球踢。” 官兵刚搜完他家离去,老周头站在院中一脸不爽的骂骂咧咧起来。老周头忘了官兵进门时,他战战兢兢一脸献媚的讨好模样,要有多贱就有多贱。 这一时,关上了门,他倒是豪横了起来。 “谁?”语音颤颤。 “周爷爷,是我。”苏谨言抱着“南人”出现在老周头的院中。 “臭小子,吓我一跳。”老周头老手轻拍着胸口,他两眼猛的一睁,盯着苏谨言手中的“南人”,声音压得很低,颤巍道:“你小子是不是想我老人家早登极乐世界呀?” 这官兵才没走一时,苏谨言怀里抱着个人,老周头又岂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谨言并未理会老周头,抱着“南人”往里屋而去。 老周头蹑手蹑脚地跟在苏谨言身后,声线压得很低,自说自的叨叨喳喳个不停。 “周爷爷,小兄弟就拜托你了。”苏谨言放下“南人”,朝老周头看了一眼。 “南人”躺在了床榻上,苏谨言解开了“南人”的穴道,头也不回的出了屋。 “这里不是被官兵搜过了吗?”苏谨言离开前的话让老周头心里头略安。 对呀!官兵这不是刚走吗。 事已至此,老周头对苏谨言就算再多不满也只好自认踩了狗屎了。 要是踩狗屎倒也好,这只怕是踩了阎王爷的脚——嫌自己命长。 这闹腾的,心里总觉得不上不下的,总觉不是个味。 对了,闹腾了一早,得拿出老伙计,吧答两口压压惊,怪不得总觉得差点什么,原来这嘴上无味呀。 老周头拿出别在腰间的老烟杆,掏出烟盒,老手颤巍巍的从烟盒里拿出干瘪发黄的烟叶往老烟杆上塞。 火石并没有拿出来,老周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南人”,他倒是觉得苏谨言这事办得漂亮。 反其道而行,越是危险的地方,这一时反而越安全。 艺高人胆大,头脑灵活,他并未看错这小子。 臭小子走了修行之路,却不自知,看来,是时候点醒点醒他了。 反其道而行,越是危险的地方越不容易被敌人知晓,春水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对苏谨言抱她过来有不同想法,她有手有脚的,只是受了一点内伤,躲过官兵往回跑应是可以的。 那一时,苏谨言不给她机会,说他从小在这条街长大,比她熟悉,好似也说他的轻功比她好。 这话,春水不爱听,他又没见过她施展轻功,又怎知她的轻功不如他。 那臭屁的男人可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春水飞燕”是谁吗? 自大的男人抱起春水像猫一样飞檐钻巷,春水的心再起涟漪,原来这男人并没有吹牛啊。 苏谨言以为春水不知道他家外面有人在盯视,其实,春水是知晓的,正因如此,春水才避开盯视之人躲进了苏谨言的院子里,她认为躲进这样房子里更安全。 春水没想到院子的主人是位武林高手。 “丫头,”老周头看着全身只露出一双紧闭双眼的春水,似笑非笑道:“那臭小子走了,就别装了。” 老周头这话一出,春水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春水的脸灼烧的紧。 春水庆幸,穿了一身夜行衣,戴上头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不然,这一时,她窘得找地缝钻也找不着。 “高人,”春水心想,“这老头实乃高人,她都包得像个粽子一样,还能看出她是个丫头,哪像那坏男人抱过她,还称她为小兄弟。” 春水包得像个粽子似的,苏谨言还真看不出来春水是男是女,苏谨言并未从这方面想过。 苏谨言抱起春水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厚厚的棉衣里,小兄弟的身子又轻又软,需要补补了。 这世道,被官兵追捕的人又有几个又肥又壮呢?也是可怜小兄弟了。 苏谨言很是佩服他怀里的“南人”,那一时,他满脑子生出要保护“南人”的想法,绝不能让“南人”被官兵发现。 苏谨言刚进自己的房里,他知道林伯打开了门,官兵进来了。 这事做得似乎很漂亮,其实苏谨言知道,这事做得很危险,带“南人”躲进老周头家里是迫不得已,稍有差错,将会给他和苏林及老周头惹来杀身之祸。 苏谨言不认为自己大义,从未想过大志报国,从小饱读诗书,习文弄文,只是幻想过行侠江湖。 这一时,乱世之中能得温饱已是大幸。 “南人”的出现触动了心中的一丝弦,可那一时苏谨言的出手并非大脑发热而冲动行事,他对自己的武艺有足够自信才为之的。 再有,就是老周头了。这曹门大街若无老周头,苏谨言就不会这样行事了。 可,那一时不容他多想,曹门大街有了老周头,苏谨言自然而然想到了老周头。 把“南人”送到老周头那里,苏谨言知道,“南人”无事了。 祥林雅舍,官兵敲门,苏林打开了门。 “林伯,”苏谨言大声吆喝,“这一大早的,何事吵闹?” 苏谨言走进店铺,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喝道:“这太也吵了吧……”,苏谨言一个哆嗦,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一时语塞。 “公,公,公子,”苏林结巴道:“官爷……”后话他也不知怎么讲。 官兵气势汹汹进屋,屋里屋处搜寻起来。 曹门大街,官兵搜寻,祥林雅舍怎不搜。 苏谨言并不眼瞎,官兵进屋乱搜,有意无意的打翻了屋内的摆设,杨家湖深宅遇到的那位白脸军巡判官坐在八仙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别傻站着,”白脸军巡判官仍是笑眯眯,语音慵懒,嗤笑道:“过来,有话问你。” 祥林雅舍被盯梢,红脸军巡官柳无咎觉得没必要搜查祥林雅舍,白脸军巡判官王奉先持有不同意见,觉得很有必要。 祥林雅舍虽有人盯梢,并未发现有人进去,可白脸军巡官王奉先觉得要搜查,就得挨家挨户搜查,一户也不能放过。 再者而言,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这些盯梢之人又何尝能做到目不漏时,全方位盯好呢? 且“南人”神出鬼没,虽受了军武将范梨一拳而受了内伤,可谁能保证“南人”不躲进祥林雅舍。 曹门大街,官兵搜查,唯独祥林雅舍不搜查,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做戏做全嘛。 此时,天微亮,红脸军巡官柳无咎带人去了其他民户家,而白脸军巡判官王奉先坐在了祥林雅舍内。 官爷问话,不管是哪位官爷问话,贫民岂能不配合?苏谨言打足精神,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应话。 “见过官爷。”苏谨言虽不行跪拜之礼,这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行过礼后,好奇的问道:“不知官爷问学生何话?学生一定知无不尽。” 知无不尽。 王奉先可不这么想,他可不那么看好苏谨言,他觉得苏谨言虽表现出一副恭卑之相,这骨子里却是恰恰相反,对官家毫无敬畏之心。 王奉先脸上笑意微敛,目光却落在一脸诚恳的苏谨言脸上,似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可知,昨日你离去,杨家庙发生了什么吗?” 苏谨言小心翼翼,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白脸的军巡判官问话,自己该怎么应答。 这问话扯得有些远,咋的一下扯到杨家庙了呢?千算万算,苏谨言并未想到军巡判官王奉先会有此一问。 苏谨言脸色慢慢僵住,这白脸军巡判官这是在怀疑他呀。 微愣一时,苏谨言双手握拳微弯身低首行礼,回道:“官爷,这是说笑了,学生乃开封城地地道道的一贫民,在曹门大街自家店铺靠描写字画苟且偷生,怎会神机妙算之事呢?” 王奉先脸色一沉,语气冷冰冰,斥声道:“生得一张巧嘴,倒是能说会道。本官问你话,无需多言。知则知,不知则不知。” 我本不是神仙,怎会知晓。你这话不是问得有毛病嘛,还本官问话。哼!苏谨言心里嘀咕,嘴上却赶紧回道:“是,大人。” 苏谨言微倾身子站立,神色恭敬。 王奉先抬眉看着苏谨言,好一时,看得苏林心惊肉跳又莫名其妙,苏谨言却神色未动,仍保持着恭敬的站姿。 杨家庙之事本与苏谨言关,不是官家提起,他还以为是一座废弃的深院呢,官家怀疑他,自是不怕。 苏谨言本不知,问心无愧,自是心中坦然。 “昨晚上,睡得可好?”王奉先的问话再起,声音淡然,显得很随意。这问话让一旁低着头的苏林直翻白眼,这军巡判官大脑是不是有问题。苏林可明白,这白脸军巡判官问这话可不是关心他家公子。 “一夜睡到天明,这不是被官爷……。”苏谨言斜眼看了正在他家乱翻的官兵,欲说还休,随而行礼,说道:“学生谢过大人关心。” 苏谨言自是知晓王奉先此话何意。 王奉先似笑非笑,盯着苏谨言看。 屋内脚步声连连。 “大人,无所发现。”有官兵来报。 “收队。”王奉先睨了一眼苏谨言,起身向门外行去。 苏谨言愣住了,这就问完话了。 苏谨言行礼道:“恭送大人。” 苏林右手摸在额头上,他看向了苏谨言,这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公子吗?马屁拍得啪啪的响,关键是这马屁拍在了马尾上。 王奉先率先走出祥林雅舍,理都未理苏谨言。 嘿嘿! 等官兵走出祥林雅舍,苏谨言回身朝苏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随之一摇一摆的走向了茶桌,他得煮壶茶,压压惊。 狼籍一地,苏林心中哀怨连连。 幸好,墙上的字画损失不大。 第10章 赤子之心,朝阳可待。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开封城不再是宋国的开封府,宋国的老皇帝被金人捉了去,皇帝之子扔下他们跑去金陵城登了皇位,几十年过去了,南边的皇帝或许忘了这里有个开封城,可抗金义士从未忘过,他们还时时想着收回被金人占去的城池。 大年初二,阳光明媚,清风和煦。 这新春之期遇上这样的好天气,新春新气象,年味本意浓浓,可曹门大街上的老百姓却哀怨连连,毫无过年喜庆。 大街上虽仍红灯高挂,彩旗飘飘,可并不像昨日一样人来人往,欢声不断,热闹非凡。 官府在曹门大街挨家挨户搜寻“南人”,老百姓唯躲恐不及,谁会跑出来触霉头?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显得冷静。 这新年过的……春阳滟滟,清风徐徐,这大好的天……唉! 老百姓哀怨连连,他们大多数人不敢怨恨官家,却数落起“南人”的不是来,责怪起南人让他们过年都过得不实在。 数落“南人”的话语落入了苏谨言的耳朵里,苏谨言显得有些失落。 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苏谨言并不求“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也不至于连国家之耻都忘了吧!忘了国家之耻也可,难道连抗金义土的“南人”他们都要责备吗? 位卑不敢忘忧国。 苏谨言虽无身死报国恩的气概,可也知道他身在何处,虽不议国之失亡,却也知忘国之耻。 并不求人人皆懂,更不求老百姓有爱国情怀,敬重抗金义士,可他听到许多老百数落抗金义士的“南人”,他仍感有些失落。 苏谨言全懂,可他就是寂寂心忧,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这些宋人,又或者为这世道,他忽而感到有些心情低落。 “林伯,关门。” 苏谨言转身朝里屋行去。 大年初二,还卖个毛的字画,苏谨言有些心灰意冷,世道可悲,何呼人暖! 苏林懂苏谨言何故不开心,苏家祖辈曾是何等意气风发,为国兴忧。而今家道中落,连混个饭吃都难,苏谨言何敢言大志报国,可苏家祖辈的那种血性还在他骨子里流淌。 如今世道,公子怎会不心忧! 唉!苏林心里叹了一口气,往门边行去,他抬手抓住门把,正欲关门。 这一时,耳边响起马车声,欲转头看去,人声响起:“等等,别关门。” 苏林转过了身。 马车夫一声轻喝,马缰绳微带,马车停好。不一时,马车帘掀开,俊朗的脸露了出来。 苏林愕然,这不是昨日来祥林祥舍购买字画的公子吗。公子的脸如春日阳光,笑得和丽。 公子世无双。 苏谨言虽然心情低落,苏林禀之有西京大学府的人拜见,他还是决定出来见见。 公子一脸阳光,星眸如辉,优雅而阳刚,俊朗的气质浑然天成。 苏谨言见到李相言,眼前一亮,心中暗呼:朝见裴叔则,朗如行玉山。 苏谨言眼前豁然开朗,如见春日阳,不老松,又仿佛有春风拂身过,不好的心情一扫而过。 李相言见到苏谨言,笑脸仍是笑脸,可他心里波涛汹涌,思绪澎湃,他自持年轻有为,却也惊叹连连。 先生怎会如此年轻?刚毅不失雅气。 李相言曾随南宫文轩四处游历过,见识颇广,即使心中惊讶连连,未曾表露分毫,不失文雅,抬手行礼,言道:“李相言见过先生。” 达者为师,李相言称苏谨言为先生,以礼拜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这种情形若是被西京大学府的大佬们看到,定是会认为他们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这是十三先生嘛!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瞎的,也不会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逍遥居的十三先生会向一个凡人行礼,且口呼先生。 逍遥居,苏谨言孤陋寡闻,即使知天下事,他一凡人是不知逍遥居之名的。可,西京大学府,就在他从小长大的开封城,那可是如雷贯日。 苏谨言其实心里有些羞赧,西京大学府之人,苏谨言不敢以师为之,他见少年一脸真切,便愧羞道:“兄台,你我年纪相仿,若真看得起苏谨言,不如兄台和我以你我论之,可好?” “哈哈,爽快,好。”李相言不执意,开心笑道:“世俗之见,不以为之。你我一见如故,便是有缘,我比你大,那就却之不恭,称你为苏兄弟了。哈哈,这一趟不虚此行,苏兄弟别见笑,我高兴着呢。” 一见如故,便是如此吧! 赤子之心,唯真不烦。 苏谨言看着如朗日的李相言,心中甚慰,原来这世间还有朝阳可待。 “李兄,我俩不会就站在这里说话吧。”苏谨言脸现喜色,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笑道:“还请李兄移步,待小弟为李兄沏杯茶水。” 呵呵! “好。”李相言笑着而点头,两人并肩而行。 …… 炉火早已生起,壶中水在跳跃。两人坐下,苏谨言提壶倒水泡杯。 若以李相言之意,此时他是不想喝茶的,他此时极想把这阳刚不失文雅的少年带到西京大学府去。 南宫文轩仅凭看了一眼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从祥林雅舍买得的字画,南宫文轩就对祥林雅舍的先生产生了兴趣。 李相言极想看到他的大师兄见得书写字画的少年,那时他的大师兄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想想,李相言就有些迫不及待。 最为李相言心中暗惊的,苏谨言又岂是一个文人,此人文武兼修,非是池中物,得时运起,定会鹏飞九万里。 以李相言此时的心情,他很想立刻带苏谨言去西京大学府。 迫不及待呀迫不及待。 其实,带苏谨言去西京大学府,才是他今日来祥林雅舍的目的,同样是授了大师兄之意。 可,李相言认为此时相邀,实为不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徐徐图之是为上策。 茶水斟上,茶香四溢。 一一 一一 巳时将近,春水见那出手仗义帮助他的少年未出现,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 本不应如此,可她就是心情烦躁,于院中摘下树叶撕扯着。 自是担忧着那仗义出手的少年安危。 脚步声起,不一时春水见老周头一人进屋,春水脸显忧色,欲开口相问。 “丫头,在想那臭小子呀?”老周头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见春水撕扯着树叶,他轻笑道:“不会想以身相许吧!丫头可别被那臭小子的外表给骗了,生得倒是俊朗,斯斯文文的,其实一肚子坏水,贼得很嘞。” 春水微愣,老周头的神情让她推测少年应无事,可老周头的话却让春水脸上红色漫延。 “周爷爷,你……”春水瞬间娇腮嫣红,羞得连那晶莹的耳垂都染上一层粉红!春水心儿怦怦然,跺跺脚,含笑带嗔道:“周爷爷怎能这样呢,哪有的事?” “美人以身相许以报恩情,可也为佳话。”老周头抬手挠了挠头,眼里含笑,捉狭道:“莫不是丫头也有此想法?” “周爷爷,你……”春水再次跺脚,红唇嘟起,羞而含嗔,眼波潋滟,转过身去。 春水乃中部洛邑城女子,生性跳脱,行走江湖常是女扮男装,这儿女之事时有听说,本不会扭扭捏捏,可这一时,心里作怪,还真有些经不住老周头这样子的调侃,她很想就此逃回里屋。 “丫头,”老周头话锋一转,如同家中长辈,话语温和,温言道:“你受了内伤,这内伤不治可不行。我从老药鬼那里拿了些药回来,这就去把药熬好,到时丫头把药喝了就没事了。” 老周头的话语跳跃性很大,春水还沉浸在羞涩之中,老周头就朝灶房行去。 春水的心情如晴雨天转换,这小心脏跳得有些慌,她忽的站起来,朝老周头追去。 “周爷爷,我来生火吧。” “呵呵,”老周头头也没回走进灶房,笑意连连,戏谑道:“是不是担心那小子呀?” 春水又羞又气,跟进灶房,娇嗔道:“是,他出手相救,我怎能不担心他。” “哟,啧啧啧。”老周头把药材放在灶台上,随而走向柴堆,一脸笑意,假装不解的问道:“他,他是谁呀?” 春水被老周头的话语搞得实在无语,红着脸瞪着老周头一言不发。 炉火燃起。 “这里需要丫头生火吗”老周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一旁气嘟嘟的春水。 春水低着螓首,红唇嘟的老高,揉搓着手指仍是一言不发。 呵呵! 老周头笑笑,他洗漱着药釜,春水本想要洗漱药釜,老周头不让,笑问道:“丫头懂熬药吗。” 春水摇摇头,那俏脸仍粉似三月的桃花,娇艳粉嫩。 不一时药釜洗净,老周头开始往药釜里放置药材,嘴上却有词。“丫头,别担心那小子,那小子的命硬得紧,阎王暂时还收不走他的命,他现在乐悠着呢。” 这是什么话,春水听不懂。 春水愣了一时,眼望老周头,好奇道:“周爷爷,你见到了他吗?” “没有。”老周头抬头看了一眼春水,言道:“丫头,这是关心则乱呀,这个时候怎能去他家呢?” 是呀!这个时候又怎能去他家呢?这次老周头并未取笑春水,春水的脸红潮还未退完,那嫣红再次出现在春水的双颊上,如红枫叶似的嫣红满面。 好一时,药釜已放在炉火上。 “丫头,这药熬好还需要一时,我们去院中坐坐吧。”老周头看出了春水的窘境,故作未见,朝灶房外行去。 周老头坐在了院中的石凳子上,灶房里的春水脸上的红潮这次还真退完了,她重重的呼了呼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出了灶房。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这初春还真是生机初露呀。 春水挨着老周头坐了下来。 春阳真温暖呀! 第11章 盛情难却,学府之行。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春阳真暖呀! 初春虽至,开封城万物却似还未苏醒,皆因立春之时的一场冻雪冻住了春的脚步。 今时,艳阳高挂,春风回暖,太阳洒在身上,令人神清气爽。 苏谨言和李相言上了马车,马车夫手一抖,吆喝一声,马车缓缓行起。 大街上,因官兵搜查“南人”而行人比昨时少许多,马车跑得并不慢。 苏谨言很是感叹,这马车看上去很是老旧,官兵却没有搜查,只因一块牌子,西京大学府的牌子。 马车虽被拦下,李相言从怀里掏出牌子亮了亮,马车就过去了。 苏谨言觉得他不用感叹的,饱读诗书,经书,文书,史书,地记,外传……其实,他都懂,从古到今,哪哪都一样。 权者,富者,贵者,岂能和贫民一起而论之! 可苏谨言仍不免感叹,世道沧桑。 …… …… 西京大学府于开封城城南南郊,苏谨言曾经只是在门前驻足过。 马车进得学府,哒哒的马蹄声仍在耳边响起,行了半个时辰,仍不见马车走完石板道。 下得马车,苏谨言的心里涟漪连圈。眼前竟是湖光山色,绿荫成排,桃李争艳,柳条轻舞。 高耸的院墙,林立的楼阁,挺拔的树木,亭台廊道,蜿蜒的石板道,草绿花红,竹林荫荫……西京大学内竟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春风拂面,波光潋滟,鸟语花香,蝶舞青苔……如这初春的城内相比,西京大学府仿于世外桃源。 李相言和苏谨言并肩而行,两人走过游廊,踩上小道,穿过竹林,踏上亭台。 松涛水吟,竹林青青,光影斑驳,庭院深深,花香草绿,虫欢鸟鸣,蝶舞翩翩…… 苏谨言被眼前的一切美景冲击着大脑,还未回过神来,李相言领他走进了竹林轩内。 壶水沸腾,满屋飘香。 屋内一中年儒士正在摆弄茶具,神色安然。李相言和苏谨言进得屋内,中年儒士并未抬眼看他们,而是转而提壶倒水。 这许是李兄提起的大师兄吧。 苏谨言和李相言并肩而立,李相言并未行礼,文人大先生,自当拜之,苏谨言正欲行礼,李相言却言道:“大师兄,这位便是祥林雅舍的苏谨言苏兄弟。” “坐。”声音温和,入耳如春风拂耳,令人神悦。 南宫文轩并未看向苏谨言和李相言,茶盏泡好,他继而提壶倒水冲茶。 “不用行礼,坐吧。”声音仍是平稳温和。 苏谨言可没听,西京大学府的先生,在他面前岂能无礼节。 “学生苏谨言拜见大先生。”苏谨言拱手弯身行礼,他的身子弯得很低,头也低得很低。 苏谨言并非有意奉承南宫文轩,受邀于李相言而至西京大学府,从李相言口中得之大先生乃大儒之士,苏谨言岂会不予尊重,当是以学生礼节敬之。 大先生客套,苏谨言岂能无礼。 南宫文轩抬眉看向苏谨言,一旁的李相言正对他挤眉弄眼,随之李相言扶起苏谨言,笑道:“大师兄让坐就坐。其实啊,大师兄最不喜欢山下的繁文缛节。坐吧。” 山下? 苏谨言来不及多想,李相言拉着苏谨言坐了下来。 “喝茶。”南宫文轩推杯而至苏谨言的面前。 “春悟茶,”李相言端起茶盏,他冲苏谨言笑着,“今日可是托苏兄弟的福,这春悟茶应是好久没喝了。”李相言说完吹了一口茶水,继而言道:“应该有十年了吧,那时喝春悟茶还是托了小侄女的福。” 十年,那确实有些久了。 香气早已扑鼻,清香满屋。 苏谨言不由得望了望杯盏中的茶水。茶水翠绿,水色清纯无泡沫。 确为好茶! 李相言显得很开心,像个话唠,浅酌了一口茶水,笑道:“香,入口纯糯,纯而不沾,香甜可口,好茶。” 南宫文轩端起了茶杯,李相言话语连连,他似而未听,神色平静,用杯盖拨弄着茶水,还用嘴轻吹茶水。 水纹条条。 李相言见苏谨言还未端起茶杯,他似乎显得有些急,催促道:“苏兄弟,快喝呀,再不喝,茶水凉了,可就没这么香了。” 苏谨言笑笑,他端起了茶杯,浅酌一口,还真如李相言所说,香甜可口,香是真香,闻之本已香气扑鼻,入口香味浓浓,甜却是浅甜,茶水涩中带着一丝丝甜味。饮之,让人回味无穷。 李相言今日与苏谨言一路谈来,两人是相谈甚欢,苏谨言虽无卖弄之意,短短话语,见解独特,让李相言深深折服。 大师兄拿出了珍藏已久的“春悟茶”来招待苏谨言,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逍遥居三万多门徒,能喝上南宫文轩的“春悟茶”的人不超两手之指。 这“春悟茶”并非随处可见,喝一次就少一点,千金难求,就算十万两金,这“春悟茶”只怕是这片天地无处可求。 南宫文轩竟然拿来招待开封城曹门大街祥林雅舍书铺的店老板苏谨言,李相言怎能想到。 李相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苏谨言,可他看不出什么来,即使他看出苏谨言在修行,可也只是一个炼气的修士,这样子的修士在山上多了去了。 李相言可是四岁入了二境,南宫依依更早,三岁入了二境。当然,并非李相言的天赋不如南宫依依的天赋,而是他比南宫依依修行的晚。 苏谨言已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这时候才是炼气期,会不会太晚? 大师兄用“春悟茶”招待苏谨言,李相言既惊讶又感欣慰。他还是有点眼光的,虽他看不出来苏谨言的天才独特之处,可他知苏谨言在凡尘非是池中物。 李相言端杯一饮而尽,起身告退。他知晓大师兄有话想单独和苏谨言而言,放下茶杯,笑道:“苏兄弟,依依快回来了,我得出门迎迎她。你和大师兄先坐坐,我去去就回。” …… 李相言离去,苏谨言与南宫文轩相对而坐,他并未感到拘束不安,他敬重大儒先生,可非卑躬屈膝。 南宫文轩不语,苏谨言自是不语。 苏谨言知道,今日既然是南宫大先生想见他,这话自是由南宫大先生先来问,南宫大先生不急,苏谨言何急之有。 南宫文轩喝茶,他也喝茶。 喝茶就是了,这“春悟茶”确实好喝,半杯入肚,神清气爽,气血流畅,令之神采奕奕。 喝茶,苏谨言不光是喝茶,脑海里不停地想着事情。 想着,想着。 苏谨言感觉周围渐渐的出现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无声无息,大象无形,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凝滞,似乎在这一刻,周围的时间和空间都停顿了下来,整片天地只剩下他一人。 苏谨言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荒芜之地。那一片天地茫茫无野,一望无际,云海苍茫,日月无光。 苏谨言的面前有一把剑,剑是立着的,似插在地上,可又明明剑离地还有一寸之遥。 剑鞘上绘有图,有山有水,蓝天白云,仿佛一方世界。 图中有字:春风送暖云开艳,一叶一花一世界。 苏谨言对这把剑有熟悉感,仿佛剑鞘上的图是他所画,字为他所提,可苏谨言明明记得他不曾画过一幅这样的字画,更是没有见过这把剑。 苏谨言想不起来,就在苏谨言在苦想哪里见过这把剑时,他的周围发生了变化。天空乌云滚滚,荒芜的大地,狂风卷着沙尘,这片天地似乎要被吞掉。 苏谨言不知什么怪物要吞掉这片天地,他只是感觉云层中似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那双眼睛似在告诉他,他无论躲在哪里,都无法挣脱命运的枷锁,苏谨言将随着这片天地被吞没。 压抑,苏谨言感到很是压抑,他想逃,可似乎有什么力量禁锢了他,让他无法动弹。 那片天地在缩小,似乎真的被什么东西在吞噬。 苏谨言感到很是恐惧,他想呐喊,却喊不出来。 毁灭,毁灭,还不快快毁灭。 苏谨言神志被摧毁着,他感到眼前一片黑暗,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 苏谨言感到深深的绝望。 不。苏谨言心中吼道:他不能被毁灭,他不能不明不白的被毁灭。 他不信命运。 苏谨言要砍杀乌云中的那双眼睛,该被毁灭的是那双丑恶贪婪的眼睛。 忽的,苏谨言感觉那把剑在呼唤他。 难道是错觉,苏谨言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剑。 如似立在地上的剑,“嗖”的一下飞了起来。 那把剑在呼唤苏谨言:主人,快拔剑,拔剑,主人,快拔剑。 苏谨言毛骨悚然,见鬼了,剑都会说话,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天地如一个圆球,圆球变得越来越小,苏谨言的那方天地即将被吞灭。 来不及多想,也没有时间去害怕。 那双眼睛似乎还在盯着他,一眼的疯狂,一眼的贪婪。苏谨言想拿起那把剑,他要斩掉那双眼睛,苏谨言想毁了那双令他讨厌恶心的眼睛。 那剑在空中,苏谨言不知怎样才能拔出剑。 剑似乎与苏谨言心意相通,苏谨言生出拔出剑的想法,那剑又“嗖”的一下,飞到了他的面前,剑的位置正好便于苏谨言拔剑。 苏谨言不再多想,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剑柄,剑柄上有两个字:春云。 原来这把剑名为春云。 春云剑在手,苏谨言顿感身上的压力全去,他不再感到压抑,反至觉得身上有无穷的力量。 那种力量似乎还能涨,他觉得再不拔出剑,他将会被那种力量撑得爆体而亡。 “轰。” 剑出鞘,犹如龙吟,一挥之间,破空而出。 苏谨言不仅拔出了春云剑,他还随手一挥,剑气如虹,一束光直冲天际,斩向那双躲藏在乌云下的眼睛。 第12章 竹林轩内,畅所欲谈。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拔出剑,随手一挥,破空而出,剑出光影如新月清辉,那一片天空都亮了起来。 一剑起,青虹斩破了天,乌云尽散,光影艳灿似月华落了人间。 强光让苏谨言眸光微眯,而就在苏谨言微眯眸光之时,他的眉心光影一闪,似有什么东西从眉心钻进了他的大脑,随之刺痛而至,钻心之痛,大脑疼痛欲烈,眼前一黑,苏谨言晕死了过去。 顿悟,南宫文轩手中的茶杯还未放下,他有诧异,苏谨言第一次喝“春悟茶”就可顿悟。 十三师弟和依儿的天赋在修真界可谓是修真天才,可若与此子相比。 可真是够伤自尊的。 苏谨言望着手中空空的杯盏,他有些恍惚,不,是非常呆滞。 杯中茶水已被苏谨言喝完,苏谨言很是不确定,刚刚难道是脑海里出现了幻觉,还是现在的自己不真实。 怎么会这样,苏谨言感觉头很痛,那些片段在消失,苏谨言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可他却记得有一把剑,这把剑名为春云。 除了知道一把剑名为春云,苏谨言什么也记不起。 剑,春云剑。 苏谨言感到怪异,脑海里怎会浮现一把剑的样子。 剑中有图,图却显得模糊,可苏谨言知道此剑名为“春云”。 恍恍惚惚,苏谨言的眼前再次亮了起来,他手中有杯盏,对面有一位中年儒士,茶壶里的水此时正在沸腾。 苏谨言一个机灵,他坐直了身子,瞎想什么呢?他想起来了,他在西京大学府,他正在喝茶,在李相言的大师兄的屋子里喝茶。 怎么回事?喝茶还喝得神由天外了,这神走得太过失礼。 怎会入了梦境呢? 苏谨言的脸有些灼烧感,他微垂首,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坐得毕毕挺挺。 “没有什么可问的吗?”南宫文轩站了起来,提壶往苏谨言的杯中加水。 苏谨言抬头看向南宫文轩,南宫文轩此时正望着他,南宫文轩在微笑,那笑如暖阳,让苏谨言感到很温馨。 “喝茶。”同样的话语,温声如阳。 南宫文轩坐了下来,他仍是脸带笑容的看着苏谨言,他在等苏谨言问话呢! 苏谨言有些尴尬,心想:难道刚刚走神的丑模样都被大先生瞧见了吗?这剑之事不可说,这是失神,是幻想,是做梦,说出来可岂不是讨人笑。 敌不过南宫文轩的笑意,南宫文轩让苏谨言喝茶,苏谨言自是听话的端起了茶杯,深酌了一口茶水,放下杯盏,苏谨言看了一眼南宫文轩,言道:“先生,学生是有话想问,可学生不知从何问起。” 南宫文轩不再看苏谨言,他端起了杯盏,浅酌了一口茶水,温声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我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苏谨言欲起身行礼,南宫文轩示意他坐下,笑道:“坐,坐,不必多礼。相言师弟有句话说得对,我这个人呀,不讲究礼节。” 苏谨言并不执意,太执意反而显得做作,坏了先生的雅兴,他坐了下来。心里却在想:李兄确实说的都是大实话,先生平易近人。 “先生,听李兄所言,先生想见见学生。”苏谨言目光澄澄,他看着南宫文轩平易近人的脸,问道:“学生不明白,学生和先生从未见过,先生为何要见学生。” 南宫文轩并未急着回答,他沉吟一时,随而看向苏谨言,轻声说道:“没什么,见了那两幅字画,就想见见作字画之人。” 先生既然这样说,苏谨言自是不好再问这方面的事。随而问道:“先生可信鬼神之说,这世上可否真有鬼神。” 苏谨言话一出口,脸上红云起,他知道不该在大学儒面前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问。 南宫文轩笑笑,话语也有些不确定,言道:“信吧,所谓的鬼应该是人的魂魄吧,这个是有的。神,在这个世界里,我是没见过,但不能说明其他地方没有。” 这个答案,苏谨言不是很满意,仍是感觉糊里糊涂的,他似乎听出了一些问题。“这个世界,其他地方。”先生这话是何意?苏谨言正想开口相问,耳中又传来南宫文轩的话语。 “这个世界其实很玄妙,一切似乎是幻,一切又似乎是真,真真假假无人说得清楚。”南宫文轩眉光一亮,看向苏谨言,问道:“你可知人体的十二经络?” 当然,这个自然知晓,若是不知人的十二经络,还练个屁的武。 十二经络,习武之人自是知晓。 十二经络是人体经络系统的主体,六条经脉为手经,六条经脉为足经。手经和足经又可分为三阴三阳。 阴经是属于肢体内侧面的经,连接脏。 阳经是属于肢体外侧面的经,连接腑。 手经的阴经属于太阴经、少阴经、阙阴经。 连接肺,心包和心。 阳经分为阳明经、太阴经、少阳经。 连接大肠、三焦和小肠。 足经同上,阴经连接肝、肾和脾。 阳经连接胃、胆和膀胱。 “晓得,”苏谨言不好意思道:“学生练武强身,未曾从过师承,自学自练,看过这方面的书。” “哦,不错,那这就好说了。”南宫文轩点头道:“修行可曾听说过?” 修行,修身养性,修养德行。 读书人岂有不明之理。 苏谨言不明白南宫文轩此话何意,既然大先生问起,自是要应答的。 苏谨言认真回道:“修行,修身养性,修养德行。先生,不知学生可否讲得不完整。” “对,对,对。”南宫文轩点着头,言道:“并无不妥。那武士你更应是知晓的。” 习武之人便是武士。 南宫文轩见苏谨言点头,便再问道:“那你可曾听说过修士?” 修士?苏谨言一愣,修士,不是道士吗?修士,这个还真是头回听说,难道修行之人便是修士? “未曾听说,”苏谨言面容一正,毕恭毕敬回道:“还请先生解惑。” “不忙,”南宫文轩并不急着为苏谨言解惑,他把两人的茶水添上,然后端起茶盏,微笑着说:“喝茶。” 两人边喝茶水边聊,苏谨言听得很是认真,南宫文轩的话仿佛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世上竟然有修炼者,通常称之为修真者。这些修真者通过修炼而强化精神、魂魄和肉体自身,可以增加寿元,投手可毁灭高山和大河,可飞天遁地。 这样的修士,也就是修真者难道不是神仙?苏谨言问出了心中的困惑,南宫文轩笑着告之。非也!他们还是人,只是寿命长一些,功法强一些,就像练武者,武功再高,他也是人。 神仙,超脱天道,可与天齐,或许有吧!南宫文轩并不确定,可他觉得应是有的,正如凡人不知有修真者一样,天道是什么呢,天道有轮回,是否是神仙所为。 或许就是,那些神仙或许是修真者超出了天道轮回而存在的修真者吧! 只是这片天地的修真者束缚在了这片天地,而未跳出五行之外,又怎窥得天外之天呢? 这想法,南宫文轩不确定,自是未讲与苏谨言知,即使有,他也不会现在讲出来。 讲多了,反而未必是好事。 南宫文轩只把他暂且当作苏谨言的引路人,皆为那一份缘分。 修行之事,南宫文轩自知他不可违。 当讲则讲则矣! 修真之路很多,可修佛、修道、修儒、修武、修剑……修符、修器等等。 修真之人一般不入世,这个“世”乃为凡尘之世。他们有他们的天地,那里有更浓郁的灵气,更利于他们修行。 天道有规则,修真者是违反天道的一群人,若走不出这片天地,仍受这片天道规则的限制。 因果太多,皆对修行不利,修真者自是不愿随意沾染红尘。 因而凡人大多不晓这世上有修真者。 苏谨言有些心喜,教他剑术和吐纳之法的白衣儒士他一直认为并非凡人,原来真的不是,虽不是自己心中想的那样是神仙,可能翻江倒海、借助法宝腾云驾雾的修真者和神仙又有什么两样。 新世界的门被打开了,可苏谨言变得更为糊涂,如何才能成为一名修真者呢? 苏谨言可以断定,眼前之人必是修真者,可他不知道该不该向他请教。 好比手艺、武艺,谁会随意教授他人?师父教授徒弟武气,先生教授学生文墨,自是理所当然。 可。 苏谨言与南宫文轩只是一面之缘,南宫文轩会教授他吗?即使会,苏谨言也不知如何开口。 冒然开口请教,甚是无理。且,他人未必肯相授。 畅所欲言,苏谨言自是不敢无理乱言,南宫先生讲得够多的了,他甚是感谢。 南宫文轩不讲,他自是不问。 喝茶,这茶水也不知喝了几杯,不敢相问,自是喝茶。 “呵呵。”南宫文轩看着一脸纠结的苏谨言,笑道:“怎么,没有什么可问的吗?” 苏谨言为何纠结,南宫文轩自是知晓,今日让师弟李相言请苏谨言来西京大学府,本意是想确定心中所想是否为真。这件事不仅是真,且苏谨言如此年轻是南宫文轩没有料到的。 苏谨言的奇经八脉已打开一脉,可他却不自知,他的引路人只教了他引气入体,却未曾教他修炼。此时的苏谨言并不知该如何修炼,因而不知如何修炼下去。 “春悟茶”,南宫文轩都给苏谨言喝了,他又怎会不为苏谨言解惑呢? 南宫文轩只是在逗逗苏谨言。 苏谨言见南宫文轩问话,再一次问他有什么可问的。苏谨言站了起来,他走向茶桌一旁,向着南宫文轩的方向跪了下去。 “先生,学生谢谢先生今日为学生解惑,学生心中有许多话想问,可又觉得甚是无理,学生自是难以启齿。”苏谨言话音一停,双手一拱,向着南宫文轩连磕三头,继而言道:“还请先生不要嫌弃学生愚钝,请先生收学生为徒吧!” 南宫文轩本意不想让苏谨言跪下去,可想想,苏谨言一直称他为先生,且他本意在修行的路上想给苏谨言指点,便收了苏谨言跪拜磕头之礼。 “不可,不可,快快起来。”南宫文轩一脸凝重,摇头道:“你我并无师徒之缘。” 苏谨言傻住了,他没想到南宫文轩拒绝的如此断然,失落之意油然而生。 第13章 军巡院内,夜间议事。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开封城天街萧府萧知远的书房内,管家萧理刚出房门,萧暮雨就踏了进来。 萧知远见萧暮雨进来,微锁的眉心舒展了开来,笑问道:“这天气如此好,怎没出门游玩呀?” “父王,”萧暮雨行了一礼,说道:“大街上冷冷静静的,雨儿觉得甚是无味,这不刚回来嘛。” “怎么,有话跟父王讲吗?”萧知远见萧暮雨眉心微锁欲言又止的模样,微笑道:“别遮遮掩掩的,我们父子俩还有什么话不可说吗?” 大年初二,官兵满大街搜“南人”,本应喜庆热闹的大街搞得冷冷清清,百姓也是人心惶惶。这件事萧暮雨觉得官家行事欠妥,因而无心游玩,返家想劝劝他父王,让官兵不再满城乱搜,让百姓好好的过大年。 萧暮雨微收神色,言道:“父王,官兵满大街搜人,可是受父王所示?” “哦!”萧知远笑笑,并没有回答萧暮雨的问话,哦了一声,微有所思,随之问道:“雨儿对此事是否有所看法?” 昨晚上有“南人”潜入开封城府衙机密室偷取绝密文件,这事刘一守第一时便向萧知远禀告。 便宜行事。 刘一守得了回复便告退。 这事吧!萧知远听后虽只说了四个字,官兵满城搜寻“南人”,刘一守有了萧知远“便宜行事”四个字,那自是得了刘一守首肯。 “父王,孩儿本无意乱言。”萧暮雨心中是有想法,萧知远不问,他也想同他父王表明他的想法,此时萧知远问起,便大胆的说出了心中所想。“父王,这天下文试即临,这个时候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实为不妥。” 天下文试。 宋人自谕文墨冠绝天下,这蒙人、辽人……金人等等,自也认为他们的文墨最好,皆是不服气呀!再者金国皇帝完颜亮为了加强金宋文化融合而举办的一场文化交流,而设的一场文比。 天下文人皆可参入,获得前一百名的文人皆可得到丰厚的重赏。 天下文试,萧知远自是不想因为捉拿“南人”而影响此事。他心中自有想法,可他就是想听听萧暮雨的想法,见萧暮雨话音停下,便抬手示意其接着说。 萧暮雨说这话也是想拭探他父王一下,见萧知远脸色平静,仍示意他说,便接着说道:“孩儿并非说官府捉拿南人有什么不对,只是如此行事欠妥,不仅找不出南人来,反而让蠢蠢欲动的南人潜伏了下来,反而更不易抓到南人。” 萧知远见萧暮雨话声又停,便出言问道:“依雨儿之意,那是不是对昨晚上的事不管了吗?” “管,当然要管。”萧暮雨俊朗的面颜上再添暖阳,微笑道:“像这种事,可以暗中行事。开封城南人何其多,想一网打尽自是不可能,但可抓其重要人物。我们必须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反其道而行,我们的人得潜伏下来,不应打草惊蛇,而是要放其出来,让他们搅局,水一浑,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岂不是更易抓人。到那时,无首之匪,不攻自破。” 啪啪啪……徐知远笑而拍手。 “好,好,好。”徐知远连道三声好,笑道:“虎父无犬子,看来雨儿真的长大了,自可独挡一面。” 萧暮雨无语,这是在夸我吗? “哈哈,雨儿,送你去皇上身边两年,是本王做的最明智的一件事。” 萧知远显得有些得意,这让萧暮雨无语的低下头来翻了个白眼。 笑声一止。 萧知远站了起来,他走到萧暮雨面前抬手拍了拍萧暮雨的肩膀,正色道:“这次雨儿来开封城,皇上显是看重你,父王想雨儿也应该做好了准备。” 萧知远一眼怜爱,神情却肃穆。 萧知远见萧暮雨朝他点了点头,便再言道:“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着手了。” 马车踏着夜色出了西京大学府,坐于马车上的苏谨言此时心里是思绪颇多,感慨万千。 李相言执意相送,苏谨言却婉言拒绝,此时他最想一人独处,推托不掉的盛情,苏谨言一人上了马车。 马车远去,仍可见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摇曳。 此情若是久长时,摘星揽月照君行。 世事难料,天各一方,故人不堪成追忆。 光影交织,人声鼎沸,开封城的夜晚璀璨如明珠。 苏谨言放下马车帘,心想:难道官兵不抓“南人”了吗? 苏谨言仗义出手帮了春水,他把春水送到了老周头那里。他有十足之心,春水在老周头家里是安然无恙的。虽觉万无一失,可此时见街上灯光璀璨,人影交织,又不免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行事之时,自认为百密而无一漏,看此情形,心里不由得为周老头和春水担忧起来。 戌时三刻,开封府军巡院内仍有几许灯火闪烁。 军巡官柳无咎一身红袍坐于正堂之中,两侧各坐一名军巡判官。 下堂站有六名带刀捕快,那六名捕快后面各站有两名衙役,这些衙役同样身上有配刀。 这些捕快穿着怪异,清一色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一个夜行侠。 军巡官柳无咎和军巡判官王奉先对了一眼,王奉先转而看向堂下之人,他清了清嗓门,脸色一沉,沉声道:“柳大人说了这么多,这次让你们过来,你们心中应是知道是为了何事吧?可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办事不力,柳大人可是没少挨上头的骂。” 王奉先顿了顿话语,接而言道:“上头大发雷火,那可是要惩罚你们的。柳大人宅心仁厚,柳大人体谅你们的不易,你们的辛苦,一人担下你们办事不力之过。” 王奉先话语再停,冷眼扫了一下堂下众人,哼了一声,声音变得有些冷,冷冷道:“以本官之意,柳大人就不该一人为你们担这个责。就该好好惩罚你们,让你们好好长记性。” 王奉先话语再停,凌厉的眼光再次从众人身上扫过,堂下之人如感冬日寒风拂面,纷纷低下了头。 堂下众人无语,王奉先接而 冷声道:“柳大人体善下属,爱护你们,虽一人为你们担下了责过,可事情并未完,这事还得做,还得你们去做,若再不亲力而为,把事办好,责罚一并而至,到时可并非脱掉这身差服那么简单,能顶着脑袋走出这军巡院就是万幸了。” 王奉先忽而加重语气,冷冽的眼光直射向堂下之人,忧声道:“不仅是你们,柳大人和本官难逃其责,到时只怕本官的脑袋都不保,那时谁又能保你们呢?” 王奉先眼神冷冷的,锁着眉盯着堂下之人,不再言语。 王奉先之话让堂下之人如感寒冰刺骨,雪压青松,整个大堂显得肃穆,落针可闻。 堂下之人皆低头不语,沉默一时,坐于柳无咎右手边的军巡判官方文卓插场打圆,微笑道:“你们也不用如此悲观,王大人的话说的没错,可你们是否记住了柳大人所言。如柳大人所言,尽力保住自己的命,把事情干好,暗中搜索情报及时禀报,这抓捕之事并不需要你们出手,自有他人代劳,这功劳还是你们的,上头不会亏了你们。我们是干什么的你们应该清楚吧?” 方文卓话音一顿,他扫了一眼堂下众人,重声问道:“你们都是千炼百捶过,然后通过一重一重考验选拔上来的最好的捕快,回答本官,可有信心,完成上头交下来的任务?” 王奉先和方文卓一压一施,此时堂下众人如打了鸡血似的,个个腰身挺直,齐声应道:“有,有,有。” 声音洪亮,余音绕梁。 “下去吧。”方文卓笑笑,朝堂下众人挥了挥手。 “是。”众人行礼,齐声道:“卑职告退。” 脚步声响起,捕快余六正欲带两位下属离去,王奉先喊住了他。 余六和两位下属行礼应声站在了原地。 余六,本名余不凡,其祖父余佑之曾为开封城头号神捕,其父余小鱼使唐刀,善于跟踪。 祖父余佑之终老时,余六已是十五岁的大小伙子,在余六十八岁时,父亲余小鱼不知所踪,至今未归。 余六,十六岁时曾出开封城,游历江湖,曾一人凭一把唐刀横扫过塞外最凶狠的土匪窝。 十九岁回开封府,闻父亲之事,再闯江湖,而就在那时他成了开封府一名捕快,一名暗捕。 所谓“暗捕”,即为官府搜寻线索,为其他捕快提供消息,或暗中出手配合其他捕快办事。 六年过去了,余六这个“暗捕”还是个暗捕,可在军巡院只有军巡官和两位军巡判官才可差遣他,且他的待遇比其他人好了几倍。 余六这名号是他在军巡院的名字,至于他的真名字余不凡在军巡院是无人知晓的。 望着送自己回来的马车驶远,苏谨言走进了祥林雅舍。 来时快,一个时辰入了西京大学府,这回来却足足用了二个时辰,苏谨言进得家门已是亥时十一刻。 苏谨言进得家门心里就不爽的冷哼一声:这些无所事事的跟屁虫,还真是跟得紧,都快子时了,还守在这不肯离去。 苏谨言想想,摇摇头,似觉话语不对,嘴角勾起,脸若火莲。心道:也对,这“南人”还真是被我所救。 第14章 夜色犹浓,黑影相缠。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大年之时,开封城的灯火也没过子时,月华不出,夜色犹深。 时辰已晚,被盯梢,夜色已深,苏谨言还是想去老周头家走一趟。 可他现在不急,先前担忧之心全无。跟屁虫和家里的暗哨皆在,老周头和“南人”又怎会出事呢?他只是有些不明白,这大街上的官兵去哪了。 去他奶奶个腿,难道官家还真是针对他一个人呀!看来这事有蹊跷,定是那白脸军巡判官搞的鬼。 苏谨言断定老周头和“南人”无事,可今晚他决定还是要去老周头家瞧瞧。 不急,不急,先打一下坐。 夜色匆匆过,这尿憋醒了王奉先,王奉先起床尿尿,打了个冷颤,喷嚏连连。 王奉先暗道:习武之人,不会尿个尿也尿出风寒来了吧。 怎么会?王奉先转身抬头朝窗户看看,窗外静黑一片,窗纸上并无影在动,夜色犹浓。他再次苦笑,转身往内间行去。 苏谨言不明白南宫先生为何不愿收他为徒,却愿指点他,同时还送了修真外史给他习读。 嫌弃他笨,天赋不够。可,苏谨言能感觉到南宫文轩对他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难道真如南宫先生所言,他们俩并无师徒缘分。 这些年,习练武学,苏谨言并未拜师,只受过老周头口头偶尔指点,大多为自看自学自练,不也是成为武林高手了吗? 无师就无师,自学就自学,苏谨言相信他一定会修炼得很好,成为修真界的大能。 南宫先生说的对。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要练惊人艺,须下苦功夫。修行的路千千条,并没有高下之分,选择任何一条修行之路,贵在坚持。修行之路有天赋一说,可若无坚定的心志,何谈修行? 南宫先生为他在修真路上打开了一扇门,这接下来的路就得全靠他自己了。 苏谨言今日打坐,并未像往常一样练习吐纳之法。他在回想南宫文轩说的每一句话。 他认为只有把南宫先生的话悟透,消化掉才能再练习吐呐之法。 奇经八脉是任、督、冲、带、阴维、阳维、阴跷,阳跷脉的总称。它们与十二正经不同,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理配合,故称“奇经”。其生理功能,主要是针对十二经脉的气血运行,起溢蓄,调节作用。 这个对习练武艺的苏谨言来说,他自然懂,早就熟烂于心上了。 修真者,若以武学修炼,必先修炼出本命种子再算入了初境。 修行伊始,万法归一,就是一个引气诀。 掐引气诀,静心冥想,感受天地灵气,然后引气入体,纳入气海,在气海之中凝练一颗本命种子,如此便等于是入了初境。 这个白衣儒士教授他的吐呐之法即是,经南宫文轩点拨,苏谨言才明白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修真的路上走着,他却不自知。 可令他迷茫的,其他修真者很快就可凝炼出一颗本命种子来。可,这么多年了,十三年过去了,为何他还没凝炼一颗本命种子出来了呢?难道他的体质不适合修行,他的天赋极差吗? 更让苏谨言不明白的,南宫文轩告诉他,他的阴跷脉已被打通。这种现象连南宫文轩都无法解释,他也不知这是为何。 武修第二境是为开脉,使用本命种子打通人体内最重要的奇经八脉,然后贯通十二经脉,便是入了开脉境界。 苏谨言连本命种子都没有凝炼出一颗来,他的阴跷脉是如何打通呢? 他这是入了初境吗?本命种子在哪儿呢? 南宫文轩不明白这一怪现象,还说什么或许苏谨言就是一个奇才,打通奇经八脉首先打通阴跷脉为最,而他不自知的情况下打通了阴跷脉,不是奇才是什么? 阴跷脉起于足根内侧,沿内踝而上,经下肢内侧,循躯干腹面上行,穿过锁骨上窝,沿喉结旁、鼻两侧,止于眼内眦的晴明穴,与阳跷脉会合。 在人体经脉中所处的位置十分重要。内丹修炼家称之为生死窟、虚危穴、复命关等等。它是任、督、冲三脉所起之处,任脉由会阴而行腹中,督脉由会阴而行背中,冲脉由会阴而行足少阴,故此穴一动,诸脉皆通。 这阴跷脉一通,接下来可打通阳跷脉,随而任、督、冲三脉,再随意打通余下三脉即为八脉皆通。 十二经脉随之贯通,诸脉皆通,便是开脉境的武者了。 武修有六境:初境,即为修炼引起诀,凝练出一颗本命种子。 二境为开脉境,顾名思义,即打通经脉。此境界可以修炼引气术,引动天地灵气入体,从而打通八脉。 三境为养气境,踏入养气境,便可开辟气府。气府分为四个级别:无色,青色,紫色和金色。 四境为天关境,一旦破开天关,就可源气离体,气破天关,搬山裂地。天关境后期可短时间滞空。 五境为太初境,太初境共有九重天,每踏入一重天就可在气府内凝聚更多的源气星辰,是冲击神府境的重要底蕴。 六境为神府境,神府境共有九重神府,神府品质以颜色划分,六色以上神府就可以称为上品神府,并且还有极少数变异神府。 苏谨言无本命种子,却打通了阴跷脉,他不知道他这算不算入了初境。 南宫文轩也不知道呀,他认为苏谨言身体并没有出问题,他建议苏谨言按之前的法子练下去,去打通其他七脉,到那时入了开脉境便可知晓。 苏谨言苦笑,只能先这样子练下去了。 有些事情想不通,暂时就不再去想,去做力所能及之事,这是苏谨言一贯的作风。 收拾好心情,苏谨言换了一身夜行衣,这次他的装扮与春水如出一辙。 夜色犹浓,苏谨言出了巷口,转而向左穿过一条黑巷,再右走,又进了一条小巷。 夜深人静,苏谨言走得很慢,足底却无色,如一个幽灵行走在黑巷之中。 苏谨言站在巷口,闭上了眼,夜色犹深,一身夜行衣,他整个人似乎溶于了夜色之中。 半盏茶过,苏谨言走出了巷口,苏谨言这次所行方向,与刚才从家里出来截然相反,他这是掉了头,向家的方向而去。 行了一时,苏谨言跃上了房顶,脚踩瓦栎而行,他的行动很快,足点瓦栎而起,似老鹰滑翔于夜空,这一时,苏谨言还真于幽灵出没于夜色之中。 苏谨言所行方向虽为回去的方向,可也离家有百丈之远,他并未回家,而是从他家周围的房顶穿过。 苏谨言似乎是行事很小心,这次他所行的方向才是老周头的家。 一路西行,不到半盏茶,苏谨言收出了脚步,立于房顶之上。 前方有打斗之声,并非老周头家里,而是比老周头家里更远一些的地方,路程略远,打斗声断断续续,隐隐约约。 苏谨言一个飘移,像离弦之箭一样穿破夜空,向老周头的家里飞去。 深更半夜,有打斗之声。春水的房屋里亮着灯光,老周头的房间里仍是漆黑一片。 刀剑相碰之声很远,苏谨言推测应离外城西城门之处不远,没点听力劲是听不到的。 老周头家附近的人大多是不受影响的,仍是在深夜里睡得很香。 “是谁?”春水从房间出来,见院中一黑影,她亮出了剑来。 春水一身夜行衣,装扮仍如昨晚上苏谨言出手相助她时如出一辙。 春水这身装扮,院中黑衣人一眼就知眼前亮剑之人为他昨晚上出手相助的“南人。” 春水可不知院中的黑衣人是苏谨言,亮剑就是一招“直捣黄龙”向苏谨言刺了过去。 夜色犹深,这深夜里忽而见到蒙面黑衣之人出现于院中,春水不提剑刺过去才怪呢。 “是我。”黑衣人出声道:“苏谨言。” 苏谨言这一出声,不报名号,春水已听出了他的声音。自从昨晚上苏谨言出手相助于她,苏谨言的话虽少,可苏谨言的声音曾多次出现于她的脑中,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春水显得有些慌乱,剑招已出,这时收招不可能,眼看手中之剑即将刺中苏谨言的心口,春水想强力阻止手中剑再进。 这一下强行制止会伤到春水,可剑还会是刺中苏谨言,春水仍是想这样做,她要把伤害降到最低。 这一时,苏谨言脚步移动,一个错位,躲过春水刺来的剑,随即右手一捞,他的右手绕过春水的身后抱在了春水的腹中,两道黑影交缠在一起。 触手柔软,苏谨言仍觉“南人”身子骨虚弱。 步法未停,苏谨言右手抱着春水在院中转起圈来,这一转圈,春水手中剑招变老,力道全御。 苏谨言躲过春水的剑招时,春水就愕住,这人身法还真快。随即她的身体不听使唤的软了下来。 黑影相缠,春水感受到那双强壮有力大手的温度,她的脸瞬间有灼热感,耳根子都发热,春水的心怦怦的跳,大脑嗡嗡响,如有百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 春水使不上力,她的身子骨软如棉花。 这人还真坏,都抱上瘾了。 第15章 人的名声,树之影子。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一个脚步止住了转圈圈,手略使力,春水的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 夜色之中,两道黑影合一,如一个头小身大的大块头立于老周头家中的院子里。 “这个时候了,”苏谨言手上再略使上劲力,抱好怀中的黑影,微垂首低眉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问道:“你是要去哪?” 黑影相贴,交缠在一起,春水都能听到苏谨言的心跳声,春水脸红耳赤的,脑中一片空白。 略等一时,怀中之人并无答话,苏谨言略感怪异,问道:“你怎么了,刚刚伤到了自己吗?” 声音柔和,关怀之情发自肺腑。 春水听之,只觉这声音真好听,如暖阳拂身。 春水抬头,摇摇头,低下头来,支支吾吾的说道:“哦,没,没,没有……” “你先进屋。”苏谨言见春水无事,言道:“我去去就回。” 不用问,其实苏谨言知道眼前之人为何这个时候穿上夜行衣。春水听到打斗声了,她要去看看,是不是同伴出事了。 苏谨言本意就是想去看看,他可以代替春水过去看看,必要时,他是可以出手的。 两人分了开来,那温暖的身躯离去,春水的心里升起一分失落感。 那份味道说不明道不清。 春水想偷看那双眼睛,她低着头有些难为情。 何必偷看。 “我和苏兄一起去。”春水抬起了头,明眸对上了苏谨言的黑眸。 夜色之中,两道眼眸青光闪闪。 须臾。 “好。”苏谨言点头,苏谨言从那双亮晶晶的明眸里看出了倔强。 笑了,苏谨言从那双明眸里看出了喜悦。 “等下,一切听我的。”苏谨言不想扫兴的,仍是出口叮嘱了一句,声音柔和。“小心点。” “好。”春水偷笑,心里感觉如饮清泉,雀跃欢舞,此时,苏谨言说什么她都会点头。 苏谨言和春水皆一身黑衣借着夜色向着打斗之声而去。两人施展轻功足点瓦栎如两道幽灵在屋顶上飘行。 春水故意加快脚步,而苏谨言不声不响的,始终如先前一样跟在春水身边。 不离分寸,不进半毫。 打斗之声远去,出现在了城外。 苏谨言心里暗道一声:哦,这是高手在争斗。 “城墙你跃得过吗?”苏谨言转头看了一眼并肩飞行的春水,忽而出声,春水似有些茫然,她并不知苏谨言此话何意。 春水和一个男人夜间行走于开封城瓦栎之间,这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多少个日日夜夜,她习惯于一人独行。 此情此景,春水心里有些雀跃,一门心思在苏谨言的身上,有和苏谨言争胜比斗之心,前方打斗之声再次变远,她并未感知到。 “可以,但有些吃力,有时半空中还会跌下来。”春水想想她偷进城的模样,有时会摔得四肢朝地,屁股很疼。她故意转过头去,不敢看苏谨言的眼睛。 太糗了,他怎么问这个? 说话之间,几个掠身,不一时,他们俩飞身掠近城墙下。 “把手给我。”苏谨言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春水有些愕然,她凑近苏谨言身边踮起脚跟问的,不过,春水很听话的伸出了手。春水有些后知后觉,脸有灼热感,又显得有些兴奋。“哦,苏兄这是要带我出城。” 苏谨言并未回答春水,他伸出手来握住了春水的手。 苏谨言眉心微皱。皮包骨头的,这手怎么这么小。可是柔若无骨,滑嫩柔软的并非皮包骨头。 苏谨言绝对的读书人,艳书乱杂之书他绝对不碰。他虽长得可以,也是最近两年才出相,出身贫寒,老是一身青衣,白衣的,女孩子同他说过话的,他一只手指头来数都还嫌手指头多。 这女人同他说过话的,苏谨言觉得也没有超过两手之指。 牵着女孩子的手,他好像没想过,抱着女人的腰,梦里总是迷迷糊糊的,不知所云。 醒来,脸上灼烧,身体燥热,他都自责不已,苏谨言又怎会知道他此时牵的是女孩子的手呢? 大手牵着小手,春水的心里却涟漪翩翩。 “准备好了吗?”苏谨言见身边的人儿点头,轻道一声:“起。” 春飞都感觉她没使力,这“春水飞燕”的轻功还未完全施展出来,苏谨言已带她跃过了城墙。 飞的感觉真好,如大鹏展翅,翱翔于天空。 “春水飞燕”这名号春水有些讨厌了,这燕子老是围着屋前屋后瓦檐之间飞来飞去,飞得那么低,这分明是一只家雀嘛! 春水胡思乱想间,两人脚已着地。 下了城墙,苏谨言并未放开春水的手,而是再一个起身,两人往前飞去。 两人是越墙而去的,并非走的官道。 前方三百丈之远,有一处树林,打斗之声源自那里。 且似乎打斗之声还在移动,有人在跑有人在追。 边打边退,这逃之人似乎武功不错。 这一切,春水是感知不到的,她只是知道树林里有人在打斗。 观看之地挺好,两人隐于大树之中,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还是可以把场中情景看得清楚。 嚓嚓之声连响,场中一黑衣男子被四名捕快围攻。 男子使剑,四名捕快有一人空手赤拳,其余三名捕快的兵器各异,有一人挥舞着唐刀,另一人使用长枪,还有一人用的是一条长链两头带有小刺刀的兵器。 黑衣蒙巾,蒙巾还在,黑衣已裹不住身躯,刀剑划开的口子可见身体渗血。 黑衣人出剑此时略显迟钝,可每出一剑,幻影连连,剑出如虹,每一剑出得恰到好处,刚刚好格挡开对手的攻击,有时还能出剑反击。 苏谨言看得仔细,黑衣人看似出剑迟钝,实乃出手时间黑衣人有意掌控,每次出剑反击必为实处,令对手中招。 剑道高手。 示敌以弱,出其不意,这是个有心计的剑客。 四名捕快好不到哪去,各有所伤,使刀的捕快,左手臂上鲜红一片,他的唐刀握在右手上,出刀并不流畅,可见他平常惯用左手。 左手刀一一段云,他怎会成为一名捕快? 使长链的捕快,左胸前同样衣服被血染红,手臂皆有斑斑血迹。 这个使长链之人,苏谨言并未认出他是谁来。 使长枪的上身不仅染红了衣服,双腿皆有鲜红,咬着牙,强挺着身子不倒。 回旋枪一一卢义,他也是捕快? 苏谨言惊异连连,心中颇多疑问。 空手赤拳的捕快,身上的鲜红少些,唯他显得轻松些,可也并非很轻松。 这个人,苏谨言又没什么印象。 砰! 一声巨响,一股气浪席卷而出,草木树叶乱飞,暗藏杀机。 围攻的四名捕快三人连连后退,刀、枪、拳没得空,边退边击打杂枝树叶,随而一个接一个中招倒在了地上;那名使用长链的捕快摔得干脆,直接被气浪掀倒在十丈远之处的一棵树旁,低着头背靠树屁股坐于地上,手中长链脱手飞了出去。 苏谨言虽未闯江湖,却读书颇多颇杂,特别是《武林外传》、《江湖杂记》……《兵器传》等等书籍,他更爱看。 他能够认出左手刀段云,回旋枪卢义皆因他喜欢看书。 这一时,苏谨言又认出了黑衣人手上的剑。 剑长二尺一寸,剑身稍阔,剑脊略薄,刺削并重,剑名无影。 难道他是“无影剑客”?他不是昆仑山一战后销声匿迹于江湖十年了吗?此时怎会在这被“捕快”追杀。 怎么可能?苏谨言心中疑问更多。 无影剑,剑器排名第三,江湖兵器排名刚好入前十。别看“无影剑客”的剑排名江湖兵器第十位,他的武艺,他的名声可是江湖排名第二,仅仅次于“逍遥居士”上官纤陌。 难道是昆仑山一战他受了重伤才隐匿于江湖? 剑插于地,单膝跪地,手握剑柄,黑衣人强忍一口气,黑巾掀起,口溢暗黑色鲜血。 黑衣人抿着嘴强咽一口痰,这哪里是咽痰,吞下去的是血水。 “哈哈……”赤手空拳的捕快两眼紧盯着黑衣人大声笑道:“无影剑客,我们四人追了你八年,这次你抽翅难逃了。” 果然是他,赤手空拳捕快的话验证了苏谨言心中的猜测。 “无影剑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边的血迹,两眼圆睁,此时他身受重伤,体力明显透支,高大威猛之躯仍透着一股强烈的战意,威势摄人。 磔磔! “无影剑客”并未发语,只是怪笑两声。 赤手空拳的捕快虽如此说,四名捕快却无一人上前再战。 还真是被“无名剑客”身上的威势给震住了。 人的名,树的影。 “无影剑客”都伤成这样子了,他的对手却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 “哼。”赤手空拳的捕快冷哼一声,嗤笑道:“中了七日散,看你还能强撑多久。” “卑鄙小人。” “无影剑客”虽心中怨气颇深,此时中了“七日散”,也只能强忍心中怒火。 “七日散”,苏谨言在“怪医闲谈”中见过。 “七日散”无色无味,七种药材配制而成,炼制“七日散”必用无根之水才可炼成药粉。 “七日散”并不能毒害于人的性命,却可散去习武者的功力。 “七日散”混在酒水饭食中,因它无色无味,令人很容易中毒,中毒者不动武不自知,一旦动武,内力会消失一点,每日消失一点,直至七日后,身体内根本提不出一丝内力来。 中“七日散”者若一直使用内力抗击外敌,则内力消失的更快。 动一次,内力损失更多。 “七日散”还有一怪特点,七日之后,再过七日,不用解药,每天内力又会恢复一点,一天恢复一点,直至七日,内力又可完全恢复。 “七日散”因此并无解药。 两个七日,共计十四天,这这十四天却是武者最难熬的日子,搞个不好就会断送性命。 因而再得名一一见不得十五。 这种怪药,也只有奇怪之人会有此想法,配制出这种怪药来。 当然,这一使上内力便可知,有条件之下,中“七日散”者,自然会躲藏起来,直至恢复内力。 呵呵! 几乎中“七日散”者,躲不过十四日便丧魂。 有人要让你中毒,又岂会让你逍遥十四天。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影剑客”发现内力消失的当天晚上就被人追杀成这样,谁又能躲过十四天了。 “七日散”出世以来,中“七日散”之人,无一人能见到第十五日的早晨。 别说十五日,能见到第三日的天亮都算阎罗王心慈。 第16章 困兽之斗,犹为可怕。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夜色悄转,树林里显得暗淡无光,林中幽深漆黑。 武者,当然不会什么也看不见。 可也是所见有限。 夜色悄然而逝,树林里一时无响声。 虫鸟都俱寂。 拖一时,留一刻,其实都对“无影剑客”不利。 他中了“七日散”,与人动武使用了内力,即使他休息再多,这一时他的内力不仅不会恢复,且还会慢慢流失,他恢复的只是气力,对于武者并不能锦上添花。 四名捕快正是利用这一点,才围而不攻,只要“无影剑客”想逃走,他们便会蜂拥围上去。 这他娘的个瞪!搞个屁呀! 中了“七日散”之人,干瞪眼也无济,最好是在有作战能力之前杀出重围,躲起来,养好伤,待十四日后杀他奶奶个回马枪。 谁不这么想,傻子才不会这么想,“无影剑客”并非傻子,可此时他似乎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扶着剑跪在地上有一丝没一丝的喘着气。 这是快要油干灯枯了吗?还是有什么企图? 四名捕快不管“无影剑客”有什么企图,反正他们四人就是想耗,耗到“无影剑客”无一丝内力再作战。 他们却会借机恢复战力,这样他们才可保万无一失,活捉“无影剑客”,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春水看得心惊肉跳,这林中拼死拼活的五人,她无一认识,只觉得这些人虽力搏许久,看似精疲力尽,实乃武艺超群,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可惹不起。 “七日散”,她似乎想不起来这是什么药。 “七日散”绝迹江湖有百年了。这“七日散”并非人人会配制,自从百年前会配制“七日散”之人被江湖人士所唾弃,进而追杀,围之而痛快,会配制这“七日散”之人被杀后,“七日散”就绝迹江湖了。 苏谨言若不是喜欢读书,喜欢读武林杂史之书,他也不知“七日散”这味散功毒药。 不毒人性命,却会令人丧命之药不是毒药又是什么药呢?对于武林人士来说是禁药吧。 春水很想和苏谨言说说话,可这一时并不是交心之地。 捕快捉拿之人不是凶犯就是恶徒,今日却捉拿的是“无影剑客”,春水有些不明白,“无影剑客”到底犯了何罪? 春水有一种错觉,这些捕快好似不是真的捕快,这些捕快并非好人。 春水有一丝冲动,她想出手打这些捕快,从这些捕快手中救下“无影剑客”。 春水此时眸光从五人身上收了回来,亮晶晶的眼睛瞧着苏谨言。 苏谨言一脸淡然,当然,黑巾蒙面,春水是看不出苏谨言脸上的一丝神色来。可春水依着苏谨言而藏在树中,他自可看到苏谨言眼中流露出来的惑色。 春水不明白苏谨言在疑惑什么,难道苏谨言也看出了什么来吗?会不会和她想的一样,那些捕快并非真的捕快,春水懒得去猜想,她只觉得离苏谨言这么近真好。 “在想什么?”苏谨言嘴巴隔着黑巾对着春水的耳朵轻声言道:“是不是想出手帮助无影剑客,别告诉我你认识无影剑客。” 春水知道她的脸又红了,虽隔着黑巾,苏谨言这样子不是贴着她耳朵呵气吗?她的血液流动迅速加快,热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脑门热气直涌,小心脏跳动的厉害。“咚咚”春水感觉都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春水不由得把手按在胸口,她想让她的心跳跳慢点。 春水不敢发声,她才不要用嘴唇贴着苏谨言的耳朵说话呢,兴许她想的,可惜,此时她是真的发不出声来。 春水不明白,这男人看着林中的五人又怎知晓她心中的想法,难道这男人会读心术吗? 会读心术的话,又怎会询问她呢? 春水点点头又摇摇头,再点点头,显得有些慌乱。 可苏谨言明白了春水的意思。很显然,先点头是想出手帮助“无影剑客”,再摇头是说“无影剑客”不认识她,其实春水也不认识“无影剑客”。人的名,树的影,她只是听说过“无影剑客”的大名。再点头,是怕苏谨言误会了,不出手帮助“无影剑客”。 春水呆萌的点头、摇头、再点头,令苏谨言的嘴角勾了起来,那俊朗的面颜似火莲无声绽放,妖艳无比。 可惜,黑巾蒙面,春水无缘得见。 “再等一时,”热气再次袭遍全身,春水既无语又害羞,可苏谨言还在对着她的耳朵呵气,只听苏谨言轻声道:“再等等。” 这人抱人抱上瘾了,这贴着耳朵说话难道也上瘾吗?春水真是无语了。 春水的异常反应,苏谨言感觉到了,两人挨得这么近,苏谨言又岂会不知,苏谨言不知春水为何这样。 兴许是身子骨虚吧! 没有时间给苏谨言多想,五人又动了起来。 林中打斗的双方本是表现的很安分,各忙各的事,互不干涉。“无影剑客”突然发难,他并不是冲着靠在树干上的捕快杀去,而是朝着“回旋枪”卢义发难。 四名捕快边恢复功力,边防着“无影剑客”偷袭。他们知道“无影剑客”不会束手就擒,困兽之斗犹为可怕,怎能不防?四名捕快以为“无影剑客”会挑他们受伤最重的人下手。 “无影剑客”这一出击,偷袭的对象,他们是始料未及的。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无影剑客”此时的内力似乎并未流失多少。 难道是最后一击,拼死相搏吗?困兽之斗,来个鱼死网破,杀一个是一个。 能杀一个算一个。 “无影剑客”确实也是这样想的,不能束手就摛白白死掉,杀一个垫本,杀两个更好。 攻敌之弱,挑软柿子捏,谁都会如此想,“无影剑客”也是这么做的。 无影剑客剑尘一挑,带起地上的泥草飞溅,随而剑指使长链子的捕快。 使长链子的捕快背靠树,他的长链子被击落,确实为一个最好的攻击对象。 四名捕快早就防着“无影剑客”的偷袭,使长链子的捕快见此拔出了绑在腿上的小刀准备迎敌。 其余三名捕快皆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四人准备再次围斗“无影剑客”。 “无影剑客”这一动,后背留给了赤手空拳的捕快。“左手刀”段云和“回旋枪”卢义一左一右从两边攻击他。 苏谨言皱起了眉头。心道:“不对”。 “无影剑客”攻击使长链子的捕快就算得手,他也必定受到其他三名捕快的重击,不死也得重伤。 噗。 剑出血涌。“左手刀”段云欲抬手捂住胸口,乃何左手抬不起来,右手紧握的刀掉落在地上,眼前一黑,人向后倒去。 砰。 “左手刀”段云到死都不知他如何被“无影剑客”所杀的。 死不瞑目。 其余三名捕快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无影剑客”这一招移形换位实在太快了,他们只觉得眼前忽而失去了“无影剑客”的影子,就听到了剑刺入身体的声响,等他们反应过来,“左手刀”段云身死魂消倒地不起。 “无影剑客”许是内力消耗太快,他并未再变招攻击其他三名捕快,而是择路而逃,真的是内力消耗太快,仅凭气力逃走。 使长链子的捕快此时已站了起来,他那一时虽被击飞,受了很重的伤,可恢复一时,战力恢复了几分。他假意无力再战,本想趁“无影剑客”偷袭他时,好给“无影剑客”一个出期不意,暴起而出击,让“无影剑客”偷鸡不成失把米,有来无回。 谁知,“无影剑客”只是虚晃一枪, 三名捕快互望一眼,三人朝着“无影剑客”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苏谨言面巾下的嘴角又勾了起来,他的想法果然没错,“无影剑客”此时并不想以命搏命,一个精于算计的剑客又怎会轻易丢掉他的性命呢? 旁观者清,他和春水都看得清楚,当然,苏谨言看的路数比春水更清楚。 “无影剑客”一个起身向前,无影剑随手一拔,剑尖拖地而起,带起泥草飞向使长链子的捕快,看似“无影剑客”的目标是树下之人,实际这是“无影剑客”虚晃一招,他一个移位转身,步法轻盈,迅而跃起,幻影连连,无影剑向“左手刀”段云直直刺去。 段云江湖绰号“左手刀”,此时右手握刀,“无影剑客”突而发难,幻影连连,真假难辨,“左手刀”段云一个失察,不死他死谁? “无影剑客”中了“七日散”,内力一直在流失,凭脚力逃走自是逃不了多远就被三名捕快追上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一次,三名捕快变得极其谨慎,小心翼翼的跟在“无影剑容”身后,他们之间保持着十丈远。 不远不近,“无影剑客”想转身偷袭他们,成功的机会很难。 这种追捕,用的就是一个“拖”字诀。 “无影剑客”这样逃下去,定会被三名捕快拖得内力耗尽。可,回身冒然出手,面对三名捕快的攻击取胜的机会极其渺茫。 “无影剑客”陷入了两难之境。 三名捕快此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们四人都是武林好手,皆为狠角,本以为“无影剑客”中了“七日散”,凭他们四人之力拿下“无影剑客”不在话下。 这一战本以为“无影剑客”为囊中之物手到擒拿,此时的结果是他们没有料到的,不仅拿出了他们压箱底的绝技,还损失了一人。 困兽之斗,犹为可怕。 此时,他们三人也是不敢冒然出击,他们不求快只求稳,跟在“无影剑客”的后面,人不逃掉则行。 可,事无巨算,世事皆难料,“无影剑客”没倒下,谁也不敢放松心情,谁知事情会出现什么变化? 江湖风云,鬼测难辨,瞬时之间,风云突变。 五人心中的弦皆是绷得紧紧的。 第17章 拼死相斗,最后一搏。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风高夜深,附近的鸟儿早已飞远,虫儿吓破了胆子,不敢吱声,除了几人的喘气声,这片林子静谧得渗人。 眼看五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视线里,春水转眸看向身边之人。 苏谨言眼盯前方,若有所思。 “走。”苏谨言的呵气声又响在了春水的耳旁,春水还未来得及害羞,苏谨言手抱其腰,带他瞬移了起来。 几个腾身,苏谨言和春水再次隐藏在一棵大树之中,不再前行。 春水无语,面巾下的脸又热了,心跳乱了,哎!这人定是抱她抱上了瘾,连个招呼不打,他就抱上了。 他可知,人家还是个女孩子,除了亲人连其它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唉!这男人,他可知,人家是会害羞的耶。 林中逃离的“无影剑客”忽而站住,一个转身吓得跟在他身后的三名捕快做出了防守迎敌之姿。 “呵呵,胆小如鼠,鼠辈就是鼠辈。”“无影剑客”笑而言之,牵动了伤势咳了两声。 言语伤人,言语激将。三名捕快不为所动,仍是小心警惕。 赤手空拳的捕快见“无影剑客”一副病状,回道:“前辈,何须枉送性命?交出东西,我们放前辈走。” “呵,咳…哈。”无影剑客止住笑咳声,嘴角勾起,眼神轻藐,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赤手空拳的捕快,言道:“阮四海,你不配得到剑谱,哄小孩的话,你也敢在老夫面前说,是你的脑子瓦塌了还是说你根本是无脑之辈?” 恶语伤人,要看面对的是什么人,阮四海根本不在意无影剑客对他的恶语。他神情不变,冷冷道:“前辈,十年前一战,你已经元气大伤,虽得了幻影剑谱,令你战力恢复了八成。可你此时中了七日散,内力已失大半,就算你长了翅膀,在我三人面前,只怕也是插翅难逃。” 呵呵! 无影剑客眼神轻藐,忽而精光一闪,犀利的眼神扫了一眼三名捕快,嗤笑一声,斥道:“无耻鼠辈,有胆手底下见真招。” “好。”阮四海似乎被点燃了怒火,眼睛一睁,怒道:“天堂有路前辈不走,地狱无门前辈偏要闯,那就请前辈出剑吧。” 阮四海话虽如此,可他已率先出拳,身旁的两人也是出招朝无影剑客杀了过去。 阮四海三人本意是“拖”字诀,可他观无影剑客之相,这无影剑客一阵奔逃,虽如强弩之末,可内气并未损耗多少,似乎有所隐藏。 难道这“七日散”对无影剑客不起作用?以免夜长梦多,三人才改变初衷,率先发难。 确为如此。无影剑客得幻影剑谱时,得了一门提气劲之法及三颗药丸,之前用了两颗,命悬一线,生死决斗之时,最后一颗药丸借着逃走被他吞入肚中,趁着说话之时,运内劲消化了药丸。此时,自是内力不减反增,可他知道这药丸只是拖得了一时,并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久,内力同样会是只减不增。 无影剑客这一时只想速战速决。阮四海等三人并不知晓其因,见无影剑客似乎假意失力,生怕夜长梦多,他们三人率先岀击,这一来反而倒是正中了无影剑客下怀。 拳势如虎奔,如大山压境,气吞山河;刀影重重,寒光叠影,真假难辨;长链如蛇,首尾并重,如真如幻,寒气逼人。 三名捕快攻势凌厉,瞬间无影剑客周围的花草树木被摧毁。 气浪过境,无影剑客从高空如大鹰扑食般一剑横扫直下,剑光灼灼,剑气如虹。 三名剑客不躲不闪,变招迎敌,双方缠斗在一起,打斗之色不绝于耳,出招皆是很快,眨眼之间,双方已交手十几招。 斗得一时,双方缠斗的四人各有中招,四人身上再次渗出血来。 树倒了一片,差一点波及到苏谨言和春水躲藏的那棵树。 打得激烈,百招之后,双方出招的速度慢了下来,内力消耗之快实乃令他们没想到。 生死拼搏,招招致命,双方都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那内力当然如流水一般逝去。 斗到这时,双方都显得有些急眼,拼力击杀,都想尽快结束这场争斗。 当然,斗要斗了起来,哪一方都不能停下,不急眼拼杀还能怎样? 哧、噗、刺啦之声连起。 卢义一招回马枪刺向无影剑客,他的金枪头擦着无影剑客的手臂而行,无影剑客手臂嫣红一片。 而无影剑客手中的无影剑快速刺入了卢义的后背心,随即无影剑客头也未转,手用力挥剑,剑尖划破卢义后背,手上动作未停,剑随手走,剑尖平移,剑光在空中划出半圆一半的弧形,剑尖未停,从使长链子兵器的捕快喉间划过,剑过血流。 使长链子兵器的捕快喉间鲜血直冒,而他带小尖刀的长链子如蛇一般还在游动,两头的小尖刀,一刀刺进了无影剑客的右手臂,一刀刺进了无影剑客的左腹中。 无影剑客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中刀却不能躲。 阮四海这时是右手握着一把小刀,形似牛尾,刀尖有勾刺,这种小刀危难之时还可以作暗器使用。此时阮四海手中之刀正刺向无影剑客的后背心。 怎能躲开长链子的小尖刀?若被阮四海的牛刀刺中那才真的要命。 宁被长链子小尖刀刺中,无影剑客手中之剑不能停,借着势头必须一气呵成。 无影剑划破使长链子捕快的喉咙,去势不减,继续成弧形平刺向阮四海的颈脖子。 人的本能皆如此,阮四海即使想以命搏命,可这个时候,眼见无影剑平刺而来,他的身体作出了本能的反应,身子继续往前,却是往左前方斜倒而去。 这样一来,阮四海可以躲过无影剑客手中致命一剑,而他手中之刀同样改变了方向,刺不中无影剑客。 阮四海脑海里反应极快,他本是胜使拳脚,他手中之拳就是他最好的武器,此时左手握拳狠狠的砸向无影剑客的后背。 砰! 声音震耳,无影剑客此时感受到了来自后背的劲力,可他一时无法变招,来不及躲闪,后背硬生生的受了阮四海一拳。 无影剑客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直喷,他的无影剑也脱手了。 这一次,无影剑客倒在地上,小腑之刀再次受力往腑中再进一步。 无影剑客此时再无一战之力。 院四海本能躲避无影剑客平刺而来的剑,心中不甘,贪心冒进,虽一拳击中了无影剑客,可因他变招击打无影剑客,无影剑客手中的剑去势未减,可平刺的位置却发生了改变。 无影剑客手中的剑脱落正是因为这一剑误打误撞,刺中了阮四海的右臂,剑刺的比较深,卡在了骨头上。 阮四海此时倒在了地上,可他抬眼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不起的无影剑客,再看看身边不远处的两具捕快的尸体,他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得咳嗽连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可,阮四海还在笑。 苏谨言知道阮四海因何发笑,春水当然也心知肚明。 …… …… 寅时初,夜色仍浓,这一夜注定无眠。 “为何不早点出手?”春水在回来的路上就忍不住想出口相问,两人这脚刚落老周头家中的院子里,春水就再也忍不住了,语气并无责怪之意,好奇道:“那样子的话,无影剑客活下来的希望不是更大。” “你很想救他吗?”苏谨言不答反问,声音平淡,言道:“你不是不认识无影剑客吗,为何那么想救他?” 苏谨言真是不明白,眼前一身夜行夜黑巾蒙面的“南人”,他是怎么成为抗金义士的,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唉!他这是不带脑子行走江湖呀! “也不是啦。”春水明眸微垂,随即黑溜溜的眼珠儿一转,调皮道:“可是,苏兄不是出手帮助了我吗?那苏兄为何愿意帮助我,却不愿出手帮无影剑客?” 明眸善睐,调皮之言,苏谨言一时发愣。 一个大男人怎会有这种神态?这声音太过好听了吧,如夜莺轻语,如同清泉在山谷中流淌,悦耳动听。 黑巾蒙面,苏谨言还是把春水看成了一个大小伙子。 “怎么?”春水见苏谨言不语,嗔怪道:“不想讲与我知吗?苏兄是否早就知道我是谁?” 春水有一丝这样的想法。他会不会早就认识我了?江湖之士,侠义出手,确实不问原因,可他行事似乎不那么侠义呀!是不是真的认识我呀,不然为何出手相助一个陌生人? 且是在官兵围搜过来的情况之下,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仅仅是因为心血来潮吗? 苏谨言无语,摇了摇头,才言道:“我不认识你,出手帮助你,因为你是抗金义士。”话语微顿,继而说道:“我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相救无影剑客是我心中顾虑太多。” 苏谨言言于此,他看了一眼春水,春水抬眸与之相视,眼神里春波流露,她并没有追问苏谨言的顾虑是什么,她知道苏谨言会讲给她听。 面巾之下的面容皆红,春水感觉耳根子都发热,苏谨言红着脸转开了目光,他的心弦跳了一下,他不敢与春水对视。 苏谨言觉得春水的明眸似乎会说话一般,明亮的眼眸滴溜溜的溢满春光,这双眸子的主人似乎并非如他所想,是一个成熟的大男人。 未成年的小伙子,似乎也不是。苏谨言不由得耳红心跳,他的心弦再次猛跳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谨言再也不敢直视春水的明眸。 夜色还是那样深,一时无语,院中夜色犹静。 第十八章 无意出手,终是出手。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夜色之中,老周头睡得似乎极香,鼾声不断,苏谨言看了一眼老周头的房间,他收回心神,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昨夜出手帮助春水,他是听到官兵的谈话,苏谨言不认为他是一个好人,可对于抗金义士,能出手相助,他是一定会帮的。 当然,情形允许之下,他才会出手。 苏谨言从他家里出来,他的心神提得很高,一路总是小心翼翼的。 苏谨言听到打斗声,他第一时间是往老周头家里赶,得知老周头和春水无事,他心神放松了下来。 他并不急于再往打斗之处而去,他的好奇心并不那么重,侠义之心也得量力而行。 他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苏谨言知道他能感知到打斗之声,春水能听到有人在争斗,在这黑夜里绝不是只有他们两人才可听到。 若是没有西京大学府之行,苏谨言心里的敬畏之心不会这么重。 西京大学府之行让他谨慎起来,当然,南宫文轩说过,凡世之争,修真之人是不会随意出手的。可,苏谨言仍是对这世界敬畏有加。 苏谨言是真的怕惹祸上身,春水急于去看看,他同样有些好奇心,若是春水的友人,是抗金义士,能出手还是得出手帮帮。 两人出城,苏谨言极为小心,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的心神完全放在了外面。 苏谨言和春水藏于树中,他第一时间并未认出无影剑客来,那四名捕快他同样没认出来。 未知情形,不知这林中是否有他人,自是不会乱出手。 观战一时,林中打斗的五人,苏谨言认出了三人,无影剑客、左手刀段云、回旋枪卢义,他们皆为亦正亦邪之徒,未知他们因何相斗,苏谨言又怎会随意出手呢。 在得知四名捕快是在争夺无影剑客手中的“无影剑谱”,苏谨言更是按兵不动。 宝物无罪,怀璧其罪。 苏谨言无心争夺剑谱,再者而言春水看出来了这四名捕快有异,苏谨言何尝不是。 倘若是今日冒然出手帮助了无影剑客,于他和春水来说未必是好事。知道了无影剑客的秘密,无影剑客今日虽感激不尽。可谁又能保证无影剑客恢复功力,为了保住剑谱的秘密,又变卦呢,事后而忘恩负义者皆有人在。 农夫和蛇的故事,如今这世道上比比皆是,苏谨言可不愿这样的故事发生在他身上。 苏谨言想看看情形,这林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谨言自是懂的。 就算阮世海对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无影剑客举起了“无影剑”,苏谨言还躲藏在树中未动分毫。 那一时,春水浑身感到一种冰冷。眼前之人并非她想的那样侠义心肠,不仅如此,她有一种错觉,苏谨言是一个冷酷无情之人。 啪。 就在春水胡思乱想之间,阮四海手中的无影剑掉落在地上。 “谁?何方鼠辈敢胆敢插手天元手阮四海之事?”天元手阮四海没有想到,还真会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事来,穴道被制,他突而受惊,随之强作镇定,报出名号想震住对方,奈何声音充满了恐惧。 春水不知谁出的手,而身边之人如大鹏展翅一样飞了起来,她才晃过神来。 苏谨言拔走了她背着的宝剑一一新月剑。 剑柄三寸有三,剑长三尺三寸有三,剑身弯如勾弦月,剑出光影如新月清辉。 光影一闪,人头落地。 苏谨言看着手中之剑,心中道一声好剑。 苏谨言第一次出剑杀人,果敢决然,事后心中仍有一丝波动。 苏谨言敢出手,这个威胁对他自然无用。 最无力的恐吓,天元手阮四海的人头落地时他的眼睛仍然睁得圆圆的。 阮四海到死不明白是何方神圣出手,光影一闪,他的人头掉了下去。 满眼的恐惧,死都没闭上眼睛,四人废尽心机,出示令牌呵退了夜伏的官兵,争斗这么久,眼看独享成果,却半路杀出不明之人,被他人渔翁得利,自是死得不甘心,死不瞑目。 春水这时来到了苏谨言的身旁,她不知如何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她真的看不透眼前的蒙面人。 苏谨言起先如何出手的她都不知道。 苏谨言最值得自豪的并非他的轻功,更非他的拳法和剑术,虽然他苦练剑法十几年,他还是自认为练得最好的是他认穴打穴的功夫。 从未失手过,百步之内,何止百步,一打一个准,百发百中都无法形容他出手打穴之准。 他的衣袋里装有许多小石子,这些小石子皆被他磨圆,他认为磨石子如同他画画书写字一样,可以让他静下心来,可练心志,让人定性。 苏谨言常用这些小石子来打飞行之物,如文虫、蜻蜓、壁虎……麻雀,还有水里的鱼等等。 苏谨言在他离开祥林雅舍时,他的手上就多了两枚圆圆的小石子。 苏谨言一直表现得小心翼翼,阮四海手中的无影剑挥下时,他才投掷出小圆石。 那两枚圆圆的小石子比离弦之箭还要快上许多,夜色之中,非绝顶武林高手看来是无影无石。 两石齐至,不分先后,同时打身,一枚小圆石击打在阮四海手背上的中渚穴,一枚小圆石击中阮四海的檀中穴。 两石齐至,击打声几乎不分先后,才导致似乎只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阮四海成了待宰的羔羊,新月剑一出,月华洒下,岂有不奔赴黄泉之理。 寅时已过,苏谨言回到了祥林雅舍,苏谨言毫无睡意,他打起坐来。 天快亮时,苏谨言点燃了烛火,他看起书来,看的书籍是南宫文轩送给他的《修真外史》。 苏谨言离去,春水又何有睡意?进里屋换了一身行头,然后她又坐到了院中。 她行走江湖喜欢男儿身装扮,一身布裘在身,虽为男儿衣,仍显得俏丽柔美。 这两晚经历的事比她闯荡江湖两年来还惊心动魄。 她其实有许多话要跟苏谨言说的,夜色不等人,话堵在了喉间,憋在了肚子里。 她是个姑娘,并非抗金义士,昨晚上是官兵误会了,谁让她不知天高地厚,独自闯官府。 她家在洛邑城,更非南方之人,父亲和那些叔伯兄弟所行之事他不太喜欢,因而常与他们闹别扭。 父亲常告诫春水,不要任性而为坏了他们的大事。 春水不明白父亲口中的大事是什么,可她见不得父亲叔伯兄弟他们为金人做事。 管不了父亲叔伯兄弟之事,春水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眼不见为清,离你们远一点总行吧。 春水这一走就是两年,此时夜空宁静,夜色即将退去,春水其实有点想家了。 哦!春水想起了一件事来,她皱起了眉头。那个臭屁的男人怎么不问她姓名呢?这让她有点黯然。 他不问起,难道还让她主动说出口嘛,那怎好意思呢! 春水不由得心里埋怨起苏谨言来。更可气的,她知晓苏谨言之名,当然是老周头告知的。气归气,可最令春水恼火的是这男人竟然牵了她的手,好几次抱着她,还对着她耳旁呵气。 春水心儿乱跳,暖流遍身,脸上有热气直冒。初春仍寒,春水还是抬起手扇了扇,仍觉羞意难平,春水跺跺脚,她捂着脸跑进了里屋。 无意出手,终是出手。 苏谨言起先确为不想出手的,可他最后还是出了手。若问他后悔吗?答案是肯定的,出手则不悔,落子无悔嘛。 无意得剑谱,却得了剑谱,这是苏谨言没有想到的,春水更未想到。 那一时,苏谨言出手了,本着救人救到底的想法,喂了一粒疗伤药丸给无影剑客。 苏谨言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周围,顺道连那三具尸体瞄了一眼,他并不打算去搜尸体之身,准备和春水离去,无影剑客此时醒来喊住了他们。 苏谨言和春水止住了脚步,苏谨言有些愕然,他探过无影剑客的鼻息,也观过他身上的伤势,本以为喂给无影剑客一粒疗伤丸,在他和春水离去时,无影剑客不会醒来。 苏谨言没想到受伤如此重的无影剑客不仅苏醒了过来,还出言喊住他们。 此人的身子骨不可谓不强壮,又或许无影剑客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是关于他身体上的秘密。 无影剑客的伤势还是很严重,他咬着牙翻过身子,然后从他怀里掏出一本剑谱来。 “这个,恩人拿去。” 苏谨言并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无影剑客,春水也未动。 无影剑客忍着痛,脸上展出一丝笑颜。“老夫身上只有这本幻影剑谱比较贵重,身上再无他物了。” 苏谨言仍未出声,静静的站着,春水看了一眼苏谨言,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无影剑客本不想多语,此时咬牙忍痛出口言道:“这是老夫十五年前无意中所得……并未参透一二,这辈子怕是无法参透……本着恩人出手相救于老夫,不管恩人是何意,总算是有缘……老夫便想以此答谢恩人,也并非全是好意,老夫有私心……只希望恩人有一人能够悟透此书,圆老夫一个心愿。罢了,罢了,再者而言……宝物无罪,怀璧其罪……得此剑谱对恩人来说未必是好事……介时,老夫倒成罪人了。” 这些话,无影剑客断断续续,费了好大劲好长时间说完的。 这一时,无影剑客不再言语躺在地上闭目养神起来。 “好。”苏谨言此时倒是改变了初衷,言道:“那我就却之不恭。” …… …… 临走之时,苏谨言又喂了一粒疗伤药丸给无影剑客。 无影剑客挥挥手,“去吧,药丸于我无甚大用,但总归谢谢恩人的好意。” 这话让苏谨言心里有些触动,难道他是修真之人,这凡尘药丸才对他无用。 很快,苏谨言否定了这个想法。 修真之人何其可怕,就算初境之士非凡人可挡。 第19章 春光灿烂,清风送暖。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起先想过,农夫与蛇的事,这一刻他拿走剑谱却是心中一片坦然。 两相不欠。 无影剑客若是对苏谨言和春水有农夫与蛇之心,苏谨言和春水离去时就不会喊住他俩。 其二,苏谨言是想从剑谱中找出无影剑客的秘密。 无影剑客的崛起正是十三年前,而他十年前消失是因与人对决,消失十年后此时再现,这一切似乎都与这本剑谱有关。 还有就是,无影剑客身体恢复的快也似乎与剑谱有关。 苏谨言并非与世无争的清高雅士,无影剑客赠予剑谱以报苏谨言对他的救命之恩,取之有道。 无影剑客忍疼说了这么多,此时不收下剑谱,岂不是傻逼一个。 可也未必,还是那句话:宝物无罪,怀璧其罪。 苏谨言敢拿剑谱,自是不惧其罪,去过西京大学府,知易难而为之,若是惧前怕后,那还修真个屁。 苏谨言行事谨慎,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苏谨言自是懂事得早。如这世上行走,事事得小心,自是多长了一个心眼。 可苏谨言算错了一件事,无影剑客与四名捕快争斗,他以为会受到修真之人关注。 修真之人可不愿沾染凡尘之事,况且这片天也是有天道的,修真之人若是经常有好奇之心,人不灭他,天道可要灭它,最起码会惩罚他,道行消减,这对修道之人来说,比死去还难受。 修真者即使无意中见到,也会视若无睹,无关他事,自是避而远之。 这也不能怪苏谨言考虑太过周圆,实乃对修真界的事还不甚了解,几乎算得上小白。 修真之人如人间流传的神话人物一般存在,可并非真如人间流传的那样,这些神仙会像菩萨一般保佑世人,他又如何不敬畏,那可是为了一点修炼资源就打开杀界的神仙。 苏谨言如何不敬畏。 没有强大之前,还是得低调,得小心行事,小心才能行驶万年船,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至于其它武林高手没出现,实乃前晚上和白天被官家闹够了,天大的好事,那些武林高手也不愿这时候触官家的霉头。 双手难抵四拳,民不与官斗,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道理还是懂的。 至于官家为何无人再现,事后,苏谨言推想,可能这个就与四名捕快的身份有关了。 至于四名捕快到底何身份,那就不是他所要想的事了,管他们是何身份,只要官家不发现人是他所杀的就行。 其实,那一时,苏谨言和春水离去,他们俩并非真的离去,而是躲进附近的大树之中,他们俩直到无影剑客走远才离去的。 令苏谨言吃惊的,无影剑客只用一炷香的时间,身上的伤似乎就好了一半。 无影剑客竟是使用轻功离去的。 春水还睁圆了双眼,嘴里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谨言也觉得不可能。难道“七日散”对他失去了作用吗? 简直不可思议,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呢! “幻影剑谱”,有点意思。 可苏谨言这时却在看《修真外传》,并没有一丝想打开《幻影剑谱》的想法。 苏谨言本是想把《幻影剑谱》给春水先练习的。 春水两眼含满了笑意,那笑意都溢出了明眸,她娇笑连连,头摇得像拨浪鼓。 “苏兄太瞧得起我了,无影剑客习练了十几年,也只窥得一点皮毛,苏兄让我练习此剑谱,以我耐不住的性子,百年之后不知可否习得一二,还是苏兄先练着吧。” 苏谨言并不是客气话,春水如此讲,他也并没有强求,只是收起了剑谱。 春水见此眼珠儿滑溜一转,娇声道:“苏兄学会后,可愿意教授于我。” 苏谨言心中有了猜测,闻此夜莺般甜美的声音,他不敢搭话,只是点了点头。 春水开心的捂住嘴巴,轻声而笑。 那一时,苏谨言真的很想问出心中的猜想,可他不知如何开口。 新的一天,大年初三,这一天阳光比前几天更为艳灿,天似乎晴开了,春风带着暖意,气温回升,初春的天气如似晚春般暖和。 晒太阳,前两天,苏林还在晒太阳,今日苏林却躲进祥林雅舍。 开玩笑,晚春的气温和初夏相比又相隔几许,这时还出门晒太阳,晒糊了也没人愿意搭理你,甚至会说你可能是脑子坏掉了。 有病吧,这是。 苏林坐守祥林雅舍,那是理所当然,谁让他是祥林雅舍的掌柜的呢。 辰时即将过完,苏谨言还在房间里面,早餐都是苏林去买的,之前,苏谨言可是准时准点,辰时一到,他就会打开祥林雅舍的大门,而今日,苏谨言除了出来用了早食,躲进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苏林自是不会去相问,像这般状况,他知道少爷定是要出大作了,一幅好的字画,劳神劳力,可是需要好几天的。 春光灿烂,清风送暖。 西京大学府内,鸟语花香,虫飞蝶舞,波光粼粼,生机盎然。 这一时,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于观水阁摆案读书。 南宫依依柔软的纤手捧着书籍,她的眸光并未在手中的书籍上,而是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明眸如清澈的泉水,干净、明亮。 几声鸟鸣,吸引了南宫依依干净、清澈、明亮的眸光。 小鸟似乎是觉察到南宫依依在看它们,羞于和南宫依依对视,展翅飞了起来。 嫣然一笑。 南宫依依眸光含笑,眸光含春,那美眸流转,李相言捧着书籍呆坐的模样落入了南宫依依的春眸里。 噗嗤一声。 南宫依依掩嘴而笑:“师叔,你这个样子若是被父亲发现,少不了抄写经文一百篇。” 闻南宫依依之言,李相言想起大师兄来,连忙收神而认真读起手中的书来。 噗嗤。 李相言这一番动作又是引来南宫依依的笑声。 “师叔,可有烦心之事?”南宫依依目不转睛的盯着李相言。 “没有,没有。”李相言望了一眼远去的竹林轩,收回目光瞪了一眼南宫依依,轻言道:“我怎会有烦心事呢?” “那可是想起了哪家的姑娘来。”南宫依依一本正经,明眸里却藏有一丝捉狭。 “哎呀!”李相言被南宫依依的话给吓了一跳,他再次望了一眼竹林轩,转而瞪着南宫依依,轻斥道:“小姑奶奶,别胡猜乱语,收住你的胡思乱想。” “那我就不明了,”南宫依依垂眸微思,随而好奇道:“师叔为何会发呆,难不成被书上的经文给考住了?” “对对对,”李相言点头如小鸡啄米,可是话语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轻声道:“正是这样,才会入神思考。” “哼。”南宫依依冷哼一声,反问道:“你信吗?你倒是讲来听听,我帮师叔琢磨琢磨。” 李相言脸颊迅速添红,若三月里的艳山红般红艳艳。李相言目光直视南宫依依,咬牙道:“小师侄呀,你有话就问吧,别拐弯抹角的损你师叔了。” “希望师叔如实告之,”南宫依依望着李相言浅浅一笑:“以免损失道行。” 谁会拿道行开玩笑。 “你问吧,我会如实回答便是。”李相言有些无语,南宫依依竟然拿道行来说事,他只好认了。 南宫依依纤手捂嘴轻笑:“苏先生来西京大学府是怎么回事,他自己来的吗?” “师兄之意,也是我之意。”李相言回答的很干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南宫依依相信,这话是真的。何况,关乎着道行,李相言自是实话实说。 南宫依依点点头,珠唇轻启:“那父亲对苏先生可有什么看法?” 仍是脱口而出。 “不知。” 这话李相言回答的,南宫依依有些急眼了。 怎会不知呢? 南宫依依追问道:“怎会不知?” 李相言睨了一眼南宫依依,语气重了一些,不耐烦道:“不知就是不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有话你快问,不问的话我可要读书了。” 李相言右手拿着书籍朝南宫依抖了抖。 南宫依依倩眸一瞥,白了一眼李相言,笑道:“你没问?” 李相言当时也是好奇,怎会不问。 “问了。”李相言眼神里有些迷茫,“师兄只说了一个字。” 南宫依依连忙追问:“什么字?” “傻。”李相言当时听南宫文轩道出这个字,他都蒙圈了。 傻,怎会傻呢?苏先生怎会是傻子呢? 南宫依依此时的神情与李相言当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却一脸不可置信。 傻,谁傻?苏先生傻吗? 一一 一一 曹门大街祥林雅舍内,茶雾缭绕。 这年头生意难做,当然,任何年间,如老百姓来讲,生意都难行。 好今这世道,金人打了进来,人心不安,生意更加难行,这开书铺本身靠运气,这个时候,书铺内不飘香,掌柜的苏林还能干啥? 苏林本身上无事就会煮杯茶水来喝喝,自打苏谨言开了书铺,他更是爱上了喝茶。 文人雅士不都喜欢这个嘛,这里是祥林雅舍是书铺,生意不好没关系,这气氛嘛还是得搞起来。 宝剑赠英雄,酒茶当书铺。饮酒作诗,喝茶养性,书铺当是如此。 “掌柜的,这幅水墨图作何价格?”苏林品了一口茶水,正闭目养神,有人踏进祥林雅舍。 客人问话,苏林睁眼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客人身边,顺着客人手指方向看去。 山间水墨,那丛山俊林中有一高崖尤为突出,崖上有一茅屋,屋前有院,院中有树有鸟,花草摇曳,还有两位老翁正在对弈。 那石桌石凳皆为就地取材,高崖边上还有青松挺立,郁郁葱葱,高崖对面,水帘遮壁。 生机勃勃,云涛烟浪。 第20章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公子,好眼力,此画为我家先生得意作品之一。”苏林转而望向客人,笑道:“公子……”苏林觉得面前之人有些眼熟,一时语塞,哦,这不是祥林雅舍开门那天狂扫十二幅字画的公子吗? 萧暮雨着一身宋服,天气转暖,锦衣华服,腰系玉带,系着玉佩,今日看去,公子如暖玉,活脱脱一个宋人。 苏林认出了萧暮雨来,笑意更浓,管他是宋人还是金人,进书铺即是客人,这可是贵客呀。 “公子,这幅画还是那个价位,五十两一幅。公子开年得山水,必当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苏林见公子富贵,这恭维话说得他自个也信了。 “好,包起来。”萧暮雨俊朗面容再添阳光,微笑点头,两年多过去了,这么好的字画还是这个价位,这店家有点意思。 苏林老脸上沟壑纵横,笑意连连,连声说好,掩不住的心花怒放,脚步却未移动分毫,头微低,笑问道:“公子可不再看看?” 贵客上门,一幅字画就走,大为可惜。 苏林自是想留客。 萧暮雨今日上门,并未想就此离去,两年多了,他还是想和店家聊聊的。 “掌柜的,你家先生可在?”萧暮雨答非所问,倒反问起苏林来,脸上笑容还在。 “在,在,在。”苏林喜笑颜开,点头如剥蒜,应道:“公子自便,我这就去请我家先生。” 苏林走进后屋,萧暮雨观画而行,心里对店家的文墨再次赞赏有加。 一一 春水夜闯官府,这多少受父亲叔伯兄弟为人行事的影响,对金人她是没好感的,自认为轻功了得,一时心血来潮抱着好玩的心态,夜间去官府瞧瞧。 这一瞧,还真被春水得了一些官府的秘事。 春水并非抗金义士,可既然得了金人的秘事,她作为一个宋人,还是想把这秘事给送出去的。 可春水不知把这秘事送给谁。送给抗金义士,春水并没有这方面的友人。 冒然送去,他人怎会相信,而春水又能相信谁呢? 春水一时犯了愁。 一一 一一 苏林目送萧暮雨走远,心里偷偷的在笑,公子才气逼人,还真是爱字画的文人,这一下子抱走十幅字画,我家公子得下下苦功补货了。 苏林笑容满面,心中为萧暮雨竖起了大拇指。 难得呀难得!公子贵气满身,无仆人伺候,无马车接送,脾气又好,贵而不骄,实乃好人呀! 萧暮雨没入人群,他转过街角再往前十来丈往一条巷道行去。 萧暮雨刚入巷口,文人打扮的军巡判官方文卓向他快步行来,他的身后跟着四名随从,皆为青衣装扮,两手空空,并无刀剑随身。 “公子,马车在前方等着您,我这就派人去把马车赶过来。”方文卓和四名随从朝萧暮雨行了一礼,方文卓接过萧暮雨手中的字画,朝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欲动。 “不必了,我和你们一起过去。”萧暮雨手一抬制止了欲行离去的随从。 萧暮雨抬足先行,方文卓紧随其后,萧暮雨言道:“把人撤了。” “是。”方文卓心里有许多疑问,难道祥林雅舍之人没有嫌疑?他不敢相问,公子之令,违命侍从便是。 一一 一一 萧府正厅。 刘一守卑躬屈膝跪入堂中,头俯低,大气不敢喘一声。 “起来吧,这事非你所控。”萧知远脸色未变,只是眼光更深邃了一些,语气加重了一丝:“这些暗探胆子越来越大了,私自行事,就让他们抱尸荒外吧。” 萧知远这话说的,刘一守心里发毛,他怎敢起身,俯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卑职失察,还请王爷责罚。” 萧知远神色一凛,目光如炬,厉声严道:“是得惩罚,必须严惩。” 刘一守内心忍不住打个寒颤,吓得赶忙言道:“请王爷责罚。” “起来吧。”萧知远收敛神色,言道:“管好下面的人,再有下次,连你一起罚。” “是。”刘一守暗舒口气,赶紧起身,再不起来,他还真的会自找苦吃。 刘一守微低首站于堂中,仍是大气不敢喘息,从事多年,他太了解这位王爷了,重罚没有,轻罚自是不会少。 正堂之上,萧知远缓了缓神色,不冷不热道:“洛邑有一件事情急需处理,这里的事你暂且放下,代本王去看看吧。” “是。”刘一守拱手弯身行礼道:“王爷如此看重下官,卑职谢过王爷。” 果不其然,代王巡察,明着升,实乃调走,暗着却是夺了刘一守在开封城的官权。 “去吧。”萧知远挥了挥手,头往后靠去,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一 一一 萧暮雨离开祥林雅舍,苏谨言坐到了院中,他心中有一丝猜测,萧暮雨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萧暮雨爱上他的字和画,许是有的,两年多未上祥林雅舍,这次而来,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 萧暮雨说他爱文,言词恳恳,想请苏谨言入府为先生,苏谨言婉言拒绝,可萧暮雨脸上并没有失落之意。 萧暮雨这次来并不如上次一样,打量苏谨言的味道要重一些,虽然掩饰的极好,苏谨言仍然有所察觉。 隐而不发,极力隐藏,苏谨言就知道萧暮雨不光懂文,还是个内家好手。 两人初见,苏谨言就知道萧暮雨是个练家子。 萧暮雨极力在隐藏他是个好手,只提文墨,不提武艺,本为不熟,却表现熟络。 萧暮雨并非没有心机的纨绔子弟,交浅言深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两人如两重天地,苏谨言相信萧暮雨可看出两人之间的差距,却仍邀他去他家为卿,显然不合理。 极为唐突。 除非萧暮雨早就知道苏谨言,他对苏谨言的背景作过调查,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调查苏谨言,此乃何意?真的只为拜苏谨言为师,两人两重天,怎么可能? 定是有他意。 萧暮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不好的感觉,苏谨言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萧暮雨城府极深,此人不可交往。 这一时,萧暮雨在苏谨言心上已有定位。 到了晚上,苏谨言更是有了想法,苏谨言察觉到盯梢他家的人都已隐去。 这个未必不是萧暮雨的手笔。 若是这个萧暮雨所为,苏谨言倒觉得此人还真是个人物,放任不管,实乃让他人放其戒心,颇有些等人自露马脚,有种待蛇出动之意。 管他何人所为,管他何意。这些捕快撤走,苏谨言倒是觉得很好。虽然他不怕被人抓住把柄,这些捕快对他构不成威胁,可总归“南人”逃脱之事是他所为;无影剑客为他所救;再者谁愿意被人时时刻刻盯着呢?平时耍个拳脚,练个步法,舞下剑都畏手畏脚,这多憋屈呀! 这一时,苏谨言倒是特爽,捕快撤走,可以放开手脚想干嘛就干嘛了。 这习武弄文自是有心情,可以酣畅淋漓。 苏谨言读了修真外传,对修真界有了一定的认识,他意识到修炼武学不似习练武艺,这修真炼体还真不能随便什么地方可行。 若在家中修真修道,动静大了,岂不是吓着街坊邻里,或者引来其他修真之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修真界有修剑、修器、修符,修阵的等等,他认为修阵很好,这样一来,可以用阵法困敌,也可在阵法中修炼,一举多得。 只可惜,阵法之书,他没有,不然可在家中摆一个阵法,偷偷在家里面修炼,不为人所知,想想他就偷着乐。 苏谨言想着,想着,他就哂然一笑。 有点好高骛远了。 他还是一个炼气之士,这炼气都是靠着天地灵气一步一步来修炼的,连灵石、灵药都未见过,光是炼阵法的材料之昂贵都可让他望而却步,不是想远了就是想的太美了。 苏谨言收住心神,不想那些不实际的,还是老老实实打坐,习练起吐纳之法。 天地灵气才是他最可靠的修炼资源。 一一 一一 街上热热闹闹。 一连几天都是好天气,这官府中的人大过年的也不出来抓捕人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百姓欢度新年。 大年初六,王小虎的嘴巴合不拢,笑得贼开心,这是他十八年来最开心的一天,这个年他有了希望,有了憧憬。 王家面馆开业第一天,屋里坐满了人,里屋坐不下,这门前都摆了六桌。 王小虎看着外面还有人站着等吃面,他心里怎不乐开花。 王家面馆其实不大,两间住房、庖屋、茅厕和摆桌的正堂加起来才六十平地。 可正堂独占四十平地,桌凳可摆上十来桌。 桌桌坐着人,其实并非每桌都坐着四人,可桌桌能坐着人,共计十六桌,这生意不可谓不是暴满,何况乎,一桌人离去,还有人补上。 店小二忙得够呛,端面都端得手软,这样子的生意,店中只有王二虎的发小李四,李四这时埋怨起王二虎不多请一人来帮忙。 其实不然,苏谨言和苏林今日个关门一天,他们俩人来帮着干活,可是生意好得众人还是有些忙得不可开交。 苏谨言当起掌柜的,这收银子的活他来干。苏林帮面师打下手,下料的活他包了,王小虎充当了店小二,分担了李四的活。 开张第一天,街坊邻里来捧场,面馆生意火红了天,李四不抱怨王小虎才怪呢。 辰时过去,店中只剩下四桌客人,他们才不那忙,李四让王小虎招呼着,他趁机偷会儿懒。 第21章 王家面馆,贵客上门。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王家面馆门前挂着的幌子在春阳下随着微风飘扬,金色的字在阳光下显得耀眼。 面馆内,此时客人离去,李四趴在了桌子上休息。柜台前,苏谨言打着算盘。 王小虎见店中再无客人,他跑进了庖屋,苏林见王二虎进了庖屋,他瞅了一眼还在忙着清理灶台的陈二妞,放下手中的抹布,笑道:“小虎呀,你可是找对人了,要是个别人,还真不能干下这活计,能有二妞来当面师,还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是,是,多亏了有了二妞,我才敢接下言哥的银子开起这面馆。”王小虎看着忙碌的陈二妞挠着头傻乐着, 陈二妞红着脸低着头用力的擦洗着铁锅。 傻不拉叽的,老夫夸二妞,你这傻虎提我家公子干嘛。 恨铁不成钢,苏林瞪了一眼傻乐着的王小虎,气打一处来,抹布往王小虎手上一塞,朝正堂而去,嘴里还嚷嚷着:“老夫好久没干这活了,这手臂,背啊,腿脚还真是酸疼的紧,先去喝杯茶水,舒松舒松。” 王小虎望着苏林的后背,他有些不明白,说得好好的,林伯瞪他干嘛?还有呀,喝茶水不是为了解渴嘛,还能舒松身体酸痛吗? 这倒是长见识了。 苏林这茶水沏上,刚端起杯子,他瞪圆了眼睛,这么个小面馆,竟然进来两位贵客。 这两位的穿着倒不是华衣锦服,公子周身透着优雅超凡之气,长相温如玉,清雅绝伦,乌发似墨,眼眸明亮若星。 公子世无双。 少女发鬟如墨,眉尖含黛,面容清秀,肤色如玉,明眸善睐,清新自然,如出水芙蓉。 俊雅公子,清纯少女坐在了桌子上,李四还趴在桌子上休息,打起鼾来,这可真是累得够呛的。 苏谨言打着算盘,并未抬眼看走进屋的俊男美女,只有苏林端着茶杯瞪圆着眼睛望着公子佳人,一时忘了上前招呼两位客人。 “店家,来两碗汤饼,一大份一小份即可。”俊雅公子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己酌起了茶水。 “汤饼两碗,一大一小。”厚重的吆喝声响起,刚刚还在打鼾的李四忽而站了起来大声喊了一嗓门,随即坐了下去。 睡眼蓬松,李四双手揉着眼睛。 噗嗤一声。 南宫依依掩嘴而笑,南宫依依眉毛弯弯,似天上的勾弦月,清秀的面容,佳人如玉。 李四迷迷糊糊,刚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梦也太香了吧!竟然梦见天上的仙女。 “好嘞。李公子,南宫姑娘稍等片刻,这就给你们上汤饼来。”苏林急忙放下茶杯,朝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一笑,瞪了一眼李四,往庖屋快步行去。 李四有些傻眼,原来这不是梦啊!李四不敢亵渎客人,且真真的是两位如谪仙的贵客,他红着脸低下了头来。 汤饼没来,苏谨言放下了算盘,他走出柜台朝李相言和南宫依依行去。 苏谨言行到两人桌子前,行礼言道:“李兄,苏姑娘还真未想到两位今日会到来,若有怠慢,还请恕我无礼。” “俗,真俗,”李相言笑道:“苏兄弟太也俗气了,还请苏兄弟坐下来说话。” 苏谨言依言而坐。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这两人完成早课,两人就商议着出门看傻子。 他们两人实在搞不明白南宫文轩见了苏谨言后,会道出一个“傻”字来。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为了弄清这个“傻”字,他们俩决定再去祥林雅舍看看苏谨言,他们两人到底是眼神不好使,还是才情不够。 两人坐上马车很快来到了祥林雅舍,下了马车却见祥林雅舍屋门紧闭,问了旁人才知苏谨言去了哪里。 马车夫本要送他们过去,李相言告知马车夫拐一个街口就到,让马车夫找地停好马车就行,他们俩步行即可。 这不就来到了王家面馆嘛。 李相言看来看去,这个苏兄弟除了俗气一点,并不像个傻子呀! 确为如此,南宫依依也如此想,言行举止有礼有节,父亲这个“傻”字到底何意。 李相言毫不避讳的往苏谨言的脸上直瞧,南宫依依只是不露痕迹的看了两眼。 苏谨言却被看到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手来擦脸,疑惑道:“李兄,莫不是我这脸上沾了脏物?” “非也!非也!”李相言扭捏一笑:“苏兄弟误会了,我看的可不是苏兄弟的脸。” 李相言这话说的,让苏谨言感觉掉进了云里雾里,李兄这话也是太有意思了。 苏谨言正欲问李相言此话何意,苏林端着盘盏而来,苏林看了一眼苏谨言,他把盘盏搁在了桌子上,然后把大碗的汤饼放在了李相言的面前,小碗的汤饼自是端到了南宫依依的面前。 “两位慢用。”苏林再看一眼苏谨言,手拿盘盏往庖屋而去,可也是三步一回头。 汤饼粗细匀称,牛骨头熬成的汤水,上面还有半斤牛肉,撒上葱花,香气扑鼻。 苏谨言告退一声,起身离去,这个时候,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吃汤饼吧?这有话待会再聊。 苏谨言离去,李相言便拿起筷子搅起面来,他这时心里有些感谢苏林出现的及时,其实他并没有想好如何回答苏谨言这句问话。 香,实在香。 李相言大口剁溢起来。南宫依依也觉得这汤饼好吃,香辣味美,可她毕竟是女孩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连声响都没发出,吃相极其斯文。 苏谨言走进柜台,他可不敢瞧着客人吃面食,太过失礼,可这账本已做好,苏谨言从怀里拿出修真外传再读起来。 苏谨言看书一般不会看第二遍,除非极其晦涩难懂之文,可也顶多看两遍。 修真外传他早已看完,这书里的字眼早已印在了脑海里,看书是假,掩盖尴尬才是真。 看人吃面食,别人不难为情自己倒会先不好意思起来。 可这店中有人不这么想,李四的眼睛虽望着门前,可也时不时转而看两眼。 实乃李相言的吃相令他叹为观止,顺便瞧一下南宫依依,那也是情理之中。 苏林从庖屋走了出来,挨着李四而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挡住了李四偷看南宫依依的视线。 李四兴许是心虚,他趴在了桌子上,眼睛闭上再次休息起来,兴许他准备真的做个美梦。 李四这一闭眼,苏林却睁圆了眼睛,这还真是活见鬼了,这么个小面馆,这贵人是接踵而来。 华衣锦服,贵气逼人。 萧暮雨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王家面馆。 苏林满面春光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这可是祥林雅舍的金主,见到萧暮雨,苏林如同见到了满屋的金银珠宝。 何况乎,这金主好处。 “萧公子,快往里面请。”苏林微弯身子,让于一边,笑道:“到这个点了,公子可未曾用食吗,要不要来一碗本店的特色牛肉汤饼?” 李四还没入梦就抬起了头,他嘴角一翘,心道:本店还有别的吃的吗?这话问的,不吃牛肉汤饼,人家进店干嘛? “可,来一碗吧。”萧暮雨笑而回道,文质彬彬,极显和气可亲。 公子还真是好处。 “得嘞,萧公子稍等片刻,这就给您送来。”苏林满脸笑容用力的擦着挨着窗户而摆的桌子,他可是为萧暮雨选了个好位置,屋里屋外,风景尽可欣赏。 可萧暮雨并未停下脚步,继续往里。 苏林有些傻眼,那里只有一桌,桌上公子俊雅,少女如玉。 萧公子这是要和李公子及南宫依依同坐一桌,难道他们认识吗? 果不其然。 “李兄,南宫姑娘,好巧,你们也在这用食。”萧暮雨边说边坐了下来。 萧暮雨是挨着李相言的左手边而坐的,这个位置是上首位,正好坐在了南宫依依的对面。 苏林转身离去,路过李四身边时,他瞪了一眼李四,嘴里嘀咕着:“就知睡觉,也不知道喊一声。” 李四恍眼,我睡了吗?我只是忘了朝庖屋喊一声嗓门,用得着这样说我吗? 萧暮雨不请而坐,还坐在了李相言和南宫依依的上首位,这让苏谨言有些吃惊。 这个萧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坐在西京大学府的李公子和南宫姑娘的上首位,看来此人来头不小。 苏谨言无来由心里有些不爽,不由得猜疑起来,看来他们很熟悉。 李相言这时碗里只剩汤水,他并未理睬萧暮雨,端起汤碗大口喝起来。 南宫依依放下了碗筷,冷冷道:“不巧,我们已用完,准备回去了。” 苏谨言心中长长吁了一口气,李相言这态度,南宫依依的冷漠,这让苏谨言心中仿佛出了一口恶气。 此时的心情如外面的春风暖阳拂过一般,令他神清气爽。 “哦。”萧暮雨对李相言的态度仿佛无见,南宫依依的冷言也不在意,好似这样子的情形并非第一次,早就习以为常。 萧暮雨面不改色,仍与之前一样,满面春光,笑道:“两位可曾坐马车而来?要不要我让人送你们一程。” “不用。”李相言放下汤碗,站了起来,看也没看萧暮雨,笑着对南宫依依言道:“小侄女,我们走吧。” “师叔,先请。”南宫依依朝李相言福了一礼,让于一边。 苏谨言看到这,他很想笑,他与这两人相处,从未见过两人如此行径,好似前一会儿,李相言还说他俗气。 这么快,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就“俗气”了起来。 这分明是不满萧暮雨之前的行径,他们两人在教萧暮雨做人呢。 苏林端着面盏立于庖屋门里,他知道这时出来有些不妥,此一时,他得避避风头。 苏林在想,他刚刚是不是表现过了一些,或许,还不止一些。 第22章 苏兄是主,客随主便。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林看着悠然自在用食的萧暮雨,他打从心眼里觉得公子好相处。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对萧暮雨是冷言冷语,甚至于正眼都没瞧一下,他还抢着帮二位付汤饼钱。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不予理睬,这点汤饼钱还是付得出来。两位离去,萧暮雨像无事人一样,他还向柜台走过去,朝苏谨言打了声招呼。 满脸春风,这汤饼萧暮雨吃得是津津有味,香喷喷的。 公子好相处,有气度,有魄力,非是常人。 一一 一一 “真扫兴,什么东西嘛?”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出了王家面馆,李相言不满的嘟囔着:“只不过是金人的一条狗,披了身金服,还真把自个儿当成那么回事,我呸。” “小师叔,着相了。”南宫依依瞧着李相言掩嘴而笑:“这让父亲听到了,罚抄一百遍经文只怕也不够。” 李相言抬手捂住嘴巴,随而自嘲一笑,这还真是,这些年的道行白修了。 李相言想起大年初八萧府之行,不由得蹙着眉头,心道:大师兄这是故意为之呀!用心良苦。 “小师叔,这时辰尚早,我们去逛逛吧。”南宫依依出了王家面馆的门,她倒像是早就忘掉了遇见过萧暮雨的事,俏脸含春,明眸若星。 “好。”李相言点点头,瞧了一眼南宫依依,脸颊灼热,很是惭愧,心想:回去后,还真得抄写经文一百遍。 李相言转而朝前望去,大街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大步朝前,嘴角勾了起来,春阳下的俊脸,轮廓分明,俊美无比。 一一 一一 萧暮雨走出王家面馆,他朝错身而过的三人瞧了一眼,那两位老头满脸皱纹倒无甚看头,可老头身边的少女虽一身布衣,那一双明眸美如星辰。 匆匆一瞥,萧暮雨朝人潮行去。 萧暮雨的神情不为少女所察,可两位老头已心知肚明,姑娘家长得俏美就是惹人注目,一路上频频回头之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富贵公子哥一瞧。 三人刚走进王家面馆,苏谨言从柜台走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迎向三人。 “周爷爷,药爷爷,你们怎么也来了,快请上座。”苏谨言满面春风,漆黑如墨的俊眸忽而一闪,老周头身边的少女笑眯眯的看着他,令他心跳漏了一拍。 苏谨言笑着朝少女点头,言道:“姑娘请上座。” “臭小子,你这是让我这两个老头子上座,还是让药鬼的孙女上座呀?”老周头满脸促狭,瞪了一眼苏谨言,不满地哼了一声。 原来是药爷爷的孙女,否定心中的想法,他赔着笑。 苏林闻声从庖屋走了出来,还未来得及同老周头三人打声招呼,苏谨言就朝苏林喊道:“林伯,快备上酒菜,让王二虎把硬菜多准备几个,今儿个让药爷爷和周爷爷好好喝上一盅。” 苏林点头应是,同两位老人和少女打了声招呼转而走向庖屋。 苏林多看了两眼少女,跟南宫姑娘比起来不遑多让,各有各的美,一个如出水芙蓉,一个若菊花怒放。 苏林不仅心中一赞:没想到老药鬼一脸疙瘩,还有如此灵动的孙女。 不是龙生龙,凤生凤吗?可也不是,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 三人落座,苏谨言也坐了下来,李四这时送来了茶水,苏谨言接过李四手中的茶壶,为三人斟起茶水来。 “好小子,这事干得漂亮。”老周头朝苏谨言竖起大拇指,随而笑着伸手端起茶水,仰起脖子一口而干。 苏谨言当然知老周头所言何指,王小虎,李四是孤儿,陈二妞家里也不好过,父亲早逝,弟弟尚小,家中靠母亲帮人洗衣缝补维持生计。 陈二妞想出门干活,母亲冯氏不让,姑娘初长成,且家中小弟还需要人看着,日子虽苦,靠着冯氏接活,陈二妞在家中帮衬着,勉勉强强不饿肚子,只是一家人是病不得的。 最近,冯氏还真生了一场病,这个家就陷入了苦难之中。 苏谨言从王小虎口中得知陈二妞的情况,就把冯氏带到老药鬼那里医治,治病的银子当然苏谨言来付。 陈二妞虽苦命,可也懂事,从小好学,是个孝顺孩子,帮衬父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个好学,并非文墨,家里穷困,哪有银两供她读书识字,那可是贵家小姐才可做的事,她好学只是好学手艺,有空就偷跑出门在附近面馆偷学手艺。 陈二艺吃得苦,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才有了这做汤饼的手艺。 偷跑出家学手艺,为这个,陈二妞还挨过父亲的手板子呢。姑娘倔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有掉下一滴。 苏谨言出银子盘下了这个铺面,让这苦命的三个孩子自个儿当起老板,能有生存之本事,这才有了王家面馆。 苏谨言不认为他是个大善之人,他也知道他没有这个能力,街坊邻里,能出力之事,他自会帮忙。 这开封城虽在金人的统治下,可百姓该过的日子还是照样过。 苏谨言瞧见过父辈们是怎么过来的,穷人命苦,可骨子里却有一份善心,父亲那一辈的人,街坊邻里有难,那些人能帮则会帮衬一下。 随着苏谨言长大,金人统治下的开封城,富贵的人是越富贵,穿金戴银,山珍海味,穷人却衣不裹腑。 这样的世道,生存下来都是个难事,谁又会保留那份善心呢? 苏谨言所行之事,老周头打心眼里那是对他赞赏有加。 老周头的话让苏谨言显得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接话。 幸好!李四拿着酒坛,苏林端着菜而来。 麻豆,花生米,凉皮,凉拌黄瓜,酱牛肉,介辣瓜儿,这些冷菜被苏林先端了上来。 酒水放下,冷菜摆好,苏谨言站了起来,他拿起酒坛斟酒。 这喝酒的用具并非杯盏,而是吃汤饼的碗,且是大碗。 苏谨言为老药鬼和老周头斟了满满一碗酒,轮到少女面前时,苏谨言手中的动作有些停顿。 苏谨言感到老药鬼的孙女怪怪的。 少女自从进王家面馆来,她那双杏眸就未曾离开过苏谨言的身上。 苏谨言自当无视,自从少女初进门时,苏谨言看了一眼少女,这一时段,他哪敢正眼瞧少女一眼,那岂不是太过失礼! 少女不怕呀,她杏眼含春笑眯眯的看着苏谨言,这一时,苏谨言不知是该为她倒上一碗酒水还是忽视而过。 老药鬼虽为一郎中,可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整上两口。这爷爷喜欢整两口,这孙女是不是也能喝上两盅酒呢? 苏谨言这时有些埋怨起老周头,也不出来打个圆场,这赵姑娘是否如她爷爷一样能整上几口。 “苏兄,可否喝酒?” 苏谨言正发愁,心里犹豫着,该问上一问,正欲开口,少女却主动询问起苏谨言来。 “哦!哦,苏某很少喝个酒,这酒水辛辣,甚是不会。”苏谨言脸现淡红,正了正色忙而回应。 噗嗤。 少女这一捂嘴而笑,苏谨言脸色更红,搞得他这手中的酒坛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少女止住笑,杏眼直往苏谨言脸上瞧,“苏兄喝过酒,怎说不会喝呢?这黄酒白酒本是辛辣的,苏兄会喝酒,它是这个味,不会喝酒它也是这个味。” 少女这话让苏谨言无地自容,连声应是。 少女这时话锋一转,微笑道:“我看这样吧,苏兄是主,客随主便,这酒水酌也不酌,苏兄看着办吧。” 这话说的,老周头心里头乐开了花,老药鬼也是心里为“孙女”这话竖起了大拇指。 老周头和老药鬼还真未见过苏谨言喝过酒,他们俩人喝酒时自是问过他,苏谨言说不会,两人也未曾勉强。 好家伙!没想过这家伙不老实,偷偷的喝过几回。 苏谨言若知老周头和老药鬼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可也不冤。 苏谨言确实喝过酒,只有两回,一回父亲过世,一回母亲离世。 苏谨言没喝多少,并没有醉生梦死,可也晕头转向。 除止两回,苏谨言再也没有喝过酒。 哗哗之声响起。苏谨言还能怎样,倒酒呗。这老药鬼的孙女还真是他的孙女,不愧为老药鬼的孙女。 总不能被个姑娘家家给吓着失了礼数吧,苏谨言倒起了酒来。 桌子上的碗皆是倒满了酒水,这一时,苏林,李四又端来了下酒菜。 紫菜薹、油菜薹、红菜苔、青椒肉丝、东坡肉、爆炒黄牛肉,还有赵四,王小虎昨日下河摸的鱼做的鱼羹汤,烧的鲫鱼,两人还从田梗小沟里捉到的黄鳝泥鳅,陈二妞用这些食材炒了一份黄鳝,烧了一道泥鳅。 六道凉菜,十道热菜,满满一大桌。 苏谨言让上几道硬菜,这满满一大桌子酒菜确实够硬,苏林,李四放下菜时,他们俩的眼睛都望红了,这样子的荤菜,平时哪能吃上一两道,瞧上一眼也是难得。 满满一大桌子硬菜,苏林和李四口水只能偷偷的往肚子里咽。 第二十三章 自找苦吃,何苦来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本是有些推脱之意,少女无话,端碗而仰头咕噜咕噜起来,一饮而尽。 苏谨言苦笑,怎能再言,拿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大口。 黄酒入口,还是那股味道,酸涩火辣,难以下咽。 酒已入口,不下肚怎行,强忍着那股酸涩火辣的味道,强咽入肚,接着咕噜咕噜一碗酒见底。 入喉热辣辣的痛,紧接着酒顺流而下,进入小腹,有灼烧感,随之一股暖流涌上,接而消失不见。 苏谨言呛的低下了头来,强忍着 咳意,随而站起倒酒,展颜笑道:“赵姑娘,好酒量,苏某不胜酒力,自愧不如。” 赵姑娘,本姑娘是赵姑娘吗?春水笑意盈盈,心道:苏谨言,这酒还没喝上,你就忘了本姑娘,啍,连本姑娘的名字都未曾问起过,今日,不把你喝得叭下,本姑娘跟你姓。 春水还在为苏谨言不知道她的姓名耿耿于怀呢。 “哪里,哪里,苏兄一饮而尽,怎会不胜酒力?小妹才甘拜下风。” 呵!柜台前的苏林直翻白眼,这又不是拼酒,公子你何须多言啦。 客随主便,这酒满上,便是主随客意。 酒过三杯,苏谨言便不再推脱,偶尔回一礼,举杯敬酒,实乃举碗敬酒。 老周头和老药鬼乐于其见,但他们俩人不参与年轻人的事,除了受两位年轻人的敬酒,两人只是彼此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后,两坛十斤的黄酒见底。 春水没言,苏谨言唤苏林上酒来。 苏林心里叫苦,他可从未见过他家公子喝过这么多酒,虽吐字清楚,却偶尔打酒嗝。 公子呀!公子!老药鬼嗜酒如命,喝酒似喝水,老药鬼的孙女岂是省油的灯,公子和一位少女较劲,自找苦吃,何苦来着! 苏林强展笑颜,又搬来一坛黄酒。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这满满一大桌硬菜已去一半,可这美味佳肴没多少落入苏谨言和春水的腑中。 …… …… 古人诚不欺我,酒果然乱性。 干练沉稳的公子是不会喝这么多酒的。苏林看着苏谨言喝红的眼,心中哀叹连连,公子这是不是不知道他自己是谁了。 苏林想不明白,一向沉稳的苏谨言,今天怎么会让酒给乱了性,和个小女子比什么酒量?公子酒醒后,会不会脸红呀! 这脸红可不是酒喝的,而是被他自己羞的。 苏谨言并非真的在和春水斗酒,春水是客,这酒喝的如同喝水,不愧为老药鬼的孙女,老周头和老药鬼兴头正盛,他怎会扫兴呢? 主随客意嘛。 再者而言,他可是被迫的一方,举起酒杯,他只是舍命陪君子。 还有就是,从西京大学府回来后,他听从南宫文轩的建议,按之前的法子修炼,这几天奇经八脉的阳跷脉被苏谨言打开。 苏谨言已打开阴阳跷脉,这身体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经脉所需的天地灵气更多,不此翻一番,似乎好几番,他觉得劲力更足了,可想打开第三脉的路变得更难。 这天地灵气需要更多,这修炼的时间自然而然需要更长。 今日喝酒,起先三大碗入肚,苏谨言觉得这酒还是原先那个味,酸涩火辣,难以下咽,且和上两回喝酒一样,有些上头,入肚暖流涌上,胃部发热有灼烧感,随而消失不见。 可喝着喝着,这酒入喉不再感觉酸涩火辣,反而有一种软绵净香之感。 入肚不再感到有灼烧感,热感仍有,却让胃部感觉温润。 呵呵!这是不是喝酒喝习惯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喝酒,原来喝酒并不是那么难受,似乎感觉还挺爽快。 酣畅淋漓。痛快,痛快! 随着酒的下肚,那股暖流扩散到全身,不仅不让苏谨言感到燥热难受,暖气流动,反而让苏谨言有一种错觉,这股暖气在身体里流动,且是循环流动,似如同天地灵气在脉络中自行运转。 苏谨言是越喝越脸红,身子越热,可随着暖气流遍全身,这脸红又反退,热度减低,而他感觉气劲越来越足,血气旺盛,大脑不晕不说,反而是神清气爽。 苏谨言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喝酒水似乎可以有助于苏谨言修炼。 喝多了,喝多了。 苏谨言朝老周头和老药鬼看去,两位老人推杯换盏兴致不减,脸色红晕,却中气十足。 春水眉目含春,欲言又止。苏林一脸忧愁,李四又趴在桌子上了,这次李四并未睡着,而是睁眼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苏谨言神情集中,他甚至可听到庖尾内王小虎和陈二妞说的话。 这可不是喝多了,这是气血旺盛,越喝越有精神。 苏谨言灵机一动,这天地灵气可修炼,灵石,灵药,灵酒,灵茶,灵铁,不老泉……稀有矿石等等都能,难道这喝酒也能有助修炼吗? 修真书上并没这一说呀,那可是灵酒才可,南宫先生也未曾提过凡间酒水可修炼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这凡间酒水是灵酒,这不可能,这酒水并无灵气波动,分明就是普通的酒水。 苏谨言甚是不解。 这酒四人喝了三坛,苏谨言随着酒水入肚更多,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难道我是一个特例,南宫先生说过我是奇才,说得不好听些,我就是一个怪才怪物,这本命种子未曾凝炼出来,就已打通了阴跣脉,此时更是阳跷脉也被打通,这与其他修真修道者必先凝炼出本命种子才可打通奇经八脉就有所不同。 不是怪才那是什么?其他修真者不可用凡间酒水修炼,怪才未必不行。 苏谨言暗自修炼吐纳之术,周围的天地灵气也随之入体,混合着酒水在身体里游动,苏谨言更是确定了这想法,他人不会的我这个怪才未必不可。 这酒水苏谨言越喝越爽,四人已经饮了足足十坛,老药鬼已干两坛酒,足足二十斤酒水,他再是喜欢喝酒这时不再喝了,老周头更是不让苏谨言和春水再喝酒水了。 春水俏脸嫣红,如天边的晚霞,似火烧云一般,火红火红的,耳根子、颈脖子都现红了,看向苏谨言的那双杏眼春波涌动,似含有怨气又含有不甘之心。 老周头和老药鬼不让她喝酒了,她自是不能认性,却心中暗骂苏谨言不老实。 明明喝了三坛酒,和她不遑多让,还说他不善饮酒。实乃骗子,大骗子一个。 苏谨言醉眼看向春水,显得晃神,虽是假装,却也被春水酒后的妩媚惊艳到了。 苏谨言读懂了春水的眼神,苏谨言没法解释,他本不善饮酒,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已经装醉了,却多贪了几碗。 不常饮酒之人,何止几碗,几坛吧。 女孩子嘛,总是要让着点,苏谨言没跟老周头和老药鬼说上两句话就趴在了酒桌上。 春水嫣然一笑,美如仙子。 当然,这个苏谨言自是无眼福见到,他此时“醉”趴在酒桌上,却在偷偷炼化酒水呢。 “臭小子,还真是逞强。”老周头望着趴在酒桌上的苏谨言,摇了摇头。 老药鬼看着俏脸嫣红的春水,点着头笑道:“没想到,丫头的酒量这么好,有老夫年轻时的影子,神勇、豪气。” 老周头微微点头,呵呵一笑:“老药鬼,你以为呢,若不然我会说丫头是你的孙女吗?” 苏谨言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他觉得他来到一个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地方,高山悬崖,水帘遮壁。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湖泊碧绿,波光粼粼。山高水长,云涛烟浪。 这地方熟悉,春云剑的剑鞘上就刻有这样一幅如若仙境的字画。 苏谨言醒来,桌子已收拾好,老周头、老药鬼和春水三人在喝茶水。 老周头和老药鬼互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含着笑。 …… …… 老周头,老药鬼和春水出了王家面馆。苏谨言是微红着脸挠着头看着他们离去的,春水离去时满眼的忧怨之色让苏谨言犹为不解。 难道是这姑娘对喝酒的事还在耿耿于怀。 苏谨言只能朝春水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他真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春水剜了苏谨言一眼,娇嗔道:“苏兄,记住了,本姑娘叫春水,可不要忘了哦。” 春水话完,娇笑一声,潇洒离去。 春水转过身去时,她有些自嘲:终是没忍住,还是没忍住告诉了苏谨言,她的闺名。 苏谨言挠着头看着他们三人没入人群,他有些不明白,春水姑娘似乎对他很是热情却含有怨气,这头次见面,春水姑娘给他的感觉,似乎他们很熟一样,那姑娘让苏谨言觉得他是个抛妻弃子之人。 这酒我不是被喝趴下了吗,这姑娘是不是太过小心眼了。 难道我曾做过对不起药爷爷孙女的事吗? 苏谨言实在是想不起来。 好吧。赵春水,我不会忘的。 …… 中午吃面食的人不多,众人轻松了下来。 苏谨言见苏林他们忙得过来,他便起身回了祥林雅舍,这喝酒让他一下子冲开了任、督、冲三脉实在令他是没想到的,本是需要的灵气更多,没想到喝酒竟让他连开三脉。 苏谨言欣喜若狂,他得买些酒回去。 这酒可不是用来庆祝的,只是用来修炼。 赵春水,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苏谨言眼眸明亮若星,朱丹红唇微微勾起好似火莲无声绽放,脸颊上的小酒窝盛满了春阳,让他整个人显得极其妖艳。 第24章 果真如此,是个姑娘。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回到家里,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酒坛,十斤一坛,拿起酒坛举过头顶仰头便猛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酒水入口,吞喉入肚,滑爽润胃,暖流遍身。 苏谨言心喜,他细细感受,这股暖流过后随之消失无形,并无在王家面馆喝酒时那样,暖气如涓涓细流在身体里循而流畅。 这黄酒还是那样子的黄酒,可并不能助苏谨言修炼,苏谨言很是迷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谨言再喝一坛,还是那个感觉,普通的酒水并非灵草灵药,并不是灵酒。 这就是纯粹在喝酒。 苏谨言不再打开其他酒坛的坛盖,他打起坐来,引灵气入体,可是效果仍是甚微。 怪哉,怪哉。 可这打通的任、督、冲三脉难道是假的,错觉。可这确确实实是真的。 苏谨言迷茫了,酒量变大了,可这喝酒并不能助他修炼却是真的。 难道赵春水真的是他的福星,与她对酒才可。 怎会?苏谨言自嘲的笑了笑,这想法太傻了吧! 打坐此时无甚见效,苏谨言便不再打坐,他静静的冥想,回忆着在王家面馆他当时的情形。 想来想去,并未想通这到底是因何原由。 或许,苏谨言在想,他就是修行界的一个怪胎吧! 难道是和走神入梦有关,苏谨言觉得真的是这样,他入了春云剑剑鞘雕刻的图中,醒过来,才知任、督、冲三脉被打通了。 苏谨言又想到在西京大学府竹林轩走神的情形,那一时,他知道了春云剑,可他现在只是有一把桃木剑,可他却知道了这世上有一把春云剑。 那时的走神并未让他进入修炼状态,只是让他脑海里有了一把剑的形态。 他当时并未跟南宫文轩提起过这一怪现象,他认为他是走神了,那只不过是他的幻想。 今天在王家面馆,他又一次失神了,他入了春云剑剑鞘雕刻的画中,还打通了任、督、冲三脉,苏谨言感到这绝不是走神,也并非他的幻想。 春云剑,怎么回事?苏谨言变得更加迷茫起来。 一一 一一 春水和老周头回了老周头的家里,春水换回了男儿身装扮,春水感觉舒服多了。 春水行走江湖就喜欢男儿身装扮,这女装很久没穿,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这一时她对着铜镜想起王家面馆的事来,嫣红退去,眼里仍是春波潋滟。 傻子,我这水汪汪灵动的大眼睛他都记不起来。春水饱满的红唇嘟了起来:坏人,傻蛋。 老周头靠在竹子编制的躺椅上一摇一晃的,春阳高照,这天气其实不比初夏的温度低,坐于院中,可不能直面太阳。 老周头家的院子里有两棵大树,一棵是香樟树,另一棵还是香樟树。 大树底下好乘凉。 老周头的椅子就摆在两棵香樟树之间的空地中。 斑驳光影,老周头眯着眼睛,虽是眯着眼睛,拿出别在腰身上的老烟杆,那手上的动作却是很熟练。 微张眼睛,往老烟杆里填上烟叶,打着火石。 叭嗒两口,眼前烟雾袅袅。 眯上眼睛,老脸沟壑成群,却一脸怯意。 一一 一一 苏谨言从来不是纠结之人,这事有些稀奇古怪,令他糊里糊涂,他不再想这事,开始在院中练起剑来。 苏谨言缓慢的拔出桃木剑,一剑朝前斩去,剑气如虹,气劲朝前划过去,剑气划过前面三丈远的石桌子,桌子竟然被剑气劈开了两半。 苏谨言呆立片刻,随之欣喜若狂。剑气,我竟然修出了剑气。 苏谨言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石桌子还是石桌子,却已成两边。 苏谨言走近石桌子,石桌子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光滑整齐。 剑气真的切开了石桌子。 剑气,真的修出了剑气。 苏谨言再次挥动桃木剑,这一剑他是走回原位,劈向石桌子,一半的石桌子。 仍是一剑朝前斩去,气流涌动,可那一半的石桌子仍是一半的石桌子,纹丝未动,并无损坏。 苏谨言哑了,同样挥出一剑,却不见剑气斩石。 苏谨言自是不甘心,闭眼瞑想,半盏茶时后,他再挥出一剑,气流涌动,那两半的石桌子还是那个样子,一块是之前一半的石桌子,另一块还是之前一半的石桌子。 搞个毛线,空欢喜一场。 可,院中却缺了一块完整的石桌子。 苏谨言不再纠结剑气之事。 剑气哪有那么好练的,可能那只是一时的碰巧。 每天该练的剑法还是得练。 从无影剑客那里得来的《幻影剑谱》还未曾打开过。 苏谨言没有时间。 练完剑,苏谨言要出去一趟,老周头让他忙完了去他家走一趟,老周头有话对他讲。 苏谨言想想是得去老周头家里走一趟,这“南人”好似还住在老周头家里未走。 官家撤走了搜查的官兵,这时“南人”想离去,应不是难事。 苏谨言不明白“南人”此时为何不走。 一一一 一一一 老周头吧嗒两口老烟,眼前烟雾缭绕。 竹子编制的躺椅不再晃动。 “老夫想让你小子帮我走一趟杨家庙,小子可愿意?”烟雾散去,老周头看向苏谨言,眼神淡然。 杨家庙,难道是我误打误撞去过的杨家庙?那一时碰到官兵办事,差一点惹怒官家,搞个百口莫辩。 苏谨言微思,语气坚定,回道:“小子自是愿意。” 老周头眼睛微眯,手中的老烟杆敲打着竹椅发出砰砰的响声。 倒空烟渣,老周头开始往老烟杆里填充烟叶。 “你可知杨家庙在何处?” “知道。” 老周头抬眉看了一眼苏谨言,“你就不问问我让你去杨家庙干啥,也不问有没有危险吗?” 去那个地方,杨家庙,这个奇怪的地方,难道老周头所求之事还真的有危险? 苏谨言眼神坚定,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好,这事就好办了,你就替我跑一趟吧。”老周头打着了火石。 老周头吧嗒着老烟,苏谨言想问他所为何事让他走一趟杨家庙,还有,关于“南人”的事,苏谨言也想问问,可这一时老周头的眼前又是烟雾袅袅。 “送件东西过去就行,这事晚上去办。”老周头叮嘱了一句:“小心一点,莫被人发现,东西放到泥象前就完事了。” “嗯。”苏谨言点头。 “用过饭再走吧。”老周头眯着眼睛摇晃起了躺椅。 苏谨言想问问“南人”的事,还没开口,老周头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笑道:“她在做饭呢,去搭吧手,生个火,等下尝尝她的手艺,她做的饭挺好吃的。” 呵呵!会做饭。苏谨言心想:还真没猜错,果真如此,“南人”定是个姑娘。 可也未必吧。周爷爷,林伯,小虎,赵四,我们不都是会做饭吗? 若果真是个姑娘,还真不好过去帮忙。 这周爷爷发话了,不去又怎行。 未必是姑娘吧!苏谨言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南人”就是个姑娘。 人是他带进来,这个时候,来都来了,还真得去看看。 生火就生火,我可是进去生火的。 苏谨言硬着头皮往灶房走去。 一一 一一 萧府正厅,武将范梨站于堂前,身躯挺得笔直。 “杨家庙之事,金陵阁之人可曾答应,他们的条件是什么?”萧知远看了一下堂下之人,眼神深邃。 金陵阁的人神出鬼没,或在朝堂或在朝野隐伏,或者是你身边多年的亲人和友人,金陵阁是一个神秘的组织。 金陵阁阁主是男是女,是金人或是宋人江湖上无人知晓,甚至金陵阁见过阁主的人也寥寥无几。 金陵阁收银子办事,这江湖上的事,金陵阁似乎没有不能办的事。 杨家庙之事,官府还真感觉无从下手,每一次杨家庙来人,官府总是扑空,来人神出鬼没,官府时时盯着也无济于事。 上一次,若不是苏谨言进入杨家庙,官府中的人也是空守一场。 那一次也让萧知远意识到,官府对付不了杨家庙之人,若不是归元大师恰巧路过,官府之人一个都走不出杨家庙。 萧知远便让武将范梨联系金陵阁之人,只要能抓住杨家庙之人,任何条件都可答应他们。 萧知远问话,武将范梨拱手行了一礼,回道:“王爷,这件事金陵阁不接。” “什么?”萧知远站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杨家庙到底有何古怪,难道真的像民间传说的一样,杨家庙里有鬼神?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简直匪夷所思。 萧知远眼神茫然,他显得有些惊慌失色,缓了缓神色,萧知远重新坐在了太师椅子上。 “你可曾问过金陵阁之人,这是为何?”萧知远强行让他的声音变得平和些,可那双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时恐惧的心情。 “属下自是问过。”范梨言道:“金陵阁之人没有告知属下,只说这事金陵阁管不了,让属下另请高人。” 金陵阁都管不了,这天下还有谁可管杨家庙之事。 杨家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令皇上心系?皇上有意,食君之禄,不可为得为之啊! 归元大师。 萧知远想到归元大师与杨家庙之人交过手,他得亲自走一趟云雾山,拜见归云大师。 “范梨,去让人备好马车。”萧知远收起杂乱的心情,看向堂下的武将范梨,眼神坚定,言道:“去云雾山。” 第二十五章 姑娘盛情,难辞好意。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这一顿饭,苏谨言吃得很不自在,“南人”果真是个姑娘。 这还无什么,令他不自在的,这个“南人”竟是中午在王家面馆一起喝过酒的“赵姑娘”。 —— 苏谨言听从老周头的话进灶房帮“南人”生生火,打打下手。 苏谨言往灶房行去,靠近灶房,还未进灶房,就闻到一股肉香味。 这肉香味好似鱼炖豆腐。 呵!还有两步就进门,灶房却走出来一位脸色白净眼睛大大的小伙子。 苏谨言得亏自己听到了里屋的脚步声,放慢了脚步,不然两人定会撞在一起。 苏谨言没想到,在灶房干活的人,这白净的脸不仅无一点污渍,这一身青衣也亮新洁净,看来这小伙子是个讲究人一一爱干净。 小伙子长得眉目清秀,一双大大的杏眼,那双杏眼里含着笑又夹着一丝哀怨,这眼神似曾相识。 这是“南人”吗?为何他会有这种眼神? 这杏眼含嗔、梨花浅笑,白净的瓜子脸,这长相模样活脱脱是一个女孩子的神态嘛! 苏谨言有一丝恍然,“南人”长得清瘦原来并非骨瘦如柴,“南人”就是一个妙龄少女。 苏谨言有些心虚,乌漆抹黑的晚上,“南人”黑巾蒙面,一身夜行衣包得像个棕子一样,他糊里糊涂抱过她,这还不算,竟一连抱了好几次。 这一时苏谨言有一些不知所措,太过尴尬,长这么大,能说上话的姑娘都没几个,这糊里糊涂的竟然抱上了。 苏谨言并非圣人,俗人一枚,这青春年少,夜间老爱做梦,做梦就做梦,还梦见了女孩子,却看不清花容,模模糊糊,迷迷糊糊的交缠。 现如今,面前站着个杏眼含春的妙龄少女,还是他曾抱过的姑娘,那双会说话的眼神闪闪发光,苏谨言一俗人,不脸红才怪。 这一时,他的脸像喝醉了酒似的,灼烧得紧。 “怎么?”春水心知苏谨言因何脸色红晕,她想逗逗苏谨言,似笑非笑,杏眼一瞪,娇嗔道:“脸这么红,恩人可是惦起哪家姑娘来?” 声音如莺啼,顾盼生辉,撩人心弦。 苏谨言这耳根子不禁发热,他的颈脖子也灼烧的紧。 面前之人,眼熟、耳熟。 苏谨言恍惚大悟,眼前之人和他分开还未有半天,这不就是药爷爷的孙女一一赵春水吗? 苏谨言红着眼睛面色通红微张着嘴巴,支支吾吾只道出两个字来:“你、你……” 苏谨言从未听说过老药鬼有一个孙女,这孙女一说未必是真,苏谨言傻乎乎的不知如何回答娇嗔含怨的少女。 …… 这生火的忙苏谨言没帮上,春水告知可以摆桌端菜了,苏谨言红着脸帮忙摆起桌椅来,当然,苏谨言脚步未停,这端菜的活他抢着端了大半桌子。 春水提议三人晚上再喝一杯浊酒,老周头摇摇头,中午多喝了一些,这晚上呀,老周头不想再沾酒水。 苏谨言觉得这酒水似乎喝不醉他,喝与不喝,于他来说并不伤大雅,可他晚上要办事,自不能当着老周头的面答应喝酒。 苏谨言一时无语。 春水当他默认起身倒酒,苏谨言再说不喝似乎有些不好,于是真的好像他默认了喝酒这事。 姑娘盛情,难辞好意! 三人吃饭,两人喝酒,这令苏谨言更觉尴尬。 春水一改笑脸,竟是连连提杯,苏谨言竟有些招架不住。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菜没吃上几口,十几碗酒已下肚。 春水杏眼含笑,问苏谨言是不是这菜不合他口味。 苏谨言语塞,拿起筷子挟菜,嘴巴鼓鼓的,春水又端起了酒碗。 苏谨言慌而端起酒水,这嘴巴里还在嚼着,不管嚼没嚼到位,红着脸猛吞,咽不下去的混着酒水再咽。 这顿晚食,苏谨言狼吞虎咽吃出一身汗水,酒未醉,心跳加快,脸色通红。 一坛酒干完,春水欲起身拿酒,苏谨言面红耳赤,这姑娘是不是又和他干上了。 幸好!老周头发话,春水才又重新坐了下来。 一顿饭吃下来,苏谨言脚底都出汗水了,他觉得女孩子的心思猜不得,一会这一会儿那,令他手忙脚乱,一会娇笑盈盈,一会儿嘴巴嘟得老高,搞得他像个傻逼似的。 苏谨言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女孩子面前,能少言则不语,有事没事千万别惹事。这以后呀,离女孩子能远些尽量不见。 —— 亥时一过,苏谨言换上了夜行衣,戴上面巾,他走出了房屋。 这个点,夜深人静,苏林受周公梦邀,与庄周梦蝶去了。 苏谨言足尖一点,身轻如燕,人落在了瓦檐上,他并未作停留,足尖再起,脚踩瓦栎,几个闪影,一去数十丈。 初春的夜仍有凉风习习,夜色如墨,苏谨言如夜间的狸猫眼神如电,手脚灵活,不作停留,向着杨家湖而去。 轻车熟路,半个时辰,苏谨言到了杨家湖入了树林。 上一次入得这片树林是暖阳高照的大白天,初春时节只觉得凉风拂身,而这一时入得树林,苏谨言有些头皮发麻。 浓默的夜色于练武之人来说,虽不与白昼看得清看得远,可总能夜视十丈,耳听百步吧! 而此时,苏谨言入得树林,仅能目视一丈之远,而在这夜深宁静的夜晚,苏谨言听不到一丝声响。 不,可闻他的心跳声。 苏谨言想到了上次离去时,路过这里,这片天空阴暗了下来,而不远处的杨家湖上空一片蓝天白云,这地方有古怪,苏谨言立时警惕了起来。 小心翼翼,轻手蹑脚,桃木剑已被他握在手上。 行至这片林子中间,苏谨言感觉背后有杀气,手中桃木剑随手挽出一个剑花,护住后背。 剑起力至。 咚! 静谧的林中,一声闷咚声响起,犹为震耳。 苏谨言如感枪尖刺中了桃木剑,借力往前,随而脚踩步法,一个回身,挥剑朝前斩去。 入目是一杆长枪,如苏谨言手中桃木剑一样,乃木制长枪。 苏谨言头皮发毛,汗毛倒竖。 只见长枪不见人。 桃木剑斩过去,却只见长枪迎上了他手中的桃木剑。 若苏谨言未去西京大学院见过南宫文轩,此时定会吓得魂飞魄散,这一时苏谨言强迫他冷静下来,这一定是遇上了修真之人。 一剑挡开长枪,苏谨言身形一移,收剑挡于身前,眼盯长枪,大声道:“前辈,小子无意冒犯,若有惊扰,请前辈见谅。” “桀桀桀……” 阴森的笑声忽远忽近,如在树林之中又好似在林外。 “呵呵,深更半夜,黑衣蒙面何故夜入杨家庙?”笑声忽然止住,声音如鬼哭,令人头皮发麻。 苏谨言听不出声音来自何方,虽然心有惊诧,可想到修真者可上天入地,便不觉得多诡异。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受人之托自是不予告之。 “前辈,小子这身打扮深夜入杨家庙实乃形势所逼,但小子决无恶意。这个,小子斗胆敢问前辈是不是杨家之人?”苏谨言听不出声音来源,便对着长枪拱手行了一礼,顶着胆子相问。 杨家之人善使杨家枪,这个人应该是杨家人吧! 苏谨言不敢断定,却心中已有猜测。 “呵呵……” 笑声至,长枪飞了起来,长枪是自己飞起来的,朝着苏谨言刺过来。 难道猜错了? 长枪自己刺过来,苏谨言此时不再那么害怕,修真者奇人异士,这并不可怕。 苏谨言正面面对长枪,他本想躲开,可好似无论从哪个方向躲,他都躲不开刺过来的长枪。 避无可避,苏谨言提剑来挡,苏谨言并未格打长枪,长枪给他的感觉是格打不开,唯有硬碰硬,接招提剑格挡长枪。 砰。 苏谨言如受重击,气血翻涌,体力之气乱窜冲击着脉道,强忍一口气,咬着牙,可身体仍不听使唤,向后连退,退去十几步,他才稳住脚跟。 “哈哈哈……” 笑声连连。 长枪退去,消失于林中,那笑声也随之远去。 苏谨言强忍一口气,咽了一口血氮,席地而坐,调气养身,一盏茶时,才让身体里翻涌的血气稳下来。 林中,夜色如墨,苏谨言却能一眼百步,清风打叶声此时落入耳中。 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苏谨言心神一松,看来还是猜对了。 苏谨言对着长枪行礼就是赌在此处出现的人乃是杨家之人,礼多人不怪,看来他是赌对了。 苏谨言定了定心神,环顾四周,清风拂面,神清气爽,林中再无异象,看来刚刚林中的诡异现象定是此人所为。 夜深人静,苏谨言不再停留,出了树林,往杨家庙而去。 一路无阻,进得破旧的深院,苏谨言立于泥像前跪拜行礼,虽在夜间,苏谨言经过林中之事,此时并不觉得害怕,二十多座泥像拜完,苏谨言行至中间泥像前合了合手,放下密件,再合手,退出了深院。 再次入得树林,一路畅通无阻,出了杨家湖,苏谨言长长吁了一口气。 终算不负周爷爷所托。 苏谨言出入杨家庙,始终有一双眼睛盯着他,那老脸上无悲无喜。 这小子不知有什么奇遇?头顶上暗云竟然淡了许多,看来福缘不浅,这次帮他顺顺气,结个善缘。 苏谨言出了杨家湖欲往东偏北而行,没行半盏时,被人拦住了路。 夜色如墨,仍可观拦路之人有三人,三人皆是一身黑衣,腰佩大刀,头发高高束起,头戴乌纱高帽,腰间围着一条虎筋带,观其穿着打扮乃是官家六扇门的捕快。 这三人成三方合围住苏谨言,并未盘问,也未拔刀。 深更半夜,一身黑衣,面戴黑巾。 夜深人静,碰到这种人会问出话吗?怕是想多了吧!黑衣蒙面的见不得光,不是“南人”,定也是歹徒,自是拨刀相见,盘问就显得多余了。 这盘问自是可免,可为何不拨刀,难道是想少惹麻烦,不想惹事,或是知晓夜间出行之人不好惹,搞个不好会丢了自个儿的小命,未敢冒然行动。 捕快一个月能拿几个赏银,谁会拼命呀?多事不如少一事,视若无睹,放人过去。 岂会?这围都围住了,三人又怎么会就此放过眼前黑衣蒙面之人? 刀未出,杀气已至。 第26章 数九未完,天时要变。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提气运内力于掌,他并未想拔出桃木剑来。 这三人显然不是抓街痞流氓小偷小摸的捕快,深更半夜出来公干,又怎会没有两下子。 苏谨言并未小瞧他们三人,并非托大,对方没有亮出刀来,没摸清他人的路数,一上来亮出底牌,若不能尽诛对手,这以后可就不能随意拔出桃木剑了。 桃木剑虽然常见,可苏谨言的桃木剑乃苏林亲手所制,有些特殊,剑非直剑,粗鄙不堪,剑身似有倒刺,剑头略粗。 苏林做出剑来,样子虽不那么好看,苏谨言仍是爱不释手,这桃木剑平时用来练剑,挥斩不下百万次,已用习惯,早有感情,弃之可惜。 当然,能不用尽量不用,除非杀人灭口。 夜色犹浓,杀气重重。 敌不动我不动。 三名捕快率先赤手空拳朝苏谨言杀了过来。 一人使拳,两人用掌,三人合围,能擒则擒,不能活捉,便歼之。 苏谨言岂会坐以待毙,内力本早已提起,敌先动,而他后发制人,一拳挥出,一招三式,只见影动,未见其人。 砰砰砰。 一连三声响,三名捕快向后各自退去,握拳的捕快连退五步才稳住身形,其他两名使掌的捕快各自退七步再站稳。 苏谨言与三名捕快各交一招,心中便有了底,很显然,与他对拳的捕快功力比另外两位捕快功力略强一些,另外两名捕快功力不分上下,在伯仲之间。 拳对拳,苏谨言首先攻击的对象是右前方握拳的捕快,随而化拳为掌与左前方的捕快对上一掌,脚步连连,幻影连连,转而再对上后方捕快攻来的手掌。 那三名捕快被苏谨言击退后,并未慌乱,随即脚点地再次攻向苏谨言。 此时已是寅时,苏谨言无心恋战,这夜深人静,打斗声会引来更多官府中的人,那时想脱身只恐不易。 搞个不好,能逃脱都未必。 苏谨言与六扇门三名捕快头次交手只用了三成力,这一次他使用了五成力。 苏谨言这次想一锤定音。 苏谨言仍是如之前一样一拳挥出,一招三式,脚步连移,身形比之前更快,这一次连影子都似乎重叠了起来,影影相连,分辨不出真身来。 快如闪电,砰砰砰。 仍是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三名捕快与苏谨言交手后,再次倒退,这次是倒飞而去,脚落地,三人各自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次三名捕快并未立时攻击,也不敢再次对苏谨言出手,三人皆是眼现骇色,脸色苍白,强憋着一口气,三人只是忍一时,三人几乎不分先后,皆是嘴角溢出血来。 这三名捕快也是狠角色,强咽血水,未曾哼一声。 三名捕快受伤,苏谨言并未趁机出拳攻击他们,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苏谨言可以肯定,若是想取三名捕快的性命,他不用桃木剑,只需每人再补上一掌即可。 苏谨言并非滥杀之人,三名捕快夜间公干,虽在金人的管辖之内,可于这乱世之中行事也只为讨口饭吃,无缘无仇,苏谨言并无取他们性命之心。 打斗之声确实引来了更多的脚步声,苏谨言扫了一眼三名捕快,一个腾身跃起,踏着夜色而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名捕快起身欲追,起先握拳的捕快出声阻止了他们,沉声道:“回来。” 两名捕快止住了脚步,两人同时不解的望向那名开口说话的捕快。 那名捕快抬眼望向苏谨言逃走的方向,喃喃道:“你们即使是属猫的,都不一定能缠住他,待缓兵赶到,他若是心狠手辣之辈,九条命都不够他杀的。” 两人低下头来,面色灰白,想想,后怕不已。 刚刚两次交手,只在火光电闪之间,看似轻巧,他们已用尽全力,且对战之中,那人一人对上三人,他们败象渐生,受了重伤,而那人却云淡风轻,显然并未发出全力。 若此人想取他们性命,一开始全力出掌,即使取不了他们三人的性命,也会令他们三人受重伤,再次趁机取他们性命岂不是如囊中取物不费吹灰之力。 苏谨言隐于黑夜之中,去而复返,藏于一阁楼廊长道中,隐于柱后,朝三名捕快站立的地方看去。 居高临下,可观三名捕快附近的情形,那三人附近的各个巷道有人影移动。 官家之人行动如此迅速,这显然是早有所准备,六扇门有备而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苏谨言微垂俊眸,否定了心中的这个想法。 六扇门的捕快并非是神仙,只是人,并不能未卜先知。 请君入瓮。 六扇门的捕快布下天罗地网埋伏于此,他们所等待的并非苏谨言,而是另有他人。 苏谨言凝神静气,心神完全放在三名捕快那边。 一组捕快行出巷道,奔赴三名捕快面前而立。 这一组捕快共有八人,领头的捕快上前一步,朝三名捕快拱手行礼,随之朝先前与苏谨言比拳的捕快望去,微低首,问道:“总捕头,可是有异动。” “无甚事,退回去隐好。” “是。”八人的小队退去。 陆续有小队过来,共有八支小队,皆是问过话得到指示退去,再次隐入巷道之中。 如此多的捕快隐于巷道,所抓何人?苏谨言微眯双眼。 三人服过内伤药,此时脸色好转。 “李蔚,张庭,刚刚那黑衣人武艺超强,他只出两拳,并不知他武功路数为何门何派,但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并非我们今晚要围捕之人。”欧阳振亭眸光一闪,眉心紧锁,言道:“我们还是先隐藏起来。” 欧阳振亭可以肯定苏谨言不是他们的目标,是欧阳振亭知道那人从不会黑巾蒙面,那人只会戴着面具行走于江湖,无论白天夜晚,那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江湖人称一一千面首。 李蔚,张庭自是不晓得,除了总捕头欧阳振亭知晓今晚他们要抓捕的是“千面首”百里明月,他们俩并不知道。 “是,头。” 李蔚、张庭点头,李蔚欲行去,张庭望向眉心紧锁的欧阳振亭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别像个娘们。”欧阳振亭瞪了一眼张庭,声音沉重。 张庭看了看苏谨言离去的方向,言道:“头,会不会打草惊蛇,今晚上我们白干了。” 一旁的李蔚点头附和,他也有此意,望着欧阳总捕头满眼的期待。 “不会。”欧阳振亭语气坚定,抬眼看了看浓墨的天色,斩钉截铁道:“他一定会来。” 张庭不明白,李蔚同样不明白,头为何会如此肯定。 张庭不再询问,李蔚眼神疑惑,两人皆未开口询问。 “他们的时间等不起。” 话音随着欧阳振亭隐入夜色中。 三名捕快隐去。 苏谨言隐于楼阁廊道中并未离开。 这六扇门捕快出动这么多人埋伏于此,所围捕之人到底什么来头?等不起。那人所图为何? 欧阳振亭得到上奉指示埋伏于此只为等一人,杨家湖东道乃是去往天泉寺的必经之路。天泉寺官家惹不起,官府一路设下重重埋伏只等千面首百里明月自投罗网。 杨家庙在杨家湖西北杨家山,天泉寺在杨家湖东北天泉山。 苏谨言去往杨家湖杨家庙走的是杨家湖西路,因而去时并未遇上官府的捕快。 苏谨言有些苦笑:最近怎么老是碰上这等事? 走,不走。苏谨言犹豫不决。卯时即将来临,难道这人真的会出现? 好奇心太重未必好。苏谨言决定离去。 夜色犹浓,春风变凉,楼阁前的树叶随春风尽情的摇曳。 数九未完,寒冷的天气也许还会降临,立春时节就下过一场雪,那场春雪如似冻冰,令人觉得初春冷于冬时,甚至比三九、四九还要冷。 三九、四九不能伸手,百姓躲在家里不愿出门,五九、六九比三九、四九还冷的天,谁又愿意出来挨冻。这七九天时,天气回暖,春阳没艳几天,八九还未到,这天又变寒了。 春风渐强,空气变寒,这天是要变天了。 幻影连连,白影相接。 苏谨言微张嘴巴,有些不可置信。 来人何其大胆,竟是单身一人,身着白衣锦服而来,夜间行事,这也太过打眼。 这身装扮,何须晚上而来呢,白天明目张胆行事,倒也不一定会被发现。 这可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苏谨言眼睛一敛,观那白影幻影连连,一去数十丈,他倒觉得若是官府只有欧阳总捕头带领的这一帮人,来人倒也可如此行事。 可这会吗?欧阳振亭言词凿凿,语气肯定。很显然欧阳大捕头知道他们今晚所要围捕的为何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官家会打无把握之仗吗?显然,傻子才会如此行事。 欧阳振亭傻吗?或许吧!官家皆是傻子吗? 苏谨言一惊,他闭气凝神,细感周围的环境,这要陷入他人的包围圈还不自知,那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李蔚、张庭盯着白影望穿了秋水,欧阳振亭还未下令,眼看着白影没入夜色中,他们转过头来看向欧阳振亭藏身的地方。 李蔚和张庭两人皆是一脸的不解。 苏谨言也甚是不解,确定周围无高手,苏谨言隐于了墨色幽深的黑夜之中。 那一帮捕快不动或者所等另有其人,他无心探秘,苏谨言尾随白影而去。 第27章 传令下去,人已入瓮。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清风凉凉,寒气逼人,鸟虫俱籁,夜色犹静。 待白影走远,李蔚、张庭从巷道中走出,他们两人行至欧阳振亭身边。 “头,为何不行动,眼看天就要亮了,难道这还不是我们所要抓捕的人吗?”李蔚一脸不解,声音急切。 欧阳大捕头朝白影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转而扫了一眼李蔚张庭,不答反问道:“你们俩可有人追得上他?” 李蔚张嘴欲答,却是一愣,随即摇头道:“追不上。” 张庭同样摇头,言道:“这身法太快,眼光都追不上,如何追得。” 欧阳振亭同意两人的说法,微笑道:“这不结了嘛,追不上还抓捕个屁。” 李蔚和张庭觉得欧阳大捕头话虽粗却言之有理,点着头,可李蔚还是言道:“可是,可是,我们藏于此干嘛呢?” 问到点子上了。 这个问题他自是问过上奉。 上奉让欧阳振亭带队埋伏于此,告诉欧阳振亭抓捕之人是谁,欧阳振亭大吃一惊,同样问了李蔚所问的这个问题。 上奉神秘一笑:便宜行事,大抵上看你们这帮人能否捡个漏。 欧阳振亭才知,原来他们六扇门的这帮捕快只是一个摆设,又或许真的能捡个漏。 墨色的夜空下,开封城南城有一座深院此时仍是烛火通明。 红墙高院,绿柳依依,怪石嶙峋,亭宇阁楼错落有致,一条条卵石铺就的崎岖小路相互贯通,曲径通幽,廊道梯步纵深,枫林深深,松柏苍翠……光影下,庭湖波光粼粼。 春月阁。 唐子规卧在软榻上,一左一右两个侍女捏着他的手臂,前又有一左一右两个侍女捏着他的腿,侍女身材火辣,肥雪起伏,唐子规眼神迷离。 眼前波澜壮阔,汹涌澎湃。而他的后方侍女揉头捶背,波涛时不时撞其后背,令唐子规暗中大呼:爽。 他的怀里还躺着侍女,侍女正嘻笑着往他嘴里喂红提。唐子规张着嘴,他的手在侍女沟乳山峦中游玩攀援。 香气四溢,飘香满屋,香气扑鼻,令人痴醉。 有探子跪于屋中,唐子规忙于观水看山,眼睛看都没看探子一眼。 唐子规忙于吃紫色的葡萄,细细品味。 无子的紫色葡萄,甜中带着一丝丝酸,和着唇香咽了下去。 “既然人来了,留住便是。”眼未抬,眸光还停在山峦之巅。 “是。”探子未起身,主子未发话,他怎敢离去,这头垂得很低,都不敢随意动弹。 “吩咐下去,留不住人,让人进了天泉寺,提头来见。”声音慵懒,语气很是随意,唐子规此时哪有时间跟探子废话,“去吧。”随而忙着咬住了侍女春兰改嘴用手喂上的紫葡萄,顺嘴把春兰纤长丰盈的手指头含进了嘴里。 “是。”探子弯着身子低着头退出门外,顺手带上门,这身子仍是弯着,头垂得更低。 一一 一一 苏谨言一路前行,心中暗自打起退堂鼓来。 苏谨言并未追上白影,实乃苏谨言行了二条街八条巷,处处有人埋伏。 那人一身白衣,足点瓦栎踏着夜色而行,白影飘飘,毫无躲藏之意,一去数十丈,转眼百丈远。 苏谨言借着夜色,施展身法,躲过这些人的眼光,他怎会追上白影。 湛月楼上,军巡判官柳无咎手一挥,言道:“传令下去,人已入瓮中,合。” 一声得令,十二道人影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不一时,刀剑声响起。 官兵像蜂窝被捅破般涌了上去。 千面首百里明月手握紫青剑,剑出光影灼灼,如白霜清寒,犹似琼花飘舞,晶莹剔透,剑花朵朵,冷霜如白梅,带出血红,又似芙蓉花飘舞。 狭路相逢勇者胜! 剑走如游龙,丝丝剑气逼人。 百里明月剑指必见血,寒光映着飞溅的血,剑出如若花丛过,一路朝前,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仿佛能震撼人心。 “挡路者死。”声音凌厉。 千面首百里明月今夜戴了一张狞牙鬼面,这气势这场面,胆小的脚步都要打颤。 而今夜行事容不得他们退缩,退则死得更快,还会连累家人,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百里明月这一声威言只是让众官兵脚步略显迟钝,随即他们再次朝百里明月杀去。 双拳难抵四手。 眼前黑压压一片,百里明月和眼前的官兵一样,别无选择,他只能进不能退。 一剑出,剑气凌寒,红梅朵朵开。 人头在飞,紫青剑在滴血。 苏谨言隐于暗处,头次见到这种大开杀界的场面,鲜血飞溅,四肢横飞,人头落地,他不禁胆寒。 人命如草芥,何乎悲哉! 朝堂也好,江湖也罢,皆为身不由己! 一步一行,谁可呼! 苏谨言悲天悯人,瞬间情愁,设身处地,岂又何乎在乎他人之命。 如此时,生死搏斗,谁又敢心慈手软? 千面首百里明月,喜欢读《武林外史》的苏谨言自是从书中从江湖传言中知晓此人。 此人不常出江湖,出则必戴面具,每次行走江湖,所戴面具并非一模一样,一次一种面具,次次不同。 此人非滥杀之辈,少有江湖争执,今日不知为何,行事果决,竟是大开杀戒。 江湖有传言,百里明月是一个女人,又有传言是一个老人,后来有人说百里明月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群人。 江湖上见过百里明月的人各说各的,众说纷纭各是不同,皆有自己的一套说词。 时而男声,时而女声,时而白衣飘飘,时而老声传言。 面具下日百里明月岂会是一个人,若不是一群人,又怎会这样?岂非说不通。 今晚,苏谨言所见的百里明月白衣飘飘,从其发音,苏谨言认为这个百里明月是一个男人,且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年轻人。 眨眼之间,百里明月身边又倒下去一片,而百里明月身上的白衣也是梅花朵朵,这梅花艳灿也有百里明月他为他自己开的。 久战多时,百里明月内功再深厚,此时出剑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下许多。 双拳难敌四手,久战之下,岂有不受伤的,百里明月一剑逼退官兵,点穴止血,接而再挥出一剑,一剑斩杀一片,他全身透着一股杀气,如一个战神,面对千万恶魔,杀气腾腾。 百里明月一人独战三百人,连喘口气都难,这内力损耗极快。 一剑挥出,百里明月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药丸直往嘴里倒。 铮铮,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噗声后,百里明月左手中了军巡官柳无咎一刀,白衣成了红衣,接而挡开王奉先后背刺来的剑,却中了方文卓及一名武将一人一掌。 百里明月身子飞起,而众官兵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剑皆是朝他砍去,有人还摆开阵势,长枪在手,守株待兔,等百里明月直扑到他的枪口上。 败象渐生,百里明月挥剑的速度变慢,漏洞百出。 百里明月借力飞起,作势挥剑,一脚踩在一名官兵的头上,再次跃起,人起剑走,一剑对上前面拿长枪的官兵。 剑身沿着长枪的杆身一路向下,火星四射,那拿长枪的官兵竟然是吓傻在那里一动不动。 紫青剑削铁如泥,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砍下拿长枪官兵的手。 鬼哭狼嚎,深夜之中,早已响彻杨湖东路,这一声更是惊人心魂。 百里明月去势不减,借机杀出重围,普通官兵哪能挡住百里明月疯狂的撕杀,好在这一次百里明月志在逃走,倒下去的并无几人,这反而让后面追杀而来的柳无咎他们脚步慢了一些。 砰! 声起人落,高高跃起的百里明月脚还未踩上瓦檐,人又倒飞而下。 一双冷漠的眸子看着百里明月将跌向枪林剑雨中,嘴里勾起一抹笑,却冷如寒霜。 百里明月手中的紫青剑掉落,此时他已无力回天,望着那抹冷笑,他绝然的闭上了双眼。 天泉山在即,他却无力登顶。 百里明月心有不甘,暗自叹了一口气。 我已尽力,非人力回天。 忽而,百里明月睁开了双眼,百里明月感觉到有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环住了她的细腰。 百里明月飞了起来,她是被人抱着飞起来的。 百里明月只见到一双明亮的眸子,漆黑如墨,她重新闭上了双眼,这一次,百里明月因失血过多而晕死过去。 苏谨言终是没忍住,百里明月中掌时,苏谨言一个纵身飞跃,如大鹏鸟在夜色下展翅滑行。 左手抓住紫青剑,随即右手抱住百里明月,剑点廊柱,再次飞起,几个纵身飞跃,没入黑夜之中。 等待百里明月跌落的官兵皆是傻眼,一时不知所措。 柳无咎、王奉先、方文卓及给了一掌百里明月的武将纷纷掠起朝苏谨言逃离的方向追去,一声冷喝声止住了他们追赶的身影。 “回来。” 黑巾蒙面之人站在瓦檐之上,冷眼看向墨色之中,他不满的哼了一声:“小心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天亮之前,你们守住这里不让人踏进天泉山就行。” “是,谨遵大人之令。”柳无咎四人弯身行礼。 黑衣蒙面之人隐去身形,方文卓看着满地的尸体,听着鬼哭狼嚎的声音,看了一眼只剩下一半的官兵,言道:“打扫战场。” “是。”声音并不一,也不响亮,甚至于混合着哭腔。 百里明月虽被黑衣人救走,众官兵仍感如释重负。 待到打扫战场,见惯了生死的官兵,见到满地血水,无头尸身,死不闭目的头颅……许多人不禁呕吐起来。 柳无咎不忍见此血腥的场面,他撇过头望向了天泉山。 那里到底有何?竟然令百里明月疯狂如此。 第28章 黄河之水,自天上来。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天色转亮,老周头见到窗外又飘起冻雨来,他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春水。 “爷爷,爷爷,这您得怪他,可怨不得我,是他把我抱到您家的。”春水一脸幽怨,苏谨言抱个女孩子回来,她心里本就不痛快,老周头责怪她,就更不痛快了,于是气不打一处来,顶撞上了老周头。 当然,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老周头把她当孙女看,她也把老周头当作了亲爷爷,春水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说话。 “这个臭小子,他还抱上瘾了,抱一个姑娘回来不算数,他竟然又抱回一个女孩子。”老周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百里明月,又瞪向春水,埋怨道:“抱你回来怨那臭小子,抱她回来就得怨你无事闯什么衙门?” 春水杏眼含雾,苏谨言抱个女孩子回来,春水担心着呢,老周头还埋怨她,春水嘟起嘴巴,委屈道:“密件可是您老要帮我的忙,我又没找他帮忙送出去。再说了,送密件就送密件,我让他抱女孩子回来了吗?” 春水委屈着。 老周头被春水怼的无语,他来回踱起步来,莫生气,都是自个儿找的。 房屋中一时安静下来。 老周头眼珠儿咕噜噜的转,随即带着笑看向春水,声音柔和,语重心长的说道:“丫头,我是替你不平,这小子抱回一个女孩子,难道你不生气?” “我生气什么啊?他爱抱谁回来就抱谁回来。”春水嗔怒的神情出卖了她,一扭身子坐到床檐上,哼了一声:“这房子不是爷爷您的吗,他抱谁来爷爷不生气,我能生什么气?” 老周头瘪嘴一笑:“丫头,你就嘴硬吧,到时候哭嘴巴,可别找爷爷诉苦。” “啍,我才不会为他掉眼泪呢。”春水言不由衷,心里泛起一股酸味来。 “这丫头就是嘴硬。”老周头摇摇头,唉声叹气道:“也算爷爷倒霉,遇见你这一对活宝。” “我才不跟他一对呢。”春水嘟囔着,声音小的只有她自个儿听得见。 那语气还是有一些言不由衷,似乎是想一对的。 呵呵! 老周头笑笑:“丫头,你看着她,我去看着熬药,等她醒来告诉我。” 老周头不等春水点头,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的走出了房间。 —— 春雨连连,却是冻雨。气温直线下降,昨日可单衣上身,今时却棉衣加棉鞋都抵不住这寒温袭身。 苏林围着火炉,伸出手烤烤。 “这鬼天气,说变脸就变脸,谁能想到昨日如初夏,今天却如寒冬。”苏林看着门外飘着的冻雨嘴上碎碎念。 苏林刚在王家面馆回来,冻雨随行,冷嗖嗖的风吹打着脸,幸而离得近,不然,这鼻子只怕得冻歪。 “林伯,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苏谨言给苏林倒了杯茶水。 “公子,初春下雪,林伯倒是常见,这鬼天气,都已经七九了,一时冻雪一时冻雨的,林伯活了五十年还是头回见着,公子,你说是不是老天要责罚什么人呀?” 苏谨言本不相信这些没根没据的邪说,可当他知道这世上有修真之人,有天道轮回,他此时竟有些茫然,他不知如何回答苏林。 沉默一时,苏谨言收回眸光,看向炉中沸腾的水,他不敢肯定道:“或许是吧。” 苏林话一出,其实他有些后悔问苏谨言这样愚昧的问题,苏林从小在苏家长大,服侍了三代人,文人之后,这种胡说,又岂会信呢? 苏谨言的回答,苏林有些?然,可苏林再无话,他觉得公子有心思,做下人的自是少问为好,陪着他就是。 苏林端起茶盏,茶水热气腾腾,苏林吹了吹茶水,品了一口茶水,再浅酌一口,再吹吹,然后深酌一口茶水。 苏谨言提壶为苏林沏好茶,放下茶壶,他望着炉火不由得走神。 天泉山天泉寺,从小在开封城长大,自是去过,随父母去拜过菩萨敬过香。 那是山顶上的一座寺庙,那里的老和尚慈眉善目很是和蔼。 他记得那里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和尚,长得眉清目秀的,人善且乖巧,甚喜说:非也!非也!怎可!怎可!……口齿伶俐,却似乎惜字如金,话不多言。 苏谨言第一次见到他是苏谨言乘父母求佛问经时,他偷出了大殿,误入了寺庙的后院。 小和尚在扫地上的落叶。 苏谨言记得他同小和尚说的话,苏谨言那时其实迷路了,寺庙的房屋在小孩子的眼里皆是一个样。 “小师傅,你可知大雄宝殿怎么走?”苏谨言走近小和尚行了一礼。小和尚却似没看见苏谨言一样,很认真很认真的一下一下的挥动着笤帚。 “小师傅,你可知大雄宝殿怎么走?”苏谨言加重了一丝语气。 小和尚似刚发现身边有人,笤帚靠于身前,双手合十,他显得有些腼腆,脸色微红,低头回道:“施主,可是问路?” 小师傅耳朵不好使,还是我没有表达清楚。 苏谨言当然不会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苏谨言想想,他的话语并无不妥,他不由得同情起小和尚来。苏谨言同情之光在眼中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凡是身体有些缺陷的人,他们的内心很敏感,他们这类人是不需要他人异样的对待。 同情的眼神也不行。 苏谨言并未大声说话,很随意的踱着步子,眼光四处看看,近得小和尚身边,言道:“小师傅,我迷路了,不知怎样回到大雄宝殿,还请小师傅为我指点这回去的路。” “好说,好说。”小和尚仍是双手合十,他朝大树底下走去,放下手中的笤帚,随即转身对苏谨言再言道:“施主,请随我来。” 小和尚要为苏谨言引路,苏谨言心儿一乐,这小和尚的心和他眉清目秀的脸一样讨人喜欢。 苏谨言本聪慧,只是小孩天性贪玩,一时忘了留意回去的路,这大殿虽都是长得一个样,苏谨言认为小和尚告诉他方向,他就能找回去,于是朝小和尚笑道:“小师傅,不用这样麻烦的,你告诉路怎么走,我记得住的。” “不可,不可。”小和尚双手合十。 “为何?”苏谨言不懂小和尚此话何意。 “太小,太小。”小和尚笑道:“施主太过年幼,和尚不放心。” 苏谨言瞪大眼睛瞧着比他还显小的小和尚,哭笑不得。苏谨言很想指着自己的鼻子,让小和尚睁大眼睛再瞧瞧。 “和尚从小在天泉寺长大。”小和尚笑笑,他似乎明白苏谨言为何睁大眼睛,苏谨言也听出来了,小和尚的意思:这里是我家,我比你熟悉。 不再勉强,苏谨言朝小和尚行礼,“苏谨言谢过小师傅,那就有劳小师傅为我引路。” 小和尚点头,他朝院门走去。 两人路过一片松林,苏谨言眼前一亮,眸中出现一片湖水,湖水方圆十里,波光潋滟,清澈透明,天空碧蓝,苏谨言欣喜的欢道:“好美呀!” 小和尚回头冲他笑笑,并未说什么,转过头继续赶路。 苏谨言眼中生出疑惑,来时并未见到有湖呀,难不成这条路要近些。 小和尚不会对我有所企图吧?不会,不会,天泉寺的和尚怎会对我有所企图呢。 碧水蓝天。 这是个艳阳高照的夏日,苏谨言本有些口干舌燥,此时见到这湖水波光潋滟,清澈透明,他觉得更是口渴了。 苏谨言这一时很想喝一口湖水,那狐疑的想法被他抛之脑外。 小和尚在前面走,苏谨言并未叫住小和尚,他朝湖边跑去,趴在地上,把脸埋进了湖水中。 咕噜咕噜,湖水清甜可口,让他不由得多喝了几口,小肚子似乎都有些发胀。 小和尚停住了脚步,他见苏谨言趴在地上喝水,并未出言阻止,而是双手合十对着湖水拜了拜。 似酒足饭饱,苏谨言可是饮湖水饱了肚子,饱饮一顿湖水,苏谨言不仅觉得解渴,还像饱足了一顿饭似的,觉得劲力十足,这到大雄宝殿的路不仅觉得轻松,下山回到家,还精力充沛,劲气十足。 这之后,苏谨言练气越来越顺畅,练起步法身轻如燕,耍拳习剑都觉得浑身轻松舒坦,精力旺盛。 苏谨言想到一定与天泉山天泉寺的湖水有关,为此,苏谨言还特意跑了一趟天泉寺,不为拜佛求神。 那时苏谨言十岁,小小年纪竟让天泉寺的主持普能大师接待了他。 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禅房内,檀香味沁人心脾,普能大师的话让苏谨言目瞪口呆。 “苏施主,你可知天泉山为何名为天泉山,而天泉寺又为何称为天泉寺吗?” 苏谨言还真不知,摇摇头,学着僧人双手合十行礼,言头:“还请大师赐教。” 普能方丈眉目含笑:“唐有圣人李诗仙曾有云:黄河之水天上来。苏施主读过诗经,这个应是有读,也不难理解。” 苏谨言点头。 普能方丈再言:“天泉山和天泉寺的水如黄河之水同根同源皆为来自天上。那就不难理解这天泉山、天泉寺皆得名于这山上、寺庙之水得源于天上。” 那是自然,正因如此,这天泉山不就有那片湖了吗? 苏谨言说出心中的想法,普能大师那慈眉善目含笑更多。 “非也,非也。”普能大师望向窗外,言道:“天上之水黄河长江可盛,而天泉山并无湖可盛,天泉寺僧侣只是因地取溪水而饮。” 怎么会? 苏谨言身体里的变化,他觉得这不可能是他做的一场梦,那绝对不是幻觉。 小和尚。 苏谨言想到了寺庙后院扫落叶的小和尚,他展眉望向普能方丈,嘴角勾了起来。 第29章 冻雨携风,冻彻肌骨。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冻雨敲打着杨子湖,雨水洗面,杨子湖东路官兵离去,此时这条街只有寒风冻雨还在敲打着它,显得寒风潇潇。 欧阳振亭进了衙门,过了仪门,他朝着设厅而去。 千面首百里明月被三百多官兵围杀,三百多官兵成功阻住了百里明月想进天泉山天泉寺的步伐。 欧阳振亭目睹了黑首大人的出手,若不是黑衣蒙面之人出手救走他,百里明月昨晚上必定血溅五步,命丧当场。 黑衣蒙面人的突然出现,出手救走千首面百里明月令欧阳振亭心神一紧。 昨夜欧阳振亭,李蔚和张庭同黑衣人交过手,黑衣蒙面人本可取他们三人性命,却放过他们三人离去。黑衣蒙面人本已离去,半路却杀回救走了千面首百里明月,这可是他们三人没想到的。 昨晚上命丧杨湖路东街的官兵足足有百人,断胳膊断腿受伤的官兵多达六十七人,而他们这一队五十一人却无一人受伤。 并不是欧阳振亭他们这一队不出力,他们本是被上奉安排在外围捡漏的,合围时,他们还是在外围,且是百里明月所行方向的反方,没有人受伤很是正常。 欧阳振亭知道捡漏自然非他们昨晚上所要行之事,事后之事,救死扶伤,清理战场才是他们所要干的活。 他们这一队无人受伤,上封自也不会为此而责罚。 欧阳振亭担心的是黑衣蒙面人同他和李蔚、张庭交过手的事被他人先禀报上去。 这事不管怎样,欧阳振亭觉得还是他禀报上奉为好。 一一 枫宛山庄飘起了冻雨,冻雨携风,凛冽的寒风,这天乌蒙蒙的,格外显冷。 春月阁内银丝火炉燃着红萝碳,厢阁内暖如盛春,莺歌燕舞,春光明媚。 弦乐伴舞,春衫翩翩。 唐子规侧躺于香榻之上,怀里抱着个美人儿,这身后还美人贴背。 昨夜被侍女折腾了一晚上,唐子规此时闭着双眼,双手放在美人的山峦上,此时无力游走。 春光乍现,唐子规却无神观舞。 辰时,家将李卫送走了探子,他朝春月阁行去。 —— 天街萧府闲云阁。 萧暮雨站于阁中透过窗花望着庭院内冻雨飘飘洒洒。 雨打春枝,春来几何?冻雨无情,百花何盛? 王奉先立于萧暮雨身后,不言不语。 公子雅兴,怎敢忧欢! 半晌时,萧暮雨仍是望着窗外。 “什么事?说吧。” 声音淡淡,王奉先听不出一丝喜乐哀愁,似乎萧暮雨无一丝情感,淡然无味。 “公子,”王奉先微低头,言道:“昨夜金骑卫跟上去,见黑衣蒙面人出了文城墙,再追过去,黑衣蒙面人已不知所踪。” “百里明月命不该绝。” 王奉先仍觉得萧暮雨的声音听起来如无风的湖面无波无浪。 “公子,百里明月出现在杨家湖东路半个时辰前,有三名捕快曾见过黑衣蒙面人,并且他们和黑衣蒙面人交过手。” “捕快?可有活口?” 王奉先总算是听到了萧暮雨的话音有一丝波动。 “是。” 王奉先知道萧暮雨想听啥,这捕快和蒙面黑衣人交过手,不可能无死伤,即使是三个捕快一起上,这捕快怎会从蒙面黑衣人手上逃脱。王奉先连忙把下属禀报的话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讲了一遍。 王奉先抬眼瞧了瞧萧暮雨,王奉先还真不明白,这冻雨有啥看头,还不是下雨嘛! 萧暮雨却看得目不转睛。 “原来是这样。”萧暮雨眼望冻雨打春枝,随而似想起什么,又问道:“这件事,你可有什么看法?” 王奉先闻言没敢立即开口,因为那样会显得太过敷衍,他非常了解萧暮雨的脾气秉性,萧暮雨可不喜欢他人不经大脑的随意之言,于是故作沉思几许,躬身俯首,轻声言道: “公子,属下不曾亲眼目睹,仅凭下面之人的言语,属下愚钝,猜不出黑衣蒙面人为何不杀人灭口就离去,他所行为何?是碰巧还是有意来救百里明月,属下还真不敢妄言。” 萧暮雨微微点头,语气温和轻柔却很肯定,不容置疑,笑意盈盈,嗤道:“碰巧,他们不是为了同一件事情而来。” 王奉先老谋深算,狡猾如狐。 他从黑衣蒙面之人和百里明月出现的时间上对这件事便有猜测,黑衣蒙面之人和百里明月所行的方向不同,便可断定他们两人昨夜所行之事便是不同。 黑衣蒙面之人未杀人灭口,是因他所行之事已完成,可不为人知,黑衣蒙面人不屑杀几个捕快,杀几个捕快容易,这倒反而引起官家不满进而搞得满城百姓不安,这不是黑衣蒙面人想看到的。 这是黑衣蒙面人不愿意看到的,黑衣蒙面人极有可能,十足十是开封城之人,王奉先只不过不知道,开封城竟然隐藏着如此高手,他的所图又是为何。 王奉先懂萧暮雨,这话他只是借着萧暮雨的嘴说出来。 王奉先背再弯,诚恳道:“公子英明。” 王奉先不敢多说话,萧暮雨何等人物,看似温文有礼,风度翩翩,实乃那是他的面具,一张人脸面具。 面具之下的心可不像这张俊而温和的脸一样有风度,风雨无变。萧暮雨实乃心狠手辣,做事不图急功近利,有条有节,循序渐进,没有把握的事他不做。 此人城府极深,却心胸宽广可以容事。 做则必求成,击而必杀之。 此人自小便浸淫帝王之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他更是耳濡目染,莫说一个小小判官,就是庙堂之上的那些老狐狸,他都能在闻其声后而知其意。 王奉先怎敢不把自己隐藏起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奉先不敢表现太过。 凡事萧暮雨喜欢就行。 “本公子可不需要你的奉承。”温和之音瞬间似冰冻,冷冷的,寒气逼人,如似这窗外的冻雨携风而来,冻彻肌骨。 王奉先头皮一阵发麻,立时跪下,头俯地,诚惶诚恐道:“属下不敢。” 王奉先有时故意犯傻,而对萧暮雨他是毕恭毕敬,不敢随意奉承的,萧暮雨的才能他还是真的由衷的敬服。 这一时,他虽然真心实意却引来萧暮雨的不满,他倒是没想到的,他有些看不透萧暮雨了,王奉先知道萧暮雨真的可以独挡一面有所作为了,王奉心战战兢兢,他觉得他更不敢在萧暮雨面前随意多言。 不求木秀于林,但求有功无过。 萧暮雨看着窗外冻雨携风打着春枝,他的嘴角微勾,昨夜风和云朗,似乎终于要告一段落……这天要变了。 萧暮雨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奉先,眸光深邃,随而含温,语气平和。“起来吧。昨夜之事只是个头,这子规非大将之才,后面的事还需你放在心上,别给我搞砸了。” “是,公子。”王奉先起身,头深低而背仍有些显弯。 “去吧。”萧暮雨不再多语,再次转身面对花窗。 “是。”王奉先躬身而退。 …… 王奉先走出萧府大门,抬眼望天,随而下台阶上了马车。 一一 冻雨携风而至开封地界,开封城街道上马车行人无几。 曹门大街祥林雅舍铺门大开,却无人问津。 苏谨言再次为苏林斟满了茶水,放下茶壶,端起面前的茶盏,深酌了一口茶水,随而朝天泉寺所在的方向望去,他又陷入了回忆。 当普能方丈告诉苏谨言,天泉山无苏谨言所见的十里之湖,苏谨言自是不愿相信,以为他听错了普能方丈之话。 普能方丈怎会说谎,苏谨言自是相信普能方丈不会说谎。 难道那一日所经历之事真的是一场梦,一场春秋大梦。 自那日饮过天泉山上的湖水,苏谨言知道他身体的变化是真。人还在这儿呢?怎会是假?他真的相信普能方丈之话也为真,普能方丈之话很容易被戳破。 一寺之方丈又怎会说这种假话来糊弄他呢?即使苏谨言是一个十岁的小孩,那也不会,这样岂不是会让天泉寺颜面扫地。 慈眉善目的老方丈才不会说出如此谎言来,苏谨言不得不怀疑人生来,他想到了小和尚,难道这天泉寺也无这一位小和尚吗? “大师,寺中可有一位和我年纪相仿,长得眉清目秀,怪是好看的小和尚吗?” 苏谨言语气急速却言来字字清晰,他不太抱多大希望,天泉山天泉寺不存在有十里之湖,很显然他所见到的为他引路的小和尚未必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可苏谨言就是想知道,他就想对普能方丈问出他心中之所想,不然这日后还真的未必相信他亲身经历亲眼看到亲耳听说的了。 “有,自然有,可也不是一个。”普能方丈字字清晰,一字一句慢慢道来:“小施主可否知小和尚的法号。” 普能方丈前半段的话让苏谨言心中一喜眼前一亮,这后半句话让苏谨言明亮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唉!那时怎未问小和尚的法号呢?苏谨言此时后悔也无济于事,却仍不免责怪自己来。 苏谨言脸上的神情变化皆落入了普能方丈的眼里,他见苏谨言懊恼不已,便轻笑道:“小施主莫急,老纳自可把他们都喊出来,小施主一一便认即可。” 确为如此,担心则过,乱了心神。 …… 后殿之内的正堂上坐着二十来个年纪和苏谨言相仿的小和尚,他们正在诵经念文。 个个还真是长得眉清目秀,却无一人是苏谨言所要找寻之人。 第30章 缘分一事,福来自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带着失落之情离开了天泉寺,他却不知普能方丈去了天禅殿。 普能方丈跪于佛像前,双手合十,“佛祖,他已离去,佛祖为何不让他知晓实情。”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皆在他一念之间。缘分一事,福来自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处处皆音,却似声音并非来自大殿。 普能听完这席话,立时坐蒲闭目思禅。 不一时,普能身上有金光入体。 大殿之外却一如往常。 西京大学府之行,南宫文轩问苏谨言是否有话可说,苏谨言便问起了南宫大先生,这世上可否有鬼神之说。 天泉寺无苏谨言在殿院见到扫落叶的小和尚,天泉山无十里之湖。 苏谨言受心中这一所想,才鼓起勇气向南宫大先生问这么一个奇怪荒诞的问题。 他那时话出口,脸发红,却是真真的希望南客文轩能为他解开这个困扰了他将近六年的心病。 那一时,他希望南宫大先生是见过鬼神的,那么他所经历的,白衣仙人,天泉寺小和尚,天泉山十里之湖皆可为是真,并非他幻想出来的。 南宫大先生确实没令苏谨言失望,为他打开了修真之门。 开封城冻雨肆虐,祥林雅舍内茶香四溢。 苏谨言的思绪并未收回来,他想到了昨晚上出手相助的千面首百里明月。 昨晚上他是真真的不想多管闲事的,百里明月朝天泉山而去,他就忍不住跟了上去,可能是百里明月朝天泉山而行吧,苏谨言才会跟过去。 观战多时,他想了好多,那一时他想到了天泉山上的十里之湖,他想到了小和尚,他想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他还想到了捕快所说的话,他的时间不多了。 百里明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像个疯子一样往前冲杀,所行为何? 难道为了天泉山上的十里之湖。 苏谨言自从听了南宫文轩一席话,打开了修真之门,他是相信天泉山有十里之湖的。 修真之人翻江倒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天泉山十里之湖很有可能是修真者所为。 天泉,天泉,生命之源。 或许这湖中之水能救命,百里明月不知何处所知,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至于天泉寺的老方丈何出此言,那可非凡人所能理解的,自是不多言。 苏谨言觉得天泉寺的老方丈非同一般,可能非是凡人。 天泉山、天泉寺,苏谨言还想再去看看。 苏谨言抿嘴一笑,思绪收了回来,而当他有所发觉,却是苏林一脸担忧的在看着他。 “林伯,不用担心,我无事。” 苏谨言提壶加水,却发现他的茶杯是满的,苏林的也是。苏谨言笑得尴尬,他放下茶壶,笑道:“刚刚走神了,真的无事。” 一一 一一 百里明月喝了老周头熬的汤药,此时她又睡着了。 老周头说天还没亮就被那臭小子叫醒,扰了他的清梦,人老了,折腾到现在,得回屋补补觉,养养神。 春水一人独坐,她也非坐着,靠在老周头的竹子躺椅上,眼神望着床榻上那双绝美的容颜发呆。 天还未亮,苏谨言就带着一个血人来,那一时还真把春水和老周头吓了一大跳。 待苏谨言把人放置在春水的床榻上,春水围着苏谨言打转,上下其手,见苏谨言无事,她吁了一口长气。 苏谨言放下人就想跑,春水拉住苏谨言的袖子红着脸,着急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这样走了吗?” 放下人就走,苏谨言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一时,眼看天就要亮了,他并没有多少时间解释。 “春姑娘,我这是迫不得已,麻烦你了,我必须走。” “什么春姑娘?春水。”春水松开了手,苏谨言并未应话,他急冲冲的朝房门走去。 望着苏谨言离去的背影,春水跺跺脚,这个时候她知道不是她闹性子的时候,转头看向老周头,问道:“爷爷,该怎么办?” “丫头,拿出你的衣服待会帮她沐浴后换上,你先把浴桶准备好,我去打水烧水来,待会你为她擦身。” 老周头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百里明月,向着房门外走去。 春水立时找起衣服来,忙手忙脚,她不知老周头此话何意,似乎又明白了一些,把衣服放好,春水迫不急待的揭开了百里明月的面具。 凤眉,睫毛长长的,鼻梁秀丽而挺翘,珠丹红唇,一张绝世容颜映入春水的杏眸中。 怦怦怦。 春水的心不由得跳快,她有些无措。 …… 春水的房间内,雾气弥漫,木桶水汽缭绕,春光若隐若现。 春水褪去百里明月身上的血衣,入目白皙圆润的香肩沾满了血迹,线条玲珑的锁骨也有血污,并未见有伤口。 百里明月所受刀剑之伤不多,双臂、小腿上有七八处被刀剑划伤的伤口血丝已凝结。 后背却有许多拳脚重物所击打而生出的暗红。 百里明月一身血污多为他人之血水,她所受的内伤比较重,一人独战三百多官兵,内力耗尽,脱力,加之失血和受了很重的内伤,损耗心神才导致她昏迷不醒的。 百里明月初时来如血人,摘下面具,褪去血衣,身上血渍斑驳,她丰膄的肌肤如是一幅美人丹青,妖娆艳丽。 春水先帮百里明月擦了一遍身子,再把她抱进浴桶。春水担心百里明月的身体上的伤口遇水会腐烂,春水问过老周头,老周头说他喂了药丸给百里明月吃,伤口不会有事,不会腐烂,只会愈合。 春水没有多想,老周头的话她深信不疑。 雾气腾腾,热雾蒙蒙,温水漾漾,珠圆玉润,白皙嫩滑的凝脂柔软如暖玉,傲挺的双峰于水中若隐若现,鲜红血迹沾着水珠,更显妖艳。 …… 春水此时看着床榻上那双绝世容颜,她想起为百里明月褪去衣服,给百里明月擦着身子的情形,她仍不免脸红心跳,口干舌燥,如有暖流遍身,燥热难受,手脚乏力,身子软绵绵的,又酸又软。 一一 一一 巳时未,苏林做饭去了,苏谨言一人烤火煮茶。 雾气腾腾,茶香四溢。 苏谨言举杯饮茶后,他又瑕想起来,身体里的变化令他不由得想起早上之事。 昨夜,苏谨言忙了一夜,他每日打坐练拳习剑之事还是不能落下的,从老周头家回来,他换下夜行衣就开始练习吐纳之法。 苏谨言入定,他就觉得天地灵气有异动,那一方天地灵气都朝他涌来,灵气进入身体,似鱼儿入了水流,灵气游走很快,在打通的五脉中游走,那五脉中的灵气越来越多,最后像河水冲刷了河岸,河面越来越宽,脉道变宽敞了。 还有一部分灵气一直像河水冲击着堤坝冲击着未开的冲、带、阴三脉。 胀痛之感犹如万蚁噬心,苏谨言痛不欲生,额头上汗珠如水,整个头发都已湿透,头顶上都可见亮光闪闪。 冻雨之天,苏谨言竟然从脚到头是全身是汗水,棉袍都已湿透,整个人像浸在水中一样。 砰砰砰之声响起。 身体上的响声如似春雷炸响,随之苏谨言昏倒了过去。 奇经八脉已通,身体里的灵气自行游走,流遍奇经八脉,十二经络,流遍三百六十五道穴。 如若之前,苏谨言身体里脉络中的灵气游走就仿如小沟小溪之水流动,这一时那天地灵气如江水泛滥,河水奔流。 苏谨言昏倒半个时辰后,天地灵气不再入体,灵气在他奇经八脉中游走如江河之水缓缓流淌。 这一时,苏谨言苏醒过来,一股腥臭味入鼻,难闻刺鼻的气味令他眼睛泛酸,鼻涕似酸水,胃部发涌,苏谨言忍不住呕吐起来。 …… 苏谨言换了八次水,才重新穿衣束发。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身体上怎会有黑泥,身上湿哒哒的,如乳稠浓,糯糯的,却刺鼻难闻。 苏谨言知道他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变得更加内敛,而他的身体里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隐藏的很深。 之前,苏谨言的身上给人的感觉如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剑气隐隐而发,而这一时,他就是一把藏剑入鞘的剑,剑气全无,隐而无声。 若在之前苏谨言走在大街上,如入人群,他都是亮眼的一个,如今,若不注意看,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似有似无,极不显眼。 苏谨言重新打坐,并未练习吐纳之法,他精神集中,用冥想感知着奇经八脉打通后的变化,苏谨言有一种错觉,他似乎可以看到他身体里的脉道、经络、穴道、血液……灵气在脉络中如河水缓缓流淌。 奇经八脉已打通,十二经络,三百六十五穴道相连,身体有无穷的力量,这是入了二境吗?他已是一个开脉境的武者。 苏谨言欣喜若狂。 苏谨言狂喜,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下来之后,苏谨言意识到他似乎真的和其他修真者有些不同。 修真者八脉开便是入二境,二境的开脉者并不会全身穴道皆连通。 茶水沸腾之声拉回了苏谨言的思绪,苏谨言看了看祥林雅舍门外,冻雨未停,斜风携雨而飘至门边。 苏林摆好了饭菜,苏谨言起身,吃过饭后他准备往西京大学府一趟,这也是他打通奇经八脉后,他与南宫大先生的约定。 第三十一章 天桥街上,雨打青伞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冻雨敲打着瓦檐、路面、旗幡、春枝……长长的天桥街上,不见一人。 福满楼,店小二并未打瞌睡,楼中客人稀少,却还有些许客人。 这些客人当中,有三位捕快,店小二此时怎能打瞌睡,再说了,这天寒地冻的,寒气逼人,谁又能睡得着呢? 睡得着也不敢睡呀!三名捕快腰间的手短刀不用说,光是酒桌上三把明晃晃的唐刀,看一眼,就会晃瞎店小二的眼睛。 哪敢睡呀!为了这三名捕快的酒菜,店小二的脚都跑痛了。 店小二还不敢站远,又不能太近,隔两桌的位置站在一旁。 “头,这种鬼天气,上奉还让我们出来,所行何事呀?”李蔚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酒,这身子骨才算有了一丝热气。 张庭嘴里嚼着牛肉,这眸光落在大捕头欧阳振亭的脸上。 张庭这询问的眼神和李蔚的话语无甚区别。 欧阳振亭并未回李蔚的问话,他朝街头望去,李蔚和张庭立时随着欧阳振亭的目光看过去。 冷冷大街上,除了风携着冻雨而行,街道上空无一人。 “等着。” 欧阳振亭端起了酒碗,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冻雨下在初春,这天气确实寒气逼人,冻煞个人,还是用烈酒暖暖身子骨。 李蔚和张庭见欧阳振亭看了看街头说等着,心里自然明了,这大冷天的,上奉派他们出来等人。 至于等何人?所为何事?那就不可知了。 等着就等着,欧阳振亭喝酒,他们俩也就跟着喝酒。 李蔚一看三人酒碗皆空空,起身倒酒,酒坛在手,却空空无也,便朝着店小二大声嚷嚷道:“小二,上酒。” 店小二打了个哆嗦,应了一声:“好嘞,酒马上到。” 张庭见没酒了,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牛肉塞进了嘴巴里。 欧阳振亭也挟了一块牛肉,可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牛肉随之掉落盘中。 李蔚再次顺着欧阳振亭的眸光看过去,而张庭嘴巴里嚼着牛肉,眼睛也没有闲下来。 冷冷清清的大街上,街头,雨打青伞。 少年撑着青伞,一步一步,踩水顶风而行。 “走。”欧阳振亭放下筷子,拿起唐刀就走。 李蔚和张庭自是不敢耽搁,各自顺起唐刀跟了上去。 店小二眼神好,赶紧让于一边,幸好躲的快,这要撞上了,少不了一顿拳脚。待三名捕快下楼,店小二心里还在打鼓,腿脚有些发软,就近找个空桌放下手里的酒坛,手扶桌面顺而一屁股坐在了长凳子上。 一一 一一 曹门大街祥林雅舍内茶香四溢,苏林真的可以肯定他在品着九子莲叶茶水,香郁苦涩。 公子这段时间似乎老是往外跑,不是似乎,苏林可以肯定。 贵人结识多了未必是件好事,公子最近静不下心来书写字画,不仅老往外跑,还似乎老爱走神。 苏林放下茶杯,朝门外望去,冻雨还在下,似乎雨大了一些,风也大了一些。 公子这个时候出门,就打着一把青伞,这棉袍会不会打湿呀?会的吧!可这个时候他急着去西京大学府干嘛呢? 瓦檐的冻雨滴下,滴滴嗒嗒的响。 苏林眸光一亮,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道亮丽清秀的倩影,黑溜溜的眼珠儿滴溜溜的转,杏眼含鲍,明眸皓齿,鼻梁秀挺,冰肌玉骨,绰约多姿,婉如清杨,如出水芙蓉。 呵呵。 苏林心里偷着乐,满脸皱纹挂着笑容虽不似春花灿烂,却也是笑容可掬。 公子,他总算是长大了,儿大不由娘呀! 苏林开心的端起茶杯,仰起脖子一口而饮。 茶水倒上,苏林放下茶壶,又唉声叹气起来。 咱家公子才气逼人,心地善良,乐善好施,这长相嘛,自也俊朗如松。唉!可公子呀公子。苏林环顾了一下祥林雅舍,他摇了摇头。 非世俗之所见。 龙配龙,凤配凤,门当户对才是首冲呀! 唉!苏林长叹一口气,端起茶杯就是一大口。 苏林倒是忘了这茶水才刚倒上,嘴巴烫红,痛得他热气直喷,嗷嗷怪叫。 苏林冲出祥林雅舍,张开着嘴巴伸出舌头仰头接冻雨。 一一 一一 西京大学府藏书阁。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在五楼书阁观书。 大宋重文轻武,一般学府内的藏书多于丹画诗文经史类比较多,而西京大学府藏书阁文武书籍的比例相差无几,西京大学府是一座文武皆习之学府。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于此看书,于他们俩来说,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他们俩看的是《武林外史》之类的书籍,不是说西京大学府不好,对于他们俩来说,就是一座学府。 他们是闲来无事,于此处看看江湖杂文。 “怎么啦?” 李相言见南宫依依皱着眉头,他随手把《江湖秘录》摆上书架,朝南宫依依走了过来。 “没什么。”南宫依依同样把书籍放回书架,轻声道:“在我们修真界,强者为尊。修真界多视生命如草芥,其实这凡尘不遑多让同样如此。而这凡尘多为勾心斗角,设计陷害朋友,披着人皮却是兽心,只是不喜。” 李相言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哪哪都一样,你还小,未见人性丑陋的一面,修真者也是人,在我们修真界为了法宝灵药又何尝不是这样!” 边说边走,两人朝着门口走去。 李相言望着南宫依依纯净明亮的杏眸,心道:希望你永远不会被亲人朋友背叛伤害。 南宫依依微点头:“其实我也晓得,只是会有些情绪。” “所以啊。”李相言装出一副少年老成之相,学着南宫文轩的口吻,言道:“依依啊,你还小,不知人心险恶,别老是一个人往外跑,实在要去,让你十三师叔陪着你一道。” “呵呵……” 南宫依依瞪了一眼李相言,李相言笑着往四楼而去。 少年不识愁滋味,老来方知行路难。 南宫依依和李相言走出藏书阁,南宫崎骏迎面而来,告知两人,大先生有事找他们俩。 南宫依依和李相言不再嬉闹,两人朝着竹林轩快步行去。 一一 一一 少年撑着花伞顶风而行,冻雨未沾衣。 天桥街长长的街道,只有冻雨携风随行。 少年路过一茶楼,里面蹿出一人,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他的身后有四人拿着刀枪在追赶他。 那人慌不择路,朝少年跑过来,少年本可以让开,他不想过早暴露他有武艺,并未闪躲,两人撞了过满怀。 两人并未摔倒,少年手中的青伞却掉落在地上,蓬头垢面之人像是遇到了救星,他随即挣脱少年的怀抱,躲到了少年的身后。 这似乎没有用,四名拿刀枪之人已经围住了他们。 “臭乞丐,也不擦亮眼睛,竟然敢偷到本公子身上,给本公子打,打到他死为止。” 春悦茶舍走出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叫打之人便是他,他的后面还跟着八人,那八人个个是长得虎背熊腰,同样是手上拿着兵器。 少年本想拾起地上的青伞,这一时少年却知不可能了,雨水仍打着青伞,伞下却无人。 少年望着青伞暗叹一声。 少年认识此人,开封城有一阁三教六派,最大的帮派便是金陵阁,其次当属日月教教徒众多,这位公子哥便是日月教教主上官云海的三公子上官俊杰。 上官俊杰。上官云海给他这位三公子取这名字倒是取得文雅,俊朗才杰。 上官俊杰,人倒是生的狗模人样,棱廓分明,五官俊美,长了一双桃花眼,是一个好色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强抢民女,欺负弱小那是他常干的事。 这一时,上官俊杰说这叫化子不长眼睛,少年倒是很认可上官俊杰这句话说的很是对,这个叫花子还真是不长眼睛啦! 惹谁不好,怎会惹上他这个小霸王? 上官俊杰发话了,手下之人怎敢不听令,十二人同时朝少年和叫化子杀过来。 独留上官俊杰一人倚在春悦茶楼门边看戏。 乞丐偷钱财,不能说他错,没有对错,世道所逼,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走上这条不归路,惹上这位视人命如草芥的小霸王。 乞丐模样的人很可怜,他的命不如路边的一条狗。 世道苍凉,冷暖自知。 少年他不想管事,如今这世道可怜之人多了去了,少年不认为他能成为救世主,他救不过来,他无这个本事。 事不关己,则高高挂起。 少年的眼神像个旁观者。 可谁让少年碰上了呢?谁又让他想成为一个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侠客呢? 儿时的想法,可这血还未冷,冷了又怎样?这是命,想躲也躲不掉。 少年脸上神情很是淡然,这事真的与他无关。 十二位日月教徒不分青红皂白提刀枪拿剑斧朝他们两人杀来。 少年不出手也得出手,否则他的小命难保,少年还不想死,不死自己只好死道友。 当然,这个道友非他人,而是他身边的乞丐。 砰的一声响,十二位日月教徒止住了脚步,他们愣在那里,望着眼前的一幕傻了眼。 冻雨在下,血在流。 少年一个错身一掌拍在乞丐的后背心上,乞丐模样的人并未想到少年会对他出手,而且下的是死手,重重的拍了一掌,乞丐的身子向前扑去。 十二位日月教徒还未近身,一名手拿长枪的日月教教徒本是长枪朝少年刺去,眼前人影一晃,乞丐身子朝他手上的长枪扑了过来,他还没晃过神来,手中的长枪刺中了乞丐的心脏。 傻眼了,刺中乞丐心脏的日月教徒傻眼了,其余十一位日月教教徒同样傻眼了,傻眼的还不止这十二位日月教教徒,他们的少主上官俊杰眼睛瞪得更大。 第32章 讨人厌吗?未必如此!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欧阳振亭,李蔚和张庭从福满楼酒楼后门出来,他们三人便进入了一条巷道。 巷道连巷道,七拐八绕,前方可见醉香楼。 天寒地冻,也挡不住老老少少的爷们来醉香楼寻欢。 这天冷的,这醉香楼才是取暖最好的归处。 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热情,这醉香楼自是热火朝天。 三名捕快手提大刀而来,醉香楼这守门的打手一惊,打手们做梦没有想到捕快会来醉香楼抓人,这平时兰姐都不是打赏过嘛?要是走过场,提前会打招呼呀。 怎么回事? 守门的打手们虽惊,在这种地方守门,可也是见惯了事,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却是没少见。 一名打手朝其中一名打手使了个眼色,接到同伴递过来的眼神,那名打手立时往里屋跑去。 使眼色的打手脸上堆满了笑容立时迎了上去。 “爷,三位爷,这天冷的够心寒的,爷,进楼歇歇脚,小的给爷们找个软和的暖暖脚。” “小虎子,别紧张,爷们只是借个道。”李蔚经过小虎子身边抬手拍了一下小虎子的肩膀,随而头微低,这嘴巴靠近小虎子的耳朵,笑道:“等会儿爷们例行公事,完事后,小虎子,可要让翠儿洗干净了等爷。” “好说,好说,小的这就让小翠洗干净了等着爷来。”虎头虎脑,挺着个小肚子,笑容灿烂,还真像个小老虎。 欧阳振亭瞥了一眼张庭,他再看了一眼李蔚和小虎子并未说话,朝前走去。 张庭莫名其妙,可也心虚,低下头来,跟在欧阳振亭身后。心想:头,怎么看我呢,这话不是蔚哥说的吗? 李蔚见欧阳振亭和张庭走了,他笑着又拍了拍小虎子的肩膀,给了小虎子一个眼神,小子,会做人,有前途。 …… 欧阳振亭,李蔚和张庭来到一家小吃店,欧阳振亭对李蔚和张庭言道:“你俩去看看其他弟兄,告诉他们,没有见信号不要动。” 李蔚和张庭领令出了小吃店,欧阳振亭找了个靠窗户的桌子坐了下来。 欧阳振亭坐下,抬眼往春悦茶舍那边看去,欧阳振亭睁大了眼睛站了起来。 —— 啪啪啪…… “不错,不错,”春悦茶舍二楼响起拍手声,声音尖细,笑道:“看来是个有脑子的,有意思,这就不那么乏味了。”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苏谨言眉心微锁,闻其声苏谨言便知楼上是日月教护法双使之一,护法双使是孪生兄弟,行走江湖从不分开,来了一个,另一个自然也在春悦茶舍二楼。 看来还真是躲不开了,今日必定有一场恶战。苏谨言只是不明白,他何时得罪过日月教,竟然大费周章在此设计对付他。 上官俊杰并未想到苏谨言这么快识破了他设下的局,看来还是真小瞧了眼前之人。 上官俊杰脸色变成淡红,此时他不再瞪大眼睛,看向苏谨言的眼神满是不屑。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苏谨言自然是懂。 上官俊杰虽离他不足五丈之远,苏谨言却并未打算对他下手。 上官俊杰虽是一个纨绔子弟,却也并非草包一个,一双手除了会摸女人之腰,却也会使锁人咽喉的爪法。 苏谨言自然不惧。 内有气息。上官俊杰身后岂会无人护着他,上官俊杰虽然会使“铁爪功”,可他惜命的紧,不仅春悦茶舍二楼有护法双使,春悦茶舍内,八大金刚于门边各站四位,以防苏谨言对上官俊杰出手。 苏谨言不惧,可也非一击能得手,自是没必要行此一招。 苏谨言今日前去西京大学府,一是与南宫大先生有约,二是想请教南宫大先生一些关于修真的事情。 之前,苏谨言入西京大学府,曾请教过南宫文轩,南客文轩还送了几本关于修真方面的书籍,关于修真,关于修真界苏谨言并非再是一个毫无不懂的小白。 苏谨言奇经八脉已通,可他无法使用真气,只是内功越加深厚,他不似一个开脉境的修真者,甭提二境的修真者,甚至他觉得他不是一个修真者,外收内敛,更像一个不会武功的平常人。 苏谨言才迫不及待地顶着风雨前往西京大学府,却未曾想会摊上这样一档子事。 日月教想对付他,苏谨言还真感到莫名其妙。 “为何会设计对付我?” 苏谨言似乎在对着上官俊杰说话,又好似在与二楼日月教护法双使说话,更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却真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问他自己。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 这话是从春悦茶舍二楼而来。上官俊杰并没有打算为苏谨言解惑,干都干上了,还有必要问这些无用的问题吗? 江湖行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何人要对付他? 苏谨言自问从小与人为善,他并未与人结怨,他有些诧异,竟有人愿意花银子对付他。 嘴角微微上扬,苏谨言自嘲一笑,转而露出好奇的眼神看向上官俊杰,嗤笑道:“哦,能劳日月教的护法双使亲自前来,看来我还是挺值银子的。” “本公子也没有想到。”这次上官俊杰终于开了尊口,他得意的笑道:“十万两金,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意然值十万两金,你是有多讨人厌啊?” 十万两金! 苏谨言笑了,这次他真的笑了,笑得很阳光,笑得很灿烂。 十万两金! 讨人厌吗?未必如此,这是扰人清梦了,那人一怀疑上他,自是睡不着觉。 苏谨言思来想去,此时心里有些了然。 苏谨言心里已有推测,并没有再说话。 “十万两金呀!哈哈,本公子这眼力看女人行,看男人还是差了些。呵呵。” 上官俊杰瞧着苏谨言,他有些止不住笑: “呵呵!你若刚刚被杀,那你的命本就一文不值。可本公子出马,你的命就算一文不值,至少得一万两银子。没想到呀没想到,你小子的命竟然这么值钱!” 上官俊杰笑的开心,苏谨言此时却一脸淡然,一脸轻松。 怀疑是最可怕的病。 那白脸的军巡判官竟然为了他的疑心病,让人来试探苏谨言。 试探一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取人性命的办事手段。 苏谨言并未生气,这世道生气并没有用,何况,苏谨言觉得他一点也不冤枉,那些事本就是他干的。 十万两金,苏谨言倒是觉得可惜,可惜上官俊杰无福消收。 苏谨言猜得没错,白脸军巡判官王奉先确实怀疑他。 “南人”消失的地方就在祥林雅舍附近,而抓捕百里明月的时候,黑衣蒙面之人是从杨家湖杨家庙而来。 军巡判官王奉先去杨家湖杨家庙抓人时,又碰见苏谨言那时出现在杨家庙。 苏谨言出现在杨家庙时,王奉先就怀疑过苏谨言,这种种事连接起来,他就更怀疑苏谨言了。 试探一下苏谨言是真,一见面就对苏谨言下死手还真不是王奉先的意思,那是上官俊杰自作主张。 试探一下苏谨言,若苏谨言是个武林高手,那就必须得活捉苏谨言。 王奉先想撬开苏谨言的嘴巴,还有许多事情王奉先想从苏谨言的口中得知呢。 这场交易,王奉先最先找的是金陵阁,试探一下苏谨言,这种屁事,金陵阁不接。 王奉先就让人找上日月教的上官俊杰,让上官俊杰来做这事。 上官俊杰其实并不知金主是谁。 江湖行事,金主出钱,金主是谁,并不重要。 “本公子高兴,才跟你多聊了几句话,”上官俊杰看着苏谨言,笑道:“不用害怕,跟我们走一趟就行。” 苏谨言眉心微锁,日月教死了一名教徒,上官俊杰仍是谈笑风色,视他人的生命如草芥,这种人看上去无心机,却也是最可怕。 上官俊杰这个纨绔子弟好色之徒视他人之命如草芥,确实该杀,苏谨言对斩杀上官俊杰倒不会心慈手软。 苏谨言并不惧怕,可惹上日月教的话,这日后自是个大麻烦,他担心的是苏林、王小虎、李四、陈二妞他们。 这事有些棘手,并不好办。 “真是浪费口舌呀。”上官俊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春悦茶舍。 日月教的八大金刚却从春悦茶舍走了出来。 八大金刚加上之前围住苏谨言的日月教十二位教徒,二十人是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苏谨言。 杀机四起。 一一 一一 李蔚和张庭去而复返回到了小吃店,他们从后门而入,两人走进小吃店见欧阳振亭瞧着窗外,神情凝重,皆是好奇,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欧阳振亭。 “怎么了?头。”李蔚甚是好奇,他把头伸出了窗外随而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道:“怎么会?” “有什么好看的?”张庭见李蔚把头伸出窗外,他双手搭在李蔚的双肩上,前胸贴着李蔚的后背,他也伸出了头。 张庭瞪大了眼睛,他同样是满脸震惊,他眸光落在苏谨言的脸上,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会是他?” “谁?”李蔚的眸光并未收回,问道:“你认识此人?” 欧阳振亭却看了一眼张庭。 欧阳振亭受上封之令,他当然知道苏谨言是祥林雅舍的先生。 “苏谨言,祥林雅舍的先生,他怎么得罪了日月教的人呢?”张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谨言那边,可眸光里尽是疑惑之色。 欧阳振亭微眯双眼,心忖:这还用得着得罪日月教吗?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吧。 第33章 寒风冻雨,青伞轻移。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曹门大街祥林雅舍,苏林不时往大门望去,他觉得这雨不仅越下越大,这屋子里似乎越来越冷。 初春的天气,寒潮怎会如此重。 苏林往炉子里添上一些木炭,把水壶加满水放在了炉火上。 这么冷的天,看来还是要围炉煮茶。 —— —— 百里明月睁开眼,明眸若星映入眼中,杏眼如勾弦月,梨花浅笑,这双俏眸似会说话一般。 百里明月有一阵失神,她忽而想起上一次醒来,迷迷糊糊中知道有人在给她喂药,那一时她见到过这双如勾弦月般的杏眼。 “你是谁?是我妹妹吗?” 百里明月此时神志清醒许多,可她不知道她为何受了伤,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记不起来她是谁,也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之前的事她都想不起来。 春水微笑点头,心中暗想,周爷爷还真是神人,这位姐姐后脑勺受过棍伤不仅看得出来,还说她十有八九会忘记之前的事,没想到还真被周爷爷说准了。 药爷爷不是神医吗?难道周爷爷也是神医,不会,这家中也不像药铺,周爷爷除了爱吧嗒吧嗒两口烟锅,也未见他治过什么病人。 春水想起她受伤时是老周头为她熬的汤药,而眼前躺在床榻上的少女同样是老周头熬的汤药,春水有些不确定。 —— —— 二十人杀向苏谨言,这里面还有日月教的八大金刚,苏谨言并未怯场,艺高人胆大,他一脸云淡风轻。 此时,苏谨言的脑海里在急速飞转,这事该怎么收场,躲也躲不过,要打的话那就该打疼对方,打怕对手,以杀止杀。 二十名日月教教徒是围杀过来的,苏谨言脚步一移,身形一闪,光影似一道电光穿梭在二十人之间,苏谨言不动则已,动则脚底生辉,身影如幻如真,影影相随,每打一拳必有一人倒下,每出一掌同样有一人倒下。 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一拳一掌直取对方要害,苏谨言毫不留情,皆是招招要命,而且是直接取了对方之命。 杀气腾腾,苏谨言此时身上杀气极重,杀鸡儆猴,苏谨言就是要以杀止杀。 二十名日月教教徒,且有八大金刚在场,半盏茶过,就全部倒在大街上不起。 初春时节,寒风潇潇,雨水肆虐。 寒风吹绿枝,冻雨惊草色。 冻雨洒落在满地的尸身上,雨水未见变红,这场一边倒的屠杀,并非刀剑相见,而是空手对兵刃,未见血流成河,却更是惊魂动魄,令人胆颤心惊。 一一 一一 天街萧府闲云阁。 玉石台上,香铭雾气蒙蒙,雪白的玉器盘上盛满各种名贵的水果,花式多样的甜点,精美的梅花珞、樱桃酥、梨花糕、桃花饼等等。 萧暮雨手捧书卷坐于亭中的玉石椅上,他的身后王奉先垂首而立。 萧暮雨放下手中的书籍,他随手从玉器盘上拣了一块樱桃酥放进嘴里,眼望庭前冻雨打春枝,那双眼眸好似被浓雾覆盖幽深朦胧,随而像黑夜流星划过,一道精光从那双深邃的眸子射出,仿佛要吞噬一切。 “能令上官俊杰吓破胆子倒没什么,吓走了日月教护法双使的魂那才叫真本事,看来他还真非常人。” 语气平淡,萧暮雨就像在和王奉先很随意的聊着天。 “哦,这件事先缓一缓,天下文试即将举办,到时不要弄出什么乱子来,惹皇上不开心,那才是大事。” “是,公子。”王奉先不敢多言,刚刚他有一种错觉,有一瞬间似乎这天变得更冷,寒气逼人。 萧暮雨重新拿起书籍看了起来,王奉先弯腰行礼,躬身而退。 王奉先离去半盏茶时,余六走进了萧府闲云阁。 “公子。” 余六微弯身行礼。 “坐。”萧暮雨转过身来,那俊脸如暖日松,春风和煦。 “谢公子赐座。”余六坐在了萧暮雨的对面。 正襟而坐。 余六微垂首。 “在我这,不用这么拘谨。”萧暮雨为余六斟了一杯茶水,转眸看向阁外,微笑道:“这天呀如人的心情一样,时好时坏,昨夜还暖人心,这时呀就冷身子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骨吧。” “谢公子。”余六并未与萧暮雨客气,端起茶杯仰头便一口而饮。 哈哈…… 萧暮雨大笑,那俊脸似有阳光,又似春花漫野。 “我让下人准备了夏九红,等下陪我饮上一杯。” 夏九红乃贡酒,金人皇帝完颜亮特喜饮此酒,萧暮雨竟然舍得拿贡酒招待余六,萧暮雨热情,余六并不矫情。 “好。”余六惜字如金。 萧暮雨他似乎很开心,这话就多了起来,随意聊聊,似在和余六聊家长里短。 余六话不多,总是点头,摇头等等,却听得很认真。 …… 一一 苏谨言拾起青伞,这把青伞并未被损坏,这是苏谨言有意为之。 这路还得继续往前走,开弓没有回头箭,苏谨言没有选择,以前的他在暗处,现在的他既然躲不了,那就明着来吧。 这一时,他的步伐仍如从前,整个人看上去外收内敛,行走在大街上,就像一位貌不打眼的平常人,哪是一位杀气极重的武林高手。 对付恶人得比他更恶。打疼了,打怕了,以杀止杀吓破了胆才会让恶人感到害怕。 这个世界就这个样,他坏你比他更坏,他强你比他更强才是硬道理。 日月教此刻对苏谨言来说不算什么,苏林他们并不会有事,可苏谨言知道,这事才刚刚开头。 他所面对的是更加阴狠毒辣的恶人,他的前路将会变得越加凶险。 风雨无阻,想活着,这路还得继续。 少年撑着青伞,一脸淡然,一步一步,顶着风雨而行。 寒风冻雨,青伞轻移。 一一 一一 西京大学府竹林轩内茶香四溢。南宫文轩和苏谨言对面而坐。 茶杯上茶水已沏好,可两人皆是没有端起茶盏。 南宫文轩目光深邃,沉稳,温和。 “你这未凝结出本命种子能打通奇经八脉已属一奇,奇经八脉已通却不像一个开脉境武者又是一奇,像你这种状况之前闻所未闻,我还真不能为你解答。” 南宫大先生都不知道,苏谨言感到还真是无力,这样修炼不知有没有用,苏谨言有一些失落,才燃起没多久的修真之心有些黯然。 南宫文轩见苏谨言神情低落,便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应该没有坏处,可以提高内力,还可以令你神清气爽,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南宫文轩这话是安慰又不是安慰,这对苏谨言想成为修真人来说真的起不到安慰的作用。 “谢先生宽慰。”苏谨言仍是以礼相谢。 南宫文轩端起茶杯,他深酌一口茶水,眸微垂似有所思。 “修真的事你现在慬不少了,你若愿意的话,可否让我查看一下你的身体,看哪里出了问题。”南宫文轩放下茶杯,见苏谨言无精打采心不在焉,他提议了一个修真界最忌讳的事。 神魂查看身体,这就像少女一丝不挂于面前,这岂不是全被看光了吗? 苏谨言当然懂南宫文轩问这话何意,苏谨言想都没想就点头表示同意。 南宫文轩若对苏谨言有所企图,苏谨言也无力反抗,若真想查看苏谨言的身体,根本不用征得苏谨言的许可。 南宫文轩这一提议本身上就是想帮助苏谨言,苏谨言又怎会不同意。 确为如此。 一一 一一 观水阁。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同样在围炉煮茶。 “十三师叔,”南宫依依放下茶杯看向心不在焉的李相言,问道:“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在想苏兄吧?” 李相言望了一眼南宫依依,伸手端茶,茶水入口,咕噜咕噜,随即咽下茶水,眉眼含笑,打趣道:“我和苏兄弟平辈而论,依依你对苏兄弟的称呼得改改。” “切,”南宫依依起身为李相言斟茶,笑道:“苏兄并非本门中人,各论各的,我这称呼有什么不妥?说到苏兄,十三师叔不觉得奇怪吗?” 李相言收起戏笑的神情,俊眉一挑,言道:“还真是有些奇怪。” “是吧,父亲竟然两次接待了他。”南宫依依白了一眼李相言,问道:“十三师叔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李相言微思摇头,反问道:“说过什么?我除了说苏兄弟有才华,文武双全,人长得阳光帅气,我不记得我曾说过他什么。” “哼。”南宫依依又白了一眼李相言,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知是何人说苏兄傻来着,搞得本姑娘还亲自往祥林雅舍跑一趟。” 李相言瞪圆了眼,手指着他自己的鼻子,语速比较快,“是我吗?我当时可不是这样说苏兄来的,依依你可别冤枉师叔。” 南宫依依心忖:好像是这样,十三师叔可没说苏兄傻。看这情形,父亲嘴上这个“傻”字,可能是我和十三师叔两人都理解错了。 南宫依依眉眼含笑:“十三师叔别急眼嘛,当时可是我和十三叔叔一起去的祥林雅舍,要怀疑苏兄是个傻子的话,可也是我们两个。既然苏兄不傻的话,父亲这个傻子会不会说十三师兄傻,责怪十三师叔不该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吧?” 南宫依依越说越觉得她的推测有理,她那双杏眼如花,盯着李相言身上直打量,还微微点头,认为她说对了。 李相言可是被南宫依依说得面红耳赤,这可是被南宫依依的话气的。 李相言见南宫依依一本正经的点着头,李相言气得再次指着他自己的鼻子,红着眼,怒道:“依依,把眼睛睁大,你再好好瞧瞧你十三师叔,凭十三师叔这貌胜潘玉子,武强过剑圣子,文比南墨子,你竟然说十三师叔是个傻子,我看你这话才是真真的大傻话。” “呵呵……”南宫依依掩嘴而笑,眉眼含笑尽是得意之色。 中记了,竟然被这丫头摆一道,这回到逍遥居若被师兄师姐们知道,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道行还是太浅。 李相言苦笑摇头,随而展颜一笑,修行吗?大师兄让我红尘历练,这便就是修行了。 李相言笑而端起茶杯细细品酌。 这回换南宫依依傻眼了,十三师叔还真是高人。 第三十四:赤子之心,圣人之学。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风吹湖面,雨打小舟,绿枝摇曳,湖水荡漾,波纹随风,轻柳吐绿。 西京大学府竹林轩,雾气缭绕,壶水沸腾,茶香四溢。 “搜魂术,这个对神魂有所伤害。当然,若是神魂不抵触,不抵抗,其实也无甚大碍,养养神便可。” 南宫文轩眸光柔和,言语轻柔,话语仿佛如春风拂过苏谨言的心坎,暖流遍身。 苏谨言面色红润,点头言道:“学生已准备好,请先生施法。” 一脸坦然,目光赤城。 南宫文轩见此,眸光微张,暖光柔和,微笑道:“别急,检查你的身体,并非搜魂法才可,探脉法亦可,如行医治病,并无伤害。” 探脉法如行医治病,苏谨言听起来就觉得这方法好,心中对南宫文轩的敬仰之情更加深一分。 眼神尽显。 南宫文轩自然看得出来。 赤子之心,如这修真界,器不可成。 南宫文轩沉思不语。苏谨言见此,便开口相问:“先生何时施法?” “不急。” 南宫文轩看向苏谨言,目光深邃,可苏谨言似觉南宫文轩有心思,不知南宫文轩何以有顾虑。 “先生不便但讲无妨,学生并不急于一时。” “非也,今时之事,你可知已把性命交付于我。” 先生要取学生之命,那还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先生此话何意? 苏谨言眼神迷茫。 “有一天,倘若你去了修真界,千万不能这样行事,不要说是我,即使你的枕边人,也当留有秘密,不与相知,画皮易画骨难,人心仅一寸,日夜风波起。” 南宫文轩神情很严肃,一字一句,语速很缓慢,却又句句重音入了苏谨言的耳朵,似在敲打着苏谨言的心魂。 君子坦荡荡,性命相交之人有之,何以藏心! 赤诚之心,圣人之学。 苏谨言起身跪伏于地。 南宫先生是真心为他好,看重他,甚至看好他,才会言此醒语。 苏谨言并非无智愚钝之人,本以为可因人而异,而在修真界,在修真面前,信任、坦诚、热心……甚至于生命都毫无意义可言。 鸠占鹊巢,夺宝毁尸,手足相残,情义不存。 谁道无心便容与,亦同翻覆小人心。 楚客莫言山势险,世人心更险于山。 在他人面前赤裸裸,无论是人界、修真界、或者说更高的界面,都是不可取,不足以成器。 归来仍少年乃赤子心,君子坦荡荡是律己。 “可醒可思,可悟可行。”南宫文轩笑而承之,点头言道:“当可,起身吧。” 一一 一一 观水阁。 南宫依依起身倚栏而望,眉眼弯弯。 雾气绕山行,冻雨打竹声。 “十三师叔,这次《圣人文择》虽然乃凡间皇帝推行的文比,可关乎着修真界的圣域之行,金禅寺、剑阁、须弥山、瑶光门……神峰宗皆有人下来,逍遥居会选得好苗子吗?” 李相言这茶水刚入口,南宫依依忽然为《圣人文择》多愁善感起来,搞得他觉得茶水无香,这茶水甚是烫嘴,强咽了下去,伸出舌头吹吹冷风。 须臾。 李相言侧头看向南宫依依,察觉到少女内心生出一丝忧虑,他轻轻一笑,言道:“依依可曾听说过上古时期人妖魔三族的大战?凡人界可是修真界对这片天地的称呼,实为同根同源,凡人界是修真界的根。” 传说上古时期人妖魔三族大战, 界面被打乱,为保人类不被灭绝,神人的手笔才有了这凡人界。 其实凡人界跟修真界同根同源,凡人界还是修真界的根。 凡人界受神人庇护自有他的生存规则,这修真界无论人修、妖修、魔修……鬼修等等入得凡间皆受这片天地天道束缚,皆是法力百不成一,强行挣脱天道束缚,轻者法力受损,重者无法修炼,更甚是有的会魂飞魄散。 虽是传说,可修真界下来的无论是人族、妖族、魔族,无论何种修真生灵还真是受这片天地天道束缚。 修真界的修士一生修道,不是说不能生孩子,而是很难有孩子,若不从凡界找苗子,各大宗门将会青黄不接。 修真界宗门一旦出现这种现象,不说修真界的各大宗门会萧条,宗门不存,人族就会受到其他族所攻击,进而毁灭。 每隔一段时间修真界各大宗门便会派人下得这凡人界选上一些好苗子带回宗门培养,让宗门昌盛。 凡人选出来的苗子能解决这种青黄不接的现象,为宗门昌盛而有所作为吗? 可别小瞧了凡人界无好灵根的好苗子。 武圣古三通、文圣李墨、剑尊者吕蒙、芙蓉仙子玉倾城、药尊者上官南天、布衣尊者李寻欢、金禅大师,玉虚真人南玉皆是出身凡界。 上古时期的传说南宫依依自是听说过,这些来自凡界的大神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她怎会不知道。凡间的好苗子是多,可也有强弱之分,这一次六大门派皆为这一件事情而来,她只是担心逍遥居抢不过其它门派。 李相言见南宫依依点头,如星月似的眸子仍有一丝黯然。 李相言头微歪,嘴角勾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于下巴比了八字,笑道:“是不是对十三师叔没有信心,师叔我貌胜潘玉子,文比南墨子,武胜剑圣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啦。” 噗嗤一声。 笑声咯咯,莺声燕语。 南宫依依被李相言逗得杏眼含春,如柳细腰微弯,纤指柔都按在了肚子上。 娇笑声连连。 一一 一一 南宫文轩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看向苏谨言,目光柔和,缓缓道:“伸出你的左手,闭上双眼,平复情绪,什么也不用去想。” 苏谨言自是照做。 探脉法,虽不是眼视,却也一目了然,还是如同人脱光了衣服赤裸裸的站在面前。 南宫文轩这手一搭上苏谨言的手脉上,他立时眼现了然之色。 果然没有看错,先天灵体,天生是修行的好料子。 南宫文轩很是诧异,那眸光微敛,疑惑之色从眼睛里溢出。 正如苏谨言所说的那样,苏谨言奇经八脉已打通,灵力在其中缓缓流淌,若说李相言刚打通奇经八脉时,他的脉道像小溪,苏谨言的脉道则如江河。 灵气充沛,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蛰伏在他的身体内。 苏谨言的身体好好的,并无不妥。南宫文轩不明白苏谨言为何不能使用灵力,他明明是在修行的道路上,是一个修真者。 一个修真者,苏谨言却无法使用灵力,还与凡人一般用内功交手,这是为何? 一个内家高手,就只能算是个江湖上的武林高手,他并非修真者。 更令南宫文轩惊异的,南宫文轩无法探视得到苏谨言的上丹田,似乎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蛰伏在其中。 当南宫文轩用探脉法临探到苏谨言的上丹田时,他立时停了下来。 南宫文轩并无心探测苏谨言身体里的秘密,他只是查看苏谨言的身体有无异样,并无私心,南宫文轩庆幸他没有这种心思。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南宫文轩感觉到了恐惧,那股力量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南宫文轩立时停止施法,这股力量强大的令他心悸,若再进一丝,南宫文轩感觉那股力量会将他毁灭。 南宫文轩收手后,他有一时呆滞,怎么可能?苏谨言的身体里会有一股如此强大的力量。 南宫文轩有些失神。 南宫文轩收回手,苏谨言仍是处于一种忘我的状态,他并不知南宫文轩已停下来。 南宫文轩回神后,他并有唤醒苏谨言。 南宫文轩一向舒展的眉心此时微锁,心忖:观他面相乃大气运之人,那股力量应不是大能夺舍,这应是他身体里的力量。如他所说,他光是炼气便修炼了十几年,这便与常人有异,未凝炼出本命种子便打通奇经八脉,这都违背了修真常识,难不成他其实凝炼出了本命种子来,因这股力量的存在而无法自知,或许那股强大的力量便是本命种子所发出来的。 南宫文轩陷入了深思。 奇经八脉已通本应是二境的开脉者。因他的本命种子需要灵力,很多的灵力。他身体里虽然有很多的灵力,可是,这些灵力仍不够用,这才让他无法使用灵力。他奇经八脉虽通,无灵力可用,才会入二境却让他感觉无二境的修为,只有这样才可解释的通。 南宫文轩不知苏谨言这是怎么回事,他只能以异类看待苏谨言。 南宫文轩认为,苏谨言的本命种子虽已凝炼而成,却未完全觉醒,才导致他成现在这样,一旦觉醒,应同级无敌,越级作战,甚至是越好几级作战都有可能。 先天灵体是一种极为优秀的体质,并非随处可见,难得一见的灵体,修行速度快于一般的灵体,根本不在一个品级,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苏谨言这种情况,不正常情况下,也绝无如此,从上古时期到现在都无从听说。 苏谨言特此一例,南宫文轩只能这样想。 想到此,南宫文轩露出了笑容,却是自嘲的笑。 苏谨言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南宫文轩这副笑脸。 两目相对,皆是无语。 —— —— 观水阁,壶水沸腾,茶香四溢。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围炉煮茶,并未舞文弄墨,思古论今,两人只是说说笑笑,随心而聊,快意生活,却也思虑前程。 南宫依依放下茶杯,她抬手捋了捋额前秀发,挺直腰身,伸手提壶倒茶。 李相言此时倒是认真了起来,翻起手中的经书,眸子轻转,思而不语。 南宫依依看向李相言,轻咬下唇,考虑片刻后轻声问道:“十三师叔,你认为苏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第35章 入手柔软,身轻无物。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哪方面?”李相言本是翻着经书,闻南宫依依之言,坐直了身子,转眸而视,眼神平和,一本正经的模样,却嬉笑道:“丫头也不小了,十三师叔确实不够关心你,没想到丫头倒是会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开始着想了。不过,丫头可能无法如愿以偿,大师兄只怕不会同意丫头嫁给一个凡人。” 南宫依依一愣,随即红着脸怒睁如星月般的杏眸,这眸光里尽是燃着熊熊烈火,怒火中烧,火冒三丈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时心中的愤怒。 确切来说,南宫依依此时是又羞又怒。 南宫依依咬着牙,一字一顿,大声喊道:“十三师叔,你死定了。” 风声,雨声,少女声,声声入耳。 李相言慌不择路的向外而逃,这一出门就大喊一声:“苏兄弟,救命。” 南宫依依起身而追,并未把李相言的话当一回事,边追边吼叫道:“十三师叔还学会了骗……” 刚出门右拐,砰的一声响,南宫依依感觉眼冒金星。 倒退几步,摇摇晃晃。 迷迷糊糊的想,这里怎会出现一堵墙? “南宫姑娘,你没事吧?”苏谨言上前欲相扶,见南宫依依并未倒下,他的手悬在了空中。 摇摇晃晃。 苏谨言的手不敢收回,更不敢扶住摇摇晃晃欲倒的少女。 只要未倒下,呵呵!苏谨言的手便悬在了空中。 不再摇摇晃晃,南宫姑娘终于是倒在了苏谨言的手中。 南宫依依闭眼倒下去时,心忖:太糗了,太尴尬了,我不活了。 南宫依依决定不睁开眼睛了。 入手柔软,身轻无物。 苏谨言红着脸回头看去,他的身后空空如也。 李相言脚底冒烟,早就不知所踪。 少女无心而言,李相言却是有心而语,这场闹剧越闹越大,李相言不跑才怪呢! 南宫依依开口问李相言时,她并未感知到苏谨言往观水阁而来,李相言却是有心而为之。 当然,苏谨言并未听到他们两人前面的对话。 他听到的是一声河东狮吼,再就是李相言喊的救命声。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撞了一位姑娘。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抱着一位姑娘。 少女的脸红艳艳,少年的脸何尝不是灼烧得紧! 少女的心咚咚咚的响,少年的心又何尝不是怦怦怦的跳! 阁外冻雨随风,阁内烈火焚身。 冰火两重天。 苏谨言回到祥林雅舍,天色已晚,苏林关了门,正在灶房忙活。 春风徐徐,雨水成丝。 瓦檐的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滴滴相随又不相连,滴滴嗒嗒打在院前沟里。 雨水变小,初春仍寒。 雨水声,叮、叮、当、当,有气无力的拉长了声线,在萧索的寒春听之,仿如大自然演奏的一首凄美的音乐。 “公子,可曾用个晚食?要不要再加两个菜?”苏林端着盘碗从灶房出来,他见苏谨言立于屋檐下听风看雨,苏林立时老脸挂上笑,脚步略快,朝着苏谨言走去。 老豆干,一碗白米饭。 苏谨言扫了一眼苏林手中的盘碗,随而转眸看天。 “林伯,一个人,可也别将就着吃,这天冷,得吃些肥牛肉补充热量。”声音温和又似含有一丝愧意。 老豆干,白米饭。这其实很好了,这世道多少人吃不上白米饭,甚至是连一杯热水都喝不上。苏林很是心满意足,跟着公子不苦。 观苏谨言之意,苏林便心知苏谨言应是在西京大西府用过晚饭。 这感情好,西京大学府。苏林心喜。那可是开封府举足轻重的学府,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活了大半辈子,身子骨埋下去了一大截,这学府的大门苏林只是远远望过。 这吃饭,还是和大先生一起同坐一桌,苏林连想想都未曾有过念头。 这岂不是异想天开。 公子竟然在西京大学府用过饭!苏林老脸堆满了笑,眼里满是自豪,仿佛同大先生同坐一桌推杯换盏的人是他。 苏林拗不过自家公子,一斤肥牛肉和着“春梅酿”下得肚皮里。 苏林本意是说人老了还是少吃一些肥腻之物,奈何,苏谨言下了灶房,抄起了菜刀来。 苏林酒足饭饱,苏谨言收起了盘碗。 苏林踌躇,不是不上前,他知道这锅碗他是刷不成的。 公子有心思。苏林不仅心中叹息一声:自古多情空余恨,佳人虽好,可知,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公子何必儿女情长呢! 苏谨言放好锅碗,净了净手,抬头见苏林在出神,便好奇地问道:“林伯,可有心思?” 苏林茫然抬眸,随即猛地摇头,烛火映照下,本就有些红的脸更加润红,“春梅酿”上了头。 “林伯一大把年纪了,怎会有心思?” 苏林这话说的让苏谨言挠起了后脑勺。 这人的心思还跟年龄有关吗?这话还真是意味深长呀! 苏谨言见到苏林眼里闪烁的光,他似乎明白了苏林这话是何意? 苏林明摆着是说苏谨言青春骚动,少年动了心。 苏谨言不由得想起南宫依依自动投怀的那一幕,苏谨言的耳根子燥热了起来。那明明是撞的好吗!撞到怀里来的,撞晕了少女不抱进去还能如何?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意料之外,怎能算? 没法解释,苏谨言知道这事不能提,这只会是越描越黑,出门吹吹风降降温才是苏谨言现在想干的事。 苏谨言走出了灶房,苏林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他的老脸再添嫣红,这“春梅酿”还真是上头呀! 有戏。 苏林的脑海里不由得幻想起来,发展的快得话,下半年他可以抱抱小少爷了。 雨水变小了,可天气仍是让人觉得寒冷。 苏谨言是出来吹风的,他倒是觉得晚风清凉。 屋檐下的一角,苏家院落里了,这是苏谨言每日打坐之地,坐于此地,苏谨言燥热的心静了下来。 晚风带着寒意拂面,苏谨言大脑非常清醒,他想到了白日之事。 神龙教今日挡他的脚步,这显然是官家盯上了他。 今日官家能找上神龙教的欧阳俊杰来试探他,保不齐明日会找其他人来对付他。 这事是可能,绝对的可能。 官家这只是怀疑他,并无实据,若证据充足,便上门来抓人了。 双拳难挡四手,好汉难敌人多。 苏谨言倒是不怕,打不过,他可以跑吗?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苏谨言收紧眉心,猛的眼神一压,他似有了决定。 西京大学府之行,南宫文轩仍是无法看出苏谨言修炼上的怪现象。好在南宫文轩告诉苏谨言他的身体并无毛病。 南宫文轩并未告知苏谨言关于他身体里的那股强大的力量,此事未明,告诉苏谨言,南宫文轩觉得不妥。 南宫文轩又问了一些苏谨言关于身体里的感觉,苏谨言说并无不好,这内功变得深厚,精力充沛,感知力越强。 这之前,苏谨言闭上眼睛只能感知十丈之内的事,现在苏谨言百丈之内,甚至更远一些些,只要他凝神感知,一有风吹草动,苏谨言便可知晓。 苏谨言虽是闭上双眼感知,可他仿佛是身临其境亲眼所见。 百丈之内,清晰可见。 南宫文轩听着苏谨言的话,他面色平和却不断点头,这显然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苏谨言如此想,他却不知南宫文轩的内心并非如脸上那样不动声色,南宫文轩的内心是惊骇连连,惊讶而又感慨。 南宫文轩本不认为苏谨言是一个修真之人,打通了奇经八脉却不似入了开脉境,却未曾想苏谨言竟然修出了“神识”。 这还不算,苏谨言的神识竟然和一个养气境武者相当。 三境武者的神识,苏谨言又怎会不是修真者? 苏谨言就是修真界的一个怪胎。 当苏谨言得知这种感知力是神识的时候,苏谨言也有些讶异,他还以为这是他内力变强的缘故。 苏谨言是一个二境又不是二境的开脉者,关于神识的作用,南宫文轩并未详细讲给他知,只是让他加强这方面的修炼,神识变得更强对修真者只有好处并无坏处。 这个当然,苏谨言心想,这神识比眼睛都管用,夜间仿佛多了一双明亮的眼睛。若是神识到了一定级别,这白天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都可看到,如何不好。 就比喻现在,屋外的情形,凭眼睛看,只能见到眼睛所看到的,若是用神识感知,附近的虫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神识自然得加强修炼。 当苏谨言把从无影剑客那里得到的《幻影剑谱》来给南宫文轩看时,南宫文轩并未伸手去接。 “这是一本残本,真的《幻影剑谱》在修真界的剑阁,只是一本剑徒所习练的剑谱,与你无甚大用。”南宫文轩心里其实有一些诧异,他从苏谨言的字画里感知到一丝剑气,正因这一丝剑气,两人才有了缘分。 《归墟剑法》可修至剑术通神,天下无敌,乃神级剑术,他怎还用得着修炼其它剑法呢?自是不用。 南宫文轩话音略顿,叮嘱道:“其它剑法你不用去学,你只需练好你手中的剑法即可。” 苏谨言其实有些傻眼,他哪有其他剑法,想到白衣儒士所授剑术,苏谨言便点了点头。 《幻影剑谱》苏谨言翻阅过,总觉得哪里不对,且他认为比不上白衣儒士所授的剑术,原来是这么回事。 剑阁,苏谨言第一次听到修真界的门派之名,他不禁有些向往。 第36章 黑衣前来,究竟何为?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不再想白天之事,收住心神,他抬眼望去,细雨蒙蒙,风欲不随,夜色悄转,黑夜轻随。 再过两日便是二十四节气的第二个节气一一雨水。 这初春的雨水自然变多。 神识是修炼者的精神力量,必须去提升和强化。 苏谨言闭目静神感知着周围的事物。他可见到苏林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煮茶烤火,再往前推进,出了祥林雅舍,可见到细雨敲打着街道。 对面街道的一屋一瓦皆很清晰,苏谨言并无心探知他人的秘密,正欲收回神识,黑夜之中,却见黑影踩瓦而近,黑衣蒙面往他家而来。 苏谨言的嘴角勾了起来,心忖:果然还会有人来。 那人像夜猫一样蹲在了苏谨言家的瓦栎上。黑夜里,眸光犹亮。 脚踩无声,呼吸匀称,还真是个高手。 细感对方之气息,内力雄厚,如若是前几日,苏谨言觉得他未必能胜过对方,即使能胜,也应该是惨胜。 黑衣人并未多停留,随即起身掠至苏林的房顶,同样蹲下身来,只是细听一时,再次起身,一个轻跃下得屋顶,入了苏家院内。 黑衣人两眼精光闪闪,环顾四周,却未发现苏谨言打坐之处。 黑衣人于院中扫视并无发现,他随而一个轻起,飞身靠近苏林的房间。 苏谨言担心苏林的安危,小圆石早已在手。 黑衣人只是靠近窗前,并未有所动作。 很显然,此人内力深厚,他不准备捅破窗纸,而是听音辨声。 苏谨言在等,他想看看黑衣人究竟何为。 黑衣人只是暂留一时,他便转身朝苏谨言的房间走去,仍是站于窗前听音辨声。 一茶盏时,黑衣人推开了苏谨言的房间,黑衣人进房,苏谨言犹豫一时,他准备起身堵路,黑衣人却退了出来。 苏谨言有些诧异,这才进去多久,只是须臾便退了出来,黑衣人是何意? 苏谨言再次神识探出,便明白黑衣人夜间前来何意,大费周章竟然只是在他的书桌上留了封书信。 黑衣人离去,苏谨言并未阻拦,敌我未明,苏谨言不打算留下黑衣人,苏谨言心中已有打算。 黑衣前来,究竟何为? 黑衣人离开苏家便往西南方向而去。 毛毛冻雨,夜色朦朦,黑衣螎入了夜色之中。 苏谨言跟了三条街,他飞身站于一座旧楼的楼顶上,立足不前,眼望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眸光微敛。 黑夜之中,毛风细雨,黑衣人如幽灵一般没入了蒙蒙细雨之中。 这是通往杨家庙的路。 苏谨言站立一时转身足轻点屋顶,像一只老鹰滑行,不一时没入了夜色之中。 苏谨言回到家时,苏林准备上床,苏谨言看了一眼苏林的房间,便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烛火点燃。 红笺静静地躺在书桌上,书信上系着红绳,绳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苏谨言瞧了瞧红笺,俊眉微挑,他并未伸手去拿书桌上的红笺,而是坐到了凳子上。 苏谨言可以肯定,送信之人并非那一晚在杨家湖树林与之对决之人。 苏谨言想想那笑声就感头皮发麻,那人未现身就可操控长枪,非他能敌。 内家高手,许是修真者也未可言。 好在并无敌意。 今晚送信之人虽然内力深厚,苏谨言有足够的信心留住黑衣人。 黑衣人送完信,转而入了杨家庙,不知两人有何关系? 苏谨言见书信便未急着去打开,他觉得很是怪异,杨家庙之人怎会给他送来书信,且信上用红绳打着蝴蝶结,这是何用意? 解开蝴蝶结打开书信便知,苏谨言却被这蝴蝶结给深深吸引了,他并未想立时解开蝴蝶结。 他想到了他曾听到的一句诗歌,只是一首不成调的诗歌,见此诗歌便知其人。 蝴蝶翩翩舞,鸿信千丝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男儿饮沙场,醉卧天地中。金戈铁马枪,剑指万里云。 花蝴蝶花不语。 这红?应是出自花蝴蝶花不语之手笔。 花蝴蝶花不语是一名剑客,他的剑饮血何止万人首,曾一人直入百万大军之中,大开杀戒,一步一杀,一杀一片,凭一把青鸾剑暂敌三千首,救下火将杨三凤。 这只是江湖传说,只为笑谈。 江湖上还有一说,花蝴蝶花不语一怒为红颜,剑指百万大军,一人斩敌八千首。终因双拳难挡四手,英雄架不住人多,寡不敌众,内力耗尽,饮恨沙场。 一名剑客怒为红颜,饮恨沙场,可歌可泣。 江湖上还有一说,花蝴蝶花不语是火帅杨排风之后,他其实为杨家之人。 他是杨家之人,却也是一名剑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一时,苏谨言望着书桌上的红笺,他倒是有些相信花蝴蝶花不语是火帅杨排风的后人。 苏谨言拿起红笺解开蝴蝶结,他拆开了书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凭此蝴蝶结,无论何时来杨家庙,可让杨家人为君办一件事。 苏谨言想起了老周头,花蝴蝶花不语这封书信应是送错了人。 他只是送信的人,那封信可是老周头让苏谨言送去杨家庙的。 很显然,杨家之人误会了。 苏谨言脸上露出笑容,他可不知老周头那封书信中写的什么,显然,不管是什么,杨家人是来还情的,可他们还错了对象。 这字还真是写得娟秀,清新脱俗,飘逸自如。 从红笺上的蝴蝶结来看,苏谨言有所猜疑,此时见字娟秀,苏谨言更坚定了心中所想。 花蝴蝶,花不语不仅是杨家的后人,还是一位女剑客。 江湖传说,人云亦云,还真未必是真! 天很黑,夜不深,此时刚入亥时。 苏谨言踏步寻夜。 —— —— 春水的房间此时还亮着烛光,老周头的房间里同样点着烛火,苏谨言望了一眼春水的房间,他走向了老周头的房间。 推开门,满屋烟雾缭绕。 “周爷爷,这老烟还是少抽一些,抽多了可不好。”苏谨言脸色有些红润,他这句话说出来令他觉得羞愧,左手不由得按在了腰袋子上。 火炉燃着,炉上并无茶水,泥炉内,大小不一的竹炭微红,这天寒地冻的,老周头生起火炉纯粹是围炉取暖。 “来了,便自个儿去打水烧起,山上采的野茶倒是有一些,别看它是野茶,还是很香的。” 老周头吧嗒吧嗒两口老烟,吐了一个烟雾,他抬眸看了一眼苏谨言,又低下头来摆弄起老烟杆,这老烟杆里塞满了烟渣,得捯饬捯饬。 苏谨言走出了房间,他朝灶房行去,老周头的眼睛却未离开过苏谨言的身上,直到苏谨言走进了灶房。 灶房里响起舀水声,老周头才收回目光。 “爷爷,可在打水?也不叫春水帮爷爷。”声音甜糯。 咯啦一声。 春水打开了房门,她探出头来,见无人回应,又问一声:“爷爷,在吗?” 当春水喊第一声爷爷时,苏谨言的心里“咯当”一声,手中的水瓢有一丝手滑,水歪了一点出来。 苏谨言犹豫着该不该回应春水的话。 春水门一开,唤起第二声爷爷,苏谨言忍不住就要回应,耳朵里却钻进了老周头的声音。 “丫头,在这呢。” 春水转头看过去,老周头此时的房门半开,她眼里有一丝疑惑。 “爷爷,灶房里有人在打水吗?”春水问了一声老周头,起身往灶房行去。 明明有打水声,春水不相信她会听错,难道家里进贼了。 “是我。”苏谨言再不出声,他估计春水拿剑来找人了。 苏谨言心中叹了一声,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吵到了春水姑娘。 灶房响起一道男子之声,这声音太过熟悉,不说时时想听到这道男声,春水还是时时想听到这声音的。 可当苏谨言的声音响起,春水却脸红心跳,她急忙退回了房间。 当苏谨言去灶房打水时,春水和百里明月躺在床上,她在编故事,这些事于百里明月来说是假,可真真是春水小时候经历的事情,有些出糗的事情,令两人还时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打水声响起,春水还以为她听错了,起身披了件棉衣,可问话后无人回应,便出来看看。 灶房里打水的人是日思夜想的苏谨言,春水此时并未梳妆,哪敢这样子见他,不被苏谨言的声音吓得跑回房间才怪呢。 …… 炉上茶水煮起,苏谨言搬来一张婑腿长板凳坐在了老周头的对面。 这天是有些寒冷,对苏谨言来说只是有一点冷,他还是伸出了手来靠近炉旁。 “拿出来吧。”老周头看着苏谨言的手,似乎苏谨言的手上有东西。 “什么?”苏谨言低下了头,他想装傻。 “给我装,不明白是吧。”老周头用老烟杆轻戳了一下苏谨言的腰袋。 哎!苏谨言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嘴上让老周头少抽一口窝烟,可这春香烟叶他却带来了两包,上好的烟叶,干闻起来有一股芳香味。 他是想让老周头抽好一些的烟叶,可烟叶终究是烟叶。 老周头此时发现了苏谨言的腰袋里装有烟叶,这时不拿出来是不可能了。 苏谨言摘下腰袋,笑道:“周爷爷还是少抽点窝烟为好。”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惦记着糟老头子就好这口。” 老周头脸上堆满了笑容,眼含春色,伸手接过苏谨言手中的腰袋。 腰袋在手,老周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腰袋,从腰袋中拿出一包春香烟叶。 “香,这春香烟叶就是香。”还未打开春香烟叶,老周头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脸陶醉。 扑哧、哧哧声响起,水煮沸了,沸起的水滴到竹炭上发出哧哧的响声。 苏谨言起身提壶泡茶。 野茶泛着新绿,茶壶里散发着淡雅的清香味。 茶水嫩绿,口感清香甘醇。 野茶新绿,苦有回甘。 第37章 初春寒夜,长夜难熬。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老周头并未拆开春香烟叶,他把春香烟叶放回了腰袋,苏谨言的腰袋便挂在了老周头的腰上。 老周头一脸笑意,端起茶杯,闻了闻,直道苏谨言茶艺好,泡的茶水,这茶水香,好闻;颜色嫩绿,好看;吹了一口气,浅酌一口,清香甘醇,苦有回甘,好喝。 苏谨言哭笑不得,还是春香烟叶深得老爷子的心。 两人品了三杯茶水,苏谨言再提壶添上茶水,老周头望着面前的杯盏,轻敲桌面。 “这半夜而来,就为了给老头子送春香烟叶?小子有心了。” 苏谨言不语。当然不是,说出来谁信?毛毛细雨,天寒地冻,夜风萧瑟,谁这个时候会过来给老爷子送春香烟叶。 老周头信,苏谨言他不信。 老周头当然不信,他宁愿相信苏谨言是来问百里明月的事,也不会相信苏谨言是专门来给他送春香烟叶,顺道的事。 可老周高兴的紧,心里直挂苏谨言这个道顺的好。 有事说事。 老周头的眼神催促着苏谨言。 苏谨言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 老周头在催,他却不急。苏谨言端起了茶杯,喝口茶水润润嗓子,这事才好道来。 苏谨言深酌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后,他把手伸进了怀里,拿出了一封书信,那封书信上,红绳系了个蝴蝶结。 “周爷爷,这是杨家庙的人送来的书信。” 老周头只是瞥了一眼那封红笺,抬眸看着苏谨言,苏谨言的话他自是听到了,却没有言语。 苏谨言不知老周头何意,可他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周头接过苏谨言手中的书信,他并有打开书信,而是侧一下身子,把书信揣到了兜里。 片刻之后,老周头端起了茶杯,他微眯眼睛看着茶水雾气从杯盏中慢慢升起。 “这深夜而来,可是还有话要讲?” 这是要赶人了吗? 苏谨言摇摇头,准备起身而去。 “不再坐坐,真没有话可讲?” 原来不是赶人呀。 苏谨言没动,微思一下,他提起了水壶。 “天桥街上一步一杀,杀了日月教的八大金刚,这么大的事,你以为他们做得神秘,就无人知晓了吗?” 果然,苏谨言猜到老爷子是问天桥街上他杀人的事,这事瞒得了老百姓,未必能瞒住其他人。 苏谨言没想过对老周头隐瞒这件事情。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而来,苏谨言暂时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 大年初一去杨家庙遇到官兵,晚上出手相助春水,去杨家庙送信,回来的路上出手救了百里明月,去西京大学府受日月教阻拦等等事情。 老周头问起,苏谨言便娓娓道来。 苏谨言话完,瞧了一眼老爷子,他提壶斟起茶水来。 老周头望着火红的竹炭,目光平和。 “这么说来,这官府之人已是盯上你了,这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苏谨言想过这些问题,他有决断,却一时还无法施行,又似乎没有想好一般。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老周头见苏谨言不语,眸光一敛,话音听似随意,却仿佛一字一字在敲打着苏谨言,做事心须果断。 少年当需勇,剑在手当出。 一一 一一 “是谁?这么晚了,这个时候上我们家来?”百里明月此时坐了起来,枕头垫于背后,她背靠在墙壁上。 春水脸红心跳的坐在了铜镜前。 “春水,你的脸怎么会这么红?”百里明月眼珠儿一转,微微一笑,冰冷的脸上有了笑颜,如红梅开在了雪地上,问道:“妹妹,可是心上人来了吗?” “姐姐,”春水眸光润红,娇嗔道:“别胡说,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百里明月苏醒过来,她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可这身子受了重伤,她自是知晓。 百里明月并非傻子,她只是失意,她内功深厚,也能看出来老周头和春水都会武功。 她这一家子都会武艺,百里明月不知她因何受了伤,还伤得如此重,这是与人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被人伤成这样? 百里明月想知道她是如何受的伤,春水只好编故事,可她不愿拂了苏谨言的恩情,这惊心动魄的故事里,自然有了苏谨言的影子。 一一 洛邑出才子,女子胜牡丹。 百里明月,春水和爷爷老周头三人在洛邑古城相依为命。 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一家三口靠着老周头卖药为生,在洛邑古城还是过得安逸。 百里明月和春水都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女子,杨柳春枝,展眸一笑百媚生,自是会引来拈花惹蝶之人。 一般人前来调戏这一对姐妹花,那经不住姐妹俩三拳两脚,自是鼻青脸肿悻悻而去。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些人吃不到葡萄,心有不甘,教唆他人前来。 于是乎,这对姐妹花武艺超群貌比瑶仙的事传得满城皆晓。 这江湖上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慕名而来者比比皆是。 这本无什么事,打发走就行。 可哪有那么好打发的,一家三口只好从洛邑古城搬到了开封府城。 这头两年还好,来的第三年,被痴情种追到了开封府城,姐妹俩的美貌再次为她们俩招来灾祸。 这一家三口,个个武艺超群,本是不惧事,可防不住宵小之辈的坏心思。 前几日,老周头出门进药材,采花大盗江玄君乘机而入,本不敌百里明月和春水这对姐妹花联手,心生一计,扮作客人给姐妹俩下了春药。 百里明月和春水拼死抵抗,百里明月拼死护着妹妹春水,奈何药力发作,连连受到采花大盗江玄君的攻击。 江玄君开始还有些怜香惜玉,可见姐妹花武艺高强,又是拼命抵抗,不下死手,看来制服不了她们俩。 江玄君乃为采花大盗,图个乐子而已,岂会真的怜香惜玉,软的不行,霸王硬上弓也可。 江玄君下死手,当然乐子没有图之前,还得让这对姐妹花留有一口气,这才让百里明月受了重伤,而春水只受了一些小伤。 可药力发作,两人无力还手,江玄君欲对姐妹俩下手,千钧一发,砰的一声,药铺门被人一脚踢开,随而剑光闪闪。 江玄君来图乐子,因他给姐妹俩下了春药,双方并未兵器相见,只是赤手空拳搏斗, 江玄君和姐妹花死斗一时,已是内力不济。来人却是气势汹汹,手握桃木剑,两人没斗几回合,江玄君便被白衣飘飘的少年一剑削了脑袋。 这个白衣飘飘的少年便是苏谨言。 他今日是来药铺取药丸的,这事早已和老周头约好,药铺关着门是他没有想到的。 可病人却不能断了药丸,苏谨言便上前准备敲打门,看看药铺那对如花似玉的姐妹花是否在家。 近得药铺,他便听到春水的斥骂声。 贼人进了屋。 苏谨言火冒三丈,怒目圆睁,一脚踢开了药铺的门,一剑削了江玄君的脑袋,剑乃桃木剑,让这对姐妹花免遭采花贼的摧残。 老周头和春水这对姐妹花本是住在曹门大街东街,发生了这样子的事,药铺暂交于他人打理,他们一家三口才住到了曹门大街北街来。 一一 呵呵!那洛邑古城是春水的家乡,药铺是老药鬼开的药铺。 春水这个故事编得生动逼真,还真骗住了百里明月。可她讲来虽是活灵活现,却让百里明月感觉血腥味不浓。 这一时春水红着脸坐于铜镜前,让百里明月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风度翩翩俊朗文雅持剑的白衣少年。 这故事虽漏洞百出,春水还是自鸣得意,起码苏谨言的英雄形象出来了,苏谨言成了百里明月和春水的救命恩人。 这一点是事实。无论是在春水编的故事中还是现实里,苏谨言都是她们俩的救命恩人。 这女孩子受了采花大盗的欺侮,岂还有命可活,况且是如百里明月和春水这样的奇女子。 故事虽是春水编的,百里明月自是把苏谨言当作了恩人。 —— 此时,百里明月见春水杏眼含羞,娇音滴滴。她便眸珠儿一转,一本正经道: “苏公子对我们姐妹俩可是救命之恩,以我们家的条件,这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妹妹若不喜欢苏公子,那姐姐便以身相许苏公子以报救命之恩,妹妹觉得如何?” 春水明知百里明月这话是调戏她,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随即突突的跳。 “好啊,姐姐愿意嫁给这木头,以身相许报答他对我们姐妹俩的救命之恩,这感情好。”春水言不由衷,话里透着酸味。 “谁呀?木头是谁?他又是谁?不是苏公子姐姐可不嫁。” 百里明月的脸白里透着红,凤眸含春,捂着丹唇偷笑着。 “姐姐坏死了,尽戏弄人家。”春水无地自容,低着头,撅着嘴,不敢看铜镜中那张如艳山红似的俏脸。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喜欢就喜欢,还在自家姐姐面前嘴硬,我这倒是要去谢谢救命恩人,看看到底如何俊武非凡,怎的就把我这如花似玉的妹妹的魂勾跑了呢?” 百里明月掀被下床,走到衣架前,取衣袍而穿,却是一件男儿的锦衣。 这是春水的衣袍,她们俩身材还真是差不多,皆是如柳身姿,却丰盈饱满。 这该瘦的地方自然瘦,该丰满之地连一丝肉都不少。 男儿衣袍,春水行走江湖而穿,此时穿在百里明月的身上,仍显有些地方肉多,胸肌雄壮。 “他夜晚而来,是找爷爷有事。”春水有些心动,却不知这会儿前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他,谁呀?”百里明月瞥了一眼春水,“这一时,估计爷爷和苏公子这话聊得差不多了,妹妹再不穿衣梳妆,只怕是寒夜无眠了。” 春水红着脸,却未曾顶嘴,百里明月的话说到她心崁里了,这不见见苏谨言,初春寒夜,还真是长夜难熬呀。 第38章 深夜寒暖,围炉煮茶。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知晓老爷子是高人,老爷子并非担心自身的安危,可有时候便非一走了之便可。 莹烛之火,乃敢触怒日月! 并非苏谨言怕事,一人之力,双拳难抵四手,苏谨言一个人之力怎能对付整个官府之人?况且还拖老带小,这不现实。 狂妄自大,可。无脑轻敌,不可为。 打也打不得,走也走不了。这一时,苏谨言收紧了眉头。 暂时无计可施,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老周头抬眸看向苏谨言,察觉到少年内心生出一丝忧虑,他轻轻一笑,言道:“也不用太过担心,这官家没有证据,他们不会明着来。” 老周头眉眼一收,眸光深邃,—字一字道:“暗着来,竖着进,横着出,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言来声色俱厉,杀气重重,如屋外的冻雨寒气逼人,冻人肌骨。 苏谨言却听来热血沸腾,豪气顿生。 烛火幽明,竹炭噼啪,茶壶哧哧,热气腾腾。 “老爷子,您可是修仙之人,修真者?” 有些话,苏谨言其实不用问,老周头是隐世高人,老周头知道苏谨言知晓,只是未曾点破,彼此心照不宣。 苏谨言去过西京大学府见过南宫文轩后,苏谨言就很想知道老周头是不是修真者。 这隐世高人可为武林高手,可只是江湖高手。 有一时,没端起茶盏了,这茶杯入手,老周头一口而饮。 啧啧两声。 “若老头子不是,小子是不是无胆?”老周头放下茶杯,他当然知晓苏谨言为人并非胆气可言。老周头这样问话,只不过是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斟茶。”老周头敲了一下茶桌。 所谓的茶桌只不过是一张小桌子,一张腿短面小的四方桌。 苏谨言欣喜若狂,他并非要靠老周头是修真者来壮胆,而是他需要一个引路人。 这修真的路上苏谨言需要人来指点他。 有胆没胆的问题直接被苏谨言忽视,他忽的起身,手抓茶壶柄,往老周头的茶杯里斟起茶水来,这头一下竟然斟到了四方桌子上。 茶水斟好,苏谨言重新坐了下来,有些兴奋,这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竹炭噼啪,壶水仍哧哧响,这水壶要加水了。 屋外响起脚步声,还伴有轻声笑语。 笑是真的笑,忍着不大声,笑声自然轻,可这轻声之笑是春水发出来的。 百里明月和春水要来老周头的房间里见苏谨言,她们俩并不知老周头和苏谨言聊完重要的事没,两人若冒然前往,听到不该听的,倒是有失礼节。 这不,春水正发愁时,百里明月在春水腰上挠了一下痒,春水忍不住发出轻笑声。 春水这一声轻笑,在黑夜听来,挺撩百里明月的魂,百里明月白了一眼春水,小丫头片子还真是春心荡漾。 夜已入子时,深夜寒冷,围炉煮茶。 茶桌四方,茶炉独占一方。春水双手搂着老周头的左手臂,头靠在老周头的臂膀上,他们俩独占一方。 苏谨言靠近炉火旁而坐,他与老周头对面而坐,这斟茶倒水的事自是他来做。 百里明月就很自然的坐在炉火的对面。 面色略显白净,丹凤眼如碧潭井水,灵动又深邃,宛如古井无波,睫毛长长的,鼻梁秀挺,唇色浅红,丰润又齐整。 百里明月华衣白袍,着一身男儿衣袍,如此俏美之相,这次苏谨言心里已有数,他昨晚上所救之人是面前这位俊美的假公子。 炉中水哧哧的响,春水放开了老周头的手臂,她起身走至火炉旁。 “爷爷,我去打水。”春水提起水壶转眸看向百里明月,娇声道:“姐姐,你陪爷爷和苏公子坐坐,我去去就来。” 果然是位少女。 这大冷天的,春水穿的可是棉袄棉裤,但今晚是着女儿衣袍。 春水并未跟苏谨言打招呼,提着水壶就出了房门。 老周头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谨言,百里明月一双凤眼赤裸裸的打量着苏谨言。 春水一走,三人似乎无话可聊,皆是没有开口,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外面还传来春水的脚步声。 苏谨言不明白百里明月为何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他,本想问问百里明月的伤势,可好似此地无银三百两,在提醒百里明月,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只好打住嘴。 可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被一位妙龄少女这样看着,实在是尴尬。 老周头乐于看戏,年轻人的事,他可不会插嘴。 百里明月听春水说是眼前之人把她们姐妹俩从采花大盗手里救下来,可她一点都想不起来,甭管这些,先看看这人如何超凡。 看他如何英俊雄武,气质非凡,武艺高强,卓尔不群。 再加之春水心仪于他,百里明月更想要好好看看苏谨言。 相貌堂堂,温文尔雅, 勉强可算。 苏公子确实长得倒是还行,但也并非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威风凛凛,气宇非凡。 “明月谢过苏公子相助,让明月和妹妹免遭采花贼之手。” 百里明月双手抱拳行礼,脸色无波,语声平淡。 这口吻,这脸色是在感谢苏谨言出手相助吗? 采花贼,什么采花贼?姐妹俩?怪不得春水喊百里明月姐姐,这似乎与事实不符。 苏谨言有些愕然,老周头则是垂下了眸,似在打瞌睡。 苏谨言眼里有一丝疑惑之色,他不知如何应话,幸而春水打完水返了回来。 “水来了。”春水听到了百里明月的话,她担心苏谨言说错话而露馅,故意插话不让苏谨言回话,放好茶壶,春水坐到了百里明月的身边,朝苏谨言一笑:“苏兄,姐姐可喜欢字画了,不如你送姐姐一幅字画,可好?” 百里明月和春水所说的话让苏谨言有感如云里雾里,这其中定有蹊跷。 百里明月苏醒后,苏谨言知道他定是漏了些什么,可他思来想去,似乎并无不妥。 苏谨言此时生疑,便不好随意开口,他看向百里明月,若百里姑娘真的喜欢字画,送她十幅字画也可。 苏谨言本想问问百里明月关于昨晚上的事,他很想知道百里明月为何如此拼命也要去天泉山天泉寺。 苏谨言很想弄清楚天泉山是否有“十里之湖”。 很可惜,此时,显而不宜相问。 一一 百里明月并没有对春水讲过她喜欢字画,当她问起救命恩人是谁,春水眉飞色舞的把苏谨言夸了个遍。 武艺高强,侠义心肠,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年轻有为,气宇轩昂。 百里明月凤眸无波,春心不漾。 春水有些气馁,无了兴趣。 百里明月却在此时问春水,既然苏谨言这么好,那他的家世定不菲,我们又怎高攀的得起。 这样子优秀的人才怎会出自寒门呢?百里明月理所当然的认为春水口中的苏谨言出自大富大贵之家。 百里明月是见春水把苏谨言夸得天上有的地上无的,这丫头很显然已迷恋上了这位恩人。 她担心春水越陷越深到时无法自拔,百里明月想让春水看清形势,我们这种出身,长得再好看,只怕是入不了大世家的门槛。 百里明月这话一问出,春水眼含春波,俏脸生花,嫣然一笑:“姐姐有所不知,苏公子可是出自寒门,父母早亡,他是靠着文墨卖字画讨生活,自力更生来养活他和他的管家。” “哦,原来是这样。” 那一时百里明月凤眼含星,莹光闪闪,春水便知道百里明月非是喜欢上了苏谨言,而是喜欢字画,百里明月眼里才会有光。 一一 谈到字画,苏谨言又望了过来,百里明月并未躲闪苏谨言的眸光,点头道:“若恩公舍得割爱,明月倒是斗胆向恩公讨一幅文墨。” “只要姑娘不弃,苏某定当双手奉上。” 茶水煮沸,苏谨言提壶斟茶。此时老周头睁开了眼睛,老爷子根本没笑,可他的眼里透出的光似乎在笑。 那种笑让苏谨言感觉意味难明。 苏谨言懒得去猜老周头眼里是何意,给老头子倒上茶水便可。 从老到幼,给爷爷倒了茶水,接下来自是给百里明月斟上茶水。 “恩公言重了,明月惭愧,对于文墨只是喜欢,还知之甚少,恩公年轻有为,明月敬仰之。” 目不斜视,可苏谨言仍可知那双凤眼在盯着他看,还有她旁边那双会说话的杏眼更是目不转晴。 苏谨言把他的茶杯倒满水,重新落座,他才松了口气。 这一时,只有那一双会说话的杏眼的眸光还留在他的脸上。 这压力少了许多。 眸光其实并不可怕,女人的眸光才令人觉得心惊胆战,特别是漂亮女人的眸光,那可是有杀气的。 搞不好,真的会要了人的小命,特别是男人,长得俊朗的男人。 苏谨言庆幸他只不过长得比一般男人好看一些,勉勉强强才算得上俊朗的少年。 “恩公可否称小女子为明月,总是姑娘姑娘的,明月听之尚觉别扭。” 百里明月兰指捧茶,丹唇轻启,轻吹茶氲,浅浅品尝,杯盏入桌。 “自是可,烦请明月姑娘别老是恩公恩公的称呼在下,举手之劳,受之有愧。” 苏谨言话音刚落,噗嗤噗嗤两声娇笑同时而起。 第39章 武无止境,自然是有。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初晨,风还在,雨已停。 风携寒气来,这天比昨时下冻雨更让人觉得冷。 苏林打开祥林雅舍的门,寒气袭身,苏林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裹了裹身子,双手交叉而抱,苏林朝火炉走去,这种冻死人不偿命的天气,这炉火还是得生起来。 炉火生起,苏林起身去打水,路过庭院时,他朝苏谨言的房间看了看,并无动静,苏林摇了摇头朝灶房走去。 哎!动了情的男人怎的这样贪睡,这男人一旦动情不是不着家吗?看这种情形,年底想抱小小公子看来是无望。 这才哪跟哪?今日才大年初八,苏林就想到了年底抱小小公子的事。 八字有没有一撇,苏谨言都不知晓呢!这苏林只怕是异想天开。 昨晚上子时一过,春水和百里明月便回房间睡觉了。 这女人可不能熬夜,年轻熬得住,可变丑却很快,春水本想再坐坐,百里明月一句小心掉水,春水比百里明月还跑得快。 女人缺水,不管是身体还是面部,哪哪的皮肤都会变得松弛。哪个女人不爱美?年纪越大反而更爱梳妆打扮。 养容最好的方法就是正常作息,其次是一日三餐伙食跟上,不多吃不少吃,七分饱三分饿,再者便是多喝水。 当然心境才是首当其冲。 百里明月和春水回房间睡觉,苏谨言却未曾离开老周头的房间。 苏谨言添了些竹炭又打了壶水,苏谨言和老周头两人围炉夜话,这茶水喝胀了肚皮,老周头实在忍不住,才赶走了苏谨言。 苏谨言回到祥林雅舍已是寅时末,苏谨言与老周头一席话,此时是根本无睡意,直接打起座来。 一一 一一 除了入梦的事,苏谨言把他从小遇到白衣儒士授艺之事都讲了出来。 老周头听得很认真,有时微笑,有时锁着眉心。 苏谨言问老周头,杨家庙可有修真者,老周头笑而不语。 苏谨言问起天泉山天泉寺附近可有“十里之湖”时,老周头言,有缘者可见之。 苏谨言在天泉山“十里之湖”饱饮一顿,这福缘自是不小。 听到此,苏谨言的心里才长长舒了口气,原来这不是他有臆想症,天泉山确实存在“十里之湖”,只是不是所有人能见到它。 既然如此,这湖水自是不凡,想想喝过湖水后,身体上的变化,苏谨言对这一切皆已了然。 “十里之湖”真的存在,那小和尚自也不会是不存在的,是小和尚引苏谨言去了天泉山“十里之湖”,苏谨言才有了这份机缘,这小和尚才是苏谨言的大贵人,苏谨言这心里是很渴望再见到小和尚。 缘分可遇不可求,这见与不见自有天命,苏谨言自是不会纠结于此事。 关于苏谨言修行上的事,老周头的看法和南宫文轩差不多,不过他更相信苏谨言是有大机遇,可能与授业的白衣儒士有关。 苏谨言应是得了一宝物而不自知,他的身体里有宝物,宝物需要灵力,很多的灵力才可唤醒,因此,苏谨言虽是开脉境,却与凡人无异,这种情况在老周头那个世界很是常见。 法宝也好,神宝也罢,老周头自是不会一探究竟,从而据为己有。 老周头也不知他活了多少岁月,见过的宝物多得他都记不清楚。 宝物有缘者得之,强求不来,许多修真者不明其理,无缘,得之也会失去。 有得必有失,灾祸横飞,灾难连连,丢了性命却不知为何。 苏谨言是大气缘之人,苏谨言想拜老周头为师,老周头如南宫文轩一样大摇其头。 老爷子讲的同样如南宫文轩一样,两人并无师徒缘分。 苏谨言并没有太大失望,老爷子与他无师徒缘分,却有爷孙缘分,老周头自会教授与他。 师傅领进门,修行还是得靠个人。 老周头告诉苏谨言,这世界很大,大的他无法想象,而水却占了七成,陆地只占三成。 国家千千万,多的数不清楚,这宋国、金国、元国、辽国,越西国只是千千万万国家的一个,这些国家的地域对于这片世界来说只是一粒微尘。 老周头叮嘱苏谨言,多修炼白衣儒士所授之法,境界的提升不急,楼房之高起于基,万丈之高始于一,练功同理,基础必须打牢。 这剑法要勤练,熟能生巧,勤能补拙。 何为剑修?以剑为主兵器的修真者,是也不是。 拿一把剑,连本命飞剑都没有,何谈剑修?有了本命飞剑,却没有信念和精神,又何谈剑修? 剑修要有坚定不移的信念和精神。 以剑为主兵器的修真者是剑修,无信念和精神又何谈剑修? 因而,是也不是。 剑修,养剑、修心;唯剑、唯心。 剑修如武者,儒家,佛家,道家一样,有等级境界之分。 剑徒:能够使用剑芒者,而在剑芒的基础上,让剑气外放、剑气离体者为剑徒; 当能够剑气化形、剑芒拟兽则为大剑徒。 剑师:能够感悟到剑势者,而在剑势的基础上,能够借人势、借剑仙、剑神之势者为剑师; 而能够借地之利、借天之威者则为大剑师。 剑仙:能够感悟到剑意者,而在剑意的基础上,衍生出一种极致剑意,则为剑仙; 当能够达到多种剑意的领悟后,则为大剑仙。 剑神:将自己部分的剑意整合,形成属于自己的剑心,则是剑神; 而能将所有剑意彻底融入一体的剑神则为大剑神。 这个世界能修至大剑师者不多,剑仙者更是稀少,廖廖无几,大剑仙者暂时没听说有,剑神那就别谈了,皆因天地灵气不足,修炼资源不够。 剑仙,剑神。苏谨言听到此,便出口相问,真的有神仙吗? 老周头笑着告诉他,神仙,硬要说神仙,修到这种境界的修真者,还真可以称为神仙,若不然何有剑仙,剑神之说。 苏谨言很是好奇,是否有更高的境界。 老周头不知,可他相信有。 苏谨言也相信有,武无止境,自然是有的。 老周头让苏谨言习练剑术,乃是他对苏谨言的话语有所猜测。 确切来说是对白衣儒士的话有推敲。 当苏谨言问白衣儒士无剑怎可练,白衣修士回了一句,苏谨言命中当可拥有,白衣修士手指苏谨言的额头上,随之苏谨言头痛欲绝昏了过去。 这一切的一切不由得让老周头怀疑,苏谨言已经有了本命飞剑。 老周头让苏谨言道,儒,武兼修。苏谨言有些心动,苏谨言虽文墨超群,可其实他对儒修的体系不那么热情。 文才可称大才,从小读圣人书,《三字经》,《论语》,《诗经》,《老子》,《孟子》,《孔子》,《礼记》,《周易》,《四书五经》《闲斋话谈》……还有《太白诗集》,借春水的话来说,杠杠的才高八斗,不仅字画一绝,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可这兴趣这爱好就不好说了,自从两岁白衣儒士授艺,他对武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道,武。那是一定要修的。 本命种子悬浮气海,冥想精神与本命种子产生联系,直到这个联系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然后在眉心处生出紫气,如此便算是踏足了道修第二境,玉虚境。 苏谨言不知他是否凝练出本命种子没,可老周头告诉他,这武修已入开脉境,那就是有本命种子,只是暂时他无法沟通他的本命种子,或许需要更多的灵为,苏谨言才能感知到本命种子。 怪才不以平常而论,既然入了武修二境,这道修二境自也可入,或者入道修二境,苏谨言才可感知到他的本命种子的存在。 冥想精神与本命种子产生联系,苏谨言此时打坐便是按白衣儒士所授之法在修炼,自是打坐冥想。 一一 一一 大年初八,无雨有微风,昨日下了一天一夜的冻雨,初晨天日显朗,这初春的天气竟似夏日的老天说变脸就变脸,这时天空春阳艳灿。 太阳虽高挂,天气仍寒,立于四季常青的大树下,斑驳光影洒于身上,仍觉有一丝寒气,让人犹感寒冷。 天气虽寒,大年初八,微风有阳光,这样的好天气,昨日在家憋了一天,今日这街上人潮汹涌。 练气习武之人自是不惧冷,苏谨言行于街道上,那楼房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影子,他倒是步伐轻稳,俊脸红润。 树阴下,人的影子被遮住的地方人流不多,苏谨言不喜热闹,行于阴处,乐得自在。 昨日的欢喜忧愁皆去,今日街上是欢声笑语。 背剑挂刀,手拿武器的人比往日犹显多一些,还有背着书箱的学子,牵着俊马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同服饰不同穿戴,这座城迎来了新的客人。 吆喝声不断,欢语声不歇,这街很是热闹。 “客官,要不要住宿?上等客房,大白菜的价格,体验优质服务。” 这客栈小二一吆喝,这进客栈的人还真有,且是不少。 …… “客官,爷,请往里面请,本店今日推出大厨新菜,清蒸桂肥,少刺,鱼肉鲜美,快快快进来尝尝鲜,不可多得,错过岂不可惜。” 店小二站在门口卖力的吆喝着。 “数量有限,客爷再不进店,今日可就错过了美味,客爷,先来现做,快进来大饱口福吧。” 春花楼的女子竟然不惧寒冷,穿着五颜六色的长裙子,那裙子还是开叉的,大腿都快露完了,胸前好似缺了一块布,白花花一片被春风扶摸着。 花枝招展的。 不冷,绝对的不冷。 手帕子向楼下路人轻摇着,一脸桃红,明眸含春,莺声燕语。 这谁架得住?这人想走,只怕脚不听使唤,踏错了步伐。 “公子,喂,就你啦,小公子,快来喝杯香奶茶,姐姐给你弹上一曲。” 苏谨言可不敢搭话,加快了脚步。 第40章 春阳暖暖,出门逛逛。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春花楼门前,人多的挪不开脚,苏谨言这脚步一加快,撞上了一个人。 白衣锦服,腰挂白玉。 “见谅,见谅。”苏谨言不敢直视对方,只是匆匆一瞥,连忙微低首道歉。 两人瞬时退开,可人很多,比较拥挤,两人隔得还是很近,可闻公子哥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匆匆一瞥,仍可知对方是一位白净冷脸的公子。 有一丝面熟,来不及多想,耳中传来话语。 “原来是一个小色鬼。”白衣公子声音有些冷。 苏谨言的脾气比较好,可能是从小读圣贤书的缘故,可这白衣公子如此讲话,苏谨言的心里仍然不免冒起了火,他有些动怒了,脸色一沉,抬眼望去,准备和这位白衣公子哥理论理论。 苏谨言这一抬眼看去,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脾气。 昨夜才见过,苏谨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百里明月。 昨夜百里明月一身男儿装,同坐一桌饮茶,苏谨言还是能认出百里明月是位姑娘。 这一时突然撞上,百里明月经过精细打扮,撞了人理亏,匆匆一瞥,苏谨言一时还真没有看出来他所撞上的人是百里明月。 苏谨言这时见到面前之人是百里明月,晃神一时,不知说啥,这一时竟是无语。 “怎么,撞了人,你还有理了吗?”白衣公子见苏谨言先前的气势,不免皱起了眉头。 “周……” 百里明月受伤失忆的事,苏谨言已从老周头口中得知,这一时他不知道怎么称呼一身白衣锦服的百里明月。 “我不是故意的,还请周公子见谅。” 这一身装扮,这样称呼应该不会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妹妹在那边,不妨去那边坐坐?” 转变还真快,可声音仍是冷冷的。 苏谨言听得出来,百里明月这话是邀请他,这已经是午时六刻了,事再忙,这饭还是得吃,不如一起吃顿饭。 一一 老药鬼的药好,老周头汤药熬的不苦,百里明月除了想不起来之前的事,这身体上受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这天气好,春水跟百里明月说想出去走走,百里明月想着她们姐妹俩衣饰太少,正好出来添置一些。 春阳暖暖,出门逛逛。 逛街得用上银子,这银子春水伸手向老周头要的。 见此。 百里明月又想到她们姐妹俩都这么大了,还伸手问爷爷要银子,她想出来看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这样就可以帮上爷爷了。 逛了一时,衣物添置够了,可百里明月还想想再看看,这生活了几年的地方竟然没有一处地方是她熟悉的,就算是不找事做,她还是想逛逛。 走走停停,瞧瞧摸摸…… 大包小包的提着,肚子咕咕的叫,春水不想走路了,得先找地方填饱肚子,她们俩去了王家面馆。 一大碗牛肉面下肚,春水再叫了一碗。 百里明月一大碗牛肉面下肚,她觉得有些撑肚皮,得走走路,好帮助消化食物,当然主要是她还想逛逛,熟悉一下这座城。 春水这第二碗才刚端过来,她也不想再逛了,百里明月提议,春水在这吃着,休息一会儿,百里明月就在附近转转。 春水有些不愿意。百里明月知道春水担心她的安危,握紧小粉拳朝春水秀了秀,姐姐这一拳可以打死一只成年的老虎,妹妹就安心啦。 春水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她让百里明月千万别走远,附近转转就回。 春水还在想,这牛肉面吃完,休息一下,她们还要去祥林雅舍坐坐。 —— 春花楼还真就在王家面馆附近,可也非十步百步就到,这人来人往,两人的脚步迈得并不大,有时两人的肩膀还会碰上一碰。 接踵摩肩,人太多了,苏谨言感到委屈。 并非有意的嘛。 百里明月冷着脸,苏谨言可不敢看这张冷脸,这话也就无从说起。 “还说不是小色鬼,若不是你心系楼上的姑娘,又怎会撞上我。”声音冰冷,吓得苏谨言想放慢脚步,可人还是比较多,一时又慢不下来。 苏谨言控制好身体,尽量不与这冷脸的公子发生身体接触。 “怎么,心虚了?”声音仍是冰冷的。 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苏谨言不明白这冷脸少女怎会对他似乎有很大的成见。 虽然撞了个满怀,可当时只觉撞了个人,并未撞到不该撞的地方呀,或许撞上了吧,苏谨言不那么确定,当时还真是没什么感觉。 君子坦荡荡,走个路,撞个人,这有什么好心虚的。 可这话却不好回应。 这一时,两人又无话可说。 这平时,去王家面馆就几步路就到了,今天怎么这么长呢? 苏谨言和百里明月并肩走路,这阳光漫天,他还是被百里明月身上的冷意给冷到。 如履薄冰。 —— —— 一桌刚走,李四擦完凳子又擦着桌子,眼睛却望着隔壁桌子正在吃牛肉面的少年。 少年刚吃下一口牛肉面,准备端起碗喝汤水,见李四望着他似有所思,少年笑着朝李四眨了眨眼睛,然后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大口喝起牛肉汤来。 少年看向李四,李四像被人抓到他在偷看,眼神闪烁,神情有些慌张。但少年笑着朝李四眨眼睛,李四心里一暖,他有些恍神。 李四本是见客人有些面熟,才多看了几眼,这小二偷看客人可是无礼,李四本以为这公子会冲他发火,没想到这公子心地如此好,还冲到笑着眨眼睛。 这一时,李四见少年如此喝红辣牛肉汤,李四竟忘了擦着桌子,张着嘴睁圆了眼。 豪气,却不可思议,庆川的干辣子可是要辣得人泪流满面的,鼻涕那就更不用说了,肯定是直往嘴巴里淌。 这红辣牛肉汤竟然能大口大口的吃下去,这是有多能吃辣子呀! 汤水喝光,少年转着手里的碗,用舌头舔了一遍,这红辣牛肉面是有多好吃呀!一根面不留,一滴汤不剩,连配料都添得干干净净。 这碗不用洗了。 这一回,李四是真的傻眼了。 少年只是脸色微红,明眸水润光泽,鼻子秀挺,双唇丰厚,脸上干干净净,连一滴汗都没见着,并未出现李四想象的画面那样泪流满面。 少年打了个饱嗝,一脸爽意,从怀里掏出了手帕,轻轻的擦拭着红唇。 “老四,招呼一下客人。” 王小虎端着面盘从庖屋出来,见店铺门口有客人进来,冲傻站着的李四喊了一嗓门。 李四这才晃过神来,抹布往肩上一搭,面带微笑迎上了客人。 客人坐在了李四刚刚擦好的凳子上,两位客人,一男一女,皆是看起来二十来岁,俊男美女,从他们背上背着的剑可以看出两人是江湖中人。 佩剑挂在腰上有可能是文人墨客用来装饰的,这佩剑背在背上,那绝对是个练家子。 “客官,这面是要素的还是荤的?”李四面带笑容,一边给客人倒茶,一边询问客人想吃点什么样的面食。 “大份和小份的牛肉面各上一碗,小份的清汤,大份的红汤,中辣就行。”青年点完面食,拿起了刚刚李四斟好的茶水,仰头便饮。 “好嘞,客官稍待,这就让庖厨做来。”李四退去,朝庖房嚷嚷着:“三号桌,大小牛肉面各一碗,小份清汤,大份中辣用红汤。” 王小虎把面食端给了客人,他拿着面盘朝春水走来,微弯身子,笑道:“公子,把桌子收拾一下,给公子来壶茶水,可好?” 这一般的话,客人未离去,这桌子还不能收,王小虎知道这少年在等人,桌子脏兮兮的,坐在这里多不好,添碗茶水,边喝边等,岂不惬意。 春水展颜一笑:“那劳烦店家了。” 春水其实挺不好意思的,这面馆已经没有空桌了,她一人独占一桌,这要是再进客人,她是没脸坐下去了。 这隔壁的男子显然有些口渴,一连干了三碗茶水。王小虎收拾完桌子,为两桌客人都添加了一壶茶水。 “师兄,开封城来了这么多武林人士,这消息看来是真。”少女的只是拿起茶碗浅浅的喝了一口。 年轻男子并没有回话,他朝年轻女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子自是明白她师兄这个眼神是何意。 小心隔墙有耳,何况乎,这还没隔着墙呢。 李四端来了牛肉面,两人低头吃起牛肉面来。 春水才懒得听他人的秘密,可既然女子讲出来了,春水还是觉得好奇。 今日,这开封城街道上来往的江湖人士确实比较多,他们因何而来呢? 年轻女子口中的消息是什么消息呢?这么多武林人士得到消息而来开封城,开封城是不是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可她为何没有听说。 那男的不让女的在大众场合谈论所得的消息,似乎又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么多武林人士出现在开封城,又显得不合理。 “言哥,言哥来了,老四,你先招呼着,我去让二妞整几个小菜。”王小虎满面春风,那嘴巴咧得可吞鸵鸟蛋。 王小虎喊这一嗓子让春水杏眼立时春波荡漾,她面似粉桃,立时坐直了身子。 一身白衣,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带,玉佩摇摇晃晃,公子翩翩冷如霜,这公子是去街上逛逛的百里明月。 “兄长,”春水朝百里明月招手,随即朝百里明月身后的苏谨言投去一个春波,脆声道:“苏兄,这里。” 百里明月当然知晓春水坐在哪里,春水这纯粹是为了引起苏谨言的注意。 春水这一脆声立时引来李四的眸光,李四那双眸子带着疑惑之色。 兄长和言哥来了,少年的嗓子声竟然娇脆得如同怀春的少女在向情郎撒娇。 第41章 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和百里明月坐了下来,春水比较懂事,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茶水。 “兄长,请用喝茶,”春水笑眯眯,转而看向苏谨言,满目含春,春心荡漾,笑道:“苏兄,请用茶。” 百里明月冷着脸,明眸平静,她纤长的手端起了茶碗。 “多谢周兄弟。”苏谨言微笑着冲着春水点了点头。 苏谨言进门扫了一眼店内,面铺生意还不错,座无虚席。 食客多是贫民百姓,还有寒门书生,也有少许习武之人。 百里明月踏进面馆时,苏谨言就感知到那些习武之人看过来的眼神。 隔壁桌的年轻男女只是低着头吃面,并未朝抬头瞧他们。 背上背剑的年轻男女吃面期间并未交谈,这面吃完,付了面钱就出了面馆。 苏谨言有些好奇,今日怎么这么多武林人士出现在开封城,所求为何?开封城最近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王小虎端来了两碗大份的牛肉面和两碟小菜。 春水接过一碗。 百里明月冷着脸白了一眼春水,妹妹花痴是不是有些过了头,这小肚皮是否会胀破? —— 苏谨言进店得知百里明月和春水早就用过中饭,他要了一碗大份的牛肉面,春水跟着要了一碗,也是大份的,好几双眸光落在了春水的身上。 李四只是朝春水瞧上一眼,可他却张开了嘴巴,李四的眼里既是惊色又是敬佩之色,这爷们饭食惊人。海量。 王小虎的眼神先是震惊后是疑惑,他没想到春水还能吃,而且是这么一大碗牛肉面,这红脸少年的饭食确实比较大,可这一碗牛肉面怎么等言哥来了才吃呢? 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想和言哥一起用餐。 为什么呢? 瞧了瞧春水。 王小虎眼睛一亮,他拍了一下的脑袋,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不知是说他自己的招子不够亮,还是责怪他的脑袋不记事。 —— 春水是吃饱了,她可不能看着苏谨言一个人吃面,得陪着他一起吃,这才有吃饭的感觉,有这酱萝卜、凉拌海丝带作为下食菜,这碗面她还是吃得下的。 春水这真是有心了,却惹来百里明月一顿白眼。 花痴多了去了,她的妹妹春水却独树一帜,花痴中的魁首,只此一枚。 这面吃到一半时,隔壁桌迎来了一位客人,一位老者,白发白须,虽已古稀之年,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老者进店时,步伐稳重,精神矍铄,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在他的掌握之中,苏谨言便已看出老者是个练家子,且是一个内家高手。 老者点了一碗素面。 许是老者发现有人在看他,老者面带微笑朝苏谨言这一桌看来,他冲苏谨言点头微笑。 “小友,吃完面食,可否过来一叙。” 苏谨言心忖,明明春水明目张胆的打量老人家,咋就让我过去呢? 盛情难却。 …… 苏谨言朝老者拱手行礼,然后坐在了老者的对面。 老者让苏谨言过去一叙,苏谨言不知老者何意,自是沉默不语。 “小友,不问问老人家为何找你一叙?”声音平和,眼含笑意。 苏谨言确实纳闷,打量老者时,百里明月都比他多瞧了三眼,苏谨言记得很清楚,绝对是三眼,可老者偏偏找上了他。 “小子愚钝,还请老人家明示。” 苏谨言抱拳,恭敬有礼。 老者笑笑:“小友可听说过上官纤陌之名。” “逍遥居士”上官纤陌“人武榜”第一,这天下武林之中谁人又不知晓呢? 苏谨言和上官纤陌从未谋过面,听说当然是听说过的。 老者见苏谨言点头,仍是微笑道:“上官俊杰找上了他。” 原来如此,怪不得眼前老者会找他过来一叙。 苏谨言还真未想到上官俊杰和上官纤陌会有关系。 眼前白发白须面容和善的老者便是闻名天下的“逍遥居士”上官纤陌。 “小子斗胆请上官前辈划下道来。” 面对“人武榜”天下第一的上官纤陌,苏谨言眼里只是露出恍然的神情,他显得云淡风轻不卑不亢。 这是何意,点头又摆手,苏谨言还真被老者给搞糊涂了,他从百里之外的九峰山下来,难道不是给上官俊杰找回场子? 只是昨日下午的事,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老者提壶倒了两碗茶水,单手端起一碗茶水送到苏谨言的面前,笑道:“小友,请喝茶。” “谢前辈,小子受之有愧。” 苏谨言笑而伸手,双手接碗。 老者眼神一敛,暗中再加五分力,这单手的力度已至十成,可那茶碗已入苏谨言的手。 “敬前辈。” 苏谨言拿到碗对着上官纤陌捧碗行礼,随之一饮而干。 双方暗中较劲,只在弹指一挥间,胜负见晓,除了苏谨言和上官纤陌知晓,面馆内还有一人感知到这一幕。 “老了,老了。”老者并未恼羞成怒,而是轻轻一笑,好似刚才他们两人并未比内力,他也没输。 茶碗放下,老者抬眸看向苏谨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精光一闪。 苏谨言并未感到杀气,却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斗意。 “老夫此次下山并非为那不孝后辈找场子。” 老者垂下眸子,思考了一下,言道:“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只是碰巧听到小友的事,这人虽老了,可好奇心仍是很重,正好顺道,忍不住想来看看。” 只怕是不这么简单吧! 苏谨言并不言语,眼神平和。 “这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其实呀,武也无第一,老夫虽一把年纪了,好胜之心仍很强,不然天下人怎么把这《人武榜》的第一给了老夫。” 老者的眼里满是战意,笑道:“这居土之号受来惭愧,隐居多年,这好胜之心仍未减多少,见了小友更是燃起了老夫的斗意。” 苏谨言脸色平和,可急坏了旁人。 王小虎,李四听得大惊失色,他们两人想不明白,武功天下第一的老者怎会找苏谨言比斗。 这言哥不是文墨超群吗?他只是个经营书铺的文弱书生,天下第一的人怎会找上他呢? 这个时候店中客人不多,可也有一两位江湖人士,当听到老者提起“逍遥居士”上官纤陌时,那可是面色一怔,这个时候不免对老者对面的少年好奇不已。 “人武榜”第一的上官纤陌竟然向他发起挑战,不是亲耳听到,若是他人告知,只怕会是撕烂那人的嘴巴,胡说八道,简直是乱嚼舌根。 这一时,他们都有些怀疑他们是否听错了,甚至于以为他们还未醒来,在做梦呢。 百里明月脸色毫无波澜,冷冷的表情,明眸平静。 这好似是事不关己,则高高挂起。 春水急红了脸,杏眸水润。这时她好想插嘴,可又怕惹怒了上官纤陌,立时对苏谨言出手。 春水攥紧拳头,手心里已有细汗,心跳莫名加快。 上官纤陌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谨言要么拒战要么接受挑战,人都找上门来了,这事肯定是躲不了。 “还请前辈告知时间,地点。”苏谨言并未畏战,苏谨言不求名声,可他绝不畏战,不然何以修行。 上官纤陌“人武榜”第一,两人若在此比斗,这小面馆岂还能在,不掀个底朝天,也会是体无完肤,还会波及旁人伤害无辜的人,自是得另寻他处而一较高下。 “不用了,老夫已经输了,没有这个必要了。”上官纤陌并未有失落感,面色和润,微笑道:“若是有缘,江湖再见吧。” 这话让苏谨言对老者是大为改观,心生好感。 上官纤陌自从进面馆来就给人一脸和气,他却是因上官俊杰而找来,再和和善善,也是战意十足,苏谨言自是时时提防着。 两人这一交手,就算上官纤陌内力稍逊一筹,其实这并不能代表全部,代表上官纤陌不敌苏谨言。 老人家言来争强好胜,其实他不是很重视名声,不在乎胜负。 苏谨言对老人家的好感不源于此,他是敬重老人家的胸怀。 上官纤陌最后所说的话只有苏谨言能听到,内功心法——传音入密。 上官纤陌在乎的并非他的名声,他说过文无第一,武也无第一,他其实不承认这个第一。 上官纤陌只是在保护苏谨言。 这话若是被传到江湖,苏谨言岂会还有安宁日子可过。 上门挑战者岂不是会踏破门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众,人必非之。 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上官纤陌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虚怀若谷。 …… 上官纤陌离去,众人所听到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老夫只是来见见小友,并无比武之意,小友不必感怀,相识即是有缘,若心存感念,帮老夫付一碗面钱即可。不必相送,江湖有缘,自会相见。” 苏谨言起身,他并未送上官纤陌出面馆,而是朝着老人家的后背,躬身行了一礼。 白发白须的老者似后背长了双眼睛,缓缓离去,却抬起手来摇了摇。 上官纤陌离去,王小虎、李四皆是心松一松,各自长长吁了一口气,脸上立刻挂满了笑容。 两人皆是在想,别说一碗面,一碗素面,十碗,百碗牛肉面都可吃,前提是只要您老人家别和言哥比武,面馆送给您老人家都行。 春水杏眼含春,明眸带雾。 百里明月仍是那副表情,白净的脸色毫无波澜,冷冷的表情,明眸平静。 第42章 和风暖阳,晒晒太阳。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文城墙蜿蜒曲折,犹如一条巨龙蜿蜒盘旋在河域中南之地,守护着开封城的安宁与繁荣。 城高,墙未老,文城墙曾守护过赵王朝九世繁荣,却守不住金人的野心。 城高还是那样高,城墙依然挺着青涩的脊背,而如今的开封城城门却为金人大开。 城是那座城,官府还是那个官府,守门的土卒依旧是宋人,只是侍奉的主子换了金国皇帝。 初春,白昼还是时短。 晚阳留下最后一丝笑容,天色渐暗,眼看再有个把时辰城门即将关闭。 大梁门门前宽广的官道上,慢吞吞赶来一支商队。 守门校卫老早就见到那支商队,仅仅瞟了一眼,嘴角便勾了起来,眼角含着一丝笑意。 意外之喜。 商队缓缓前行。 守门校卫转头朝一旁士卒使了个眼色,左右士卒会意,这是要堵商队了,个个面露不易察觉的笑意,手持戈矛将城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 商队被堵在城门外,队伍之中,为首的白发老人皱着眉头紧了紧身上的棉袍,目光如电扫了一眼守门士卒。 老人凌厉的眸光如带寒霜,当老人的目光落在守门校卫的脸上,守门校卫如受寒风袭面。 禁不住寒气入体,守门校卫牙齿打颤,咬牙切齿道:“本将奉旨守门,还请来人出示出入公据。” 守门校卫见这支商队老旧的马车,嶙峋老马,老少妇媷皆有,本想从这支商队敲上一些纹银,这兄弟几个晚上好去春香楼喝上一杯,这饮酒是顺带,寻个花娘十八摸才有乐头,没想到看似不打紧的商队里竟然有硬点子。 来到城门下,硬点子倒是不惧,害怕的是遇到权贵之人,他们没有瞧出来。 这一行人,守门校卫本是胸有成竹,喜见纹银,却还是瞧走了眼。 非是贵权,无甚大惧。守门校卫咬着牙硬着头皮拿身份来唬人。 看看这帮人,守门校卫不信终日打雁,还能被雁啄瞎了眼不成。 拿不出公据,新账旧账一起算。没有新账旧账,就凭白发老者妨碍他们执行公务,也是要商队算出一笔银子来。 哼,敢吓你大爷,本大爷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老,怎么回事?”这一支队伍只有三辆马车,这声如莺啼之声是从中间马车上发出来的。 “小姐,狗挡路,老奴这就打发了。”老者转身面对马车微垂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含着笑。 老者这一转身,守门校卫顿觉寒意尽去,暖风吹来,身子轻松了起来。 老者这一闹,老百姓早就吓得躲得远远的。 被狗挡道,这应是有恃无恐,守门校卫可不是初出道的雏鸟,他意识到这还真是被大雁啄瞎了眼,贵人在眼前,竟然没有瞧出来。 这寒气刚去,冷汗却上了额头。 终是被人骂成了狗,腿打颤,心里恐慌,还是得弱弱的问一句,丢了面子是小,这该守的门还是得守一下,履行公务总是没错的。 守门校卫再次硬着头皮强展一丝笑颜,问道:“先生可有出入公据?出示公据便可入内。” 识时务者为俊杰,脸皮厚点才有饭吃。守了十几年门的城门,从一个小士卒成了大梁门守城门的校卫,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又不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这是常有的事。 遇到这种事不可怕不可耻,要懂得见风转舵,要认清一个事实,该低头时这头是抬不起来的。 白发老者似乎不想惹事,见守门校卫这态度好了,他不再寒着脸,拿出一封信函。 守门校卫见白发老者拿出信函,有信函拿出,没有公据,守门校卫这时自是不敢小瞧白发老者,伸出双手欲接过信函。 守门校卫只是微抬头,便见信函封皮上有一朵火红的梅花图案,他瞳孔缩小,一脸惧意,立时缩回了双手。 扑通一声,双膝落地。 守门校卫匍匐在地,战战兢兢道:“小,小的……小的不知是贵人,小的有眼无珠,万望贵人高抬贵手……” 白发老者很是满意,微微俯身低语道:“莫要张扬出去,只需放我们进城便可。” …… 白发老者上了头辆马车,马车夫一挥鞭,清脆的马鞭声一响,马车行起。 校门守卫抬手抹了把汗水,他的手心手背早已有细密汗珠,这时眼睛都有些迷糊了。 这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偏偏地狱无门要闯。 自找苦果。 —— —— 清晨,祥林雅舍的大门大开,苏林站在门中间伸了个懒腰。 公子还真是懒惰了,这平时多数是他开门做生意的,这个点了还未见公子出房门。 苏林抬头看了看天,昨日的晴朗似乎还得延续,微风带着暖意,初阳和煦。 咦!苏林朝街对门看去,那里一直紧闭的门今日竟是开着的。 许是下人又来打扫房子了。苏林只是有些奇怪,大过年的都没见着人来,这年都快过完了,才来清扫。 这段街曾也繁荣过,金人进来,改变了这里的格局,富贵人家陆陆续续搬走,贫民慢慢搬来,久而久之,繁荣不现。 苏家曾也是大户,只是没落了,房子卖了不少,铺面也盘给了他人,萧条下来,只剩这一亩三分地苏谨言和苏林容身。 像苏家这样子没落的大户人家有不少,搬走的搬走,这条街怎不萧条! 可这条街上仍是有富贵之人的影子,有些富贵的人就是命好,富贵就像贴在脸上,一直大富大贵。 房屋在,门面还在。房子空着,门面继续做生意。 有些干脆门面也是空着的,萧条之地,贫民之处,有什么生意可做的,赚不了几个钱。 空着呗! 当然,也有自个儿不做,租借给他人住,他人做生意的。 落下个钱总比空着好,谁还嫌弃银子多呀? 越是富有的人越不会嫌银子多。 凡事无绝对,对门那户就空了很久,只是偶尔会有下人过来打扫房子。 苏林往对门多瞧了几眼,他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苏林眸光一亮,他拍打了一下大腿,往日有人来打扫铺面房子,这铺面只开了一扇门,今时却是铺门全开,全部敞开的。 苏林有些好奇,难道这铺面是有人要打开门做生意了。 十二门三层的楼面,这是要做多大的生意呀? 酒楼,客栈……苏林还真猜不出来这么大的门面要做何生意。 这太阳高升了,苏林从屋子里搬出竹子编制的躺椅,春风和煦,暖阳高照,苏林想晒太阳。 和风暖阳,晒晒太阳。 苏林躺好,只是半躺,这躺椅是苏谨言为他编制的。苏林认为他家公子文才出众,心灵手巧,多才多艺。 若不然,这张为他做的躺椅怎可任意调整高度呢,平躺、半躺、靠着……皆行。 公子绝对头脑灵活,学啥就能干啥,且干的比他人好。 全才。 苏林手中拿着杯茶水,从他这个躺姿来看,晒太阳绝佳,这眼睛转来转去,可观对面街道上的十二门三层的楼面。 苏林很是满意他选的这个位置,更满意他的这个躺姿,悠然自得,好不快活,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十二门各个门面有人在干活,这不是打扫门面,这干活的模样,绝对是翻新。 苏林看不见二楼三楼的情形,用鼻子想,他也可想到上面同样有人在干活。 苏林微敛眸光,或是眼睛看累了,又或者春阳也很大,都日上三竿了,这阳光怎不大? 苏林微眯着眼睛。 茶水入口,还未咽下去,他的瞳孔又放大了,他的眸光里出现了三个人影。 三个人影。 一男二女。 确切的说是一位老者,两位妙龄少女。 鹤发童颜。 老者虽头发花白,这脸不显老,他长了一张四十岁中年人的脸。 步伐稳健。随着少女身后而行,行走并不快,却似乎步步能生风。 鹤发童颜,苏林觉得不对,应是未老先白。 苏林可以肯定对面是一位白发的中年人,怎会有比他年纪还大,脸面比他还显年轻的人呢? 有吧?苏林觉得是有的。可不至于年轻这么多吧! 那就是未老头先白。 三人并非并肩同行。 一位妙龄少女在前,白发之人和另一位妙龄少女紧随两旁,却明显落后前面少女半步。 半步足矣,足以看出三人身份的不同。 先行的妙龄少女,眉眼如画,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素净的袍子,仍显身姿傲挺,曼妙身姿不可掩。 衣袍素净,妙龄少女却透露着一股特别的气态,少女那双如水的眼眸里,并未有丝毫的稚嫩之意,明眸平静如水,倒是显得她沉稳干练。 后面的妙龄少女眉清目秀,风姿卓越,冻雨刚歇,天初晴,初春仍有些寒凉,如此的天气却身着一件水绿长裙,笑意盈盈的说着话。 当然,苏林很清楚,满面含春的妙龄少女并非对着他笑,那一脸浓浓的笑容是展现给淡青色衣袍的妙龄少女看的。 身着淡青色衣袍的妙龄少女耳中虽听着身着水绿长裙少女的笑语,可她的眼睛却看向了祥林雅舍。 苏林心中一乐,这如春花的笑颜尽入了他的眸中。 苏林虽已五十岁,可也被苏谨言养的身强体壮。身着淡青色衣袍少女这一看,身着水绿长裙少女这一笑,苏林立时面色红润,无名之火迅速从身体里升起,身体里有蠢动,身子燥热起来。 第43章 不买字画?只是白瞟。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和风暖阳,晒晒太阳。 苏林是想晒晒太阳的,他绝无心偷看少女,是她们闯入他的眸光里的。 苏林面红耳赤,心跳加快,他想动动不了。 美女,没必要这样吧? 两女一男,两位妙龄少女和白发的男子朝祥林雅舍走了过来。 那身着淡绿长裙子的妙龄少女怀里还抱着剑呢! …… 两位少女直接忽视了苏林,经过苏林身边走进了祥林雅舍。 白发汉子站在苏林的面前,离苏林不足一丈之远。 白发汉子这一站不打紧,可他盯着苏林看,苏林的身体如被人泼了盘凉水,体温迅速下降,不该抬头的都伏了下来。 白发汉子的目光在苏林身上来回打量,苏林感到做贼被人抓住了一样,他目光闪躲,不敢看白发汉子。 白发汉子的目光在苏林身上只是打量了一个来回,他便朝祥林雅舍走去。 这三人进了祥林雅舍,苏林像受了莫大的委屈,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忽的一下站了起来。 苏林转身看向祥林雅舍里面,心忖:我心虚个啥,又没偷你家婆娘,这里是我家,把我扔在外面,你们倒像是回到家一样,这算哪门子事?你们要买字画,也得我这个祥林雅舍的掌柜的在吧。 苏林挺了挺身躯,迈起八儿步向祥林雅舍走去。 他得进去跟她们掰扯掰扯。 …… 两位少女进屋,还真把祥林雅舍当成了她们的家一样,自在随意,信步看诗画。 着淡青色衣袍的少女驻足梅花图前,随之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站于旁边,身子仍是落后半旁,开口颂诗。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 身着淡青色衣袍少女每驻足一幅图前,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必吟图中之诗词。 “低空银一钩,糁野玉三尺。愁绝水边花,无人问消息。” …… “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好睡慷开莫厌迟。自怜冰怜不时宜。偶作小红桃杏色,闲雅,尚馀孤瘦雪霜姿。 休把闲心随物态,何事,酒生微晕沁瑶肌。诗老不知梅格在,吟咏,更看绿叶与青枝。” 苏林进来见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在吟诗词,他站在门边未再向前。 少女即使不吟诗词,苏林这一时还是不敢靠近她们两人。 苏林可看到了,他前脚跨过门槛,后脚还未进来,白发汉子的目光就朝他看了过来。 冷冷的眼神如冬雪飘落。 苏林好不容易把两只脚都跨过了门槛,这一时哪还有力气再移动。 无力气移动脚步? 实乃苏林不敢移动,他并不怕白发汉子冷冷的眼神,他又没有偷他婆娘,苏林担心他的脚步声惊忧了佳人的雅兴。 惹少女生气的话,那诗画若不买,白花花的银子从哪儿来。 苏林盼不得少女多吟诗,这两人一走一驻足,一看画一吟诗,自是相中了眼。 王八看绿豆,嘿嘿,稳了,妥了。 “匝路亭亭艳,非时裛裛香。 素娥惟与月,青女不饶霜。 ………… 为谁成早秀,不待作年芳。” 呵呵!苏林心里偷乐着,女子多读诗词性美,知性美呀!这年轻人吧,就得喜欢诗词歌赋。 少来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啊! 读呀,念呀,饮诗吧!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诗词刚念完,身着淡青色素净衣袍的少女随之轻启珠唇。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一清一糯。 两位少女的声音甜了苏林的耳朵,醉了苏林的心房。 妥了,苏林心中大喜,这回该买了。 果然,两位少女不再观看,转身而走,路过白发汉子身边时,着淡青色衣袍的女子朝白发汉子微微点了一头。 白发汉子头微低,两位少女朝大门走来。 两位少女再次无视了苏林,两人路过苏林身边直接出了祥林雅舍。 当我不存在,看不见我,我是透明人吗?不买?就这样白白欣赏了一遍,就这样走了? 苏林欣喜的心情直线下降,降到了冰点,两位少女从他身边路过,苏林都无心开口挽留。 太意外了吧。 两位是来白瞟(Piao)字画的吗? 苏林一屁股坐在了祥林雅舍的门槛上。 不买字画?只是白瞟。 苏林怔怔出神,他忘了白发汉子还在祥林雅舍,白发汉子走到苏林身边,微俯身子伸出手来拍了拍苏林的肩膀。 白发汉子这一拍,苏林一惊,屁股差点掉落门槛,身子朝后仰去。 苏林以为他会后脑勺着地,摔个四脚朝天,慌乱一时,发现他自己还好好的坐在门槛上。 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这个你且收下,三日后有人会上店取货。” 声音冷冷的,语气平淡却平稳。 苏林双手上多了一叠银票。 苏林有些茫然,他还未回过魂来,刚刚惊走的魂还没回来呢。 白发汉子见此,轻拍了一下苏林的肩膀提醒他点银票,声音听起来仍是很冷。 “这店中的字画,我家小姐看中了,你看这些银票可否全部买下这些字画。” 买字画,银票。 苏林一下来了精神,低头看向手中的银票,苏林又惊呆了。这么多银票,这是真要把祥林雅舍的字画全部买下来! 不,苏林应该是傻眼了。 银票,苏林见过,可见过的面额最大的才一百两的面值。 而且是普通钱庄的。 一万两一张的面额,开元通宝钱庄。 惊,实在是惊。 手中的银票是开元通宝钱庄的开元钞,这天下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使用,任何一家钱庄都可兑换成现银。 厚厚一叠,苏林真的被吓傻了,身体有些无力,这次身体是真的使不上力,还有些发软呢。 苏林手心都出汗了,虚汗,绝对的虚汗,绝对是最近拖着了,公子经常往外跑,一个人吃荤的吃少了。 这身子骨有些发虚,人呀!就是怕青春逝去,岁月不饶人呀! 白发汉子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走,苏林还没回话呢,他得到一句确实的话,好回去跟小姐回复。 白发汉子静静地站着,等了一时,估计差不多了,开口道:“店家,可够?” 苏林这时确实回过神来了,完全平复心情自是不可能,可也能回话了。 祥林雅舍总共一百多幅字画,一张开元钞估计还有多的,怎么不够?别说字画了,买下百个祥林雅舍都足够了,只怕还有多的。 苏林估摸着手中银票至少有二十张,这么多开元纱,苏林现在手还有些发抖呢。 “够,绝对够,可是……” 苏林话未说完,白发汉子打断了苏林的话语。 “那好,店家把字画包好,三日后来取货。” 白发汉子边走边说,他走出了祥林雅舍。 “等等。” 苏林有些急眼,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嗓门有些大。 “怎么,银票不够?” 冷冷的声音入耳,苏林感到似乎凉风吹来。 苏林咬牙道:“要不了这么多银票,一张就够了。” “多的银票赏给店家了。”白发汉子头也未回,声音还是冷冷的。 “这可不行。”苏林走出了祥林雅舍。 这一次,白发汉子转过了身来,他静静的站着,目光不再冷,静静的看着苏林,苏林站住,挺直了眼神,抬起了眸。 白发汉子面无风波,他两眼紧紧的盯着苏林的脸。 苏林同样如此,他并未退缩,眼望白发汉子,眼神很是坚定。 许一时,半盏茶时吧。 “为什么?” 白发汉子此时的声音仍是冷冷的,可眸子的光柔和了许多。 苏林的神情很认真,言道:“公子说的,定好的价格,绝不多收一两银子。” 白衣汉子脸色仍是很平静,声音还是很冷。 “公子?可这是打赏给店家的,并非你们多收。” 苏林笑了,捧着银票行了个礼,正声道:“多谢客人好意,公子还说,智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非己之财,不以取之,无功不受禄。” “小姐说了,给出去的银子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白发汉子转身离去,步伐稳健,步步好似生风,没一时走去好远。 苏林没有跟过去,他知道白发汉子是习武之人,他无法追上他。 这三人显然是来看店铺翻新的怎样,对面可是那位小姐的店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急,等问过公子再说。 再说了,三日后不是要过来取货吗? 苏林看了看手中的银票,露出了笑脸。 这银票退不回去,公子岂不是要为那位小姐画一辈子字画。 这其实也蛮好的。 昨日,百里明月和春水来过祥林雅舍,茶水招待,苏谨言则是磨墨提笔为两人各作了一幅字画。 百里明月只是冷着脸淡淡的道了一个谢字。 春水是咧开樱桃小嘴而笑,看着苏谨言的眼神春波荡漾。 临走时,春水的脚有些挪不动步,如富贵人家的小姐轻踩莲花碎步,三步一回头,那依依不舍之情令百里明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回过头来,硬拖着春水走出了祥林雅舍。 今日,苏谨言并未再出门,清晨他在院子里打坐。两位妙龄少女进得祥林雅舍时,他正准备起身,苏谨言知道店中来了客人。 这祥林雅舍来了客人,有苏林就够了,因此苏谨言并未出来。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苏谨言从后门走了出来,关于修行上的一些事,他得去请教老周头。 第四十四章 挖地种豆,悠闲自在。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西京大学府竹林小宛,庭院内花红草青,蝶舞翩翩。 初春时节,唯此处异于常处,同样的蓝天,一样的阳光,和煦的春风,此处却如盛春一般,花艳树茂,虫飞蝶舞。 后山竹海如波。 小宛的后院种着花草,却也有百十来方菜地,种着白菜、菠菜、茄子……蒜苗、大葱、辣椒等等。 此时,南宫文轩抡着锄头正在挖着一处空地,翻耕旧地得种新菜了。 南宫文轩一身布衣,衣袖卷起,足穿布鞋,十足一位农人在菜园里干活。 锄头一上一下,不紧不慢。看上去很随意,却很有节奏感,这每一下抡起锄头到挖下去的时间都一样。 锄头挖的是土,锄头挖的又似不是土。 锄头挖的是生活,田园生活。 看上去慢,可一锄一锄下去,二十方坪之地已被南宫文轩挖了一半。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南宫文轩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干活很沉静其中,似乎未听到有脚步声,头也未回,锄头高高举起。 李相言进了后院,他立足于阳光下,并未向南宫文轩行礼问候,而是于一旁静静地看着南宫文轩挖地。 李相言看得很是认真。 半盏茶时,南宫文轩开始整地,这整地是个细活,要想把地整平,就不能随意而刨地,一些较大的土块得用锄头敲,锄头的后尾来敲,有时得细敲,这敲的就是一个生活。 土堆散开,耙平。 这菜地可是要种菜的,可边整平边挖坑。 菜地整平了,坑也挖好了,南宫文轩于地头边上手扶锄头驻足而立。 “十三师弟,来了就搭把手,去挑担肥水过来,这菜籽别看它埋在地底下,能够自己生长出来,其实啊,如人一样,得呵护着才能长出好的芽苗来。” 南宫文轩看着整好的地,眸子的光温和平静,阳光映面,面色光润。 “整地,施肥,除草,捉虫,每个环节都不能少,它才会长得好。” 李相言听得很认真,他大师兄说的话,随意聊天,李相言都会细品他大师兄说的话。 李相言认为他大师兄的话,看似聊生活聊刨地种菜却很耐人寻味。 聊得好似是人生,李相言就是这样想的,大师兄在聊生活。 南宫文轩让他搭把手,他笑眯眯的点头答应,随而转身往茅厕而去。 这茅厕的墙壁是乱石和着泥巴围砌而建的,茅厕顶是往两边倾斜,用竹子和禾菒编制而成。 葇厕的粪池分三格,每一格用三块青石板盖在上面,这样建成的粪池出来的水可以得到很好的净化,水肥而少污渣。 青石粪池盖上面种了花草,并非在青石盖上面覆土直接而栽,那些花草是长在装上泥土的瓶瓶罐罐上面的。 瓶瓶罐罐大小不一,高低不一,那些花草看上去并非参差不齐。瓶瓶罐罐是有意摆好位置的,且种的花草的种子也是有意安排放在哪个瓶里哪个罐中。 青石板盖上的花草与菜园以及整个后院的花花草草连成一片,抬眼看去,整个后院后山树木花草错落有致,相互映衬,绿意盎然,构成了一幅优美的画卷。 李相言要担肥水,必须要搬开一些青石板上的瓶瓶罐罐,他很小心,一瓶一罐轻拿轻放。 李相信自认为,他搬的是生活。 李相言去挑肥水,南宫文轩放下锄头,他拿起了菜盆,转身向菜地走去。 菜盆里有芸豆的种子。 “爹,我来撒种子。”一声如莺啼的脆声响起,南宫依依着一身水绿色长裙,俏脸如花,双手提着裙摆向南宫文轩走过去。 南宫依依脚步轻快,于这庭园中的花花草草中间行走,春阳下,她似彩蝶飞舞,美似花丛中的精灵。 一一 一一 曹门大街。 白发汉子走进了一个巷道, 这个巷道临近祥林雅舍,苍道是在祥林雅舍的斜对面,就在那十二个门面的中间。巷道口两边是铺面,巷道再深入,巷道两边皆是高墙深院,绿色琉璃瓦,赤白色墙面,朱红色大门。 白发汉子敲了敲大门,门从里面打开,两家丁见门前是白发汉子,喊了一声白爷,于一旁垂首而立。 白发汉子忽视了两位家丁径直走了进去,下石阶踏青石,走小道穿林荫,过长廊入亭台,进洞门见阁楼。 院内别有一番风景。怪石嶙峋、磬石耸立宛如山体,奇树展叶,有幽雅静谧的青石小径和小巧别致的石质桌凳,枝叶间有鸟雀和鸣,亭宇阁楼错落有致,一条条卵石铺就的崎岖小路相互贯通,曲径通幽,廊道梯步纵深,桃李满园,枫林深深,松柏苍翠,绿荫成群,花香满庭,生机盎然。 沁园楼东厢阁。 “雪剑,十五那日肆廛、店铺、茶坊,当铺,酒楼……钱庄皆挂牌开业,你给秋风写一封信,让他务必十四日天黑之前赶到沁园春院。” “是,小姐。我这就去办。”雪剑怀抱朱砂剑微垂首转身退去。 朱砂剑的剑柄上雕刻有一朵朱砂梅,朱砂梅俗称骨里红。 朱砂剑江湖十大凶剑排第三,剑出必见红,入骨鲜红,如若梅花绽放。 梅花剑主梅若华乃五花楼梅楼之主,雪剑和秋风乃是她的剑女和剑童。 剑女雪剑退出东厢阁,门外有侍女进来。 侍女立于阁中朝梅若华行了一礼,言道:“小姐,白爷在外面候着。” 梅若华眸光如水,轻启珠唇:“让他进来。” “是,小姐。”侍女起身而去。 一一 一一 “毛里毛躁的,拿稳了,可别打翻了爹花两个时辰精挑细选的芸豆种子。” 话语虽显责备,为提醒之意,南宫文轩面带微笑语气却温和,眼光里满是宠爱。 “爹,知道了。”声音甜糯。南宫依依端着菜盘迈着轻快的脚步。 到了地头,南宫依依弯下身子,一只手拿着菜,一只手把芸豆种子放进挖好的坑里。 横向而退,五个坑洞为一排,倒退而走,不一时就放好了一排。 每个坑洞里,平常人家种芸豆都是每个坑洞里放三四粒种子,这是防止种子坏掉长不出苗来。 南宫依依每个坑洞里只是放两粒芸豆种子。扛着锄头过来的南宫文轩微笑着并未多语。 看来南宫文轩对他精挑细选的芸豆种子很有信心。 再过一会儿,南宫依依已撒下了大半的种子,步伐轻盈,手中动作连贯,动作熟练,干个活也是如行云流水,看来平常也没少跟着南宫文轩种地。 南宫文轩抡锄盖土,他只是轻轻的挥动锄头,一个坑洞一个坑洞的覆上土壤。 不紧不慢,动作一致,速度一样。 这覆土后的坑洞几乎一样平整,覆土后再回头来看,这地盖好的地方平整似一块土色布匹,雁过留声,水过无痕,还真有那么一丝味道。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风景优美。 庭院地头,挖坑种豆,悠闲自在。 …… “依依来帮忙了。” 李相言担着粪水,面带微笑,步伐轻快,这肩上如若无物。 “大功告成。” 南宫依依把芸豆种子放进最后一个坑里,挥舞着手中的菜盘子欢呼着。 “十三师叔,你走慢点,小心肥水溅了出来。” 李相言担着粪水如走平地,这粪水上面放了一些杂草杂叶,粪水虽晃动,只是在粪桶里晃动,还真没有一滴粪水溅出来。 “依依,放心啦,不是有句古话,肥水不流他人田,我只会让这肥水用到该用的地里。呵呵,小心了。” 李相言担着粪桶路过南宫依依身旁,南宫依依吓得赶紧跑开。 这新裙子可是她娘亲在冬月二十送给她的,南宫依依可不会让这新裙子沾上肥水呢。 “十三师叔,你坏死了。” 南宫依依跑出了后院,跑出了竹林小院。 李相言用粪瓢搅动粪桶里的肥水,然后他舀出一瓢肥水,如此平整之地,李相言都知肥水往哪里浇,一瓢肥水浇了四个坑。 李相言浇了一排坑,南宫文轩把锄头放在地梗上,他走了过来,拿走了李相言手中的粪瓢。 南宫文轩舀起一瓢肥水,手中动作如小鸡啄米似的,动作连贯,一连四洞。 一排又完,李相言移了粪桶的位置,以便南宫文轩更好舀肥水浇地。 “大师兄,天下文选各地方的比试早已落幕,各方文人学士都涌向开封城,这些文人学士前来,自然是为了二月初二龙抬头那一天的文比。” 李相言话语略顿,又言道:“这开封城此时还出现许多江湖人士,不知这些江湖人士所图为何?” 南宫文轩浇肥水一连四洞,很快粪瓢就空,他把粪瓢放入粪桶,这次他并未立时舀起肥水,而是把粪瓢放进去深了一些,然后用粪瓢在粪桶里搅和起肥水。 南宫文轩搅和肥水的动作并不快,顺转反转,又从上往下,一下又一下慢慢搅和,粪水在粪桶里一下这样转动,一会儿那转动,一会儿又乱转起来。 李相言看着南宫文轩搅和粪水,他看得很认真,忽而眼睛一亮,他轻拍了一下脑门,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南宫文轩不再搅动粪水,他舀起一瓢肥水往坑里浇去,又是一连四洞。 “明白了?”声音平淡。 李相言点着头,笑道:“师兄做的这么明显,师弟还想不明白是有人在暗中指使想把水搅浑,那师弟可是笨到家了。” 南宫文轩浇完地,把粪瓢放进粪桶里,李相言手扶瓢柄挑着担子,他并未立即走去,在等他的师兄扛起锄头。 …… 放好工具,两人离开后院向前院行去。 “师兄,会是什么人呢?” “不知道。” “我们是不是要不要做点什么?” “什么不知道,能做什么?” …… “喝茶看花,读文磨墨,不好吗?” 原来是。 静观其变。 第45章 果然如此,酒肉和尚。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沁园楼东厢阁。 “智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雪剑明眸泛光,惊叹道:“非己之才,不予取之,无功不受禄。这可是一大笔银票,掌柜的如此,万金不取,他家的公子又是怎样的了得?” 雪剑抑不住兴奋,接而笑道:“好想见见那位公子啊,小姐,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祥林雅舍。” “花痴。”梅若华白了一眼雪剑,如秋水般的明眸平静无波。 “小姐,可不能这样子说,我只是见才心喜。”雪剑笑意盈盈,如黑宝石般的眼珠一转,娇声问道:“小姐难道不觉得祥林雅舍的公子有才吗?” 梅若花不语转而看向窗外,春树上的斑驳光影落入如水般清澈的明眸,波光潋滟。 小姐还是这样,不知何事能扰乱小姐的心,又不知何样的公子可令小姐的心湖起涟漪,春潮波动。 雪剑笑笑,起身言道:“小姐,我去膳房看看糖醋东坡肉做好没,这一会儿,肚子有点小饿。” 已是子时三刻,忙了一上午,贪嘴的雪剑自是忍不住饿。 “去吧。”梅若华并未收回眸光。 一一 一一 苏谨言出了后门拐过巷道来到大街上,他想顺道去王家面馆看看。 这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比昨天还多,天下文试将近,这本很正常,可苏谨言总觉得哪里不对。 开封城多了许多武林人士。 百鹤门,五花楼,青城,唐门,逍遥轩,天武阁……丐帮的人陆续出现在他眼中。 天下文试会引来这么多武林人士,这不奇怪吗? 春水昨天觉得奇怪,今天就觉得不奇怪了。昨晚,春水和百里明月问过老周头,老周头笑着说,杨家山有宝贝,你们说这些武林人士为什么而来? 杨家山有宝贝?春水问老周头是何宝贝,老周头仍是脸带微笑问春水,还记得你从官府偷来的密件吗? 春水点头,可她不是完全能看懂,只是认为官府要对付抗金义士。 老周头摇了摇头,那你可知杨家庙供的泥像是谁吗?他们可是为宋国捐躯的杨门忠烈,杨家人难道不是抗金义士? 春水才知道原来官府要对付的人是杨家庙里的人。 杨家庙比较神秘,春水其实不知道杨家庙,可她听懂了老周头的话,官府要对付的抗金义士是杨家庙里的人。 那这么说,这是官府设下的计谋,杨家山没有宝贝。 老周头又摇了摇头,微敛眼神道了一个“有”字。 杨家山有宝贝,春水可兴奋了,问老周头是什么宝贝,老周头摇了摇头,连说不可说,不可说,非你这小丫头有机缘可得的。 可春水的明眸泛起了春波,百里明月凤眼澄澈,湖面无风。 老周头转而离去,心忖:这宝贝全天下都没几个人知道,江湖中又怎会有这么多人因此而来开封城。 他们只不过是中了官家的计谋,官家口中传出来的宝贝,杨家山未必有,只是散布谣言说杨家山有宝藏,引来江湖人搅乱这杨家庙的水。 杨家守庙之人可杀官府之人,总不会与整个天下武林为敌吧,就算杨家守庙之人要与天下为敌,他们能杀尽天下武林之士吗? 官府巴不得杨家守庙之人与整个天下为敌呢!这样正合心意。 这杨家之人杀不得武林中人士,这官府庙堂之人岂不是也可扮作江湖人士进入杨家山。 这水搅得越浑,杨家庙的秘密就会守不住,这才是官家所想要看到的。 天下文比在即,官府为何此时放风?金国皇帝完颜亮比宋国皇帝还看重文人,文人于此,自有玄机。 香气扑鼻,阵阵酒香肉气从酒楼中喷散出来,厨子刀勺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 大街上欢声笑语,这条街很是有蓬勃朝气,一片欣欣向荣。 醉仙楼可是金字招牌,醉仙楼的酒菜在开封城可算一绝,东坡五花肉可甜可辣可清香,脆皮花鸡淋上热油,撒上庆川的干辣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再撒上葱花,香辣味美,越嚼越香,回味无穷……烤全羊又是一绝。 醉春红,竹叶青,杜康酒,黄酒,甜酒,酸梅酒……这酒的品种居多,食客可根据自己喜好的口味来点酒。 醉仙楼的金字招牌可不是吹的,子时已过,这一时门前食客还是络绎不绝。 这来金字招牌醉仙楼吃酒的人多不说,还有和尚进了醉仙楼。 苏谨言见和尚进了醉仙楼,他跟了上去,和尚上了二楼,苏谨言跟着上了二楼。 这醉仙楼的生意还真是好,几乎无空桌,何谓几乎?和尚赶得巧,他上得二楼时,正好有一桌酒客起身离去,店小二还没来得及收拾好酒桌上的菜盘酒碗,和尚便坐了上去。 店小二正在收拾酒桌,见和尚坐下,愣了一下,无论何人,进来便是客,店小二立时脸上带笑,开口相问:“小师傅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让庖厨做来。” 店小二笑脸迎和尚,其他人却不这样,和尚这脚一踏进醉仙楼,非议之声就不绝于耳。 苏谨言跟在和尚后面,他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芸芸众生之谣,皆笑人取乐,又何知己被他人笑。 和尚倒是沉得住气,置若罔闻,步伐轻稳。 这和尚上得二楼更是引来许多食客的目光,还有人窃窃私语,说这是个酒肉和尚,还有的无所顾忌,大声和同伴聊着,这和尚说不定去过春花楼,肯定是个花和尚。 许多食客对和尚指指点点,聊到开心处还大声笑起来。 年轻的和尚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一脸平静,目光清澈。 和尚坐于其中,仿佛这整个酒楼就他一个人。 红尘无寺庙,和尚求何道? 寺庙于凡尘,佛祖又何方? 许许人皆是笑而点头,好像确实如此,这个年轻的和尚若不是酒肉和尚何必上醉仙楼来? 哪儿还吃不上几个馒头素面素菜,素食多了去,不是年轻和尚想吃肉喝酒,还真没有必要来醉仙楼吃素食。 何况,醉仙楼的炒菜锅都是荤的,醉仙楼哪有素食可吃。 店小二很是麻溜,不一时酒桌已收拾干净,年轻和尚似乎还没有想好吃点什么,又或者和尚没听到店小二之前的问话。 实乃人多嘴杂,好事之徒过多,你吃饭就吃你的饭,何必没事找事对他人指指点点呢。 皆为心中妖鬼在作怪,和尚凡尘除妖降魔。 上得酒楼, 渡己渡红尘。 佛渡有缘之人,和尚顺心而逐。 店小二准备开口再问和尚想吃点什么,苏谨言走了过来,他没地方可去,就和尚这一桌可以拼个座位。 “大师,可否拼个桌?”苏谨言双手合十朝年轻和尚行了个礼。 “可以,酒菜钱你来付。” 苏谨言尊称眉目清秀的和尚一声大师,年轻和尚并未还礼,坦然受之,还提了个蹭喝蹭吃的条件。 苏谨言坐了下来,俊脸带笑如有春风,笑道:“那要看大师吃什么样的菜,喝哪样的酒,上醉仙楼来,在下可不敢夸下海口,可以让大师随便点酒菜。” 和尚展颜轻轻一笑:“东坡肉一斤,冬梅春雪五两。” 春雷炸耳,瞬时,满屋皆静。 果真如此,酒肉和尚。 和尚这话一出,整个二楼静了一时,随之闹声不断,酒楼里食客更是对和尚指指点点。 这个和尚太也贪心。 和尚无心,入世似未入世,一切不由心又为心。 酒楼上的食客闹闹哄哄欢声笑语,苏谨言可笑不出来。 一斤东坡肉五两冬梅春雪酒,苏谨言都舍不得吗? 醉仙楼金字招牌,佳酿甚多,唯这“冬梅春雪”佳酿一两百金,冬梅春雪酒论两不论斤,金并非白银,纯纯的黄澄澄之物。 冬梅春雪酒五两五百金,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 苏谨言脸上笑容僵住,脖子上的红潮泛起,他张大了嘴巴无法言语。 偷偷的把手放在钱袋上面,苏谨言还是无法言语,苏谨言想请大师吃酒,半两他都请不起,别说五两冬梅春雪酒。 狮子大开口。 店小二红着脸挠着头,两眼放光,却是望着他自己的脚。 这个时候,店小二不急,和尚开玩笑呢,这酒菜他们还没点上,店小二只能候在一旁。 “和尚请。”轻声慢语,语气平和。 又一声春雷炸耳,店小二这次脖子红了,手抓住了衣角,和尚真有钱,不知大师收不收徒弟? 这一声春雷再一次炸得满楼食客闭嘴,这大堂上吃酒的人,又有几人能一顿酒如和尚一般一掷千金。 许些人如店小二一般想法,大师收徒弟不?也有人想着和尚如此有钱,这银钱一定来得不干净,酒肉和尚肯定是从他人那里骗来的银两。 …… 满堂食客各有心思,一时之间满堂皆静,静的食客们甚至都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苏谨言脸上还未退去的红潮又添新色,那嫣红如潮水般迅速涌向他的脸,他的耳朵,脖子。 苏谨言手心有细微汗珠,他甚至感到头心发热。 惭愧啊惭愧!幸好有自知之明。 …… 店小二离去,苏谨言尴尬的无法言语,和尚这一时也未曾开口说话,他眼望窗外,眸光平静。 酒桌摆得好,还是前桌客人离去的好,又或者说和尚来得巧,苏谨言也凑上的好。 皆是缘分。 和尚和苏谨言可临窗而坐。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笑语声,吆喝声……春风和煦,阳光明媚,街上朝气蓬勃还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象。 第46章 本在修行,何来打扰?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沉静一时,醉仙楼又恢复了吵闹的景象,好似刚刚一幕并未发生。 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说说笑笑,各归其位,该干啥就干啥。 苏谨言并不那么看重钱财,一时的热血沸腾并非感慨生活,而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一时错愕。 请不起就请不起,按和尚的说,一切皆是缘分,吃和尚的总行了吧。 酒菜未来,和尚的眸光还未收回。 此时,苏谨言一脸平静,眸光澄澈,看向和尚,出口问道:“冒昧前来,还请大师见谅在下打扰之过。” “本在修行,何来打扰?”无波无浪,话语平静,和尚的眸光这时转了过来,他看向了苏谨言。 肃然起敬。 苏谨言跟着年轻和尚上得醉仙楼,实因他见到这位眉清目秀的和尚,让他想起了天泉山天泉寺的小和尚。 这一时,闻和尚之语,苏谨言立时对眼前眉目清秀的和尚肃然起敬。 本在修行,何来打扰? 两人之间无论何种相处,发生在年轻和尚的事,点点滴滴,于和尚来说,何不是修行。 红尘幻影,皆由心生。 红尘本无忧,相由心中起。 无幻无形,有形有幻,心之所起。 酒菜入桌,两人四个菜五两酒。 东坡肉,铁板烧豆腐,脆皮烤鸡,黄鱼汤,四个菜全是荤菜。 看来不止和尚是酒肉和尚这么简单,苏谨言也爱吃荤的,又或者这醉仙楼的厨子善长做荤菜。 酒楼吸引顾客的招牌菜,不信你去酒楼门口转转,推出的特色菜也就是厨子拿手的菜,哪一道主打招牌菜不是荤的? 龙壶青瓷里是五两冬梅春雪佳酿。 苏谨言并非是主,坐着未动,和尚把银制玉瓷杯往苏谨言面前轻轻一推。 “斟酒。”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苏谨言可没有这个想法,他立时提起龙壶青瓷,掀盖斟酒。 壶盖掀开,酒香四溢,香气扑鼻。 “取春雪为水,采冬梅三晒三藏,九火炒叶,入无根之水酿之。这冬梅春雪纯酿香满花楼,名不虚传,好酒,好酒,实乃好佳酿。” 苏谨言提壶倒酒,和尚却对这冬梅春雪纯酿笑语连赞,赞不绝口。 旁桌有食客吸了吸鼻子,一脸羡慕,笑意盈盈。 旁桌还有食客抿了抿嘴,咽了一口痰。 又有食客瘪了瘪嘴,心忖: 论两不论斤,一两百金,不是富贵人家,谁又能闻到这酒香味? …… 食客们各种表情,又是各怀心思。 店小二虽有闻过这“冬梅春雪酒”的香气,此时他还未有离去之意。 好闻的香气多闻闻,总没有坏处。 饮不起这酒吧,喝这“冬雪春梅酒”的客人一般不吝啬,打起赏钱那可是眉头都不皱一些。 眉毛弯弯。 店小二瞧了瞧和尚那如勾弦月一般的眉毛,他才转身要离开,脚步缓缓,心里还在想着,和尚的眉毛弯弯的如天上的月牙儿一般,真好看! 苏谨言不懂酒,这饮酒还是春水闹着多喝了一些,平时也就饮了几回,他并不好这口。 平常的黄白之酒,浊酒,烈酒。 喝是喝了,可品酒论酒,有的人是一窍不通,这品酒论酒吧,苏谨言认为他是十窍不通。 身上的哪一窍也不通。 不好酒之人说懂酒,岂不是出家之人说妄语。 和尚论酒,苏谨言只会斟酒。 盛装“冬梅春雪酒”的壶是龙壶青瓷,这饮酒的银制玉瓷酒杯可分三种,酒杯大小不一样,有可装一两酒的,还有可装一两五酒的,最大的酒杯可装一两八的酒。 两人一共五两冬梅春雪酒,自是用的一杯一两的酒杯。 酒已酌好,苏谨言未动,和尚举起了酒杯,言道:“这冬梅春雪酒可得细细品尝,可不能囫囵吞枣一口而饮之,那可尝不出雪梅之味来。” 苏谨言微微点头,端起了酒杯。 纯酿入口,清甜酸爽,还带有一丝淡淡的酒香味。 好喝是真好喝,可还是酒,一两百金,真够豪爽的。 苏谨言这话放在了肚子里。 酒过三巡,所谓三巡,苏谨言只饮了半杯,和尚却饮了一杯,这第二杯酒又满上了。 苏谨言不会喝酒不懂酒,这和尚的第二杯酒自是苏谨言给他斟上的。 和尚论酒,这斟酒的事,苏谨言可拍着胸脯大声说:这个我行,我来。 苏谨言放下龙瓷青壶,抬眸看向和尚,眸光澄澈。言道:“敢问大师于何方宝刹修禅?” 和尚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酒杯入桌,转眸看向窗外。 “天下皆可为寺庙。 有心者有寺庙,无心者无寺庙;有心者无寺庙,无心者有寺庙。” 苏谨言闻言垂眸微思,心忖: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吃酒吃肉何不是修行? 寺庙千千百,和尚万万个。 饥苦在凡尘,佛祖在何方? 人人皆和尚,人人皆可佛。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菩提只向心寻觅,何劳向外求玄! 何处又不可修心养性! 苏谨言垂眸微思,和尚的话让他心智顿开,这一时他似大师入定,进入了万丈红尘中,又仿佛跳开红尘堕入空门。 和尚看了一眼苏谨言,端起酒杯,酒杯里眉眼弯弯,和尚微微勾起了嘴角。 —— “小和尚,”苏谨言开心的跑了起来,他一把抱住了小和尚,兴奋道:“小和尚,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问过主持大师,找来一帮小和尚,却唯独没有你。小和尚,你可知道,我好想你。” 青山绿水,眼前便是十里之湖,小和尚也在这里,苏谨言抱着小和尚,他开心的好似飞起来一样。 苏谨言紧紧的抱着小和尚,好像他一放手,小和尚又会不见,这一放手,他再也见不到小和尚似的。 “施主,施主。”小和尚轻轻地拍了拍苏谨言的后背,轻声道:“能让我喘口气吗?” 呵呵! 这是真的,不是梦,苏谨言红着脸他还红着眼,他放开了小和尚,不再抱着小和尚。 这手得牵着,苏谨言仍有些不放心,他拉着小和尚的手,望着小和尚傻笑。 “小和尚,你去哪里了?” “去哪里?”小和尚眼含惑色,叹了一口气,言道:“能去哪里?和尚自是在寺院中扫落叶。” 小和尚的左手被苏谨言牵着,他抬起右手指向寺庙。 “和尚没去哪里,一直在寺庙。” 苏谨言转身看去,对,那不就是天泉寺吗!十里之湖,天泉山上的十里之湖。 一一 一一 这么一大笔银票,苏林可吓坏了,他把银票放在柜台的抽屉里,坐在柜台前,心里面不踏实,眼睛老是瞄向抽屉。 呆作一时,苏林忽而站起,不管怎么说,这祥林雅舍的字画对面商铺的姑娘看过,交了银票,她们看中的字画,这可不能再卖给其他人。 苏林准备去关门。 呵呵! 一个月卖不了一幅字画,这门用得着关吗? 呵呵!苏林忘了这茬。 苏林离开柜台走三步还回头看了一步,关门可以慢慢关,这银票守好,等公子回来才是大事。 苏林这一回头,再转头,抬脚向门前走去,这一转头,苏林的瞳孔放大,眸光里出现了一只蝴蝶。 苏林揉了揉眼睛,许是看花了,这个时候怎会有蝴蝶往祥林雅舍而来呢? 苏林定眼看去,蝴蝶成了少女。 一袭白裙,外面是水绿纱衣上有金线刺绣的蝴蝶图案,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绸带,裙摆上也绣着蝴蝶,随风摆动,彩蝶飘飘。 苏林抬眸正看,长发飘飘,姑娘眉线细而弯,明眸皓齿,鼻梁秀挺,丹唇丰盈,右下巴下一分之处有一颗美人痣,宛如粉点墨染,映衬着芳容绵绣。 “店家,看够了没?”少女提起裙摆笑着转了个圈,恰似彩蝶飘飘。 少女笑意盈盈,银玲般的笑声引来许多人驻足观看。 苏林面红耳赤,羞得他转身往回走,慌不择路,撞上了苏谨言为他用竹子编制的躺椅。 少女笑得更欢快,随之走进祥林雅舍。 苏林慌慌张张,手扶躺椅有些不知往哪儿走,不知是因为腿脚无力,还是他想找个地方坐下,一屁股瘫坐在躺椅上。 少女进了祥林雅舍,她忽视了瘫坐在躺椅上的苏林,进而观画吟起诗歌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羔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怀。好诗好墨宝,诗仙之诗当然好,颜筋柳骨,笔底生花,力透纸笔,韵味有余,好字好字,当为妙作。” 苏林羞意已去,尴尬不在,少女声音虽甜糯,如似仙音入耳,苏林的眼光却落在柜台上。 三十万银票,换成白银,那可以堆成小土堆呀!平铺开来,那可是一大片金光闪闪,不不,应是一大片银光闪闪,会亮瞎眼睛的。 苏林想着白花花一片,少女却是观画念诗。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上。” 苏林心里念叨。 姑娘,别念了,求你了。 苏林害怕这少女如先前两位少女一般,念着念着就甩给他三十万两银票,虽然不是两位少女甩给他的,可也差不多了。反正,不能再强塞银票给他了。 祥林雅舍最贵的字画,一幅才五十两,六十万银票,这要画多少幅字画呀?公子可不是神,两辈子也画不出来那么多字画来,你们这是要把我家公子当牛作马呀! “店家。” 少女展颜一笑,眸光泛春,春波潋滟。 苏林心里咯噔一声,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呀! 第47章 手舞足蹈,吓傻了吧!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少女喊苏林一声店家,这如莺啼的妙音却如牛人击鼓一般击打在苏林的心弦。 嗡! 苏林脑海嗡嗡响,如有千只蜜蜂围绕在他的脑门飞转。苏林立即坐直了身子,双手扶在躺椅的扶手上,不,苏林应该是抓在扶手上面的。 用力过度,手背现出青筋,纹路清晰可见。 少女的眼睛在苏林身上不断打量,那如月色朦胧的眸光携着惑色。 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店家,”如莺啼如燕语,少女唇角微勾眸眉毛一挑,明眸瞪向苏林,娇斥道: “店家这是何意,瞧你那慌张的模样,难道本姑娘可以吃人吗?本姑娘只是来店铺购买几幅字画,用得着这样紧张嘛你?” 苏林被少女瞧得心慌,听少女如此一说,心中叹了一口气,思忖:我的姑奶奶,你大爷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来购买字画。 苏林又不免心中安慰道:还好,只是多几幅字画,公子挺得住,公子身子骨不弱,为你这丫头熬几个夜,他还是吃得消的。 苏林咬牙站了起来,弯身行礼,慌道:“姑娘可真会开玩笑,姑娘长得如花似玉,怎会吃人呢?姑娘来本店买字画,小老儿欢迎还来不及,小老儿这是欣喜过了头,如若对姑娘有所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苏林称赞少女长得美的话还真是诚心实意,他还差点流鼻血呢,姑娘灵动可人,那还真长得貌美如花。 可若说少女此时来书铺买字画,苏林会很开心,那绝对他是说着违心的话。 恭维话也好,苏林这话少女爱听,少女听苏林如此一说,咯咯的笑了起来。 少女心中偷笑,她看老头如此好玩,才起意作弄苏林的,她其实并非真的生气。 少女甜甜一笑:“老头,别紧张,逗你玩呢?” “姑娘不生气就好,好。”苏林趁少女瞧向它处,他趁机抹了一把汗,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被少女的话吓出来的。 苏林老脸红着,心忖:姑娘真逗,我一个小老儿有什么好玩的呢? 少女回眸朝苏林眨了一下眼睛,调皮的一笑,再次转身去看字画。 苏林心里紧张呀,少女天真浪漫,苏林倒是不介意少女作弄他,苏林乐意奉陪。苏林心里其实偷着乐,小老头好玩,小姑娘你随便逗着玩吧。 苏林是心慌少女看字画,这看得多就买得多,他家公子可没这么好的身子骨,夜夜舞墨弄笔。 “几幅?”苏林上前两步,瞧着少女的后脑勺,老脸泛红,弱弱的问道:“姑娘可是要您刚刚看过的字画吗?小老儿这就去给姑娘包起来。” 少女转过身来,挺了挺胸脯,山峰颤巍,波涛汹涌,娇笑一声,傲然言道:“店家,这店铺中所有的字画都给本姑娘包订起来,姑娘我全要了。” “咳咳咳咳……”苏林直接无视了浪涛汹涌,少女的话让苏林脸色老红,实在是被少女的话吓着不行了。 怕什么来什么。他妈的,这话谁说的,这么准。 今天是什么日子?财神爷今日有空到祥林雅舍来找我玩吗? 财神爷呀,平日点香烧纸,还怕您老人家睡着了,点了一串鞭炮叫醒您,千百回总有了吧,可就是约不出您老人家到苏家来饮两杯。 今日,周公和财神两位老爷子闲着无聊吗?出来逛逛,可你两位老爷子别净想着找我逗乐子呀! “啪”的一声响。 苏林牙疼,原来这并非是梦呀! 铁铁的不是周公约苏林去他家帮他解梦。 苏林拍打了一下他的脸,清亮响脆,红色的脸上留下了他的五爪山。 清脆响亮的一声,没吓着苏林,却惊着了如花似玉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 太过突兀,少女愣了一时,随即她又笑了起来。 少女心里明白,面前的小老头是太过惊喜,她这一出手,小老头一夜暴富,小老头作出如此行为,情理之中。 来的路上,少女想过当她对店家说出这句话时,店家会是什么表情呢?手舞足蹈,吓傻了吧……想过许多种情形,唯独她没想过店家会拍打他自己的脸。 太过突兀! 少女捂住樱桃小嘴,这笑声虽止住了,可这笑脸还在,且那眉毛弯弯好像天上的月牙儿,明眸似有春波荡漾。 一一 一一 苏谨言摇着小和尚的手,兴奋的问道:“那天我上山来寻小和尚你,你既然在天泉寺,为何不出来见我?” “一切皆是缘,缘来自然见。”小和尚俊秀的脸有一丝笑容,道:“何须纠结过去,这不是见着了吗?” 是呀!过去的就过去了,何必纠结过去呢?现在就很好。 苏林放开了小和尚的手,挠着后脑勺,咧嘴一笑:“确实很好,小和尚,我叫苏谨言,你呢,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摇摇头,双手合十,言道:“和尚没有名字。” “哦,”苏谨言这次是摸着后脑勺问的,问道:“法号。” “十戒。” “十戒,十戒,这名字真好听。” “是吗?” “嗯,十戒,好听。”苏谨言点着头,叫道:“十戒,十戒。” 小和尚露出了笑脸,朝苏谨言喊道:“苏谨言,苏谨言。” “在呢,在呢。”苏谨言转过身,面向十里之湖大声喊道:“十戒,我在这里。” …… “十戒。” “在呢。” …… “苏谨言。” “在呢。” 两人相视一笑,面对十里之湖坐在了草地上。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青山巍巍,碧水澄澄。 苏谨言躺在了草地上,蓝天白云,天空碧蓝,白云朵朵,云朵洁白似雪花,朵朵白云又像一簇簇棉絮,天蓝蓝,碧天如水,明净碧蓝。 蓝白相映,洁净唯美。 “天空如画,真美。” 美丽的景色总是令人陶醉,苏谨言贪婪的吸了一口气,清爽无比。 清风徐徐,凉沁心脾。 苏谨言闭上双眼,让湖风吹面。 “十戒,这十里之湖是怎么回事,饮了湖水可令人身体变得更加强壮吗?” “哪来的湖水?这是酒水,冬梅春雪酒。” 冬梅春雪酒? 苏谨言一惊,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小和尚,这和尚长得眉清目秀,是请他喝酒的年轻和尚。 和尚手举酒杯笑眯眯:“冬梅春雪酒,天品,一两百金,值。” 苏谨言呆若木鸡,又做梦了吗? 好一些时候,苏谨言仍有些茫然,这是怎么回事?是我喝醉了想起了小和尚,产生了幻觉?一切都是我想出来的。 苏谨言毛骨悚然,天泉山并无十里之湖,天泉寺也无他见到的小和尚,难道一切真的会是他幻想出来的。 不可能,太过真实,一定是修真者所为,对面的年轻和尚难道也是修真者?刚刚一切幻像是和尚所为? 苏谨言定眼看向年轻和尚,和尚面色红润,正自斟自饮。 他会不会就是天泉寺的小和尚呢? 眉清目秀,小和尚的脸和眼前和尚的脸在苏谨言的脑中重合,是又不是。 一个青涩,一个稳重。 一个眉清目秀,一个眉清目秀。 是又不是。 一一 一一 祥林雅舍,苏林和少女坐到了茶桌上,茶瓶里的热水,苏林泡了两杯茶水,一杯茶水是招待少女的,另一杯茶水苏林是用来回神的。 这一天,苏林如入梦里,财神爷一个接一个的来到祥林雅舍,这梦也太美了吧! 平时吧,苏林守在店铺,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祥林雅舍都见不着一个客人来购买字画。别说购买字画的人,喝喝茶,聊聊天的人都没见着一个。 这今天的情形,苏林还以为他走错了路,走到了周公的家,周公热情,把财神给接来了,接了一个又一个,这梦不美吗? 茶水沏上,两人不能只是光喝茶水了,得聊会天。 苏林苦着脸,道:“姑娘啊,您能上祥林雅舍来购买字画,小老儿高兴啊高兴,不是小老儿不卖字画给姑娘,可是今天这字画呀还真无法卖给姑娘。” 少女并未出口相问苏林,为何这字画今天就不能卖给她,少女喝着茶水,明眸含笑看着苏林,她一边喝着苏林给她泡的茶水,一边等着苏林的话。 少女不问,苏林自是要讲的。 “对面,姑娘可看到对面十二门三层楼的铺面没有?”苏林指向门外,言道:“对面今天来了两位如你一样大的姑娘,她们把这祥林雅的字画全给买了,银子都付了,她们三日后就会过来取字画。” 行有行规,既然祥林雅舍这字画卖给了她们,祥林雅舍自然就没有字画卖给姑娘了。 “多大的事啊。”少女轻笑道:“卖了就卖了,店中暂时无货,本姑娘并不会强行索买,看把店家吓的。” 苏林还未应话,少女瞪了一眼苏林,娇斥道:“掌柜的,你是不是认为本姑娘会强人所难呀?” 苏林这心一上一下,一下一上,他还真跟不上少女活跃的思绪。 “不会,不会,姑娘误会了。”苏林起身欲行礼,少女让他坐下说,苏林接而说道:“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了,别说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像今天这样子的好事见到没见过,想也不敢想,小老儿这是如在梦里一般,这心呀老是突突的,心神不宁呀。” 苏林接着把他和苏谨言这些年的情况,简单的向少女讲了一些,少女听后,她也觉得今天苏林所遇之事太过匪夷所思。 虽然,少女她是有心来祥林雅舍瞧瞧,可也真是碰巧了。 少女笑笑:“掌柜的,这事确实是太过意外太过惊喜,事情往往如比,没有谁能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好事突然降临身上,谁都会如你这样,掌柜的也不用太过介怀。” 第48章 诚心盼之,事有所成。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醉仙楼二楼。 苏谨言不敢确定眼前的和尚就是天泉寺他所见到的小和尚,苏谨言很想开口相问,可这话他似乎又问不出口。 犹豫不决,苏谨言心里暗叹一声,随即他端起了杯盏,他的酒杯里还有半杯“冬梅春雪酒”。 一两百金,一两一杯,半杯五十金,那可是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可不能浪费。 一口而饮。 “咳咳……”半杯酒,苏谨言呛得满脸通红。 和尚眼里有光,笑而不语。 酒尽人散,和尚付完酒钱,打赏店小二十两银子,两人便下了楼。 和尚和苏谨言走出醉仙楼,春阳洒在二人身上,和尚的头亮晶晶,金光灿灿。 店小二手里攥紧银子,眼里泛着光,望着和尚和苏谨言离去的背影,心忖:大师的头可真亮呀,他的心更亮。 一一 一一 这两天,开封城春阳明媚,和风温煦,这街上显得嘈杂喧闹。 大街上嘈杂喧闹。 王二虎和李四的手脚都忙碌了起来,王二虎和李四觉得挺好,这热闹的景象一点也不嫌嘈杂喧闹。 端盘倒茶,他们两人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笑眯眯的。 李四趁忙还会朝大门外瞅瞅。 莺声燕语响在面馆门前,打路过王家面馆的姑娘们,那可是打扮的光艳靓丽,满面春风,花枝招展。 李四可盼着姑娘们不小心走进王家面馆,希望姑娘们的小肚子正好很饿,能点上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牛肉面。 李四操碎了心,可全是为了王家面馆的生意好。 当然,前提是进面馆的姑娘们得李四前去搭话打招呼,问姑娘们想吃点啥。 诚心盼之,事有所成。 偶尔,有时,正巧……还是有穿着光鲜亮丽的姑娘进面馆歇一歇脚。 姑娘进面馆歇歇脚,姑娘进了面馆,不点面吃,白歇脚,李四还是会满面春光的迎上前去伺候,提壶倒茶。 当然,姑娘进了面馆,她可不白歇脚,自是会点上一碗面来尝尝鲜。 李四认为姑娘本是进面馆歇歇脚的,姑娘会打打牙祭,点上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牛肉面可是他的功劳。 李四觉得姑娘是看在他热情好客的态度上,又或是姑娘瞧着他长得俊朗,看得顺眼。 帅哥侍候她,这牛肉面不吃也得点上一碗。 不信的话,让小虎哥过来侍候姑娘试试,姑娘肥嘟嘟的屁股还没落到椅子上,姑娘就会扭头就走。 李四,八尺男儿,剑眉,眼睛大大的,鼻梁直挺,嘴角老是挂着笑,阳光俊朗。 李四认为苏谨言除了那脸颊上的小酒窝可盛春风,比他那瘦骨嶙峋的脸颊稍微好看一丢丢,其他地方苏谨言是没他长得好看的。 苏谨言虽然有一对可盛春风的小酒窝,可李四认为苏谨言饱读诗书,苏谨言长了一张书生脸,书生相十足,不像他爱笑,阳光俊朗。 李四的头发又黑又长,黑发及腰,李四总是把一头长发洗得干干净净的,一天一次,一次要用五盆水。 李四不束发,长发飘飘,他认为他披肩散发像一个江湖剑客。 姑娘进了王家面馆,他不来接待,谁还能胜任招呼客人之事,招呼姑娘他首当其冲,为了王家面馆生意兴隆,他牺牲一下色相在所不惜。 这一时,未时末,李四认为是他站在王家面馆前的缘故,才招来两位美若天仙的少女肯屈身走进王家面馆。 一位少女身着淡青色衣袍,怀里抱着剑的少女则是身着淡水绿色长裙。 两位姑娘被李四笑脸相迎引进了王家面馆,李四引着两位姑娘走到了靠窗的桌子前,待两位姑娘坐了下来,李四提壶斟茶。 王家面馆小,没有二楼,可李四知道客人们都喜欢靠窗而坐。 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女人,更尤其是长得漂亮手拿长剑的姑娘。 李四懂姑娘的心,她们虽坐在面馆内,她们的眸光可是在面馆外的。 李四笑脸如春,笑问道:“不知两位贵客可想吃点啥?” 未时末,这个点,王家面馆只有这两位姑娘进店,店中并非很冷静,王小虎于柜台前拨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显得犹为响亮。 这一时,王小虎见客人进了面馆,自是不再拨打算盘,此时他低着头在收账本,他手上的动作并不快,似乎收账本的活很难干。 李四问两位少女想吃点啥,王小虎抬起头来,他瞪了一眼李四。 王家面馆除了面还能点什么吃的? 李四可没瞧着王小虎瞪过来的目光,李四可是很认真的侍候着客人。 他那不善于表达的嘴,此时正努力的吧嗒着。 王家面馆此时进来的两位姑娘,一位是五花楼梅楼的楼主梅若华,另一位怀抱长剑的少女正是梅楼剑使雪剑。 当李四问梅若华和雪剑想吃点啥,梅若华把眸光放在了窗外,雪剑却明眸含笑,诧异问道:“小二,这话何讲?不点面能点啥,难道你家面馆还炒菜不成?” 王小虎站在柜台前,他怒眼圆睁,狠狠的盯着李四的侧脸,王小虎有些恨铁不成钢。 李四微垂身子,几缕柔顺的长发垂在胸前,李四撩起那几缕柔顺的长发,让长发顺着耳朵旁垂下,他展颜一笑: “贵客,见谅了,是小的没有说清楚。面馆当然只卖面食,王家面馆也只卖汤面,可王家面馆汤面分清汤和红汤的,清汤和红汤又有荤的和素的,这荤的有猪肉面、牛肉面、羊肉面、鸡肉面和鸭肉面。这红汤又可分微辣、中辣、庆川的红辣椒三种。” 李四确实很卖力,面带微笑,这态度也很好,着力为客人介绍汤面,此时这话一多,他显得还是有些赶不上,可也只是打了个旽,又言道: “还有就是盛汤面的碗分大、中、小三种。再者,有些客人对佐料有讲究,有的客人喜淡一些,则要少放盐,有的味口重,酱油浓一些,有的不放葱花,总之客人先要提出来。当然,人不多时,客人有要求,炒一些下面菜,本店庖厨还是善长的。小的这么讲,不知贵客可满意?” 李四望着雪剑手中的茶碗,他两眼放着光,一下子讲这么多的话,他想喝茶水了。 李四这一长篇大论,雪剑听得很认真,头回上面馆吃汤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雪剑还真被李四说的一愣的一愣的,大致上却听明白了李四的话。 李四讲了一大堆,梅若华的眸光始终在窗外,静静的坐着,仿如她并未听到李四在旁边喋喋不休。 “小二,按正常的来两碗清汤的羊肉面,一大一小。”雪剑咧嘴一笑:“来一个凉拌海带丝当作下面菜即可。” “好嘞,二位贵客请稍等,小的这就让庖厨给二位贵客做来。” 李四俊脸挂笑,转身准备往庖屋行去,刚一转身,却见王小虎已行至庖屋门前。 李四一愣,随即俊脸展颜,迈着轻松的步伐向着柜台走去。 一一 一一 这街上人一多,官府巡街的衙役也增多,这是防止有人闹事。 衙役再多,闹事者还是有的,当然此时并未发生打斗拿刀剑砍人的事,都是些磨嘴皮子的小事。 这不小心撞到人呀,店家和客人为了价格或者货物不好争吵拉扯呀!陈三家的狗被人扔了一块石头呀…… 这些小事无人主动来找衙役,衙役懒得去管,你们吵你们的,吵赢了算数。 李蔚和张庭今儿个被派来曹门大街巡街,这春阳艳灿,清风徐徐,两人巡街巡累了,此时两人找了一茶楼歇脚喝茶。 李蔚一杯茶水刚下肚,春风茶楼门前就闹哄哄,行人慌慌张张,有的人还跑了起来。 这不远处有人在打斗,惊了行人。 李蔚皱起了眉头,喝茶的雅兴被扰,这心情自然也不好。 张庭站了起来,朝茶楼门前望去,顺手抄起放在茶桌上的唐刀。 “慌什么?你这么早过去,小心闹事者给你一刀。”李蔚漫不经心的说道:“走了两个时辰了,你不嫌累呀,坐下来先喝杯茶水解解乏,一杯茶水的时间耽搁不了咱们办事。” 张庭觉得李蔚这话有道理,放下手中的唐刀,他重新坐了下来。 一一 一一 苏谨言内力越深厚,这人变得就越内敛,行走在大街上俊小伙子很是不显眼。 苏谨言走在人群中虽不显眼,可他总感许多双眼睛往他那一处瞧,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打量,这让他很不自在。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苏谨言趁着天气好,他是想去老周头家的。 在醉仙楼遇见和尚,两人于醉仙酒楼饮了一杯酒,苏谨言与和尚便有了缘分。 当然,这一杯酒可是和尚请苏谨言喝的。“冬梅春雪酒”一两百金,苏谨言可请不起和尚。 两人出了醉仙酒楼,这一时苏谨言去老周头的家,顺道想去王家面馆看看,和尚却与苏谨言并肩而行。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和尚与苏谨言并肩而行,苏谨言还真不能说什么。和尚跟着苏谨言的话,苏谨言的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关于天泉山天泉寺的小和尚,苏谨言觉得能从身边的和尚身上找到答案。 和尚要跟着苏谨言,那就让和尚跟着呗!何况这和尚是一个金主,当然,苏谨言可不在意和尚是不是金主,能从和尚身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才是苏谨言在乎的。 和尚这光头在阳光下实在是太亮了,亮晶晶的,阳光照在和尚的光头上,如阳光照着水面,波光潋滟。 大街上的人并非没见过光头和尚,可苏谨言身边的和尚眉清目秀,光头波光潋滟,引来目光频频注视,驻足观看者尤其多,回头率十成十。 仙子落了凡尘,恐怕回头率也无这么高吧! 苏谨言与和尚并肩而行,虽非俊朗非凡,可也是人中才俊,举手投足自有一番风韵,他又怎能逃脱满街目光的侵扰! 美女与野兽好看。 和尚与俊男又何尝不好看呢? 第49章 圣人之言,果真不欺。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春光灿烂,清风和煦。 这种好天气,街上游人众多,自是不缺乏俊男美女,这街上美女一多,怎能少得了上官俊杰。 上官俊杰同样是打着踏春的由头,他约上了几个志同道合之好友上街碰碰运气。 试一试,月老喜不喜欢他,若月老不帮他牵红线,也可上春花楼寻欢作乐听听曲子冲冲晦气。 天桥街春悦茶楼,苏谨言掌劈日月教八大金刚及十二位教徒的事虽未过去多久,上官俊杰却已不再放在心上。 当然,完全不放在心上,那是自欺欺人,那时魂都差点吓没了,怎能忘记呢?只是过去的事不能放在心上,不然这人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活呀? 昨日事昨日了,及时行乐才是他的性格。拿上官俊杰的话来说,人生时短,当珍惜时光,过去的就过去了,千事万事,寻乐蛮重要的,这该寻乐还是得及时行乐。 各有所好,寻自个儿的乐自当逍遥自在,胜似神仙。 这江湖嘛,打得赢就狠狠的打,打输了就得跑,保命才是首当其位。 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死人的道理?死其他人,他不死,死他爹都行。 惹不起的人,他知道躲,只要有命在,当缩头乌龟并不可耻。 实在躲不了,条件任对方随便提,留下他的脑袋,其他的要什么给什么。 上官俊杰他认为只要命在,什么都可以拥有,是你的失去了还会再来。他这一生喜好女色,能及时行乐,死于柳裙之下,他也会乐呵呵的合上双眼。 上官俊杰约了三个好友上街,可他们的身后却跟了一帮人,明的十来个人,暗中保护他们的人就更多了。 上官俊杰觉得这天下没有公平可言,天上的神仙其实并非很有爱心。 可他觉得月老特别钟爱他,他的妻妾成群,月老还是在不停的给他牵红线,月老为他一人忙得不亦乐乎,忘了其他人,他三妻好多妾,这好多的男人一个妻子都找不到。 上官俊杰可不信鬼神,生来就不喜拜鬼神,每次拜祖先,还是他爹拿着棍子上他的门,他才不情不愿的走出房门。 所以啊!这世上许多人不明白一个道理,成天往山上寺庙跑,烧香拜佛,却忘了如他一样出来自己找。 别以为可以不劳而获,他今天可是走了好几路,睁痛了眼睛的。 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未找到钟意之人。 不劳而获,你做梦吧你。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躺在床上不出门,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落在他的床上呀! 就算天上会掉下个林妹妹,他也不会期盼这事发生在他身上,这还被这个林妹妹给砸死呀! 不劳而获那不是美梦,那可是恶梦的开始。 这世上大多数人是没有他上官俊杰看得透彻底的,所以上官俊杰认为没银子花没女人暖脚,别怨天怨地,更别怨他人,最不能怨的就是自己。 行动起来才是明白人。 上官俊杰果然是明白人,这一路上的肥肥燕燕可真是多呀!他望绿了眼,他不急着下手,女人见多了,他的眼界变高了。 不急不急,看到犹豫不决的先派人跟着,实在没有更好的,回头来找还来得及。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话是不会错的。 圣人之言,果真不欺。 绝色美女呀!国色天香,绝世美女! 王家面馆门前,上官俊杰把镶嵌有金丝边的银子扇一挥,随从赶忙上前接过他手上的银子扇。 上官俊杰抬起手来扶了扶乌纱帽,随之正了正衣襟,顺了顺衣袖,又把手一伸,镶嵌金丝边的银子扇回到了他的手中。 笑脸相迎。 一一 一一 祥林雅舍。 苏林饮了一口茶水,放下杯盏,笑望向娇滴滴的少女,言道:“姑娘若是真心喜欢我家公子的字画,小老儿恳请公子提笔作墨,送姑娘几幅倒是无妨。” 苏林眸眼一敛,看着少女的眼睛,言道:“小老儿有一事不明,姑娘可否原意为小老儿解惑?” 少女眠嘴一笑,微微点头,娇笑道:“掌柜的心中有所惑,还烦请讲来听一听,若是本姑娘能为掌柜的解心中之疑,自当言而相告。” “不敢,不敢,姑娘客气了。”苏林微思而笑:“其实也没什么,小老儿不明白姑娘为何要买祥林雅舍店铺里面的所有字画,难道是真心喜欢我家公子的墨宝?” 闻苏林之话,少女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其实早已猜到苏林想问她什么。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好奇,她今天第一次走进祥林雅舍,一开口便要了店中所有的字画,掌柜的不好奇那才真叫奇怪。 “这其中原由恕本姑娘不便相告。”少女收住笑声,她正了正脸色,言道: “可我购买全部字画绝对是出于一番好意。没进店之前,我也是好奇你家公子的字画到底有多好。这走进祥林雅舍一看,虽知有一大部分是你家公子临摹下来的字画,可也是真的能够以假乱真,确实十足十的好墨宝。 你家公子他的字画可称大师之作,将来必定会有许多人收藏,这更是坚定了我买下所有字画的心,我确实很是喜欢你家公子的墨宝。” “好,好,小老儿谢谢姑娘的好意。”苏林一拍大腿,大声笑道: “姑娘真心喜欢就行。待五日后姑娘若方便前来,小老儿让公子送几幅字画给姑娘,如若姑娘不便,姑娘愿意告之贵府于何处,小老儿送去也可。” “掌柜的实在人,本姑娘愿意接受掌柜的好意,那五日后我还是这个时辰前来取字画。”少女起身,微微欠身,敛裙颔首,浅浅一笑,向苏林福了一礼。 “爽快。” 哈哈大笑,苏林好久没有如此时笑得爽朗,笑得痛快了。 一一 一一 春水杏眼在喷火,牙齿咬的嘎嘣嘎嘣的响,柔软的纤手却握紧了拳头。 春水不是没有打过纨绔子弟,可这一时,她忍着没有立时出手。 百里明月无视了眼前穿着花里胡哨的公子哥,她一脸平静,眸光看向了王家面馆。 春水知道眼前的花花公子他爹是神龙教教主,这公子看上去白白的脸,弱不禁风,实乃也会几手拳脚。 会几下拳脚,这并不算什么,可春水知道,神龙教主的公子可不好欺负,每次出门,一大帮人护着,这打起架来,人可是越打越多。 春水当然知道百里明月的武艺比她强,可这架一打起来,一时脱不了身的话,惹来的官府的人,这事就更不好办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会吗?显然不会,这个世道,好像从来就这个样子,恶人从来是捡软柿子捏,你越忍让好似更助长了他人的嚣张气焰。 “啧啧啧……”上官俊杰摇着镶了金边的银子扇,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帅的笑脸,言道:“这是谁家的小老虎,够凶,够劲,公子爷喜欢。” 上官俊杰一行人出现在此,许多知道他们的人早已跑到老远。这一时他当街拦住一对兄妹俩,这不明摆着想强抢民女想霸王硬上弓吗?纨绔子弟强抢民女,行人见之,迅速逃去。 王家面馆门前出了这一档子事,引来王小虎和李四的眸光。 做小生意最怕的就是有人在店铺门前打打杀杀,躲在店铺里不出门,极怕波及到他们,谁愿意受无妄之灾。 王小虎和李四这一瞧,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春水和百里明月这时出现在王家面馆,这肯定是来找苏谨言的,遇到上官俊杰拦路,王小虎和李四两人如何不心急! 雪剑吃得风风火火,一大碗清汤牛肉面入了肚子里,此时正望着窗外。 梅若华的吃相像大家闺秀,坐姿端正,手中筷子总是挟起几根几根的面条往樱桃小嘴里放。 吃相斯文,她要的是小碗清汤牛肉面,吃相虽斯文,可她先雪剑一步吃完面食的,窗外发生的事自是落入了梅若华的眼中。 雪剑看着窗外有人拦住少女,她咬牙切齿道:“衣冠禽兽,待本剑使一剑削了你的小鸡头,看你还抢不抢民女。” 梅若华白了一眼雪剑,她并未说什么话,转眸再看向窗外。 雪剑知道梅若华肯定是责怪她口吐污言秽语。 春水今天穿了一件紫色长裙,这件裙子样式很简单,只是长裙的下摆是一片轻盈的薄纱,如同春天的樱花般轻盈飘逸。 春水此时很后悔没听百里明月的话,这长裙的料子虽不是绫罗绸缎,可穿在春水的身上恐怕会招蜂引蝶。 春水当然不想招蜂引蝶,她只想招来苏谨言那如点了墨似的黑眸。苏谨言没见着,这倒真是引来一大群讨人厌的蜜蜂在耳边嗡嗡的响。 “小子,本公子看中了你妹妹,乃你妹妹的福气,这于你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你家可要发财了。”上官俊杰打量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百里明月,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百里明月好像没把他这一群人当一回事,上官俊杰有些心怵。 天桥街上发生的事就没过去两天,百里明月面对他们一群人如此冷静,如那天的苏谨言一般的表现,云淡风轻。上官俊杰担心他今天是不是又碰上硬茬子了。 上官俊杰微眯眼睛,他想瞧瞧百里明月是不是个纸老虎。这江湖上有几个高手他没听说过呢,何况这里是开封城,他的地盘里有几条龙几只虎,难道他还不晓得。 总是要试试才知道,找女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搞不好反被挨打也是常见。 不劳而获是没有收获的,付出才会有回报。 凡事害怕,不足以成事。 畏首畏尾,那就像个娘们躲在家里别出门。 上官俊杰不介意当缩头乌龟,可这事还没有办就当缩头乌龟,可不是他做人行事的风格。 何况,他的面前可是一位美似天仙的绝世美女。 雪剑翻了翻白眼,心里嘀咕着,福你妹呀!若不是小姐还未发话,本剑使福你全家。 雪剑伸了伸舌头,偷瞄了一眼梅若华。 明眸皓齿,云淡风轻。 第50章 春风和煦,彩蝶翩翩。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上官俊杰恶向胆边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绝世美人,上官俊杰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惜。 何况乎,他是想试探一下百里明月,看看百里明月的反应,再作计较。 上官俊杰可不是无脑子的纨绔子弟,他见色起意,可不只是会蛮干,硬的不行可以来软的,只要能得到他看上的女人无所不用其极坑蒙拐骗都行。 百里明月的眸光对上了梅若华的目光,直接忽视了上官俊杰一帮人,上官俊杰的问话她并未与理睬。 这一时,上官俊杰有些不确定了,这人是真傻还是江湖高手呀? 若是两天之前,上官俊杰碰到这种事那可是二话不说,直接抢人,不服就干,打到对方心不服口服就行,心服不服那就无所谓了。 这一时,上官俊杰心里犯难起来,干还是不干?正当他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的身后响砰砰砰哎呀之声,有人替他做了决定。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抢民女,看来开封城已是今非昔比了。” 来人打了人还说风凉话,且这话她难道不怕官府找她麻烦吗? 上官俊杰一惊,怒火中烧,身上窜起一股怒火,那怒火从心里直往上冒,上官俊杰觉得头皮都灼烧起来,绝对的火冒三丈。 谁他妈这么大胆,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手,竟敢摸老虎的屁股! 来人可不是摸老虎的屁股,砰砰砰之色不绝于耳,不停的有人倒下,呼爹喊娘之声响彻王家面馆的大门前。 来人这可是在踢老虎的屁股。 赵二虎和李四见是春水和百里明月被恶霸挡了道,两人心里虽害怕,可他两人还是从面馆走了出来。 赵二虎想去报官,他明知报官没有用,可还能有什么办法?他还让李四去祥林雅舍找苏谨言,苏谨言虽为缚鸡之力的书生,可去找苏谨言总不会错,起码他们有了主心骨。 宋国重文轻武,金朝皇帝同样如此,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苏谨言的书生身份在官家眼里还是有些用的。 正当两人走出店中,却见有一位姑娘,一位头戴面具的姑娘窜了出来,见人就是一脚或是一掌。 当然,这位姑娘并未发疯,她所踢的人乃当街拦路强抢民女的一帮恶人。 一袭白裙,外面是水绿纱衣,上绣有蝴蝶图案,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绸带,裙摆上也绣有蝴蝶,脚踢手打恶人,人群中步伐轻盈,春阳下好似彩蝶翩翩起舞。 春风和煦,彩蝶翩翩。 李四和王小虎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着,这是不是天上的彩蝶仙子下凡了。 此时此景,这心思还真不光是李四和王小虎这么想,大街上许多人这样想,春水也是这么想的。 “哇塞,彩蝶仙子,好酷呀!”雪剑此时站了起来,一脸兴奋,明眸犹亮,挥舞着粉拳,喊道:“踢他,揍他,再来一脚,好,好踢得好。” 百里明月和梅若华早已错开视线,两人皆是看向彩蝶飘飘之处。 …… “打呀。”百里明月瞥了一眼满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春水,言道:“还不去帮忙,傻站着干嘛?” “打吗?”春水笑问。 “打,打疼他们。”百里明月声音冰冷,这阳光照耀下,春水都听出了一丝寒气。 “好,兄长,打疼坏人。”春水一个箭步窜了出去,一脚踢向上官俊杰的屁股,砰的一声,上官俊杰身子朝前扑去。 上官俊杰听到身后有打斗之声,他转身一看,眼睛瞪圆了,哇塞,还真是彩蝶仙子下凡呀!甭提面具下的容颜,这丰盈的身姿凹凸有致,珠圆玉润,婀娜多姿,杠杠的国色天香。 今天月老特别给力,无名之火涌了上来,这股火从小腹直冲脑门,令上官俊杰特别兴奋。 既然是你们先动手的那就一起拿下,他笑眯眯的,与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四双眼睛八只眼尽是淫荡之言,一切尽在不言中,已是心领神会。 嘿嘿一笑,这笑颜还挂在嘴角两边,没三两肉的屁股受疼,上官俊杰飞了起来,他莫名其妙,竟然有人敢在他后面给他一脚,乱了,全乱了,这些人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春水一脚踢飞了上官俊杰,她知道上官俊杰有两下子,没这么容易对付,春水继而脚踩连步向着上官俊杰而去,她这是要趁机再给上官俊杰补上几脚。 春水这一动,一脚踢飞上官俊杰,那些公子哥和打手护卫们始料未及,公子们一时蒙圈,护卫打手好久没见着有人敢触老虎的霉头,一时也未反应过来。 这一时,春水想再欺身上官俊杰身旁,护卫打手立时向潮水一般涌向春水。 铮铮,锵锵,嗖嗖,唰唰……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漂亮,踢得好,踢坏那小东西最好。”雪剑手舞足蹈,俏脸生辉。 王小虎和李四一时愣住,他们两人没有想到春水如此神勇,竟然还会武功。随即两人的脸色发红,头皮发热,双手攥紧。 上官俊杰一时不防,他的屁股才中了春水一脚,可他并未像王小虎和李四想的那样,四脚趴地嘴吃土,跌个狗吃屎。 上官俊杰的身子往前扑去,这一重重甩出去,不死也会跌个头破血流。眼看要跌落地上,他手中镶了金边的银扇子一点地,他又重新飞了起来。这次是身子往上飞的,一个漂亮的翻身,随即身子再往下飘落,不得不说,上官俊杰还是有两下子的。 上官俊杰银扇子一展,脚已着地,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上官俊杰此时是面向春水而立的,他见护卫家丁和春水打斗了起来,便心中已明了。 心忖:这丫头还真是够辣,本公子喜欢。 上官俊杰转眸看向百里明月,春水会武艺他并不惧怕,在他心里,春水毕竟是个女子,将会成为他胯下玩物的女人,是个女人就不可怕,会两下子更得劲。 上官俊杰在意的是一直站在春水身边的白衣公子————百里明月。 百里明月显得云淡风轻平静如水,如碧潭似的眸光澄澈却又显得目光深邃,看不透一丝情绪。 上官俊杰看不透百里明月,他此时对百里明月怀有极深的忌惮,上官俊杰在百里明月身上仿佛看到了苏谨言的影子。 一一 一一 祥林雅舍门前,苏林看着少女轻踩脚步,欢快轻盈的步伐如彩蝶翩翩起舞。 苏林老脸挂笑,心忖:活脱脱的一只彩蝶。 仙子落人间,彩蝶弄清影。 “蝶清影。” 少女并未回头,踩着轻快的脚步,抬起手来挥了挥,如彩蝶一般没入人流人中。 苏林一愣,随即嘴角勾起,喃喃自语:“蝶清影,蝶清影,还真是彩蝶弄清影。” 一一 一一 阳光明媚照古城,春风和煦百里街,这么好的天气,蝶清影想着头回来开封城,得游游古城,好好瞧一瞧宋国曾经的皇城。 蝶清影随意而行并无具体可去之地,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眼花缭乱,看到好看的商品,她会跑过去看一看,有时还会摸一摸;瞧见糖葫芦,她会驻足瞧上一瞧,咽咽口水;闻到酒楼的酒肉香,她仍会吸吸鼻子……。 蝶清影并未为此花钱,她只是白摸、白看、白闻……总之,白白让店家空欢喜一场。 蝶清影于人群中行走似一只彩蝶,她明眸善睐,清影甜语很是讨人喜欢,去得店铺门前逛一逛,不花钱,那也是讨店家欢喜的。 可能是小姑娘身上无银两,卖糖葫芦的本是靠卖个糖葫芦勉勉强强才能维持生计,见蝶清影数着糖葫芦眼里泛着光,他起了恻隐之心,硬是要送一串糖葫芦给蝶清影。 蝶清影明眸含春光,盛情难却,盛了卖糖葫芦的好意,把糖葫芦咬进了嘴里。她离去时趁卖糖葫芦的不注意,往他口袋里塞了一锭十两的金子。 蝶清影除了吃了糖葫芦,她还买了一具花脸的面具,不买不行,戴在脸上她就舍不得取下来,她虽长得人美,店家可不像卖糖葫芦的人会主动送给她,自是付银子走人。 蝶清影戴上面具,街上人流如织,她像彩蝶穿梭于人流之中。 …… 远远驻足观看之人指指点点。 大胆狂逃,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拦人去路,强抢民女。 蝶清影气不打一处来,管他是乌龟教还王八蛋教、四脚蛇教、鸟教,敢强抢民女,踢坏龟蛋、蛇蛋、鸟蛋便是。 春风和煦,彩蝶翩翩。 敢强抢民女,蝶清影出手绝不留情,出脚那更是下狠手,不对,是下重脚,一踢一个准。 蝶清影踢了一阵子,踢倒一片,那些倒地不起的龟蛋、蛇蛋、鸟蛋那可是哀嚎一片。 蝶清影斗了一阵子,香汗淋漓。这些家伙还真是难缠,也算是狠角色,明明她踢倒了一大片,哀嚎不断,却还有不怕死的往她扑上来。 蝶清影发现了不对,这人似乎是越来越多,紫色裙子的姑娘打倒了一片,围着身穿紫色裙子的姑娘打斗的人似乎也在增加。 蝶清影和春水被人分两处围了起来。 李小虎和李四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时,他们两人担心的人又多了一个姑娘,可他们两人不明白为何百里明月毫无表情的袖手旁观,难道百里明月不会武功?令他们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这一大群人似乎看不见百里明月,完全当百里明月不存在,把百里明月凉在了一旁。 奇怪,奇怪,真奇怪,难道百里明月是他们派过来的内应? 第五十一章 十面埋伏,已无退路。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王家面馆内,陈二妞躲进了她的房间里,这是王小虎出面馆前让陈二妞躲起来的。陈二妞眸含惊色,伸手拉住王小虎的衣袖,她非常害怕,她想王小虎留下来陪着她。 王小虎当然想留下来陪着陈二妞,可他不能对春水和百里明月陷入这种境地袖手旁观,虽然他的袖子被陈二妞紧紧的拉着,他不能看着春水和百里明月出事。 王小虎安慰着陈二妞,让她别怕,这事与他们无关,不出门便不会惹上事,他只不过偷偷的去报官也不会有事,去去就回哪能出事? 王小虎走出里屋,陈二妞就担惊受怕。 外面打斗的凶,陈二妞在里屋实在是坐不住,她便走出了房间。 面馆正堂有两位姑娘,是两位姑娘。陈二妞紧硼着的心弦似如琴被人弹断了琴弦,瞬间松驰了下来,不再手心出汗紧张的透不过气来。 她知道这两位姑娘是先前在面馆吃面的食客,可能是因为门前有人打斗而不便出去才留在面馆中。 王二妞这心神一放松,整个身子骨发软,酸软无力,她顺势手扶身边的酒桌坐了下来。 里屋的门和庖屋及正厅三者之间是一个甬道,陈二妞走出甬道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梅若华和雪剑的倩影,里屋和庖屋在房子右边,而面馆的大门在房子左边,这一眼她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打斗声不断,陈二妞却不再害怕。 两位姑娘依窗而看。 陈二妞此时能见到外面一些情形,并不多,一位穿紫色的少女被许多人围着打,陈二妞似乎感觉又不对,是有许多人围着少女疯狂的挥刀舞剑,而那少女却是赤手空拳,是少女踢飞了挥刀舞剑的人才对。 陈二妞又担心起来,她听王小虎说过,这位少女是苏哥的友人,叫什么来着,好似叫春水姑娘,对,小虎是这么说的。 大门口也能见着一角外面的情形,两处所瞧并未见着王小虎和李四的身影,想来他们是一个去找苏哥,另一个去官府报官了。 春水被人围攻,陈二妞的眼睛和心此时都放在了春水的身上。 陈二妞握紧了粉拳,眼睛睁得圆圆的,脸色红润,此时她的心跳又加快了。 “好,踢得好,踢死这帮坏蛋。” 陈二妞被雪剑一句叫好声拉回了心神,她看向梅若华和雪剑。心想:这两位姑娘怎么就不害怕呢? 陈二妞瞧见了雪剑手中的朱砂剑,她才恍然过来。 陈二妞眼里满是羡慕,心忖:若我会使剑,岂不是能帮上春水姑娘。 “雪剑,帮帮她们。” 梅若华坐在那里,眸光平静如水,此时出声令雪剑愣了一下,随之雪剑面露喜色应了一声:“是,小姐。” 雪剑出了王家面馆,陈二妞看着雪剑从窗户出去的。 跃窗而过。 “店家,打壶水来。”声音柔和糯甜,陈二妞觉得那位漂亮的小姐声音如有魔力,此时她不仅不觉得害怕,她娇小的身躯充满了劲力。 雪剑跃窗而过,陈二妞就欣喜不已,她本就对这梅若华和雪剑怀有好感,这一时更是对梅若华有了亲近感。 陈二妞应了一声,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茶壶向梅若华跑去。 陈二妞是跑向梅若华,陈二妞脸色泛红,气有些喘。 “坐下,我自己来便好。” 陈二妞提着茶壶准备给梅若华倒茶水,梅若华这一说,陈二妞提着茶壶红着脸,她有些手足无措,美眸水汪汪的,像两颗葡萄。 “坐下吧,你也来上一碗茶水。”梅若华接过陈二妞手中的茶壶,示意陈二妞坐下来,梅若华倒起了茶水。 两碗茶水,一碗在陈二妞的面前,陈二妞低着头坐了下来,她正对窗户而坐,反正外面的打斗她不敢看,低着头就低着头。 梅若华知道陈二妞红了眼湿了眼眶,可她视若无睹,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外面有残肢横飞,鲜血飞溅,梅若华却不再看外面的情形,她大口的喝着茶水。 陈二妞不敢往外看,她喝了一口茶水,她的小脸似乎埋进了茶碗里。陈二妞知道梅若华此时并未看向窗外,心想:看她如此镇定,想来那位拿剑的姑娘定是武艺高强。 梅若华让雪剑出手时,百里明月已和日月教护教光明双使战在一起,且战多时。 春水准备夺一把剑。新月剑她并未佩戴在身上,梳扮得漂漂亮亮的,怎会带新月剑去祥林雅舍呢? 百里明月的紫青剑在老周头的房间里,百里明月并不知她有一把宝剑,百里明月自是空手与日月教护教光明双使交手。 日月教护教光明双使是孪生兄弟,光明左使常志日善使唐刀。光明右使常志月在他娘肚子里贪睡了一会儿,不得不尊称常志日一声兄长,这怨不得他的娘亲,只怪常志月贪睡。常志月同样善使唐刀。 相貌一样,衣着一样,所使兵器皆为唐刀,与这二位交手,那还真是如一人在打斗似的。 只是动作比一人快上许多,这一刀刚砍下,那一刀随之而来,有时双刀而至,看过去却是两张一样的面容。 好费眼睛的。 这与他们兄弟两个交手,心神有些累。 百里明月不像春水和蝶清影两人一样,又是出拳又是伸腿的。 百里明月出指,她左手双指径直点向光明左使常志日的脑门,右手双指微弯随而跟着出指。 如若慢一些出指,光明右使常志月的唐刀就会砍向百里明月的颈脖子上。 以指对唐刀,且是对两把唐刀,百里明月这亏吃得比较大。不过,这初一交手,双方并未出真招,这只是为了试探对方实力。 很快就斗了十几个回合。 这一时论败相还早。 双方一时斗得难分难解。 蝶清影空手夺白刃她抢了两把宋手刀在手,双手握刀,如虎添翼,杀入人群,一路势如破竹,杀得对手哭爹喊娘。 宋手刀宋国所制,蝶清影手中两把宋手刀皆为长一十七寸八有八,刃长十四寸五。这宋手刀比唐刀要短许多。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各有利弊。 兵器,乃人用,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不使用兵器对敌也可。 可实力相当,自是要比一比兵器。 若不然,江湖人士怎会皆喜欢宝剑宝刀。 春水抢了一把长剑,剑在手,她如蝶清影一般神勇无敌,鬼来斩鬼,魔来杀魔。 斗了一时,百里明月一人对两人,连连出招,百招已过,这内力损耗不少,常志日一刀直指百里明月后背封住了她的后三路,常志月挥出一刀又封住了前三路,百里明月腹背受敌,她要破前三路,回守自是无门,形式形恶,她陷入了险境。 如陷入十面埋伏,已无退路。 蝶清影心急如焚,连连冲杀,可日月教徒像发了疯一样挡住她的去路,她想杀向百里明月那边很显然一时无门。 春水不顾安危,想冲杀过去帮百里明月解危,她却连中三刀,左手臂现红,右大腿同样如此被刀划破皮肤,衣裙染红,左小腿上的衣裙更是红了一大片。 春水也是险境环生。 “为我报仇。” 百里明月脸色冷冷的,看不出其他神情,眸光里生出了一股狠色,要死她得拉个垫背的才够本。 百里明月完全不顾她的后三路,双指径直,指如剑,刺向常志月的印堂穴。 梅若华让雪剑出手时,她已看出再斗一时,百里明月就会露出败相,不是谁都可以空手斗白刃,且一人斗两人,而这两人还是日月教护法使者。 雪剑跃出窗,她足点地,一个纵身跃起,一剑横扫,朱砂剑见红,春水面前断指乱飞。 雪剑未作停留,一个闪身,脚踩莲步,随即高高跃起,直接挥剑砍向日月教护教光明左使常志日。 刀劈华山。 很普通的一招刀术,却也是一招剑术。 这一剑雪剑砍出,气势顿生,如有千军万马之势砍向光明左使常志日。 雪剑这一招“刀劈华刀”用得好,攻敌之所救,日月教护教光明左使常志日如若不变招,不改变刀的路线回防,他必死无疑,因他后背受剑砍来,对百里明月的攻击将不会是必杀之招。 上官俊杰惜命,日月教护教光明双使又何不把命看得重呢!常志日自是不会选择同归于尽的打法,何况死的是他,百里明月死不死与他无关。 即使能杀死百里明月,常志日也不会用他的命来换。 常志日刀招一变,往前去的唐刀,随着他的步伐移动而挥向后方。 常志日右脚后撤,一个大转身,他的唐刀迎向了雪剑手里的朱砂剑,他反而守住了百里明月的后方。 百里明月抱着一死而战的想法,她忽略了她的后方,左手双指径直点向常志月的印堂穴,常志月直刀杀向百里明月的咽喉。 百里明月这一招只不过是虚招,她脚步一移,一个错身躲开常志月刺过来的刀,右手化指点向常志月的风池穴。 风池穴乃人体九大死穴之一,若被百里明月击中,常志月必死无疑。 百里明月拼命的打法,却是一招虚招,百里明月变招,而常志月一招未老还来不及变招,兄弟俩本是击杀百里明月在即,常志月哪会想到会有如此多的变故,百里明月一指正好点在了常志月的风池穴,她这一指用了十足十的内力,不死常志月死谁? 第52章 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雪剑一剑挥出,意在救人,她这一剑不仅攻敌之必救,还使足了劲力。 常志日慌忙变招迎上雪剑这一剑招,那吃亏的必然是他。 唐刀对上朱砂剑,唐刀立断,朱砂剑去势不减,一剑劈下,常志日眉心出血,他的脸被朱砂剑劈出一条血痕,鲜血直冒。 兄弟两人同时倒地,两人皆是死不瞑目。 上官俊杰抱着死道友不死自己的原则,在雪剑跃窗而出时,他便溜之大吉。 上官俊杰溜了,日月教护教光明双使双双毙命,其他教徒护卫家丁能跑的自是撒开脚丫子跑。 春水抱着百里明月放声大哭。 百里明月轻拍着春水的后背,她并未出口安慰春水,百里明月澄澈无波的明眸含着笑,她没有出声感谢雪剑和蝶清影。 有些人,有些话不必讲,一个眼神足矣! 王小虎和李四两人吓得不行,此时靠在王家面馆大门附近的墙壁上,双腿发软而起不来。 雪剑跃窗而出的时候,李蔚和张庭出现在冬巷口没有半盏时,他们身后站着两排官兵,每一排皆有百人。 日月教护教光明双使就死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们两人的内心是惊骇连连,开封城出现了这么多江湖高手,他们却一点消息没有得到。 李蔚和张庭并非糊涂人,他们这些人不够看,陪他们练练手,对方都会嫌弃。 江湖事还是江湖人来,江湖事江湖了,他们无须插手,帮他们善善后已算仁至义尽。 一一 一一 春花楼门前。 “和尚,”苏谨言微敛眸光,一丝戾气隐于眸光之中,问道:“你杀过人没有?” 十戒摇摇头,双手合十,不满道:“你不是问过和尚的法号吗?” “我要去杀个人,和尚要不要一起去?”苏谨言的声音有些冷,十戒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或者是“十戒”这个名字没有“和尚”叫得上口。 朗朗上口。 “阿弥陀佛。”十戒仍是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口中有词:“和尚不入地狱,又何来天堂!” 苏谨言朝春巷走去,不一时没入春巷口,十戒仿于才回过神来,朝春巷走去,口中念念有词:“罪过,罪过。” 一一 一一 开封城西马郊神龙教总坛。 大堂之中,光明双使的尸身就躺在大堂的中央。四大护法,五散人,皆在大堂之内。 神龙教四大护法,风王韦奇,雨王夏荷,雷王巴山奇,电王李开云。 五散人,冷面书生方正儒,催命掌向守家,一剑夺魂秋离,梨园居士白暮生,怪小生余向颜。 风王韦奇正蹲在地上查看光明双使的尸体,看他们是被何种武器所杀,从中推演出对方的武功路数出自何门何派。 整个大堂气氛沉闷,死气沉沉。 上官云海坐于正堂之中锁着眉头,看向光明双使的尸身目光凌厉。 一一 一一 “这是要上山吗,山上可有寺庙,施主这是想把和尚送回寺庙?” 苏谨言和十戒出了城东门,一路向东,十戒的话变得多了起来,这是上梅山的路,苏谨言不是要杀人吗,他不往西行反而背驰道往城东梅山而行。 十戒说这话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一路出城,苏谨言板着脸,这脸上的冷气都快结上冰了,十戒都怀疑上是不是他欠了苏谨言一万两银子。 苏谨言想赶他走。 “梅山无寺庙。”苏谨言驻足抬头看向山上。 “喂喂喂,你这要停下来,提前打个招呼行不行,这要是撞上了,会很痛的,知道吗?”十戒一个急杀步,他的脸差点撞上了苏谨言的后背。 十寸之远,说近其实也没那么近。 十戒退了一步,摸着光头。 “日月教是正还是邪?”苏谨言并未理睬十戒的牢骚之语。 这两人的对话,还真是一个说前面有一座山,一个说这阳光真好呀!完全是风牛马不相及。 十戒咋的也没想到苏谨言会问他这句话,沉吟一时,双手合十,言道:“佛曰,人无正邪之分,正邪皆在你我之心中,以人之心而论之。” 苏谨言转身看向十戒,十戒的目光澄澈,苏谨言嘴角勾起,“那我若说日月教是邪教,那他便是邪教了。” 十戒双手合十,微点头,言道:“可以这么说,并无不对。善与恶,对与错,本是心起,何有定论?人心自评之。和尚说好,施主说坏,皆无不对。” 两人边说边走,不觉间已至半山腰。 “你想要对付日月教?” 苏谨言问这话,十戒当然这样想,苏谨言这是准备要对日月教下手。 “没有。” 十戒哑然,他望着苏谨言的后脑勺想,到底你是和尚还是我是和尚? 出家人说话,老打哑谜,像猜灯谜似的不好琢磨。 苏谨言这话说的,比庙里和尚的禅语还难懂其心意,十戒朝着苏谨言的后背翻了翻白眼,他不想搭理苏谨言了。 十戒闭嘴。 “他们会对付我。” 苏谨言这句话,十戒听懂了,他真的懂苏谨言这句话。 有时候,这人会做些不是发自本心想做的事。 不想做,他人会逼着你做。 十戒说过不搭理苏谨言,他没有说过,他是想过暂时不搭理苏谨言,还真是不搭理苏谨言。此时,十戒心中在想,迫不得已,逼上梁山这些词语会不会是为这话做好说词的。 这山涧里的泉水清澈见底,哗啦啦的水流声极是悦耳动听。 两人过了一条小溪沟,前方有马车道,沿着马车道七拐八拐走了一盏茶时,两人眼前一亮,山中出现一片开阔地,亭台廊道,楼阁台榭,满庭花草,蝶舞翩翩,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柳暗花明又一村。 枫林山庄。 一一 一一 “上了梅山,苏谨言与和尚一起去了枫林山庄?看来他还真是要与日月教为敌,一个人想要对付整个日月教,螳臂挡车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萧暮雨这话像是在问军巡判官方文卓,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堂下微垂首的军巡判官方文卓并未言语,方文卓有自知之明,萧暮雨这话并非在询问他。 坐于太师椅上的萧暮雨微敛眸光,纤长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上官俊杰的小命子规这次肯定是保不住了,让我们的人蛰伏起来别轻举妄动,日月教搅和进来更好,借苏谨言的手搅一搅,多搅搅,水再深,鱼还是会浮上水面。” “是,公子。”方文卓点头应允并未退下,萧暮雨没让他退下自是有下文。 静候下文,候着便是。 萧暮雨沉吟一时,抬眸看向方文卓,言道:“最近有不少江湖人士上了杨家山,杨家庙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这事透着古怪,让我们的人暗中烧把火,多煽动煽动人心,有了好处,那上杨家山的人将更多,水一浑,到那时还怕查不出杨家庙一丝秘密来吗?” 萧暮雨话音微顿,又言:“派人查一查和尚的来历。” 萧暮雨怀疑出现在苏谨言身边的年轻和尚与天泉寺有关。 这个苏谨言不简单呀! 苏谨言去过杨家庙,还往西京大学府见过南宫先生,这身边还出现了天泉寺的和尚,萧暮雨又怎会把苏谨言当一个曹门大街祥林雅舍的先生来看待! 要对付苏谨言,还真是个头疼的事。萧暮雨是真不想与苏谨言为敌的,可这人实在是不识抬举。 徐徐图之吧。 “苏谨言想杀上官俊杰,子规是保不住他的命的。咱们也尽尽心吧,你走一趟神龙教,去把这事告诉上官云海,能不能赶上 这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是,公子,属下这就去办。”这一次方文卓躬身行礼退出正堂。 手胳膊肘顶在桌子上,萧暮雨头靠手掌而休憩,这一时他好似睡着了一样。 方文卓走出萧府没多久,一辆马车驶进了萧府。 一一 一一 开封城西马郊神龙教总坛。 上官云海蹙着眉头,耳朵里听着风王韦奇的话语,这心里却惦记着上官俊杰的安危。属下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是上官俊杰见势不妙已逃离开,可未见着上官俊杰回神龙教,他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心神很是不宁。 光明双使,一人死于指下,一人死于剑下,这纯粹不是废话吗? 可也未必,起码可知杀死光明双使的人会用剑,他的指力超绝,从这一方面去查找总是不会错的。 此时,上官云海没见着上官俊杰,他还真没心情听这些废话。 五旗之人怎么还没回禀,开封城有多大,连个人都找不出来,这个顾苏离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冷面书生方正儒察觉到上官云海的不安,他上前一步,言道:“凶手肯定是要找出来的,定要他们血债血偿,若不然岂不是人人可欺我们日月教。” 多人附和,个个点头称是。 冷面书生接而言道:“这事非一时即可,当然要加大人手去查,还有当前我们先要做的事,得让两位光明使者大人的尸体入土为安。诸位看可好?” 上官云海觉得很好,与其大家在这干站着,还不如行动起来,说了一堆也揪不出一个凶手来,多派出些人手查找总是不错的。 上官俊杰没有回到教中,上官云海怎能坐得住,让光明双使入土为安的事就由风王韦奇去办,其他人随上官云海出神龙教找人。 至于是找凶手还是上官俊杰,那都是找人,这个不重要,找人就是了。 一行人刚要走出大厅,门前有人来报,官府有人前来。 来的是两人,李蔚和张庭。 神龙教护教光明双使死于李蔚和张庭的眼皮底下,他们两人可不是来说这事的,两人在衙门做事自是奉命前来。 李蔚和张庭虽然年轻,可也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江湖人的事不掺和为好,这样小命才会活得更久更实在些。 这若不是领上奉之令来神龙教,他们两人此时宁愿在春花楼门前晒太阳。 春花暖阳,岂不美哉! 第五十三章 食之性也,色之人性。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枫林山庄,肃杀之气极浓。 十戒用肩膀碰了碰苏谨言的左臂,问道:“确定要进去吗?” “你怕?”语气平淡。 “怕?”十戒双手合十,言道:“和尚可敢入地狱,和尚会怕吗?” 十戒朝山庄瞧了瞧,这山庄里面杀气还是太重了,又言道:“当然怕嘛,和尚也是人,虽然说和尚与施主不熟,可刀剑无眼,怎能不害怕呢?” “那你就站在山庄外等我,我去去就回。”苏谨言推开了枫林山庄的大门。 “那可不行,站在门外等,和尚会更害怕。”十戒跟在苏谨言后面,他脚一踏进山庄里,他就睁大眼睛东张西望起来。 “你确定你要杀的人在这里?”十戒有些好奇,苏谨言到底要杀谁。 “不确定。”语气肯定。 又来了,又来了。和苏谨言聊天,和尚都觉心累,费神呀费神。不确定,你为何行事如此确定?这是确定呢还是不确定呢?不确定你带着和尚风风火火往这赶啥,这不纯属来碰运气吗,走这么快干嘛? 急着投胎也没有走这么快的。 呸呸呸……十戒双手合十,这肚子里却吐了一肚子的痰,这想法得收回。 和尚不急着投胎,苏谨言也不会。 “不确定的话,要不等确定了再来?”十戒知道他这话是白问的,他也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他是确定他这话是白问的,可还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来都来了,虎穴龙潭总要瞧上一瞧。”苏谨言脚步未停,他可以感知到周围的杀气越来越重。 “好瞧吗?”十戒转动着双眸,一脸不屑,“这有什么好瞧的,还没有寺庙里的佛像好看。” 两人过庭院走廊道上台阶一路行至枫林宛大堂,并未受到阻拦和攻击。 这一路上并不是无人,肃杀之气如此浓郁,怎会没人盯着他们两人呢? 苏谨言自是知道有许多双眼睛似乎想把和尚和他吃掉。 和尚白白嫩嫩的,这和尚肉肯定好吃,可吃他的肉,苏谨言觉得那些人会嘣掉牙齿。 一嘴的牙全部会嘣完。 大厅的正堂之上,只坐着一人,这个人苏谨言见过。 见没见过此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个人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 一个人坐着,十戒觉得很好,有人坐在正堂之上,这气氛也就不会让十戒觉得那么压抑了。 何况,正堂之上只坐了一人。 “萧老板,两年多没见,本公子还真未想到呀!这萧老板竟然改行了,不卖字画倒是干起杀人的勾当来。”唐子规露出笑脸,这脸色略显有些白,苏谨言一看便知此人肾有些虚。 得吃些王八了。 “有吗?”苏谨言脸颊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碗,似盛有春风,嗤笑道:“杀人只是为了更好的卖字画,勾当倒是谈不上。” “上官俊杰躲进枫林山庄的消息是谁卖给苏老板的,我们的人吗?”唐子规忽而笑起来,自嘲的笑,笑得有些阴森,“本公子倒是有些傻了,这事苏老板自是不会相告,糊涂了,糊涂。” 苏谨言勾起嘴角,这又是一只笑面虎。 人在就好! 十戒双手合十,他的眼睛却看着屋顶,你还糊涂,糊涂个毛呀!你这小子贼得狠,这不明摆着想套话吗?骗得了他人可骗不了苏哥。 当然,更骗不了和尚。 人在,是保还是交呢,看这架势唐子规保上官俊杰的决心很强烈,所为为何? 神龙教于唐子规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并非不二的人选。 啪啪。 拍拍两手,有两位侍女端着茶水而来。 “失礼了,两位前来枫林山庄,来者便是山庄之客,还请两位先坐下喝杯茶水,怠慢了二位,还请见谅。” 跟你很熟吗?和尚有些不屑,我们是来杀人的,可不是来山庄做客喝茶水的,你小子这是不肯交人,请喝茶水只怕是不安好意,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苏谨言坐了下来。 人在山庄就好,菜在窝里可以不忙吃,冷了再热一下吃。 还是可口的。 好事多磨,这杀人之事自也不可急,得磨好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刀快才好砍下人头。 十戒是真心不想喝茶的,虽然一路走来,未见一滴水,见过山涧里的溪水,清澈见底的溪水都没喝,十戒怎会想喝枫林山庄里的茶水呢? 这茶水可不像山涧里的溪水清澈见底,十戒自是不敢喝。 苏谨言坐了下来,十戒只好跟着坐下。 肥臀丰乳,十戒这红茶之水没敢喝,却还是鼻流鲜红之物。 年轻和尚嘛!上火流个鼻血很正常。 十戒双手合十,目不转睛。苏谨言还是觉得递个手帕给和尚为好。 十戒伸手心不在焉的接过苏谨言手中的手帕,可眸光大部分还放在侍女的丰乳上,丰盈的山峦随着侍女倒茶水的动作而颤颤巍巍,十戒哪有好多目光去看苏谨言递给他的手帕呀! 这时没空,绝对没空。 原来是个花和尚,不足为惧。 世人爱财贪色是人之本性。富人喜珠宝,书生爱美色;文人喜墨宝,英雄爱宝剑;将军喜宝马,庙堂弄权势。 和尚也是人嘛!何况十戒才是个十六岁的年轻和尚,红尘尤物渡情渡色渡十戒,美哉悠哉! 阿弥陀佛。 “还要吗?”十戒把带着他鼻血的手帕递到苏谨言眼前,并未有半丝难为之情。 食之性也,色之人性。 和尚本是人,和尚难为个逑。 苏谨言望着十戒手里带鼻血的手帕,他看到了鲜红。 苏谨言并未语,欲抬手接帕。 “还是和尚洗干净了再还给施主吧。” 苏谨言知道和尚绝对是故意的。 苏谨言未言,十戒面不改色的把带着鲜红鼻血的手帕揣进了怀里。手帕是苏谨言的,手帕上的鲜血是十戒鼻孔流出来的。 不错,十戒有些得意,手帕上的鲜红色是他鼻孔流出来的,他会害怕流血吗?自是不怕的。 除非唐子规眼瞎,唐子规可不瞎眼,他的眼睛可不是用来看和尚的。 茶水奉上,苏谨言朝杯盏看了看,侍女退去,他就端起了杯盏,端至唇边,却用鼻子闻了闻,茶香本就四溢,香气扑鼻。 一口而饮。 苏谨言是来杀人的,主人盛情,茶水奉上,细品慢酌并不是佳时,就给个面子勉为其难的一口饮之。 九溪十八涧春梅茶乃取九山九溪十八涧之水用春梅花叶泡制九日,一暖阳一文炒,九晒九炒春梅花叶而制出九溪十八涧春梅茶。 九溪十八涧春梅茶乃贡品,香甜可口不用说,这生津化痰,润肺固阳,自是得饮上一杯。 侍女候在一旁,见苏谨言一口而饮九溪十八涧春梅茶水,面露笑颜,提壶酌茶。 十戒见之,心有骚动。 十戒端起了茶杯,鼻子刚出过血,闻茶他除了能闻出淡幽幽的茶香味,他闻不出什么来,苏谨言已闻过,何须他再闻,多此一举,岂不是做作。 十戒自是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茶水饮之,十戒俊秀的脸红彤彤的。 茶水看似雾气不浓,这茶水的温度却一丝似乎未流走,茶水滚烫,本应是烫嘴,饮完茶水,十戒闭紧了嘴巴红了脸。 十戒来不及享受热气扑面的感觉,侍女在为他斟茶水了,十戒眸光贼亮,新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热气急涌,直窜脑门。 “好,爽快。”唐子规微敛眼神,随口而言:“苏老板可真是让我欢喜呀!难道你就不怕本公子让人在茶水中做手脚?” 茶水又满上了,苏谨言还是一口而饮,待女再上前。 “不会。”声音平淡。 十戒虽心不在焉,苏谨言的话他可听进了耳朵里,走了这么久的路,上路难行,这鼻子还流出了鲜血来,固阳生精,自是得多喝杯茶水把这血补回来。 十戒笑眯眯的端起了茶杯。 “呵呵,苏老板还真是艺高人胆大,枫林山庄虽非像皇城一样铜墙铁壁,可你却只带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和尚就敢上得枫林山庄杀人,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这枫林山庄虽有众多好手,苏老板武艺非凡,本公子还是有些放不下心的,不得不防,做做手脚以防万一也未尝不可。苏老板难道就真的这样放得心来?”唐子规这话说的直,十戒放下杯子的手抖了一下,转眸看向苏谨言。 苏谨言眸中含有饥笑,他端起了第三杯茶水,十戒见苏谨言饮茶干脆,杯杯不带拖泥带水的,一杯而饮,他怦怦加快的心跳又缓下了许多。 十戒这心跳还有是有一点心速加快的,他是因身旁红肥侍女倒茶的时候,她的身子弯得太低,缺了一块布的胸前自然是白花花一片,十戒不小心才偷瞄上的,和尚心跳不加快才怪!可也怨不得十戒,谁让侍女身上那浓浓的兰花香气直往和尚鼻子里窜呢? 茶香不醉人,侍女身上的兰花香让和尚迷迷糊糊的,十戒敢说他未饮酒,苏哥可作证,他们两人是在醉仙酒楼一起饮过酒,进得枫林山庄那绝对是滴酒未沾。 茶香清香,这侍女身上的兰花香香浓,十戒就是多吸了两口清鲜的空气。 十戒敢保证,这堂中虽笑语相谈,可肃杀之气极重,气氛太过不上道,很令人觉得压抑。 可不是他有贼心多吸两口清鲜的空气的,为解乏,为放松身体,他才会多喝了杯茶水,多吸了两口清鲜的空气,这也能令人如饮酒一样喝醉,令人头晕目眩神迷意夺。 怎么会?骗小孩呢! 即使十戒迷迷晕晕的,他仍是不敢相信,这都能醉晕纯属鬼扯淡吗! 唐子规春风满面笑意盈盈,“苏老板还真是一个妙人,还真不能随意待之,本公子可不敢对苏老板敢有轻视之心呀!” 苏谨言抬眼闪出一道精光,眸光灼灼,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子规,冷冷道:“这话也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因而你会在侍女的身上做手脚。” 第五十四章 话不早说,玩和尚呢?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这话唐子规岂有不懂,之前他是不懂的,最近枫林山庄来了个唐家人,唐子规才懂,这么有趣的手段,苏谨言都能看出来,还真是让人觉得意外。 呵呵……掩盖之笑。 唐子规在笑。 十戒此时却似乎清醒了许多,强睁双眼瞪向唐子规,心忖:笑你娘个妹呀!你小子还真是色心上了头,竟然在侍女身上动手脚,也只有你这肾虚的家伙才会想到如此下三作的手段。等和尚好了,和尚让你笑个够。 一见和尚就笑。 苦笑也行。 十戒双手合十,闭上双眸,心呼:自作孽,不可活。 苏哥呀苏哥,话不早说,玩和尚呢? “没想到呀没想到,这个苏老板都能瞧出来,实在令人惊讶,苏老板不愧文韬武略。”唐子规朝苏谨言竖起了大拇指来。 苏谨言识破唐子规的计谋,唐子规本是有些惊骇,可见十戒面色红润,心神不宁,再观苏谨言他在强忍,唐子规就放下了心来。看出来又怎样?还不是饮过茶水后才知晓的吗! 知之甚晚,无济于事。 唐子规收住笑声,他有些得意,笑问道:“有些事,本公子胜似好奇,苏老板可否愿意为我解惑呢?” “请讲。” 苏谨言笑笑,在唐子规的眼里看来,苏谨言这是故作镇定,他面上不显,心里很是得意。内力再强,中了五毒花粉也挺不了多时,就算能挺,这枫林山庄的高手也不只是会饮酒赏花。 “苏老板何时看出侍女身上被做了手脚?” “这重要吗?” 哈哈哈。 这笑声,确实是欢心得意。 “确实已不重要了,本公子只是好奇心太重,苏老板能为我解惑一下,那自是最好。” 唐子规笑意连连,此人还真是喜怒显于脸上呀。 谁说不重要,十戒认为重要,苏谨言若是提前知晓侍女身上香气有毒,那和尚准备和苏谨言好好理论理论了,这都不提前告之,这不纯属玩和尚吗? 好奇心这么重,好奇害死猫不晓得吗?好吧,那就满足满足你的好奇心吧!为此丢了性命,那是好奇的使然。 苏谨言笑道:“当然,她们走进大堂,便已看出来。” 什么?什么?十戒睁开了眼睛,他瞪向苏谨言,满眼的询问,苏哥,知道你还喝茶,喝茶就喝茶,你干嘛一口一杯呀,苏哥,你是不是玩和尚呀? 唐子规的想法和十戒和尚的想法差不多,大同小异,知道了你还喝九溪十八涧春梅茶水,骗鬼了你,装牛逼也不是这个装法,装吧,你就装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装装牛逼再走也好。 唐子规故作惊讶,一脸茫然,问道:“那你还要喝,难道这毒你能解,你提前服了解药吗?” 十戒的眸光都带着火焰了。 “我又不是算命的道士,能掐会算,怎知晓?”苏谨言话音一顿,又言道:“此时,你还好奇吗?为何见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呢?我明知有毒还饮下了茶水。” 苏谨言语气平淡,好似在说其他人的事,这话让唐子规心中一惊,之前他可是满脸春风,得意心喜,这时却大惊失色,的确苏谨言的表现很是古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唐子规心中立时不安宁起来,这心湖似被人扔下一块大石头,湖水荡漾。 “唐七先生,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呢?出来喝杯茶水不香吗?” 苏谨言喊出这话,唐子规想想,未曾再惊讶,苏谨言并未吹牛,自是晓得这配药之人,他也猜出配药之人定在枫林山庄。 五色梅,天竺葵,一品红,黄杜鹃,红凤仙花皆是带毒的花种,单其一种,虽然久闻会让人身体中毒,可也只是损害五脏,停止再闻其香味,不用药也可慢慢调养恢复。 但把这几种花混合调制就会配成有巨毒的香料,闻者也不会立即就发作,若令其饮上一杯梅制的茶酒则为效果更佳,梅香的气味更易令人不知不觉中毒而不自知,且药性更强更恃久。 五毒花香粉,唐门唐七少的独门奇药,号称唐门第一奇药,毒性天下第三,这药性也唯有唐七少可解。 人面桃花呀人面兽心,长得如此精致的人儿,像是花中走出来的美人儿一般,怎会配出如此毒药呢? 唐七少一走进大堂,十戒睁圆了眼,心中可是哀叹连连,悲呼哀哉,痛呼哀哉。 关于武林外史方面的书籍苏谨言可是看过不少,这江湖传言也是听得不少,还真未想到,江湖传言一点都没夸张,这传言真的不能再真。 唐七少,唐子源。 唐子源打从娘肚子里出来,就生得油头粉面,不对,不对,应是粉雕玉琢。 他这长相还让许多人误认为唐七少是个女孩子。可爱聪慧,调皮捣蛋,好动又好笑。 打小喜欢花,三岁就把唐门里的花给认了个遍,五岁就把关于花的书籍看了过七七八八,这七岁就以花为药引开始配药。 十岁就配制出了这五毒花香粉,唐门第一奇毒。 何为奇?不饮以花制成的茶和酒,这花粉还是花粉,并无毒性,且女子可作为香粉抹于身上,那可是香满全身,保润肌肤,可锁住水份。 这难道不奇? 这药粉还可滋阴固阴,难道不奇? 九溪十八涧春梅茶可生阳固阳就是奇茶。 这五毒花香粉可无毒可有毒自是奇毒。 唐门第一奇毒,估计可为天下第一奇毒。 当然这是以奇论之,以毒性而论也是毒性奇强,天一神水和七星海堂可为天下第一和第二的毒药,五毒花香粉毒性天下第三。 毒性排天下前三,不可谓不毒。 十戒的红脸都变成白脸了,他想出口骂人,骂唐七少配制了这毒药,骂唐子规给他们下了药,骂苏谨言明知有毒还饮酒,他觉得似乎都不对。 他该骂的是他不该跟着苏谨言走进枫林山庄,或者是不该跟苏谨言一起上山来杀人,又或者不该在醉仙酒楼请苏谨言饮酒。 或者,或者,太多不可言语的或者。 似乎都不对。 十戒干脆再次闭上了眼睛,唐七少长得再好看,人面桃花,画中走出来的谪仙,那也是一个大男人,一个大男人的有可好看的。 油头粉面,公子锦衣玉带,步伐稳重,举手投足还是那句话,大家闺秀之风韵,不对,绝对不对,透着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 唐门的七公子自是贵不可言。 唐七公子落坐于苏谨言的对面,屁股刚落下,又有侍女进来斟茶。 不是喝茶吗?好说,苏谨言要喝茶,唐七少乐意陪之。 十戒闭着双眼,他可不奉陪,最好让他身边的肥臀丰乳过去伺候唐七少,苏谨言身边的红肥绿瘦带走更佳是好。 茶水斟上,唐七少举起了茶杯,珠唇轻启,应该是丰唇轻启:“请。” 苏谨言并未回话,他端起了茶杯。 唐七少一踏进门,他知道直到现在苏谨言的眸光就未曾离开过他的身上。 审视的目光,赤裸裸打量的目光,并无他意的目光。 这目光平静却又是好奇的。 唐七少对苏谨言何止不是充满了好奇之心,现在还能和他一起端起茶杯,这不止好奇那么简单。 绝对是惊奇,惊骇连连。 眉清目秀的和尚此时只是白了脸,唐七少的内心哪能如脸一样毫无波澜,已是浪涛滔天,惊忧了心湖。 好吧!唐七少承认,他并没有听从唐子规的话,他做了一些手脚,只是用了三成药力,不足以取人以性命,可也不至于同现在一般谈笑风生,饮茶取乐吧! 没有晕睡过去,苏谨言与和尚都没有晕倒,唐七少何不感到惊奇呢? 惊骇,好奇。 唐七少放下茶杯,双唇嘴角勾起:“之前听到关于你的事,还认为他们夸大其词,见识颇广,胆大心细,智勇双全。这一时看来,不仅一点也不夸张,还略有欠词。”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处事不惊,可为大才。 这话唐七少只是在心里补上,他也如十戒一样心中哀叹:子规兄呀子规兄,你不把萧暮雨看在眼里那是你文才武功皆在他之上,可你若是小看了苏谨言苏先生,那将是你这一生中最大的败笔。 唐七少纤长的手指敲打桌面,眸光锁住苏谨言的脸,嗤笑道:“没想到你还能解在下这独门奇毒,还真可谓是令人再次刮目相看呀!” 区区天下第三的毒怎能难倒住药爷爷,老爷子可是连江湖排名第一的天一神水之毒可解,这解来不是小菜一碟吗? 老爷子正无聊呢?直叹这天下无神药,无药让他分析配制。 当然,这天一神水正是老爷子无聊时配制出来的,老爷子并不认为天一神水算得上他的好手,勉勉强强还可以吧。 唐七少这话一出,他再次瞪圆了眼睛,这次他是看向唐子源的,他想从唐子源脸上看出这话唐子源说的是不是玩笑话,苏谨言能解唐门第一的奇毒一一一五毒花香粉? 唐七少这话十戒和尚爱听,他又睁开了眼睛,他并未特意去看唐七少的脸,只是扫一眼唐七少,转眸看向苏谨言。 苏哥,别玩和尚,快告诉和尚,唐七这人妖说的话是真的。 唐子源若是知晓十戒在心里称呼他为人妖,是不是会发誓配制出超过天一神水的毒药,让十戒不仅闭上嘴巴还让他心想都不能想。 神智失常,神情呆滞,十戒你就好好做个傻和尚吧你。 苏谨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是解不开的。 呵呵!十戒不用去想,这“人妖”一词自是只能在心里称呼唐七少,若不然,被唐七少知晓,他定是会干出这样子的事来。 怪不得十戒会这样想,一个大男人的,这张脸竟然比他的脸还长得像个女孩子。 唐七少的话十戒其实是相信的,他非常相信,这么久了,好像无事,肯定唐七少这话很真,十足十的真,比未开封的四个九的少女还纯真。 十戒只不过想得到苏谨言的肯定,一个眼神足矣。 苏谨言朝十戒展颜一笑,两个小酒窝盛的可不是酒,而是盛满了和煦的春风。 第55章 不够热闹,真是无趣。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这一笑,十戒心神全部放松,他心湖里的浪花一朵朵。 还怕个逑! 呵呵,十戒立时端起茶水,一口而饮,他想侍女为他斟茶。 早说嘛,错过了多少风景。时光宝贵,珍惜时光,养眼取乐,爱好生活。 这是药老爷子的功劳,苏谨言可不领唐七公子美赞之情。 浅浅一笑。 苏谨言不置可否,言道:“哦,这样啊。看来人少喝茶聊天还真是无趣啊。” 苏谨言这话说的,十戒翻了一下白眼,这是毒茶,你倒是喝的开心,之前可吓死和尚了,现在还叫人来抢茶水喝,你安的是什么心呀? 唐子规的嘴角勾了起来,这人还真是有趣,这话说的风趣有胆,他倒是挺赞成苏谨言这话,这人是该出来见见面了。 人少了,诺大的一个枫林山庄,还真是不够热闹,还真是无趣。 唐七少并未面露不悦之声,他看了看杯中的茶水,眨眨眼睛,随而点头,言道:“那依苏先生之意,这喝茶的地有些小,人多喝茶的话,还得劳烦苏先生和这位大师移步前院。” 十戒再翻白眼,苏哥呀苏哥,你真不懂风情呀,这茶水人多喝起来才没有意思,这人多了嘈杂,还会晃瞎和尚的眼睛。前院喝茶,这是有多少人想分这杯茶水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吗?要去前院喝茶,你去我不去,这么多人一起喝茶,小心撑坏了肚皮。 人多虽热闹,人多可也容易惹出事端来,这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你偏要往上凑。 哎!哎!哎! 美女,和尚还没走呢,你怎么先离开了呢? 十戒还在七想八想,苏谨言已迈出了脚步。 “主人盛情,和尚还呆坐着干嘛。”苏谨言停步望向十戒,笑言道:“这茶水有毒,虽能解,有毒之茶饮多了还是会伤身的。” 十戒站了起来,与苏谨言并肩行走,撇个脸来看向苏谨言,弱弱的问道:“苏哥,我的亲苏哥,你逗十戒玩的对吗?” “逗,逗你个头呀!还十戒。”苏谨言一脸鄙视之容,轻声笑道:“酒色皆沾,这杀人你怎没有杀过呢?还有哪一戒没破,哥正好带你去破戒。今天就从杀人开始吧。” 别别别,哥呀,和尚还未开杀戒,这杀人和尚可没这个胆呀! 这话十戒只在脑袋里转转。 “喝茶不香吗?”十戒一脸的怨容,满眼的叹惜之情,白花花的一片,只能待冬年围炉煮茶,看雪景了。 这才初春,冬年的脚步还有多远呀! 围炉煮茶,看白花花的一片雪景,为时尚年晚,只能在脑海里想想了。 哎!哎!哎! 十戒三步一叹息,也不只几个叹息,十戒可没记清楚,这前院就到了。 枫林山庄光是这一处院子,来时就惊瞎过十戒的眼睛。 枫林山庄山半腰而建,这院中竟有湖,也就个方圆五里的小湖,可这是在山半中也,这前院绿茵成群,方圆有十里之地。 这能怪十戒大惊小怪吗?有钱,真他妈的有钱! 比和尚还阔气。 和尚住的寺庙可没这么富丽堂皇。 来的时候,十戒左一惊右一乍。这重来到的前院,十戒是惊乍不已,他奶奶个熊的,喝茶水的人有这么多吗?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一百多号人有吧?肯定是有的,都是来喝茶的吗? 十戒有些怀疑,这么多人都爱喝茶水,这是真的,还是皆是同道中人? 嘿嘿,同道中人应是十成占九成九,这剩下不足一成的人不是年岁过高就是还未成年,再者便是不带把子的姐们。 十戒看向唐七少,问道:“你确定是请和尚和苏哥来这里喝茶水的?” 和尚真逗,所有听见十戒说话的人心里都响起了这个声音。 当然,苏谨言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倒是认为和尚这话问得好问得清醒。 唐七少俏脸生红,转而看向苏谨言,笑道:“这不是应苏先生之所想吗?打赢这些人,好茶好酒任两位喝个够,哦!不妨告诉你们,这枫林山庄的好货还真不少,绝对会让你们看得眼花缭乱。” 谁稀罕呀!不打能吗?和尚可不想贪杯,苏哥说了,贪杯伤身,关键是谁这么牛逼打赢这些人,一百多号人就算是一一打下来,这手不软腿也会酸的。 可是,最重要的是得被他们轮流揍呀!谁能扛得住,和尚细皮嫩肉的可不扛奏,和尚看苏哥还行,苏哥扛得住奏,这苏哥上山来杀人的,他不扛也得杠,我还是乖乖站一边吧! 十戒本不想多言,人多惹祸,这多言同样惹事,十戒不想惹事上事,弱弱的又问了一句:“是一个个的来,还是一起上。” 还真是小瞧了和尚,唐子规眉眼压得很低,看来这年轻的和尚还真是一位大师。 唰唰唰…… 十戒都快被投向他身上的目光给杀死,前提是目光可以杀人。 话多还真是惹事呀! 别看我,别看我,你们应该看苏哥,和尚是替苏哥问话的。 唐七少笑了,一个大男人捂着嘴巴笑的,十戒没看错,眉眼含笑,泛着春花,唐七公子活足的人妖一枚。 十足的男妖。 你们都啥眼神呀,难道我这话有问错? 苏谨言点着头,他以为十戒问的好,问的没错,打架吗?总要先问清楚,打到一半乱了规则,总是不好玩的。 一起上的话,十戒,我看咱俩还是跑吧。 十戒瞪了苏谨言一眼,眉目传情,跑过毛线,这阵势跑得了吗? 乖乖认打吧,这茶水喝的好好的,你偏要找事,哥,打坏了身子,和尚背哥下山去找代夫,放心,只要哥留口气在,和尚就有法子治好哥。 “你想怎么打?”唐七少这话问的是和尚,好似又在问苏谨言,这一时,他转眸看向了苏谨言。 “七少,不打行吗?”十戒抬手摸光头,油亮亮的,一根毛也没摸着。 “那可要问苏先生了。”唐七少这次是看着苏谨言说的,可这次他真是在回十戒的问话。 打与不打苏谨言说了算。 苏谨言看着唐七少,笑笑:“在下倒是有个想法,可以不用打。” “哦!”唐七少不解的问道:“何想法?言来听听。” “交出人即可。”苏谨言一字一言道来很是认真,言道:“这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那样不好吗?为何便要打上这一架呢?” 啪啪…… 唐子规于一旁拍起了手掌。 还真是,竟然把正主给晾在了一旁,把这茬给忘了,也不知正主被风吹着没,应该没吹坏吧? 阳光明媚,暖风和煦,这么的天气,不应该凉,可这正主身体很是虚,倒令人挺是担心的。 “交人可以。”唐子规冷笑道:“可你把枫林山庄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露几手,就算本公子会答应,苏老板问问这下面站着的人是否同意你就这样离去。你说交人就交人,日后谁还上枫林山庄寻庇护。枫林山庄岂不是成了江湖上的一个笑话。” 唐子规这话一出,下面不答应之声响起,震耳欲聋。 这气势冲天,一波接着一波的声响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排山倒海,这胆子小一点的估计会吓得双腿打颤,尿水黄物也有可能。十戒这一时就往苏谨言身边靠,半个身子隐藏在苏谨言的身后。 不答应就不答应呗,喊个话还如此凶气十足,这些人的气势如要吃人一般,十戒可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和尚,他不躲谁躲! 这人多热闹吧!现在还无趣吗? 喊战声冲天而起,苏谨言动了起来。 苏谨言并未言语,目光平静,他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十步之后苏谨言立于石阶前,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唐七少觉得这个少年人突然变成了一把很锋利的剑。 唐子规则似乎觉得他正被一把寒气很重的剑锁住了眉心。 但只是一个瞬间,少年突然转过头来微微地冲着他笑了一下,那种压迫感便消失了,少年儒雅温和的像是富贵家公子一般。 “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枫林山庄有枫林山庄的规矩,江湖行事,还请唐庄主划下道路,苏某人接下就是。” 啪啪啪……唐子规再次拍起手掌,面露笑容,他是真不想与苏谨言为敌。 快三年了吧!那一时在祥林雅舍第一次见到苏谨言的墨宝就带着肃杀之气,事后,唐子规派人查过苏谨言,无门无派,就是祥林雅舍的一位书生。 那一时,就觉得此人除了有文才其他不显,今时初见更觉不显,少年锋芒不露,让唐子规看不透少年,却更让他觉得不可小觑这位祥林雅舍的先生。 一位少年,身背桃木剑,如似一位毫不起眼的小道士,招摇撞骗都不够格。 一位年轻和尚,眉清目秀,光头油亮,手无寸铁,双手合十,还是一位花和尚,非是大师。 一位少年,一位和尚,就这样上了枫林山庄,唐子规知道少年与和尚因何来枫林山庄。 这样的少年,这样的和尚,他怎敢小瞧呢!这不显的少年忽而如一把利剑令他如芒在背胆战心惊,唐子规更不想与眼前的少年为敌。 有些事并非不想就能不做,有些事你不想做他人会让你做。 枫林山庄就是枫林山庄。 唐子规不想与苏谨言为敌,而这一时枫林山庄必须与苏谨言为敌。 否则,枫林山庄不仅仅是江湖上的一个笑话,枫林山庄也将会因此消隐于江湖。 这并非唐子规现在想要的。 唯有一战,才可解开这一局。 第五十六章 江湖行事,剑来说事。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枫林山庄一百多号人同时围攻一个人,没带这么欺负人的,况且枫林山庄丢不起这个脸面。 一人打一百多号人,一个一个来打,消耗对方体力尚可,可这样就算是赢下来,枫林山庄的脸面也当是丢得差不多了。 唐子规提出只需比五场,非一百来号人围殴一人,也非一战一对打。 共五场比斗,第一场,一对一来比斗,赢了一场,则一人战二人,若再赢,一人对四人,如此类推,这五场比斗全赢就可把人带走。 苏谨言若挑战失败,十戒和尚可重新再战五场,若两人全输,对不起,就算命不留下,这身体上的部位总得留下点什么,最起码得跪下磕头赔礼道歉才可走出这枫林山庄。 可战否?敢战否? 苏谨言并未说话。 少年行,少年洒脱快意,当勇往无前,何以惧战! 心气足,胆量大,魄力强,都要强大。 少年当有志,才可少年行。 一剑在手,便是明志。 江湖行事,剑来说事。 一一 一一 王家面馆前,打斗双方的人后脚刚走,这官府的人才气势汹汹的跑过来,江湖打斗,官府一般会睁一只眼闭上一只眼,前提是江湖人士别闹得太过分牵扯到庙堂。 当然大人物的事大人物来管,虾兵蟹将管不了那些大人物的事,这街上的治秩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江湖人散去官兵才来,才能维持好治秩,互不伤和气,这官家行事才做得漂亮。 江湖人做事就是讲义气,临走时带走了尸体和残手断脚,衙役们只需打些水来冲洗冲洗便可令石板街道干净如前。 像这种江湖争斗,官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样麻烦事便少,随便找些附近的人问问情况,给上奉呈上一封江湖争斗的文谍,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江湖事江湖了,官府才没这个闲情逸致来插手这些事。 送走官兵,王小虎再次瘫坐在凳子上,李四也是头顶冒细汗,手心冒冷汗。 这时,这生意自是做不成了,可店铺门一时也没有关,官兵前脚才离开,这时关店铺门又是咋回事?反正与王家面馆无关,有客人没客人这店铺门还是得开着。 惊魂未定,两人无心说话,呆坐片时,陈二妞烧来了热水,泡壶热茶,喝杯热茶水压压惊。 这茶水入口,两人这被惊吓的心情才稍微平定一些。 “春水姑娘受了伤,匆匆忙忙离去,也不知伤情如何?”王小虎眼里有担忧之色,一碗热茶水入肚,这话说得也流利了起来。 陈二妞边给王小虎加茶水边言道:“听店中女贵客所言,明月公子似乎牵动了旧伤,他的伤势好似比春水姑娘的还重。” “不行,这样在店中干坐着,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李四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陈二妞和王小虎,言道:“虎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言哥还不知道,你和二妞守着店铺,我去祥林雅舍找言哥。” 王小虎重重点了一下头,言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我这是去见言哥,不会有什么事。”李四双手按在王小虎的肩膀上,让他的屁股重回到凳子上,强展笑容,微笑道:“二妞一个人守在店铺中,万一来客人,她一人忙不过来,虎哥要留在面馆中给二妞打下手。” 李四这话说的谁信,王家面馆前江湖人士大战一场,断肢横飞,鲜血飞溅,这一时街道虽被官兵清扫干净,可也不会有人上面馆来吃面食。 王小虎知道李四这话是怕二妞一人守在店铺中会害怕,毕竟这事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才过去没多久,他和李四两个大男人七魂被吓跑三魂,这一时才有一些好转,何况是陈二妞一个姑娘家家呢! 想想也是,李四只是去祥林雅舍,这还真没必要他陪着去,王小虎只不过是干坐在店中心中很不安,李四这样一说,他自是不坚持。 李四出了王家面馆,一路未作停留,一盏茶时便来到祥林雅舍门前。 祥林雅舍大门紧闭,门前放了一张今日歇业的牌子。 李四手心再次冒出汗来,这心跳直接加快,额头又见汗珠,可不是细密的汗珠,豆大的汗珠沿着双额往脸颊流淌,喝了五大碗热茶水,一路紧赶慢赶来到祥林雅舍,见到这情形,李四吓得可不行。 双腿都快打摆子了,李四强忍着双腿打颤,他朝小门行去抬手便敲门。 “林伯,言哥,你们在家吗?快开门。” 嘭嘭嘭……李四快速的拍打着门。 “林伯,言哥,开开门,我是小四。” 李四的嗓子夹带着嘶哑的哭腔。 “谁呀?谁呀?也不怕敲坏了门,这可是三百多年的老门了,敲坏了你赔得起吗?” 里屋传来苏林唠唠叨叨的话语。 “林伯,小四。”李四紧绷的弦好似被弹开,他背靠门瘫坐在地上,话语急乱。 “小四呀,林伯,我是小四。” 苏林快步上前打开门,李四身子往里倒,苏林忙而双手扶住李四,急声道:“怎么了?怎么了?如此这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四这一时还怎能接上话,缓了一缓,李四仍是坐在地上,仍显有些急,开口问道:“林伯,言哥在家吗?” 苏谨言出门时,苏林忙着接待三位贵客,苏谨言并未同他打招呼,苏林还真不知苏谨言去了哪里。 “公子并不在家,何事如此慌张?先别坐在这里,进屋喝杯水再说。”苏林扶起李四,苏谨言并不在家,李四一时不知上哪找苏谨言,这事还是同苏林讲讲,让他帮着拿个主意也好。 这事非一言两语可讲清楚,进屋喝杯茶水压压惊提提神也好。刚刚李四只不过是见祥林雅舍大门紧闭,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才如此慌神,这时见苏林无事,李四自是安心不少。 李四进屋还是有些踉踉跄跄,是苏林扶着他进屋的,苏林老当益壮,一路搀扶至屋内椅子上,面不红气不喘,只是有点被李四的样子吓着了。 李四一连三碗凉茶下肚,苏林递过来了手帕,李四接过手帕,往脸上胡乱抹擦。 再倒一碗茶水,李四并未端起茶水,他沉吟一时,就把今天发生在王家面馆的事大致讲了个七七八八。 把他看到的知道的都讲了,不知道的也推测了一些。 场面惊险,他吓得不行,也就这么多了,苏林却已知晓王家面馆门前发生了何事。 一一 一一 枫林山庄前院演武场。 这样比试十戒举双手同意,并非围殴一人且不用一次对打一百多号人,十戒想着他应该可以弃权,留口气就行。 苏谨言对此一战同样并无异议。 苏谨言看向唐子规,眸光微敛,语气平淡,言道:“生死不论吗?” 这个很重要,比斗前必须言明,这个真的很重要。 “当然,生死不究,用何种手段皆可,能赢就行。”唐子规轻笑道:“还望苏老板能手下留情,枫林山庄可经不起你折腾。” 唐子规这话说的,十戒盯着苏谨言看,咋就那么不相信呢! 苏哥有那么恐怖吗?有吧!不然怎么会上山来杀人! 唐子规其实也没那么相信,他相信苏谨言可以赢下三场,四场就够悬,五场全拿下,唐子规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这可是他定下的游戏规则,怎能轻易让苏谨言把人带走,枫林山庄还怎可在江湖立足? 唐子规说这话自有他自己的深意,凡事没有绝对,万一呢,万一呢,苏谨言万一深不可测,虽为生死不论,他希望苏谨言能赢下的时候,可以手下留情不要赶尽杀绝。 枫林山庄养一个人不易,培养一个高手更不易,那可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苏谨言武艺再高强,于枫林山庄来说,这一战又是不可避免的,上官俊杰来枫林山庄寻求庇护,可也是给了银子的。 收了银子,自得为人办事,若不然失信于人,以后枫林山庄还如何立足江湖? 这一战不可避免,说是生死不论,唐子规又不想结下死梁子。 这前提是苏谨言有这个实力。 苏谨言是祥林雅舍的先生,唐子规懂这个祥林雅舍的先生,因而才说出如此这样不可理喻的话。 前提还是苏谨言得有这个实力。 苏谨言有这个实力吗? 唐七少也不相信苏谨言有这个实力,神龙教八大金刚虽在他手上走不过一招,可在江湖上只能算二流人物,八人联手对付一人,可与一流高手一战。 可那是一流高手。 枫林山庄这些高手在江湖上任何一人皆可独挡一面,都是一流好手,一流好手毕竟是一流好手。 苏谨言吓跑过神龙教光明左右双使,这样看来,一流好手一对一自是不够苏谨言练手。 这一次比斗唐子规下了一手好棋,这战法不仅采用了车轮战,且下一次比斗的人数翻倍增加,这么多好手使用车轮战,消耗内力,拖也得把苏谨言拖死,苏谨言想拿下五场比斗确实不可信。 唐七少推测苏谨言赢下的可能性只有三成。 唐子规这安排有深意,却又讲出这种话来,让唐七少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首先出场的是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他唯一比较有亮点的是他的手臂长,所用的兵器是一把长刀。 苏谨言没见过此人,却知中年汉子有一响亮的绰号,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通臂长刀袁奇绍便是此人。 手长者更便于使用长刀,更容易发挥长刀的威力,因而得名通臂长刀袁奇绍。 江湖上大多数人只知袁奇绍惯使长刀,却不知袁奇绍另有一绝技更值得他骄傲。 袁奇绍因他手臂长练就一绝技,能见他使用这一绝技活着的人超不过一手之指,没有人会把自己败给他人的事到处显摆,而袁奇绍更不喜欢显摆他的战迹,除了败在他手上的人知道袁奇绍有这一绝手,江湖上再无人知晓。 苏谨言同样不知晓。 两人还未交上手,又怎会知晓呢? 第57章 枫林山庄,初试身手。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袁奇绍不喜言,苏谨言又何其喜言。 两人这一对上,身上都未显杀气,可这一交上手双方好似又卯足了劲力对攻,袁奇绍抡起长刀就猛劈苏谨言,苏谨言侧身让刀,脚步一移,欺身往前,一掌斩向袁奇绍的右腰上。 袁奇绍手握长刀,身手却很灵活,刀招未老,变招回斩封住苏谨言往他腰上击来的手掌。 一来一往双方很快对上十几招。 又过一时,两人是再各出十几招,斗得难分难解。 苏谨言赤手对长刀他是凭借着身法的灵活与对手周旋。 旁观者看来,苏谨言凭一双肉掌和袁奇绍的长刀斗得难分难解,甚至觉得苏谨言有些被动,苏谨言的变招总是被袁奇绍的刀法控制着走。 围着观战之人大声起哄,为袁奇绍助威。 有人言道:“这小子还真装逼,背了把木剑装帅气,竟然空手对老袁的长刀,这是嫌命长呀!老袁,一刀砍死这小子成全他。” 还有人说道:“这肯定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不知老袁的江湖绰号是通臂长刀,竟然敢托大赤手空拳对兵刃,纯属自找死。” “对对对,这个没错。”又有人点头附和。 “老袁使用的兵器是长刀,桃木剑有个鸟用,那小子还是有自知之明,不拔出来丢人现眼呗。” …… 许多人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说这小子太过托大,老袁五十招就可拿下他,这后面就没他们的事了。 对付这样的小子,庄主太也小题大做了,还要搞个车轮战,庄主真是太抬举这样不知高低的小子了。 也有人点头而不发言的,还有的不言不语静心观看的,甚至有的眼里带着疑惑之色的皆有之。 众人如此言论苏谨言,这可急坏了十戒,十戒本想顶两句嘴,可想到人家一百多张嘴,吐口唾沫都会淹死他,这嘴根本无法斗吗!干脆闭紧了嘴巴不吱声。 十戒嘴上不跟他们斗,这心里却跟一百多号人斗了起来。 十戒心忖: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光知道会耍嘴皮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也不怕话说大了被风吹折了舌头,这是斗武,不是比斗嘴,你们就吹吧,等苏哥陪着这老小子玩够了,到时想要你们说话,只怕你们都闭紧嘴巴不肯开口。 唐七少眸光微敛,他看出了不对,这少年在练手,他在拿一流高手试手,唐七少的心湖已是波涛汹涌,少年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枫林山庄的高手并不是随处可见,非是田园里的大白菜,竟然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唐子规当然不会认为苏谨言会如此不济,他安排的后手还未拿出来,少年怎么可能会这样败下阵来。 唐子规自是不会小看苏谨言,若不然他不会作如此安排,他不相信苏谨言会轻易的被通臂长刀袁奇绍给拿下,只是他看不懂苏谨言的打法,不是为了保存实力得速战速决吗?怎么第一场就打的如此吃力,苏谨言为何会如此不济呢? 十戒自然不相信苏谨言会如此不济,他也有些不明白,他不相信苏谨言不明白久战对他不利。 车轮战本就是想消耗对方的内力,第一场就把内力耗得差不多,这第二场还如何打? 苏谨言不应该是一上来就下狠手吗?尽可能的放大招,以消耗极少的内力击倒对手。 袁奇绍初与苏谨言过招,他也是这样想的,苏谨言被他刀法锁住才慌而出手,可每次长刀都要砍上苏谨言时,苏谨言凭借着身法的灵活巧妙的避了开来,开始苏谨言是避开长刀后偶尔出拳或出掌还击一下,斗得越久,反而回击的次数变得更多。 斗上五十回合,袁奇绍意识到不对,本意庄主用他来消耗苏谨言的内力,这好似反过来一样,苏谨言在消耗他的内力。 五十招过后,观战之人许多人闭上了嘴巴,可也有嘴硬的说老袁是好久没练手了,拿这小子耍着玩呢,不然早就一刀砍死这不知好歹的小子了。 百招过后,再没有人开口说话了,瞪着眼睛看,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十戒这一时可得意了,可他仍是没开口说话,他知道这是凭真本事斗武并不是斗嘴,斗嘴斗赢了也没个鸟用。 十戒其实是不敢出声,一百多张嘴也,这时候不符时宜的开口,他还真怕惹怒了这些人,那还真被口水给俺死。 可十戒的心里的想法没停下,你们牛的呢,你们牛呀,看把你们能耐的,怎么都不吱声了,说呀,叫呀,呐喊助威呀。 十戒脸上一点不显得意之色,双手合十观战脸如老僧坐禅般安祥。 袁奇绍是越战越心惊,苏谨言还真是在消耗他的内力,他意识到苏谨言是拿他在练手,耍着他玩。 确实如此,苏谨言最不怕的就是比拼内力,他已入二境,却无法使用灵力,并无二境实力,可他的内力却超出常人许多,内力极其深厚。 苏谨言与人交手尚浅,没有多少作战经验,他内力深厚,不怕车轮战消耗他的内力,他是真的在拿袁奇绍练手,想借此磨练自己,若不然袁奇绍在他手上走不过三招。 苏谨言避开袁奇绍朝他刺过来的长刀,回手一掌攻其后背,苏谨言觉得练手练得差不多了,他想这一掌来分出胜负,他运力于掌,苏谨言这一掌用了五成功力。 袁奇绍一刀未砍中苏谨言,他顿感不妙,如感有千斤的劲力朝他后背撞过来,袁奇绍并未变招,而是人随刀走,他借机向前窜去。 如芒刺背,袁奇绍脚步连踩,弃长刀而向前掠去,可那种感觉仍在,劲力在逼近,重有千斤,如若被击中,袁奇绍可感他无法承受这一重击,就算不丧命,他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来不及变招,袁奇绍内力已耗大半,他深知他正面应敌也接不住这一掌劲力,斗了百来招,袁奇绍感到苏谨言内力不但未减,这一掌劲力更胜之前,他将会被这一掌击个粉身碎骨。 袁奇绍大惊失色,面容惨白,那掌力似乎已击打在后背,令他痛不欲生,袁奇绍心呼,我命休矣。 就在这一时,袁奇绍感到后背劲力全散,对方这一掌并未击中他,并不是没有击中他,而是对方收回掌力根本没有攻击他。 袁奇绍已是满头大汗,顿感气力全失,他强提一口气,稳住身形而站定。 背对苏谨言而站。 静谧,场面立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仿佛只有心跳声和呼呼吸声。 静静的站立,谁也没有吱声。 —— 那一时,苏谨言掌力已锁住袁奇绍,袁奇绍已成为笼中之鸟,苏谨言知道他这一掌击下,袁奇绍将命丧黄泉,他们之前本无恩缘,袁奇绍只是奉令行事,苏谨言并未击下那一掌。 —— 袁奇绍转过身来,两人相立而视,星眸如辉落入了袁奇绍的眼中,那双星眸明亮干净。 “我败了。”语气很是平静。 “承让。”苏谨言轻声而应。 两人并未多说话,袁奇绍退了下去。 有些话不必说,一个眼神足矣! 苏谨言和袁奇绍这一战并不精彩激烈令人惊心动魄,平平无奇的一战却让场面变得极其安静,唯一有些吵闹的是十戒抑不住兴奋的心情。 少年在练手,这一时谁都有神会。 车轮战没有休息可言,袁奇绍退下,接着就上来两位壮汉,两人都是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两人使用的兵器都为长斧。 两位壮汉一摆开阵势,提斧从两边夹击苏谨言,眼看两长斧越来越近,苏谨言还站着未动,十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明白苏谨言这是怎么回事,被对方的攻势吓傻了吗? 两长斧离苏谨言不足三尺之远,苏谨言动了,他还是站在那里,两手抓向刺过来的长斧,时间刚刚好,一手一抓,抓个正着,两只长斧被他牢牢得抓在手上,像定在了那里,不动分毫。 两位壮汉憋红了脸,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动得长斧半毫。 这一时,只见苏谨言双手使劲一带,两位壮汉立足不稳,身体向苏谨言身上撞去,两柄长斧却从苏谨言身前而过分别刺向两位壮汉。 两位壮汉慌而弃斧想稳住向前而去的身形,两位壮汉勉强而立,却惊出一身冷汗来,明晃晃的斧尖正指向两人的眉间,不足三寸远。 怦怦怦……只闻心跳声。 未见刀光剑影,苏谨言轻松拿下一场,这一战令人大跌眼镜,许多人犹在梦中,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不可置信。 他的木剑还未拔出,这貌不惊人的少年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不得不惊讶,不得不重新看待背着木剑的少年,唐子规默而不语。 这接下来的比斗还有继续下的必要吗?唐子规有些怀疑眼前的少年是不是可以凭己一人之力掀了整个枫林山庄。 唐子规心中有一丝庆幸,他并未把少年推到完全的对立面,唐子规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一线,唐七少对他的建议,唐子规放在了心里。 这少年就算不能成为朋友,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这一时,唐七少则是脸有笑容目露亮光。 第58章 少女莞尔,笑靥如花。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枫林山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场上无人说话,安静的可怕,场下众人不知不觉的略微躬下身子,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少年静静的站在比武场中,他的面容平静,眸光如水,这一时少年看起来如富贵家的公子般温文尔雅,他就是一个背着桃木剑的文弱少年。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唐子规与唐七少对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定夺。 唐子规看向场中的少年面露欣赏,突然抚掌一笑:“果然英雄出少年,这般身手,枫林山庄无人能敌。” “交人。”声音平淡。 场面冷了一时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顿时有些凝重了。 唐七少却是脸有笑容,这少年太有意思了。 唐子规尬了一时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 唐子规笑着朝前走了三步,面色一沉,言道:“枫林山庄输得起,绝不失言。” 唐子规话音微顿,笑言:“这人是来山庄寻求庇护的,人在山庄风陵阁,拿人的事还是苏老板亲自跑一趟,我们不再插手便是。” “可。” 苏谨言话音刚落,枫林山庄外响起桀桀的怪笑声,笑声阴冷,人影飘飘,十几道身影踏墙而入,几个纵身便出现在比武场中。 这一行人一出现,杀气已至。 苏谨言微敛眸光,观这一行人的穿着打扮便知他们是神龙教之人,为首的黑袍老者背着一柄巨剑,身形魁梧,两目精光闪闪,身上透着一股杀气。 黑袍老者凌厉的目光落在苏谨言的脸上,冷冷道:“是你要杀我儿?” 黑袍老者此言一出,苏谨言便知他是神龙教的教主上官云海,他身后站着的并非神龙教一般徒众,而是神龙教的三位护法,五散人和五旗使。 神龙教有四位护法,苏谨言并不知哪位护法未至,观此情形,神龙教的高手也算是全部而至。 如此阵势,杀气极重。 唐子规嘴角勾了起来,这种场面他很想看看苏谨言如何应对。 唐七少显得漠不关心,一脸淡然。这事情本与他无关,唐七少何有忧心? 一众旁观者中,唯有十戒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十戒心中是哀声连连,遇上苏谨言和他一起上枫林山庄来,他这心总是七上八下没一刻是安宁的。 没有半分犹豫。 “是。” 声音平静,苏谨言轻言而应,似乎在回答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并非是要杀人。 上官云海眉心一锁,那双眸子杀气犹浓,强忍着怒气,阴声问道:“为何?” “告诉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苏谨言不答反问,声音仍是很平静,却让人看到他必杀上官俊杰之心。 “好狂妄的小子,我上官云海的儿子你也敢杀?”上官云海怒而气极,两目圆睁。 苏谨言不语,静静而立,仿佛在问上官云海,为何不敢? 上官云海身上的杀气瞬间而出。 “你要拔剑?” 上官云海闻言,他的心头一惊,身上的杀气瞬间消散,他握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苏谨言的声音冷得让他感到如坠冰窖。 上官云海从那双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波色,他又仿佛如同被一头上古凶兽在盯视。 杀气,很重的杀气,杀气重到令上官云海不敢拔剑。 上官云海脑海中有一念头,只要他动手拔剑,便是他人头落地的时候。 头皮发麻,脚底冰凉,背有冷汗,上官云海知道他的儿子今日必死无疑。 一眼,就一眼,叱咤江湖多年的神龙教教主上官云海一下仿佛老了许多。 沧海桑田。 …… “真是个奇怪的人,把肚子填饱了下山不行吗?非要饿着肚子走夜路。” 下得山来,天色已黑。 十戒一路就唠叨个没完。 “唐庄主多好客呀,还有,还有,那个人妖的眼睛……咦,真不敢想,怎的如此光艳亮丽呢?看着苏哥的眼神绝对带火。”十戒甩了甩光头,他那光亮的头皮在发麻,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唐子规确实好客,夜将至,那一时他诚心想留苏谨言和十戒在枫林山庄留宿,苏谨言拒绝后,那失望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唐子规试着留他们用餐,苏谨言却无视了。 唐子规颇感无奈,苏老板油盐不进,也忒有点不通人情世故,于是自嘲般问道:“苏老板就如此嫌弃我这座小庙?” 苏谨言若有所思,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的确不喜欢这里。” 唐七少默默无语,眸光却未离开苏谨言的脸上,那眸光写满了遗憾。 十戒现在想想两人失望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偷笑,谁让你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时后悔晚了。 十戒一路上说个不停,苏谨言却似没有听见一般,沉默而行。 十戒并不在意,话是他说的,苏谨言回不回话那是他的事,该说的话十戒还是要说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十戒嘴上没停。 苏谨言仍然没有给十戒答案,可他的脑海里想到了神魂。 足够强大的神魂就可做到。 …… 相较于白日里的繁华。 开封城的夜更显喧闹。 城内大街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 苏谨言和十戒进得城来,见到的便是此番景象。 十戒肚子早就在咕咕的闹腾,夜景再美,他可无心欣赏。 千事万事不离饭事,十戒嚷嚷着上酒楼。 德云酒楼,店小二引着苏谨言和十戒上了二楼,他们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灯火通明,繁华似锦。 此时,饭点已过,酒楼食客已不多。 许是食客不多,显得很安静。苏谨言和十戒的到来也不像白天在醉仙楼那样引起骚动。 许些目光瞧了两人一眼,随即便收回了眸光。 东首有一大汉独坐一桌,自斟自饮。此人身材魁梧,三十来岁年纪,一袭青衫,浓眉大眼,高鼻阔口,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目光略显疲惫。 隔一桌三人而围,几人装扮甚是招眼,一位身穿白色袍子,瘦骨棱棱,身材略高,双眉斜垂,满脸病容。 另一位青色长袍,身形魁梧,方面大耳,颏下厚厚一部花白胡子,是个富商豪绅模样。 最后一位是一个身着绿色衣裙容貌如新月清晖的妙龄少女,双?上绣着蝴蝶,那彩蝶栩栩如生。 姑娘眉线细而弯,鼻梁秀挺,丹唇丰盈,右下巴下一分之处有一颗美人痣,宛如粉点墨染,映衬着芳容绵绣。 西首位,一人一桌一剑。 是一位双十年华的女子,真丝罗裙掩不住她丰盈的身姿,女子脸带青纱,仍可见柳眉凤眼,美眸水汪汪的亮。 靠北墙一桌是一个虬髯大汉和一位老者,老者眼神犀利,透着精明能干,一看就是个常跑江湖的人。 老者手里拿着悍烟杆,眼前的烟雾还未散尽,青烟袅袅。 两人一坐下,店小二笑脸相问:“两位客官想吃点啥,要不要来壶酒?” “小二,火烧羊肉蹄子、红烍东坡肉、肥牛肉各上一份,其余的再随便上几个店中小菜,哦,小二,可有上等青酒,来上十斤。” 店小二还未应话,十戒转而看向苏谨言,言道:“你想吃啥你自己点。” 感情好,这些好酒好菜十戒是为他一个人点的。 谁让和尚肚子饿了呢?点这么多好酒好菜,关键是和尚有银子。 “够了。”苏谨言朝店小二点头,“小二去把酒菜端来便是。” 店小二答应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十戒看向苏谨言问道:“这一些都不够和尚吃的,你是不是银子不够?” 店小二已转身,十戒这话一说,店小二的脚可就挪不动了。 这话的意思,不会是银子真不够吧。 店小二转过身来,垂头不语。 苏谨言一愣,随即白净的脸上现出红晕,咋就以为和尚付饭钱呢,这顿饭还真得他请。 苏谨言的钱袋子里有百来两银子,这些银子他和苏林吃一年也吃不完,付这些菜钱绰绰有余,关键是他担心酒钱不够。 苏谨言很少上酒楼,更少饮酒,他并不知十戒口中上等青酒要多少银子,这中午在醉仙楼他和十戒饮过一两百金的冬梅春雪酒,苏谨言还真担心他口袋里的银子不够。 “怎么,真没有银子呀?”十戒一拍脑袋,瞪着苏谨言吼道:“没银子,你上什么酒楼?” 和尚这话问的,他都忘了一路上都是他嚷嚷着上酒楼。 店小二抬起了头来,他很是赞同和尚的说法,没银子你上什么酒楼。 这一声引来许多目光,红晕迅速占领了苏谨言的脸。 “店家,把他们的酒钱算到我们的帐上。” 这一声翠语响起,十戒宛如听到仙籁。 苏谨言寻声望去,这如莺啼的妙音是从袖子上绣着蝴蝶的少女口中所出。 少女见苏谨言看向她,朝苏谨言点头微笑。 少女莞尔,笑靥如花。 苏谨言脸色更红,他想拒绝少女的好意,一时却无语。 “去呀!还愣着干嘛?”十戒实在是肚子饿的不行,催促了一下傻站着的店小二。 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而去,随即十戒双手合十,朝少女笑道:“多谢女施主,女施主惠雅兰心,心地善良,必有好姻缘。” 噗嗤一声,笑若兰花。 少女掩嘴而笑:“哦,没想到和尚还会看相?那和尚倒是说说,本姑娘的好姻缘在何方,何时来?” 十戒本是随口一说,他哪里会看相,那是道士的活,没想到少女会如此一问。 这少女刚帮苏谨言和十戒他们付了酒钱,十戒倒是不好胡咧咧来诓骗她。 十戒一时哑了嘴巴。 少女笑意盈盈。 第59章 所图为何,自是不知。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王家面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春水和百里明月都受伤了,李四寻来祥林雅舍,苏谨言不在,苏林听后,两人一合计,并不知苏谨言的去向,自是无从找起,还是先去老周头家看看情况,说不定,公子在老周头的家里。 街上人潮如海,两人是穿街走巷,紧赶慢赶到了春柳巷。 苏林和李四敲开了老周头家的木门,开门的是一脸愁容的老周头。 见此情形,苏林和李四皆是心头一惊,苏林连忙问道:“老爷子,她们伤得很重吗?” “先进来再说。”老周头引着苏林和李四穿过小院向里屋行去。 院中有一股淡淡的清草香的味道,行至里屋,屋内药味浓郁,烟气袅袅,正中央摆着一张茶桌,桌上并无茶水,而是乱糟糟摆了一大堆不知名的草药。 桌旁炉内炭火旺盛,炭炉上座着一个熬药的砂勺,砂勺内汤药沸腾“咕噜噜”往外泛着白沫,顶出一些细碎的药渣。 “坐吧。” 老周头为两人倒了茶水,茶水是凉的,李四见苏林未动茶碗,他看了一下茶水,也未端起茶碗。 “喝吧,她们俩只是伤了伤,死不了。” 老周头见两人面色燥红,李四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心知他们两人担心春水和百里明月的伤势。 苏林和李四只当老周头在安慰他们,一进门就见老周头一脸愁容,四方桌上摆满了药,砂勺内汤药沸腾声还在耳旁响着呢! 这一时,哪有心情端起茶碗。 老周头见苏林和李四的目光放在往外泛着白沬的砂勺上,老脸挂笑:“怎么,你们俩也懂药理?会治病吗你们?” 苏林和李四面色一红,苏林转过头来朝老周头摇摇头,而李四则低下了头来。 “这不就结了吗?老头子的话你们都不信呀?”老周头笑眯眯:“看把你们急的,满头大汗的,喝杯茶水降降温吧。” 虽不见春水和百里明月两人,老周头的话两人还是相信的,不相信干着急也无甚用,救人治病两人又帮不上忙,苏林和李四端起了茶碗,苏林喝了两碗茶水,李四却一连干了四大碗凉茶。 “老爷子,咋不见两位姑娘?”苏林尽量让声音放平缓。 老周头一听就知苏林是没见着人,这心里还是不安。 李四则是一头雾水,林伯怎么会说两位姑娘,不是兄妹俩吗? 老周头往左厢房那边撸了撸嘴,笑道:“回来一身脏兮兮的,不得洗洗换件衣服呀?” 苏林一愣,随即脸上现红,心忖:老爷子,两位姑娘无甚大事,你干嘛一脸愁容呢? 李四的眸光则是瞧向门外,朝着老周头嘴撸的方向张望。 苏林干咳了两声,李四转眸看向苏林,苏林瞪了一眼李四,李四抬手摸向后脑勺,他有些茫然。 林伯干嘛瞪眼呢? 人既然无甚大事,苏林心情一松,他想起了他家公子来。 “老爷子,公子今日可有来过?” 老周头掏弄着炉火,这火太旺,此时得用文火来熬药。 “没有。”老周头还在低着头摆弄炉火。 老周头弄好炉火,转而走向四方桌,他挑选着药草,神情很认真。 老周头眼望草药,问道:“怎么,担心你家公子会出事呀?” 公子应该不会有事,性格内敛,为人随和,不惹事不生非,公子怎会有事?苏林说不上什么心情,最近,苏谨言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祥林雅舍是贵人接二连三的出现,苏林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苏林未回话,老周头却又笑着说:“放心,你家公子他不会有事的,小林呀!你就把心吞回肚子里吧。” …… 李四此时有些坐立不安,人既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得回王家面馆,他想着王小虎和陈二妞在担心着他,得回去报个平安。 苏林未瞧出李四的神情,李四这种坐立不安的神情怎能逃过老周头的目光呢! “这药草老头子得用点心才能弄好,你们俩没别的事可以回去了。”老周头下了逐客令。 苏林和李四起身告退。 “去吧!去吧!等她们换好衣服,我告诉她们一声,你们来过。” “这倒不必,人没事就好。”苏林躬身。 …… —— 福居酒楼二楼。 双袖上绣着蝴蝶的少女慷慨解囊,十戒催促店小二去端菜,这店小二已离去,苏谨言此时若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 盛了姑娘的盛情,苏谨言这心里还是有些臊得慌,上酒楼吃个饭喝个酒这身上银子都不够,如何不臊,这脸是火辣火辣的,耳根子灼烧得紧。 少女帮他们付了酒钱,苏谨言想寻问少女的出处,好日后把银子还给少女,可这话怎么也问不出口,苏谨言又想道声谢,这声音好似卡在喉咙里。 少女和苏谨言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桌,这中间一桌是没食客,可见他们的酒菜未动多少,显然少女他们来酒楼也没多久。 少女似乎很是爱笑,见十戒憋红了脸,娇笑一声,戏谑道:“和尚,怎不言语,你可不是戏弄我吧?” “不敢,不敢。”十戒双手合十,言道:“和尚确实不懂面相,却可知福来善意,姑娘心地善良,必是大福大贵之人。” 苏谨言见十戒难得的一本正经,他还真有些诧异。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看来一点不假。 少女笑笑,言道:“看来和尚还真是逗我玩,不过,和尚也是有心,那我盛你的善言了。” 十戒憋红了脸,幸好,店小二端来了酒菜,十戒见机指指酒菜,然后双手合十,微笑道:“多谢姑娘。” 少女笑笑,便转过头去同身旁的两人轻声的聊了起来。 “小姐,出门前老爷交待不要和陌生人随意交谈,以后可不要再这样行事了。”身着青色长袍如富商豪绅般的老者一脸慈爱的看着少女。 “知道了,福伯。”少女端起酒杯,甜甜一笑,:“财伯,福伯,我敬你们一杯。” 不等两位老者应话,少女左手衣袖挡酒,一口而干。两位老者相视一眼,摇摇头,相互一笑,皆是端起了酒杯。 他们虽轻声说话,苏谨言仍是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苏谨言这心里硌得慌,十戒在斟酒,苏谨言把眸光转向了窗外。 大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官兵比白天还多,兴许是因这开封城最近来了许多外来人士,商贾小贩和文人墨客来了不少,行走在大街上的江湖人士更是络绎不绝。 这福居酒楼上的食客都是武林人士的装扮,苏谨言微敛了眸光,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是无故来开封城。 “姑娘,敬您。”十戒只给他自己斟了酒,然后端起了酒杯朝少女言道:“这青酒清香甜糯,今日若不是姑娘仗义,别说喝这青酒,和尚这肚皮自是要打架了。” 少女欲端起酒杯,白袍老者抬手拦住,朝少女摆摆头,转而端起酒杯看向十戒,言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家小姐不善饮酒,这杯酒由老夫来替小姐喝吧。” 谁喝都一样,十戒怎会在意这个,他朝老者笑道:“前辈,和尚先干为敬。” 苏谨言本不想饮酒,见此,他起身去拿酒坛,这手刚伸出,十戒把手放在坛盖上,望着苏谨言,笑道:“说了,这是和尚的酒,要喝,你自己点。” 苏谨言还真没想到十戒来真的,他愣了一时,尴尬的坐了下来。 “怎么?赌气呀!”十戒看苏谨言傻站着,手拿筷子指着桌子上的菜,笑道:“逗你玩呢,吃呀,东坡肉凉了可不好吃了。” 少女在偷笑,苏谨言无奈的端起了饭碗。 …… “小二,结账。”青袍老者朝店小二招了招手,店小二笑脸而来。 “客官,你这桌酒菜十八两二文银子,”店小二转而看向苏谨言那一桌,回道:“加上那一桌酒菜,十一两八文银子,刚好三十两。” 咳咳咳…… 目光齐聚苏谨言的身上,十戒不明所以,问道:“你不是早就放下碗筷了吗,这一时还能被饭菜噎着呀?” 苏谨言一时无语,这个时候,总不能说他身上的银子够吧! 和尚洗澡,用酒都行。 …… 少女三人下了楼梯,东首位的大汉便起身离去。 十戒还在独酌,苏谨言却有些坐不住了,没有一时,酒楼上就剩下他二人。 “香,实在香,好酒,好酒。”十戒举杯闻酒,神情惬意。 苏谨言无奈,十戒这是跟定他了,苏谨言早已默认,这时独自离开,显然不符合苏谨言的性格。 苏谨言摇摇头,转头望向窗外,人群中少女的倩影依稀可见。 刚刚酒楼东首位上的大汉出视在苏谨言的视线里,苏谨言的眸光一敛,他站了起来,少女三人转过了街角,大汉朝身后望了一眼,随即他的身影也转过了街角。 苏谨言顺着大汉的目光看见了三道熟悉的身影,苏谨言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福居酒楼二楼上皆是江湖人士,苏谨言就多留了个心眼,可暗中观察一时并未有所发现,他们虽是江湖人士,却也是酒楼里的食客。 当少女他们离去时,大汉不一时也下了楼,这也没什么,可没一会儿,这酒楼里除了十戒和苏谨言没动,那两桌客人都结账起身,苏谨言就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这一时,苏谨言全明白了,东首位的大汉,西首位的女子,虬髯壮汉和悍烟老者他们四个是一伙的。 双袖上绣着蝴蝶的少女及她口中的福伯财伯已成为这四人的目标。 所图为何?自是不知。 第60章 少女有难,你救不救?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十戒,快走。”苏谨言猛的一个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苏谨言这一举动吓了十戒一跳,慌而咽下酒水,差一点被酒水呛到,苏谨言将至楼梯口,十戒起身追赶,边走边问道:“你发什么疯呀?” “少女有难。”苏谨言快步朝楼下走去。 这话十戒懂,十戒快步走下楼梯。 大街上人流如潮,街道上还有那行商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苏谨言和十戒出了酒楼往西街而行,很快两人拐过街角。 人流如织,一时见不到所寻目标,两人穿梭于人群之中。 少女有难,为何有难,十戒不是太明白,两人边走边说,十戒才明白过来。 大约半盏时,苏谨言放慢了脚步,于人群中,他看见了虬髯大汉,悍烟老和女子就在其中。 西街人多,很显然于大街上他们并不会动手。 苏谨言站住伸手拉住了十戒,十戒瞪着眼,眼里满是疑惑,问道:“怎么了?” 苏谨言看了看十戒的光头,言道:“这样不行,太过亮眼,容易被发现。” 十戒抬手摸了摸光头,他咧开了嘴巴,呵呵!还真是,总会是有人看他们一眼的,甚至驻足观看者有之,频频回首者有之。 “怎么办?”十戒朝前看了看,那些人的影子已是没入了人群中。 苏谨言环顾了一眼四周,拉着十戒向一家杂货店铺而去。 …… 苏谨言和十戒从杂贷店铺中走出来,两人已是换了一身行头。 两人皆是一身青衣,头巾裹上,牛头马面的鬼面具。这身行头行走在人群中,虽有抬眼观看者,却只是寥寥数眼。 牛头马面的鬼面具看似恐怖吓人,那也只是吓吓小孩子。面具人,戴着各种面具的人,人们早已司空见惯了,并不是有多大的惊骇世俗。 出得杂货店铺,苏谨言东望望西看看不紧不慢的行走于人群中,十戒不禁有些担心,朝前看看,问道:“不走快点吗?他们的人影早不知所踪,像乌龟似的行走,这是跟踪吗?” 苏谨言看了一眼马脸面具,轻声一笑,问道:“你可曾听说过龟兔赛跑的故事?” 这不纯扯蛋吗?马脸面具下的人瘪瘪嘴巴。 “这有关系吗?”十戒十分不理解。 苏谨言一笑:“怎么没有?乌龟不会歇脚,兔子会吗?” 十戒眨巴着眼睛,他似乎有一些明白,十戒再次瘪瘪嘴巴,他转眸朝前看去,没一时,那双目秀的眸子亮晶晶,他的嘴角勾了起来。 十戒转而看向苏谨言,心忖:还真牛,这还真是兔子贪玩。 “小姐,时辰不早了,回去晚了,夫人又得责骂小姐了。”青衫老者提醒着蝶清影。 两位老者实在不明白,蝶清影一路行来,东看看西瞧瞧,这摸摸那玩玩就是光看不买,老是惹来店家一顿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福伯,你别老是催我呀。”蝶清影放下手中的珠花簪子,她看向青衣老者娇声道:“我们走吧。” 两位老者笑而不语。 三人并未再作停留,此时三人出了繁华街段向着杨湖路而行。 半炷香,三人入了杨家巷。 斑驳光影下,前方有袅袅烟雾。 两位老者一前一后护住了蝶清影。 青袍老者那略些白的脸颊在昏暗的光影下更显苍白,他抬手掩嘴咳了几声,他并未瞧向烟雾处而是眸光放在了进来的巷道口。 黄袍老者身体略胖像一个富态的豪绅,那双眼睛微缩于福态的脸上看来更显小。 目光如炬,精光灼灼。 来者不善,夜间拦路,自不会是好事。 “是你们,难道西山二怪也成了金人的爪牙?”黄袍老者见是福居酒楼上的食客虬髯大汉和悍烟老,手中暗运内力。 藏于院墙内大树上的苏谨言听黄袍老者一说,他微锁眉心,心忖:西山二怪是恶人榜上的人物,十年前受地榜人物追杀而销声匿迹,此时竟然出现在这里。黄袍老者说西山二怪是金人的爪牙,那这少女三人是什么人呢?抗金义士吗? “福得全,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悍烟老吧嗒了一口窝烟,朝烟雾轻轻吹了一口气,目光一敛,言道:“当年地榜之人追杀我们两人,这可是被他们逼着远走域外,我们这是迫不得已委屈人下受尽凌辱,后来受主人收留才得已脱身,我们家主人,可并非你所想的那样,主人怎敢区屈人下。” “主人。”福得全冷笑:“叫得倒是顺口,还说你们不是金人的狗。否话少说,深夜拦道,所求为何?划下道来吧。” 烟雾缭绕,悍烟老笑笑,言道:“别那么紧张嘛!我家主人他并不想得罪蝶舞世家,只不过蝶老爷子这年纪大了,这想法太过顽固,主人才不得已令我等请蝶小姐去金陵阁喝杯茶水。” 蝶舞世家,苏谨言搜遍脑壳并无印象,这是第一次听到蝶舞世家之名,这又是什么世家?金陵阁他也是闻所未闻。 悍烟老这话说得好听,这明明是强人所难,不怀好意嘛!深夜挡道请人喝茶,哪有这样请客之人? 蝶清影被两位老者护在中间,她一点也未显得害怕,反而是一脸平静,还探出头来瞧瞧,见是福居酒楼里所见到的虬髯大汉和悍烟老两人,她嗤笑道:“就凭你们二个怪物能请动本小姐吗?” 呵呵…咳咳…悍烟老压着笑声令他被烟雾呛到,这老脸呛得通红。 “黄毛丫头真不知如何说你是好,说你见识浅呢还是不知天高天厚,又或者是有真材实料呢?” 这句话并非出自悍烟老和虬髯大汉的口中,而是来自巷道的入口,见其音而不见其人,但可知这道男声中气十足,内力深厚。 白袍老者眼望巷口神情凝重,福得全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西山二怪。 蝶清影则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嗤笑道:“鬼鬼祟祟的,见不得人的东西,本姑娘有什么害怕的?” “好,好,若不是主人想见你,还真想撕了你这无知丫头的嘴巴,看看这嘴皮子到底有多硬。” 巷道口出现了一人一剑,真丝罗裙掩不住她丰盈的身姿。 蒙面女子看向三人,言道:“蝶舞世家福禄寿喜财五福全到兴许还可以与我等几人一战,可只有福得全,财得旺两位福老在此,他们两人还是不够看的,识相点,乖乖的跟我们走一趟,若动起手来不小心伤了小姑娘漂亮的脸蛋,主人可是要责罚我们的,呵呵……” 还是福居酒楼上所见到的食客,福得全和财得旺并不认识这位蒙面女子,可他们两人已感到这位蒙面女子比西山二怪还可怕,女子虽站在巷道口没动,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令福得全和财得旺感到恐慌。 还有一人未露面,福得全和财得旺却已知那人肯定是福居酒楼东首位那位身材魁梧的大汉。 那位大汉,他们两人也不知他何来历。 藏于暗处的苏谨言他此时再一次搜遍脑瓜壳并不识得蒙面女子。 苏谨言盘算着对付这蒙面女子他有几分胜算,还有那位身材魁梧的大汉联手的话,这事该怎么办。 这路上,苏谨言和十戒商议着对策怎么救人,十戒头摇得像波浪鼓,他武艺稀松,救人他可不会,逃跑他第一。 苏谨言看着十戒露出了笑容,苏谨言这不怀好意的笑容十戒可瞧不见,他只看得见那张牛头面具。 苏谨言看着马脸面具,言道:“会逃跑就行,到时你突然杀出去,你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分散他们的视线,我好给他们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十戒傻乐,笑问道:“苏哥,万一我被他们抓住了呢?” “没有万一。” “万一呢。” “那你想不想救那位姑娘?” “想。”十戒猛点头。 “那不结了。”苏谨言两手一摊开。 “苏哥,你得给他们来记狠的,让他们顾不上我。”十戒提醒着苏谨言,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这是当然。”苏谨言拍了拍十戒的肩膀,一脸认真,可惜十戒看不见面具下的表情。苏谨言言道:“安啦,苏哥会罩着你的。” 少年和眉清目秀的和尚就这样一拍即合。 全部是高手,这江湖哪来这么多高手! 苏谨言现在看来这事难办。 蝶清影当然知道凭他们三人是抵不过对方的,可这一时更得镇定。 福得全和财得旺更是知道这一点。 福得全强自镇定,看着悍烟老言道:“你们就不怕在蝶舞家的人赶来时而无法脱身?” “怕,当然怕。”悍烟老轻声笑道:“他们自然会赶过来,可一时赶不过来,这要是赶过来了,只要那丫头在手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蝶舞世家的人离此不足三里路,这若是打斗自是会引来蝶舞世家的人,可悍烟老他们既然是要对付蝶清影他们,这事先自然是作好了安排。 不用去猜想,从悍烟老的语气中就可知等蝶舞世家的人赶到已为时已晚。 福得全和财得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不管怎样,作为蝶舞世家的福老,乖乖就范,不战而降,主动交出蝶清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两人没有后退可言。 保护蝶清影,战死到最后一刻,作为蝶舞世家的福老又有何惧? 第61章 杨家巷道,剑影连连。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灯光昏暗,光影斑驳。 悍烟老者和虬髯大汉动了,悍烟老者手执悍烟杆脚步连踩朝蝶清影他们三人而来。 虬髯大汉所用兵器的是一把大叉剪,双手握剪,他飞身跃起,脚点墙壁从高空而来。 一上一下,幻影连连。 “小姐,当心了。”福得全并未等悍烟老者和虬髯大汉靠近,一个掠身,剑指悍烟老者。 …… 这场战斗没有公平可言,双方实力本有悬殊,来的还是一个群殴。 “苍啷”一声。 这边的蒙面女子拔出了剑,身形一闪,脚步连移,一剑平刺向财得旺。 财得旺一个纵身,剑挽出一个花朵迎向蒙面女子刺过来的剑,剑光灼灼,昏暗的巷道光影闪闪。 “铿锵!”双剑一碰,火星四射。 光影相叠,怦怦之声响彻整个小巷。 蒙面女子和财得旺不断变剑招,电光火闪,两人很快斗上了十几招。 蝶清影没有动,她知道还有一人未现身,而他们今晚目标就是她。 福得全迎上了悍烟老者,长剑击向悍烟老者的小腹,悍烟老者手中悍烟杆挽花封住长剑的走向。 你来我动,十息之间,两人连续变招。 福得全手腕一挽,剑招一变,剑刃击打在悍烟杆上,随即脚步一移,一个错身让过悍烟老者,福得全脚点地跃起,一剑刺向高空而跃的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见悍烟老者在迎战福得全,他脚点墙壁上跃身攻向蝶清影,未曾想福得全来了一虚招,福得全真正攻击是他,虬髯大汉身在空中一时不察,慌而变招,大叉剪转而迎向福得全攻来的长剑。 就在片刻间,接连不断的刺啦响声响起,福得全剑花三朵,连连刺在虬髯大汉的腿上,虬髯大汉的腿上中招,腿上衣袍多了很多口子,随着口子越来越多,虬髯大汉的腿上肌肤裸露的越多,鲜血也越来越多。 福得全一招得手,并未恋战,一脚点在墙壁上,一个回身手中长剑击在悍烟老者的悍烟杆上。 当福得全虚晃一招迎向虬髯大汉时,悍烟老者就意识到不妙,他没有多想,脚步连移,身形一晃,手中悍烟杆随即变招,追打向福得全。 悍烟老者出现的及时,化解了虬髯大汉的陷境,否则虬髯大汉怎只腿上受点剑伤,必将被福得全追着打,而陷入险境。 悍烟老者却打得手忙脚乱,福得全回身一剑本无多大危险,用悍烟杆击开即可,可虬髯大汉失去重心,人往下掉的同时,手中大叉剪又朝着悍烟老而去,就在此时苏谨言出手了。 早在双方战在一起,苏谨言手中已扣住小圆石,瞧准时机,双石连发,并非两粒小石子,苏谨言一连打出八粒小石子。 所有人只知身材魁梧的大汉未出现,并不知此处还藏有其他人,苏谨言这突然一出手,打了虬髯大汉和悍烟老者一个措手不及,连连打在虬髯大汉和悍烟老者的身上。 福得全混迹江湖多年,打斗经验丰富,他见有人来相助,并未显得慌张,反而是剑招未变,长剑直刺,一剑刺中悍烟老者的胸前。 轰的一声重响,虬髯大汉重重的摔在地上,却未见其动弹。 苏谨言出手偷袭虬髯大汉和悍烟老者,他是封穴而打,这显然是偷袭成功。 福得全刺中悍烟老者,动作未停,随而剑招一变,只见剑光一闪,剑砍向悍烟老者的颈脖子,刺啦声一响,悍烟老者的脑袋飞了起来。 苏谨言朝这边扔出小石子时,他随即跃出朝蝶清影而去,同而手中动作不断,连连击打出小石子。 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 苏谨言这一连番的动作娴熟快如闪电一气呵成,不仅打中了悍烟老者和虬髯大汉,还让十戒愣得一时,心忖:不是说好了由我先出去吸引对方的视线,苏哥你才出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咋就变卦了呢? 蝶清影见此情形,也是心中一喜,巷道中有黑影朝她而来,她来不及欣喜,出剑刺向了朝她飞来的黑影。 身材魁梧的大汉已现身,他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伸出手来攻向蝶清影,却未曾想有暗器攻向他,这边蝶清影长剑已出,身材魁梧的大汉未显惊慌,身上气势急升,右手一挥击落了苏谨言击向他的小圆石,左手抓向蝶清影刺向他的长剑。 蒙面女子步法轻盈,剑势凌利,剑出如盘龙,招招带风,令财得权打得有些吃力,虽处下风,可财得权并未退缩,迎招而破,打得兴起,并偶有回击。 可久战财得权必败,财得权志在拖延时间,以守为攻,攻而不进。蒙面女子哪能逞了财得旺的心意,她出剑极快,招招猛攻,剑招刁钻,每一招攻其要害。 财得旺拼力抵挡,虽连连化解险招,可衣衫被剑划出许多洞来,身上多处已现了红。 蒙面女子趁机连连变招,她想尽快拿下财得旺,以免夜长梦多。 苏谨言的出现打乱了蒙面女子的节奏,也搅乱了她的心,本已经稳占上风,却一时又和财得旺斗得难分难解打了个平手。 未曾有多久,蒙面女子又抢得先机,财得旺再次落入下风。 苏谨言现身飞向少女,他便出掌攻向身材魁梧的大汉。 大汉左手抓向蝶清影刺向他的长剑,右手击落小石子,随即右手变掌迎向苏谨言击来之掌,两掌相碰,大汉身形微晃,蝶清影乘机变换了剑招。 大汉接着变招,大汉这一招正好击在蝶清影的手腕上,蝶清影手中的剑被击落,这时福得全赶来刺出了一剑,大汉出招迎向福得全。 “小姐,快跑。”福得全拼命二郎的打法。 蝶清影知道对方的目标是她,于此地她已帮不上忙,她如果逃走,反而会吸引对方的追赶,对方将不再围着福得全和财得旺猛打。 她若逃走,这局不解自破。 蝶清影手中剑被击落,她并没有恋战,脚步连踩,足点墙壁,飞身而走。 大汉和苏谨言对掌后,苏谨言胸中气血翻涌,他的身子连连向后退去。 苏谨言心头一惊,此人功力怎会如此深不可测,他是什么人,修道者? 这时候不容苏谨言多想,他稳住身形,再次攻向大汉。 大汉一掌打偏了福得全刺向他的剑,他并未再攻击福得全,正如蝶清影想的那样,大汉朝蝶清影追去。 大汗身形一移,他的前方空中飘下一道身影。 “何方妖孽,在此寻乱?”十戒忽而从天而降,嘴上嚷嚷着:“还不快快随本使去往阎罗殿受罚。” “装神弄鬼。”声音冷冽,气势不减。 “快让开。”苏谨言连连点足追赶,声音急促,十戒想拦下大汉这不纯粹找死吗? “看招。”十戒手中一扬,便见有一物朝大汉而去。 大汉不躲不闪,出掌击向所来之物,一掌击中,白色粉沬飞散,巷道中白影飘飘,大汉见状抬手挡住嘴鼻,脚步连连后退。 十戒扔完东西就跑,大汉前方白粉乱飞,他退开后未去追赶十戒,他的后方苏谨言已逼近,大汉一个转身,双掌连出。 两人再拼掌力,大汉脚步未动,苏谨言却再次倒飞而去。 苏谨言意识到他比拼掌力非大汉之敌,借势身形一转足点地而起踩着高墙而跑。 蝶清影和十戒的身影已不知所踪,蒙面女子和财得旺的打斗已止,苏谨言意识到非大汉之敌,此时不溜还待何时,沿着高墙苏谨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财得旺和福得全被蒙面女子和大汉挟在巷道当中,这时打斗已止,巷道静得可怕,只闻心跳声。 不远处,虬髯大汉躺在地上,悍烟老者的无头尸就在他身旁,很显然蒙面女子他们今晚的行动失败。 财得旺和福得全此时背靠着背,两人长剑横立于胸前,等待着最后的拼杀。 蒙面女子和大汉对看一眼,两人忽而高高跃起,脚踩高墙,不一时两道身影已不知所踪。 财得旺和福得全两人神情皆是一松,手中之剑缓缓朝下。 未有多时,蝶清影和十戒逃离的方向有人影闪动。 苏谨言并未逃远,他去而复返借着夜色藏于阁楼之中,巷道中的黑影连闪皆落入了他的眼里。 不一时,八道黑影出现在福得全和财得旺的身前。 福得全和财得旺立时抱剑朝其中一道蒙面黑影行礼,福得全言道:“谢过黑影大人来援。” 黑影摆摆手,沉声道:“两位不必多礼。” …… 天街北巷。 蒙面女子和大汉走进了玉香楼,两人穿过庭院来至春香宛门前,两人于门前而立,双双微躬身。 “金梅,铜魁求见玉使大人。” 不一时,春香宛的大门打开,有一妙龄少女于门前言道:“玉使大人已知两位返回,在楼上等着,二位随我一道上去吧。” 大汉和蒙面少女微弯身行礼,回声几乎一至。 “铜魁谢过春大人。” “金梅谢过春大人。” 少女笑笑:“不必多礼。” 少女转身于前引路,上了二楼往左而行,行至厢房前,少女推开了门。 少女让于一旁,言道:“二位请进。” 金梅和铜魁进了厢房,少女朝内看了一下随即拉上了房门。 第62章 蝶舞世家,灯火通明。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夜无月色,风高夜黑,鸟虫俱籁,人影晃动。 “蝶姑娘,这是去哪?”十戒摘下了马脸面具,他的头巾还在,光头不显,他似一个俊秀的少年。 “杨家山。” 蝶清影放慢脚步,十戒赶上并排而行,十戒朝前望望,黑影重重,回头看看,两排黑衣人紧随其后。 “这里这么多人,只去八个人,苏哥他们不会有事吧?”十戒转而看看,他又落后蝶清影几步了,加快脚步跟上,十戒看向蝶清影,明眸如星月。 “和尚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蝶清影脚步未停,不答反而问了十戒一句,神情显得很轻松,根本无须担忧福得全和财得旺两位福老。 这显然是苏谨言他们安然无恙。 蝶清影问十戒这话,十戒似觉这话很熟,苏哥好似也是这语气,难道你没听说过一个故事吗?十戒记得他是这样问苏谨言的,“什么故事?” 十戒看向蝶清影笑笑:“什么话?” 十戒的语气如当初问苏谨言的语气一模一样。 “兵不在多。” 呵呵!十戒当然知道,贵在精嘛! 十戒见蝶清影如此轻松淡然的俏模样,他当然相信蝶清影的话。 十戒记得他追上蝶清影时,两人已出了巷道,跨过大街又入西巷,再入大街,再进杨湖巷道,那一时蝶清影的身后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一里长的巷道尽是黑影。 好几道黑影凌空而飞,十戒当时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道黑影,那些黑影向着他的方向而来。 十戒当时吓得连忙扯下马脸面具,不是摘是扯,耳朵都被勒痛了。十戒哪顾得了耳朵会痛呀!急声喊道:“姑娘,是我,是我,和尚呀。” 黑影从十戒头顶上空掠过,一去十几丈,很快过了街道。 十戒再回头,黑影已不知所踪。 “蝶清影。” 少女笑得很甜。 那一时,十戒觉得很安心。 这一时,与少女同行十戒仍是开心的。 春暖夜静,风和草香,行走在夜色下,闻着花草香,十戒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他勾起了嘴角,夜风中还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 沁人心脾,香暖魂悦。 “杨家山,你家在杨家山吗?”夜色下只见人影晃动,又醉花香,十戒不想扰乱静美的夜色,可仍是好奇的问了身旁少女一声。 “你问的是开封城的家吗?”少女眨动一下明眸,笑道:“那算是吧。” 这是什么话,十戒不是很明白,怎么算是她家呢?可十戒已听清楚,蝶清影的家好似并非在开封城。 十戒并未再开口,蝶清影转过头看向十戒,微笑道:“和尚,谢谢你和你的朋友仗义出手。” 蝶清影温声柔语响于耳旁,十戒顿感头心发热,双手乱摆,豪声道:“不用的,不用的,应该的,应该的,和尚还未谢过蝶姑娘为我们付过饭钱呢?” 十戒这话本是想表现的豪气干云,此时言来似乎有些语无伦次,十戒觉得脸颊有些收热,耳朵根子有灼烧感。 噗嗤一笑,少女停下脚步望向十戒掩嘴一笑,弄得十戒手忙脚乱,慌而停步。 十戒心慌,却不知少女何意,有那么好笑吗?十戒心慌慌,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少女放下手来,俏脸仍是挂着笑,明眸似月牙儿,亮晶晶。 “应该的,为何是应该的,就因为我为你们付了饭银吗?” 声音脆甜,夜色中犹如莺啼。 十戒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是个男儿,应该是个和尚,姑娘为他们付了饭钱,姑娘遇到危险,那肯定是应该出手相救的吧!十戒又觉得不对,若不是眼前少女为他们付过酒钱,又或者不是眼前俏美爽朗的姑娘遇到危险,苏哥还是会出手相助的。 十戒想说,和尚会出手相助。 十戒点点头又摇摇头,惹来少女娇笑连连,夜色中如黄鹂在山野中歌唱。 少女向前走去,甩着小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行去。十戒看到的是这样,少女欢快的倩影尽落入了十戒的秀目中。 十戒挠挠头,十戒是想摸摸光头的,没想到挠在了头巾上,头巾被抓在了十戒的手上,十戒那光头亮晶晶。 十戒看着手中的头巾,他慌而戴上,边跑边戴,十戒在追赶少女,等来到少女身旁,十戒的头巾已戴好,那头巾却有些戴歪了。 少女瞥眼看来,明眸如若花开,少女笑意盈盈。 一行人路过大湖,他们是沿着湖中间的杨柳堤而行的。 湖水荡漾,夜风暖和。 走过大湖,前方一片空阔地,再往前便是高耸巍峨的大山。 夜色中,十戒并不知山有多高,应是连天了吧,可十戒知道这山很大,黑乎乎的一片,反正夜间看不到山沿着两边延伸到哪儿了。 十戒还知道,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是杨家山。 蝶清影不是说去杨家山吗?显然他们一行人已来到了杨家山的山脚下。 一一 一一 黑影见福得全和财得旺没事,询问了一下情况,便起身打道回府。 苏谨言并不想跟着他们,他也准备离去,刚欲起身,杀气而来,苏谨言忙运力于掌朝前推去。 双掌相碰,苏谨言脚踩瓦栎而退,一个倒飞落向庭院之中。 蒙面黑衣人出现在苏谨言的面前。 苏谨言拔出桃木剑准备迎战蒙面黑衣人,蒙面黑衣人却于苏谨言十丈之处立而未动。 “牛头马面?” 苏谨言闻此言便知蒙面黑衣人显然是见过十戒。 苏谨言心神一松,桃木剑却仍紧握手中。 影子连连,脚踩高墙,福得全和财得旺他们已跃入院中。 “黑影大人,是友。”福得全见到牛头面具人,他连忙出声。 “你是何人?” 苏谨言刚刚的表现,蒙面黑衣人显然有些意外,他刚刚假意离去,突而出手偷袭苏谨言,这一出手便用了七成功力,他意在伤敌进而抓回去拷问,未曾想被偷袭的对象能接下他这一招而未受伤,甚至还拔出桃木剑来迎战他。 福得全已出声是友,蒙面黑衣人出口相问,苏谨言并未立时回话。 苏谨言虽然出手相助少女他们,可少女与他和十戒只是在福居酒楼见过一面,少女虽为他们付过饭钱,他们并不相熟,从金陵阁的人口中得知少女是蝶舞世家的人。 金陵阁和蝶舞世家于苏谨言来讲他只是今晚才听说其名,蒙面黑衣人问他是什么人,苏谨言又怎会如实相告。 沉默一时,苏谨言看向蒙面黑衣人,问道:“你见过我的朋友?” 蒙面黑衣人并未想到苏谨言不答反问,他眉眼一敛看了一眼苏谨言,随即飞身而起。 “他在蝶舞世家。” 声音远去。 黑影相随,一时间庭院中还剩三人。 财得旺看着牛头面具他并未言语,福得全抬手行礼,言道:“福某谢谢阁下相助,阁下若愿意可随我们二位去蝶舞世家见你朋友。” 苏谨言微思,心忖:想来和尚早就与蝶姑娘聊上了,这两位蝶舞世家的福老早已见过我们两人,此时还不坦言,似乎于理不通。 苏谨言摘下了人头面具。 相貌堂堂,俊雅翩翩。 福得全和财得旺两人眼前一亮,同声言道:“是你。” “是我。” 苏谨言笑笑。 福得全和财得旺两人相视一眼,福得全出声言道:“少侠,可否愿意移步蝶舞世家一叙?” 语气诚恳。 苏谨言笑着点头。 一一 一一 七拐八绕,水声潺潺。山峦中忽而呈现出一片开阔地,灯火通明,眼前有溪有湖有瀑布,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柳暗花明又一村,十戒记不住谁说的,他觉得此话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那可真是应景。 青山缭绕疑无路,哪个什么?对了,路转溪头忽见。 呵呵,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哇,哇,哇。”十戒于门前惊叹连连。 “和尚,哇,哇什么,快进去吧你。”蝶清影笑意盈盈,她轻轻推了一下十戒。 十戒边走边惊叹,一脸认真的看着蝶清影,双手合十,言道:“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这话听来蝶清影觉得耳熟,她似乎这样问过十戒,蝶清影笑而言道:“哪句话?” “富可敌国。”十戒的神情很是认真。 “然后呢?”蝶清影眨了一下明眸,笑意盈盈。 “然后?”十戒一愣,抬起手来想摸光头,手触碰到头巾而悬在头顶上,傻傻一笑:“没有然后。” 穿庭走廊,拾级而上,看山看水,惊叹连连。 大堂上,光影斑驳,壁墙耸立,扶梯遥上,古朴威严。 侍女罗裙轻摆,手托着一应釉白透亮的瓷盏玉匜,果香扑鼻,茶香四溢。 蝶清影和十戒一左一右相对而坐,侍女香铭沏上,满堂溢香。 “和尚,请喝茶。”蝶清影端起了玉盏。 十戒十分好奇蝶舞世家,这乱世之中,杨家山竟然有这样一个世家存在,十戒想开口相问,可好似话无从问起。 茶香扑鼻,十戒端起了玉盏,可眼睛里全部是掩不住的震撼。 苏谨言随着福得全和财得旺进得蝶舞世家,见此情景,他心里的震撼不小于十戒和尚。 苏谨言更多是在想,蝶舞世家在杨家山西山,杨家庙在杨家山东山,蝶舞世家和杨家庙皆是不为世人知晓,两者都很神秘,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第六十三章 蝶舞世家,富可敌国。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福老,财老,他是什么人?二位福老怎可带外人进蝶舞山庄?” 问话之人锦衣华服,剑字眉,鹰勾鼻,脸长略显瘦,一双瑞凤眼此时正直勾勾盯在苏谨言的脸上。 福得全和财得旺上前一步微垂首行礼,财得旺并未言语,福得全回道:“五公子,影小姐遭歹人袭击,幸得苏少侠出手相助,影小姐才会安然无事,属下这是受黑影大人之意,请苏少侠而来山庄。” 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眼含诧异之声,他再次看了看苏谨言,然后面露微笑,言道:“大恩未曾言谢,还请苏少侠宽恕蝶某先前的无礼,苏少侠武艺如此高超,想来定是受师门长辈喜爱?” 蝶子朝这时虽面有笑容显得有礼,却话有另意,苏谨言仍觉得此人城府极深警惕性很强。 蝶子朝虽表现得很随意气劲隐而不发似一个贵家的公子,苏谨言仍察觉到蝶子朝是个内家高手,二十刚出头便内力深厚,苏谨言对蝶舞世家的好奇心又深了一层。 “不敢不敢,恰巧遇上,未曾出力,黑影大人而至吓退歹人,对蝶姑娘仗义之恩在下实乃受之有愧。” 苏谨言并不想居功,更不想暴露他的实力,苏谨言知道此人的态度是在福得全提到黑影大人才有所转变,这个黑影大人在蝶舞世家很显然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个功劳自是得给黑影大人,合情合理,他才不会被引起重视。 苏谨言一脸羞愧,言道:“苏某乃一介书生,在曹门大街靠卖字画苟且偷生,只是略懂拳脚,竟被蝶公子误认为宗门俊杰,实在是惭愧。” 苏谨言如此一言,蝶子朝仍是面带微笑,言道:“苏少侠谦虚了,苏少侠仗义出手有恩于舍妹,蝶某本应好生款待苏少侠,实乃不巧,今夜蝶某还有事待办,待蝶某事办完,定当好生接待苏少侠,今夜还请苏少侠见谅。” 蝶子朝不待苏谨言应话,他转而看向福得全和财得旺,笑言道:“苏少侠就有劳二位福老好生招待了。” “是,五公子。”福得全和财得旺让于一旁,福得全言道:“五公子,请。” 蝶子朝朝苏谨言微笑点头,言头:“蝶某就不陪苏少侠了。” 苏谨言微微点头。“请。” 蝶子朝离去,苏谨言目不斜视,他仍保持着先前的站姿。 苏谨言不知他的话,蝶子朝信了几分,可苏谨言还真不在乎蝶子朝对他的看法。 “苏少侠,请。” 苏谨言心有所想时,福得全的话音在耳旁响起。 三人再次起步朝里而行。 一一 一一 “你是苏谨言,祥林雅舍的先生?”蝶清影脸上的笑容再添几分,笑意盈盈,俏脸如花,美眸闪动着光,若天上的星星明亮又似浸在水里的黑宝石,身上洋溢着少女蓬勃的朝力。 明艳动人,天生丽质。 苏谨言进了正堂,十戒在喝茶呢,福得全和财得旺退了下去,侍女则是给苏谨言斟上了茶水。 少女翠语相问,苏谨言则是眼有诧异,他今日从后门而出,出门时,闻苏林正在书铺内招待客人,可能那客便是眼前的少女吧。想想少女是问过苏林祥林雅舍的字画出自谁手,苏林告知,才晓得他是祥林雅舍的先生吧。 苏林微笑道:“苏某才学疏浅,开书铺实乃迫不得已,倒是让蝶小姐见笑了。” 咦!十戒放下茶杯,他看向苏谨言咦了一声,一脸鄙视。 “苏哥可够酸的,穷酸秀才够不上,这穷酸先生还是称得上的。” 十戒话里话外皆是嘲讽,苏谨言哪有不懂,十戒的嘲讽针针见血,苏谨言无言以对,他端起了茶杯,茶水热气腾腾,深酌一口,香甜软糯,苏谨言顿感神清气爽。 蝶清影也端起了茶杯,笑容仍挂在俏脸上,苏谨言的字画她是欣赏不来,却也知晓未曾染墨多年才学颇高之士是不会有此墨宝的。 蝶清影兰心蕙质,未再此事上深究,她浅酌一口茶水,待苏谨言放下茶杯,言道:“苏少侠可否称我为清影?” 蝶清影贵为蝶舞世家的千金小姐,于苏谨言而言他并不是那么在乎,两人本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今日也是因缘巧合才来到蝶舞山庄,这日后是否还有缘相聚也未曾可说,称呼什么自是不那么重要。 苏谨言点头欲应可,福得全去而复返告知苏谨言蝶庄主有请他和十戒去文轩亭坐坐。 蝶庄主?苏谨言和十戒虽出手帮过蝶清影,可苏谨言还真未想过蝶庄主会邀请他和十戒去文轩阁坐坐。 苏谨言微思,既然他和十戒人在蝶舞山庄,庄主有请,这自是不好推脱了。 福得全引路,这一时已是亥时未,斑驳光影下,三人上了马车。 十戒好奇心很重,掀开了马车帘。 子时初,蝶舞山庄迈入了夜色之中,夜色犹静,清风凉凉。 马车缓缓而行,马蹄声惊扰了夜色,马车上的人未曾言语,十戒内心连连惊叹,上马车的那一时,苏谨言就放缓了心情。 马车停了下来,前方一片水,山中庄,庄中湖,这湖在夜色下却看不到边,湖边有船舫,船上灯影斑驳。 三人下了马车,岸边有两排侍女提灯而迎,福得全笑而言道:“老夫就引你们到这了,接下来由她们送你去文轩阁。” 十戒双手合十,眸光贼亮,在提灯侍女和船楼上来回游移。 苏谨言本以为所谓的文轩阁是这艘楼船,看来还不是。 在开封城曹门大街长大的苏谨言虽家道中落,这富贵人家,亭台楼阁还是见到一些听说一些。如此这般山庄,比西京大学府不知大上多少的山中山庄还真是惊起了苏谨言心湖的骇浪。 踏上甲板苏谨言和十戒登上了船楼,接待他们两人的是一位双十年华貌美如花的少女。 少女穿着绿色长裙,胸前衣袖上皆绣有蝴蝶,白色蝴蝶栩栩如生,少女轻移莲步,那波涛颤颤巍巍汹涌澎湃,蝴蝶如似在草色中翩翩起舞。 那些提灯少女的穿着妆扮大抵如此,只是那些提灯少女皆是白色衣裙,胸前是彩蝶翩翩。 十戒看直了双眼,这双腿都有些跟不上节奏,过船道门时,若不是苏谨言拉扶他一把,十戒认为他会跌倒到提灯少女的怀里。 十戒嘴上说谢谢,那惋惜怨叹的眼神让少女们娇笑连连。 楼房内,提灯少女退去,绿裙少女亲自泡了一壶茶水,茶香四溢,香飘满屋。 “两位,还有一炷香的水程,两位可喝喝茶水提提神。” 少女声音甜糯,十戒展颜一笑,心忖:姑娘身上幽幽的香气比茶水管用,和尚闻之虽腿脚酸软,这脑瓜门子却特是活跃。 苏谨言朝少女微点头,却未端起玉盏。 杨家山?苏谨言心里有疑惑,之前他听说过杨家山,虽未上过杨家山,可也没听说杨家山会有这么大,山中有庄,庄中有湖。 杨家庙和蝶舞山庄却是从未听说过,他觉得杨家庙和蝶舞山庄很是神秘,甚至杨家山也变得诡异起来。 苏谨言想到了天泉山天泉寺,想到了十里之泉,想到了寺庙里的小和尚。 苏谨言看向正和少女谈得甚欢的十戒,心中叹了一声,当初怎会把十戒和天泉山天泉寺的小和尚看成了同一个人呢! 十戒,十戒,一戒不戒呀。 十戒的出现虽是巧合,苏谨言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天泉山上十里之湖于苏谨言来说就是一个谜,自从打开了修真界的门,苏谨言觉得万事皆有可能,世上许多奇怪的事也变得不奇怪,若有奇怪之处,苏谨言觉得还是他的认知不够。 今夜蝶舞山庄之行本会让他感到很是吃惊的,可苏谨言心情很坦然,面对这一切他的心境并未有多大的波动。 文轩阁是一座湖中花园,湖中一座小岛。 湖风吹来,初春的夜晚,湖岛上有一丝凉意。 虽为小岛,岛中亭台楼阁不少,那鹅卵石铺成的道如蜘蛛结的网,道路纵横交错,若无人引路,踏入其中估计会迷路。 岛夜间看来很小,绿裙女子引路,七弯八拐的也行了一炷香才行至一楼阁。 厢厅中有灯火,烛火幽暗,绿裙女子并未进入厢厅中,引苏谨言和十戒进入楼房的也是一位双十年华的少女,国色天香。 蝶舞山庄,蝶舞世家,还真是如此,穿着淡红色裙子的少女同样胸前和袖子上绣着蝴蝶,在波涛上起舞,彩蝶栩栩如生。 十戒看着蝴蝶翩翩起舞,他不想喝茶水的,这肚皮实在够薄,经不起撑,有些胀痛。 十戒却很想侍女们端茶倒水,送上香果瓜仁。 波澜起伏,彩蝶飞舞,美景如画,甚是悦心。 当然,不一时众女皆是离去,厢厅之中唯有苏谨言和十戒两人共享香茶。 十戒眼神不舍,苏谨言则是竖起了耳朵。 十息之后,脚步声响起。 来人年纪四十左右,国字脸,眉如扁担,大眼高鼻梁,肩宽背挺,黑发束起,头戴儒士帽。 苏谨言想来猜去,假设过许多种蝶舞山庄庄主的相貌,未曾想到蝶舞山庄的庄主是一位中年雅士。 文质彬彬,风雅有度。 十戒不以为然,庄主文雅,哪有他身边的水绿色长裙的姑娘好看。 第64章 深更半夜,点烛夜谈。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蝶庄主和苏谨言及十戒见过礼,他坐在了主位上,水绿色长裙的少女为他斟上了茶水。 “二位想必很是好奇,深更半夜把二位请到此地。”蝶庄主并未端起茶杯,他直接亮话,言道:“其实本庄主请二位来此,一来是想当面感谢两位仗义出手的少侠,二来是一时兴起,并无他意。” 苏谨言不置可否,若诚心相谢,怎会是他和十戒来这文轩阁呢!再者,蝶舞世家想谢谢他和十戒那感谢的方式太多,不至于把他和十戒请到文轩阁来。 蝶舞世家于江湖之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像这样的世家又怎会在山庄的文轩阁接待苏谨言和十戒,这本身显得不合理。 蝶庄主真正的用意自是不是如此,一时兴起这也太过儿戏。当然,想来蝶庄主是见过黑影的,他接了黑影一掌这事蝶庄主已知晓,蝶庄主想见他和十戒想来与这方面多少有些关系。 可这一点的说服力不足以让苏谨言和十戒踏进文轩阁。 当然,蝶庄主如此讲,苏谨言那就当他如此。 苏谨言两眼无波,很平静的言道:“全是黑影大人所至才惊跑了歹人,在下与友人还真未出什么力,说来实在是受之有愧。” 十戒嘴上的茶水还没咽下去,他憋红了脸才咽下这一口茶水,他两眼圆睁,只是看着苏谨言未曾言语。 呵呵…… 蝶庄主笑着摇头,笑声止住,脸上仍是有笑颜,言道:“苏少侠这话是不想居功。在那种情况下,苏少侠和大师出手了,这份情本庄主必当承呀!何况当时无二位相助,黑影赶到他又能怎样?只怕是影儿早已落入歹人之手。” 十戒再次端起了金镶玉器茶盏,这话蝶庄主还真未说错。 苏谨言知道一切蝶庄主全知,未明对方何意,他只是在和蝶庄主打哈哈,蝶庄主如此言却也在理,苏谨言还真是无话可应之。 蝶庄主并未在此话题上纠缠,他笑言道:“苏先生不仅是武艺高强,这文墨也非一般人能及,少年文武双全,不骄不躁还真是让人敬佩呀!” 蝶庄主的口中,苏少侠变成了苏先生,蝶庄主这话一出,苏谨言听出了蝶庄主话里的一丝意思,苏谨言对蝶舞世家很陌生,但蝶舞世家对他显然是了如指掌。 想想也是。苏谨言心里比较释然。这样一个神秘的世家若对他一点也不了解,怎会让他进得蝶舞山庄。 看来蝶清影出现在祥林雅舍并非偶然。 就是不知蝶舞世家对十戒的底细是否清楚,十戒和他一起进了文轩阁,想来他们也是清楚十戒的来历吧。 和尚到底来自哪呢? 苏谨言并未再故作腔势,自嘲道:“文无建业,武无立功,何以言志?文武双全那只是蝶庄主抬举苏某,苏某于乱世之中如一漂儿,行事哪敢造次,何有骄躁之言?蝶庄主抬爱苏某人,苏某愧之。” 苏谨言如此一境况,蝶庄主自是清楚,甚至是苏家追欮到苏圣人那一代,蝶庄主也是对苏家的境况可以言来如数家珍。 如今乱世,非苏谨言无才,而是苏家人深在骨子里的文人傲气,还有就是苏谨言生活环境使然才导致苏谨言看淡世情。 辅佐帝王成就天下百姓非苏谨言之志向,苏谨言深知帝王成就的永远是他自己是帝王朝,老百姓的性命如帝王而言比草介还轻。 非志之向,无用武之地,又何以成才呢! 苏谨言之话,蝶庄主只是笑笑,他举起杯盏示意苏谨言和十戒喝茶,十戒当然盼着饮之,他还想看彩蝶翩翩起舞呢! 虽无浪花,却也是山峦起伏波涛汹涌! 随下来蝶庄主和苏谨言拉了拉家常,谈一些江湖事,有意无意的说了些家国情仇,问问苏谨言有何看法。 苏谨言多为听着偶尔点头,蝶庄主问起话,苏谨言都会深思却未曾个个问题皆以有答。 蝶庄主笑而问十戒来自何宝刹,十戒还是如回答苏谨言般应之,天下寺庙皆为和尚之家,和尚所行之地,所卧之处皆可为寺庙,和尚乃四海为家。 两人论了一些佛理,苏谨言只是于一旁听着,蝶庄主和十戒对佛理都有很深的理解,苏谨言觉得他受益匪浅。 说到国事,金国皇帝完颜亮欲征战南方,蝶庄主问十戒对此有何看法,这天下可否为一家? 十戒双手合十,言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看天下,又何为和尚?何为家?何为国?何为天下一家,何为众生浮尘?世事如云,风云莫测,众生皆命,六道轮回,谁主沉浮?且看天意。” 十戒这话一出哈欠连连,却引来蝶庄主哈哈大笑,自嘲俗人一枚,随即看向苏谨言,他话锋一转,言道: “苏先生,本庄主请你来文轩阁还有一事相求,初次相识,难以启齿,这话今夜聊于此,但觉兴起,故斗胆一言,若苏生先可自是拜谢万分,若苏先生不可那当吾之未言,今夜别后,还望苏先生不弃,常来文轩阁坐坐。” 来了,来了。苏谨言揣测蝶庄主应是还有事才会请他和十戒来文轩阁,果然如此。 所为何事?苏谨言此时心中倒是很想知道,若好办与蝶舞世家再结一份缘未尝不可。当然,若是非己衬心,不为之便可。 苏谨言言道:“苏某听之惶恐,唯恐力不能及而误了庄主之事,可若苏某能为之,定当为庄主解忧排难。” 哈哈…… 蝶庄主闻之眉眼大开,笑而言道:“有苏先生这句话,吾心甚悦。” 蝶庄主喜而举茶杯敬苏谨言,好似这事情于苏谨言而言已是胜券在握行之简单。 待三人落下茶杯于桌上,水绿色少女斟满茶水,蝶庄主看向苏谨言,言道:“苏先生,吾今年六十有足,膝下六儿却唯有清儿一女,四十五得此一女自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养在手中怕跌落,对清儿吾自是疼爱有佳,多了疼爱自是少了严教。” 蝶庄主言如此,眸中有思,那回忆令他眸光变化不定,似有喜色又似有悲意,他的神情慢慢变得有些低落。 蝶庄主说起蝶清影,苏谨言便猜测蝶庄主所求之事定是与蝶清影有关,可为何事呢? 听蝶庄主之言又观他之神情,这蝶庄主好似托孤一般,苏谨言顿感不妙,可他深感自己多虑,这蝶舞世家富可敌国如日中天自是不会有事,蝶庄主言来六十岁,可他看似如四十岁的中年人一般,他又怎会出事呢?这托孤一说自是苏谨言认为他臆想了。 十戒听到此处,和尚看向苏谨言的目光放光,光影灼灼。苏哥这是被蝶庄主相中了,蝶舞世家的乘龙快婿非苏哥莫属。 “失礼了,苏少侠莫怪。”蝶庄主忽而拉回思绪,笑而言道:“见笑了,清儿她娘在清儿三岁时便离开了她,我这一时没忍住,两位还请莫怪。” 苏谨言笑笑,十戒双手合十,秀目明亮。 “怎么会,蝶庄主言重了。”苏谨言失去了双亲,蝶清影的娘亲在蝶清影三岁时便离开了她,蝶庄主思之念之便是当然,苏谨言又怎会觉得蝶庄主失礼呢! 苏谨言只是不知他能为蝶清影做什么,这一时蝶庄主还未讲出是何事需要苏谨言相帮。 十戒并未言语,他朝蝶庄主笑笑,随即十戒他端起了茶盏,十戒想水绿色长裙的少女为他斟茶水了。 蝶庄主理了理情绪,继而言道:“清儿这孩子三岁时便无亲娘疼爱,自是被我惯得毫无礼教,这女孩子成天和男孩子般蹦蹦跳跳,嘴里喊着打打杀杀,甚是令我痛心,这庄中之人自是无人管得住她。” 蝶庄主言于此他站了起来,双手一拱向苏谨言行礼,言道:“还请苏先生能教教影儿舞文弄墨,学学琴棋书画,让影儿能够收收性子。” 苏谨言慌而站起回礼,言道:“蝶庄主万万不可,折煞小子了。” 这一时,苏谨言已是明白蝶庄主之意,蝶庄主这并非托孤,而是为蝶清影请一位先生。 十戒也算是明白了蝶庄主之意,十戒满眼失望之色。本以为苏谨言成了蝶舞世家的乘龙快婿,这今后上酒楼就不用再愁银子了。这美梦还未作一时,便已幻梦破灭,十戒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梦醒时分来得如此之快。 十戒忽而眉眼舒开,他想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即使摘不下天上的月亮,苏谨言成了蝶清影的先生,他十戒还怎会发愁没有纯酿可饮,又怎会忧愁吃不上美食佳肴呢? 苏谨言还未点头呢,十戒却朝蝶庄主连连点头。 苏谨言想过无数种可能,未曾想过蝶庄主所求之事竟是他成为蝶清影的先生,苏谨言并未一时答应蝶庄主,这事他得考虑考虑。 蝶庄主未曾想过苏谨言会一口应下,他觉得这样反而更好,苏谨言要是草率应下,蝶庄主嘴上不说,这心里自是会大失所望,这一时蝶庄主反而高看了苏谨言几分。 苏谨言未曾应下,蝶庄主反而欣喜不已,唯有十戒一脸失望,痛心疾首。 兰花阁,蝶清影此时在娘亲娘亲的喊着,她知错了,一个人以后再也不乱跑脚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蝶庄主对苏谨言和十戒所说之话并不是实话。 蝶庄主对苏谨言有何所图呢? 第65章 山色空蒙,马车欢行。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夜过了子时,蝶庄主起身朝苏谨言行一礼,言道:“先生,这夜深了,我就不打扰先生和大师休憩了。” 蝶庄主本是兴起,无退去之意,十戒哈欠连连,蝶庄主若还不退去岂不是太不识趣了。 蝶庄主离去,穿着淡红色衣裙的少女走进了厢房。 少女朝苏谨言和十戒屈膝福了一礼,言道:“二位贵人还请随红鸢去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苏谨言还未回话,十戒却喜滋滋的连声应好,这一天的,他跟着苏谨言担惊受怕,这身上不知惊出多少汗来,是得好好擦擦身子了。 浴房未有多远,就相隔两间厢房,侍女们打水入桶,雾气腾腾,侍女们来来往往,轻衣薄纱,虽水气缭绕,十戒仍可见峰峦叠嶂波涛汹涌彩蝶飘飘。 莺声燕语,娇喘吁吁,笑意盈盈,十戒腿儿再次发软,可身体有些地方反着起反应,如树如松挺立,这个令十戒脸红耳朵灼热,十戒认为是水气太热。 蝶舞世家家大业大,苏谨言和十戒一人一间浴房,浴房内不仅有泡澡池,还有木桶浴且有侍女伺候沐浴,旁还有供人躺着休息的单人床榻,苏谨言很是好奇,难道沐浴后于此休息吗?可无棉无被呀!这地方好睡? 红鸢看出了苏谨言眼里的迷惑,她朝苏谨言福了一礼,言道:“公子,待公子沐浴完后,公子可躺在此处,红鸢为公子捶背捏腿。” 水雾漫漫,红鸢俏脸如花儿一样艳红,轻纱薄衣,肌肤润红,苏谨言别个脸去,他的心儿怦怦跳,十六岁的少年怎敢看红鸢那水润的俏模样。苏谨言慌而言道:“不可,不可,怎能劳烦姑娘为在下捶背捏腿呢?” 红鸢掩嘴而笑,苏谨言连退三步,慌道:“还请姑娘退去,在下要沐浴了。” 若不是蝶庄主安排,红鸢怎会为他人沐浴更衣呢?红鸢再不甘,庄主有令,她只好前来。 公子俊朗,红鸢心里才没有那么多抵触。 红鸢未想到她初次服侍人沐浴更衣竟然被嫌弃了。 红鸢这时眼里含着一丝幽怨看向苏谨言,言道:“公子若嫌弃红鸢,红鸢这就去换其她姐妹来伺候公子沐浴。” 娇声怨语。苏谨言可不敢看红鸢,这小心脏本来就跳得厉害,这糯甜的娇声怨语令苏谨言心神一颤,忙而回应:“姑娘误会了,在下不需要人伺候沐浴。” “公子真的不讨厌红鸢?”娇滴滴之声随着水气而至苏谨言的耳旁。 “那是自然。” “公子骗人。”红鸢明眸带雾,却眸光里含笑。 苏谨言和女孩子对上话都不超一手指,与女孩子单独相处好似他感觉没有几回,那还是把对方看成了男人,如此这般两人相处浴房还是头一回。 苏谨言实在是心慌,面对红鸢不依不饶打破沙窝问到底之词。 苏谨言牙一咬,言道:“姑娘说笑了,姑娘生得国色天香令人喜爱都来及,怎会有人会嫌弃姑娘呢?” 苏谨言虽是咬牙而言的,却也是实话心里话,红鸢生得貌美如花灵动可人确为国色天香,苏谨言并非是讨厌她而不让红鸢伺候沐浴,苏谨言还未被人伺候过沐浴,他心里没这个概念,这艳福他自是不敢接受。 不是有违常理,而是违背苏谨言他自己的心。 “公子嘴真甜,”红鸢明眸一转,戏谑道:“可公子却让红鸢离开浴房,这让红鸢以后在姐妹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哀声怨语,苏谨言实在无话可接,难道伺候他这么一个无功无名之辈沐浴就可让她涨脸了? 这不应该很是丢脸吗? 不对呀,被嫌弃了才更丢脸。苏谨言很是无奈,他真没有这个意思。 噗嗤一笑。 红鸢见苏谨言低头不语,甚至是抓耳挠腮不知怎样的表情。红鸢笑道:“红鸢知道公子乃是真心之词,红鸢这是逗公子玩呢,还请公子莫怪。说真的,红鸢从未服侍过人沐浴过,一开始这心里是抵触的,心生厌恶,可这一时,红鸢倒是真的觉得红鸢无福。公子,红鸢这就退去,红鸢就不打扰公子沐浴更衣了。” 红鸢不待苏谨言开口,她便朝苏谨言福了一礼随而退去。 红鸢退至外间,娇笑道:“公子,红鸢在外候着,可有吩咐,唤红鸢便是。” 浴房内,热气腾腾,苏谨言被热气熏得额头上直冒汗,头心窝热气直涌。 …… 雅阁上,十戒呼呼大睡,苏谨言立于阁道上,湖风拂面,凉凉的。 夜色浓墨,苏谨言思绪连连。 苏谨言接触了大先生南宫文轩,苏谨言对修真界有了向往,可至今他却无缘踏足修真界,苏谨言懂这是为何。 南宫文轩曾言,修真者是人可又非是一般人,七情六欲于修行之人是一道坎,苏谨言就是过不了心中的坎。 苏谨言并非心系天下苍生之人,他只求活得简单活得干脆与世无争,可最近所发生的事让他似乎与他的心愿背道而驰,可当他遇上那些事,苏谨言做不到袖手旁观。 这世道恰逢乱世,苏谨言心里是很厌恶这世道的,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一现象,他不求这乱世中能有所作为,却时时又会陷入乱世中不得自拔。 南宫文轩为他打开了修真之门,苏谨言执意走这条路,可总感觉总是修道无门,他身体里有一股力,而他用不上,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走上修行路却不似修真人。 苏林是他心中最大的坎,苏谨言想多陪陪苏林,苏林人将老了,他将如何安顿苏林是他最大的心结。 还有,苏谨言实际上不知他明天将会怎样,又会在哪,苏谨言的内心其实很复杂,并非如他外表般淡然无浪。 今晚上蝶庄主的话让他有了新的考虑,他想为苏林在凡尘找一个靠山,苏谨言想去修真界看看,苏谨言想为他的人生打开一扇门,他不再想碌碌无为,他想搏一搏拼一拼,即使命没了,苏谨言也想去外面的天地看一看。 次日,苏谨言再见蝶庄主,他应允了蝶庄主的请求,苏谨言愿意作为蝶清影的先生。 苏谨言要回一趟祥林雅舍。 祥林雅舍,蝶庄主自是知晓的,蝶清影为何一人去了开封城,为何到过曹门大街走进祥林雅舍,皆是蝶清影偷听到他和蝶夫人的谈话。 苏谨言应了蝶庄主的请求,这祥林雅舍书铺自是得关门,苏谨言就得回去一趟,这一趟他回祥林雅舍还要把苏林接来蝶舞山庄。蝶庄主想让蝶舞世家的五福老与苏谨言一同前往,苏谨言婉言拒绝了蝶庄主的好意。 蝶庄主令人备了马车,马车候在庄内,苏谨言不好拒绝,他和十戒上了马车。 马车夫嘴上轻喝,手中马鞭一挥,马鞭扬空而舞,鞭声清脆,马车缓缓而行。 马车出了蝶舞山庄,苏谨言掀帘而观,初晨云雾缭绕楼阁,亭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石阶隐隐约约如似天梯,整个蝶舞山庄如在云端。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马车入了林间,七弯八拐,阳光洒在了马车,马车朝山下而行。 马车内,苏谨言此时闭上双目养神,苏谨言如老僧入定,十戒此时却显得很无聊,他掀开了马车帘。 马车行于半山腰,可听泉水叮当响,鸟鸣山更幽,山峦叠帐影。 “苏哥,蝶舞世家之前可曾听说过?”十戒声音压得很低,马车头还有马车夫在呢。十戒小声道:“这样的门派家族江湖上似乎一点声名不显,这似乎不合理。” 隐世家族,这山庄如在仙境。 入世则有噪声,这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皆因曾经不是一路人。 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和尚想说什么?”苏谨言不答反问。 十戒摸了摸光头,他挤出了一丝笑容,模样看似很滑稽,强颜笑道:“和尚还真不知道想说什么,蝶舞世家拥有如此泼天的富贵,你说他们是干什么的呢?会不会是为富不仁之辈。” 财哪有全善财之理,起家财万贯岂会全能见光?为富不仁则是恶类,富而行善终是不为大善,富而行恶则为大恶。 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 “那和尚之意,我是不是做错了?”苏谨言睁开了双目。 “别,别,别这样看着我,”十戒摇着手,言道:“这样看着我,和尚心里会发慌。” “和尚,以你之意,这蝶清影我是教还是不教?”苏谨言不依不饶,目光倒是收敛了些。 “教,教,怎能不教呢?”十戒连连点头,言道:“两者不可而语。” 十戒光头亮晶晶,好似有了细微之珠。 十戒这心里也是忐忑,心忖:好险,大鱼大肉,美酒佳肴差一点因妄语而飞,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和尚修行不够,世间行走还真不错。善恶怎定,人又岂有完人? 苏谨言点头,随即闭目不语。 两者不可同为而语,确为。 十戒打住话题,他朝窗外看去,两人这一小声交谈已随风入了山林。 马车入了一段平路,山间有平道这是很难得,马车夫双唇角勾起,她扬起了手中的马鞭。 山色空蒙,马车欢行。 第66章 龙潭虎穴,我们一起。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马车夫一声吆喝,一勒缰绳,马儿驻足,马车停在了祥林雅舍门口。 辰时初,阳光明媚,大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祥林雅舍对门的十二门面皆开,里面的人干得也是热火朝天。 “这是你家,这个点了,铺门还未开,怪不得你连酒钱都付不上。” 苏谨言和十戒下了马车,十戒望着祥林雅舍四个黑色大字嘴上是碎碎念,他似乎终于知道了苏谨言为何这样穷酸。 苏谨言站在祥林雅舍门前,他眉心紧锁,这个点祥林雅舍的大门确为应是大开的。 苏谨言看向耳门,耳门也是紧闭着,门前无挂锁。 苏谨言扣着门栓敲响了耳门。 苏谨言敲了三下,他并未再敲门,他的眉心锁的更紧,苏谨言意识到苏林可能出事了,可他并不愿往这方面想,或许是苏林去了王家面馆又或是老周头家里。 可耳门无挂锁。 这一时,苏谨言稳了稳心神,他手按在门上加上了力道,咔嚓一声,耳门被苏谨言推开。 十戒感觉苏谨言的不对,他跟了上去却未言语。 苏谨言和十戒进了祥林雅舍,马车夫摘下了帷帽露出了一双精致的脸,明眸含着惑色看向耳门的方向。 苏谨言和十戒的行为让她意识到不对,祥林雅舍很可能出了事。 十戒跟在苏谨言身后,屋里并未见凌乱,苏谨言脚步却未停,他朝后屋行去,苏谨言推开了苏林的房间。 屋里陈设排得整整齐齐,棉被却被掀起,苏谨言的心里咯噔一声,苏林真的出事了,他急步往床 榻方向行去,伸手拿起床枕上的书笺。 廖廖几字。 城西南郊广陵园。 …… 马车停在了老周头的家门口,马车夫并未下来,苏谨言和十戒走进了老周头的家里。 小庭中,老周头悠闲的摇着躺椅,身旁放了一张四方桌,桌子上有茶水。 春水进了厨房拿来了茶碗,为苏谨言和十戒倒上了茶水。 春水的眼里有光,百里明月眼色如井水无波,十戒的眼光尽在老周头的身上。 苏谨言并未端起茶水,这一时,他哪有心情喝茶,老周头是世外高人,苏林出了事,这事苏谨言想让老周头知道,若老周头能相助,苏林十足十就可安然无恙。 “苏林暂时不会有事。”老周头并未睁开眼睛,这初春的阳光暖和却也是愰眼睛的。“可你不能一直不去广陵园。” 老周头叹了一口气,又言道:“这事是苏林的劫,同时也是你的劫。” 老周头这话苏谨言懂,老周头并不能出手,相救苏林的事得苏谨言他自己去做。 苏谨言未语。 春水可急坏了,她有些嗔怒,春水看向百里明月嗔道:“姐姐,爷爷不去,我们去,广陵园就算是龙潭虎穴本姑娘也得去闯闯。” 昨时的打斗,春水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百里明月牵动了一下旧伤,老周头只是熬了两副药,便是药到病除,两位姑娘此时确实是神采奕奕。 百里明月不喜言,却冲着春风点了一下头。 这姑娘不错。十戒面不动色,却想着苏哥真牛逼,人长得不咋的,这身边的姑娘还真是个个生得貌美如花国色天香。 老周头未语,闭目养神,这清风暖阳确实令人容易犯困。 “何时出发?”春水的语气仍是显得浮躁,对于老周头袖手旁观春水还是很生气。 春水是气话,可春水只是生气老周头不出手,苏林出事,两位姑娘知道了又怎会冷眼旁观呢? 可苏谨言另有打算,这事两位姑娘参与的话,这救人的事更是不好办。 苏谨言垂首沉吟一时,抬头看向气呼呼的春水,言道:“爷爷说的对,我不出现的话,林伯一时就不会有事。” “你这不废话吗?”春水睁圆杏眼瞪着苏谨言,讥笑道:“你一辈子不出吗?” 春水话一出口,她就非常后悔,苏林出事,这个时候苏谨言比任何人都要急,她不该闹脾气的,可话已说出口,她不想收回,只是春水这一时很生自己的气,她垂下头不语。 春水的好心,苏谨言怎不知道,春水赌气的话苏谨言又怎会放在心里。 “广陵园自是非去不可,时间自是不能久拖,可这广陵园我们知道多少?冒然前去不但救不出林伯,恐会让林伯陷入真正的死境。” 苏谨言微思接而言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抓林伯也是冲着我来,我想了一下这事应不会是日月教所为,很有可能是官府之人暗中所为,广陵园我们皆是不知,待我今晚暗中前去打探一番,再作打算。” 广陵园此时显然已布下天罗地网正等着苏谨言自投罗网,苏谨言虽说是夜间前去,可他一人前去,这不是去送死吗?这一时春水怎能心安,百里明月心里此时也是暗暗思量。 “和尚最擅长逃跑,这做贼的功夫自然是一绝。”十戒神情淡然,他看着苏谨言,言道:“晚上和尚与你一道吧,带着你逃出来应是没问题。” “不好。”. 苏谨言拍了一下脑门,这是关心则乱,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此时他可是在明,而对方虽在广陵园,他们实际上是在暗。 十戒不解,问道:“怕和尚拖了后腿吗?” 苏谨言站了起来,他这一站还真是惊着了不少人,唯一没惊着的自是闭目晒太阳的老周头。 “不是这个。”苏谨言朝十戒摇头,眉心一锁,言道:“这事我们暗着来只怕也是明,就算想暗着来只怕也由不得我们。” 十戒不语。 “这话何解?”春水看向百里明月,她未想到冷言不语的百里明月会有此一问。 “不对,不对。” 苏谨言围着小院踱起了步来,众人皆不语,苏谨言此时心神有些乱,这事还得他自己走出来。 春水和百里明月的眸光未曾离开过苏谨言的身上,两人皆是满眼忧色。 十戒此时如老僧坐定。 受制于人这事真的很难办。 苏谨言此时心神并非是乱,他还没有弄明白,既然他在明,他出现在祥林雅舍很显然对方知晓,可为何对方未有所行动?如若对方所想要找的人是春水和百里明月的话,应是早就知道她们两人的存在,还有为何他们只是抓了苏林让他去广陵园呢? 苏谨言看向春水和百里明月,看得春水和百里明月心里发慌。 可她们两人只是对上苏谨言的目光并未言语。 苏谨言只是看到了两双明眸里的关切之色,这一时苏谨言却仍陷在思绪之中。 苏谨言心道,难道对方并不知她们两人是为我所救,并不真正知道她们两人的身份,又或者对方想从我的行动轨迹查出更多事来? 苏谨言看向老周头,老周头此时仍是闭着双目,暖阳下他似乎睡着了一般。 “爷爷,我现在前去可行。” “行。”老周头此时睁开了眼睛,双手遮挡了一下阳光。 “她们若想去怎么办?” 苏谨言仍是看着老周头,春水和百里明月自然知晓苏谨言这话在说谁,春水急得站了起来,百里明月同样站了起来。 春水明眸带雾,她没有看苏谨言,而是看着老周头,冷静的问道:“爷爷,他若不在,春水还能活下去吗?” 满庭皆静,落针可闻。 许一时,沉静一时,苏谨言沉默了片刻看着春水叹道:“那就一起吧,龙潭虎穴我们一起闯。” 春水破涕而笑。 老周头闭上双目继续晒起太阳来,这阳光遮掩了老周头嘴角上的一丝笑意。 百里明月未语,她重新坐了下来,她的脸上不再是冷冰冰的,阳光让她的俏脸有了一丝温度,如玉的肤色有了一丝血色。 得一知已足矣!何况是红颜知己!十戒感觉自己羡慕不来,谁让自己是个和尚呢? …… 马车行起往南城而去,小庭独留老周头一人闭目晒太阳。 开封西南城,包公湖水流过,马车沿包公湖南岸而行。 初春时分,春风和煦,阳光明媚,万物苏醒,这游湖之人甚多,马车只是缓缓而行。 “小师叔快看,风筝。”南宫依依欢而叫嚷:“风筝,风筝飞得好高呀!小师叔我也要。” 李相言还未应话,南宫依依便一路欢笑朝卖风筝的货郎跑过去。 李相言笑着摇头,便由着南宫依依欢呼。 这些天他们两人在西京大学府读书可被憋坏了,今时南宫文轩见天和日暖,便允许两人游湖踏春。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读书嘛不宜死读不出门,否则必定为书呆子一枚。 行路亦读书。 “吁。”马车夫清脆之声响起,她双手带紧了马缰绳。 马车停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南宫依依不停躬身赔礼。 南宫依依一时不察,她差点被马撞上,这差一点自然是差上许多了,马儿怎会撞上她呢?可总算是南宫依依横过湖道逼停了马车。 幸好!没惊着马儿,这女扮男装的马车夫驾马车的技术活超绝。 “南宫姑娘,怎么是你?”苏谨言见马车停下,好似是撞上了游人,他便下了马车,这一看却是南宫依依在向马车夫道歉。 “苏先生。”南宫依依见马车上下来之人是苏谨言,一脸惊喜,笑道:“苏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受了惊吓。” “没有,没有,南宫姑娘没事吧?”苏谨言上上下下打量着南宫依依。 南宫依依脸上飞红,她想起了那日在西京大学府观水阁与苏谨言相撞之事。 苏谨言不明所以,他上前一步,问道:“南宫姑娘,你真没事吗?” 第六十七章 包公湖畔,偶遇依依。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这往前一步,两人未隔三尺之远,南宫依依是心儿怦怦然,苏谨言急切的关心之语,南宫依依这心里升出一丝甜意。 两人这情形尽被马车厢内三人所瞧,春水脸色一沉,哼了一声,马车帘被她放了下来。 百里明月此时的脸色无波,那冷冷之气又仿佛罩在了她的身上。 十戒此时正襟端坐,他目光如水。 “依依,没事吧。”李相言跑了过来。 “没事,没撞着,我好着呢。”南宫依依转起了圈儿。 “小心。” 货郎就在南宫依依身后,南宫姑娘这一转,苏谨言慌而伸手去拉南宫依依,这随手一拉,拉是拉上了南宫姑娘的手臂,可南宫姑娘却被苏谨言拉进了怀里。 怦怦!怦怦! 南宫姑娘愣住了,她听到了苏谨言的心跳声。 一一 一一 蝶舞山庄湖心岛观月亭。 观月亭中,四名婢女穿着一式一样的碧绿薄罗衫,手心托着一应釉白透亮的瓷盏玉匜,静静的候在一旁。 石桌上茶瓯里是今晨新采的梅花雨露,食盒里有梅花糕和桃子酥,还摆放有密枣香果。 秋菊看了一眼黄崖石上那道杨柳细腰的身姿,她朝四位婢女言道:“都下去吧。” 清和温美之色悦人耳色。 “是。”四位婢女福身而退。 “夫人这又是想起大夫人了。”四位婢女走远,有婢女朝身旁的婢女小声嘀咕起来。 “是呀!听说大夫人都走了十几年了,每年的今日夫人都会来观月亭坐上一天。”婢女接话,她还扭头朝黄崖石上看去。 “也不知大夫人当初为何离去?”有婢女应和。 “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成何体统。”领头的婢女放慢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来看向交头接耳的婢女,斥道:“春杏,夏荷,冬雪,你们莫要乱嚼舌头,我们做下人的怎可非议主子的事。你们可别连累我跟着你们一起遭罪,这话打住,你们要知道,主子的事那非是我们这些下人可说的。” 这话一出,三位婢女意识到不对,惊得一身冷汗,美眸朝四下乱转。 四位婢女不再说话,倩影很快消失在春阳下。 湖水碧清,春风拂过,那湖水在艳阳下似在朝崖上美若天仙的女子眨动着眼睛,波光潋滟。 远山初绿,和风日暖,踏春好时节。 苏芸拂了拂被春风吻过的额前秀发,她那闭月羞花的俏脸被春风抚摸着,撩动着她的心弦。 姐姐,你已走了十二年,影儿已出落成一个像姐姐般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姐姐都已离开十二年了,你是不是忘了妹妹,忘了你还有一个可爱灵动的女儿? 姐姐,你在哪呢? 苏芸明眸泛雾,她展颜一笑,愁颜尽去,那种美若天仙的脸如若春花明媚。 影儿就是太调皮了,好在言儿愿为她的先生。姐姐,你可还记得裕哥家那孩子,十三年了吧!这孩子长相像他娘,模样俊美,可也有几分堂兄的粗犷,相貌堂堂,比堂兄可是俊朗多了。 姐姐,咱苏家可是圣人之后,这孩子不仅有先人之范,还是一个文武全才,我们苏家沉寂了百来年,总算是受先人护佑,我们苏家有望呀! 春阳暖和,苏芸俏脸红润,高耸的双胸随着她呼吸的加重而颤颤巍巍连绵起伏。 风景这边独好,波澜起伏,波涛汹涌,波光潋滟。 一一 一一 马车夫明亮的眸光泛着好奇,公子是有意的吧!仙子姐姐怎会撞上货郎呢? 南宫姑娘脸上的红润似粉桃欲滴,她轻轻的推了一下苏谨言,触手饱满有力令南宫依依如若惊弓之鸟,迅速缩回了纤软的柔荑。 春阳暖和,清风和煦,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暧昧,南宫依依低下头来,她整了整淡紫色绣裙。 “苏兄弟,是你。”李相言急跑而至,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他转而看了一眼马车,心中有波澜,几日未见,苏兄弟都坐上豪车了。李相言收回目光,看向苏谨言笑道:“苏兄弟,这是要去哪里?” 李相言眼里一丝诧异之色在他的笑眼里虽掩饰的很好,苏谨言还是察觉到了。 马车的轮毂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流光溢彩,彰显着贵族气息。 蝶庄主安排的马车,苏谨言当时是真不敢坐的。 可,盛情难却。 这辆马车是蝶舞山庄最烂的一辆马车,已搁置了好些年,蝶庄主让他找马车夫连夜修整一下,拆去彰显富丽堂皇之处,让马车尽量显得不那么显眼,苏谨言如果不坐这辆马车,可还真是辜负了蝶庄主一番美意。 福得全告知这是庄主用心了,蝶庄主做到此还真是用了心,十戒已坐上了马车,苏谨言看到蝶庄主眸意切切,他笑着上了马车。 苏谨言就知,蝶舞世家的马车在世人眼里怎会不起眼呢,流光溢彩的,自是打眼的紧。 关键坐上马车的人是他苏谨言。 去哪?苏谨言垂眸而思,随即抬眸看向李相言,不答反问道:“李兄,广陵园你可知晓?” 西京大学府位于开封南城偏西,信中提到的广陵园在西南郊,两者位置应是相隔不远,关于广陵园或许李相言知晓。 “广陵园?”李相言微思摇头,言道:“并不知晓,苏兄弟这是要去广陵园吗?” 苏谨言点头,眼里却有一丝失望之色。 李相言未曾留意到,一旁的南宫依依却看得一清二楚。 南宫依依轻咬红唇,她搜尽脑袋瓜子,广陵园好像还真未听说过。 “苏兄弟也别忧心,我们不知道,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呀。”李相言见苏谨言不语,他也看出了苏谨言的一丝忧心,还以为苏谨言因找不到广陵园而忧心,于是笑着劝道:“可以问问路人嘛。” 苏谨言担心的并不是找不到广陵园,可这话他不好说出来,去广陵园相救苏林的事他怎好意思告诉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呢。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南宫依依明眸里的光一直未曾离开过苏谨言的脸上,她察觉到了苏谨言身上的不安。 马车上春水放下了马车帘,久等未见苏谨言上马车,春水有些坐不住了,十戒见此,他轻笑一声,朝两位姑娘言道:“苏哥这是遇到熟人了,他可能会打听广陵园的事,这一时半会走不了,我们也下去吹吹春风吧。” 春水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十戒话还未完全落下,春水先下了马车,百里明月跟着也下了马车。 马车内独留十戒一脸诧异,微张着嘴巴发出“哦哦”之声。 唉!十戒心里轻叹一声,他摇摇头跟着也下了马车。 春风十里,春湖荡漾。 “姑娘,可要风筝?”货郎见春水和百里明月朝他走来,立时笑脸相迎,朝百里明月笑道:“公子,可送姑娘一风筝?” 春水一身淡绿色长裙,裙摆随春风轻舞,如似绿扬随身。百里明月还是一身白衣,白衣胜雪,翩翩公子美如玉。 “不要。”春水此时哪有心情放风筝,她走到了苏谨言的身旁而立,明眸含笑的看向南宫依依。 百里明月如一块冷玉,货郎本想再次劝劝公子,到嘴边的话生生给他咽了回去。 百里明月站在了春水的身旁。 春风拂来,气氛未见飞扬。 南宫依依望着春水笑而不语,李相言见到春水和百里明月眼前顿时一亮,他随而有些明悟。 原来苏兄弟是结识了贵人。 “喂,如此美景,你们竟然把和尚一人扔在车上。”十戒对着湖色仰起脸来,嘴上却是不满的嚷嚷着:“寒心呀寒心。” 十戒随即甩了甩光头,他头一扬迈着天鹅的步伐朝苏谨言他们走来。 噗嗤,扑哧。 十戒滑稽的模样,令春水和南宫依依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谨言紧绷的心神如若琴弦断开,他看向十戒的眸光也带着轻扬的笑意。 “春水。” 春水伸出了手来,南宫依依握住了春水柔若无骨的纤手。 “南宫依依。” “百里明月。”声音沉而冷。 “李相言。”李相言俊脸如朗松。 “喂喂喂,什么意思嘛?”十戒摸着光头走来,嘴巴亦未合上。“还真当和尚不存在呀?唉,识人不清呀识人不清。” 春水三人出现在眼前,李相言眼里的光更甚。心忖:苏兄弟果然不凡,不过,他们去广陵园干什么呢?广陵园?广陵园? 李相言忽而看向苏谨言,言道:“我想起来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所有的目光聚集在李相言的脸上。 当然,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自是猜到李相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谨言不语,他在等着,等着他所期待的话。 李相言略思,言道:“大年初八,大师兄让我随南宫院长去过萧园,广陵园的人当时也出现在萧园。” 苏谨言连忙问道:“李兄可与他们有过接触,知晓他们是一些什么人吗?” “没有,从他们的穿着来看,也看不出他们是些什么人。”李相言微思言道:“这些人似乎都是气劲高手。” 李相言不解,苏谨言这去广陵园,怎么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呢?难道是苏兄弟与他们有过节。 萧园?苏谨言想到了萧暮雨,萧暮雨会不会是萧园之人,这事难道跟萧暮雨有关系?他又想到了唐子规,梅山枫林山庄庄主唐子规。 “好巧啊,苏老板。” 苏谨言转头看过去,眉心一锁,他们此时怎会出现在这儿,难道这事真的与他们有关系? 第68章 春风起时,花向阳盛。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唐子规脸上尽是笑容,他手摇轻扇迈着八字步朝苏谨言他们走来。 十戒觉得唐子规是不是有些作呀!可千万别把自己给作死了。 与唐子规并肩而行的唐七少满眼是光,他看向苏谨言的眸光透着惊喜,苏谨言的身影落在了唐子源的眼里,唐子源的眸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春阳艳灿,春湖潋滟,春眼泛波,星星点点。 “子源,你说的还真没错。”唐子规转头看了一眼唐七少,笑声愉悦,喜道:“春风和煦,暖阳轻柔,还真是适合出来走走,还真是能遇到惊喜。” 苏谨言微垂眸光,唐子规这话似乎未曾想到会在此遇见他,难道这真是巧遇?唐子规与广陵园并无关系。 惊喜,遇见他会有惊喜吗? “大师,你也在呀。”唐子规近得跟前,他靠近十戒而立,表现得很是熟悉的模样。 十戒本想驳两句唐子规,可他想到唐子规和唐七少那“妖人”出现在这儿,或许可通过他们而知晓广陵园,并未顶撞唐子规,而是笑而言道:“唐庄主,这是什么风把你从梅山吹到这儿来了?” 呵呵!唐子规轻摇折扇而笑,他看向唐七少,笑道:“这还不是子源吗,非要出来走走,那走走呗,还真巧,竟然在此遇见苏老板和大师。” “巧吗?”苏谨言这话并非问唐子规,他的目光放在了唐子源的俏脸上。 唐子源一愣,明亮的眸子里含有不解之色,苏谨言这话给她的感觉好似她故意找上苏谨言的,且看苏谨言似乎对他们不是那么友善。 这人还挺记仇的。 可以理解,唐子源想想,她曾对苏谨言和十戒下过五香毒粉,虽然对苏谨言他们来说并未造成伤害,可放谁身上,谁又能这么快释怀呢? 唐七公子望着苏谨言,微微一怔笑道:“怎么,还放在心里了?” 百里明月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冷冷冰冰的。南宫姑娘看着苏谨言她的嘴角噙着笑。春水则是很不友善的看着唐七公子。 放在心里,什么放在心里?把一个假小子的“什么”放在了心里。 百里明月,南宫依依,春水的心里各自揣测着,眼前之人身着锦衣玉带,公子美如玉,这明明是一个假小子嘛! 李相言看向苏谨言的眼神那也是意味深长,似笑非笑,李相言的笑意含着玩味。 春风何时起?百花盼雨归。 春风起时,花向阳盛。 苏兄弟可真是令人羡慕呀! 唐子规也看出了一丝不对,笑着打圆场,朝众人拱手行礼道:“在下枫林山庄唐子规,这是唐门的唐七公子唐子源,敢问各位大名。” 春水瞥了一眼唐子规,冒冒失失的跑过来,还问本姑娘芳名,和你很熟吗? 百里明月冷着脸,唐七公子,这人是位公子吗?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看向了唐子源,他们的眸光里有一丝了然,很显然,唐门唐七公子的大名他们两人是有听说过,这一时才得见其尊容。 春风和煦,斑驳光影下,场面很冷,无人应答,唐子规摇起了折扇,他转而看着苏谨言,咧嘴一笑道: “苏老板,上次是唐某的不对,可也是江湖规矩办事,枫林山庄的面子让苏老板给折了,唐某也向苏老板赔过礼道过歉,这之前的事本是有误会,苏老板也不用如此记恨唐某吧。既然如此,唐某也不留在此地惹人厌,就此别过,不扫苏老板的雅兴了。” 唐子规看向唐七公子,言道:“七少,咱们就不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走呗。” 唐子规折扇一摇,转身欲走。 十戒心忖:还算是个要脸面的人,拿得起放得下也算是个人物。 “等等。”苏谨言未得到他想知道的,怎会就这样放唐子规和唐七公子离去呢。 许多双眼睛里眼神很是诧异,他们似乎未想过苏谨言会出言挽留唐子规和唐七公子。 春水有些狐疑,唐七公子有问过苏谨言,还放在心里,苏兄留言不会是为了挽留这假小子吧。春水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唐子规说离去时,唐七公子可是挪不动脚,且她眼里满满的幽怨之色。 唐子源眼里的幽怨之色苏谨言读不懂,三位姑娘可是慧眼能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的,十戒在读唐子源这眼神是何意,他只觉得“妖人”这眼神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谨言这一声等等,唐子源那明眸立即亮了起来,如十戒的光头在斑驳光影下亮晶晶。 唐子规那是一个惊诧,他有些不相信他自己的耳朵,苏谨言会出口挽留他们,怎么可能,苏谨言这话是何意? 唐子规收住了脚,可他却没有转过身来。 “这里说话不方便。”声音平和。 唐子规是不是要转身,苏谨言根本不在意,能停下脚步就行,苏谨言看着唐七公子淡然道:“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聊什么?唐七公子脑袋一嗡,她不知道苏谨言为什么要跟她聊聊,可她很开心,连连点头,心儿怦怦的跳。 苏谨言这话一出,唐子规立时转过身来,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苏谨言。 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不语,他们两人垂眉微思。 百里明月看向苏谨言的眼神有一丝明悟,春水同样看着苏谨言,她感到她之前的想法错了,他们一行人是要去广陵园搭救苏林的,苏谨言这个时候还那有心情管其他事。 十戒当然知晓苏谨言想找唐子规和唐七公子聊什么。 “去哪?”唐子源脸色润红,话语里掩不住的兴奋,“这个点去雅兴酒楼如何?” 巳时未,这个点去雅兴酒楼,十戒觉得甚好,千事万事不离饭事,打架的话,吃了饭才有力气嘛。再者而言,这搭救人的事,舞枪弄棒,刀来剑往,喝点酒更有胆子。 十戒心里想着,不是有一句话吗,酒壮怂人胆还是酒壮熊人胆,不对,不对,应是酒壮英雄胆。 “不用,请二位移驾马车上便可。”苏谨言此时的话语显得不再那么冷。 十戒却感到他的心凉到了脚底,什么跟什么嘛,救人之前还是得填饱肚子,空着肚子哪有力气出手呀? 马车此时停在了湖道边,马车夫为了马车不挡他人路,她早已把马车赶到了一边。 也不远,就十几步路。 这是什么事呢?好似很急。 这马车是苏谨言的,唐子规有些不相信,比他所坐的马车还显富丽堂皇。苏谨言,曹门大街祥林雅舍书铺一个卖字画的,怎么会拥有这么拉风的马车呀! 唐子规的眸光放在了李相言的身上,公子美玉在身,锦衣玉带,气宇轩昂,富贵高雅,他身边的姑娘亭亭玉立貌美如花,唐子规等着李相言点头呢。 “可以,苏兄请。”唐子源眼里只有苏谨言,苏谨言这时让她一起游包公湖,估计唐子源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当然,眨眨眼睛她还是会的,那样显得她极其听话,还有就是显得她很可爱。 “李兄,南宫姑娘,苏某今日有要事在身,就不与二位多聊了。”苏谨言朝李相言和南宫依依笑笑,他便朝马车行去。 这是什么意思?送客,这里好似不是他家也。 李相言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苏兄弟这是不把我当友人看待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就不能跟我说说,难道怕我不帮忙? 南宫依依察觉到苏谨言今日有些不对,苏谨言的心神似乎是一直紧绷着的。 唐子规和唐子源上了马车,苏谨言朝这边望了一眼,看的是李相言和南宫依依,那一眼有愧疚之色,李相言和南宫依依朝他点头微笑,苏谨言才上了马车。 “春水。”南宫依依叫了一声春水,她示意春水到湖边草地上坐坐,春水展颜一笑,春水拉住了南宫依依柔若无骨的纤手。 李相言看着两位姑娘离去的背影,他顿感这人的缘分还真是奇妙,这样两位姑娘,都对苏谨言有意思的两位姑娘,她们两人怎会手拉着手,还一起笑踩春风呢! 缘分真的很奇妙! 李相言看向百里明月,他不知如何邀请百里明月,他与和尚三人也可找个地方坐坐。 春风起时,花向阳盛。 怎么会有这么多假小子围绕在苏兄弟的身旁呢? 苏兄弟傻吗,雌雄莫辨? 哎!春风何时有呀!难道我不比苏兄弟阳刚。我可是貌胜潘玉子,文比南墨子,武胜剑圣子,这么拉风的我,春风何时起呢? 李相言看向面前如玉的公子,还有和尚,他们会不会把苏谨言的事告知与他知呢? 总得试试。 “百里兄,大师,我们也找块草地歇上一歇,可好。” 自然好,有什么不好?十戒这腿脚还真是站累了,他还真有些怀念马车上的床榻,可坐,可靠,可躺。 那一时,只是姑娘在不便,这一时,苏谨言他们三人上去了。 李相言这提议就很好,很符合十戒此时的心情,找块地晒晒太阳吹吹风。 不是句话吗,我和你一起去吹吹风,人生如此何不快哉!何况,还是一起吹春风呢! 自是当可。 十戒连连点头。 百里明月无所谓,可这一时,她似乎明白了李相言眼里的意思,沉思一时,百里明月朝李相言点头,那俏脸仍是冷冷的。 “当可。”这话语冷冰冰的。 十戒觉得这春风吹得好,冷冰冰的话语随春风而去,阳光也挺好,阳光落在了百里明月的脸上,让他觉得百里明月的脸上有了一丝润红。 第69章 唾沐星子,岂能白唾。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开封城天街萧府望水亭。 玉石台上,香铭雾气寥寥,雪白的玉器盘上盛满各种名贵的水果,花式多样的甜点,精美的梅花珞樱桃酥梨花桃花饼等等。 锦衣玉带,五官分明,面容疏朗,萧暮雨两手捧书卷坐于亭中的玉石椅上。 亭内貌美如花的侍女相伴于一旁,侍女此时也是手捧书卷。 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两人看得入精入神,亭中显得雅静。 亭外,花香鸟语,春阳艳花,绿叶含羞,石砌玉山水润明秞,池水叮当,水泡泛花,春枝吐绿,沐浴在阳光中更显艳丽,微风乍起,湖面上掀起一层水浪逐花,鱼儿跃起水面,跟着水花戏闹追逐。 庭院如画,公子如玉,美人似仙。 这如诗如画的美景被长廊中响起的脚步声给惊扰。 侍女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她站了起来,抬眸看去,便起身朝亭外行去。 侍女踏着石阶而下,她站于平台前,双手相叠于小腹前,眸眼看向长廊。 不一时,王奉先行于侍女下方位石阶上而立,王奉先朝侍女行了一礼,身子仍是微弯,头低垂,双手托起书信而高于头顶,言道:“玉大人,广陵园来信。” “呈上来。”玉倾城声音清甜,如山泉溪水潺潺流水之音,闻之令人耳悦心怡。 “是,玉大人。”王奉先弯身垂首踏上了石阶。 王奉上立定,弯身垂首,双手高举书信,玉倾城抬起如玉般白的柔荑拿起书信。 “在这儿候着。”玉倾城转身踏着石阶而上。 “是,玉大人。”王奉先并未抬头,身子仍是微弯。 …… 萧暮雨看完书信,他把书信递给玉倾城,玉倾城接过书信看了一时,随即眉心微锁。 “子规对这广陵园知晓多少?”玉倾城把书信放于玉石台上,转眸看向萧暮雨,此时萧暮雨背靠躺椅,眸眼已合。 “他只知晓表象,这个倒是不足虑。”萧暮雨仍是合着双眼,丰盈的双唇轻启:“李公子和南宫姑娘若是同往,这事就不好办。” 玉倾城看向亭外垂首站着的王奉先,她珠唇轻启:“是不是需要我走一趟广陵园。” 萧暮雨睁开了眼睛,他并未看向玉倾城,他的眸光落在了亭外春枝头上,春枝的绿叶初显绿意,满树的枝丫长满了嫩绿的叶子,令人有一种春色欣欣向荣之意。 “你暂时还不能出面,”萧暮雨的眸光仍是在春枝上,他哂笑一声,言道:“苏谨言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身上一定有秘密,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这事暂时就这样吧,另择他法。” 玉倾城看向那俊朗的面容,她心神一紧,却未再言语。 玉倾城转眸看向亭外而立的王奉先,她那如清泉的明眸里有了一丝厉色。 …… “这事若办不成,广陵园可再建。”玉倾城声音仍如山泉流水之音,清脆甜糯。 “没有其他事,你下去吧。” “是,玉大人。”王奉先未动,待玉倾城进了观水亭,王奉先才躬身而退。 …… 王奉先走出萧府,他上了马车,他抬起衣袖往额头上抹了一把,王奉先觉得可能是刚刚站久了,他的双腿有些打颤,身子有些发软。 阳光明媚,清风和煦,包公湖畔欢声笑语,来来往往的人流如织,小贩的吆喝声响亮。 湖心楼挤满了人,湖水荡漾,波光粼粼。 李相言自然无心观景,离开人群,三人找了一块草地,盘腿而坐。当然,十戒是随手扯了根青草叼在嘴里,他可不是盘腿而坐,他是躺在草地上,伸展四肢,闭上双目晒太阳。 许一时,有半盏茶时吧,皆是周围传来的欢声笑语。 “可以讲讲吗?”李相言眼望湖心楼,他表现的很随意。 百里明月沉吟一声,她未开口,她知道李相言想听什么。 十戒假意睡觉,可他心里盼着百里明月能讲出来,十戒觉得这事可以告诉这个第一次相见之人。 十戒不会说,不是他不愿意说,他觉得李相言并不是问他话。 十戒可知道,随意插嘴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 百里明月犹豫一时,她抬眸望向李相言,声音有些冷,问道:“兄台和他很熟?” 废话,这能不相熟吗?这话是十戒心里说出来的,其他人听不见。 李相言知道百里明月这话是何意,过命的交情,李相言一时未语,又是沉寂一时。 李相言望向了不远处的两道倩影,李相言像是在喃喃细语又似在回答百里明月的问话。 “我师侄怎么会心仪那不开窃的小子呢,亏我把他当兄弟,兄弟怎能娶兄弟的师侄呢?” 这话也对,十戒心里排腹,不对,不对。兄弟,什么兄弟,你这兄弟为了兄弟的幸福,这兄弟不做也罢。兄弟情可变得更深一些吗? 兄弟这不就能娶兄弟的师侄了吗! 百里明月也看向了那两道倩影,百里明月眼里的光微暗,她同样是喃喃自语。 “是呀!我妹妹,我亲妹妹怎么会为那不开窍的小子能把命舍掉呢?”百里明月心中叹了口气,继续言道:“我妹妹是不是有点傻,不对,应该是很傻,天下第一大傻瓜。” 李相言心中一惊,师侄不会也像春水姑娘那样吧?看她们两人如此投缘,同时喜欢一个男人还这样投缘,那一定是会的。 怎么办?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十戒不以为然,这很正常吗!有何可傻?不是有一句话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江湖何可怕?生死又何可怕?可怕的只不过是人心。 瞧你两人,多愁善感,这话题是不是扯远了,李公子都兄弟兄弟的称呼那傻小子了,百里姑娘你就把搭救林伯的事告诉他吧。 十戒这太阳晒得不暖和,他心里不是很爽,这样拖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去搭救苏林,关键是何时能吃上饭何时才能痛饮一杯佳酿。 那两道倩影站了起来,她们两人手拉着手朝李相言和百里明月这边走来。 百里明月想想,这事是得讲给李公子听了。 春风和煦,春阳明媚,马车内三人感受不到这初春的温馨。 “你们是不是广陵园的人?”苏谨言进了马车,他坐在了唐七公子的对面,两眼死死的盯着唐七公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看。 苏谨言有话要问,他并未拐弯抹角,而是直接了当问出了他心中所想。 “你这是什么话?”这话不是唐子源所说,而是坐在唐子源身旁的唐子规所说,他显得有些气愤,愤愤不平道:“你可知我妹……我没有枫林山庄,我也是唐门中人,唐门你可知晓,我们怎会是广陵园中人?” “你来回答。” 唐子规说了一大堆,苏谨言却还是让唐子源回答他的问题,这可把唐子规气得不轻,在一旁瞪圆了眼睛。 “不是。”唐子源答得很干脆,就两个字。 苏谨言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可知晓广陵园,或者是听过其名。” “她不知道。”唐子规咬牙切齿道:“这问题我来回答你。” 这就对了,苏谨言知道他问对了人。 苏谨言并未言语,他的目光仍是放在唐子源的身上。 唐子规怒火中烧,他强忍怒火让自己的心火少一些。 广陵园它是一个组织,如金陵阁相似,替人办事,但广陵园与金陵阁又有些不一样,金陵阁收钱替人办事,广陵园可是为他人卖命。 苏谨言并不是想听这些,他看向唐子规,问道:“那你可知广陵园为谁卖命吗?” 唐子规摇了摇头,望着苏谨言道:“金陵阁神秘,广陵园其实更加神秘。” 唐子规沉思了一会儿又言道:“苏老板,可想想,像金陵阁和广陵园这样的组织,他们的生存根本是什么,不就是如我们一样需要吃喝拉撒睡吗?衣粮住行,这一切的根本不就是需要银子吗?” 苏谨言收紧了眉心,他似乎知道唐子规想告诉他什么,可一时又抓不住根本。 唐子规顿了一时又言道:“金陵阁靠收银子可养活他们,其实也不然,金陵阁当然还得行经商之道,可我听到的,广陵园办事一不收银子,二无人经商,那他们靠什么来支撑?言于此,我想苏老板不难猜出广陵园背后之人是谁了吧。当然,这是唐某人的推测,像枫林山庄培养一个高手就需要砸进去很多银子,我们还不得想尽各种办法来捞银子吗。广陵园不搞银子专搞事,谁又有这个能力养活他们呢?” 唐子规闭上了嘴巴,他觉得他今天话多了,是一次性讲的话太多了,这嘴巴似乎有些小渴,唐子规想喝茶水了。 “子源,给五哥倒杯茶水。” 唐子规可不敢劳烦苏谨言,他已经低三下四了,这人还黑着一张脸不给他好颜色看。 上了富丽堂皇的马车,有求于他们,也不知道给他们斟杯茶水。 镶了金边的玉器瓷盏,金龙玉壶摆在金丝楠木茶桌上难道是为了好看嘛? 这一时,苏谨言感觉他之前对唐子规的看法确实存在偏见,苏谨言提起了金龙玉壶。 哗哗之声响起。 唐子规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哼,不识好人心的小子总算是还有点良心,这顿唾沬子总算是没白喷。 唾沫星子,岂能白唾?得喝些香茶补补精液。 唐子源明眸里冒着星星,她在心里为唐子规竖起了大拇指。 第70章 既然如此,多叫些人。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兄可是得罪过什么人?”唐子源放下了茶杯,她两眼带光看着苏谨言说道:“当然,日月教不算,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这话唐子规并不反驳,日月教给广陵园提鞋都不够看,上官云海怎能指使广陵园办事呢?上官云海要找人替他出气为他儿子报仇,要找的话,上官云海也是找上金陵阁。 当然,唐子规可以肯定上官云海已吓破胆,他自是咽下了那杯苦水,借他十个胆子应是不会找苏谨言复仇。 “是。”苏谨言沉思一时,他才回应了唐子源,苏谨言知道他得罪了谁,日月教搞出的事也是受他们所指使。 “是谁,官家吗?”唐子源清甜的话音再起,唐子规听之,他觉得他这个妹子心思比他巧。 “怎么看出来的?”苏谨言不答反问。 苏谨言这话唐子源当然是听得出来,苏谨言得罪了官府里的人,她只是不明白官府怎么不直接对苏谨言出手,搞个什么广陵园来对付苏谨言,这事似乎有些蹊跷。 唐子源微微一笑:“苏兄也真是太小瞧我唐七了。难不成我五哥之言讲得还不够直白,像广陵园这样的组织一般门派家族怎能养得起,除了官府我还真想不出来,谁还有这个能力。” 苏谨言点头,脸色一沉,淡淡道:“确实如此。” 唐子源明眸闪动,她看向苏谨言,轻声道:“苏兄,可否问是得罪了官府里的某个人吗?” “为何这样问?”苏谨言仍是不答反问。 唐子源温和笑道:“苏兄若是犯了法,官府不是直接拿人吗?要么是证据不足,或者是苏兄被官府某人盯上了,而且这个盯上苏兄的人在官府里的地位一定是身份很显赫,广陵园才会出来办事。” 苏谨言未言,唐子源心慧超然,分析的一点未错,那个白脸军巡判官身份自是不够,唐子规虽不完全知晓广陵园的事,可通过唐子规苏谨言想到了萧暮雨,这背后之人一定是萧暮雨。 苏谨言多次破坏过官府的好事,萧暮雨自是通过蛛丝马迹怀疑上了他。萧暮雨不派人直接对付他,却让人抓林伯去广陵园,然后引我去广陵园,他这是何所图呢?难道是在广陵园对付我? “二位,今天多有得罪了,待苏某办完事,亲自上梅山枫林山庄给二位赔礼道歉。”苏谨言看了唐子规唐子源一眼,顿了顿继续道:“今日,苏某还有事待办,就此别过吧。” 呵呵!这就赶人了,唐子规未动,唐子源同样未挪动屁股,她沉思一时,抬眸看向苏谨言说道:“我不会下马车。” 唐子源不待苏谨言回话,她扭头看向唐子规淡然道:“五哥,你下马车吧。” 唐子规两眼一瞪,不服气道:“凭什么呀?我还比你大呢,你能去帮他,我为什么不能去。” “五哥,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可别因为我而执意行事。”唐子源淡淡一笑。 唐子规正了正脸色,神情很是认真,忽而自嘲一笑,哂笑道:“五哥从未疯狂过,今天你就让五哥陪你疯狂一次吧。” 唐子规眼睛盯着唐子源的眼睛,正色道:“五哥是认真的。” 唐子源不语。 苏谨言未语,马车内一时很是安静,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是一会儿,苏谨言抬眸看向二人言道:“二位好意,苏某心领了,还请二位下车吧。” 唐子源和唐子规坐着不动。 苏谨言面色不改,可内心却是如有波涛在心湖荡漾。 苏谨言见两人仍是未动,他看向唐子规言道:“既然如此,唐兄就该回梅山多叫些人来。” 苏谨言这话一出,唐子源和唐子规相视了一眼,唐子规一拍脑门,他转头看向苏谨言,朝苏谨言咧嘴一笑,言道:“还真是哈。” 当然嘛,唐子源心里有些小开心,这去广陵园搭救人,这人数肯定不够,应该多叫些人,我是不是让唐门中人来相助呢? …… 苏谨言,唐子源,唐子规下了马车,唐子规并没有离去,叫人嘛,他有的是办法,这堂堂的枫林山庄的庄主身边岂能没有几个人,明着没人保护他,这暗处自是有的。 这叫人助阵的事,何须堂堂的一个庄主亲自去办,给出暗号,自是有属下替他跑路啦。 李相言十戒等人见苏谨言下了马车,他们便朝马车这边走来。 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苏谨言的身上,苏谨言看了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一眼,言道:“既然不走,那就一起吧。” …… 午时三刻,马车夫吆喝了一声,马车缓缓行起。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广陵园大门前。 广陵园大门是大开的,却无人看守,苏谨言让马车夫驾车离去,然后一行人踏进了广陵园。 广陵园依山傍水,包公湖支流从广陵园穿过,绿水青山,庭院如画,苏谨言等人若不是来此搭救苏林,他们打门前路过的话,只会认为这广陵园是权贵人家的别院,哪里会知道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之地会住着一群恶魔。 一行人经过外庭院,跨过拱桥,行至主楼庭院中未见一人。 这里除了偶尔的鸟鸣声,真的很是安静。 苏谨言等人站于主楼庭院中,众人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形,苏谨言望向主楼,沉声道:“苏某应邀而来。” 声音淡然,中气十足,劲力传音,这一声音平平却已随春风响彻庭院。 主楼为五层楼房,苏谨言这一声直透楼阁之巅。 “苏老板,可否让其他人止步,你一人上来。” 声音由楼阁之巅而来。 十戒这心里直翻白眼,心付:这话倒是说得客气,可林伯在龟儿子手上,这还不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嘛。 这一声传至众人耳中,虽未言语,可不止十戒一人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话,其他人也是各有想法,主要是担心苏谨言的安危。 苏谨言一人上楼,大伙若想出手相助,只怕到时手不够长。 众人的目光皆是放在了苏谨言的身上,苏谨言未语,看向众人的目光很是平静。 …… 苏谨言推开了主楼的大门。 …… 苏谨言上得五楼,他于楼阁廊道而立。 廊道中并未有人,苏谨言并不知往何处而行,苏谨言在等。 吱扭一声,有人打开了厢房的门。 一一 苏谨言进了楼房,李相言等人仍站在原地,春水这时显得很平静,她如百里明月一般冷冰冰的,身上透着杀气。 唐子规神情很轻松,唐子源握紧了双拳,十戒垂头双手合十念起了经文。 李相言此时和南宫依依在暗中对话。 “小师叔,我可不可以用神识察看一下这里?” “可以,但你不能用法力攻击这些凡人。大师兄曾言,于这凡尘你若动用非常手段,必定会受这里的天道所制,会引来守道之人,以我们的修为定会被他们打落修为,除非……” 可以就行。除非,除非什么呀? “除非什么?小师叔你说话还真够急人的。” “除非我们有蒙蔽天机的法宝或许短时间内可以不让守道之人察觉。” 南宫依依面不改色,这心里却对李相言直翻白眼,小师叔,我们有那样的法宝吗?你这不是纯属废话吗。 “还有就是大师兄如果愿意出手的话,还是可行的。” 南宫依依更不满了,这话怎么不早说,这会儿说这个有用吗? 南宫依依不再理李相识,她神识推进,一番察看,心里暗暗吃惊,这个广陵园显得很安静,表面看上去风景这边独好,而于这如画的广陵园中却处处暗藏杀机。 南宫依依有些庆幸,幸亏她和李相言今日游湖踏春,幸好她遇上了苏谨言,若不然苏谨言今天肯定是走不出广陵园。 南宫依依有些怀疑她父亲提前洞察了这一切,若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巧合,她和李相言今日游湖踏春,她父亲为何轻易松口了呢? 可也不会,南宫依依不认为南宫文轩会去推演苏谨言的命势,这是偷窥天机有损血气的,损耗修为折损阳寿,南宫文轩怎会随意的去偷窥天机。 何况乎,苏谨言并非是一个天才,他只是个初入道的毛头小子。 自是不会了,可这也是天意,天意就是这么巧合,或许是苏谨言命不该绝。 不对,这气息不对,神魂波动,南宫依依迅而撤回了她的神识。 隐于暗处的余六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偷窥他,可神识扫去却并发现,余六并未再察探,他收回了神识,隐于凡尘他可不想轻易暴露自己,若不然被发现,定会引来大人物,那一时可真的是会被打得神魂俱灭的。 这法力万不存一,还是好好隐伏,待法力恢复再待考穷。 “小师叔,小师叔。”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李相言听出了南宫依依话里的一丝不对,虽是灵力传话,可也是能听出情绪来的。 “这里有修真者。”南宫依依的话很是肯定。 “这没有什么,我们不就是修真者吗?”李相言面不改色,传音道:“关键是看他出不出手。” “人都在这儿了,怎么会不出手?修真者也不是完全不能出手,他只要动一些法力是引不来护天道之人的,修真者略施一些法力这普通之人怎能承受?”南宫依依话语有些急。 “这里不是有你十三师叔吗?安心啦不会有事的。” 南宫依依听李相言如此说,这心情好了许多。 可她不知道,李相言却在忧心,这世事皆难说,修真者暗着杀凡人的事多得多,可这话他不敢跟南宫依依讲明。 苏兄弟自求多福吧,千万不要一下被人打死。 第71章 处处无人,杀机处处。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唐子源看着唐子规,唐子规当然知晓唐子源明眸里是什么意思。人呢?五哥叫的人呢?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见人? 呵呵!唐子规摸了摸鼻子,给了唐子源一个安慰的表情。 春水和百里明月静静地站着,两人身上皆是透着杀气。 十戒仍是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经文。 楼阁之上。 苏谨言被人引进了厅房。 并没有安排坐位,苏谨言是站着的,可屋里不此苏谨言一人,屋里有一男子,年约二十五六岁,又或似年纪往上走,苏谨言看不清他的全貌,大白天的,此人一身黑衫,黑巾蒙面。 可,蒙面之人他是坐着的。 两眼相视,皆未言语。 无声,此时厅房内显得很安静。 “苏老板,想带走凭下面那些人是不够的。”声音低沉。 苏谨言并未立即回话,他的两眼很平静,似湖水无波。 蒙面黑衣人并不心急,眼有精光,他在打量,打量苏谨言。 “你们只是让苏某过来带人?”苏谨言沉默一时,他问了一句话,一句很随意的话。 “带人,当然,若不然呢?”黑衣人轻笑一声,言道:“苏老板莫不认为我会杀了你?” 话无杀气,忽而苏谨言感到黑衣人身上的杀气朝他扑面而来,黑衣人眼里精光灼灼,冷冰冰的说道:“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可并非是我们要杀苏老板。” 苏谨言不语。 黑衣人冷哼一声接着言道:“苏老板若真的死在广陵园,怨不得我们,是苏老板不愿求生。” 黑衣人并未再言语,身上杀气退去。 苏谨言一时也未说话,厅房里很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压抑。 落针可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厅房里处处透着死气,死气沉沉的气氛才令人觉得可怕。 “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苏谨言出声打破死一样的沉寂。 “苏老板去过杨家庙,苏老板能否讲讲你去杨家庙的经过吗?” 杨家庙?这人提起杨家庙,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苏谨言看着黑衣人的眼睛,道:“你若想知道杨家庙的事,亲自走一趟,何须大费周章呢?” “我们进不去。” 黑衣人这话令苏谨言十分不解,官兵都可以进去,你们又怎会进不去呢? 苏谨言看向黑衣人,淡然道:“苏某讲了,人是否可以带走?” 呵呵! 黑衣人笑道:“不可,不可。” 苏谨言眸光仍是很平静,冷冰冰道:“那苏某何须费口舌呢?” 呵呵!黑衣人眼里的笑颜就像是在看一个傻瓜。 苏谨言不以为意。 “这个由不得你。”声音低沉,似在自言自语。 苏谨言不为所动,沉默一时,好吧!这人还在他们手里呢。 “苏某想见到人。”苏谨言言来很随意,似乎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黑衣人不语,屋里再次显得很安静,落针可闻。 沉寂一时,黑衣人眼里的光暗淡了许多,冷言道:“你很不错,主子没看错你。” 主子?苏谨言不敢确定黑衣人口中的主子是不是萧暮雨,如果是萧暮雨的话,能有这样的属下,这个萧暮雨也太是可怕了。 杨家庙?主子? 黑衣蒙面人的主子为何找上了他,难道就因他去过杨家庙? 这种夸赞,苏谨言怎会欣喜,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谁会愿意有一个“很不错”的敌人呢? 再者而言,苏谨言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拿下此人,可这有用吗?黑衣蒙面人只不过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拿下他毫无用处。 苏谨言只是在赌,赌他在他主人心中的份量,说白了,可用的价值到底有多高。 可留还是可杀。 啪啪!拍手响起,黑衣人只是拍了两下手掌。 掌声响后,厅房内又静了下来,这一时静得有些安宁。 半盏茶时,这种静默一长,会令人心生恐惧,苏谨言没有,他在等。 不一时,苏谨言的耳朵动了一下,心忖:林伯关的地方离此似乎有些远。 苏谨言并未动用神识查探广陵园,这一时,苏谨言觉得不宜,他有一种感觉,针对他的人非一般人。 唐门的唐七公子,枫林山庄的唐子规抛开不言,西京大学府的李相言和南宫依依竟然还站在院中,广陵园的人会是一般人吗? 广陵园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李相言和南宫依依是谁?能如此对待二位,广陵园凭什么有这个底气?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并不惧怕西京大学府,不惧怕西京大学府之人是大有人在,可不惧南宫大先生这就太可怕了。 并不匪夷所思,广陵园同样有修真者坐镇,且此人修为最岂码与南宫大学生的修为相当。 搭救苏林好像非他所想的那样会很简单,这些人真正的目标非他,苏谨言知道只因他曾踏足过杨家庙,可杨家庙官兵不是也上去过吗? 苏谨言曾问过老周头杨家庙的事,老周头却未曾与他讲多少,他去的杨家庙好似没有秘密可言,苏谨言却知道杨家庙确实又很神秘。 502 Bad Gateway Sorry for the inconven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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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RL: "https:///du_303227/111504647_2.html" >https:///du_303227/111504647_2.html Server: localhost.localdomain Date: 2024/05/10 07:05:20 Powered by Tenginetengine 第72章 苏林必救,可还待后。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春润阁。 阁内坐着一位耄耋老僧,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小沙弥。 和尚。 南宫依依想到了十戒。 可他们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相言心中一惊,面色却不改,他坐在了耄耋老僧的对面,笑道:“归元大师,这红尘因果沾染多了,大师怎去见佛祖?” “非也,非也。”耄耋老僧双手合十,言道:“红尘多苦果,老纳应佛祖之意,普渡红尘。” 假仁假义,佛祖会为虎作伥?南宫依依立于李相言身后。 归元大师之名南宫依依听南宫文轩提起过,乃是云雾山金禅寺归字辈高僧,若他坐镇广陵园,李相言和南宫依依就不便插手广陵园之事了。 南宫依依就算不顾一切后果,归元大师在此,只怕是帮不上苏谨言。 “大师,这红尘因果怎渡,不分善恶吗?相言不明白,还请大师为相言解惑。”李相言一脸疑惑,正襟而坐,一副虚心讨教的样子。 “南宫小友还请坐。”归元大师转头看向小沙弥,言道:“给二位道友斟上茶水。” 南宫依依本不想坐下,可她知道这不是置气的时候。 “佛不渡因果,佛普渡众生。”归元大师看向李相言,微笑道:“佛渡众生,众生承因果。” 李相言还未开口,归元大师指了指茶水,又言道:“喝茶,这众生之果众生吃才是顺其天道,道友又何苦来着呢?” “苏谨言与相言结识这是因,友人之苦果岂又与相言无关呢?”李相言顺着归元大师的因果论而反问。 “呵呵,这不结了吗?”归元大师笑道:“老纳坐于春润阁不就是承广陵园的苦果吗?” 李相言哑口无言,这终究是打不过秃驴呀! 南宫依依心有不甘,讥笑道:“大师好本事,欺负一个小辈还笑得这么开心。” “非也,非也。”归元大师笑看南宫依依,言道:“李道友可是南宫小友的十三师叔,老纳在李道友面前可不敢倚老卖老。” 李相言瞪了一眼南宫依依,修为不够,何必自取其辱,老秃驴欺我年幼,这笔账日后必定要找他讨回。 “喝茶不香吗?”归元大师一脸笑意,言道:“正如李道友所言,何须沾染红尘之苦呢?两位还是好好品品这九子莲叶茶,对二位只有好处,老纳可以保证绝无坏处。” 一一 唐子规退了回来,他与十戒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李公子和南宫姑娘被人请了上去,而他们在这晒太阳吹春风。 “狗娘娘的。”唐七公子咬着牙,牙齿咬着嘎嘣嘎嘣的响。 “枫林山庄的人怎么还未到?”唐七公子怒火中烧,瞪着唐子规。 哎!唐子规朝拱桥那边看去,枫林山庄的人到了只怕是攻不进来,这广陵园不知埋伏着多少人呢?有用吗?有用吗?今天可是真疯了,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牛羊。 哼!唐子源可不这么想,外面有人骚扰的话,她可以趁机给他们施毒呀。 唐子源看向春水和百里明月问道:“怎么办?要不要进去?” 进去,春水自然很想,百里明月也想,可目前的形势,一时攻不上去。 上面还没有动静,这要是提前打起来,会不会搅和苏谨言救人的计划呢? 肯定会的。 百里明月抬头看向楼房之巅,言道:“还是看看情况,若是上面打起来,我们就一起冲上去。” 只能这样了。 唐七公子沉了沉气,她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干站着是不可能的,进来的路上她已做了手脚,这些地方她要多做点手脚。 楼阁上厅房里,苏谨言还站在窗前,苏林被带走,苏谨言却还看着对面的窗户。 未出厅房,不站在楼道上,苏谨言是看不到庭院里发生的事的,这个方向正好相反,可苏谨言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这时间久了,谁的心都会躁动。 他们不就是想知道那天他去杨家庙游玩的事吗,讲讲又何妨? …… 苏谨言文才好,这像是讲了一篇游记,可并没有如诗如画的风景,却还带着一些惊魂未定的画面,魂给苏谨言惊着了,场面却并不惊险动魄。 游记讲完,双方未语,厅房里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苏谨言并不想让下面的人等得太久,苏林必救,可也可待日后,下面的人等久了可不行。 广陵园有没有修真者,还待去查,广陵园就算是有修真者,苏谨言不相信修真者会一直待在广陵园,再者而言,修真者不会一直守在苏林身旁。 苏林必救,可还待后。 “需要苏某为你们做什么才可放人?”苏谨言转过身,他看向蒙面黑衣人。 蒙面黑衣人微微点头,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方可成大事。” 蒙面黑衣人话音顿了顿又言道:“苏兄弟首先需要获得杨家人的信任,至于办什么事,日后自会有人告知与你。” 苏谨言未语,垂眸而思,许一时,抬眸而言:“是什么事情你不能言,最起码你得告知苏某办一件事还是几件事,何时为限?若你不能言,找个能说事的过来。苏某在这等着便是。” Service Unavailable The server is temporarily unable to service your request due to maintenance downtime or capacity problems. Please try again later. 第73章 杀声四起,场面失控。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弩箭对着苏谨言,这楼下庭院中的五人可急坏了眼。 百里明月,春水,唐七公子三人皆是拔剑,脚点地纵身飞向主楼。 百里明月三人一动,楼房里就有密密麻麻的弩箭朝她们三人射去。 嗖嗖嗖……百箭齐发,破空之声响起。 这还不止,拱桥后方同样有数百支弩箭发出,嗖嗖嗖……那破空之声响彻庭院。 前后有弩箭而至,百里明月,春水和唐七公子身子继续往前,她们手中剑舞起,剑光连连。 咻咻咻……铛铛铛…… 响声刺耳。 “喂喂喂,唐庄主,你的人呢?快发信号让他们攻进来,”十戒双手于身前乱舞,毫无章法,可他的手上已抓住许多弩箭。 十戒嘴上嚷嚷,这手中动作未停,手上的弩箭被他扔了出去,十戒想把这些箭矢扔回给对方,这些弩箭比来时的劲道更强,去势更快。 有的箭矢相撞,有的箭矢朝前而去 噗噗噗……响起,箭矢入体,随着十戒手上动作不停,长廊里的人倒下去的越来越多。 唐子规面对数不尽朝他射来的箭矢,他并未躲闪,无处可躲,且不能闪躲,他和十戒的身后有百里明月,春水和唐七公子。 他和十戒并不能闪躲。 唐子规的身躯略显肥胖,他手中的折扇却被他舞出了花,箭矢被挡下,还有的箭矢改变方向朝对方急速而去。 噗噗…… 唐子规动作不停,却大笑起了起来,朝十戒大声道:“痛快,和尚,杀这些狗娘养的,我们两人足矣。” 这牛逼吹的有点大,十戒有些不满,对方虽倒下去不少人,可庭院中的黑衣蒙面人却越来越多。 百里明月和春水及唐子源飞身跃进了二楼,二楼杀声四起。 苏谨言并未想到他这一现身,百里明月会和下面的人打了起来。 苏谨言知道屋子里的黑衣人只不过是试探他,他并未对屋里的黑衣人下死手,打死屋里的黑衣人,不仅救不了苏林,他们能否走出去还两难其说。 场面失控,屋里的黑衣人还不出来制止,苏谨言怎能忍让,他可不能让春水她们出事,数十支弩箭未动,苏谨言动了起来。 苏谨言身形如一道光朝挡道的数十人而去,同时桃木剑已在手,剑花朵朵,鲜血飞溅。 苏谨言解决了这数十黑衣人,楼道脚步声响起,又有不少黑衣人提着兵器杀来。 …… “完了,完了。”十戒见黑衣人越来越多,他朝唐子规喊道:“唐庄主,不能在这儿当活靶子,我们得杀进楼去。” “好。”唐子规知道,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于庭院之中确实不易防守,对方这么多人,耗也会把他和十戒耗死。 这一时,唐子规就显得有些吃力,手中动作无先前灵活。 噗声一响,唐子规“嗦”了一声,他的小腿中了箭矢,无瑕顾及痛,手中动作不断,他朝十戒喊道:“和尚小心。” 有箭矢朝十戒后背而去。 唰唰两声,有两支箭矢擦着十戒手臂而过,十戒衣袍见红。 箭矢不断朝他们而去,且院中的人已黑压压一片。 十戒和唐子规已背靠背。 “住手。”一声暴喝由楼屋顶层响起,蒙面黑衣人出现在楼廊道上。 楼廊道上与苏谨言拼杀的黑衣人听到这一喝声,手中动作略迟,苏谨言可没那么听话,或者说剑招已出,一时刹不住步法了,再说,苏谨言急想杀出去帮十戒和唐子规。 剑招未老,剑出血溅。 庭院中的黑衣人朝十戒和唐子规疯涌杀去,他们的脚步同样被这一喝声喝得有些迟疑,却也有一时收不住脚的黑衣人。 杀声四起,庭院中的黑衣人本是受令不再出手,此时却乱了起来。 高墙有人飞身而入,人影飘飘,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横肢乱飞,杀声、哀嚎声一片。 场面彻底失控了。 楼上蒙面黑衣人有些傻眼了,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苏谨言的身手,没想到场面竟弄得他无法掌控。 百里明月,春水和唐子源杀了回来。她们三人见唐子规和十戒身处险地,她们三人经过一番恶战,又杀回到了唐子规和十戒的身边。 百里明月,春水和唐子源身上都已挂彩,身上的衣服染上了鲜血,许些滑嫩的白肤若隐若现,头发也有些凌乱,模样倒是我见犹怜,可三人身上杀气极重,反而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当三女围在唐子规和十戒身边时,两人心中皆有羞愧之色,堂堂八尺男儿,和尚也是男子嘛,见被三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护着。 这喊声一起,唐子规和十戒一下来了精神,眼睛贼亮。 “还好,还好。”十戒竖起了大拇指朝唐子规笑道:“不错,不错,总算是出现的及时。” 唐子规朝十戒笑笑,心忖:臭小子们,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枫林山庄打今日后可要易主了。他娘娘的,还真不能意气用事,逞了一时勇气,却差点丢了性命。 唐子规此时有显得有些得意,苏谨言不是瞧不上枫林山庄吗?小子太狂,却不知你唐爷不跟你置气,你子还真的以为凭自己一个人可以上天吗?这还不是需要我们来帮忙吗? 黑衣人只是乱了一时,又有人朝百里明月他们五人杀了过来。 唐子规的小腿上箭矢已被拔出,此时已上了药止住了血,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绑在了上面,这一时他精神大振,朝十戒看去,嘿嘿一笑道:“和尚,比一比谁杀的人多。” 这不是纯属扯淡吗,十戒心忖:和尚只是被逼才破了杀戒,和尚才不跟你比杀人。 十戒头摇得像拨浪鼓,言道:“不可,不可。” “和尚没卵,不是爷门。”唐子规大笑着朝前杀去。 十戒一愣,心道:胡扯,和尚只是没头发。 …… 一时之后,有白衣闪动。 “和尚,你没事吧。”一道脆语响起。 十戒寻声看去,白影闪动,马车夫提着剑几个纵身跃起,就站在了十戒面前。 “是你。” 十戒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枫林山庄的人来相助吗?怎会是红鸢姑娘,马车夫又怎会是红鸢姑娘? 主楼上。 苏谨言收剑而立。 “快让你们的人停手,”蒙面黑衣人怒火中烧,未想到苏谨言还有这一手安排,他两眼精光闪闪,咬牙切齿道:“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赤裸裸的威胁。 苏谨言一脸平静的望着蒙面黑衣人,却未言语。 春润阁上。 “这还真没想到呀!”耄耋老僧面色温和,如一个老人端坐如祥。 小沙弥于耄耋老僧身旁垂首而立,春润阁内,李相言和南宫依依此时却未见其影,耄耋老僧对面坐着一位两鬓微显霜白的中年儒士。 中年儒士品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眸光深邃,他微微一笑,并未看向耄耋老僧,言道“确实没想到,能在此与大师同饮茶香,百花谷一别,弹指间,十年如隙。” “修行之人,十年如一日,一日光景,道友未可闲,看似道友破境在即。”归元大师目光闪动道:“ 老纳还真未想到道友会为一个少年而抛掷光荫。” 中年儒士目光平静,他垂下眸来,意有所指道:“大师见佛在眼前,却沾染红尘因果,何不似如此?” “不,不。”归元大师笑道:“老纳本在红尘,这因已种下,这苦果不吞下,又何以成佛?” “可他只是个孩子。” 中年儒士转头看向阁外。 “是吗?”归元大师看着中年儒士,言道:“一个孩子没错,可他并非一般的孩子,先天之体,道友就未曾动心过,收为关门弟子吗?” “有。”中年儒士并未转过头来,没有一丝犹豫的回道:“所以才会坐于此。” 归元大师笑笑:“可这孩子与佛有缘。” “哦。”中年儒士摇摇头,不置可否道:“吾可不赞同,佛门讲缘分,大师却动了这因果,岂不是违了佛祖之意?” 归元大师仍是笑笑:“一切存在皆是有其存在的道理,存在即存在,何以改?事若发生即为发生,发生的事又何以不合理,能让其发生的事何不是佛祖之意呢?” 归元大师这是狡辩之词,中年儒士当然知晓。 可归元大师这话确实无错。 归元大师如此行事,事若行,如此行,所行之事又何不是佛祖之意? 即使不是佛祖之意,这便更为天意。 若为天意,除非是逆天之行,若不然顺应天道。 中年儒士何不是觉得他今日在春润阁是乃必然之事。 逆天而行,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少年的命运谁也决定不了,皆在于他个人之念。 庭院中喊杀声一片,不断有人倒下去,尸横遍地。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谁的拳头硬谁的话就有道理,修真界如是,凡尘界亦如是。 苏谨言感受到了蒙面黑衣人身上的杀气,蒙面黑衣人的气势在节节攀升,如若说蒙面黑衣人之前给苏谨言的感觉他是一把出鞘了的剑,这一时,蒙面黑衣人似一把将要出鞘的宝剑。 宝剑将要出鞘,那股气势已蓄待已久,那将是一股冲天之势,势不可挡。 苏谨言心头一颤,他微眯起了眼睛,蒙面黑衣人之前只是一个江湖好手,只是一个武林高手而已。江湖好手也好,武林高手也罢,那只不过是内家好手,江湖中之人。 而这一时,蒙面黑衣人让苏谨言觉得他非是普通的江湖中人,此人是一个修道者。 蒙面黑衣人是修真之人。 第74章 修真之人,如何抵挡?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十三师叔,那人是修真之人,苏兄如何抵挡?”南宫依依的话显得有些急,语声连连。“我这就去会会这个人。” 南宫依依和李相言此时并肩站于一阁楼上,不远处的廊道上,苏林躺在地上,而此时的苏林却是双目紧闭。 南宫依依和李相言不是在春润阁喝茶吗?他们两人和苏林怎会于此阁楼上。 难道苏林是被他们两人所救。 非也。 苏林是南宫文轩从黑衣人手中救出而放入此地,南宫文轩去了春润阁,他们两人才会来于此阁楼。 当然,两人自然是受了南宫文轩之意才会出现在此阁楼。 “不可。”李相言眼望向对面主楼之上,像是在自言自语道:“万万不可,大师兄可曾言,这是苏兄弟他的劫,必须由他来承受,若有修真之人出手帮他,便会引来更大的劫难,不仅出手之人会沾上因果受劫难,到那时候就怕苏兄弟真的渡不过这个劫难。” 南宫依依急的跺脚,南宫文轩的话她不明白她也得听,她相信她父亲的话,她双手攥紧拳头,手指攥进了肉里,她不敢出手,她怕会给苏谨言带来更大的灾难。 南宫依依心里却暗暗有了计较,若是苏谨言真的有生命危险,承受再大的灾难她也得出手,不出手相助,苏谨言会死,那又何不出手赌一把呢! 红鸢的出现,十戒很开心,嘴上却言道:“你这不是胡闹吗?苏哥让你走不走,你若出了事,苏哥怎向蝶庄主交待?” “不用交待,”红鸢白了十戒一眼,笑道:“这是庄主之意,不止我来了,福老,财老,庄中八位护法到了四位,他们的属下也到来了,不仅我不会出事,你们也不会出事。” “是吗?”十戒傻乐,他朝场中望去,还真是见到了福得全和财得旺的身影,十戒这时才明白,枫林山庄的人怎会变得如此神勇,原来是蝶舞山庄的人来了。 “公子呢?”红鸢目光乱扫。 十戒一愣,随即便明白红鸢口中的公子是谁。正要回话,却见红鸢看向了主楼之上。 百里明月,春水,唐子源,唐子规都不再与人拼杀,他们被一群红衣之人保护了起来。 四人一身血衣,衣袍沾有黑衣人的血,也有他们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唐子规受伤轻一些,三位女子都是受了很重的伤,幸好,红鸢他们出现的及时,否则三位女子很有可能会命丧黑衣人之手。 此时三人再无出战之力,自是被红鸢他们保护了起来。 百里明月,春水,唐子源虽被红衣人围着保护了起来,她们三人坐于地上,而她们的眼睛却瞧向了主楼之上。 苏谨言对面只站着一位蒙面黑衣人,百里明月,春水,唐子源等人紧紧悬着的心才松了一些。 红鸢见三位姑娘受了如此的伤还未给她们自己上药,却心系着苏谨言,红鸢心里是五味杂陈。 “三位姑娘,这是疗伤药,红鸢可否为你们上药?”红鸢拿出了止血且可加快内力恢复快的药丸,明眸看着百里明月,春水,唐子源三位姑娘。 这位马车夫,苏谨言的马车夫,她们早已看出她是一位姑娘,此时,摘下了帷帽,还真是令她们眼前一亮,明眸善睐,俏脸如花,身姿绰约,又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百里明月朝红鸢点头,淡然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春水和唐子源面带微笑点头致谢,随即她们就抬起头来,眸眼瞧向了主楼之上。 唐子规这一时他才意识到不对,这些红衣之人并非他的人,不是枫林山庄的人来相助他。 唐子规很懊恼,他不相信枫林山庄的人不来救他,双目寻去,还真在拼杀的人群中看到了枫林山庄人的影子,那些穿着灰袍的人才是枫林山庄的人。 唐子规看向十戒,他的嘴角挂着微笑。 “你没给他们下毒药吗?”唐子规这话是看着唐子源问的。 “怎么没有?”唐子源气呼呼道:“五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用毒药,身上一般不会带毒药,且那些毒药毒不死人,只是让中毒者肚子疼一下,这样影响他们的战斗力,五哥没看见吗?这么多人,若不是我下的毒起了作用,影响了一部分中毒者,我们早就被他们干掉了。” 唐子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唐子规闭上了嘴巴,唐子源这一时也无心情跟唐子规斗嘴,她抬头瞧向了五楼之上。 红鸢为百里明月,春水和唐子源三位姑娘上好了药,红鸢提着剑想走向主楼,她要去帮苏谨言。 红鸢刚走出红袍之人围成的圈子,十戒站了起来,朝她喊道:“红鸢姑娘,你不能去。” “为什么?”红鸢有些不懂十戒的话。 红鸢停下脚步,她并未转过身来,眼睛望着上面两人,那两人此时只是相向十丈而立,还并未动手。 “你帮不上苏哥。”十戒看向苏谨言和蒙面黑衣人,心里震惊不已,心忖:怎么可能,苏哥面对的竟然是一个二境武夫? 红鸢并未回答,她再次动了起来。 “红鸢姑娘,你执意如此行事的话,只会害死苏哥。”十戒这次声音很大且话语很急。 红鸢再次停下了脚步,红鸢很是不解十戒的话是何意,她转身抬眸看向十戒,冷冰冰道:“和尚是不是认为红鸢只是个丫鬟?” 上面的两人还未斗起来,红鸢想上去帮忙,十戒却一阻再阻,百里明月,春水,唐子源,唐子规皆是不解,他们此时目光全部放在了十戒的身上。 “和尚,你发什么疯?”唐子规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十戒。 春水和唐子源一脸不解,一向不喜言语的百里明月却淡然言道:“和尚你打不过她。” 十戒十分无语,他怎么会瞧不起红鸢,嫌弃她是个丫鬟呢?就算红鸢是个丫鬟,她可是蝶舞世家的人,蝶舞世家的人又怎会简单呢?何况红鸢是蝶庄主亲自派来的人,这样的人武艺自是超群。 “修真者,你们可曾听说过?”十戒心里叹了一声。 “修真者!”红鸢惊呼。 “蒙面黑衣人是修真者?”十戒这话如晴天霹雳,百里明月站了起来,她望向苏谨言,眼里对苏谨言的担心之色更浓。 很显然红鸢和百里明月知道修真者是什么人。 “姐姐。”春水被百里明月吓了一跳,她站了起来,伸出手右手拉住了百里明月的左手。 唐子源和唐子规则见红鸢和百里明月这样,他们两人虽不知修真者,可也知道蒙面黑衣人应是很可怕。 “修真者,怎,怎么办?怎么办?公,公子,公子怎么办?”红鸢此时心里很恐慌,嘴里不断念叨着,神情显得很慌张,身体有些发抖,已有些语无伦次,已有些哭腔,凄声喊道:“黑叔,白叔,魁叔,魅姨你们快来呀。” “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百里明月,春水,唐子源,唐子规,十戒走了出来,春水抱住了红鸢,春水很是担心苏谨言,可此时不能害怕,必须冷静,声音极显温和。 十戒此时想起了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他们被人叫走,这说明广陵园不止蒙面黑衣人一个修真者,十戒不免有些担心两人,忧心自语道:“李公子和南宫姑娘不会出事吧?” “他们也是修真之人吗?”百里明月此时情绪也平静了许多,她目光灼灼,心里升起了希望。 “是。” 十戒这一句话让红鸢把埋在春水肩膀上的脸抬了起来,她急声说道:“他们在哪?快让他们来帮公子呀!” 红鸢这一句话又把百里明月的心给问凉了。对呀,他们在哪?百里明月看向十戒,她惶恐道:“不会的,对吗?” 十戒当然听懂了百里明月的话,这就是他刚刚担心的问题,十戒不想往那方面想,坚定的点头,很是肯定,正色道:“不会。” 一一 一一 苏谨言淡然道:“修真者。” “呵呵,有意思。”蒙面黑衣人眸光一敛,冷笑道:“没想到你还知道修真者,看来你非是普通人,还算有点有意思。” “二境武夫。”苏谨言内心骇然,可言语上却极显平静,苏谨言是想让对方心里对他产生怀疑,怀疑他是修真者,一时不敢动他,能吓住吓退蒙面黑衣人更好。 苏谨言这话一出,蒙面黑衣人确实怔住了,苏谨言像是一个普通武者,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一个无灵力的普通武者怎么可能看出他是二境武夫?绝无可能,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境界比他高。 修真之人想看出对方的境界,可以通过武者元气波动看出境界,而要看出对方境界,只有灵力高出对方,低境界是看不出高境界之人的修为,反之,高境界的人可以看出低境界之人的修为。 低境界之人若不想被人看出修为,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修炼一种功夫,掩藏境界的功法。既然境界可通过元气波动来分辨境界修为,那就可修炼一种掩藏身体上元气波动的功法。 这种功法有,于修真之人来说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功法,并非随处可见,且这种功法极其难炼成,功法最多只能掩藏二层境界,又无其他好处,功法难得又难炼成,修真之人多是不愿在这方面花费时间。 蒙面黑衣人确实为二境武夫,蒙面黑衣人还真被苏谨言的话给吓住了。 第75章 二境武夫,全力一击。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如此年轻,如若苏谨言的修为比蒙面黑衣人高,黑衣人认为苏谨言不是出自修真界之世家,那也必定是有宗门庇护之人,绝不会如他一般无门无派,只是偶得机遇而成为修真之人。 修真之人只是散修,散修又怎敢随意对宗门弟子和世家子弟下手呢?且境界不如对方,那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苏谨言的神情平淡如水,他表现得太过冷静了。 蒙面黑衣人内心在挣扎,一时之间,他还真不敢出手,甚至是产生了逃离此处的想法。 一一 一一 “南宫道友,何必自寻苦恼?”归元大师面容慈祥,神色平静,淡然道:“世事皆有因果,何须作茧,把自己困在牢笼里,这些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南宫道友看如何?” 许是。 南宫文轩目向阁外,世事皆有因果,可他并未作茧自成牢拢,苏谨言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把剑。 这个人是逍遥门的祖师爷,这把剑是逍遥门祖师爷的春云剑,苏谨言与逍遥门的祖师爷有缘分,南宫文轩又怎能坐视不理? 归元大师不插手此事,那是在南宫文轩不插手此事的前提下,归元大师可是云雾山金禅寺的得道高僧,南宫文轩自然不惧归元大师,可归元大师又岂是代表他一个人。 修真界有三寺四门之说,并非说四门不如三寺,而是这七大门派是修真界的超级门派,动一动脚便会让修真界抖三抖。 云雾山的金禅寺便是三寺之一,而逍遥门又是四门之首,两者若是交恶,动一发而牵全身,修真界便会大乱,妖魔横行,于修真界来言便会是人类的大灾难。 当然,这并非说南宫文轩和归元大师一交上手,便会引起两门的争斗,这里面又牵扯着行行道道,因果之论,归元大师不出手,南宫文轩自是不便出手。 小辈的事自是他们自己解决最好,大能者不能随意介入,这是修真界默认的规则。 何况这是在凡尘界,自有因果循环,天道可为。 南宫文轩他作茧化牢,他今时来到广陵园,要的就是归元大师这句话。 苏谨言的事自是他自己解决,能扛过这个劫,他前途无量,终会有一天一飞冲天,成为修真界的天骄。 苏谨言若这一关过不去,那也是天意所为。 修真者逆天而行,承受的因果太多,若胡乱行事,又有几人逃过天道的惩罚,多将是会魂飞魄灭。 凡尘界像一个牢笼,修真界又何不是如此。修真之人只不过是修养身心提高修为,比常人寿命长,修真界之人虽能翻江倒海,手段玄乎,又有几人真能超脱天道跳出六道轮回的呢? 传说是有,逍遥门的祖师爷南宫慕俊便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修真之人会逆天修行求长生便是因此。 一一 一一 “小师叔,那二境武夫竟然被苏兄给吓住了,还真是不可思议。”南宫依依不再是一脸忧愁,满眼担心,她此时反而显得有些兴奋,她看上的男人原来这么厉害! 李相言笑笑,他知道若是苏谨言真的和蒙面黑衣人交上手,苏谨言这只纸老虎将会不堪一击,这话他并不能告诉南宫依依。 李相言笑道:“那是自然,苏兄弟又怎会是普通之人?” 是,他不是。 南宫依依坚信。 苏谨言又岂会是短命之人,南宫依依相信苏谨言是有大气运之人,苏谨言一定不会有事。 南宫依依想于此,她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如是暖阳吻面,让她的俏脸有了一丝润红。 一一 一一 庭院之中的战斗接近尾声,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蒙面黑衣人不断的倒下。 苏谨言淡然讥讽道:“你们还真是无情。” 蒙面黑衣人不置可否,在这盘棋里,谁都是棋子,他也是。 无情之说太过幼稚太过可笑。 这话特别是从修道之人嘴里说出,那更是好笑。 蒙面黑衣人不语,他心里仍在盘算,苏谨言表现太过淡定,说他无情,那之前他们的人被围杀,苏谨言怎会没有出手?难道他真的身上没有灵力,他并非修真之人,他无能力出手? 蒙面黑衣人仍是有些不解,那苏谨言如何知道他是修真者,如何看出他是二境武夫的?难道是……真的会是如此吗? 蒙面黑衣人觉得他的想法好笑,但又不是没有可能。苏谨言如他一样有奇遇,苏谨言又并非如他一样得到了修炼功法,而是遇见过修真之人。 可苏谨言又怎会知道他是二境武夫?难道也这么巧,修真之人知道广陵园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存在,提醒过他。 这真是可笑,那他何敢来,苏谨言真的可以为了他的管家而置生死于度外,这也太可笑了吧! 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傻逼之人吗? 明知找死还来寻死,绝不可能。 蒙面黑衣人想到了一事,李相言和南宫依依,之前的神识扫视,定是这两人所为,一定是他们把他是二境武夫的事告诉了苏谨言,定是如此。 那他们二位去了何处?是不是凡尘之事他们不便出手,而离开了,定是这样。 蒙面黑衣人想到此处,心中重新有了计较,苏谨言若真的是修真者,真的境界高,他们用得着来这么多人吗? 显然不会。 蒙面黑衣人心里苦笑,这小子倒也是个人才,装逼装得如此淡定,还真是被他给唬住了。 蒙面黑衣人有了考量,他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谨言,他等苏谨言怒而出手,若苏谨言还是这样淡定,那苏谨言便是一只纸老虎,他定要将苏谨言大卸八块,以解被戏之怒。 苏谨言哂然一笑,他忽而转头朝春水他们望过去。 蒙面黑衣人被苏谨言这一转头吓了一跳,他想朝苏谨言出掌又想逃离,一时迟疑忽感不妙,苏谨言的桃木剑离他的头已不足一尺远。 一一 一一 “魅姨,连你们也不能救公子吗?”红鸢拉着魅影的手,红鸢急得流下了眼泪。 “一个大境界之差,又怎是你这丫头可以理解的。”魅影苦笑摇头,言道:“就算是我们所有人上去,也抵不过二境武夫,只会作无谓的牺牲,给他送人头。” 魅影已经绝望,这一时她显得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春水,百里明月,唐子源何不如此。 唐子规没有说话,这一时显得最安静的便是十戒,十戒双手合十,眼望上面两人。 春水和百里明月穿过人群朝主楼行去,唐子源也跟了上去,唐子规见此他想喊住唐子源,却怎么也喊不出话来,唐子规低下了头,他不敢朝那边看过去。 “魅姨,你让我去吧,否则我心里会不安。”红鸢红着眼哀求着魅影。 魅影实在想不明白,红鸢怎会愿意为苏谨言去赴死,难道昨晚上这丫头的第一次已给了苏谨言? 魅影凝眸朝红鸢看去,红鸢明明还是处子之身,怎会这样呢?难道真的会有一见钟情。 十戒跟了过去,唐子规的头低得更低,忽而唐子规抬起头来,他眼角余光看到一道身影朝主楼而去,他有些不可置信。 唐子规抬起头睁圆了眼睛,他想看清楚,是不是他眼花了,就算苏谨言曾对他手下留情,唐子规不相信有人这个时候会上去。 袁奇绍不紧不慢,脚步稳重,面色平静,他看着前面几道身影,嘴角勾了起来。 唐子规不相信他的眼睛,可眼睛里的人影都是活生生的,唐子源为何犯傻,他心里清楚,袁奇绍为何会如此,他真的想不明白,唐子规牙一咬,他迈起了脚步,他想去问问袁奇绍,他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傻丫头,怎会这样呢?”魅影抬起手来抚摸着红鸢的头,她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魅姨和你一起吧。” 一一 一一 这一时,苏谨言手中的桃木剑已至头前,蒙面黑衣人这时想逃也来不及了,他身上气劲急涌,一手抬起欲挡剑,一手出掌击向苏谨言的胸膛。 蒙面黑衣人慌而出手,可他也是早有准备,已是拼尽全身功力,他只是内心在挣扎,疑而生出怯心,才让他显得慌乱。 咔嚓一声,桃木剑已断。 轰声一响,门窗木栏已成粉碎,整个五楼的房木向四周飞去。 主楼塌陷,四楼也被击散,向三楼塌去,尘木飞扬。 二境武夫全力一击,气浪都掀起百丈之高,响声不断,乱木横飞,三楼还在向下塌去。 “快退。”魅影拉着红鸢向后急退。 她的声音很急,喊道:“快快,快退。” 黑影拉住了百里明月,百里明月拉着春水退了出来。 白影抱着唐子源灰头土脸。 魁影拉出了唐子规。 十戒和袁绍奇不见其影。 房屋坍塌发出的声响如雷,震耳欲聋。 乱木横飞,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哈哈哈…… 笑声刺耳。 “狂妄小儿,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哈哈哈……” 只听笑声,未见其人。 如此场景,谁还能见? 春水本是受了重伤,受气浪撞去,伤势加重,见此情形,伤心过度,她昏睡了过去。 百里明月又受木头所击,一口鲜血喷出,她也晕倒了。 唐子源此时两目紧闭,被白影抱着朝广陵园外逃去。 气浪所过,嚎叫声不断,有些人连声响都没发出,直接被木头所击而丧命。 人影乱撞,抱头鼠窜。 二境武夫的全力一击造成的破坏力无可想象。 “不……” 苏谨言被击飞时,望月楼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随即被房屋倒塌之声掩盖。 第76章 春云剑出,鬼神皆伏。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出手时,南宫依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心突突的跳。 南宫依依飞了起来,而就在这时,苏谨言被蒙面黑衣人击飞,房屋倒塌,南宫依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声。 南宫依依到这边时,房屋已全部倒塌,只见尘土飞扬,气浪掀天。 “苏兄,苏兄。”南宫依依哭着喊着,李相言陪在南宫依依身旁默默不语。 房屋的另一边离房子三十丈之外,红鸢哭成了泪人儿。 魅影心中哀叹。 南宫依依和红鸢两人相隔百丈,皆是望着漫天的飞尘哭喊。 “哈哈哈……你们这些讨人厌的蝼蚁皆是该死。” 蒙面黑衣人出现在了福得全,财得旺,白影……等人的面前。 蒙面黑衣人只是往前轻轻推出一掌,劲气如浪,气浪所过之处,哀嚎声一片。 福得全,财得旺,白影皆是被击得倒飞而出,福得全和财得旺都是口喷鲜血,落地晕死过去。 白影倒飞落地,连连后退,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热,口中溢出血来。 “呵呵,还真未想到,这里竟然还有炼气初境的修士。”蒙面黑衣人讥笑道:“可惜,只是初境,那就去死吧。” 哈哈哈……蒙面黑衣人笑得肆无忌惮。 “不要……”红鸢哭喊着。 魅影持剑砍向蒙面黑衣人,一道红光朝着蒙面黑衣人而去。 黑影,魁影两人刀出如虹,两道刀光似电光般一闪而过。 轰轰轰之声响起。 不对,李相言收回神识,心里有一些惊讶,这样还不死。 “依依,别哭了,再哭他真的就没命了。” 南宫依依喜道:“他在哪?快,快,快救他呀。” 南宫依依放出神识,朝漫天飞舞的灰尘之下扫去。 轰的一声响。 坍塌的房屋废墟中发出一声巨响,尘土断木乱飞。 废墟中,一道身影腾空而起,随之剑出如虹, 光影一闪, 天空都暗了下来。 “小心。”李相言看向朝着废墟中飞去的南宫依依,急声喊道:“依依,快回来。” 南宫依依充耳不闻,她向着那道身影飞去。 …… …… 春润阁内,归元大师站了起来,他一脸不可置信,像是在问南宫文轩又似在问自己,惊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把剑是不是春云剑?” 南宫文轩眉心深锁,他并未言语。 归元剑气,剑气所过,气浪掀天,摧枯拉朽,这破坏力太过恐怖。 苏谨言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终于被激发出来。 归元剑吗?苏谨言的手中怎会有归元剑? 春云剑又怎会是祖师爷的春云剑那么简单? 春云剑出,鬼神皆伏。 一一 一一 蒙面黑衣人眼里尽是蔑视,一群蝼蚁竟敢咬大象,这不是纯粹找死吗? 蒙面黑衣人笑着,笑得疯狂。 忽而,蒙面黑衣人感到不妙,杀气,极重的杀气朝他而来。 蒙面黑衣人想动,可他无法动弹。 杀气锁住了黑衣人。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杀气? 杀气笼罩在蒙面黑衣人身上,黑衣人心中极是惊骇。 剑光一闪,蒙面黑衣人的身子从上到下被剑光劈成了两半。 没有痛苦,蒙面黑衣人并没有感到痛苦,两只被分开的眼睛却都是含着惊恐之色。 苏谨言劈出一剑,他的身体如似被抽干,两眼一黑,身子一软,身体从高空向废墟中跌去。 紫色身影一闪,南宫依依的身影似一道紫色的光划过废墟的空中,苏谨言跌进了南宫依依的怀抱里。 是南宫依依抱住了苏谨言,入手滚热。 …… 春润阁内。 南宫文轩言道:“大师,小和尚我就带走了,此间之事还望大师守口如瓶。” 归元大师双手合十手捻佛珠不急不徐道:“道友何不宽心?春云剑有缘者居之,非贫道之缘自不敢有心,这天眼遮蔽,贫道又怎敢言此事?” 南宫文轩和归元大师相视一眼,南宫文轩未再语,手提昏迷不醒的十戒踏空而去。 …… 夜已黑,此时已是戌时。 开封城天街萧府门前,马车夫手中缰绳一带伴有轻喝声,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停稳,王奉先从马车上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王奉先仍是走向了大门。 扣环而击,敲门声响起。 …… 闲云阁灯火幽暗,玉石台上,香铭雾气蒙蒙,雪白的玉器盘上盛满各种名贵的水果,花式多样的甜点,精美的梅花珞、樱桃酥、梨花糕、桃花饼等等。 萧暮雨手捧香铭坐于亭中的玉石椅上,他的身后王奉先垂首而立。 “说吧,苏谨言是不是答应下来了?”萧暮雨一脸淡然,轻言道:“让他尽快去杨家山。” 王奉先头垂得很低,他的内心很恐慌,战战兢兢道:“广陵园被烧,余大人不知所踪,卑职无能,卑职赶到时,广陵园被烧成了残垣断壁,此时还未查出什么,还请大人恕罪。” 砰,手中的玉瓷杯掉落在地。 萧暮雨为人阴狠,遇事冷静,王奉先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王奉先吓着赶紧跪了下去。 此一时,萧暮雨闻王奉先之话,神色大变,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眼中是骇色,失色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萧暮雨心中大乱。 …… 夜幕再次降临,蝶舞山庄的灯火亮了起来,如繁星点点。 玉春楼厢房内。 “公子,魅姨。”呓语声带着哭腔。 “公子,不要,魅姨。”香榻上的红鸢闭着双眼时而呓语着。 “不要,公子……”红鸢的手乱舞着,试图想抓住什么。 夜莺一脸忧色,都过去两夜一天了,红鸢还在睡梦中呓语。夜莺伸出纤长的柔荑拿下敷在白鸢额头上的敷巾,摸了摸红鸢的额头。 夜莺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死丫头,姐姐就出去了几天,你怎么会弄成了这个样子呢?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不然你姐姐怎么活呀?” 夜莺瞧了一眼睡梦中的红鸢,见红鸢锁着眉头,嘴里呓语,很是悲伤的样子,不由得鼻子一酸,秀目溢出了水雾。 夜莺别过头去,雾眼看向花格窗,心忖:公子,庄主让我姐妹俩以后跟着苏先生,看来妹妹口中的公子便是苏先生。苏先生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妹妹仅仅跟你相处了一夜,竟然为了你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 红鸢伤成这样,夜莺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对苏谨言生出气恼之心,却生不出怨恨之情。 蝶舞山庄的四位影子大人及两位福老身受重伤而昏迷,派出去的人半数未归庄,蝶知永还心系着苏谨言的安危。 红鸢又是自愿的,蝶知永安排她们两姐妹跟着苏谨言,苏谨言已成为她们两姐妹新的主人。 这就是她们两姐妹的命,为主人送了命那也是她们应行之事,理所当然,她又怎会对主人生出怨恨之心呢? 西京大学府观水阁灯火阑珊。 “师妹,不用太过担心,大师兄已喂苏兄弟回魂丹,苏兄弟不会有事的。” 苏谨言已昏睡一天两夜,南宫依依守在床榻边两夜一天,南宫依依未曾合过眼,这对修真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李相言是担心南宫依依忧心过度,心境受损。 李相言知道南宫依依对苏谨言动了情,可他未曾想到,南宫依依已是情深如此。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南宫依依若情字一关过不了,心境受损,想破境将会遥遥无期。 普通人伤心过度会伤身,修真之人何不如此,这心境若坏了又何谈修行! “十三师叔,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南宫依依神情平淡,她强展笑容,笑脸未开,似想起什么,忽而转头看向李相言问道:“春水姑娘和她的姐姐怎么样?唐姑娘和唐公子呢,他们也是没有苏醒过来吗?” 李相言见南宫依依问起了其他人,李相言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这心情也好上不少,李相言此时才相信南宫依依之前说的话。 她没事。 李相言哦了一声,松了口气温声言道:“她们被蝶舞山庄的人护着,伤势虽很重却并无生命之忧,又服过大师兄喂的药,昨晚上就都苏醒了过来,只是受伤过重,此时还不能下床。” “没事就好。”语有温声。 南宫依依又看向了苏谨言,她心中叹口气,心中念道:你何时才能醒过来呀?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你要知道,你这样睡着,我的心是会很疼的。 李相言静静的站着。 两人一时未语,观水阁内变得很安静。 沉默一时,南宫依依忽而起身,开口打破了观水阁落针可闻的静谧。 南宫依依看着李相言说道:“她们都醒了,我去看看她们。十三师叔,别人守着苏兄我不放心,有劳十三叔守在这儿,我去看看她们就回。” “去吧,他不会有事的。”语气温和。 …… 直到南宫依依的背影消失在观水阁,李相言才收回了目光,他转而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苏谨言,李相言坐在了床榻边。 苏兄弟,你可一定要醒来呀! 有些话,李相言并未对南宫依依讲出来,李相言曾单独问过南宫文轩苏谨言的伤情,苏谨言的五脏六腑全被破坏,修真之人这其实没什么,可以慢慢的恢复过来。 苏谨言挥出那一剑后,耗尽了灵力,体里气机虚弱,五脏破损,幸好,苏谨言求生意志极强,才掉着一口气。 苏谨言若是苏醒过来,很有可能无法同正常人一样生活,就算能自理,怕就怕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还有一种可能,苏谨言陷入假死状态,就会一直这样昏睡不醒。 李相言很是痛心,他又怎敢把这事告诉南宫依依? 第77章 大门紧闭,未必出事。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雪剑在开元通宝钱庄倚门而立,秋风行于她身边,顺着雪剑目光看去,一家小书铺,大门紧闭,书铺名字倒是好听,祥林雅舍。 “怎么,很好看吗?”秋风实在不懂,超过一盏时了吧,雪剑就这样倚门发呆。 “不应该呀?” 雪剑并未回秋风的问话,而是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秋风一脸迷惑,歪着脑袋看向雪剑。 雪剑摇了摇头,她不相信书铺的人会拿着三十万两银票跑路,掌柜的对白叔说的话还在耳边呢。 这话是书铺的先生所言。 雪剑仍是未理睬秋风,自顾自言道:“智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秋风傻眼了,他怀疑他还在梦乡里,雪剑在发什么疯,中邪了。 “非己之财,不予取之,无功不受禄。” 万金不取,先生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拿着银票跑路呢?只需把书铺中一百来字画拿出来,这银票就是他们的。 若说银票不够可以再论,可掌柜的说银票给多了,他拒绝收取那么多银票。 这就不可能是跑路了。 难道…… 雪剑不敢往坏处想,祥林雅舍的人出事了。 会不会……杀人夺财? 雪剑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念叨,“不会的,不会的。” 这样岂不是她们间接害死了祥林雅舍的人,雪剑不敢想。 “干嘛?”雪剑拔开秋风放在她额头上的手。 雪剑神神叨叨的,秋风还真觉得雪剑生病了。 雪剑白了一眼秋风,嗔道:“干嘛?想吃本姑娘豆腐,直说嘛。” 秋风俊脸暖和,他打量着雪剑,一脸笑意。 “怎么?怎么?”雪剑挺直了身子,山峦凸起,波涛颤动,嗔怒道:“本姑娘貌美如花,国色天香,你这是什么眼神?” 雪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姿绰约,亭亭玉立,特别是这一时,眉眼含羞带嗔,丰胸耸立,更显妩媚动人。 秋风俊脸生红,他别过眼去,看向祥林雅舍,心头打鼓,故作镇定道:“你对着那看了半天,还自言自语,那个书铺有古怪吗?” 秋风有意岔开话题,雪剑一个姑娘家自是不好意思纠结那个话题。 雪剑看向祥林雅舍,叹了一口气,恹恹道:“也不知书铺怎么回事,祥林雅舍这几天一直闭门歇业?” “怎么,你认识书铺里的人?”秋风的目光并未收回,心中微动含笑道:“这是在担心着谁吗?” 雪剑瞥了秋风一眼没好气道:“是呀,三十万两银票呢,怎不担心?” 秋风怔了怔,松了口气,不解的问道:“三十万两银票,怎么回事?” 雪剑沉思了片刻便把那日她和梅若华去祥林雅舍的事讲了出来。 秋风听后,心中有思,问道:“你怀疑他们拿着银票跑路了吗?” 雪剑垂眸不语,她沉思片刻,转头看向秋风问道:“刚刚我说的话,你可曾听到?” 秋风点了点头,雪剑问的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话,秋风还以为雪剑中邪了呢。 “智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非己之财,不以取之,无功不受禄。”秋风把雪剑自言自语的话念了一遍,接而言道:“能说出这样子的话,且掌柜的拒绝收银票,三十万两银票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很显然他们是真的不贪财。” 雪剑脸显忧色,秋风见此,轻声笑道:“这祥林雅舍大门紧闭,可也并非一定如你所想,他们出事了。” 怎么不会? 雪剑听秋风如此一讲,她还真的觉得祥林雅舍的掌柜的和他家公子出事了。 雪剑心儿一跳若有所思道:“若不是出事,像这样子的人又怎会失约,怎会关起门不等客人上门取货?” 还真是有可能,秋风其实也拿不定,说不准祥林雅舍的大门为何紧闭不开。秋风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安慰雪剑。 秋风脸色讪讪嘴硬道:“可能是被其他事缠身,一时走不脱也未尝不可。” “这话你信?” 雪剑白了一眼秋风,转身朝钱庄里面行去。 还真是,秋风还真是有些不信。 雪剑进了钱庄,秋风站在门前看着祥林雅舍。 一时半会儿,秋风的心一动,嘴角勾起,笑道:“若你真想知道祥林雅舍里的人出没出事,这事其实很简单。” “怎么个简单法?” 雪剑突然探出头来,秋风还真被她吓了一跳,心忖:这不是进出了吗?怎么还在门边? 秋风故作高人,咳了咳两声,略作沉思,微笑未语。 雪剑走了出来,靠近秋风,雪剑用胳膊肘顶了一下秋风的手臂,娇嗔道:“你倒是说呀。” 秋风伸手一指,不敢犹豫连忙道:“诺,你瞧,你去屋子里面瞧瞧,这不就知道了吗。” 雪剑微敛眸光,想一想,好像是,去祥林雅舍瞧上瞧,没准还真能瞧点什么出来。 可也未必呀! 秋风见雪剑犹豫不决,便轻笑道:“虽然有可能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关上门,总比你站在这里瞎猜要知道多一些吧?” 确实如此,雪剑的心动了。 “走。”秋风头一摆,言道:“风哥陪你去里屋瞧瞧。” 雪剑微笑点头,俏美的脸红彤彤,如若苹果熟透了,那苹果必须是红苹果。 …… 雪剑和秋风站在祥林雅舍门前。 雪剑回头看了看,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心忖:大白天又不能爬墙踢门,这怎么进去呢? 秋风看了一眼雪剑,低头附耳,轻声道:“旁边不是有耳门吗?用内力震断门栓就可推开门。” 雪剑翻了翻白眼,这也行?行吧?雪剑内心在挣扎,秋风朝耳门走去。 雪剑跺了跺脚,她迟凝了一下跟了上去,雪剑心怦怦跳。 秋风伸出手放在门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秋风感觉到不对,这门的门栓并未栓上。 秋风的手缩了回来,他朝雪剑言道:“门没有栓上。” 怎么会?门栓没栓上,里面有人?出门急忘了锁门? 雪剑伸出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这门果然没有上栓,怎么回事? 雪剑走了进去,秋风跟了进去。 屋里面摆设整齐,字画还在。 “有人吗?”雪剑所站之地离耳门差不多有一丈远。 没人回应。是不是声音太小,里面的人没听见,这种可能性很小。雪剑的声音加大了些,她再次喊道:“有人吗?” 这次有人说话了,说话的人是秋风。 “雪剑,你看。” 秋风关上了门,他并非要关门,他是感觉不对,怎么会没锁门,门也没有上栓呢?他是在查看,门栓是不是坏掉了? 雪剑转身抬头看过去,门栓真的坏了,秋风的手上拿着断开的两截门栓。 雪剑眉头一皱,看来是真的出事了,这两截门栓断裂之处整整齐齐,断口平整,这是有人用内力震断门栓的。 雪剑感到不妙,还真有人见财夺命,她往前行去。秋风跟了过去,两截门栓还被他拿在手上。 眼前光线变得明亮,雪剑继续往前,没走几步,雪剑走进了后院,只是一个小院,不足百平,苏谨言家道中落,能有如此带小院的房子,还是他父亲母亲勤劳干活才保留下来的。 初春,院中未见落叶,小院很是干净,可见主人经常打扫,并非懒惰之人。 书铺里的先生和掌柜的自然不是懒惰的人。 这一点雪剑很是肯定。 院中有棵大树,雪剑没有认出来,可她知道是那种四季常春的树。 院中还有石凳,还有断裂的石桌,石桌一分为二,断口平整光滑,很显然是被刀剑之类的兵器劈开的。 雪剑心儿一跳,还真出事了。 雪剑朝里屋行去。 秋风坐在了石凳子上,他眸眼微搭,心有所思。 未有多时,雪剑从里屋又走到了小院。 “坐坐。”秋风指着他对面的石凳,抬眼看向雪剑,温和笑道:“别担心,他们应该没事。” 雪剑并没有听秋风的话坐下来,雪剑的眸光在庭院中不断扫射。 “不错,从屋子里看,他们的确没有出事。”雪剑走向秋风对面的石凳子,她坐了下来。 “怎么说?”秋风俊脸如暖阳,尽是笑容,秋风看向手中的两截门栓,微笑道:“这个难道不是有人用内力震断的?” 未等雪剑说话,秋风右手拿着断栓指向眼前一分为二的石桌,目光闪动道:“这个又怎说?别告诉我这不是有人用刀剑之类的兵器劈开的。” 秋风眼含笑,他笑眯眯的看着雪剑。 “其实你早就看出来,对吗?”雪剑用手捋了捋额前一丝秀发,坐直了身子。 “对。”秋风笑道:“可你没有告诉我,这屋子的主人是个练家子,若不然,我会知道的更快些。” “废话。”雪剑瞪了一眼秋风,不满道:“我所见到的掌柜的就是个普通人,我怎知他家公子是个内家高手?” 秋风并不在意,略思一时道:“庭院打扫的干干净,铺面的字画摆得整整齐齐,这里并无打斗痕迹,这门栓并非他人进来而弄断的。” 秋风顿了顿继续言道:“当然,这说明不了这断栓是这里的主人弄断的,只是让我知道不是外面的人强行进来而弄断。” 秋风再次停下话音,他看向廊道角落里言道:“那个地方有人经常在那里打坐。”随即他的目光停留在大树树身上,言道:“大树底下还有人常在那里练剑,很显然,这一分为二的石桌是练剑之人用剑劈开的。” 秋风笑道:“这一切告诉我,主人是个练家子。” 那是自然。 雪剑心里念道,且是一个剑术高手。 第78章 剑能说话,不可思议。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这里没有打斗痕迹,”雪剑看向秋风手中两截门栓,脸有惑色,纳闷道:“那此间主人又怎会用内力震断自家的门栓呢?” 秋风垂眸沉默了一时,不答反问道:“掌柜的是一个普通人,对吗?” 雪剑点头。 秋风接着问道:“掌柜的说过祥林雅舍的先生是他家公子。” 雪剑略有所思,点头道:“白叔是这么跟小姐讲的,那些字画是他家公子的笔墨。” 秋风若有所思,言道:“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公子与老奴相依为命,两人感情很好,祥林雅舍的先生得罪过什么人,那人又斗不过祥林雅舍的先生,那人趁祥林雅舍的先生不在,入屋抓走了掌柜的,他想用掌柜的性命来要胁祥林雅舍的先生,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门栓被从外而回的公子用内力震断也可说的通,这些事就变得很合理。” 秋风作的这个假设,雪剑想想,还真有可能。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雪剑拍着手,言道:“有可能,还真是有可能,一定是这样。” 雪剑正点头,秋风冷不丁的又来了一句,言道:“可也未必,也可能是见财起歹心。” 雪剑摇头道:“没有什么不一样,那都是一回事。” 确实如此。 “怎么想?”秋风看着雪剑,目光闪动,问道:“是不是很想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或者说你想帮助他们。” 雪剑与秋风对视。 “你也想,对吗?” 秋风耸了耸肩,言道:“想,可我是因为你想。” 雪剑白了一眼秋风,嗔道:“花言巧语别用在本姑娘身上,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秋风头一低,用一截断门栓顶在心口上,故作很受伤的样子,伤心欲绝道:“我这里好痛。” “切。”雪剑站了起来向耳门走去,她头也不回,举起手来摆了摆,娇笑道:“别呀,你可别跟你的燕燕粉粉们说是为我才如此心痛,到时被口水淹死的可不一定是本姑娘。” 秋风满脸绝望,他站了起来,手中的两截门栓放在了石凳子上,他跟了过去。 “你真是铁石心肠,”秋风摸着胸口话锋一转,嘻笑道:“看在我这里痛是为你的份上,要不,我请你去醉仙楼大醉一场,酒钱你来付?” “贫嘴,想的倒是美。”两人出了祥林雅舍,雪剑白了一眼秋风,娇笑道:“本姑娘没空,找你那些粉粉艳艳吧。” 秋风跟得紧,并肩而行,头一转看向雪剑,眼里含有一丝坏笑,言道:“要不,我帮你查祥林雅舍的事,你请我喝酒如何?酒钱我来付。” 雪剑忽而停步,她转身看向秋风,哦了一声笑眯眯道:“这样啊——帮我,”雪剑转身加快了脚步。 “这个可以考虑。” 秋风一怔,随即一脸得逞之意,嘿嘿一笑,言道:“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得好好考虑呀。” “能帮上忙,自是可以考虑。”雪剑走进了钱庄。 秋风进了钱庄,见雪剑走上了楼梯,他并未跟过去,秋风满脸笑容,他往钱庄的后门走去。秋风心里在想,得去后院坐坐,喝杯茶水,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做。 一一 一一 西京大学府观水阁,苏谨言在此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这一时他仍是未醒来,南宫依依坐在竹子编织的躺椅上。 这一时,南宫依依想起了她与苏谨言在西京大学府半月湖畔读书习武的事来。说是两人一起读书习武,其实不然,书是一起读,互相探讨学习,多是苏谨言在请教南宫依依关于修真界里的事,这练拳耍剑可是南宫依依在指点苏谨言。 南宫依依怎么会和苏谨言一起读书,还指点苏谨言习武呢?自从南宫依依假意晕倒,倒在了苏谨言的怀里,两人的走动有意无意间就多了起来。 这里有李相言的推波助澜,还有南宫文轩的默许。 南宫文轩哪里是默许,他是乐见其成,李相言才会有恃无恐的推波助澜。 当然,这种事的促成还是取决于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两人。苏谨言肯定是满心欢喜正合心意,关于修真方面的事,他正愁没有师傅指点。 南宫依依的心,李相言早就看出来了,这事就有意无意间成了,苏谨言和南宫依依每日都会在一起待上两个时辰。 这还没几天呢?苏谨言竟是躺在了观水阁的香榻上。 看着昏睡不醒的苏谨言,南宫依依的心实在是疼的紧,少女还未熟透,她以为这是师傅在担心徒弟的安危。 南宫依依在指点苏谨言习武时,两人身体上的接触会让南宫依依的心怦怦然,南宫依依会害羞。 南宫依依不会表现在脸上,这师傅若是在徒弟面前脸红,那是有多丢脸呀! 师傅和徒弟的想法其实是不成立的,两人之间的称呼还是一个嘴里娇羞的喊着苏兄,一个彬彬有礼的叫着南宫姑娘。 这师傅和徒弟的想法只不过是南宫依依心里的想法,这样她就可很坦然的指点苏谨言习武,也可并肩或相对而坐,给苏谨言讲修真界里的事。 南宫依依呆作一时,她有点淡白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润,廊道上响起了脚步声,南宫依依仍未有察觉。 许是知道,南宫依依早知来人是谁,而未予理睬。 一一 一一 唐子规和十戒坐在月栖亭内,唐子规的神情有些呆滞,十戒的目光却是看向观水楼阁。 “和尚,你见到了他吗?我跟过去只是为了问问他。”唐子规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被埋在了废墟中,还会有答案吗?” 十戒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唐子规,唐子规垂着头神情很是失落,他有些沮丧。 十戒想了想,看着唐子规言道:“你已问过他了,你已有答案。” 唐子规呆呆的看着十戒,目光仍是呆滞。 十戒未再言语,这个答案在唐子规跟过去就有了,唐子规只是没有赶上袁奇绍,亲口问上一句,袁奇绍被埋在废墟中,他心里生出一个节,他并没有要到答案。 在那种情况下,唐子规跟了过去,这就是答案,何须再相问。 十戒知道,唐子规并非去问袁奇绍,唐子规只不过是问自己,答案虽在,这还得袁奇绍他自己想通才可,若不然唐子规就会陷入其中,郁郁寡欢,萎靡不振。 春风拂来,花朵树枝摇曳。 两人未再语,却各怀心思。唐子规被清风吻面,他不再显得那么郁闷,抬头看向远去,那里波光潋滟。十戒则是顺着春风的方向看向了观水阁。 春风进了观水阁,南宫依依抬眸看向窗外。 李相言心里叹了一声,看着南宫依依温声道:“依依,这里有我,你下去吃点东西吧。” 南宫依依未语,她转头看向躺在床榻上的苏谨言,南宫依依睁大了眼睛,南宫依依怀疑她生出了幻象。 “师叔,我好像看到苏兄的睫毛刚刚动了。” 李相言他也看到了,他行于床榻边,坐在床榻边上,他为苏谨言把起手脉来。 李相言的手指刚一搭上苏谨言的手脉,他的手指便被一股力道弹了开来。 “苏兄,苏兄,你终于醒了。”南宫依依倚床边而跪下,喜极而泣。 李相言的手指被苏谨言手脉上的力道弹开,还来不及惊讶,他抬头看向苏谨言,眉眼大开,昏睡了三天三夜的苏谨言苏醒了过来。 “苏兄弟,别动。”李相言见苏谨言想坐起来,便出口言道:“你五脏受伤,还未完全好,不宜用力过度。” 南宫依依站起来,她伸出手来想扶苏谨言,听李相言这样一讲,她连忙把手按在苏谨言的双臂上,两眼相对,不足一尺,气氛只有一瞬间的凝置。 南宫依依放开按在苏谨言双臂上的手,她站直了身子,杏眼仍是看着苏谨言的脸。 “苏兄……” 南宫依依语音有些哽咽,一声苏兄,后面的话一时说不出来。 苏谨言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他的紫府里有一把剑,那把剑是他有几次入神时常出现在脑海里的春云剑,春云剑原来真的在他脑海里,春云剑在他的紫府里,剑从他紫府里出来了,剑被他握在了手里,他劈出了一剑,一剑劈死了二境武夫。 这梦苏谨言感觉又太过真实,二境武夫的身子真的被劈成了两半,然后春云剑重新回到了他的紫府里,这么玄乎的事那一定是在做梦?况且春云剑还可以跟他沟通,喊他主人。 剑竟然能说话?太不可思议,自然是入梦了。 梦境中,苏谨言觉得春云剑跟他勾通时,春云剑好似一个十岁的小孩,声音稚嫩脆听,如是一个小女孩在跟他说着话。 苏谨言好喜欢这个梦,他希望这个梦能长一些,他有好多话想跟春云剑说。 “嘻嘻。”苏谨言觉得他听到春云在笑,还在说话,“主人,这并非是主人在做梦,春云是剑灵。” 春云不是剑的名字吗,怎么会是剑灵? “主人,剑灵是剑生出的灵智,春云是剑之名,便也是剑灵之名。剑有了灵智,就能与修士一般修炼,法力足够,可以随意幻化。剑灵不像人类有性别之分,主人刚刚认为剑灵是个小女孩,那春云剑剑灵以后就会以女孩的形态出现。” 苏谨言张大了嘴巴,他有些相信了,修真之事于常人来说本就玄乎,这还真可能。 “主人,这不是真有可能,这是真的可能。” “你能知晓我心里想什么?” 苏谨言很是惊诧。 “嘻嘻,其实主人也可知晓春云在想什么,只是主人还不懂方法。”春云剑灵笑道:“主人可以用神念与春云沟通,也可探知春云的想法。” 神念? 苏谨言正想问春云剑灵神念是什么,春云剑灵却言道:“主人,只能等下次剑灵醒来再跟你讲,春云剑曾受过伤,跌落成王器,春云剑需要灵力润养才可恢复神级剑器,主人灵力不够,境界太低,春云可要睡觉了。” 苏谨言还有许多话想问春云剑灵,他睁眼看向小女孩,一张绝美的容颜落入了他的眸光里。 第79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看着眼前的绝美容颜,他有一时恍惚,怎么会是南宫姑娘? 原来真的是一场梦呀! 苏谨言想起来了,他们应该是在广陵园,李相言和南宫依依救出了苏林,这是南宫依依传音告诉他的。 苏谨言当时得知苏林被李相言和南宫依依救出来,他当时松了口气。 枫林山庄和蝶舞山庄的人跟广陵园的人在拼杀,苏谨言的心里生出一股狠劲,他想杀了蒙面黑衣人。 他想血洗广陵园,他始终奉承在这个世道,你只有比他人强,别人才会畏惧你,甚至是奉承你。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人犯我,我必以牙还牙。 苏谨言最想见到的,他杀了蒙面黑衣人后,萧暮雨会不会直面他。 令苏谨言没有想到的,蒙面黑衣人竟然是二境武夫。 苏谨言那一时还真不敢相信,广陵园的主子会用二境武夫来对付他。 楼房尽毁,他口吐鲜血,被埋在了废墟中,那一时他身子仿佛不是他的,他以为他魂魄已离体,身体受伤极重,他差点痛的失去意识而昏死过去。 苏谨言不甘心,他心系着他的亲人友人们,即使痛入骨髓,他求生的意志令他意识仍在。 神识。 南宫依依曾教授苏谨言一门法术,神识可以修复身体的伤,令他恢复战斗力。 苏谨言曾跟南宫依依说起过他在枫林山庄用神识吓退了日月教教主上官云海的事。南宫依依心头一跳,激动不已,她没想到苏谨言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竟然修出了神识。 南宫依依舌头一伸俏皮一笑,她让苏谨言放出神识查探周围,她想看看苏谨言的神识有多强。 苏谨言放出了神识,方圆五里皆可视,南宫依依樱桃小嘴张圆,杏眼含诧,当她得知苏谨言的神识相当于一个养气境的修士时,她不知如何形容她的心情。 南宫依依平复了心情,杏眼含春,关于神识的用处她告诉了苏谨言。 神识不仅可以查探周围情况,还可以修炼法术用来对敌,还可以修复身体的伤势恢复战斗力。 修炼法术,苏谨言暂时不敢想,他无法使用法力,可他的神识可用,南宫依依便教授了一门用神识来修复伤势恢复战斗力的方法。 这一时,苏谨言准备使用神识修复身体上的伤势,可情形不允许,蒙面黑衣人已开始对春水他们下手。 苏谨言一急,他想站起来,他要去帮助春水他们,他要阻止蒙面黑衣人对春水她们的伤害,他要杀了蒙面黑衣人。 苏谨言急火攻心,嘴巴里不断溢出血来,两眼一黑,苏谨言意识不失,他的内心还在挣扎,忽而苏谨言看到他的眼前有一把剑,苏谨言知道这把剑是他常梦到的春云剑。 春云剑是从他紫府上出来的,春云剑一出,苏谨言浑身充满了内量,他觉得他从未拥有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强大的力量令压在他身体里的残垣断壁如无物,苏谨言心念一动,那压在身上的残垣断壁皆是飞离而去。 心念一动,剑在手,心念一动,剑光劈向了蒙面黑衣人。 蒙面黑衣人被劈成了两半,春云剑又回到了他的紫府里。 苏谨言两眼一黑,他的意识在消散,仍可知道,他从空中掉落下来,苏谨言失去意识前,他知道他被人抱在了怀里。 这一时,苏谨言见到李相言和南宫依依皆在床榻边,他明白了,当时抱着他的是南宫依依。 温暖软和,柔若无骨。 “他们怎么样了?”苏谨言望着李相言,他的眸光很平静,他的内心却非是如此,他不想听到他不想听的,他知道,事实未必如他所愿。 可他仍然希望李相言的嘴里不要说出他不想听的话来。 “不要担心他们,他们都很好。” 苏谨言见李相言未语,可苏谨言觉得他听到他想听的了。 南宫依依话完,她的脸色有些润红,她的心头一松,目光闪动。心忖:还好,能够言语。 苏谨言苏醒过来,恍惚一时,南宫依依还真担心苏谨言受伤过重,会不会被蒙面黑衣人打成了哑巴。 “苏兄弟,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所不适?” 李相言感到很奇怪,苏谨言受了这么重的伤,醒来后不仅话语气足,这脸色好似生出不少红润,苏谨言这身体的修复力是不是太强。 最让李相言觉得好奇的,当他去摸苏谨言手脉时,他的手指竟然被苏谨言手脉上的力道给弹开,苏谨言身体里怎会有如此一股强大的力量,苏谨言他是否知道呢? 苏谨言还未回答,李相言又说道:“还是让我为你把把手脉吧。” 李相言想看看,这一次他的手指还会不会被弹开。 “不用,我真的没事。”苏谨言看着李相言露出一丝笑容,诚心诚恳道:“谢谢李兄。” 谢谢,谢谢李相言什么,关心他的身体还是其他的,苏谨言并未讲明。 一声谢谢,李相言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所有吧!谢谢遇见,谢谢相惜。 “你还是让十三师叔给看看吧。”南宫依依一脸期待,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对苏谨言的称呼已发生改变。 李相言眸光微敛,苏谨言的拒绝让他心湖波动。 李相言并未言语,可他的好奇心更甚。 李相言是有所期待的。 关切之情于眼中溢出,两人满脸皆是。 再拒绝的话,岂不是太凉人心,苏谨言当然知道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很好,只是他需要灵力,很多很多的灵力,他其实就是一个二境武夫,只是灵力被剑灵用来修愎剑伤了。 他是二境武夫,此时身体灵力耗尽,他就是一个常人,连一个武者都算不上,他的内力全失,他不想他们太过担心。 可这样他们更是会放不下心来。 苏谨言没有再拒绝,他望着李相言说道:“劳烦李兄了。” 李相言坐在了竹椅上,苏谨言伸出了手,李相言手指搭在了苏谨言的手脉上。 南宫依依的心情很紧张,从她脸上的神情便可看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李相言的神色,生怕错过李相言脸上的变化,她一丝也不想放过。 南宫依依柔若无骨的两只手已握成拳。 一息,十息,三十息。 六十息已过,李相言脸上无波,神色不变。 南宫依依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的眸光转而放在了苏谨言的脸上。 李相言的内心却便非无波澜,他感到很奇怪,苏谨言身上所受的伤已好了七七八八,但并未完全好,苏谨言此时身上毫无内力,但气息稳定,苏谨言如一个常人,身体很壮实的那种。 苏谨言失了内力,仅此而已。 那股力道去了哪? 李相言怀疑他刚刚是不是错觉。 这完全不可能,他是五境修士,他不会感觉错的。 错觉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李相言不信邪,可他用了探脉法都没有看出苏谨言身体有什么问题。 内力全失,灵力没有,苏谨言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百二十息过去,李相言收回了手。 南宫依依的眸光又回到了李相言的脸上。 李相言并不想两人胡思乱想,太过担心,可他说的是实情,且脸上露出笑容,笑道:“还真是没想到苏兄弟身体恢复的如此之快,是旁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说性命攸关,只怕还得睡上几天,苏兄弟的身体竟然好了个差不多,没事了,这事还得告诉其他人知晓,免得他们牵肠挂肚,忧心过度。” 李相言笑容一出,南宫依依就喜笑颜开,李相言如此讲来,她欣喜不已,看着苏谨言言道:“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南宫依依是真的很开心,一下就来了精神,她转身就准备离去。 “不用。”异口同声。 苏谨言和李相言同时说出这句话,两人相视而笑。 南宫依依转过了身,这次是转身看向苏谨言,还看了看李相言。 “为什么?春水,明月,子源姐姐她们会担心的。”南宫依依不明白苏谨言和李相言这话是何意。 苏谨言望着李相言笑,南宫依依想知道为什么,他等着李相言来告诉她。 “他自己去。” 李相言称了苏谨言的心意,面带微笑冲南宫依依点头。 当然,李相言冲南宫依依点头是因为南宫依依眼里有惊诧,同时南宫依依用手捂住了樱桃小嘴。 心喜,还有些不相信。 南宫依依才知道李相言之前的话并非是安慰人的话,苏谨言的伤势还真是好了七七八八。 苏谨言可以下床榻,还能去看望春水他们,这伤那肯定是好的差不多了。 南宫依依此时盯着苏谨言的脸看,这时的苏谨言已坐了起来,他准备下床榻。苏谨言不知道南宫依依把他当成了怪物看,还以为他的脸上沾上了东西,抬起手来摸向脸。 “怎么,是不是脸上有东西?” 李相言没有回答苏谨言,他转身朝外行去,心里笑道:怎么会,依依一天为你擦洗五次脸,你的脸都被依擦成了小白脸,怎么会有东西呢? 嘿嘿,这都看不出来吗?依依这眼神可是在看怪物。 嘻嘻。 南宫依依哦了一声笑道:“我这就去打盆水来。” 南宫依依心情很好,她转身朝着门外跑去,笑着喊道:“十三师叔,等等我。” 我脸上有东西就这么好笑吗? 苏谨言摸着白净的脸,哑然失笑。 第80章 细雨无声,灵气化雨。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从观水阁出来,十戒站了起来,他跑出了月栖亭,唐子规睁大了眼睛,他一脸不可置信。 苏谨言看上去神采奕奕,好像没受过伤一样,这怎么可能? 唐子规怀疑南宫依依给苏谨言喂了仙丹吃。 一一 一一 沁园春院。 秋风行走如风,不一时他登上了望月台,望月台上雪剑舞着剑,雪剑见秋风上了望月台,一招回头望月,剑朝着秋风刺过去。 “女侠,饶命。” 秋风身形一移,幻影连连,边逃边大声讨饶。 雪剑见秋风施展起轻功躲过她的剑招,便脚踏莲步,一步一莲,步步生莲,追赶着秋风,雪剑手中剑招一变,平刺向秋风。 秋风边逃边叫嚷着。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发什么疯,谁惹你不开心你刺谁去,你拿把剑刺我,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雪剑追赶着秋风,秋风笑嘻嘻。 雪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这事还是和祥林雅舍有关,又过了三天,祥林雅舍的大门还是紧闭,见此情形,雪剑心情就很是不好,情绪低落。 那一日,梅若华和雪剑及白敬亭去了祥林雅舍,梅若华和雪剑先离开了祥林雅舍,白敬亭回到沁园春院,他把苏林的话禀告了梅若华。 雪剑得知那些话出自祥林雅舍掌柜的口中,她就对祥林雅舍掌柜口中的公子生出了好奇之心,雪剑想见见那位公子。 自那日,祥林雅舍的大门就紧闭,这么多天过去了,祥林雅舍的大门还是未开。这之间,她和秋风去祥林雅舍打探过,秋风推测祥林雅舍的人应该出事了,雪剑因此就有些不开心。 雪剑见不到祥林雅舍的那位公子,她的心里莫名其妙就不舒服,于她来说,想见到祥林雅舍的那位公子的心情是越来越强烈。 可那位公子似乎出事了,雪剑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又过去三天,祥林雅舍的大门还是紧闭,雪剑便断定祥林雅舍的大门不再会打开,她这心里就变得烦躁,没见到那位公子便成了心结。 秋风许诺过帮她查查祥林雅舍的事,这三天了,秋风没给雪剑消息,这一时雪剑见到秋风,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不用剑刺秋风,用剑刺谁? 秋风当然知道雪剑为何刺他,秋风觉得他太冤,比窦娥还冤。 姑奶奶若是问问他这几天干嘛去了,若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再用剑刺他,秋风无话可说。 当然,秋风只是觉得他太冤,并不会生雪剑的气,他知道雪剑为何不开心。 姑奶奶不开心,那便先陪她玩玩。 秋风在逃,雪剑在追,两人在望月台上你追我赶。 一盏茶时,雪剑收剑而立,柳眉倒竖,嗔怒道:“为何几日不见我?” 秋风笑嘻嘻,有话好说嘛,何必用剑来说话,多伤感情呀。 姑娘家家的,用剑来说话,这不文稚。 不好,大大的不好。 秋风笑嘻嘻。 “姑奶奶,这不是在替您老人家办事吗?这腿脚跑了三天,腿都快跑断了,不给杯茶水喝就算了,姑奶奶倒是好,见到小的便提剑刺来,您这不是寒了小的的心吗?” “快说,查的怎样了?”雪剑提剑一指,瞪眼言道:“若是胡言乱语诓骗于我,你这腿脚说不定还真会跑断。” 赤裸裸的威胁,雪剑暴力十足,暴力女之名非雪剑莫属。 雪剑才不会相信秋风为了这事他亲自去跑三天,他肯定是躺在粉粉艳艳的身上品着茶水吃着葡萄。 跑腿的人定是另有他人。 这事雪剑知道秋风办了。 跑腿的人是秋风安排的。 “掌柜的被人抓了去,公子带人追了过去。” 秋风语气有些忿忿不平,他为自己鸣不平。 秋风口中的掌柜的是苏林和苏谨言。 雪剑可没管秋风忿忿不平,她听到掌柜的被抓,那位公子带人追了过去,便皱起了眉头。 “追上了吗?他们现在怎么样?”雪剑目光闪动道:“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嘛?” “追是追上了,不过,”苏谨言故意卖了个关子,这语气拖得有些长。 雪剑瞪了一眼秋风,嗔怒道:“怎样?快讲。再这样,别怪本姑娘拿你给朱砂剑喂血。” 秋风嘻笑道:“姑娘家凶巴巴的,小心嫁不出去。” “你,你。”雪剑举起了朱砂剑,作势要砍秋风,秋风见此风一样逃离了观月台。 “他们在西京大学府,是什么人干的,姑奶奶得去问他们。” 秋风人去声留下。 雪剑露出了笑脸,嫣红姹紫。 如花似玉,这一时雪剑真的如花似玉。 天空阴沉沉的,这是要下雨了,初春的雨水小,下起来不大,密密麻麻的,可初春的雨水多。 朱砂剑入鞘,雪剑离开了望月台。 眼看天要下雨,是傻子才会留在观月台练剑。 一一 一一 昨夜月色皎洁,满天星星,清晨飘起了蒙蒙细雨,细雨润无声。 烟雨中的西京大学府朦朦胧胧,水色润花,绿叶含珠,石砌玉山水润明秞,池水叮当,水泡泛花,花朵沐浴在水色中更显艳丽,微风乍起,掀起一层水浪逐花,鱼儿跃起水面,跟着水花戏闹追逐。 春风拂过的亭楼阁宇在春水的嬉笑中看起热闹来。 松柏挺立,竹林如海,烟波浩渺,细雨蒙蒙。 春风十里扬州路,繁华尽荣百花锦。 斜风细雨,风景幽美。 如此美景,岂无观景之人。 观水阁内,苏谨言于阁中看细雨蒙蒙,他看的既是窗外的景色,同而看的是他的心情,他这一时心情平静。 广陵园一战春水,百里明月,唐清源,唐子规,十戒他们都能回来且伤势恢复的差不多,这令他身心很放松。 苏谨言本以为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原来像春云剑灵告诉他的一样,这不是梦,苏谨言用神识内观自己,春云剑就在他的紫府内。 苏谨言欣喜万分,他试着与春云剑沟通,春云剑无回应,看来剑灵春云真的睡着了,剑灵春云并非真的在睡觉,而是在修愎剑的伤势。 春云剑从神剑跌至王剑,若想进阶至圣剑,仙剑,神剑,需要很多的进阶资源修复剑的伤势,春云剑才会再次进阶。 苏谨言连修炼资源都没有,仅仅吸收天地灵气来修炼,哪里有进阶资源令春云剑重回神坛。 春云剑灵告诉苏谨言这事急不来,饭得一口一口的吃,路得一步一步的走,欲速则不达。 这片天地灵气稀薄,修炼资源稀缺,春云剑灵想进阶到圣剑都不知是猴年马月,似乎是一种奢望,想进阶神剑,重回神坛,那是遥遥无期,在这片天地就是幻想,根本不可能。 苏谨言只是一个二境武夫,且是一个灵力耗尽的二境武夫,想那些太过遥远,无其他修炼资源,苏谨言只能面对现实脚踏实地靠着吸收天地灵气来修炼。 观雨看景,苏谨言怎会有时间来观雨看景,他此时在冥想,修行路上无捷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苏谨言平心静气,他在按步就班的修炼,身上没有灵力,那就吸收天地灵气来修炼出灵力。 苏谨言盘腿而坐,他进入了冥想状态,引天地灵气入体,细雨仍是蒙蒙,景色依然幽美。 南宫依依站在门口,她睁圆了杏眼张开了樱桃小嘴,甚至因为惊讶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双杏眼光影灼灼,难以置信的盯着盘膝而坐的苏谨言。 四周很是安静,细雨无声。 渐渐的雨势增大,雨声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淅淅沥沥到滴滴嗒嗒,从滴滴嗒嗒到噼里啪啦,从噼里啪啦到哗哔啦啦…… 春雨本蒙蒙,这一时春雨比夏天的雨还大,似从天上倒下来一般。 南宫依依心湖荡漾很是惊骇,这并非纯粹的雨水,细雨仍是细雨,春雨落下的并非全是雨水。 灵气如雾,观水阁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目之所及,浓郁的雾气弥漫在阁内每一处角落。 苏谨言的身影在南宫依依的眼里变得模糊。 灵气成雨,哗啦啦的从天空倾盆而下,灵气成雨,滋养着万物。 桃李竞相开放,互相争艳,百花怒放,枯枝吐露,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草色青绿,春意盎然。 南宫依依意识到灵气浓郁如雨,她咬着红唇,满眼惊喜,惊喜之色从明眸溢到脸上,一脸粉桃。 苏谨言感觉他非常之爽,如似在沐浴,温水泡澡,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全开,天地灵气争先恐后往每一个毛孔上钻,身心舒畅。 春回天暖,四周温暖如春,星光点点,苏谨言仿如置身在星空之中,天地灵气淹没了他。 西京大学府的天空落下倾盆大雨,许多人观雨惊叹不已,感到又很奇怪,皆叹长这么大,都没见到过夏天的雨会下这么大。 西京大学府院长南宫崎骏,校监司马长奇,第一大祭酒李明禄心湖如似这地上的雨水般惊起水花。 开封城下起了春雨,城中并非所有的地方的雨势都一样大,西京大学府和邻近的街道小巷的上空大雨倾盆,大雨下得特欢快,呼啦啦的响。 开封城其他地方则是春雨蒙蒙,细雨无声,雨丝倾斜,和风细雨从无声到有声,下得也是欢畅,淅淅沥沥的响。 南宫依依就在门前盘腿而坐,她的丹田有所松动,这是要破境了。 李相言同样如此,他在湛月楼东厢房盘腿而坐。 十戒在湛月楼西厢房双手合十,如老傻入定。 唐子规见雨下这么大,他起身关上了窗户。 春润雅阁。 百里明月盘腿而坐,春水和唐子源坐于百里明月身旁。 春水和唐子源不知道百里明月为何让她们两人坐下。 一向不苟言笑的百里明月却轻声笑道:“好事,按我所授你们的方法,静心凝气,必将有收获。” 第81章 少喝茶水,不顶饿的。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春天下的倾盆大雨并无初春惊雷,雨势虽比夏天的大雨还来的猛烈,却并不像夏天下大雨般电闪雷鸣。 倾盆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雨过天晴,春阳高照,春风徐徐,地面并无积水,西京湖面并未见涨一丝雨水,好像之前下的就是一场蒙蒙细雨。 西京大学府竹海开了花,西京大学府的竹子百年都未开过花,即使西京大学府的竹子开花也只是一群群,一些些竹子会开花,像这样万竹开花,全部竹子上皆是花儿朵朵,竹海花盛那还真是从未有过的盛景。 竹子开花,花色一般为黄绿色略带白,而西京大学府的竹子却开出紫蓝色花朵,更是从未见过,闻所未闻。 花海紫蓝,蔚为壮观。 可竹子开花代表着竹子将枯萎死去,这花海紫蓝,竹子会不会灭亡,这花海盛景到底是预示着何种现象? 许多人内心忐忑不安。 西京大学府院长南宫崎骏和校监司马长奇,以及大学府第一大祭酒李明禄,许许多多的人远看竹海花开,皆是惊掉下巴。 苏谨言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绝美的容颜,苏谨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大早的南宫依依盘腿坐在大门内。 雨过天晴,已是过了一天一夜,苏谨言却还以为是昨日雨时,他引天地灵气所下的一场雨让许多人精神抖擞,收益匪浅,他却未知。 南宫依依知道苏谨言睁开了眼睛,她离苏谨言最近,两人共处一室,南客依依不仅破境破了一个大境界,这小境界也是连跳三级,她现在是五境三重境界,只比李相言低了二个小境界,李相言若不是昨晚上破境,连跳两级小境界,此时南宫依依就和他是同一个境界了。 十戒眼里有了明显的光泽,俊目更秀灵,他忆起了些许事情,原来他的记忆丢失了许多,十戒知道了他来自另外一片天地,他是一个修道之人,他的法力万不存一,十戒是被人打落入这片天地的。 十戒知道了他的秀目可以看到许多东西,那是他人看不到的,他的秀目异于常人。 十戒只记起这些,仅此而已。 百里明月,春水,唐子源身上受的伤不仅全部好了,她们的内力更比之前深厚,这一时与百里明月而言,她已是一个初境的修士,她身上已经有了灵力,不过,她并没有忆起什么,她还是周明月,她是春水的姐姐。 唐子规的心结打开,神采奕奕,他感到他的内力增强了,唐子规此时笑的贼开心,他觉得南宫依依人不错,对友真城,未分彼此,一视同仁,这“仙丹”并非只给了苏谨言。 唐子规咽了咽口水,当时喝药时嫌弃药苦,他每次喝药时偷偷的吐出了两口,这一时他是真后悔。 苦口良药,这话还真不错。 南宫依依在打坐,她是在巩固修为,这一场及时雨她又怎会破境后直接离去呢? 这时,雨过天晴,引来灵雨的苏谨言已睁开了眼睛,南宫依依不再打坐,南宫依依睁开了秀目。 四目相视,一个眼神平静,澄澈如泉水,一个杏眼含春,秀目里春色满园。 “南宫姑娘,你怎么坐在地上?”苏谨言下了床榻,他往茶桌走去。 南宫依依站了起来,她也朝茶桌走去,坐于茶椅上,展颜一笑,雀跃道:“这还是托你的福,我现在成了五境的修士。呵呵,五境修士耶,我还以为等百年以后才可入五境,做梦都未想到这么快就破境了。” 嘻嘻,南宫依依抑不住的兴奋。 苏谨言提起水壶斟了两杯茶水,他端起一杯茶水递到南宫依依的面前,不解问道:“南宫姑娘入了五境,还真是大喜事,可我不解,这件事我能帮上南宫姑娘吗?” 南宫依依伸手接过苏谨言手中的茶水,她深酌了一口,入口清凉甘甜。 “你能不一口一个南宫姑娘的称呼我吗?”南宫依依放下茶杯,俏脸红润,杏眼含羞带嗔,娇声道:“我在你的眼里就是南宫姑娘吗?” 难道不是?苏谨言有些迷茫,她不是一个女孩子吗?难道修士不能这样称呼女孩子? 苏谨言爽朗的笑道:“好,南宫仙子,我不明白南宫仙子成为五境修士为什么是托苏某之福?” 南宫依依粉桃似的脸迅速生红,那粉桃似的脸此时是嫣红姹紫,如若天边的红霞,杏眼含羞带嗔,有一丝水润,这一时南宫依依比水蜜桃更诱人。 南宫依依实在无语,她有些气恼自己,更是气苏谨言怎会如此不开窍。 她瞪了一眼苏谨言没好气道:“难道我不算你友人?” “是。”苏谨言点头,神情很严肃,看着南宫依依的俏脸道:“不是算,而是南宫仙子和李兄是苏某的友人,更是恩人。” 南宫依依是真的气得不行了,她端起茶杯,只有一点茶水,仰头便喝了下去。 重重的放下茶杯,娇嗔道:“倒水。” 没有好脸色,南宫依依没有给苏谨言好脸色,苏谨言可不敢怠慢南宫依依,这茶水很快就满上了。 南宫依依一口而言,放下茶杯,娇声道:“再倒。” 茶水很快满上。 …… 一连五杯,苏谨言倒了五杯茶水,五杯茶水全部入了南宫依依的樱桃小嘴。 “再来,再来。”南宫依依仍是娇声连连,她这是口干了,还是肚子饿了。 “你少喝点茶水,这个不顶饿。”苏谨言并未再提起茶壶。 南宫依依连喝五杯茶水时,苏谨言就在猜测南宫依依为何不给他好脸色,她为何生气呢? 苏谨言虽然文武全才,聪慧过人。 聪慧之人并非就懂女孩子的心思。 这女孩子的心思,他一时之间是不会明白的,苏谨言不会特意去猜女孩子的心思,那就更难明白。 苏谨言若不是经营书铺,他是很少与人打交道的,舞文弄剑看山游水皆是独自一人。 若说与女孩子打交道,最近多点,苏谨言刚入十六岁,他还是个少年,当然该长大的都长大了。想吧,那也是最近见的女孩子多了,贼是好看,才会想起女孩子,最为主要春水太过热情。 可苏谨言不敢非分之想,他出身贫寒,怎敢有? 春水的热情他慬,可还是最近才懂的,可也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再者而言,春水赤裸裸的表白他懂,可并不能代表他懂其他女孩子的心思。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子都是那个样,除了女扮男装的百里明月冷冰冰的,个个都是热情如火,那不能代表个个女孩都喜欢他吧?苏谨言可不会这样自作多情。 咱啥家世,咱啥相貌,咱难道还不清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非苏谨言敢想的。 南宫依依是谁,李相言的师侄女,那可是南宫文轩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女。 他们都对苏谨言很好,苏谨言是打心眼里尊敬他们,哪能胡思乱想,越雷池一步。 何况,苏谨言不知雷池为何。 这一时,苏谨言是明白了,南宫依依喜欢他,春水是赤裸裸的表白,他当然知道,南宫依依是暗示,他反应要慢一些。 南宫依依喜欢他,之前他是不敢想的,只是认为她于他而言,那是好感。 这时想来,南宫依依如此生气,不给他好脸色,原来是喜欢呀! “你刚才说什么?”南宫依依站了起来,杏眼含羞带娇,语气变得柔和,心儿怦怦然,柔声道:“再说一遍。” “这茶水不能填饱肚子,喝多了反而会感觉更饿。”苏谨言连忙解释他之前话里的意思。 南宫依依本想生气,她也不气苏谨言了,杏眼一睁,看着苏谨言说道:“你是这样说的吗?” 那意思不是一样吗,还要重说吗? 姑娘粉脸气鼓鼓,如此威慑,苏谨言沉默一时言道:“你少喝点茶水,这个不顶饿。” 南宫依依笑了,笑得比花儿都还好看。 回眸一笑,百媚丛生。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面对面之笑该怎么说呢?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一笑万古春。 一笑千金,两颊笑涡霞光荡漾。 笑比褒姒,回顾千万。 绣面芙蓉一笑开。 香靥凝羞一笑开。 苏谨言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倾君心来形容南宫依依此时的笑脸比较好。 这主要是苏谨言觉得南宫依依只会这一笑。 没有二笑,哪会有三笑。 可惜,苏谨言凡夫俗子,他认为他就在城里面。 “好,听你的,这茶水不喝了。”南宫依依笑靥如花,娇声脆语:“你可要记得哟。” 苏谨言可懵逼了,听我的,这感情好,可我要记住,记住你听我的话吗? 南宫依依说的话,苏谨言听之如入云里雾里。 苏谨言心中叹道:甭管是谁,仙子也好,是个女孩子说出的话,还真是难懂,令人头疼呀,这都要记住,这啥意思啊? 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猜,越猜烦恼就会越多。 苏谨言此时就感到头痛欲裂。 苏谨言都忘了,他之前问南宫依依什么来的,这南宫依依没有回答他,怎么南宫依依喝着茶水,喝着喝着就聊到这儿了呢! 苏谨言本想再问问南宫依依,他之前问的什么来的,苏谨言又怕说错话若姑娘不开心。 没看到吗?姑娘正开心着呢,姑娘笑靥如花,可千万别这个时候说些不相干的话扫姑娘的兴。 陪着姑娘傻乐,可比随意开口好。 第82章 你家公子,我家公子。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那场春雨过后,一连三天皆是清风和煦,阳光明媚。 这天气还真是好,适合踏春,可这个时候并非踏春的时候,西京大学府的学子们今天归来。 唐子规和唐子源回了梅山的枫林山庄,唐子源是真心不想走的,总共九步就可上得马车,唐子源可是三步一回头,足足看了苏谨言三眼。 一眼望穿秋水,这三眼只怕是坠入了相思之门。 其实,唐子规并非想走,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更甚者他的内力无缘无故变强了许多,他怎啥得离开西京大学府,远离苏谨言他们。 内力变得深厚,唐子规知道并非无缘无故,那可是嘴苦而来的。当然,相比整天习武,唐子规更愿意让嘴巴苦一点。 怎么说,万分不舍也好,西京大学府学子归来,唐子规不想离去,那是没门的。 南宫院长都亲自来送人,还能不走?想得美吧你。 春水和百里明月回了周家,当然是周老头的家。 春水不想走,苏谨言笑笑,相隔这么近,不是天天可见吗?春水是一步一回头,同样如唐子源一样用了九步上了马车。 同样的九步之路,唐子源回了三次头,春水却回眸看了九眼苏谨言。 一眼望穿秋水,三眼入了相思门,这九眼可吓坏了苏谨言。 南宫依依却捂着樱桃小嘴偷偷的笑。 春水离去时,两人还抱了抱。 这让苏谨言尴尬不已。 这两位姑娘是啥意思? 这期间,蝶舞世家来人说要接苏谨言去蝶舞山庄,来的人是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 苏谨言见到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他笑了,如若朝阳初升。 “红鸢,你没事,真好。” 自从苏谨言苏醒后,除了睡觉打坐,这些天,苏谨言的身边是没缺少人围绕着他转的,天天有人在耳边喋喋不休,所有的事情就算苏谨言不想搞清楚,他也可提笔画出画来。 此时,那些事如明镜在眼前高悬。 苏谨言真的很感动,未想到蝶知永会如此待他。 蝶舞山庄他是得去,他承诺过,他本是回来接苏林去蝶舞山庄的。 姑娘盯着苏谨言的脸看,喃喃自语道:“红鸢怎会喜欢上你呢?” 苏谨言以为他听错了,用手指挖了挖耳朵,心中微动试探道:“红鸢,你胡说什么?” 啍。 姑娘冷哼一声,讥笑道:“连红鸢都认不出来,红鸢还真是自作多情。” 苏谨言这时才知道他认错了人,苏谨言睁大了眼睛,眼前的姑娘和红鸢长得一模一样,神态举止声音……哪哪都一样,若不是眼前姑娘不承认她是红鸢,苏谨言怎么也不会认为他认错了人。 双胞胎姐妹,可也太像了嘛!一个模子刻出来也没有这样相像,两人还真是如一人呀! 苏谨言无语,憨憨的笑。 姑娘双手抱拳跪下行礼,言道:“夜莺参见公子,夜莺胡言乱语对公子不敬,还请公子责罚。” 夜莺突然跪下,苏谨言一愣,随即有些手忙脚乱,伸出手来想扶起夜莺,脚步停住,手悬在了夜莺的头顶之上。 貌美如花的姑娘,怎么扶嘛? 苏谨言退后一步,木呐道:“姑娘还请快快起来说话,这可万万不敢当,折煞苏某了。” 蝶知永让夜莺和红鸢这对双生姐妹跟着苏谨言之事,蝶知永还未跟苏谨言讲明,红鸢装扮成马车夫,她同样未说出此事,若不是十戒告诉苏谨言,苏谨言还不知红鸢就是马车夫呢。 这事苏谨言并不知晓,夜莺也不知晓,她不知晓苏谨言不知晓。 夜莺听苏谨言如此一说,心中一凉,苏谨言在生她的气,这是不要她。 夜莺冷冷道:“夜莺对公子不敬,公子责罚夜莺,夜莺甘愿受罚,可公子竟如此嫌弃夜莺吗?” 这是怎么回事?苏谨言没有立即说话,垂眸而思,沉默一时,苏谨言看向双手抱拳高举跪在地上的夜莺,他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苏谨言摆出一句主人的架子,淡然言道:“夜莺,你如果还认公子的话,起来说话,我有话问你。” “是,公子。”夜莺站了起来,微垂首而立。 公子不是有话要问吗?夜莺站了一时,苏谨言未语,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苏谨言确实有话要说,此一时他见红鸢没来,他担心红鸢是不是出事了。 还有,他暂时不能去蝶舞山庄,他在想如何同夜莺说起此事。 苏林虽是苏家的下人,可也如苏谨言的长辈一样。这一时,夜莺喊他公子,苏谨言有些不适应,这显然是蝶知永安排的,夜莺不能不听,苏谨言想拒绝蝶知永的好意,可又怕伤了夜莺的心。 这事待日后再说,还是先说眼前的事。 苏谨言抬眸看向夜莺,问道:“红鸢现在可好?两位福老如何?” 苏谨言想到他用引气诀引来天地灵气,引来了一场泼天灵雨,众人皆受益,甚至连花草树木都长势茂盛,想来湖里的鱼儿都变肥了吧,还有草下的虫子应也是如此。 他是不是得去蝶舞山庄也弄来一场灵雨,这样就可回报蝶知永的恩情。 当然,苏谨言否定了这个想法,灵雨怎会他想让他下就下,那天之后,修炼多次再也没有出现那种现象,灵雾都没出现。 天大的福分怎可想要就有呢?那天或许是机缘巧合才会引来天上落下灵雨吧。 夜莺知道苏谨言会问红鸢的情况,可她没想到苏谨言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红鸢。 说不感动是假的,原来公子的心里有红鸢,也不枉红鸢一直惦记着公子。夜莺不慬,红鸢梦呓语时都是惦记着公子,这一时,她隐约有些明悟。 苏谨言和十戒在蝶舞山庄时,红鸢陪他的时间长一些,除了红鸢熟络一些,也就是认识福得全和财得旺两位福老。 苏谨言可不知夜莺心里的想法,如若知晓,不知会不会换一种问法。 夜莺呆了呆回道:“公子,红鸢很好,这伤势已好了一大半,她是要跟过来,夫人找她有事,她才没过来。两位福老此时已痊愈,劳烦公子挂心。” 苏谨言并不是要红鸢过来接他,他只是担心红鸢。 苏谨言点头,人没事就好。 “我还有事要办,这次我就不跟你回山庄了。” 苏谨言此时不去蝶舞山庄,夜莺只能听从,苏谨言想去哪里,她无权干涉,苏谨言在哪儿,她就会呆在哪儿。 端水斟茶,为公子宽衣解带那才是她要干的事。 苏谨言不走,她自是不会走。 夜莺明眸闪动,问道:“公子侧厢房可有床榻?” 苏谨言一愣,随即明白夜莺的意思,夜莺这是要住下呀。 赶这丫头走,看这架势会伤了她的自尊心。 这要留下的话,这以后再跟蝶庄主提夜莺和红鸢作为他丫鬟的事,自怕是更不好提了。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这可如何是好? “有,当然有。”门外响起一道糯甜脆语。 人未到声到,苏谨言知道南宫依依来了。 南宫依依走了进来,近得两人身旁,笑意盈盈,她是看着夜莺而笑的。 眉毛弯弯,杏眼如天上的勾弦月,长发如墨,鼻梁秀挺,唇红齿白,脸若粉桃,风姿绰约,少女亭亭玉立,笑靥如花。 风华正茂,国色天香。 夜莺眼前一亮,她有一时晃神,随即低下头来,朝南宫依依福了一礼,言道:“夜莺见过姑娘。” “姐姐不必多礼。”南宫依依上前扶起夜莺,轻声笑道:“姐姐可称我依依,可能姐姐不知道,你家公子可不喜欢他人对他多礼,可你家公子喜欢对别人多礼,你说奇怪不奇怪?” 南宫依依说完白了一眼苏谨言,她掩嘴而笑,杏眼含春,可是满园春色关不住。 苏谨言再刚直的男儿,脸皮再厚,此时那俊脸生红,如若枫叶在十月。 夜莺心中一暖,她觉得眼前的姑娘好似天上的仙女,却又似跌落凡尘而忘了她的高贵,是那样的平易近人善良可亲。 夜莺仿佛看到眼前有道光,南宫依依在她眼前好似天上的白月光。 夜莺不傻,南宫依依真的是一位好姑娘,可她羡慕起她家公子来,这一时,她有些明悟,红鸢为何会惦记着公子了。 这样貌若天仙,性如净水的国色天香天之骄女都垂涎他家公子,红鸢又怎会不念着他家公子。 南宫依依虽然这样说,夜莺可不敢评价她家公子,未来的主母,她更不敢直呼其名。 夜莺很喜欢听南宫依依道出的那两句,你家公子。 对,公子就是我家的公子。 夜莺此时似乎有些自豪,公子还真是有才,令绝色佳人心仪于她。 夜莺可不会冷落佳人,她朝茶桌走去,提壶就酌了一杯茶水。 南宫依依手捧茶杯,她坐在了竹椅上。 南宫依依显然是有话要跟苏谨言讲,夜莺可不是不会事的人,这一时夜莺朝南宫依依福了一礼,向两人告退一声,她退出了主房往侧厢房行去。 南宫依依品着茶水,苏谨言坐到了南宫依依的对面。 “你身上为何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南宫依依手捧茶杯,她沉思了一会儿,看着苏谨言道:“那场灵雨是因你而来,你身上怎么会没有灵力呢?这不对呀,身体上可有感到什么地方不好?” 别说灵力了,内力都没有。 剑灵春云吸收了灵力,灵雨过后,剑灵春云醒过来一次,剑灵春云告诉苏谨言,他并不是不能使用灵力,剑灵春云下次醒来,苏谨言就可使用灵力了。 剑灵春云让苏谨言炼体,苏谨言身体太弱了,必须炼体,想成为剑修很容易,想成为大剑仙,剑灵春云让苏谨言先从炼体开始。 第八十三章 一笑倾城,足可倾国。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无师无门,哪有炼体的功法,这炼体如何说起? 剑灵春水轻笑道:“主人,一般炼体之法没什么用,剑灵这里有一套炼体之法,主人若是把这炼体之法学全,不用出剑,站着让人打,受伤的会是他人。” 苏谨言心中一喜,还有这么牛逼的炼体之法,赶紧的拿来看看。苏谨言还未言,剑灵言道:“神念实际上就是凡人口中的念头,神念可与剑灵沟通,神识更是可以,主人用神识与剑灵沟通便可知晓。” 这感情好,苏谨言又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他岂不是赤裸裸的站在剑灵春云的面前,剑灵春云可是一个十岁的小孩耶。 剑灵春云嘻嘻的笑了起来,笑声如翠鸟在鸣唱。 主人不用担心,主人的念头不想剑灵知晓主人的心中一个念头便可,剑灵也可自闭五识,自然就不知主人心中的想法了。 呵呵,如此神奇,这感情好。 八段锦炼体功法出现在苏谨言的脑海里,苏谨言心中读来,觉得这功法还真牛逼,如若修炼成,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八段绵炼体功法分八级: 一级为铁体,初境无敌,良品兵器不可伤。二级铜体,二境无敌,上品兵器不可伤。三级银体,三境无敌,极品兵器不可伤。四级金体,四境无敌,灵品兵器不可伤。五级王体,五境无敌,王品兵器不可伤。六级圣体,六境无敌,圣品兵器不可伤。七级仙体,七境无敌,仙品兵器不可伤。八级神体,帝王境无敌,神品兵器不可伤。 八段锦炼体功法,苏谨言看到这里欣喜万分,这也太牛逼了吧! 呵呵,主人高兴的太早了吧!剑灵春水的声音又响起。 苏谨言未理睬剑灵春水的话,他继续往下看去,还真是如剑灵春水说的那般,他是高兴的太早了。苏谨言是越往下看越心惊,这白净的脸是越看越黑,已成了苦逼黑炭脸。 主人,这只是铁体的修炼之法,铜体的修炼之法可比铁体修炼之法更为难炼。 主人是不是想打退堂鼓?这好说,主人不炼便可。 这是什么话,剑灵春水故意的吧? 修真乃逆天,这点苦不能吃谈何修仙,苏谨言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么厉害的炼体之法。 八段锦炼体法的修炼方法是一部解锁之法,这铁体,铜体,银体,金体,王体,圣体,仙体,神体,这八个段位须依次炼成,每炼成一级,便可解锁下一级的修炼之法。 铁体练成之后便可获知铜体的修炼之法,如此类推,最后想获得神体的修炼之法,必须修炼成仙体才可知晓。 武者若想修炼成铁体,必须打断筋骨,身体泡在八种药材熬制成的药汤里一炷香的时间。 你以为这样就算修炼成了铁体,那你真是开心的太早了,这只是一级铁体,重新打断筋骨,再次泡一炷香的时间,便是二级铁体。当然,并非说是连着修炼,一次之后,这第二次可以第二日,第三日……都行,这要看修炼者体质是否扛得住。 这样还是没有修炼成铁体。 铁体分八级,每炼成一级必须打断筋骨一次,同样的在药汤里泡一炷香。如此循环八次,铁体才算炼成。 如若中间扛不住,不用说,不死的话,人也就废了。 还有修成铁体一级,扛不住不修炼了,那么一生便这样子了,废体一个。 想想多可怕,怪不得剑灵阴阳怪气的说,这种修炼体法还真不是凭着一股热血,一腔热情,咬咬牙吃些苦,努力便可修炼成体法的。 铁体的修炼,这筋骨就得打断八次,泡在药水里八次,这不是有热血吃苦就行的。 剑灵春云曾言,强者可不是想出来的,强者强就强在意志上。 修真本是逆天,必须有逆天而行的意志。逆天修行,那可不是一句话,一句空话。 选择了这修真之路,自是没有回头可言。 苏谨言又岂会错过这逆天的修炼体法。 苏谨言现在不去蝶舞山庄,是因他内力全失,他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有就是这时去蝶舞山庄的话,他觉得他无心教授蝶清舞。 心不清静,怎可为? 自是不可为! 再者就是修炼铁体的药材难寻,李相言和南宫依依来自修真界,这事他得拜托他们两人帮忙。 南宫依依此时问起苏谨言的身上怎么会无灵力,苏谨言苦笑道:“内力都无一丝。” “怎么可能?”南宫依依站了起来,杏眼圆睁,一脸的不可置信。 南宫依依拉着苏谨言的手往外走,苏谨言哭笑不得,他的身体他知道,他也知道南宫依依为何拉着他往外走,南宫依依担心他的身体,这是要拉着他去竹林轩。 “依依。”这是苏谨言第一次这样喊南宫依依,南宫依依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拉着苏谨言的手火急火燎的出了观水阁。 苏谨言还真不知如何同南宫依依说起他身体上的变化,可他要南宫依依帮忙找药材,不告诉南宫依依是不可能的,除非不要南宫依依和李相言帮忙找药材。 这铁体的修炼的八种药材,苏谨言有五种药材闻所未闻,自当得请教南宫依依,何况之前,南宫依依就是以先生的姿态自居。 两人心中皆是默认,只是苏谨言没行拜师之礼,南宫文轩拒绝过收苏谨言为徒,苏谨言又怎会好意思开口喊南宫依依师傅呢? 师傅不师傅无所谓,修行路上肯指点就行。 “依依,等等,我有话跟你说。”苏谨言内心其实很复杂,他不想欺骗南宫依依,可有些话正如南宫文轩告诉他的那样,在修真界行走,同榻之人也得留点秘密,这话苏谨言懂。 苏谨言可以做到不主动说,可若南宫依依问起的话,他是真的不想欺骗她隐瞒她。 这一次,南宫依依收住了脚步。 “有什话,你快说。”南宫依依仍是拉着苏谨言的手,此时他们两人已行至西京湖旁。 苏谨言正要开口,耳中传来一道男子的斥责声。 “谁呀,这是谁呀?”有人不满的嚷嚷道:“比小爷还牛逼,拉着美女在学府里乱跑。王天,你可识得这装逼的小子?” 正是学子们归来之时,巳时六刻,学府里学生犹多。 年后字子初次归学府,来来往往,本是脚步匆匆,这一声斥责声引来许多双眼睛观望。抬头者有之,扭头者有之,回头者有之,驻足者有之,转身者有之,往这边走过来者有之,一瞬间,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被学府里的学子围了起来。 当然,还没有被围得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人越多这话也就越多。 俊男美女,才子佳人被学府里的小霸王给盯上了,有人远远望着摇头叹息,有人则是冷漠的驻足观之,有人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神情各异,窃窃私语,话语带着酸味的人都有。 王天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苏谨言和南宫依依。 “军哥,这两人面生的紧,应该是新生。”王天对着张军点头哈腰。 苏谨言想笑,这个王天比张军更牛逼,西京大学府八千学子他怎可全部眼熟,还新生,不应该是插班生吗? 苏谨言周身透着一股雅气,清雅绝伦,乌发似墨,眼眸明亮若星,鼻梁高挺,唇红丰盈,长相俊雅如温玉。 南宫依依今日穿着淡红芙蓉色的轻罗,发鬟如墨,眉尖含黛,面容清秀,肌肤如玉,眉毛弯弯,杏眼含春,如同一朵刚刚盛开的出水芙蓉,清新自然,婉约动人。 公子世无双,佳人颜如玉。 这样完美的一对璧人,就算西京大学府有八万学子,外号“打听王”的王天怎会不知晓,没见过。 开玩笑。 这学府里关于学子们八卦的事,还真没有王天不知的。 别的学子知道的王天全知道,王天知道的其他学子还未必知道。 若不然,陈军身后跟着十几人,他唯独问王天。 王天“打听王”之绰号岂不是浪得虚名。 张军的话很是难听,苏谨言并未生气,张军只是西京大学府的学子,犯不着跟他置气。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此时两人牵着的手已放开,两人相视一眼,苏谨言在前,朝人空中行去,没走两步,就被挡路了,这次是围得水泄不通,无空可走。 “呵呵,你小子给小爷站住。”张军两手相挽抱于胸前,脸色一沉道:“小爷让你小子走了吗?” 他们只是学府里的学子,苏谨言和南宫依依是真的不想理他们,可两人却被人围了起来挡了道。 这不理他们的话那是不可能了。 开玩笑,佳人貌美如花,风姿绰约,国色天香,人间极品。即使张军会放他们两人离去,王天和跟在张军身后的人也不会放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离开。 当然,苏谨言可以回教室,南宫依依也可以,只是这一会儿南宫依依是不能回教室的,得跟他们走上一趟,聊聊人生。 张军的德性全校无一学子不知道,他怎会就这样放佳人离去呢。 南宫依依在笑,他望着苏谨言笑,这一笑倾城,足可倾国。 这里只是个学府诶,学子们那可是望直了眼睛,青春正值,流口水流鼻血,呼吸加重,脸红耳赤,心突突的,那当然是大有人在。 张军就流哈喇子了,王天流了口水他鼻子还一热,红色液体流进了他的口中。 青春正值,风华正茂,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谁还没个青春,热血沸腾的年华呀! 第84章 西京学府,两人被围。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张军等人围住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两人,苏谨言就知他们的心事,看在他们是西京大学府学子的份上,苏谨言不想和他们计较。 可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要离去,这道是挡了又挡,这不计较的话只怕是走不出学子们围成的圈了。 “你来吧,我怕伤着他们。”苏谨言看着南宫依依,神情有些为难。 南宫依依朝苏谨言眨了眨眼睛,杏眼光影闪动,眸光里带着雾气,神情怯怯的,她低下了头来,楚楚可怜,柔心弱骨的怯怯模样我见犹怜。 苏谨言一愣,随即嘴角勾了起来,似火莲无声绽放,双颊上现出了小酒窝,春风拂面,小酒窝里盛满了春风。 苏谨言让南宫依依去对付陈军他们,听到的人皆是一愣,还怀疑他们是不是听错了,一个大男人竟然躲在少女的背后,让一个少女来对付学府里的小霸王等人。 苏谨言虽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长得俊雅,却也显得老成,给人的感觉,看上去十八九岁总是有的。 苏谨言让南宫依依出手,一时哗然。 南宫依依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引来七嘴八舌的指责之声,许多人皆是忿忿不平,鄙视之光皆落在苏谨言的身上,指指点点责骂唾弃之语此起彼伏滚滚不息。 呵!这种感觉好似苏谨言欺辱了南宫依依,他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反观之,陈军被众人拥着,讥笑连连,他好似一个拯救少女的英雄。 王天,江易捧腹而笑,笑得手按着肚子蹲了下去。 他们觉得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宋国犹来重文轻武已久,金国皇帝完颜亮更是重视文学发展,这便不代表宋人金人只弄文不习武,西京大学府便是一个文武兼修的学府。 张军,王天,江易,李相明等人这文学课不咋的,可这武学天赋还是异于常人的。这四人可是西京大学府习武的好苗子,不言第一,也不说第三,他们四人可都是武学榜排名前十的人物。 苏谨言让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来对付他们,还说怕伤了他们,也不怕闪了舌头。王天,江易等人只是笑得肚子疼没被笑死已是万幸了。 苏谨言不语,南宫依依低着头,沸沸扬扬的声音渐渐稀稀落落,张军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朝众学子压了压,吵闹之声瞬时随春风远去,场面安静了下来。 张军观察了很久,苏谨言应是一个文生,儒雅之气十足,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生。 苏谨言凭什么说出那样子的话,脑袋被驴踢了吗? 这一时,张军想试试苏谨言,那话是不是说大了。春风暖和,就算冻不坏舌头,可这舌头也不能随意伸出来呀!万一不小闪了舌头,那也是很痛的。 “还真是没卵。”张军这话是看着楚楚可怜的南宫依依说的,他饥笑道:“没想到你小子长得人模人样,却是一个怂包蛋,还卑鄙无耻,明知本少爷只怜爱女子,你小子却让一个少女出头,不错,不错,这算盘打的倒是挺好。” 张军话音顿了顿,他见南宫依依的头垂得更低,转眼看向苏谨言凶光毕现冷笑道:“可惜,小爷不会衬了你的意。” 张军话音再次顿了顿,两眼凶光一闪,抬手指向苏谨言,恶狠狠道:“把这小子的手脚给本公子打断。” 张军心里有些打鼓,两人太过冷静,他们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难道真的是踢上铁板了,看上去也不像呀?还是让他们试探一下,就这样被这两人吓退了,那以后就不要再在学府里混了。 张军这话一出,胆子小的本是想悄悄溜走,可胆子小的人太多了,人群有了骚动,这惊慌失措的动静弄得有些大。 这事被张军弄得有些大了,瞧个事看个热闹谁都不想惹祸上身,这一时还是站远点看比较稳妥。 王天,江易,李相明三人没动,围着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的人中,离苏谨言最近的二人动了,他两人朝苏谨言走去。 对付这怂包蛋,他们两人足矣。 “等等。”大喝之声响起。 两人正要对苏谨言出手时,有人朝这边跑来,并大声喝道:“张军,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就算你舅舅萧暮雨也不敢在学府胡来,你竟敢不把学府制度放在眼里,你是不是想找死呀?”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皆是朝话音之处看去,来人约莫十七八岁,和苏谨言有得一比,一身青衫,气质清雅,相貌堂堂,不怒自威,浩然正气,昭然若见。 “麒麟才子,王浩然。”有人捂嘴而语,那看向王浩然的眸光里如有星星在闪光耀。 “这两人可是死对头,又有好戏看了。”有人幸灾乐祸,一脸邪笑。 …… 王浩然人未到,这围观学子又是七嘴八舌众说纷纭喋喋不休。 夜莺混在学子中,她见到王浩然朝这边跑来,不着痕迹的放下了手来。 夜莺混在学子中,她可瞒不过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的眼睛,刚刚夜莺想出手,苏谨言可是用神识传音给夜莺,都是学府里的学子,下手可别太重,给点教训长长记性就行了。 苏谨言还真没说大话,他不怕闪了舌头,他内力虽然全失,可他能用神识攻击张军等人。 苏谨言并不想走到这一步,他们都是学府里的学子,这对神魂的伤害太大了,苏谨言怕万一没控制好,把他们弄成了傻子那可太过难为情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没必要和学府里的学子太过计较。 南宫依依是五境修士,对付这些学子,她可随心所欲随意控制力道,光是一个眼神就可吓退他们,苏谨言觉得他出手还不如南宫依依出手好。 苏谨言没想到南宫依依生起少女顽皮之心想作弄他,这倒不怕,神识压迫吓退他们不难,可也不能忙着出手,在西京大学府里,还是低调点好。 夜莺来了,苏谨言怕夜莺出手太重伤着学子们,他才神识传音提醒夜莺。 夜莺还未出手,王浩然却正义出言了。 王浩然一出现,满脸浩然正气令陈军等人不敢动,硬是愣了十五息。 陈军回过神来,羞愤难当,脸上生红,这气不打一处来,气坏了怒道:“怎么哪哪都有你呀?你是上天派来的猴子吗,专门来跟本公子作对?” 陈军说了这么多,王浩然好似没听见一样,他根本没理睬陈军。王浩然冲着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微笑点头道:“别怕,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们。” “谢谢。”苏谨言脸有春光,笑如朗日,春光灿烂。 南宫依依明瞬澄澈,浅笑点头。 王浩然感觉有些不对,这两人好似根本没有怕过,他的出现是不是有些多余? 陈军这一时他可真是怒了,怒火中烧,怒气冲天,气急败坏道:“好,好,好。王浩然,本公子念你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生,本不想与你计较,好,好,既然你找死,那就像你说的那样按学校制度来,我向你们挑战,三日后武陵园武陵台上见。” 陈军没脸待在这儿了,这话一完,他便转身离去。 陈军这一走,王天,江易,李相明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苏谨言等人,随后看向张军的背影。 “天哥,怎么办?”江易看向苏谨言他们,他看向王浩然的目光有些躲闪。 “怎么办。”王天抬手拍了一下江易的后脑勺,咬牙厉喝道:“怎么办?凉办。” 王天看了看苏谨言他们,转头看向江易和李相明,一人给一脚,不甘心道:“走呀,军哥都走了,还傻站着是不是等会儿想挨揍呀?” 张军等人一走,围观之人陆陆续续离去,主要是王浩然还在,还有些未曾走远,甚至没移动脚步的也有。 这些人是因为王浩然没走,还是心里有其他想法,其实他们的眼神已告知了旁人。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绰约多姿,风华绝代,国色天香,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谁不想多看看呀。 脚能挪动,这眼睛也移不开呀!没见到三步一回头的人比比皆是吗? 这些人也并非全是把眸光投向南宫依依。 夜莺没动时,看她的人更多。 有人看见夜莺,朝身旁的人问道:“学府里允许脸戴纱巾吗?” “不知道,好像没有这一说法吧。”那人略思回道:“应该是可以的,若是姑娘长得丑,不戴纱巾的话,岂不是会吓着其他人,这样会影响其他人学习的。” “那也是。”有人本是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夜莺的,此时他的眼里满是同情之色。 “别说了,她会听到的。”又有人接话,他见夜莺孤影随行孑然一身,心中生出不忍,这会伤到少女。 “听到又怎样,长得丑就不能说吗?”有人满脸不在乎,说话的声音还变高了,生怕夜莺听不到似的。 有人摇摇头,并未言语。 …… 夜莺回了观水阁,公子让她回观水阁,夜莺那也就不去了,他就回了观水阁。 “武陵园武陵台那是什么地方?”苏谨言看向王浩然。 王浩然笑笑,言道:“这里说话不方便。” 王浩然抬手指向不远处西京湖畔清风亭,笑道:“若兄台不急,我们可移步那边坐坐。” 王浩然见苏谨言青衣布鞋,仍显清雅绝伦儒雅随和,便生结交之心。 王浩然正气凛然,刚刚帮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解了围,苏谨言虽无结交之心,可有感激之意,自是不会拒绝。 三人朝清风亭而行,没走十步,身后传来一道男子之声。 “浩然兄,这是要去哪?” 第85章 姑娘虽美,脾气不好。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曹门大街周口巷,春水和百里明月有说有笑,两人出了周口巷入了大街朝着王家面馆的方向走去。 百里明仍是白衣上身,衣色如雪白,白衣胜雪,公子如玉。 春水穿着浅绿色衣裙,丝带束腰,山峦高耸,杏眼水墨,佳人如画。 一对璧人行走在大街之上,回头率可谓之十足有九,驻足观望者多之。 两人可不会为这些人停下脚步,她们是受苏谨言所托,去王家面馆看看,让王小虎,赵四他们不要担心苏谨言和苏林。 祥林雅舍大门紧闭,都过去了七八天,王小虎和李四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他们并不知道祥林雅舍为何关门,又不知道苏谨言和苏林去了哪里,这心里肯定急,或许在满城找他们呢? 当王小虎得知祥林雅舍大门是关着的,他和李四就去老周头家里问过老周头。老周头说不上苏谨言和苏林去了哪里,老周头还让他们不要担心,过段时间苏谨言和苏林就会去王家面馆见他们的。 老周头说的话王小虎和李四是相信的,可老周头这话说的他们俩这心很是不安,他们两人只当老周头后面的话是安慰他们两人。 王小虎和李四一合计,还是得到处问问,特别是邻里街坊。 王家面馆可不能关,这生意上道稳定了,养活他们两人和陈二妞一家那是绰绰有余,王小虎和李四都开始在攒老婆本了。 王小虎和陈二妞守店铺,李四不忙的时候到处打听打听。 祥林雅舍对面开了十二家店铺,虽是在对面,说不定瞧见了这边发生的事,李四想去碰碰运气。 李四在开元通宝钱庄门前来回走动,不时的朝里面张望。 钱庄,李四从未进去过,他想进去问问,可这腿脚有些不听话。 “小二,原来真是你呀。”一声清甜之音从身后响起,李四刚侧过身来,风扑面而来,一道如花的容颜出现在他的眸光里。 貌美如花,笑意盈盈。 李四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背靠开元通宝的墙壁上才稳住身形。 咯咯咯的笑声清脆糯听,李四心神荡漾,定眼一看。 少女身着水绿色长裙,笑得山峦颤巍。 李四的目光自是不敢多停留,跳过少女高耸的山峦,目光落在少女绝美的容颜上。 少女眸眼含笑,脸若粉桃。 “是你。” 这如花的容颜,李四见过,虽只是见了一次,貌美如花的容颜,李四怎会轻易忘掉。 最最最主要的, 少女甜美,身后却背着一把剑,剑柄上有梅花桃案。 李四怎会忘了少女一剑出,鲜红飞舞的场景。 “是我。”雪剑笑着点头,欢悦道:“就是我啦。” 雪剑话锋一转,问道:“小二,你来钱庄存钱还是取钱?我带你进去,会给你办得快些。” 存钱?取钱?带我进去?办得快些? 李四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问号。 这钱庄里面是什么样子我都不清楚,哪有银子可存可取?姑娘出现在这里,还要带我进去,可以办得快些,难道这钱庄是她家开的吗? 李四想到这里,抬眼看向少女,迅而低头,脸上生红,手指向钱庄大门,嗫嚅道:“姑,姑娘,这,这是你开的钱庄吗?” 雪剑见李四说话结结巴巴显得有些腼腆,而在王家面馆李四为她和梅若华介绍面食时,那可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这简直是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她眸珠一转,想逗逗李四。雪剑笑笑,她摇了摇头,言道:“不是。” “哦。” 李四“哦”了一声,低着头不再说话。 雪剑一愣,就“哦”一下,没了下文吗?雪剑本想逗逗李四,然后告诉李四这钱庄是她家小姐的店铺。 好啊,李四这样,让雪剑感到使劲出了一拳,这一拳竟是打在了棉花上。 不痛不痒,哪是呀!李四低头不语的样子让雪剑觉得好生无趣。 雪剑有些怀疑,这是王家面馆的那个店小二吗? “把头抬起来。”声音冷冰冰的。 李四心里思量着,既然钱庄不是姑娘的店铺,那她肯定是来钱庄取银子的,这祥林雅舍的事她也不知道,那……李四正想着呢,突闻雪剑冷冰冰的言语,吓了他一大跳。 李四惊慌失措,慌而抬起头,目光低垂,他不敢看雪剑的脸。李四有些不明所以,姑娘刚刚还笑得那么甜,为何突然就生气了呢?钱庄不是她的,她会不会是因为我问了那句话才生气的? 明明就是一张脸吗?怎么会性情大变了呢? 雪剑淡然问道:“小二,这面馆最近生意可好?” “好。”李四不敢低着头,垂着眸子,客客气气道:“谢姑娘挂念。” 挂你个头呀,本姑娘可不挂念。 雪剑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她懒得理李四,话也没说,往钱庄大门走去。 雪剑进了钱庄,李四的脚开始打摆子起来,李四背靠着墙壁身子往下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四长吁了一口气,心忖:这姑娘说变脸就变脸,这脸转化的比六月的天气还快。姑娘还真是小气,就问了一句钱庄是不是她的,就气成这样,不是她的就不是嘛,用得着如此生气吗?以后还是离她远一点,这姑娘脾气不好,搞个不好,说不定会拨出剑来。 李四想到这,他打了一个冷惊,他爬了起来,朝钱庄门口看了一眼,拔腿就跑。 雪剑进了钱庄,这一只脚踏上木梯,她就想起王家面馆店小二问起钱庄是不是她的,雪剑收回了脚转身往回走。这王家面馆的店小二在钱庄门口徘徊,这显然来此有事。 雪剑走出钱庄,转眸朝李四之前站的位置望去,她皱起了眉头,人呢? 雪剑朝大街上看去,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李四的身影不知所踪。 李四在人群中回头朝通宝开元钱庄看了一眼,一道绿色出现在眼中,他忙而回头,在人群中穿梭起来。 雪剑不见李四,她摇了摇头,嘴角勾了起来,转身走进了钱庄。 李四快到王家面馆时,他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不一时,那两道身影走进了王家面馆,李四跑了起来,朝王家面馆跑过去。 巳时十刻,面馆里的人不多,却也不时有人进来,王小虎擦完一张桌子,这布巾往肩上一搭,转身准备朝柜台行去,两道亮眼睛的面容出现在他目光里。 王小虎心中一喜,眼中有光,朝着二人走去,言道:“春水姑娘,明月——明月公子,你们来了,二位这边请这边坐。” 春水和百里明月坐了下来。 桌子上是有茶壶茶碗的,茶碗是口朝下摞在一起的,王小虎伸手取茶碗,春水笑道:“小虎哥,我自己来吧。” 茶碗放在了两人的面前,春水提起了茶壶,她边倒茶边问道:“怎么不见四哥?四哥去哪了?” 春水提起李四,王小虎见到春水和百里明月的高兴劲一下没了,沉默了片刻准备回话,门口响起了李四的声音。 “春,春水姑娘,明月姑,”李四喘着粗气走了过来,见明月男儿身装扮他伸手捂住了嘴巴。 李四瞧了一眼百里明月,见她端起茶碗小口饮着,李四轻声问道:“明月公子,可点了面食?” 王小虎拍了一下大腿,言道:“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二位还是如先前一样来两份大碗的牛肉汤饼,一辣一清汤吗?” “不急。” 百里明月看了一眼王小虎和李四,言道:“二位请坐下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王小虎和李四一时还真没明白百里明月的话是什么意思。 二人还是坐了下来。 春水早就给他们两人斟上了茶水,她见李四进来时,喘着粗气额头有汗,便翻开了茶碗。 李四确实有些口渴了,他也不跟春水和百里明月客气,端起茶碗一口而干。 王小虎看向百里明月,他想到百里明月很有可能是说苏谨言和苏林的事,不然他还真的猜不出百里明月有什么话对他和李四讲。 王小虎没有喝茶水,李四却放下了茶碗,春水提起茶壶,李四忙而站起,急声道:“春水姑娘,我来吧。” 他想去接春水手中的茶壶,这手还未碰到壶柄就缩了回来,脸生红润,这缩回来的手也是无处安放。 “四哥,你坐下吧,不用这么客气。”春水放下了茶壶,见李四还站着,便温声言道:“四哥,坐下呀。” 春水一句一句四哥四哥的叫着李四,李四的耳根子都红了,他还真是脸红脖子粗。 王小虎急着想听百里明月讲苏谨言的事,李四这个样子,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朝李四吼道:“坐下呀,春水姑娘和百里公子跟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在她们面前别像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的。” 王小虎这话一讲,春水偷看了一眼百里明月,百里明月却看着王小虎,春水红着脸端起了茶碗。 百里明月见李四坐了下来,淡然道:“今日到此,受苏兄所托,来告知二位一声,不用担心他和林伯,他们两人都很好。” 王小虎和李四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王小虎看着百里明月问道:“言哥可还有什么话对我们讲的?” “有。”春水插了一嘴,笑道:“若是二妞对小虎哥有意的话,他希望你能早点把二妞娶回家,银子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四哥你也是,早点找个人,别到时小虎哥和二妞的孩子都上学堂了,你还是自己洗衣服。” 百里明月白净的脸有了一丝红润,看着两人心忖:没想到两个大男人会羞得满脸大红。 春水却朝大门望去,春水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站了起来,面带笑容朝大门走去。 第86章 王家面馆,偶遇雪剑。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春水。”雪剑进门见一位姑娘朝她走来,她一眼就认出了春水。 “雪剑姐姐,你也来吃面饼吗?”春水拉着雪剑的手,一脸惊喜,杏眼生花。 雪剑和蝶清影那日出手帮助了春水和百里明月,事后,她们两人要离去,春水可是拉着两人的手不放,两人的师门不可随意告诉他人,这大名春水是一定要知道的,她们两人不求回报,春水不想连恩人的姓名都不知晓。 两位恩人的名字春水是知道了,可春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雪剑,而且还是在王家面馆。 百里明月站了起来,她也朝雪剑走了过去。那天她力尽而晕倒,雪剑和蝶清影何时离去她是不知道的,这时见到雪剑,百里明月是心喜不已。 百里明月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明月谢谢姑娘出手相救,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定当铭记在心,若姑娘以后用得着明月,明月自会鼎力相助。” 雪剑知道眼前之人是一位女扮男装的佳人,她伸手扶起了百里明月,微笑道:“公子言重了,只是见不惯他人行恶,出手惩罚他们罢了,正好碰见,才出剑相助,公子不用放在心上的。” 王家面馆里有俊男美女在吃面食,这美女还是两位,个个皆是貌美如花,好似仙子误入红尘,佳人如画,不一会儿,王家面馆坐满了人。 这些食客有男有女,女食客的眼睛是直勾勾的往百里明月的脸上瞧,男食客显得有些腼腆,偶尔瞧一下,还是看其他地方,顺带着瞧了一眼春水和雪剑。 明目张胆的打量春水和雪剑,那些男食客借他们一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桌子放着剑呢,还不是一把剑,桌子上有两把剑。 有的食客看了一眼春水和雪剑,立时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埋头吃面,吃着吃着,手有些发抖,很快吃完面饼,不作停留,立时结帐离开了王家面馆。 “雪剑姐姐,听你的口音不是开封人士,雪剑姐姐哪里人?” 三人吃完了面食,并没有立即离开王家面馆,春水和雪剑很是投缘,两人东一句西一句都能聊在一起,聊得很开心,笑语连连。 百里明月很少说话,春水和雪剑不找她说话,她般般是紧闭其口,对于春水和雪剑开心的笑,有时她也会笑,白净的脸上生红润,嘴角微勾笑不出声。 “临安。”雪剑微微一笑,伸手捋了一下额前一丝秀发,看着春水笑问道:“你这京城话音好似夹着洛邑口音,妹妹莫不是洛邑人士?” 宋国的皇帝被金国人赶去了临安,这一时临安才是宋国的京城,可开封城乃宋国九朝皇城,太祖皇帝于开封城登基建国,宋朝皇室太庙仍在开封城,宋国人仍是习惯称开封城为京城。 临安城即使是宋国如今的皇城,临安城仍是被唤作临安城,而非京城。 春水看了一眼百里明月,她笑了,她想起了她编的那个故事,她确实是洛邑人,百里明月一口纯正的京话,她失忆了,春水并不知道百里明月是哪里人。 而现在她们俩是亲姐妹,老周头的亲孙女。 春水瞧了一眼百里明月,正眼看向雪剑笑道:“雪剑姐姐还真是见多识广,三年前,我们两姐妹随爷爷从洛邑来到开封城,现在算得上半个京城人士吧。” 雪剑看了一眼百里明月,春水和百里明月都是貌美如花,这相貌可非是很相像,一个性情甜美,一个性情冷如冰山,口音略有不同,雪剑对于春水的说法心里有所怀疑,可春水如此说,那就当她们是亲姐妹了,这姐妹两人的长相性情一个随父亲一个随母亲,实乃正常。 雪剑笑笑,言道:“妹妹嘴真听,什么见多识广,我这人线条粗糙,不太观事,只是有友人乃洛邑古城的,这话音与妹妹的话音相似,才有此一问。” 雪剑这是谦虚话,可也是实话,雪剑想到了秋风,才有此猜测。 五花楼楼主梅若华虽是临安人,可她十岁起每年必出一次临安,也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只是出来游玩,游历天下。 雪剑没见过她父母亲,她六个月的时候被梅若华的父亲梅子苏从外面抱回梅家的,雪剑称呼梅若华小姐,她俩可是被一个奶妈子喂大的,梅子苏夫妇可没把她当丫鬟养着,梅若华更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只是雪剑坚持称呼梅若华小姐,拗不过她,便由着她了。 梅若华不管去哪里玩,她必带上雪剑,不说两人形影不离吧,大抵上也算形影不离。 梅若华这次并非来开封城打开铺面做生意的,梅若华乃五花楼楼主,这些事并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她也不是为了杨家山宝藏而来,子虚乌有的事,她比谁都看得清。更非为了天下文试来,梅若华性情清和,看淡功名利禄,她是来宋国九朝皇都求学的。 梅若华来开封城求学,梅若华的身边自是少不了雪剑。 怎么说,聊天吗,随意聊聊,怎么说话也不会计较,雪剑如此说,春水点头微笑,这话题十万八千里的转过弯,两人聊到了美食美景上。 两人如喜鹊喳喳,翠鸟鸣笛,山莺欢歌,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百里明月感觉这两人好似亲姐妹,她这个姐姐倒是个路人,这两人还真是一见如故,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意。 这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可这两人却是话如春笋从地上冒出来,总有话语从樱桃小嘴叭叭的蹦出来。 遥知湖上一樽酒,能忆天涯万里人。 这两人还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再难还是会分离。 依依不舍之情是有的,可也没什么别亦难,现在都知道彼此住在开封城,这以后相见相聚自是容易多了。 相见何难? 未时三刻,三人出了王家面馆,于王家面馆前就分道扬镳,一东一西。 笑颜相对,挥挥手,各自离去。 雪剑本是去问问李四到底因何在通宝开元钱庄门前徘徊,这一茬在她见到春水和百里明月的时候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雪剑回到沁园春院才想起她为何去王家面馆,这一时,她自嘲的笑了。 “为何发笑,捡到宝贝了吗?”秋风迎面走来,脸含戏弄之意,戏谑道:“可是见到祥林雅舍的那位公子了?” 雪剑眸珠儿一转,唔了一声笑眯眯道:“这你都能看出来,难不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呵呵。”春风不以为意笑道:“都写在了脸上,就你自己看不到。” 啍!雪剑哼了一声,摸了摸脸,娇笑道:“还真可能。” 雪剑是真的很开心,她只是去王家面馆找李四的,遇见春水和百里明月她真的欣喜不已,这一路上笑容还真常常如画一般挂在了脸上。 秋风讥笑道:“看你那花痴样,难不成那公子比小生生得还俊朗?” “可不是。”雪剑从秋风身边走过,娇笑连连,脆语再响起:“你也不拿镜子照照,就你那一副病恹恹的脸怎能拿来跟先生俊朗的脸相提并论。” 呵呵!秋风眼望雪剑走进梅宛楼,未语哂笑。 秋风欲转身,雪剑探出了头来,手扶门边,望着秋风笑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公子独绝,世无其二。” 不可能,绝不可能。 雪剑缩回了头,秋风在斑驳光影下摇头晃脑。 完了,丫头中邪了。情人眼里出西施,难道还真有一见钟情? 百里明月和春水入了周家小巷,没有一时,有两名中年男子出现在周家巷口,一人手中提着酒坛,一人手中提着鱼肉,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周家巷道。 周家小巷,巷道宽不足一丈,长却有半里之路,中间还有小巷与其相连,中间小巷道不止一条,每百步就有两条小巷与之相连。 两人走进周家小巷,本是有说有笑,没走十步,两人停下脚步,两眼相视,随即继续往里走去,两人不再说笑,步伐轻快,不一时来到第一个巷口相接之处。 两人各朝一边小巷道看去,巷道里无人,两人再次相视,眼有惑色,随即手提酒坛之人,脸色大变,眼有惊声。 “不好,快走。” 提着酒坛之人一个转身朝外大步走去,手提鱼肉之人快速跟上,两人没走几步,他们停了下来。 公子白衣胜雪,脸若寒霜,眼神深邃。 这个时候,春阳微斜,巷道里没有阳光,可春风暖和,两人见到百里明月,却如见到面前立着一道寒冰,两人皆是感到寒气逼人。 两人并未转身向里逃走,稳了稳心神,手提酒坛之人故作镇定,问道:“不知公子何意挡道?” 百里明月不语,脚步一移,背对巷墙。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百里明月之意很明显,这巷道虽不足一丈之宽,却也与一丈宽相差无几,挡你们的道,这么宽的道你们不能过,便要从我所站之地过吗? 谁挡了你们的道,要走你们走呀。 两人看着百里明月,这心里却在打鼓,还有一人不知藏于何方? 两人皆是心虚,百里明月站于一边,两人皆是不敢动,这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之汗珠。 “不走是吗?那可别说我挡你们的道。”百里明月动了,她转身朝两人走来,声音冰冷。“没功夫陪你们玩,你们不走我走。” 第87章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百里明月这脚步一动,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眼含厉声,随之隐下厉声,他们两人再次向前走去。 百里明月和对面走来的两人不足五十步,她脚步稳重,一步一行。而对面的两人未行十步,两人皆是停下了脚步,随着百里明月一步一步走近两人,两人的腿有些打颤。 提着酒坛的中年男子眼含惊骇之声,百里明月身上的寒气太重,直逼两人,虽无杀气,却令两人头皮发麻。手提鱼肉的中年男子腿打起摆来,鱼肉从手中掉落,砰的一声,鱼肉着地,又嘭的一声,那中年男子跪在了地上。 提着酒坛的中年男子面色惨白,三息过去,酒坛入地碎裂,酒香四溢,香气扑鼻,令其回过神来,中年男子这一时反而不敢抬头看百里明月,百里明月的每一步脚步声令他心神俱裂,他腿脚一软,双膝着地。 “公子,饶命。”中年男子双膝着地后,跪拜下去,颤声道:“公,公子,饶命,请公子饶命。” 先前跪下之人见此,连连叩拜,口呼:“饶命啊,公子,请公子饶命,请公子饶过小的吧。” 十步之遥,百里明月立住了身子。 “哦,你们告诉我,为何口呼饶命?” 为何口呼饶命?是呀,公子似乎并未说要杀他们呀! 先前手提酒坛的男子感到寒气逼人,他立即头伏地跪拜在地,言道:“公子,我们两个上有老下有小,还请公子饶过我们吧。” “再废话,本公子摘下你们的狗头喂狗。”声音冰冷,如恶魔之声毫无一丝情感。 先前提着鱼肉的中年男子心神一颤,心脏突突的跳,两眼一黑,身子一软,歪倒向地。 呵呵,这就被吓晕了。隐在屋顶的春水红唇微翘,心忖:就这胆量还来跟踪,简直让人无语。 非是这两人胆子小,春水不知道百里明月的身体里有封印,苏谨言修炼时引来一场灵雨令百里明月身体里的封印解开了一成,此时百里明月就是一个初境的修士。 百里明月的修为虽只是初境境界,可两个会些拳脚内力尚浅之人面对百里明月,他们又怎能顶得住百里明月灵魂上的压迫呢?没有吓破胆,只是吓晕过去,也算是他捡回了一条命。 一人吓晕,一人趴在地上战战兢兢。 百里明月不再对他施压,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跪在地上的人回话。 一时再一时,那人缓过神来,把他们两人为何跟踪百里明月和春水的事讲了出来。 晕倒在地之人名叫石松,他名钟义。钟义和石松是曹门大街春花楼的打手,也可称作看门的。 最近日月教的人到处在寻找人,找寻杀害日月教护教双使的凶徒,有知情者提供凶徒线索,线索属实可最低获得千金万两银子。 描述凶徒相貌者,就可得千金。提供凶徒位置者就可得十万金。斩杀或活捉凶徒者得百万金。 春花楼离王家面馆只有百丈之远,那天春水和百里明月在王家面馆跟日月教的人发生激烈的打斗,他们两人正好看到了,可也不敢近看,只是远观。 那一时,钟义和石松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并未特别在意,只是远观自是不知杀死日月教护教双使的人是何相貌。 他们也不想知道那人是谁,能杀死日月教护教双使的人非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能惹,事不关己则高高挂起,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日月教悬赏一出,重金悬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胆子的人也会生出胆子来,胆小也会变胆大。 钟义和石松在春花楼当打手,这胆子本来就大,两人是吃喝嫖赌之徒,在春花楼当打手每月百两银子怎够他们挥霍。 他们两人见有这等好事,恶从胆边生,便打起了寻找杀死日月教护教双使之人。 千金肯定满足不了他们的欲望,最起码得弄上十万金,机会好的话捡个漏或者使个计策说不定可得百万金。 钟义和石松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做人嘛,梦想还是得有,总不能老是坐在家里空想,出来碰碰运气总比不行动好。 钟义和石松出来行动,他们想到的是先得到事发之地去转悠,这样或许能有一些收获。 钟义和石松觉得他们两人运气真够爆的,这才出来三天就好像碰到正主了。 好像碰到正主是因为他们不那么确定,那天观战实在离得有些远,没看得那么清楚。可他们知道是一对兄妹,还有路见不平的女侠,据打听来的消息,这四人当中男子生得俊俏如玉,女侠那可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 这不,他们两人见到百里明月和春水从王家面馆出来,他们就怀疑上了百里明月和春水是正主,于是两人心生一计,买坛酒买些鱼肉,跟在了百里明月和春水的身后。 百里明月和春水是不是正主不重要,最最最主要的他们想先弄清百里明月和春水住在哪里。 这是不是正主,这日后有的是时间弄清楚。 人走了,不跟上去,就算他们是正主,哪又有个鸟用。 重金之下,心智多为不开。这一时,面对百里明月他们两人才知他们蠢得可怜。即使能拿到赏金,他们两人只怕是无福消受。 …… …… “姐姐,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不怕他们去告密吗?”春水推开了门,她让于一边,等着百里明月先进屋。 “怕。”百里明月打从春水身边过,她走进了小院,淡然道:“这次他们若不来,那是他们命大,若是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庭院中无人,里屋响起了拍掌声,随即老周头走了出来,满脸欢笑。 “爷爷。”春水欢快的跑向老周头,她挽着老周头的手臂。 “爷爷。”百里明月唤了一声爷爷,她站在院中未动,两眼看向老周头,平静无波。 老周头伸手摸了一下春水的头,笑眯眯道:“去屋里把爷爷的躺椅搬到院中来,爷爷有话跟你们说。” 春水笑着应了一声,抽出挽住老周头的手,转身朝里屋走去。 百里明月跟了过去。 …… 椅子摆好,老周头斜靠在躺椅子上。茶水摆上了石桌,春水和百里明月坐在了石凳子上。 老周头端起了茶杯,百里明月和春水则是望着老周头,老周头不是有话要跟她们说吗,她们俩等着呢。 老周头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春水,目光停在百里明月的脸上,沉默片刻道:“明月,你想起来了什么吗?告诉爷爷。” 春水一愣,转头看向百里明月,喜道:“姐姐,这是真的吗?” 百里明月垂眸想了一时,她点头又摇头,搞得春水一头雾水,这是恢复了记忆还是没有呀。 百里明月看着老周头,茫然道:“爷爷,过去我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可我确实想起了一些事来,我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我觉得我不是这里的人。” 老周头半眯着眼睛,他没有说话,春水低着头,心忖:姐姐是不是想起我骗她的事了。 百里明月见两人情形,心里便有了计较,心中一动试探道:“爷爷,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吗?” 百里明月这次用了“我们”这个说法。 春水的头低得更低,老周头的脸上有了一丝微笑,他睁开了眼睛,看向树叶间。 “丫头,其实爷爷和你一样并不知我来自哪里。” 百里明月用了“我们”的说词,老周头却只回了“我”。 百里明月未语,她在等老周头的话。春水抬起了头,她看向老周头,她有些不解,难道爷爷也失忆了吗? 老周头没让百里明月等多久,他看向百里明月言道:“丫头,你身体里的变化,想来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百里明月点了一头,言道:“我大脑里出现了一部引气吐纳之法,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曾经习炼过引气吐纳之法,这是一部修行心法,我想起了这可以让我修炼成仙,我只是想起这么多。” 春水站了起来,她瞪圆了眼睛,伸手摸向百里明月的额头,百里明月并未躲闪,她知道春水以为她疯了,她在胡言乱语。 春水又摸了她自己的额头,喃喃道:“姐姐没病呀。” 春水看向老周头,老周头一脸平静,神色淡然,春水怀疑自己生病了,或者她还在睡觉。 “爷爷。” 老周头知道春水为何喊他,一脸慈爱,微笑道:“丫头,坐下,听爷爷慢慢跟你讲。” 百里明月很开心,老周头的话让她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只是她不明白春水为何是一个普通人,春水甚至都不知修真的事。 修真界修真人关于修行的事,老周头先讲凡人武者和修真之人有什么不一样,再讲凡人如何成为一个修真者,关于境界,灵石,灵药,灵器,符器……他只是略提了一下,这讲多了暂时对她们两人来说没有用处,反而会引起心境波动,好高骛远,求愽学艺不精。 百里明月失了记忆,可她忆起了一些事,听来并没有感到多吃惊,何况她性情冷淡,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 春水从未想过这世上真的有神仙,那只是传说,神话故事,老周头娓娓道来,她吃惊不已,兴奋不已,欣喜若狂。 原来我也可以成为神仙呀! 老周头每讲一些修真界的事,他会喝一杯茶水,喝完茶水,百里明月给他满上。 老周头并不是口渴才喝茶水,他这样做是为了春水慢慢消化。 春水脑海里已经在腾云驾雾了。 第88章 水肌玉骨,玄阴之体。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老周头摘下了老烟杆,百里明月和春水老是让她少抽点烟,老周头在她们面前自然是少抽烟,可这茶水喝多了那是会胀肚子的,得抽口老烟来缓缓。 老周头打着了火石,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升起,随风飘舞。 百里明月和春水相视一笑,她俩并未劝阻老周头。 百里明月望着春水轻声问道:“妹妹可记得广陵园和苏兄对峙的蒙面人?” 这刚过去没几天,怎能忘,那个人差点打死苏兄,他一人打死蝶舞山庄和枫林山庄这么多人,若不是苏兄一剑劈死了他,只怕我们都会被他打死。 春水脸色一变,点头反问道:“姐姐,他是修真之人,对吗?” 百里明月点头道:“是,蒙面黑衣人是一个开脉境武夫,他才会瞬间拆掉五层的楼房。” 春水现在并不感到有多害怕了,开脉境武夫就这么厉害,以一敌他们全部。春水想到若是她修到养气境,天关境,甚至更高,那她不是家燕了,春水飞燕之名到那时必须改改了。 想到此处,她的唇角还勾了起来,杏眼含笑,粉脸若花。 春水偷乐着,差一点笑出了声来。 老周头和百里明月见春水如此,他们知道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老周头和百里明月也笑了,他们乐于见到这样子的春水。 春水收住笑脸,歪着头想了一下,心中微动,看向百里明月欣喜道:“苏兄没有被蒙面黑衣人打死,苏兄反而一剑劈死了蒙面黑衣人,这样看来,苏兄他是修真之人。姐姐,我说的可对?” 百里明月眸如明月,笑容甜美,温声言道:“是,苏兄非是一般人。” 脆语糯甜。 老周头坐直了身子,手中的老烟杆对着竹椅的腿敲了敲,他收起了老烟杆,他觉得在百里明月和春水的面前还是少抽点老烟为好。 老周头收起老烟杆抬头看向百里明月和春水,温声言道:“自从你们来到周家,爷爷我就发现你们是修真的好苗子,皆是天骄之姿,明月乃冰肌玉骨体,春水乃玄阴之体。” 老周头顿了顿话音,接着言道:“明月身上有封印,爷爷呢没有好办法为你解开封印,可爷爷在你的汤约里,饮食里都加了解开封印的药丸,爷爷用这样的法子解开封印是很慢的,暂时可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这样,好在明月有机缘,这么快就解开了一层封印。” 老周头言于此处,他端起了茶杯,眯眼而喝,好似饮了一杯烈酒般辣了嘴巴。 百里明月此时内心是波澜起伏,凤眼起雾。春水一时缓不过神来,还在想着冰肌玉骨,玄阴之体,天骄之姿,封印……总之瞎想一通,胡思乱想吧。 一盏茶时,老周头看着春水,轻声道:“春水乃玄阴之体,可现在只是王体,春水的玄阴之体是可提升的,可以通过修炼提升修为境界来提升,这样改善体质太慢,爷爷呢如法炮制同样在你的汤药饮食里动了手脚,想把玄阴王体改善成玄阴圣体,没想到你也是有大机缘之人,爷爷的药十成还未用到一成,你的体质就成了玄阴圣体,这药你一时是用不上了。” 老周头话言于此他又端起了茶杯。 百里明月眸珠一转心中一动问道:“爷爷,玄阴圣体还能再提升吗?” 老周头浅着一口茶水,老眼放光,笑眯眯道:“可,春水的玄阴之体便可。玄阴之体分为王体,圣体,仙体,神体。有人生来便是玄阴圣体,还有人生来是玄阴仙体,玄阴神体。再往上爷爷就没见过也未曾听说过,是不是还有更好的玄阴之体爷爷就不清楚了。” 老周头如此一讲,春水兴奋的心情是急剧下降,切,原来我是最差的玄阴之体,爷爷这是让我白开心一场。 老周头似乎看出了春水的心思,他呵呵一笑,言道:“丫头,你可知你才是最强的玄阴之体。” “怎么讲?”百里明月不懂。 春水更是不懂,这玄阴之体难道不是玄阴神体最强。 老周头又是呵呵一笑:“这得怪爷爷没有跟你们讲清楚,冰肌玉骨体万年才出一个,万年独一无二,这是天骄之才无话可驳,可冰肌玉骨体是否能改善体质还未从有过。” 这不是说玄阴之体吗?怎么又说到了冰肌玉骨体? 老周头笑笑,接着说道:“玄阴之体有强弱之分,这种玄阴之体生来是什么样子的便是什么样子,如冰肌玉骨体一样,生来是玄阴王体便是玄阴王体,生来玄阴圣体便是玄阴圣体,玄阴仙体,玄阴神体也是这般,不能提升等级。” 老周头这次嘴巴是真有点干了,他看向茶杯,那茶杯里无茶水,空空如也。 百里明月和春水听懵了,两人这时都忘了起身为老周头添加茶水,老周头笑笑,他提起了茶壶。 老周头如此说话,这谁不听懵呀?一会儿说春水的玄阴之体可以提升至玄阴圣体,确确实实,春水的玄阴王体已提升到玄阴圣体,这不是说明玄阴之体可以提升吗?这会儿怎么又说玄阴王体,玄阴圣体,玄阴仙体,玄阴神体生来么样就是么样呢? 爷爷难道是老糊涂了,记性不好?可爷爷是修真之人,不知活了多少年,他这个年纪对修真之人来说是不是老怪物呀?或许爷爷在其他老怪物面前还是个小孩吧? 爷爷说的话可是暴露了他是个老怪物也!难道爷爷真的老糊涂了才说出这番话来? 百里明月和春水两人心里瞎想,两人想法还基本相同,八九不离十,大概就是这个想法。 一个姐姐的叫着,一个妹妹的喊着。 这要是有人知道这两人心里的想法,那还真认为两人为亲姐妹无疑。 百里明月和春水想什么老周头可不管,他喝完一杯茶水,他又斟满一杯茶水,还端在了手上。 看来,老周头的嘴巴还真是说口渴了。 百里明月和春水又同时推翻了她们心中的想法。 她们两人与老周头相处下来,绝不认可老周头老糊涂了,那老周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前后不矛盾的话,她们漏听了什么吗? 百里明月和春水皆是回想着老周头之前所说的话,两盏茶时过,两人皆是眼睛一亮,两人的眼睛再次对上。 百里明月笑道:“我明白了。” 春水笑着点头。 “说来听听,”老周头放下茶杯看向百里明月,百里明月却看着春水笑道:“妹妹来讲。” 春水朝百里明月点头,看向老周头道:“爷爷,您的意思我的玄阴之体异于其他人的玄阴之体,其他人生来是什么样的便是什么样的,而我的玄阴之体是可提升的,爷爷,我说的可对。” 哈哈哈……老周头笑得狂,笑得肆无忌惮,笑得贼开心。 老周头笑声一止,望了两人一眼,言道:“还不够完全。” 那就是对了。 春水转头看向百里明月,高兴的说道:“姐姐,你来讲。” 百里明月点了一头,言道:“妹妹这种体质应是如我的体质一般,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会出一个,独一无二。” 老周头点头笑道:“还欠缺一点。” 百里明月微微一笑:“他人生来便是玄阴神体,妹妹就算最后炼成了玄阴神体,岂不是和他人一般,那又怎能说妹妹的玄阴之体独一无二呢?” 老周头不断点头,老脸上的笑容如一朵山楂花盛开般艳彩。 百里明月顿了顿话音,接着言道:“这样看来,即使同一种玄阴之体,如玄阴王体应是有强弱之分,正如爷爷所言,不知玄阴神体之上是不是有更好的体质,这说明妹妹的玄阴之体可提升成最好最纯的玄阴神体,或许超了玄阴神体的范畴,直至最强,而我们却还认为这种体质是玄阴神体。” 百里明月再次顿了顿话音,五息之后又说道:“总之一句话,妹妹的玄阴之体是最强的体质,她的玄阴之体独一无二。” 开封城天街萧府望水亭。 亭中有玉石桌,八张玉石凳子雕刻有飞禽走兽的图案,栩栩如生。 玉石台上,香铭雾气寥寥,雪白的玉器盘上盛满各种名贵的水果,花式多样的甜点,精美的梅花珞樱桃酥梨花桃花饼等等。 八张玉石凳子上无人居坐,旁有紫荆藤躺椅,藤椅椅背半斜,萧暮雨靠躺于藤椅上,耷拉着眼睛,情绪低落,精神萎靡。 一亭一人,亭名观水亭,亭居高地可观水,故而观水亭。 微风吹湖面,春风似情人的手温柔的拂过少女的脸,湖面波光潋滟,如似少女脸生红润,嫣红姹紫。 阳光明媚,清风和煦,萧暮雨无心观景。 亭外响起脚步声,萧暮雨眸眼未动,神情未变如似睡着一般。 西京大学府。 王浩然,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往西京湖清风亭而行,刚走几步,身后有人唤王浩然,三人停步,皆是转过身来。 不远处有人朝他们这边快步走来,三男一女。 王浩然展颜一笑:“广义,玉珠,振华,松梨,你们何时归学府的?” 三男一女走近。 王浩然与三名少年抱了抱,立于少女面前挠头而笑,笑容腼腆。 少女笑得甜美。 陈广义上前一步朝着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各行一礼,笑言道:“鄙生陈广义,字博仁。未请教两位学友尊姓大名?” 第89章 这是何意,何为看法?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相视一笑,这些学子们把她们两人当作了西京大学府的学生。 少年少女这一时出现在西京大学府,大抵上,谁见到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他们都会这么认为吧! 苏谨言回礼道:“不敢,鄙人苏谨言,字苏醒。” 南宫依依和苏谨言之间从未问过对方的字,南宫依依此时得知苏谨言的字号为苏醒,南宫依依心中默念着苏谨言的字号,苏醒,苏醒,她眉毛弯弯,杏眸生辉。 南宫依依心中偷乐着,笑靥如花,可令旁人看呆,南宫依依一时忘了回话,众人却未追问,望而不语。 许多双眼睛皆是看着南宫依依,苏谨言神识传音,“依依,发什么呆呢?” 南宫依依白了一眼苏谨言,然后朝陈广义行了一礼,言道:“南宫依依。” 没了?苏谨言愕然,不言其字,好似不太礼貌吧?其他人则是一脸期待,未听其语,有人垂眸微思,有人脸现不悦,有人无动于衷,有人点头微笑。 点头微笑者乃陈广义,笑曰:“南国之宫,依依杨柳风,好名字,实乃好名字。” 啥呀?南宫依依的眼神只在苏谨言的身上,苏谨言神识传音道:“夸你呢。” 陈广义话音一顿,转头看向其他人挥着手,来来来,浩然的友人,大家都来互相认识一下。 …… 清风亭于西京湖畔最高之处,风从八方来,来此处可吹风观湖看四方。 居高而看景。 水色澄清,波光粼粼。 清风亭是一座六角亭,一进一出,旁有坐位。 一行七人分四方而坐,王浩然和玉珠坐一方,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坐于一方,对面陈广义,王振华,于松梨依次而坐。 “浩然,听说你和小霸王陈军杠上了?”陈广义待众人坐下,他看着王浩然,言道:“小霸王约你去武陵台,可有答应?” 王浩然沉默一时,言道:“我没有回话他就走了,可我也没有拒绝,应算是默认吧。” 默认那还不是应战了。 陈广义点头,言道:“这样看来,就是答应应战了。” 陈广义话音顿了顿,接着言道:“这文比二场我们肯定没问题,武比两场就有些悬,不是有点悬,我们这边肯定必败,到时就成了二二打平的局面,那得再比一场,这最后一场靠翻牌子来决定文比还是武比,这就全靠运气了。” 王浩然点头,言道:“是这样,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这场武陵台之比全看最后一场,只能靠运气。” 南宫依依没有兴趣听,可也没表现在脸上,而是心里在想着苏谨言的事,苏谨言现在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不知她父亲能否看出来苏谨言为何会这样,能不能让苏谨言可以拥有灵力。 玉珠看向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的眼神里含有一丝不满,她掩饰的很好,苏谨言却心如明镜,这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苏谨言垂眸不语,他并非学府里的学子,武陵台之比他可帮不上忙,来此地只不过是受王浩然邀请,他不想拂了王浩然之意。 至于其他人的眼神他并不在意。 当然,苏谨言很想知道这武陵台之斗赢了会如何,输了又会如何? 玉珠见苏谨言和南宫依依默而不语像个旁观者,明明这事因他们两人引起,这一时倒像个局外者,气不打一处来。 玉珠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朝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行了一礼,淡然道:“二位学友,不知对武陵台之战有何看法?” 南宫依依能有什么看法,她可不在意,她甚至不知玉珠为何会问她这个问题,见玉珠问起,她只是笑笑。 苏谨言当然知道玉珠这是何意,何为看法?无非问他和南宫依依有什么才学,是文可参赛还是武可比斗。 苏谨言不能用神识和学子们比斗,无内力怎可参加武比,文比也用不上他呀,自是帮不上忙,南宫依依倒是可以参加武斗,可他们两人的身份只怕是没资格参赛吧。 苏谨言站起回了一礼,微笑道:“可以不比斗吗?” 苏谨言这话一出,亭中立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本是清风徐徐,这一时风拂面而过,似乎他们的脸面都觉得清风跑得太快。 玉珠用讥笑的眼神看着苏谨言,王振华,于松梨觉得有些愕然,陈广义抓着耳朵,他应是感觉他耳朵里有东西,他并没有听清楚苏谨言到底讲的何话。 王浩然只是微怔一时,看着苏谨言道:“苏学友和南宫学友是初来学府,可能还不知武陵台之斗的规矩。” 王浩然这话一出,除了玉珠眼神未变其他三人皆是目含了然之色。 王浩然话音顿了顿接着道:“我来跟二位学友讲讲吧,武陵台之斗只要应战了,放弃比斗也算是输,因而应战者没有不比一说。” 苏谨言点头问道:“输赢可有什么说法?” 王浩然呵呵一笑,言道:“我来跟二位学友讲全吧,武陵园武陵台本是学府学子们竞比之地,各种比赛均在武陵园举行,若有外府学子前来挑战,无论文比武比都是在武陵园比试。西京大学府有八千学子,彼此间难免会有些矛盾,若不想通过其他方式和解,双方可上武陵台比斗来解决双方的矛盾。” 王浩然言于此再次顿了顿话音,须臾过后,接着道:“比斗如何能解决矛盾呢?能又不能,不能是指矛盾还在,能是指这事过了,矛盾就算在以后不许再提,双方若再发生争斗,再上一次武陵台的话,输方离开学府。” 王浩然又歇了歇嘴,他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样讲来,第一次比斗输了的话,赢方若再挑事好似对输方很不利,但可以避其锋芒,比不赢的话,第二次比斗不应战不是就没事了吗。 沉默一时,王浩然接着说道:“人分三六九等,学府里的学子何不是这样,特优生,优等生,上等生,下等生,这在学府里待遇是不一样的,比斗输了,特优生就会降为优等生,待遇随之而减。学子们比斗输了,一落千丈,这自己心里的关就难过,同时还会收尽不同眼光的看待,这种压力几人能挺过来?这是很折磨人的,一般学子们不会去武陵台比斗来解决双方的矛盾。” 苏谨言摸了摸鼻子,他还真不知说什么好,他垂眸不语。 南宫依依心里却在想,既然如此,输不得,这没把握的事为何不拒绝呢?这些学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当然,南宫依依知道,学子们是有傲气的,他们有他们的坚持有他们行事做人的原则,若不然,王浩然不会跑过来帮他们解围的。 “说吧。”玉珠看着苏谨言,冷冷道:“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你们可能帮上忙?” 切,这少女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南宫依依心里有些不舒服,玉珠讲的话令她特别不爽,可南宫依依心里不爽归不爽,她并未说什么,跟少女计较没必要。 “玉珠,你瞎说什么?”王浩然脸色一变,沉声道:“这事怪不得他们,是我没有处理好才导致这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用不着你们掺和。” “你……”玉珠跺跺脚,手掩面跑出了亭子。 “玉珠。”陈广义看了一眼王浩然,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他追了上去。 王振华和于松梨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看向王浩然,他们两人坐着没动。 王浩然看着玉珠和陈广义的背影,他默默无语,亭中再次安静了下来,气氛很是尴尬。 苏谨言摸了摸鼻子,说真的,在那种情况下王浩然站了出来,他是出于一番好心,弄成这样,王浩然应是没料到,他看似对玉珠说了狠话,其实他也是对其他人说的,他不想他们参与这件事,实乃是为了他们好。 用心良苦。 苏谨言是真的不想凉了王浩然的心,可他该怎样做才可让这事平息呢? 王浩然看了王振华和于松梨一眼,他转眼看向西京湖,风拂湖面,湖面粼光闪闪。 “你们俩为何不走,我说了这事不用你们管。” “呵呵,我有说管吗?”王振华看着于松梨言道:“你有吗?” 于松梨摇头。 王振华又笑着对王浩然言道:“文斗有浩然你自己,武斗我们又帮不上忙,你放心,我们不会管。” 王振华这话刚停,于松梨接着言道:“这还不有三天吗?我们两个要走也不急于一时吗?” 这两人一番说词倒是让苏谨言高看了两人两眼。 …… …… “肚子好饿呀。”南宫依依拉着苏谨言的手,她东瞄瞄西瞧瞧,见此处无人,拉起苏谨言就往竹林轩跑。 “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我这事也不急在一时。” 苏谨言没跑几步,便拉停了南宫依依。 苏谨言想起夜莺还在观水阁,夜莺可不知去哪吃饭,这一时去竹林轩的话,这是饭点时间,南宫大先生应在用食,这时还是不打扰南宫大先生好。 再者而言,苏谨言清楚他的身体根本没事,没有必要去往竹林轩。 苏谨言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跟南宫依依讲明白,免得南宫依依老是在担心他的身体。 南宫依依垂眸想一想,笑道:“我们去外面吃吧?” 苏谨言朝观水阁的方向看去,他迟疑了一下。 “别担心夜莺没吃的。”南宫依依明白苏谨言在想什么,她轻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点在苏谨言的胸前,笑道:“你是不是傻了呀,苏林不是会喊你去用餐吗?你不在的话,苏林见到夜莺,苏林会带她去吃饭的,你瞎想什么呢?内力没了,是不是脑子也坏掉了?走走走,夜莺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担心她的了。” 南宫依依拉着苏谨言就走。 苏谨言被南宫依依这样拉着手,他有些心慌,可心里多为喜悦之情。 第90章 路漫漫兮,其修远兮。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饭菜上桌,香气扑鼻。 “爷爷,吃饭了。”春水走到躺椅的背后,小粉拳轻敲着老周头的双肩。 “丫头,爷爷今天高兴,去把爷爷房里的陈酿拿来,你们姐妹俩陪爷爷整两杯。” “好嘞,爷爷等着,我这就去拿。”春水小粉拳重敲了一下老周头的肩膀,她转身头微低双手展开飞快的向老周头的房间跑去。 “姐姐,拿酒碗。” “知道啦。”声音清脆糯听。 百里明月唇角勾了起来,她手里捧着碗出现在灶房门口。 西京大学府观水阁。 苏林朝东厢房而来,苏林走进东厢房入目少女貌美如花,苏林连忙退了出来,站在门前呆了一时。 心忖:没错呀,这不就是公子所宿之地吗?公子这可是艳福不浅呀,这是开枝散叶的节奏,好事呀!苏家在公子的努力下,必定人丁兴旺。 呵呵!苏林想到这开心的笑出了声来。 夜莺见来人退出了房间,她朝门这边走来,夜莺见到苏林,心中便有知晓。苏林笑出声,夜莺唇角一勾,她朝苏林福了一礼,言道: “林伯,公子和南宫姑娘出门了,林伯可是要进来等公子吗?” 林伯。 苏林见少女喊他林伯,苏林眼里的光更甚,这姑娘如公子一般喊他林伯,这岂不是快了吗。唉!公子留这姑娘在家,他和南宫姑娘出门了,公子是不是太过花心?我这是瞎想什么呀,男儿三妻四妾才是好男儿,才可开枝散叶光耀门楣,这是好事嘛。 苏林心中偷乐,夜莺手捂着樱桃小嘴看着苏林笑,林伯可真逗。 呵呵!苏林回过了神来,他挠了挠头,笑道:“姑娘,公子出门了,我就不进去了。” 夜莺微笑点头,她见苏林要走,甜甜一笑:“林伯,我叫夜莺。” 嗯。 苏林点头。 苏林想起他这是来叫苏谨言用餐的,他把这事给忘了,已是吃饭的点了,想来姑娘还没用餐吧。 “姑娘,还没吃饭吧?公子不在,姑娘跟我一起去用餐吧。” 夜莺笑道:“夜莺。” “我知道啊。”苏林笑道:“我耳不聋,夜莺姑娘,我们还是一道去膳房吃饭吧。” 夜莺笑笑:“林伯,请先行。” 那是当然。苏林心想:夜莺姑娘头回来,不识路,那我就走在前头了。 申时初,蝶知永在兰亭小榭垂钓。 鱼沟入水有半炷香了,许久没动的浮漂动了一下,蝶知永眼睛微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手却未动。 浮漂动了一下又静静的立在水面一动不动。 蝶知永的眸光并未离开浮漂,鱼竿稳稳的握在手上。 不一时鱼漂又动了起来,一下两下。 蝶知永唇角勾起心中一动,有了。 鱼竿一提,鱼线绷直,水花一开,鱼儿出了水面。竿儿回来,线下钩子钩着一条四五两重的红尾鱼。 蝶知永取下红尾鱼,随手一扔,鱼儿入了渔网。 重新给鱼钩上饵,动作娴熟优美如行云流水。鱼饵上钩,挥动鱼竿,鱼钩飞出,入水无花,水波不兴入水叮当一响。 鱼钩再次入水,这次水面平静了一时,这次,蝶知永的眸光却未离开水上的浮漂。 鱼漂并未让蝶知远等多久,鱼漂再次动了起来,蝶知永手一动,鱼竿被提起,鱼出水的声音响起,又一条红尾鱼被钓了上来,这一次的红尾鱼有斤把重。 鱼钩再次入水,很快又有鱼儿咬钩,一盏茶时,蝶知永又钓上十来条红尾鱼,这些鱼皆是约有斤把重。 鱼沟又一次入水,半盏时过,浮漂却没动过。 蝶知永放下了手中的鱼竿,他抬头看了一眼,蓝天碧水间有白影显现,白影渐近,白鸽飞舞。 蝶知永伸出手来,白鸽朝他飞来,不一时,白鸽伏在了他的手上。 白鸽咕咕的叫,蝶知永取下信笺,白鸽飞起。 一张小纸笺,白底黑字。 蝶知永看过信笺,手一挥,白笺成灰烬随春风而扬,无声无息消失无影,似不曾有过。 包公湖畔隆兴酒楼。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要了一间雅阁,酒楼里所谓的雅阁其实就是屏风隔开而单独成一间。 一张可坐十六人的大圆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南宫依依见菜已上齐,望着苏谨言微笑道:“要不要叫上一壶花雕?” 苏谨言很少饮酒,可也不想扫兴,一壶花雕酒两斤,便让小二送来一壶花雕酒。 酒菜全齐,苏谨言提壶斟酒,酒香四溢,香气扑鼻。 入口灼烧且涩,这花雕酒入口辛辣,咽喉滚荡。 酒过留香,酒入肚后,这嘴里的余味却是淡淡的清香味。 苏谨言放下酒杯,他摸了摸鼻子,苏谨言想了一下,这是他头回和一个姑娘饮酒,是他头一回和一个姑娘上酒楼。 南宫依依放下酒杯见苏谨言的脸生红润,笑问道:“怎么,你不甚饮酒吗?” 苏谨言脸色更红,回道:“倒是没饮过几回。” “哦。”南宫依依甜甜一笑,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东坡肉放进了嘴里,嘴巴咬动着还嘟囔着:“嗯,真香,好吃,好吃。” 苏谨言有些愣,这“哦”了一下是什么意思?苏谨言并未多想,提壶斟酒。 酒满上,苏谨言并未动筷子。 “吃呀,吃呀。”南宫依依嘴里吃着东坡肉,用筷子指着东坡肉比划着,咽下东坡肉,看着苏谨言道:“东坡肉,香嫩滑口,真的很好吃,你是不是不喜欢呀?” 南宫依依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可吃其他菜,东坡肉归我。嘻嘻。” 佳人如玉,笑若如花。 苏谨言可不敢多看,连忙拿起筷子,苏谨言的筷子伸向了桂花鱼。 “原来你喜欢吃鱼呀。”声音娇听。 可不是。苏谨言心道:你喜欢吃东坡肉。 酒过三巡,苏谨言斟满酒后,神识传音道:依依,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南宫依依一愕,心中一跳,神识传音:“什么事?” 苏谨言把他身体没有毛病,以及他要炼体的事告诉了南宫依依,希望南宫依依能帮他找些药材。 当然关于剑灵的事苏谨言并未讲出来。 南宫依依笑靥如花,这些药在修真界并不难找。 南宫依依知道苏谨言的身体没事就好,知道苏谨言想让她帮忙的事就行,她并未问苏谨言修行上的事。 南宫依依不问他事,苏谨言的心情舒畅,这话跟着多了起来。 两人后面就是闲聊着,苏谨言说啥,南宫依依脸上总有笑容。 姑娘爱笑。 两人出了酒楼,他们并未回西京大学府,而是往曹门大街走去。 苏谨言想起苏林跟他讲过银票的事,还有一位少女,似彩蝶仙子般的少女来祥林雅舍买字画的事,苏谨言想既然今天出来了,不妨回去看看。 修行路漫漫,路漫漫兮,其修远兮。 修行所需的资源不可想象,这片天地并不能给他所需要的,苏林他已经有了安排,苏谨言心中有了新的想法,他要到更大的天地闯一闯。 有些人得去见见。 两人出来并没有备马车,天气暖和,清风和煦,南宫依依可不想坐马车出来吃饭,两人一路吹风观景享受一路阳光多惬意呀! 两人往曹门大街而行,南宫依依东看看西瞧瞧,两人行至祥林雅舍已是未时十刻。 苏林推开了耳门,两人走了进去。 沁园春院梅宛楼,梅若华于小阁上看书,清风徐来,花景相依,梅若华顺了顺额前秀发。 梅若华转眸看去,扎着双髻的雪剑枕着右手手臂侧趴在桌上,左手在桌面无聊地画着圆圈,那本《鬼域之行》的话本静静的躺在雪剑左手画的圆圈里。 梅若华如水的眼眸里有一丝笑意,雪剑打小爱动,不喜女红不爱习文,就爱弄棒舞剑,活脱脱一个调皮的男孩子。 梅若华觉得女红不学可以,不求有多大学问,磨墨挥笔还是要学习的,这样可磨练意志,培养性情,明悟事理。 雪剑再爱动贪玩,梅若华的话还是听的,别看雪剑贪玩,脑子灵活记性超佳,学起诗词可是倒背如流,有的人就是天赋好,现在雪剑写得一手好字,出口成章。 不过,雪剑只是学着玩,未曾想过当才女,梅若华并非想当才女,自是不会对雪剑太过苟求。 “雪剑,你去一下钱庄,让秋风来见我。” 雪剑一下坐直了身子,眸眼泛着光彩。 呵呵!心中偷乐。雪剑心知梅若华在看书时,若是把她支走,那是放她去玩。 嘻嘻!雪剑心知梅若华只是不明说。 “是,小姐,我这就过去。” 雪剑出了小阁,她像小鸟一样飞出了沁园春院。 …… 开元通宝钱庄。 秋风和雪剑嘻嘻闹闹,两人走出钱庄。 这刚踏出门槛,雪剑就挪不动脚步了,雪剑揉了揉眼睛,眼睛圆睁。 “雪……”秋风话未完,心中一动,顺着雪剑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眸光一亮。 祥林雅舍的门大开。 秋风朝前走。 雪剑伸手拉住秋风的衣袖,瞪向秋风,叱道:“干嘛?小姐找你呢,还不快去。” 秋风嘻笑道:“我打从祥林雅舍门前过,不行吗?” 雪剑无语。 第91章 见到先生,已无遗憾。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爷爷,”春水看向躺在躺椅上的老周头道:“爷爷,你怎么知晓杨家山会有宝贝的?” 老周头睁开眼睛,他看向春水。“怎么,丫头还惦记着宝贝呀?” “不是啦。”春水看向百里明月,笑道:“今天,我和姐姐出门走走,听到有许多人在聊杨家山出了宝贝的事。” “什么宝贝?” “也不知是真还是假,天龙剑出现在杨家山?争夺天龙剑武林人士大打出手,好些人都因此丧命。”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孽不可活,却害人不浅,贪者无厌啊。”老周头坐直了身子,百里明月过去帮他把躺椅扶了起来。 老周头这话是意有所指。 众人夺宝,不是欲望所为吗?爷爷怎会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孽不可活。春水不懂,百里明月也不懂。 老周头掏出了老烟杆,点燃了老烟,吧嗒了两口,老周头吐出烟雾,微眯着眼睛看着烟雾随风飘舞。 “天龙剑乃宋国第一神将李启的宝剑,李启逝去,这天龙剑入了宋国皇室。金人侵宋,宋国皇帝赵元手持天龙剑御驾亲征,宋兵以百万对敌八十万,赵元有天龙剑在手信心满满,以为这一战稳操胜券。这一战只是打了一天,宋兵百万大军被八十万金兵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宋国皇帝赵元被俘。” 老周头言于此,他又吧嗒了一口老烟,然后看向春水问道:“丫头,你告诉爷爷,天龙剑现在应该在谁手里?” 天龙剑不是出现在了杨家山吗? 春水听懂了老周头的话,她并未想多久,言道:“爷爷的意思这天龙剑应是落入了金人的手里,而天龙剑出现在杨家山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和姐姐听来的信息未必为真?” 老周头微微一笑:“丫头,想的没错,赵元被俘,天龙剑便落入了金人之手。可天龙剑此时出现在杨家山还真不是子虚乌有之事。” “爷爷,难道天龙剑后来被杨家人所得的了吗?”春水满眼不解。 老周头摇摇头,道:“非是,非是,天龙剑一直在金人手里。” 春水和百里明月两人眸眼微敛皆未语。 老周头顿了顿又言道:“江湖有传言杨家山有宝贝,这种话有多少人会相信?可信者有之,相信的人纷纷上杨家山寻宝,可他们并不知宝贝在何处,又是什么宝贝?久寻不见便生疑,江湖传言未必是真,心里打鼓,打的可是退堂鼓。” 老周头又顿了顿接而言道:“这个时候天龙剑出现在杨家山。你们还记得吗,爷爷曾告诉你们杨家山有宝贝,可杨家山的宝贝并非天龙剑,那你们现在可以想想为什么天龙剑这个时候会出现在杨家山?杨家山有宝贝的事为什么会在江湖被疯传?” 老周头说得这他又往老烟杆里填放了烟叶,火石打着,他吧嗒起老烟来。 三人无语,小院中变得安静。 烟雾升起,烟色墨蓝。 百里明月和春水对视一眼,春水看向老周头言道:“这是有人在针对杨家山,这传言杨家山有宝贝之人很有可能凭己方能力做不到,便设计引来江湖人士上杨家山寻宝,他们用天龙剑作诱饵,显然他们所图很大。” “对嘞。” 老周头笑着点头。 祥林雅舍门口,有人探头探脑,南宫依依朝门口行来。 少女如画,翩若惊鸿。 秋风两眼放光,人却傻站在门口,雪剑心中惊赞,开封城似乎出美女,个个如仙,和小姐有得一比,都是绝色佳人,各有千秋。 “二位可是要买丹青?”南宫依依脸现微笑,声音清甜。少男少女,男俊女美,谁见了都会心生愉悦之情。 “是。” “不是。” 秋风猛点头,雪剑怒而瞪眼,她瞪的是秋风。 南宫依依掩嘴而笑,一笑生色百花羞。 秋风傻愣。 雪剑推了秋风一把,嗔怒道:“等着收惩罚吧你。” 秋风一个冷惊,他看了一眼南宫依依,转身就跑,须臾,便没入人群。 南宫依依眉毛弯弯,笑而不语。她还以为少女在吃醋。 少年少女还真是有意思。 苏谨言见外有说话声,他放下狼毫便走出了里屋,少年身影消逝眼前,少女却走了进来。 少女背上背着剑,很显然是个练家子。 南宫依依感到奇怪,少女并未追赶少年,少年说买字画,少女说不买字画,可少年走了,少女却走进了祥林雅舍。 “掌柜的可在?”少女进屋眸光四射,背着双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苏谨言入了开脉境,这人越来越内敛,这容貌也是越来越俊朗,越发儒雅内敛。 苏谨言向雪剑走来,雪剑只觉眼前一亮,雪剑眼中的苏谨言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深深的涵养和从容,让雪剑感受到一种恬静而沉稳的力量,极显眼前之人儒雅随和。 雪剑想起她曾对秋风所说过的话。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公子独绝,世无其二。” 那时雪剑只不过是为了气气秋风,遂口出此言来形容祥林雅舍的先生。 此时雪剑觉得这话可以用在眼前之人的身上,公子独绝,世无其二。 “姑娘,掌柜的不在,”苏谨言见少女怔怔出神,等了一时出言问道:“不知姑娘有何事?讲与苏某知也可。” 少女如此相问,苏谨言可以肯定少女是付那三十万两银票想购买字画之人。 至于那如蝴蝶般的女孩子,苏林描述其穿着相貌,苏谨言心中早已有猜测,那蝴蝶般的女孩子是蝶舞山庄的蝶清影。 “是你,真的是你。”声音脆甜,一脸惊喜。雪剑心里笑开了花,脸若红桃。 雪剑觉得她有先见之明,她之前对秋风说的话非是谎言,这祥林雅舍的先生还真是文雅非凡。 雪剑笑意盈盈令苏谨言愕然,南宫依依看向苏谨言她脸露微笑。 苏谨言觉得少女兴奋并非是因那三十万的银票,好像少女心中另有所喜。 少女所为何来?剑上有三朵梅花,这和苏林所说一样,她不应该为找到了正主才高兴吗?怎似觉得她因其他原因才会如此心喜呢? 苏谨言摸了摸脸,心忖:难道我的脸上有丹青?可也值不了三十万银票吧! “可总算见到苏先生了,”雪剑欣喜道:“已无遗憾。嘻嘻。” 这话何意?南宫依依甚是不解,苏谨言却似乎有些懂了少女为何会如此开心,少女并非因三十万两银票找到正主才欣喜,她是见到苏先生才会如此兴奋。 秋风进了梅宛楼,他行于小阁前见梅若华手捧书册,他进了小阁站在阁中并未出言。 “坐。” “谢小姐。”秋风坐了下来。 梅若华放下了书册,她看向秋风言道:“战神之剑天龙剑出现在杨家山,你去查探一下,看是否为真,记住,不要争夺。去吧。” “是。”秋风领命。 秋风站了起来,他抱拳行礼言道:“小姐,祥林雅舍的门开了,雪剑去了祥林雅舍。” 秋风知道梅若华对祥林雅舍的字画念念不忘,可祥林雅舍的主人不知去向,字画虽在,梅若华并未因支付了三十万两银票而派人去取。 掌柜的并未应下,那银票可是白老硬塞给掌柜的,强人所为并非梅若华所愿。 这时,祥林雅舍的门打开了,店家卖不卖字画给她,都应有个说法。 三十万两银票对梅若华来说不算什么,可店家总不能拿了银票不办事。 这都不重要。雪剑老是在梅若华面前提起祥林雅舍的先生,梅若华其实很想见见那位先生。 万金不取的先生。 如此高洁之人,又有才华,听雪见讲来应是文武全才,梅若华怎不心有所期待。 秋风离去,梅若华于小阁中坐了半盏茶时,她便起身走出了小阁。 “先生,家中可有茶水?”雪剑笑嘻嘻。 茶水还真有,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进了祥林雅舍,他磨墨写出租房约的租约时,南宫依依就燃炉烧了茶水,许是之前饮的花雕酒过于辛辣,这嘴巴有些干巴,南宫依依才燃炉烧水吧。 南宫依依是不是有其他想法,苏谨言不得而知,正好这时能用上了。 “失礼了,还请姑娘等一下,书房有茶书,这就把茶水拿来。”苏谨言心中断定眼前少女必是三十万两银票之主,人家这是上门来讨说法的,没有想到少女竟然开口讨茶水喝。 雪剑这嗓子干渴,她只是随口一问,祥林雅舍的大门关了好几天了,怎么会有茶水?雪剑多少有点别的心思,她没话找话说,她还想多待一时呢。 雪剑讨茶水喝,苏谨言这话还没说完,南宫依依微笑着朝书房行去。 书铺内有柜台,旁有一圆桌,书铺用来接待客人的,书铺开张以来都未曾接待过客人,倒是苏林常常坐在那里喝茶水。 苏谨言见雪剑一直站着说话,便请雪剑去那坐坐,雪剑成了苏谨言接待的第一位客人。 两人刚坐下,南宫依依提来了茶壶,茶杯摆上,南宫依依斟了三杯茶水,雪剑并未客气,她有些反客为主,端起茶杯笑道:“喝茶,喝茶。” 雪剑茶水并未入口,杯置鼻前,她闻了闻,点头笑道:“九子莲叶茶,苦中有甜,润肺生津,好茶,好茶。” 话完就深酌了一口茶水。 雪剑这话说的还真是懂茶水。 一杯入口,这茶杯刚入桌,南宫依依就站起提壶斟茶。 雪剑望着南宫依依笑道:“谢谢姐姐,姐姐可是苏先生的未婚妻吗?” 苏谨言茶水刚入口,他差点喷出了茶水,茶水在嘴里打转,硬是被他咽了下去,这脸生起了红润。 苏谨言低下了头,他此时说不上来他是什么心情。 第92章 路见不平,一脚踢飞。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南宫依依虽未想到雪剑会有此一问,可她神情如一,雪剑还真未瞧出她脸上的变化,笑脸依然。 未点头也未摇头。 南宫依依端杯笑道:“姑娘,喝茶。” 雪剑端起茶杯,心忖:那就是了。苏先生还真是有福气,能有如此贤惠优雅绝美的未婚妻。唉!本以为可以为小姐找上如意郎君,未曾想苏先生已被她人捷足先登。哎! 雪剑心中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苏谨言偷看了一眼南宫依依,他的心里有一丝窃喜又有一丝忐忑,南宫依依这好似是默认了。 少年毕竟十六岁,才貌双全的绝色女子,怎么会心如止水,心有所涟漪,少年心性。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苏谨言乃十六岁的少年,少年心动,性色止之于情乎,青涩有之而守乎于礼也。 少女进店这茶水都喝上了,却不知少女是谁,她进店来,苏谨言本以为她是来问责,关于三十万两银票的事只字未提,却巧舌东扯西拉言语一番,令人情羞而措不及也。 苏谨言不能再让少女说下去了,不然还不知她会说出何种惊天之语来。 苏谨言正了正色,他那如点了新墨似的眸子眸色如静水。 “在下苏谨言,乃苏掌柜的主家,敢问姑娘大名?还未请教姑娘因何事找苏掌柜的。” “哦。”雪剑朝苏谨言甜甜一笑,眨眼笑曰:“雪剑。” 雪剑转而看向南宫依依,娇声道:“姐姐呢?” 雪剑这话自是问南宫依依的大名了。 “南宫依依。”南宫依依回以一笑。 苏谨言未语,少女只报姓名未言因何事前来,苏谨言自是静待下文。 雪剑好似避而不谈,茶杯一放,望着南宫依依笑曰:“南宫姐姐,我对面的,好喜欢姐姐,有空可去沁园春坊,雪剑泡茶给姐姐喝。” 南宫依依笑着点头,珠唇轻启:“谢谢雪剑妹妹,我一定会去。” 十二家大铺面,每一铺面皆为三层高的房屋,这店铺的主人非富即贵。 不用再相问了,苏谨言心中已明了。苏林曾言过,那付了三十万银票的人便是来自对门新开张的店铺里。 梅若华出了梅宛阁,马车早已备好,梅若华上了马车,白敬亭舞起了马鞭,马车缓缓行驶,出了沁园春院,半盏茶时,马车又驶出了沁园春巷来到大街上。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而不到半盏时,马车停在了通宝开元钱庄门前。 黄泉怪见门前有马车,他迎了出来,他知道这是小姐坐马车来了。 梅若华下得马车,白敬亭赶着马车停于钱庄旁边。 “小姐,楼上茶水已备好,还请小姐进屋上楼。”黄泉怪站于梅若华身后,毕躬毕敬。 白敬亭停好马车朝这边走来,他见梅若华站着未动,眼望大街对面,便心中已有猜测,这三十万两银票可是他强塞给祥林雅舍的掌柜的,他岂有不明之理。 心忖:黄泉怪,这旁边不是沁园春坊吗?小姐喝茶还用上你这来,再说了,喝茶的话,沁园春院也可,小姐何必跑来这么远。傻不拉叽的,你个黄泉怪。 “走吧。”梅若华只是站一时,她便转身朝钱庄走去。 白敬亭不解,往祥林雅舍那边看了一眼,他跟了过去。 黄泉怪若是知晓白敬亭心中所想,定会骂白敬亭傻逼一个,小姐她是什么身份,小姐怎会屈尊去祥林雅舍找掌柜的,这要见的话,也得是祥林雅舍的人到我们这儿来。 没眼力见的傻逼,竟是瞎猜猜,小姐的心思能是我们做下人的瞎猜的吗? 梅若华可没那么多心思,她想见祥林雅舍的先生,她自会前去,只是紧闭了七八天的大门今天打开,雪剑去了祥林雅舍,这时她前去见祥林雅舍的先生有些不妥。 未有那三十万两银票的事,梅若华登门拜访自是心有坦然,这时过去求见祥林雅舍的先生,大大不可为。 她可以坐在钱庄喝茶看书,等等雪剑出来,问问情况,再以定夺,方好行事。 雪剑和南宫依依有说有笑,女人的话多东聊聊西扯扯,笑语欢悦,笑颜常在。 偶时吧,还喝喝茶水,雪剑反客为主,直道喝茶,还包揽了斟茶倒水的活。 苏谨言被雪剑和南宫依依冷落了,晾在一边的苏谨言心里徘腹,忖道:“咋回事,咋回事?这些女孩子怎么就能一见如故,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呢?唉,奇了怪了,这姑娘究竟何意?见到我就无遗憾了,难道三十万两银票和字画都不要了吗?” 苏谨言瞎想之际,外面传来谩骂声,骂声尖锐。 三人起身朝外走去,雪剑跑在了前头。 “小杂种,敢咬老子,等下抓到你这小杂种,看老子不打烂你这小杂种的嘴。” 大街上,三个壮汉在追赶着一个少年,少年跌跌撞撞的穿插在人流中,谩骂声让人转头观看,回头者纷纷避让。 少年此时显得脚步无力,跌跌撞撞,每跑一步都似乎是他能使出的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他已精疲力尽。 少年这一时只是靠着意志力在做坚持。 少年慌不择路,跌倒在地面,少年咬牙他想爬起来,好像身上再无力气,少年转眸看去。 只是一时,少年晕了过去。 相视一眼,苏谨言能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一抹绝望和麻木以及藏在深处的微弱希望。 那种眼神他很是熟悉。 如今这世道,这样的眼神,见得太多。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站在祥林雅舍的门口并未动,而是眼望一道绿色身影飞驰而去。 “混蛋,住手。” 雪剑见三名壮汉中的一位抬起脚朝少年后背踩过去,她一声怒斥,她心中的怒火已燃烧了起来,怒气冲天。 嘭。 那名壮汉脚未落下,人却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壮汉飞去老远,壮汉撞到通宝开元钱庄的墙壁跌落在地,一动不动。 街上本应三名壮汉在追寻少年行人纷纷避让,让于一边观看,吵闹的街显得不那么拥挤吵闹。 些许胆大之人于店铺前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事,偶尔放低声音窃窃私语,叹世道不好者有之,说这少年被壮汉追上后会怎样者有之……酒楼,茶坊,客栈二楼窗户前有人探头探脑,有人默默观看,有人眼里的眼光复杂。 大街再无先前热闹嘈杂。 雪剑飞身踢出一脚,这一脚踢飞了壮汉,壮汉倒在钱庄墙边一动不动,不知生死。雪剑这一脚不仅踢飞了壮汉,这一脚蹬出后,还让另外两名追赶少年的壮汉惊得目瞪口呆。 街本来不那么热闹,立时安静下来,无一声语,落针可闻。 街安静一时。 街只是安静一时,许多脚步声响起,伴有一道喝骂声。 “哪来的野丫头,竟敢管完颜王府的事。” 对于这声喝骂,雪剑并未理睬,她蹲了下来,往少年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早在那阵脚步声响起前,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就有所察觉。 十几人气势汹汹的行来,一行人于雪剑五丈远之地停下,领头之人面有怒容。完颜王府的人岂不是金国之人?可这十几人皆是宋国人的装扮。 这十几人是金国人还是宋国人不重要,这十几人是完颜王府的人才是重点。 这十几人一出现,许多围观之人站得更远,见到这十几人,眼含惧色者有之,面有怒色者也有之,却是敢怒不敢言……面无表情者有之,围观之人神情各异。 领头之人身材矮胖,身披绫罗绸缎,脸大耳肥,一双眼睛长在满是油的圆脸上显得脸大眼小,妥妥的老鼠眼。 一身绫罗绸缎穿在他身上,富贵不显,如是暴发户,妥妥的土豪一枚。 这人杠杠的应了那句身披龙袍也不像太子的话。 长着一双老鼠眼的人见雪剑无视了他们,他使足了劲力于小眼上,小眼怒睁,睁了很久,还是用一双老鼠眼看着雪剑的背影。 他气极败坏,用小眼睛看了一眼身旁之人,怒喝道:“陈源,把这野丫头和那小子一起抓回王府,让这野丫头赔你的属下好好玩玩,看她……哎呀,我的牙,疼死我了。” 老鼠眼话未讲完,便手捂着嘴巴,痛的蹲了下去。 “谁,是谁?”陈源拔出了佩刀,手拿佩刀转着身子朝四周乱指,神情不再如从前一样淡定,显得有些慌恐。 南宫依依朝苏谨言一乐,脸如粉桃。 苏谨言擅使小圆石偷袭他人,他此时毫无内力,这用小圆石打落老鼠眼牙齿的人非是他,可打掉老鼠眼牙齿的小圆石还真是他的。 扔出小圆石之人,非是他人,而是南宫依依。 早在老鼠眼和陈源一帮人赶过来时,苏谨言就把装有小圆石的腰袋摘了下来,他递给了南宫依依。 从气息可知,这些人皆不是一般人,非雪剑一人能敌。 南宫依依不好以修士的身份对付这帮人,必要时对他们略施小手段还是可以的,算不上以强欺弱。 确实不算,可这些小手段使来若是让人心生恐惧,还以为大白天冲了鬼撞了邪,弄得人心惶惶终是显得不够友善。 来些实际性的东西进行打击他们更好。 苏谨言想到了他腰袋里的小石子,苏谨言觉得还是赏给他们几粒小圆石尝尝比较好玩。 第93章 心中的光,永不熄灭。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嘴巴贱,活该。”苏谨言笑笑,他是对着南宫依依笑的。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不想太过显眼,公子儒雅,少女如玉,这一时他们是站在祥林雅舍里面的,他们两人隐于门边。 南宫依依用小圆石击落老鼠眼的牙齿,对她来说那是太过简单,南宫依依都不用眼睛的,连手都用不着。五境的修士用小圆石击落老鼠眼的牙齿,还用得着用眼睛来看,用手来扔吗?那岂不是笑掉其他修士的牙? 南宫依依都不用苏谨言的小圆石,她可用神识控物来攻击他人,大街上自是有可用之物用来打落老鼠眼的牙齿。 苏谨言提议用他的小圆石作为暗器,南宫依依怎会推脱,她还高兴着呢。 苏谨言是开脉境武者,他不仅修炼出了神识,他的神识相当于养气境的修士。 苏谨言其实也可做到的,当然前提他要学会用神识来控物,才能用神识控物攻击他人。 南宫依依只教了苏谨言用神识来疗伤,还没有教他神识控物,苏谨言自是不会想到这个。 苏谨言虽是二境武夫,可他从没有用二境武夫的手段迎敌,身在凡尘,一时之间还是想起凡人的攻击手段。 南宫依依使用小圆石打落老鼠眼的牙齿,陈源怎会发现小石子从何而来,自是不知晓的。 白敬亭和黄泉怪站在通宝钱庄门口不远处,老鼠眼的牙齿被小石子打落,他们两人见到了小石子后一段的行动轨迹,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有惊讶之色。 方外之士的手段,咋不令他们吃惊?他们两人感到庆幸的是这小石子攻击的对象是小老鼠,这要是攻击雪剑,这事并非只是棘手的问题,而是雪剑今天真的有难了。 南宫依依并未用多大的劲力,只是对老鼠眼小施惩戒,若不然老鼠眼还能蹲在地上嗷嗷的叫。 “药呢?哎呀,痛,痛,痛。”老鼠眼痛的直呼。 不知高手在何处,陈源有一些恐慌,张力同样如此,那些人皆是这样,个个手持兵器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老鼠眼扯开嗓门喊话,张力才略略稳住心神,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他快走几步上得老鼠眼的跟前,言道:“魏总管,快张嘴。” 老鼠眼强忍疼痛张开嘴,张力准备把药扔进老鼠眼的嘴里,顿感手背收痛,药丸脱手,张力大叫一声,甩着手直呼痛。 “走,走,快走,你们抬着魏总管走,赶紧离开这里。” 陈源连狠话都不敢说,看也没看雪剑和少年,带着人就住来时路跑。 还说个屁的狠话,隐在暗中之人连完颜王府的人都敢打,他们连怎么被打的都不知道,还敢放狠话,没见到魏总管只是说了一句那背着剑姑娘的脏话,这牙齿都被打掉了吗? 这要是放狠话,这牙齿肯定会被打掉,傻子才放狠话,这个时候跑路准没错,还留在这里,惹毛了人家,搞不好是要当个糊涂鬼,这小命怎么没的也不晓得。 此时不走,还待何时。 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 老鼠眼也是吓破了胆,他没有要人抬他,忍着嘴痛,他跑的比谁都快。 当然,陈源和张力等人不敢跑在他前面。 来时有多威风,走时就有多狼狈。 雪剑并未多惹事,少年睁开了眼睛,入目一张如火菊的脸,少年惶恐的眼神看着雪剑发呆,眼睛里仍是惶恐之色。 “没事了。”声音温和清甜。 温和清甜之声入耳,少年有一时恍惚,他未曾想如今这世道,还真会有人出手救他,少年只是一时恍惚,随即少年便爬了起来,可少年又跪了下去。 雪剑并未想到少年会跪下去,伸手想扶起少年,少年却拜了下去。 “谢谢女侠救命之恩。”少年此时并未有恐惧之意,声音波动不大,只是略显颤巍。 “快快请起。”雪剑上前一步,手扶少年。 少年好似想起事来,他并未站起来,仍跪在地上,背身挺直,眼神闪烁,眸光有忧色,言道:“女侠,可否告知张宇女侠之大名?若张宇还有命在,救命之恩日后定当以报。” 雪剑察觉到少年心中有事,她扶起少年,言道:“此处非话语之地,速离此地再言。” 开封城曾是宋国九朝皇都,金人捉了宋国皇帝占领了开封城,宋国兵退江南,开封城已成金国的统治领域,曾几时,开封皇城已成为金国皇族的皇城。 金国皇帝在燕京称帝,可金国不少皇权贵族已入住曾为宋国的开封皇宫。这一时,那些完颜王府的人受辱离去,这事肯定不算完,完颜王府定会封城捉拿少年和雪剑。 雪剑出手从完颜王府的人手中救下了少年,少年暂时无事,可少年能否活下来还真是未定。 完颜王府的人离去,未见到大街上又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起来。 雪剑出脚把追赶少年的壮汉踢飞,壮汉生死未卜,完颜王府的人如丧家之犬灰溜溜的离去,确实是令那些宋人大快人心,可有善心者不免替少年和雪剑担忧起来。 可也只是一时的善心,这善心也只能发自内心,不敢言出。平时被欺辱惯了,敢怒不敢言,只能逆来顺受。 “告辞。” 张宇要离去,他知晓个中事大,少年并不想连累雪剑,话未多说,他转身就走。 雪剑知少年之意,并未多想,见少年要走,言道:“我已身陷其局,你若这样离去,岂不是白白送死,枉费我出手之情,这并非我意。” 雪剑把少年救下,少年若无求生意志,白白丢掉性命,确实枉费了雪剑出手之情,可少年知道若是他留下来的话,只会连累雪剑。 少年并不知雪剑是谁,如何从完颜王府的人手中把他解救下来,可少年知道,身后背着剑的少女非是一般人。 少年知道,他若跟少女走的话,尚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少年离去,他是想把这一线活命的机会留给救下他的少女。 未曾有人相帮,却急于好心人相助。这只是少年对这世道的一丝奢求,他不敢妄想。少女出手相助于他,少年心中有了一丝光亮,少年宁可赴死,他不想让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光亮熄灭,他的死对这世道来说微不足道,可他带着这一丝光亮离去,少年相信这光将永远不熄。 张宇是个十七八的少年,怎不贪生?他会害怕,他怕死,他更怕心中刚刚燃起的光亮被人扑灭。 少年脚步未停,雪剑一个箭步朝少年而去,手指点向少年后颈处的风池穴,少年两眼一黑,少年身子朝后倒去,雪剑扶住了少年。 “祥林雅舍你就别过去了,黄泉老怪会请他们去沁园春院。” 白敬亭抱起了少年,他朝西街而行。 雪剑知白敬亭密音传话她是何意,小姐想见苏先生和南宫姐姐,还有她惹的事有点大,可别连累其他人。 雪剑并未四处张望,她跟了过去。 这事还真有点大,半盏茶时,只是半盏时,曹门大街上走动的行人越来越少,反而曹门大街上随处可见到一队队一列列手持长矛,或是腰佩大刀的官兵。 手持长枪,银甲披胄,身背弓箭,柳无咎坐于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铁骑铁甲,半盏茶时,这些黑甲军就行过祥林雅舍的门前。 而此时的祥林雅舍大门紧闭。 白敬亭抱着少年离去,雪剑跟上,祥林雅舍迎来了一位双鬓带白的老者。 苏谨言看着老者未语,他见过老者,就在不之前,这位老者和抱着少年离开的白发中年人,他们两人站在通宝开元钱庄不远处。这两人于人群中不显,落在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的眼中,这两人非是一般人。 此时,老者来到祥林雅舍,苏谨言大抵上猜到老者的来意。 拿雪剑的话来说,老者是对门的,不知是对门店铺的东家还是掌柜的,总之,老者是因那三十万两银票才上门的。 黄泉怪朝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各行一礼,言道:“苏先生冒昧前来打扰,还请见谅。” 老者未请教苏谨言的名姓,出口道出苏谨言为苏先生,很显然,老者早已知晓祥林雅舍的东家是谁。 “不敢。”苏谨言心中有猜测,仍是明知故问,唇角勾起,言道:“敢问前辈何事来寻晚辈。” 非是苏先生,苏谨言以江湖人士自称晚辈,对黄泉怪行的江湖礼节,黄泉怪眸光微敛,心中一惊,忖道:观这两人气息中和平稳,非是练家子,难道……黄泉怪面不改色,心中吃惊不已,心湖波涛汹涌。 少年少女俊美非凡,内息平稳,中气不显,观其不是练家子,面对黄泉怪神色平和,云淡风轻,他们怎会是普通人? 黄泉怪心中有了定夺,少年少女显然是方外之人。 刚刚出手相助雪剑之人定是他们。 黄泉怪想于此,他的心湖再起涟漪,这次是激动是欣喜。 若他们两人是方外之人,雪剑之事他们若肯助之,便算不得大事,小事都算不上,应是无事,如若小纸屑落入湖面,不起波澜,风平浪静。 黄泉怪强按心火,激动欣喜之火,好一时,黄泉怪弯下腰毕躬毕敬的回道:“不敢,不敢,苏先生言重了,小老儿受之不起。” 黄泉怪话语微顿,言语谨慎,小心翼翼道:“小老儿乃是对门钱庄的掌柜的,东家想请苏先生和这位姑娘去沁园春院一叙,不知苏先生和姑娘可否赏脸。” “好。”苏谨言微笑道:“待晚辈关上门,随前辈一道前去。” 黄泉怪见苏谨言如此平易近人,心中可是五味杂陈。 第九十四章 并非君子,更非圣人。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黄泉怪心情复杂,思绪连连,情何以堪? 黄泉怪受令前来祥林雅舍,他来时心中在想,小姐请祥林雅舍的苏先生去沁园春院,那可是苏先生祖荫留德,几世修来的福分,苏先生才会有此福气啊! 此时,黄泉怪心中有了猜想,有了定夺,他可是老脸灼热的紧,江湖上响当当的五花楼他并不放在眼中,他是为了恩情还有为了隐于世,小隐于林,大隐于世,他才屈身听命于梅若华。 这一时,心气傲娇的黄泉怪面对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他是由衷的心生敬意。 公子儒雅随和,少女静若仙子。 李蔚和张庭两人刚进衙门,这屁股还未落上凳子,欧阳振亭喊上了他们,李蔚和张庭见欧阳振亭神色肃然,他们收住了嘻嘻哈哈的笑脸,不敢相问,跟着欧阳振亭去了校武门。 三人一到校武门,李蔚和张庭吓了一跳,黑压压一片全是官兵,手持兵器,到处搜寻。 三人继续往前走,入得大街,随处可见人影晃动,官兵挨家挨户在搜寻,好一时,李蔚和张庭仍不能平复心情,何事会如此,只怕是全城的官兵皆是出来了吧? 不用问,事情肯定很大。 “头,”李蔚加快脚步往前赶了几步,与欧阳振亭并肩,看向欧阳振亭吞着口水道:“是不是出现了大鱼?” 李蔚所问的大鱼非是指鱼,这是捕快间的行话。 大鱼非鱼,大鱼可也非他们能抓,才至满大街随处可见官兵。 黑甲兵都出来了,搜寻的不是“大鱼”还能是啥? 欧阳振亭眉头蹙起,他并不知发生何事,上奉让他带捕快搜人,他其实并不知搜寻何人。 绝美的少女和落魄的少年。 这好似富贵家的千金与落魄书生私奔的故事。 画本上都是这样描述的。 绝美的少女并不多见,开封城可也不止一个,落魄的少年那可多了去了。 就凭这点线索,如何能找到人? 当然,还有一条线索,少女穿着淡绿色衣裙,衣裙质地是上好的绫罗绸缎,身后背着一把剑。 少年衣着朴素,青色长袍。 其实,欧阳振亭认为这些线索都不是那么有用,衣服可换,剑可藏起来,两人分开躲避官兵,这怎么找到两人? 唯一的是把全城容貌长得好会武艺的少女都给抓起来,再把十六七岁的少年也给抓起来,这样看来兴许能找出少年少女。 看这架势,出动这么多官兵,官府还真是会如此行事。 天怨人怒非是他们担心的事,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上头的人吗? 听令行事即可。 “把嘴巴闭紧,不该问的不要问。”欧阳振亭语气很重,随之他叮嘱李蔚和张庭道:“干好我们的事,别老想着跑在前面可立功升官,跟在后面,凡事慢一些,放机灵点,这命才可活得久,没命啥也不是。” “是。”李蔚和张庭明白欧阳振亭不厌其烦苦口婆心都是为了他们着想,李蔚和张庭都是点头各应了一句。 三人不再言语,继续往前。 沁园春院沁园阁。 好一位少年郎!梅若华心忖:儒雅风流,观其气息,可不像是雪见所言是个练家子呀?他身旁的绝色佳人气质清然,非也是江湖中人。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并未端起杯盏,两人静坐未语,南宫依依心里对梅若华则是赞赏有加,少女如画,清纯脱俗,如她一般年纪,在乱世之道,竟然有这一份庞大的家业,即使是祖辈留下来的,这能守去家业那也是不易。 少女衣袍素净,却透露着一股特别的气态,少女那双如水的眼眸里,并未有丝毫的稚嫩之意,明眸平静如水,倒是显得她沉稳干练。 苏谨言无甚想法,苏谨言最近美女见多了,许是早已见美心中无波澜,少年是有心悦之,可不会见美就欣喜万分,少年如喜爱之事其实还是懵懵懂懂,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加倍对他人好,惜之爱之,可非男女之情。 当然,青春萌动,火热之心是有之,可少年仍会止于礼乎。 爱美之心苏谨言有之,可非欲望使然。这一时,苏谨言心里在想着雪剑和少年的事。 这不见雪剑,来时路上可见大街上有官兵身影,苏谨言倒是有些忧心雪剑和少年的处境。 观之情景,苏谨言自嘲他瞎担心,眼前女子明眸平静如水,显然雪剑和少年无事。 苏谨言出来的时候,官兵还未至祥林雅舍门前,他在进沁园春巷时才见到些许官兵,苏谨言若是知道大街上的官兵现在是随处可见,城门已关闭。 苏谨言就不会自嘲他瞎担心,他的担心未必是多余的。 “苏先生,若华不才,却甚喜先生之墨宝,故而请先生来沁园春院一叙,若是扰了先生雅性,还请先生见谅。” 一言一字,不快不慢言来,音甜糯美,听之如有春风拂面,如似暖阳映身。 “不敢,苏某才疏学浅,当不得梅姑娘先生。”苏谨言微笑以礼。 梅若华眸光微垂,言道:“未见先生之前,若华自以为如先生这般年纪便有之墨宝者,堪比先贤之文墨,天下虽大,绝不会有之。可如今相见,先生不仅年小于若华,且先生平易近人怀才不骄虚怀若谷,实乃令若华敬之,若华又为之前的想法感到汗颜。” 梅若华言出,南宫依依虽面不改色,心湖却是涟漪圈圈。心忖:那可不是,若不然父亲怎会让十三师叔上祥林雅舍请他到西京大学府竹林轩一叙。 苏谨言未曾想过他是什么大才,祥林雅舍中的字画多为临摹,虽有他题诗作的丹青,可与先贤相比,苏谨言还真无这个念头,梅若华如此佳赞,苏谨言真不知如何应话。 比肩先贤,自是不敢言。再言不及,话过则虚伪。 汗颜,汗颜,谁汗颜?苏谨言心中徘腹,苏某才汗颜。 梅若华并未让苏谨言尴尬多久,她珠唇轻启:“若华在先生面前,自不敢以学生自称。若华从小极是爱墨,只求先生能割爱把书铺中的字画让于若华,若华心中便十分欣喜。若华还请先生能割爱。” 梅若华似乎无意,可她提及不敢以学生自居,苏谨言心生惭愧。 汗颜,汗颜。苏谨言头顶上都快渗出汗珠。 何来割爱之说,祥林雅舍里面的字画本是为了谋生所作,是拿来出售的,又有何不可呢? 苏谨言平心静气,言道:“梅姑娘厚爱,苏某惭愧。这店中字画本是用来出售的,姑娘喜爱,苏某荣幸,祥林雅舍的字画苏某分文不取,姑娘即刻可着人随苏某取来。” 梅若华看向苏谨言的眸中光影粉润,她俏脸生色,颜有淡红,如粉桃初红。 苏谨言从怀中掏出三十万两银票,搁于茶桌上,言道:“姑娘这三十万银票还请拿回去。” 南宫依依和苏谨言一起去祥林雅舍,当苏谨言从密柜中取出银票,南宫依依问过苏谨言,你有这么多银票,为什么不做点其他生意?苏谨言笑着道出了银票非他之事的原由,南宫依依自是不会因苏谨言拿出三十万两银票感到吃惊。 南宫依依和苏谨言进得沁园春院,她就从未言语过,静如牡丹,那些事皆是与她无关,她只是陪着苏谨言前来而已。 苏谨言要把三十万两银票还回去,南宫依依想过这个问题,苏谨言去了修真界,若还视金钱如粪土,他能走得远吗?自是不能。 南宫依依是有些担忧的。 可,南宫依依知晓,这就是苏谨言,苏谨言若是收了这三十万两银票,那苏谨言就不是苏谨言了。 怎么会?苏谨言若是知晓南宫依依心中的想法,他会笑,他并非君子,更非圣人。修真录他看了不少,修炼资源如何获得,杀人夺宝他全都知晓,在修真界为了修炼资源他不会去杀人夺宝,可若他人被他所杀,那修炼资源自是要取走的。 梅若华眸光平静如水,她是五花楼梅楼的楼主,更是五花楼的楼主,她还是一个江南首富的掌上明珠,也是一个拥有自己产业的生意人。 苏谨言的文才她敬之羡之,可苏谨言不取三十万两银票,这种视三十万两银票如鸿毛,这种做法梅若华并不认可。 世上人千千万,千千万种活法,为了活着怎样做都没错,何种活法也无错,先生淡泊名利是他的生活态度,许是圣人皆是如此吧!这就是先生之所以为先生,若华做不来,若华也不认可。 梅若华不认可,她不会强迫苏谨言收下三十万两银票,可她也不会白拿苏谨言的字画。 梅若华珠唇微张,正欲开口说话,阁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何事慌张?梅若华心中有猜测。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早就听到这脚步声,苏谨言还神识传音给南宫依依。“雪剑姑娘和少年可能出事了。” 南宫依依神识回音:“待来之人进来便可知晓。” 来人是一位少女,她行色匆匆,行于阁前驻足抱拳言道:“夏荷求见。” “进。” 梅若华眸光微敛,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雪剑出事了。 夏荷进来。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起身,苏谨言抱拳言道:“姑娘,我们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了。” 梅若华双十年华,却见过大风大浪,心境异于同龄人,平时做事稳重,这一时,她显得有些慌乱。 梅若华心头突突,雪剑和她情同姐妹,情系雪剑安危,一时未回苏谨言的话。 “雪剑怎么样了?”夏荷没有说话,梅若华倒是先问起夏荷了。 可见,梅若华是有多在意雪剑。 第95章 内有乾坤,灯光璀璨。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白敬亭抱着少年和雪剑上了一辆马车,马车进了春巷,不到半盏茶时,马车从春巷另一头驶出,马车往西而行,不一时马车进了周家巷道,马车穿过周家巷道,马车朝南行驶,向着开封城大梁城门行去。 马车驶进大梁城门,守门士兵拦下了马车,守门校尉盘问了马车夫,马车夫说马车上坐的是罗家的公子,他们这是要去郑城。马车夫出示了出城公据,还塞给守门校尉一锭银子。守门校尉不露声色,他掀开马车帘见马车上坐着贵气的少年公子和丫鬟,没有什么不妥,便放下了马车帘。 马车出城没一时,马车夫马缰绳挥动抽打在马屁股上,马受痛拉着马车急奔而去。 马车离去,守门校尉摸了摸钱袋子,心中偷着乐,今晚上又可以去春香楼抱妹子了。 再过半盏时,柳无咎带着一队黑甲骑朝大梁门驶来,柳无咎询问了一下守门校尉,交待了一些事,他带着三百骑黑甲骑出了大梁城门,守门校尉下令让守门士兵关上大梁城门。 守门校尉又摸了摸钱袋子,想想那位手持长枪的黑甲将问他的话,他的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马车上的少男少女所犯何罪,黑甲骑都追了上来。 守门校尉心忖:黑甲骑找的少年少女不像是马车上的富贵公子和丫鬟,即使马车上的两人是黑甲骑所寻之人,马车接受过检查,出城公据齐备,放马车出城并没有不对,我未徇私枉法,何必自己吓自己呢? 守门校尉不安的心好了起来,他再次摸了摸钱袋子,他脸上有了笑容。 可不一时,守门校尉又有些不安。 心忖:黑甲将并未言是抓捕少年少女,说不定马车上的少年是大人物家的公子,他带着丫鬟私逃,黑甲骑既是来寻他回去,同时是来保护他们的。 若不然,何人物那么重要,出动了黑甲骑呢?抓捕罪犯也用不着出动黑甲骑呀,官府无权调动黑甲骑,只有皇族才可。 难道少年是皇族之人? 守门校尉想于此处,越想越有可能,他只求少年被黑甲骑找回时,马车夫千万不要出卖他,这银子可不是他硬要的,是马车夫强塞给他的。 守门校尉心中忐忑不安,七想八想,站立不安。 这时又有马蹄声响起,不一时一队人马落入了守门校尉的眼里,并非是黑甲骑,只是普通的官兵。领头的是一位军巡判官,身披猩红色的官服,头戴红冠,长发束在红冠之中,相貌堂堂,面容红润。领头之人守门校尉认识,乃是衙门里的军巡判官方文卓。 …… 开封城大梁城门被打开,军巡判官方文卓领着官兵出了城,大梁城门再一次关上。 春阳西斜,半盏茶时,沁园春院阳光尽去。 沁园阁内,夏荷见梅若华问话,她知梅若华担心雪剑安危,立时应道:“雪剑无事,只怕是这城中藏不住她,官兵挨家挨户搜查。” 夏荷看了一眼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又言道:“黑甲骑出动了,沁园春院只怕是也会被搜查。” 梅若华得知雪剑无事,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冷静了下来,这一时她的眼神像深泉里的清泉,清晰而深邃。 梅若华还真未想到事情会这么大,官家挨家挨户搜查,连金国皇族的黑甲骑都用上了。 雪剑所救的少年身上一定有大秘密,当然这个时候并非想少年的事。 梅若华看向夏荷道:“白老可出城?” 夏荷立时回道:“白老已出城,有三百黑甲骑和五百官边也出了开封城。” 梅若华心忖:白老已出城,雪剑暂时安全了。 “知道了,你去下面候着,官兵搜查沁园春院,你和春兰看着一点就行,雪剑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是。”夏荷行礼退出了沁园阁。 “苏先生,南宫姑娘,雪剑的事想必二位见到了,没想到事情会弄得这么大,若华心系雪剑,还请先生,南宫姑娘宽恕若华的无礼。”梅若华朝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各行一礼。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同样未想到这事会这么大,夏荷刚刚所言令苏谨言大吃一惊,上次官府抓黑衣人,苏谨言所相救的春水,苏谨言以为她是抗金义士,那动静与此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南宫依依和雪剑一见如故,夏荷急匆匆而来,她很是担心雪剑,她可不想这可爱活泼的姑娘出事。 苏谨言用神识早就和南宫依依交流过,雪剑的事,他们两人可不想当旁观者。 苏谨言见梅若华因心系雪剑芳心大乱,这一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很显然雪剑此时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雪剑应是无事。 雪剑从祥林雅舍出来,雪剑相助少年的事,苏谨言和南宫依依怎会不知晓?这时,梅若华提起雪剑的事,苏谨言怎可避而不提。 “梅姑娘,雪剑的事大,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打扰梅姑娘了,待此事安定,苏某再登门拜访。” “不行,你们不能走。”梅若华眸光如水,言道:“这个时候,你们回不了祥林雅舍。”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知道梅若华此话何意,官兵只怕会乱抓人。南宫依依生得国色天香,她不是相助那少年的少女,苏谨言和南宫依依都会被官兵抓走。在梅若华的眼里,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被官兵抓进去,他们两人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出来。 能够出来的只是两具冷冰冰的尸首而已! 梅若华这话是出于一番好意。 苏谨言未想到梅若华在此种情况下,她还能考虑到他和南宫依依的处境,苏谨言想到了雪剑那毫不犹豫飞快的一脚,不由得心生敬意。 梅若华此言一出,苏谨言和南宫依依都高看了两眼梅若华。 苏谨言并未多想,行礼道:“多谢梅姑娘好意,可我们两人留在此处,恐怕会连累沁园春院。” 梅若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果然没有看错苏谨言,可这个时候,她并不赞成苏谨言的做法。 梅若华看着苏谨言道:“先生就不替南宫姑娘想想吗?”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心中早已有决定,他们两人怎么会真的离去,他和南宫依依只会隐在暗处,跟着梅若华,他们两人想知道雪剑藏在哪里,这样他们才可帮到雪剑。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不是不相信梅若华没能力保护雪剑,也不是不相信雪剑此时没有藏好。 可世事难料,官家的能人多的很,手段同样多,官家还可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办事,而梅若华只能在暗处行事,这万一露出马脚岂不是会坏事? 苏谨言他不是相信自己有能力保护雪剑,他是相信南宫依依,一个五境的修士,还有南宫依依背后的人。 梅若华如此言语,苏谨言还真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她实情吧? 当然,不会。 “那就谢过姐姐了。”声音清甜,这话出自南宫依依之口。“这官府之人寻来,不知姐姐将怎么应付?” 梅若华有手段她才会相信雪剑没事,才会出言留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南宫依依明白这一点,就不想苏谨言再推脱,何况苏谨言此时也不好再有推脱之词,这岂不是冷了梅若华的好意。 南宫依依的问话,她并非是不相信梅若华不能保护她和苏谨言,何况南宫依依不需要人保护,她只是想早点知晓梅若华的应对之策,南宫依依好推算一下梅若华是如何把雪剑藏起来的。 梅若华并未回话,她明眸看向了外院。 沁园春院官兵敲开了门,官兵一进门就开始搜院,动静弄得有点大。 沁园阁离外院有一段路程,官兵搜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梅若华并未看向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仍是看着外院,言道:“你们想走这时也走不出门。” 梅若华说完,她转过眸光,再言道:“还请苏先生和南宫姑娘随若华走。” 这个时候,苏谨言还能说什么,他和南宫依依跟着梅若华走进了沁园阁里屋,里屋有许多书柜,摆满了书籍字画,可见梅若华喜欢苏谨言的字画是真。 梅若华走近靠里的书柜,她从书柜里拿出了几本书籍,手指按了一下书柜的内壁,咔咔咔之声响起,声音并不大,靠墙的书柜出现了一道门。 暗室。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相视一笑。 书籍归位,三人走进了暗室,内有按钮,梅若华按了一下按钮,咔咔咔之声再响起,暗门合上。 内有乾坤,灯光璀璨。 暗室里排放有许多夜明珠,夜明珠大小一致,夜明珠发出的光竟然照得暗室如同白天一样。 苏谨言心中惊叹,惊叹还不止如此,暗室并非只有一间,三人已经走过五间百平暗室,梅若华还带着他们两人继续走。 每间暗室存放的摆设皆非一样,书籍字画,金银首饰,古董玩物,宝珠兵器……苏谨言曾惊叹蝶舞山庄富可敌国,苏谨言心中暗叹,看来是他的眼界小了。 或许是他太穷了吧,反观南宫依依,她就神情如水,见此情景,她心中并无波澜起伏。 这些暗室并非全是直向而行,模行而行者有之,甚至于往下行走有之。 来时,苏谨言见沁园阁为两层楼阁,而此时他们却下了第三层。苏谨言心忖:这是到了地底下,这暗室以地面为中,上下各有一层。 这地下的暗室方圆百丈,里有温泉,旁有花草。 苏谨言无法想象,这开封城内,沁园春院是如何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修筑起来的。 第96章 易容之术,本姑娘会。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先生,南宫姐姐。”雪剑从一间暗室走了出来,雪剑见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在密室,她有一瞬间的发愣,随之眸眼发光,脸色生红,润红光泽。 雪剑欢快的跑向南宫依依,她抱住了南宫依依。 “没良心的丫头,白疼你了。”梅若华白了一眼雪剑,脸色黯然,眸中却有一丝调侃之意。 “姐姐。”雪剑走向梅若华身边,搂着梅若花的手臂甜甜的喊了她一声姐姐,摇着梅若华的手臂撒着娇。雪剑眸光澄澈,脸若粉桃,娇声道:“姐姐可不许不疼雪剑。” 梅若华有一丝的愣神,雪剑八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喊过她姐姐了,梅若华以为雪剑今后不会再称呼她为姐姐。雪剑这一声姐姐令她措不及防,有一丝愕然,随即心里升出一丝甜味,不一时这一丝甜味扩散,填充了她整个心房,身上有一股热气令她身体麻麻酸酸,瞬间脸上粉红,如若熟透了的粉桃。 “臭丫头。”梅若华语音有一丁点哽咽,她眨了一下明眸,隐去雾气,她抬起右手捏了一下雪剑肥嘟嘟的婴儿脸。 “姐姐。”声音糯甜。 雪剑笑嘻嘻。 这一幕落入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的眼里,画景温馨和美,画卷中的绝色美女,一个情色微露,眸光里却是满满的爱意,一个巧笑倩兮,嫣然一笑动人心,极是令人喜爱。 美景如画如诗,令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心情大悦,两人皆是脸上生色,笑意盈盈。 “令二位见笑了。”梅若华嘴上虽如此言语,她的神情动作出卖了她,突如其来的欣喜,满眼的喜爱之意无法掩藏,爱意之色都溢到了脸上。 哪里会怕人见笑?巴不得他人笑意盈盈。梅若华这是口不对心,言不由衷。 “哦。”梅若华哦了一声,她看向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言道:“失礼,失礼,这一时还让苏先生和南宫姑娘站着说话,还请二位去茶室坐坐。” 梅若华又捏了一下雪剑肥嘟嘟的婴儿脸,笑道:“随我们进去给苏先生和南宫姑娘烧些茶水来。” 郑开官道上,一辆马车急驰而行,天色渐晚,暮色将合,马车夫手中马缰绳带了带,马儿咴咴,不一时,俊马徐徐,马车缓缓而行。 马车的后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声。 嗒嗒嗒……的马蹄声吵闹了马车夫,马车夫马缰绳带了带,马车行至官道边继续朝前驶去。 尘土飞扬,天色本暗,马车夫觉得这天更阴沉,灰蒙蒙的,马车夫干脆让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停了下来,铁骑随之而停。 天色乌蒙蒙,铁骑黑压压。 “围起来。”一道震慑人心的喝声响起,马车停在官道边上,三面而围,马车置于一群铁骑中本是孤鹤,豪华马车却显得高扬。 似乎并不是被包围,置于其中,犹似被保护了起来。 马车夫惶恐。 许一时,还有一时,许是灰尘过大,得待灰尘随风而去,天色亮了一丝丝。 马车夫下了马车,少年少女也被赶下了马车。 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柳无咎并未说话,盯着少年少女看,少女半个身子隐在少年的身后,她拽着少年的衣袍,螓首埋了下去,低着头,身子有些发抖。 少年胆子大些,黑压压的一片铁骑铁甲确实吓着了他,可还是勉勉强强站直了身形,眼里有迷惑之色,很显然不知因何被铁骑铁甲围了起来。 “官,官爷,小的这是送公子去郑城,可不知官,官爷喊住小的和公子有何事?”年约四十的中年马车夫走南闯北见过场面,可这场面似乎超过了他的想像,却还是壮着胆子替他家少年说了句话,这话说的甚是圆巧,明明是被铁甲铁骑围了起来,还说是官爷喊话。 那公子心中暗道:白爷闯面。 柳无咎眉心紧锁,他看了马车夫战战兢兢递给黑甲兵的出城公据,还有就是马车夫,少年和丫鬟身份的证书,少年乃通宝信元钱庄的东家,富商罗柄坤的大公子。 无甚问题,观其相貌与画卷中少年少女并不相似,这少女岂是剑客?活脱脱的富贵家的婢女。 柳无咎盯着三人看了一时,抓与不抓,内心挣扎。 柳无咎最后无话,马缰绳一带,马儿头一转,马蹄踏起,继续往前。 “驾。”柳无咎两腿一夹,大喝一声,马蹄飞扬,马儿跑得欢,不一时,黑压压的一片铁骑铁甲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 实乃尘土飞扬,暮色四合。 …… 马车继续往前,一个时辰后马车前方出现两条官道,一条往兰鑫城,一条往郑城。 马车夫手中马缰绳一带,马车往郑城方向驶去。 官道小丘上,柳无咎微敛目光,有一时,他掉转了马头下了小丘。 “走,回城。” 马蹄行起,夜色朦胧,马蹄声惊了夜色。 马车夫挥舞着马鞭,鞭子却未落在马身上,夜色中,马儿拉着马车,马儿却跑得欢,马车急驰。 马车夫唇角勾了起来,心忖:小样,跟你白爷爷斗,你们还嫩了些。白爷的易容之术变容变声,丑的可以易成俊的,俊的可以易成丑的,男子白爷可以易成女子,女子可以易成男子,老生变后生,少女变老妇嬬,可谓是孙猴子的七十二变,白爷这一手绝活那可是方外之士所援,冠绝天下,又岂能是你们看得出来的。 “罗公子,这次多亏你们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马车上的少女叹了一声,言道:“就是不知雪剑姑娘是否无恙?” 少年轻笑道:“放心,雪剑姑娘不会有事。” 少年语气很是肯定,少女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沁园春院,官兵离去,此时灯火燃起,沁园春院烛火幽幽。 密室内。 “雪剑,”梅若华放下茶杯,看向雪剑问道:“可有知少年为何方人士,为何被金人所追?” 雪剑摇了摇头,言道:“我们分开时,白爷告知我官府有了行动,他们要抢在城门关时出城,来不及相问。” 确为如此,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进得沁园春巷时,大街上官兵就有所行动。 雪剑微敛眸光,言道:“他被我打晕时,曾言他叫作张宇。” “张宇?”梅若华喃喃道:“会不会……” 梅若华摇了摇头。 雪剑眨了一下眼睛,好奇的问道:“姐姐,你知道张宇的来历吗?” “姓张,只是猜测,可也未必是真。”梅若华摇了摇头。 梅若华沉默片刻接着言道:“金国皇帝扶持的张国邦满门已被灭杀,张宇不可能是张国邦的后人,即使是的话,张宇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凭他又能干什么?金国犯不着出动黑甲骑兵进行抓捕吧,搞得满城人心惶惶,没有这个必要。” 宋国皇帝赵元被金人俘虏,赵元第九子赵乐跑去临安称帝,金国皇帝就扶持张国邦在开封称帝,金国皇帝此举是以宋人治宋人来稳住人心,当时机成熟,金国皇帝稳住了局势,再加之张国邦称帝后不是那么听金国皇帝的话,金国皇帝找了个理由再次攻打开封城,砍了张国邦的人头,灭了他的九族。 苏谨言也不认为张宇是张国邦的后人,这个张宇是不是张国邦的后人不重要,从官府这次抓捕张宇的动静来看,金人如此重视,出动了黑甲骑兵,张宇对金人来说,应是很重要。 “我们也不用瞎猜测了,等白爷回来,这事就清楚了。” 梅若华看向雪剑,言道:“你暂时留在沁园春院,那你哪也别去,等白爷回来,他为你易容后才可出沁园春院。” 成天呆在沁园春院岂不是无聊死了,和春水及百里明月两位姐姐之约,看来只能爽约了。 雪剑神情黯然叹了一口气,心忖:可也只能如此了,希望白爷能早点回来。 雪剑的神情落在了梅若华的眼里,她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苏谨言和南宫依依,道:“苏先生,南宫姑娘,官兵已离开沁园春院,我们出去吧。” 雪剑落幕的神情也已被南宫依依尽收眼底,她唇角勾了起来。 苏谨言点头不语,心中想道:她一直呆在密室,怎知官兵离开了沁园春院呢? 梅若华见苏谨言点头,她起身言道:“苏先生,南宫姑娘,请。”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起身,他们两人并未先行,梅若华笑笑,她朝密室门外走去。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才跟着她而行,雪剑落在了最后,南宫依依有意放慢了脚步,她与雪剑并肩而行,雪剑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忧郁之色一扫而尽。 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过下一道暗室门时,南宫依依让雪剑附耳过来,南宫依依的珠唇贴近了雪剑粉白的耳朵,小声道:“易容之术,本姑娘会。” 雪剑两眼生辉,星星点点。 四人出了密室,雪剑有些迫不及待,白敬亭易容之术冠绝天下,她本想等白敬亭回来再易容,可想想,让南宫依依帮她易容,也是蛮好玩的。 若是南宫依依帮她易容,梅若华识不破,梅若华就不会阻止她外出了。 雪剑想想都心动。 心动归心动,心情再如何迫不及待,这是饭点的时间了,雪剑按捺住兴奋之情,挽着南宫依依的手上了饭桌。 这可惹来梅若华一顿白眼。 出得密室,梅若华邀请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去膳室用餐。 苏谨言并未推脱,梅若华都让他和南宫依依进了密室,这饮酒吃饭若是推脱的话,岂不是太过生熟冷了梅若华的心。 梅若华对他和南宫依依可是诚心实意,不言友人,起码是极其尊重,密室这么大的秘密都让他两人知晓了,苏谨言又岂能不把梅若华当友人看待。 友人相约,怎会推脱? 第97章 先生无趣,话题聊死。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这酒饮了,饭吃了,总不能拍拍屁股走路吧,那怎好意思? 这茶水自是不能再饮了,喝多了胀肚子不说,憋尿可是很难受的。 沁园阁,观月聊天,天公不作美,夜色如墨,月儿姐姐可能是生病了,今晚月儿姐姐不露脸。 无月可赏,聊聊也可。 苏谨言和梅若华先是话语不多,慢慢的两人聊着就冷落了南宫依依和雪剑。 其实不然,南宫依依和雪剑有说有笑是她们冷落了苏谨言和梅若华。 话聊一盏时,南宫依依想上如厕,这如厕之行,雪剑陪着去就行。 沁园阁内两人一时无语,夜色朦胧,沁园阁内变得安静,气氛可有些尴尬。 夜风拂面,春意凉凉。 热火朝天的话语骤然一停沁园阁冷静了下来,还真是令人有些不适应。春风一起,凉沁心神,又让人回过了神来。 梅若华看着墨色的夜空,轻言道:“先生对若华就不好奇吗?” 两人间的沉默,夜的安静不再。 苏谨言同样看着墨色的夜空,梅若华此言一出,苏谨言心中一动。 苏谨言明白梅若华此言何意,如此这般的少女,他怎不好奇。 这泼天的富贵,岂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所创造的,沁园春院为何会有密室,神奇的密室?说到密室,苏谨言对梅若华心生愧疚,苏谨言并没有对梅若华的密室动过手脚,是苏谨言的剑,春云剑剑灵春云。 剑灵春云在密室中苏醒了过来,皆因密室中宝物太多,这宝物一多,这宝气就多,珠宝气、刀气、剑气……室中灵气等等,剑灵春水可是享用了够,当他们出密室时,剑灵春水还大叹可惜,她尚年幼,并不能把密室之中的宝气、灵气全部吸引完。 剑灵春水此举令苏谨言获益匪浅,他是一个二境武夫,他早就是一个二境武夫,可他是一个无法使用灵力的二境武夫。剑灵春水曾言,她若再次醒来,苏谨言就可以使用灵力,他这时才算开脉境的修士。 南宫依依已入五境三重境界,苏谨言身上的变化她却没有察觉,这一切都是剑灵春水所为。 当然,若苏谨言使用灵力,他身上气息一动,南宫依依便会知晓。 剑灵春水又睡着了,苏谨言感觉剑灵春水吃饱了就睡,有吃的她就会醒来。 纯粹的吃货睡货一个。 梅若华有这样子的密室,苏谨言能不好奇吗?苏谨言好奇她的密室,也好奇梅若华这个人。 于梅若华,苏谨言看来看去,想来想去,梅若华似乎对密室之中的这些并不知道。梅若华就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她并非修真者。 这样子的少女拥有这些,苏谨言如何不好奇?可这事苏谨言并不能相问的。 对她好奇?梅若华问苏谨言这话,苏谨言沉默了一时,言道:“说不好奇,梅姑娘会信吗,可也仅此而已。” 梅若华拂了一下额前秀发,春风太过调皮,秀发有些遮眼睛。 “先生就不想问问若华。” “不想。”语气很是肯定。 梅若华神情有些黯然,夜色下她哂然一笑。 梅若华转过身来,她看向苏谨言。 “苏先生如此文墨,可有参加天下文试?”燕语轻柔,甜糯清润。 天下文试,苏谨言想都没想过,拿了第一又如何?他不会为官,先祖为国劳心劳力,鞠躬尽瘁,捞的又是怎样一个下场。 天下名为百姓天下,好听而已,实为帝王之家,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有百姓一寸土? 天下文试,若真重用文,何以文试?何论宋人、金人、韩人……辽人?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文试第一,天下文试第一,实乃王臣。 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何以如此? 苏谨言摇摇头。老是点头摇头太过无礼,苏谨言看向夜空,轻言道:“不曾。” 话语简洁,可通俗易懂。 “天下文试,先生可有何看法?”梅若华眸光澄澈,她未问苏谨言为什么没有参加天下文试,可她想知道苏先生如何看待天下文试这件事。 苏谨言摇了摇头,道:“没有看法。” 梅若华笑了。先生还真无趣呀!这话题都被他给聊死了。 这个时候,有脚步声响起,梅若华转眸望去,夏荷往沁园阁走来。 夏荷于阁楼前驻足,微垂首而立。 梅若华转过身来,看着站在阁前的夏荷道:“进来。” 夏荷立于阁中,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梅若华,梅若华有些诧异且很生气,心忖:难不成我脸上有东西,夏荷怎么回事?苏先生于此,她竟然如此直视于我,好没规矩,不会呀,夏荷不会这样,难道夏荷中邪了? 梅若华眉眼一压,两眼光影灼灼,冷声道:“何事?” 苏谨言也感到很是奇怪,哪有下人如此看着主子的。 梅若华心中明显压着火,很是不快,夏荷却微微一笑:“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苏先生惹你不开心了?” 苏谨言无故中招,他有些懵逼了。 “胡闹,如此胡言乱语,跪下。” 梅若华一愣,难道夏荷真的中邪了?她竟然如雪剑一样唤她姐姐,还如此不懂规矩,竟然调侃她和苏先生,这简直是反了。 夏荷唤她姐姐,梅若华自是不会生气,还有一丝欣喜,可她调侃梅若华和苏谨言那可是以下犯上,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呀! 夏荷难道是活腻歪了,跑来找死吗? 夏荷眸眼泛雾,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她看着梅若华跪了下去。 梅若华朝夏荷走去,她神情凝重,夏荷是不是疯了,这事透着古怪。 梅若华怀疑眼前是一场梦境,可她知道这并非是梦,梅若华离夏荷不足一尺驻足,看着垂着头低泣的夏荷,她足足站了半盏茶时,梅若华仍是未平复心情,夏荷怪怪的,真的让她不敢相信,更不敢接受这是真的。 “抬起头来。”梅若华声音不再冷淡,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她心中叹了口气,柔声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嘻嘻,姐姐是我。”夏荷破涕为笑。 梅若华往后退了一步,明眸圆睁,怎么会?怎么会?白老不在,这到底是夏荷还是雪剑。 苏谨言眉眼一压,盯着“夏荷”看,他怀疑他听错了,怎么刚刚听到的是雪剑的声音?苏谨言不知是他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 破涕为笑的人,夏荷的面貌,竟发出雪剑的声音。 “雪剑还请姐姐责罚。”雪剑仍是跪在地上,可她的眼睛是看着梅若华的。 梅若华揉了揉眼睛,她有些恍惚,她盯着雪剑的眼睛看,眼睛一样,眼神还真是和夏荷的眼神不一样,这还真是雪剑的眼神。 若不仔细看,不是雪剑说出她是雪剑,梅若华真的以为易容后的雪剑就是夏荷。 梅若华这是才相信跪在她面前的是雪剑。 梅若华走近雪剑,她伸手拉起了雪剑,帮雪剑擦去泪痕,没有妆容,她摸了摸雪剑的脸,触手光滑,皮肤细嫩,这是一张真脸,没有人皮面具,梅若华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老曾言他的易容之术冠绝天下,白老若是见到雪剑现在这张脸,白老都会为他说的话感到羞愧。 这易容之术可真谓是神乎! 这一时,苏谨言完全明白过,雪剑易容成夏荷,这杰作出自南宫依依之手。 此时,南宫依依出现在苏谨言的眸光中。 白老不在,还能有谁有这神乎的易容之术?雪剑陪同南宫依依上如厕只怕是假,南宫依依为雪剑易容才是真。 梅若华看着走进沁园阁的南宫依依,她还咋不会明白,两人在暗室中就窃窃私语,出了暗室,雪剑一脸红润兴奋不已,雪剑被易容成夏荷,不是出自南宫依依之手还有谁? 这一时,梅若华心中涟漪圈圈,她才知道她小看了这绝色女子,梅若华心中一动,雪剑曾言苏先生文武双全,看来雪剑之话是真,她之所以看不出来,那是苏先生掩藏了气息。 梅若华想到雪剑那时帮助少年,雪剑是从祥林雅舍出来的,她一直站在钱庄三楼的窗户边,雪剑出脚踢飞壮汉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当领头之人对雪剑出言不逊,有人暗中出手用小石子打掉了那人的牙齿,那时梅若华并未看出来小石子从何处击打而来。 她并不知何人暗中出手。 梅若华站于钱庄三楼窗户前,她认真观察过下面的情形,当第二颗小石子击打中张力的手背,她仍是没有看出是何人所为。 谁会出手相帮雪剑呢,必是眼前两人。现在想想,梅若华断定必是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其中一人所为。 梅若华久闯江湖,十年经商,还是五花楼楼主,阅人无数,她觉得她无法看透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一个是儒雅随和的先生,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绝色佳人,原来这一切只是他们的表象。 江湖之大,能人辈出,行走江湖,还真不能一叶障目。 梅若华想通了这些事,她本想谢谢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对雪剑相助之情,她细一斟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是暗中出手,自是不想他人知晓。 若是自作聪明,反而不美。 梅若华虽双十年华,却久行江湖,经商多年,这心思不可谓不缜密。 第98章 九朝皇都,底蕴深厚。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夜黑风高,开封城大街上极其安静。 官兵如此一闹腾,搞得人心惶惶,好在官兵重在找人,这次并未乱抓人,即使如此,谁还会有好心情,早早熄灯上榻,睡不着也得假装睡着,谁知道官兵还会不会再闯进来。 官兵无功而返,这一夜他们是真的难眠。 赵王府此时灯火通明,大堂之上赵王完颜洪涛坐在血檀交椅上,血檀交椅背雕祥瑞麒麟,白同平镶。 完颜洪涛乃完颜亮第七子。完颜亮迁都燕京,为了金宋文化融合,他让金人王权贵胄全部离开故土到宋人居住的地方生活。赵王完颜洪涛为表他响应皇令便自请到开封城,完颜亮龙颜大悦,不仅准了,还有意立赵王完颜洪涛为金国太子。 当然,这只是金国皇帝完颜亮有了想法,可也得赵王完颜洪涛拿出些政绩来,赵王完颜洪涛为金国太子之事便可提上日程。 赵王完颜洪涛可是带着皇令前来开封城的。三十年来金宋两国未有大战,最近完颜亮想御驾亲征攻打宋国,大战将至,这前期之事必得做善全。 开封城曾是宋国九朝皇都,赵乐跑去临安当了皇帝,赵乐人跑了,开封城他带不走。 可想而知,赵乐人走了,开封城在,宋朝皇城仍在,赵乐仓惶出逃,能带走多少东西呢? 金兵只是搜走了表面的财物,宋国曾繁荣昌盛引领天下,开封城宋国九朝皇都底蕴深厚,无所不包,百年都无法探尽其秘,岂是短短几十年便可搬空开封城。 开封城杨家山杨家庙金国人就无法前去寻其究竟,天泉山天泉寺亦如此,像这样的地方,开封城内还不知隐藏多少,谁都言不尽,却有一图可表其内。 《地洛图》共四册包罗万象,宋国曾繁荣昌盛引领天下皆因曾拥有其中一册,金国能打败宋国也是金国皇帝手中有一册,还有两册并无所见。得全四册《地洛图》便可天下一统,仅不如此,长寿得命,可为仙人傲视天下。 古老传说,古有三皇五帝,远古有三皇为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后补伏羲等作为三皇。远古五帝为五方上帝。后增补黄帝公孙轩辕等五位上古帝王作为五帝。 传说各异,不论何为真,《地洛图》确实为真,出自地皇氏之手笔。得全册《地洛图》便可一统天下,长生得仙是否为真,也有不同说法,却确有其影,不得不让人相信,许是贪心欲望所燧,为寻《地洛图》飞鹅扑火仍是人之所望。 何谓《地洛图》可一统天下,长生得仙有影? 古人为百国分居,为夺生存资源,为夺生存空间,百国之间你方战罢我方登场,长年有战争,搞得民不聊生。 千年之后,春秋安世,百姓才可享太平,唯好景不长,战国来临,七国战火纷燃,百姓无处安生。 秦国有国君名为嬴姓,赵氏,国君嬴政又名赵政便一统天下,人族第一帝王,为人帝始祖,乃为秦始皇,亦为人族祖龙。 秦始皇嬴政何以一统天下,皆称他持有四册《地洛图》,后有传说秦始皇曾派徐福领五百童男及五百童女去往东海篷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何亦如此?皆为寻找神仙,以求长生得仙。 秦始皇嬴政四册《地洛图》在手,何亦不得仙?传说各异,大多数则信是秦始皇嬴政为了寻得神仙,他让徐福带走了后两册《地洛图》,秦始皇嬴政得了天下成了第一帝王,徐福则是登上了仙山得已成仙。 秦始皇嬴政驾崩,前两册《地洛图》便不知去向,可传闻是仍在人间。而后两册《地洛图》便可想而知随着徐福去了仙山。 传说不可信,却信者大有人在。 若不然千年后,怎会有传言《地洛图》前两册再现人间呢? 《地洛图》战策一册在金国皇帝之手,《地洛图》资治一册在宋国皇帝之手,而宋国皇帝赵元被抓,其九子赵乐未得《地洛图》。 赵元未知他会战败更不知他会被俘,这《地洛图》他怎会告知赵乐藏在何处?再者而言,赵乐并非太子,他只是捡了一皇位,他当皇帝都是无奈之主。 传言未必是真,可知其中事者怎会是传言?可能知晓其中事者又怎会言于他人知,又有几人可得知呢? 赵王完颜洪涛他并不知,可他相信传言,他暗中操作,刚有一点头绪,布下计谋,才施小计,欲要为之,未曾想从小跟在他身边之人竟然是宋国细作。 赵王府大堂之下两方皆是坐满了达官显宦,萧知远萧暮雨皆是坐在堂下,一左一右相对而坐,萧知远背靠太师椅微闭双目似在养神,萧暮雨微垂眼帘犹如凝思。 堂下其余之人于萧氏父子下方依次盘腿而坐。 萧知远是异姓王,萧知远虽不为金国亲王,可为金国当今皇帝完颜亮所封的异姓王。赵王完颜洪涛所受皇令,大堂之中唯赵王完颜洪涛和平王萧知远两人可知。 萧氏父子的地位非是一般,赵王完颜洪涛虽亲王,可还是礼于萧知远。 成王之路需有臣辅,亦可是阻力也可成助力,非臣不辅,皆看王意。 赵王完颜洪涛眉头微皱脸色虽黑,当他看向平王萧知远便隐去黑脸平复眉头,言道:“不知平王对此事可有献策?” 平王萧知远沉默片刻道:“事无好坏,皆于何人。赵王不必忧心,这事若被宋国知晓对于我们来说不一定是坏事,想据为有之者非是只有一方之人,这宋国皇帝何不是如此,若不然岂会有这天下文试?” 赵王完颜洪涛不语,眸光微敛,心忖:平王之意,水清则无鱼,风平则无浪。本王于开封城之意宋国人知晓的话,他们反而会先动,本王本是臆测,这风一动浪起,浪起水则浑,贪欲是人的天性,宋国皇帝何不是如此?鱼儿一多,本王可浑水摸鱼,到时可更易成事,这还真是好事。姜果然是老的辣。 赵王完颜洪涛想于此,心情大悦。 “本王有平王相助,实乃大幸,本王何愁事不成?本王定当上奏父王,功在平王。” 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赵王完颜洪涛就于此而言功,此话意为何意?堂下之人心如明镜。 萧知远面色不改。成帝之路,他却不看好赵王完颜洪涛,此人好功,胸中有志亦有才,也可建功,城府不深,喜好言于色,只可为将才。 …… 亥时初,夜已深。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告辞离去,雪剑不舍,她不明白梅若华为何不挽留苏谨言和南宫依依。 梅若华心中有了那番想法,她还怎有借口挽留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自是备上马车便可。苏谨言笑笑:“谢过梅姑娘好意,祥林雅舍离此不远,不劳相送。” 梅若华还有何话可说?雪剑嘟囔着责怪苏谨言不识趣,她挽着南宫依依的手送至沁园春院门外,还要相送,南宫依依一句话让她止住了脚步,雪剑眉眼大开,斑驳光影下,她的眸眼中星光点点。 那一时,南宫依依拍了拍雪剑的手背,展颜一笑:“明天之约,我陪你去。” 苏谨言眸光微敛,雪剑和谁有约?依依跟去干嘛?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的身影消失在斑驳光影下,梅若华和雪剑才转身走向沁园春院。 沁园春院的大门关上,两人才行了十几步,梅若华转眸瞧了一眼雪剑道:“说说吧。” “说什么?”雪剑眨巴着眼睛,雪剑明知故问。 “死丫头,连姐姐都不想告诉是吧?”梅若华停下脚步白了一眼雪剑。 雪剑驻足看向梅若华嘻嘻笑道:“姐姐,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南宫姐姐就让我吃了一粒药丸,我就成这个样子了。” 只凭一粒药丸就可改变人的容貌声音,听起来就不可信,且雪剑吃了药丸,这声音容貌和夏荷一模一样,那为何不是其他模样其他人的声音呢,且雪剑的声音还可以来回变换。 是呀!雪剑她到现在都如在梦中,若不是她亲身经历,她又怎会相信呢?神仙之药也未必这么神奇吧? 雪剑当时是很想问南宫依依这是怎么做到的,可她抑制住了好奇心,有些话是不能问的,有些话也是不能说的。 雪剑懂,她没问。 雪剑不知,雪剑没问,梅若华她是相信的,她同样懂。 最起码她懂艺不外传。 一路未遇到官兵,鬼影都没见着,半盏茶时,两人走进了祥林雅舍。 两人并未进屋,而是坐在小院中的石凳子上。 “今晚不去西京学府吗?李兄会不会找过来。” “会。”南宫依依这话答得很快。 苏谨言哑语。心忖:会,会为什么不回?李兄会不会认为我心怀不轨,会吧?应是不会,我怎么可能对南宫依依心怀不轨呢?可李兄会怎么想呢? “我们还是去学府吧。”苏谨言抬眼看夜空。 “为什么?就因十三师叔他要过来吗?”南宫依依在笑,她眼里藏着笑意,苏谨言在看夜空,他没有瞧见。 “是。”苏谨言仍是看着夜空,“硬要说个理由,李兄找来,我们还是要回去,何须劳李兄跑一趟呢。” “未必。”南宫依依抬眼看向夜空,“十三师叔会回吧?我们不会。” 苏谨言当然不想去西京大学府,于他而言,祥林雅舍这庙再小,那也是他的家,呆在自己的家里,多惬意呀! 何况,这身边坐着的是一位姑娘,苏谨言从未想过他会和一位少女坐在自家的小院中,看着夜空说着话儿。 夜色如墨,月华不出,其实也很好。 第99章 我挺得住,不怕折磨。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李相言他还真来了,可他未让南宫依依回西京大学府。 李相言并未停留多久,递给南宫依依一枚戒指,他就离开了。 他还跟苏谨言说了几句话,有一句话让苏谨言愕然,他瞧着苏谨言直摇头,说苏谨言的小身板不够看,让苏谨言今晚挺住,折磨成不成人样,倒是可以慢慢调养,可千万别扛不住被折磨死了,那就可惜了。 李相言离去,苏谨言都不敢正眼瞧南宫依依,别说正眼,苏谨言低着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李相言这话一出,苏谨言立即就脸红脖子粗浑身燥热,他又不是小屁孩,血气方刚的年纪,李相言跟他说这话,他还怎敢抬头看南宫依依。 苏谨言心情复杂,又惊又喜又不可信。 天之骄女委身于他,他脑袋都是懵懵的,好似啥也不能想,红着脸低着头。 “你怎么了?”南宫依依见苏谨言怪怪的,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那这样子的话,今晚是不行了。” 轰。 苏谨言感觉脑门轰轰,两耳嗡嗡嗡…… 李相言的话让他觉得是在做梦,当时,苏谨言还暗中掐了大腿一把,可用力了,可也疼得紧,疼得他呲牙咧嘴。 南宫依依这话,难道不是在做梦? 南宫依依怎会说这样子的话,太猛了吧! 这是说的什么话?说男人其他可以,说男人不行那可不行,虽然我还是十六岁,可该长大的地方都长大,谁说我身子骨弱,不经折腾,我可是精强内练,一个晚上算什么?十个晚上都行。 南宫依依说苏谨言身体不舒服,今晚不行,这可让血气方刚的苏谨言身子的某个地方发生了变化,苏谨言不服气,南宫依依话里的药下得猛,再猛也不能弱了男儿的气势,这很是让人没有尊严的事,怎能示弱? 苏谨言忙而说道:“我行,我没事,我身子骨不弱,我挺得住,不怕折磨。” 苏谨言是低着头说这些话的,说语很急,可他低着头说这些话,气势还是弱了一点,只是一点,作为男人的面子还是没丢,被他撑了起来。 南宫依依笑呵呵道:“那好,行的话跟我进屋来。” 南宫依依往屋里走去,苏谨言坐在石凳子上没动,他的心突突的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苏谨言身子热,头晕的紧,两手心冒汗,腿脚发软,酸软无力。 还真不行。 苏谨言心慌。 “别坐着不动呀,你要是可以,把木桶搬进屋里来。”南宫依依话完就进了里屋。 又说这话,可以,我怎么不可以?苏谨言再不可以,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南宫依依如此说他,绝色美女都进了屋,再不动弹的话,那还算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吗?少年都不是。 苏谨言热血冲了头,他突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往里屋走去,走了几步,苏谨言停了下来,苏谨言想到南宫依依让他把木桶搬进屋子里去。 这还要用木桶吗?要吧?苏谨言不那么确定,许是要的,女孩子爱干净,肯定是要木桶的。 苏谨言走进放杂物的房间,这木桶平时不用的时候就放置在杂物间,苏谨言拎起木桶就走,走出了杂物间,大步流星的走进他的房间。 苏谨言怕再慢一些,他真的没有勇气走进他的房间,那可真被李相言和南宫依依瞧不起了。 不行就不行,嘴硬有个鸟用? 烛光幽暗,南宫依依坐在床榻边摇着小脚。她见苏谨言拎着木桶走了进来,微笑道:“你要的炼体药材十三师叔刚刚送来了,你要是可以的话,今晚就开始炼体。” 苏谨言懵逼了,他傻了,脑子转不过来。 苏谨言喘着粗气,他的脸通红,差点站不稳,手中拎着的木桶掉在了地上。 “不行的话别勉强。”南宫依依站了起来,她朝苏谨言走过去。 原来是这样,苏谨言明白了过来,他这脸红可是羞的,为他之前的想法给羞的。 哎!这话不能讲清楚点吗?这多丢人呀!模糊不清的话很容易让人受伤的,你们可知晓。 尴尬无比,羞愧难当。 “行,我行。”语气急且很肯定。 南宫依依还未靠近苏谨言,苏谨言连续退了三步。 “行就行,干嘛这么大声?”南宫依依白了一眼苏谨言,言道:“怎么感觉你怪怪的,这种情绪可不行,今晚还是别炼体了。” “我行的。”苏谨言平复了一下心情,眼神依然红润,语气却平和。 南宫依依看着苏谨言,有一时,她转身朝床榻行去。 “好吧,修行是越早开始越好,你的年纪不小了,不能再拖了,炼体就从今晚开始吧。” 苏谨言并未说话,他看向地上的木桶,完好无缺,炼体的药有了,木桶是拿过来了,这药难道不用熬的吗?可总得要热水吧?泡在药桶里,没水怎么行,没有热水最起码冷水总要吧? 若不然,如何把身体泡在药桶里呢? 苏谨言没动,他在等着,等着南宫依依拿出药。 戒子,李相言递给南宫依依一枚戒指,苏谨言知道炼体药在戒子里面,《修真录》有提过,这非是一般的戒子,这是空间戒子。 空间戒子好比人的钱袋子,钱袋子可装银子,也可装珠宝首饰,空间戒子内有乾坤,乃炼器师所炼制,里面可放物。 “除了你所需要的八种药材,另外我还为你准备了三颗续骨丹,续骨丹可以帮助你更好接上骨骼,更可以让骨骼炼制得平滑有韧性。” 南宫依依心念一动,她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药瓶,她看向苏谨言娇嗔道:“傻站在那里干嘛,过来拿去呀,这个可以让你炼体的成功性更高一些,说白了,不会让你轻易的挂掉。” 苏谨言知道丹药,炼丹师炼制的丹药,有的丹药可以帮助修炼,加快速度,提升修为,有的可以突破禁锢,改善体质,可疗伤,可续命……丹药的好处太多,各种丹药有各种的用处,炼丹师在修真界很是吃香。 炼丹师有等级划分,从一品到九品,九品之上,南宫文轩送给苏谨言的《修真录》未提起。苏谨言曾问过南宫文轩,是否还有九品以上的炼丹师,南宫文轩曾言有,可他未见过,也不知九品之上的炼丹师被称为何种等级的炼丹师,仙级还是神级,不得而知。 炼丹师有等级划分,丹药同样有品级划分,炼丹师从低到高可为一品炼丹师到九品炼丹师,丹药同样是分为九个等级,由低至高,一品丹药,二品丹药……九品丹药。 每一等级的丹药按药的品质又划分为上品丹药,中品丹药和下品丹药。 一品的下品丹药就需要十枚下品灵石,一枚下品灵石相当于五十枚金币,五百枚银币,五万枚铜币。 这里所说的一枚灵石大致上相当于枣果那么大,灵石大小非一致,枣果也有大有小,这里所说的枣果也就是中粒大的枣果。 这样的一枚下品灵石就可换如此多的金钱,这丹药不可不贵。 苏谨言看着南宫依依手中的药瓶,他并没有动,仍是呆呆站在那里,拿南宫依依的话来说,傻站在那里。 苏谨言知道续骨丹是三品丹药,三品下品丹药需要一千下品灵石,那是五万枚金币;三品中品丹药可是一万下品灵石,五十万枚金币;三品上品丹药则是十万下品灵石,五百万枚金币。 光是这一颗三品下品丹药就难住了苏谨言,何况是三颗丹药,还不知南宫依依拿出来的续骨丹是下品还是中品又或者说是上品,可最起码续骨丹最低级也是三品下品的丹药。 苏谨言见南宫依依为他准备了续骨丹,他想到丹药如此昂贵,他失神了,一时之间如何迈得开脚步。 南宫依依责怪他,他只是自嘲的笑了。 他在凡人界就是穷人一个,这要是去了修真界,岂不是穷得掉渣,连穷人也算不上吧? 怪不得修真者为了抢夺修炼资源大打出手,杀人夺宝,这只怕是许多人买不起修炼资源吧? 南宫依依若是知道苏谨言心中的想法定会笑死在这里,认知不到一定的境界,确实会让人心生迷茫。 当你到了一定的境界,修炼资源再稀缺再昂贵,又何愁没有修炼资源呢? 那如苏谨言所想,岂不是人人都成为炼丹师便可以了吗?非是如此。 “拿去吧,不用感动。”苏谨言站着没动,南宫依依走近了他,并拉起他的手,把药瓶放在了他的手中心。 感动,苏谨言这是感动吗?苏谨言这是在向自己哭穷吧。 “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你成为强者,将来罩着我便行。”南宫依依眉毛弯弯,杏眼生辉。 这是什么话?苏谨言没有不好意思,他现在有了新的想法,南宫依依是不是生病了,在说胡话,一个五境的修士让一个二境武夫罩着她。 若是开玩笑,这玩笑也不是这个开法吧? 好吧,银子穷其一生是还不起了,以后等我成为强者,我罩着你便是。 苏谨言只能这样幻想着,若不然能怎么办?卖了他也换不来这么多银子呀。 苏谨言不仅这样幻想着,他还冲南宫依依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眉毛弯弯,杏眼生辉,星光点点。 苏谨言的这个点头,对南宫依依来说是一个承诺,南宫依依的心里比吃了蜂蜜还甜。 一个点头,胜过千万句甜言蜜语。 苏谨言会说甜言蜜语吗?不会,起码苏谨言现在不会说,一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 一个点头,南宫依依怎会不觉得心里甜滋滋的?自是胜过蜂蜜。 第100章 铁体六级,开脉六境。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烛光幽暗,屋里静了一时。 许是太过安静,苏谨言开口吵扰了屋里的安静。 “药材呢?”苏谨言看着南宫依依道:“把药材给我,我这就去厨房熬成药液。” 还等什么?所有的都俱备了,又不欠东风,既然要炼体,那就今晚开始炼体吧。 南宫依依笑了,她看着苏谨言的眼睛笑的,笑得贼开心。 南宫依依珠唇轻启:“你竟然忘了,我跟你讲过,我是一个五境的修士,太初境三重天的修士需要你去熬夜吗?苏谨言,原来你真是个傻子。” 前面的话苏谨言听懂了,他接受了。后面南宫依依说苏谨言是傻子的话苏谨言接受了,可他还真没听懂南宫依依说他是傻子到底为何意? 苏谨言有些发愣,苏谨言三个字从南宫依依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听了! 嘿嘿!苏谨言。 …… …… 南宫依依走出了房间,木桶里冒着热气,淬体药液已沸,房间里热气腾腾。 “要是忍不住痛,可以大声叫出来,这样会好受些。”屋外传来南宫依依的声音,南宫依依话语顿了顿,只听她又言道: “祥林雅舍我已施了手段,无论你喊的多大声,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这话苏谨言是相信的,这次他相信他不会被南宫依依说成傻子了。 苏谨言褪去了衣服,一丝不挂赤身裸体,他抬脚跨进木桶里热气直涌,苏谨言坐了下去,他泡在了大木桶里。 热流席卷全身,毛孔舒张,非常舒服。 炼体主要修炼途径是由外至内,也就是先修炼人体最外层的皮肤,然后体内肌肉,然后筋,最后骨。 苏谨言两岁开始就按白衣仙人所授,勤加练习,皮肤,肌肉,筋,骨都淬炼十四年了,他已是开脉境二境武夫。剑灵春水告诉他想成为剑神,最强的剑神,让他习炼《八段锦》炼体法。 这《八段锦》炼体法是淬骨炼骨,泡在药汤里一炷香,可炼成铁体一级,淬骨炼骨泡八次药汤可炼成铁体八级,铁体巅峰。 初境无敌,甚至可越级战斗,一般的二境武夫光凭铁体便可战胜对方。 苏谨言是炼体炼气炼剑三修,炼体他才刚泡进木桶里,炼气他已入开脉境,练剑十四年,他还只是个剑徒,一个小剑徒。 十四年来,泡进木桶里的苏谨言才感觉他是一个修士。 南宫依依给他的续骨丹饱满圆滑,是三品中品丹药,有了三颗续骨丹,苏谨言不再有杂念,接下来就是碎骨炼骨。苏谨言泡在药桶里,口中含着三颗续骨丹,吞下一颗,开始了炼骨…… 苏谨言的骨头从双脚的脚趾开始,一寸一寸的裂开,在续骨丹的药效之下,又重新塑形,锥心的疼痛让苏谨言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惨叫出声。 哪里会有凉气?热气腾腾,雾气蒙蒙,断了骨头,还泡在热气腾腾的药液里,想想都觉得震骇人心,他竟然没有叫出声来,足可见苏谨言还真不是一般人,南宫文轩看好他不是没有理由的。 续骨丹并不能减缓痛楚,反而炼骨过程要十分清醒的感受骨头的碎裂以及重塑过程。 一炷香是半个时辰,此时才过去一盏茶时,时间还早,一颗续骨丹的药效已经用完,苏谨言下半身的骨头都已重炼,这一时,苏谨言感觉双腿变得似乎更加轻盈。 而后是双手的手指开始碎裂,食指连心,断了骨头药浴,苏谨言再也扛不住,全身后仰,惨叫出声,上半身不断的扭曲,骨头在碎裂中重组。 南宫依依听到苏谨言的惨叫声,她没有一丝情绪变化,修行岂有易事,炼体更是要承受身体上的更多疼痛,一截截骨骼寸寸断裂,再缓缓接续重组,心志不强者,怎可承受得住撕心裂肺的痛,怎可炼体? 若过不去这一关,南宫依依只能为他收尸。 并非南宫依依无情,苏谨言炼体,能做的南宫依依已为他做了,这剩下的必须苏谨言自己挺过,只能苏谨言过这一关。 苏谨言额头青筋暴露,漆黑的眸子已经血丝遍布眼眶,整个身体似有密密密麻麻的钢针在戳刺,锥心之痛,撕心裂肺的痛,苏谨言痛得喊不住话来,七孔渗出血来。 一炷香过去,苏谨言瘫软在木桶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簌簌而下,苏谨言三颗续骨丹已用完,苏谨言痛晕了过去。 苏谨言醒来时,他平躺在床榻上,苏谨言转头看去,药桶已不在房间里,南宫依依也不在房间里,他知道定是南宫依依抱他上床的,苏谨言的脸立时红了起来。 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少女抱他上床,这让苏谨言情何以堪? 不对,苏谨言泡在药桶里时,身体可是排出许多杂质,药水变得黑乎乎的,发出阵阵恶臭,苏谨言怀疑他并非痛晕过去,而是被恶臭气味熏晕的。 这一时,他并未闻到恶臭气味,他的身子是干净的……苏谨言不敢想象南宫依依抱他起来,换水帮他沐浴的情形。 苏谨言身体发热…… 苏谨言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 这苦没有白吃,这痛没有白受,粗糙的骨骼变得平滑有韧性,骨骼光亮更幽暗,铁体初成,已是一级铁体。 苏谨言眼有欣喜,可非狂喜。 第一次炼体,险些要了他的小命,这炼体之路还长着呢! 炼体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没有捷径可走,是需要无尽岁月的锻炼,要经一次次撕心裂肺的痛,才可脱胎换骨炼成绝世神体。 路漫漫,一步一境,一境多磨难。 路漫漫其修远兮,还远着呢! 炼体之路艰辛又漫长,可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心有所喜,那是必然的。可苏谨言一想到他要面对南宫依依,喜悦之情被冲淡不少,太过尴尬,他没有脸面面对南宫依依? 苏谨言再次平复心情,他坐了起来,盘腿而坐。 不一时,周围的空气活跃了起来,天地灵气争先恐后往苏谨言身体里钻,脉道再次变宽,灵气在脉道里如水在河里奔流,天地灵气滋养着骨骼筋脉,让骨骼更加坚韧平滑。 鲸吞牛吸着天地灵气,炼体消耗迅速回补,全身暖洋洋的。 天地灵气滋养肉身,骨骼筋脉皮肉得到锤炼,变得更强。 一个时辰后,苏谨言睁开了双眼,眸光灼灼,星星点点,他的唇角勾了起来,双颊的小酒窝盛满了喜悦。 连破三个小境界如何不欣喜,武夫五境,浑身充满了力量,苏谨言在想,若是他现在对上广陵园的蒙面黑衣人,不用出一拳,只需出一指,就一指便可打得蒙面黑衣人粉身碎骨。 爽!苏谨言整个人轻松了起来,心情舒畅无比。 浑身充满了力量,爽歪歪,以他现在的状态他觉得他可以再来一次药浴。 不会吧?我没有许愿呀,不会真的要再泡澡一次吧,苏谨言睁大了眼睛,南宫依依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托着大木桶。 南宫依依眉眼含笑,笑意盈盈,“来吧,继续。” 我去,李兄担心我身子骨弱,会吃不消,经不住一夜折磨是有道理的。 …… 丑时未,苏谨言从木桶里站了起来,这次淬骨炼骨他并没有痛晕过去,他从木桶里走了出来,这次身体里并没有渗出多少黑色之物,木桶里的药水并没有变色,他的身上没有异味,且有淡淡的药香之味。 一番打坐,苏谨言精神饱满容光焕发,身体光亮润滑,皮肤如初生的婴儿般的皮肤细嫩亮白。 生龙活虎。可这一次并没有突破境界,他的境界仍是处在开脉五境,他还是一个五境的武夫。 灵力并没有充盈气海,灵力在气海里如湖泊里的水在荡漾。 苏谨言的气海可是一个大胃王的气海,这一时三刻想再次提升境界自是不可能。 铁体二级,骨骼的颜色再次变得暗黑了一些,黑亮黑亮。 寅时六刻,一夜的时间,这时来说离天亮还早。 折磨才刚刚开始,南宫依依并没有给苏谨言多少时间调息,苏谨言坐在了木桶中,开始了第三次淬骨练骨。 …… 天亮了,淬骨练骨还在继续,辰时中苏谨言第六次从木桶中走出来。 骨骼光滑,骨色幽暗,铁体六级,开脉六境。 这一夜,一夜六次淬骨炼骨,苏谨言痛并快乐着。 苏谨言本想再次药浴,南宫依依笑着说欲速则不达,苏谨言偷偷的翻了翻白眼,一夜六次你怎么不说这话,我这要来第七次你告诉我欲速则不达。 一夜不能来七次,一夜可以有六次,苏谨言已是很满意了,一夜成铁体六级,开脉六境他怎不满意? 苏谨言满意,他只是感觉满意,南宫依依若是知道苏谨言心中的想法,她不知作何想法,只怕是无语的无力。 一夜炼成铁体六级,开脉境连破四个小境界,这在修真界南宫依依还没有听说过有这样变态的修炼速度,南宫文轩也没见过。 天骄都不足以来形容苏谨言的变态天资。 苏谨言痛的叫了一夜,可每次南宫依依走进里屋见到苏谨言时,南宫依依的心里都是以怪物来看待苏谨言。 南宫依依不让苏谨言第七次淬骨练骨并非她急着出门去和雪剑相见,欲速则不达没错。 炼体千锤百炼,灵气滋养,身子骨需要好好打磨,修炼一步一炼,境界突破水到渠成。 昨晚上,苏谨言可以一夜淬骨炼骨六次,达铁体六级皆因他之前十四年修炼把身子骨打磨得很好,底子深厚,才能做到如此,一跃高成。 此一时,没有特别机遇,这种一夜炼体破六小级的事不会再有。 条件允许,身子硬朗,一夜来两次还是可行的。 第101章 快点走吧,他脸皮薄。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夏荷”站在祥林雅舍大门前,嘴里念念有词,祥林雅舍的大门并没有打开,“夏荷”是在念着门铺出租的公告。 “什么嘛?苏先生这是何意?”夏荷撕下了门铺出租的公告,夏荷自言自语:“先生要改行了吗?他把门铺都出租了,这是要去哪里?以后岂不是不能常常见到苏先生和南宫姐姐了。” 夏荷的容貌,雪剑的声音。 这并非是夏荷,是易容后的雪剑。 雪剑向耳门行去,眼睛一亮,心忖:苏先生这是要倒插门,入赘南宫家为婿呀。 雪剑抬手敲了敲门,心中还在想着,不知南宫姐姐的家在哪里?之前怎么忘了问呢?幸好今天还可以问,这是要错过,以后岂不是不知去哪里寻南宫姐姐。 门从里面打开,南宫依依笑脸相迎,珠唇轻启:“雪剑,先进来坐坐,等苏大公子换好衣袍我们就出发。” 今天,南宫依依和雪剑有约,苏谨言没有想着跟南宫依依一道前去,他想着去王家面馆看看,有一些时间没有见老周头和老药鬼,正好可以去看望两位老人家。 苏谨言想的倒是挺好,南宫依依却不知他的想法,南宫依依让他去换衣袍,等雪剑过来,他们一起出门。 南宫依依昨晚可是陪着她辛苦了一夜,南宫依依笑嘻嘻的看着他,苏谨言怎会扫南宫依依的兴致呢! 佳人有约,自当随行。 苏谨言换衣袍时,他的脸红通通的,他想起了他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平躺在床榻时的情景。 郎中眼里只有病人,我当时痛晕过去了,依依抱我上床榻,这应该是如郎中一般没什么区别,依依眼神清彻,神情自然,我倒是好像心里有鬼,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如此。从此之后就当没有那么一回事。 “一个大老爷们,换个衣袍怎么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南宫姐姐,你去看看苏先生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雪剑的声音有些大,苏谨言知道雪剑是故意的,他走出房门就瞪了一眼雪剑,雪剑笑嘻嘻,好像那话并非出自她之口。 “苏先生,雪剑口不遮拦,还请先生莫怪。”雪剑一本正经,她还低头弯腰双手抱拳朝苏谨言行了长揖之礼。 南宫依依掩嘴微笑,杏眼生辉。 苏谨言懒得和雪剑计较,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和雪剑计较,苏谨言知道吃亏的可是他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男人嘛就该大度。 苏谨言走近雪剑,边走边言:“雪剑姑娘,我比你稍年长一点,以后别先生先生的称呼我可好?” 雪剑直起了腰,她看着苏谨言,明眸生辉,嘻嘻笑道:“那我该称呼先生什么?让我想想,苏谨言,不好,不好,直呼先生大名,小姐可会责罚我的。” 苏谨言无语,雪剑却一脸认真,她在想该称呼苏谨言什么呢?雪剑看了一眼南宫依依,眼睛一亮,看向苏谨言道:“南宫姐姐既然是苏先生未过门的妻子,雪剑就喊先生姐夫吧。” 雪剑一脸兴奋,红着脸道:“姐夫,雪剑喊你姐夫可好?” 刷了一下,苏谨言脸红脖子粗,他感到耳根子灼热,偷瞄了一下南宫依依,南宫依依仍如之前一般脸上有笑容,笑容浅浅。 苏谨言这个恨呀,恨自己没事找事做,喊苏先生有什么不好,非要雪剑改口,这下可好,搞得苏谨言非常难堪。 “姐夫,你怎么脸红了?”脆语清甜。 苏谨言朝耳门走去,他有些忿忿不平,这丫头怎会如此会找事呢? 雪剑挽起了南宫依依的手臂,边走边言:“南宫姐姐,姐夫怎么会脸红呢?” “快点走吧。”南宫依依白了一眼雪剑,轻声笑道:“他脸皮薄。” 苏谨言的人影早已消失在耳门。 雪剑想想,笑道:“是哦,姐夫的脸白白细皮嫩肉的,还真是有些薄。” 南宫依依笑笑未语,心忖:昨晚过后,他的脸还真是白嫩了许多。 祥林雅舍门前,雪剑挽着南宫依依的手臂,两人并肩而立,雪剑看向她赶来的马车,微思一时,雪剑转头看向苏谨言问道:“姐夫,可会赶马车?” 呵呵。 南宫依依和苏谨言都未想到雪剑会让苏谨言赶马车。 苏谨言若会赶马车,这样最好。南宫依依是这样想的。 雪剑更别提了,话是她问的,她当然认为苏谨言来赶马车是最合适不过。 苏谨言愣了一时,这次得让雪剑失望了,他摇摇头道:“不会。” 这赶马车的活他真不会,从小家境贫寒,哪里有马车可让他赶,骑马都不会。 “好吧。”雪剑今天没有让马车夫来赶马车,她是想着马车夫跟过来,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雪剑出门时还想着苏谨言说不定会赶马车,苏谨言来赶马车,这岂不是好玩多了。 苏谨言不会赶马车,那还是她来吧,反正与南宫依依相处不差路上这一点时间。 “公子,我来赶马车吧。”夜莺抱着剑从马车的另一边走了出来。 夜莺要向南宫依依行礼,被南宫依依扶住。南宫依依微微一笑:“夜莺,不必多礼。” 南宫依依拉着夜莺的手,看向雪剑道:“夜莺,这是雪剑。” 夜莺又欲行礼,雪剑赶紧上前扶住她,笑道:“夜莺姐姐,可别如此,劳你赶马车,雪剑可不敢。” 夜莺笑笑,并未言语。随即,夜莺看向了苏谨言,苏谨言问道:“夜莺,你怎会在这?” 苏谨言这一问,他觉得他有点傻,难怪南宫依依老是说他是个傻子。 夜莺从蝶舞山庄出来并非是要呆在西京大学府观水阁,她现在可是苏谨言的丫鬟,苏谨言不在观水阁,夜莺还怎会呆在观水阁呢,自是要来寻他。 夜莺坐上了鞍座,马缰绳和马鞭皆在手,她看向苏谨言展颜一笑:“公子,两位姑娘请上马车。” 雪剑心里有许多疑问,夜莺灵动可人貌美如花,夜莺唤苏谨言公子,她自称我,夜莺是苏谨言什么人? 南宫依依朝夜莺点头笑了笑,她和雪剑上了马车,苏谨言看了一眼夜莺,他也跟着上了马车。 大街上行人廖廖无几,不似昨日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很是热闹。 官府昨日动静过大,虽未殃及无辜,可也让这街上行人稀稀。 马车往曹门大街周巷缓缓而行。 百里明月和春水巳时正出现在周巷口,没站一时,一辆马车停在她们眼前,离他们不丈二丈远。 南宫依依掀起马车帘,她看向百里明月和春水,喊道:“明月,春水,快上马车。” 春水和百里明月见马车上朝她们喊话的少女是南宫依依先是一愣,随即两人朝马车走过来。 两人行至马车旁驻足而立,春水显得有些兴奋,欢声道:“依依,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南宫依依朝她们招招手,笑道:“上马车再说。” “不了,我们还要等人。”春水摇摇头。 南宫依依知道不向百里明月和春水说清楚,她们是不会上马车,微微一笑,道:“等雪剑是吧,雪剑让我来接你们的,快上来吧。” 百里明月和春水上了马车。 百里明月上马车时,她见苏谨言坐在马车上,微微一愣,只是微微一愣,南宫依依能在马车上,苏谨言出现在此,不为多惊讶,只是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今天本是她两姐妹和雪剑约好去天泉寺拜佛游玩,没想到来接她们的会是南宫依依和苏谨言。 百里明月往里而去,她于苏谨言的左手方位置坐了下来,她的对面坐着南宫依依。 春水见到苏谨言,她睁大了眼睛,她捂住了嘴巴,随即眉毛弯弯,杏眼生辉,星星点点。 春水挨着苏谨言的右手边位置而坐。 马车行起,南宫依依知道两位姑娘心里有许多想法,她并没有让她们等多久。 “两位别急,听我慢慢跟你们讲。” 百里明月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倒显不出她有多急,春水见到苏谨言在马车上,她此时的心里全部是苏谨言怎会在马车上,她哪里能想起雪剑? 春水才不着急呢。 “昨天官兵是不是来你们家搜查过。” “是。”这话出自百里明月之口,春水还在平复心情。 “官兵要找的人是雪剑。” “什么?”声音有点清脆,春水捂住了嘴巴,可她的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 “放心,她没事。”南宫依依怕她们担心雪剑被官兵抓走,南宫依依说得比较快。 “还好,还好,雪剑无事。”春水拍着胸口,拍得山峰一颤一颤。 “怎么回事,那雪剑去了哪?”百里明月看着南宫依依问道:“昨天官家动静那么大,雪剑能躲到哪里去?” 南宫依依点着头道:“事情确实弄得很大,雪剑暂时就不能以真面目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南宫依依看着雪剑,她并未开口,她看着雪剑,雪剑却朝百里明月和春水露出笑脸,雪剑没有说话,她一会儿看向春水,一会儿看向百里明月。 百里明月心中一动,眼望南宫依依,不可置信道:“她是雪剑?” “她是雪剑?”同一时,几乎是异口同声,春水望着雪剑的脸,她无法相信眼前之人会是雪剑。 雪剑是圆脸,胖嘟嘟的很可爱。眼前这张脸是一张瓜子脸,下巴比较尖。这人怎么可能是雪剑? “两位姐姐,我是雪剑。” 雪剑笑嘻嘻。 第102章 金光灿灿,佛光普照。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易容之术,这易容之术太过神乎。 百里明月垂眸凝思,心忖:依依怎会有如此高明的易容之术,她是怎么做到的?不对,这应是修士的手段,依依是修士?对,她是修士这错不了,她的修为应是很高,才会随意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声音。 春水和南宫依依,雪剑则是有说有笑,她没空想这些,况且她偶尔会看看苏谨言,她哪里有闲情思考南宫依依的易容之术啊。 雪剑是雪剑,相貌如何改变,她还是雪剑。 马车已至天泉山脚下,夜莺喊了一嗓子,马车朝山上行去,七拐八绕,巳时末马车停了下来。 众人下得马车,抬眼望去,天泉寺就在眼前,回头看去,居高而望,开封城尽收眼底,站在高山观望,开封城似乎并非那么广阔,楼房仿如蚂蚁盘居。 “夜莺,一起。”南宫依依朝夜莺招招手。 “好。”夜莺本不想上去,南宫依依唤她,她不想拂了未来主母之意,况且一道而行的话,彼此可以增加感情,将来好相处。 夜莺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思,神灵就在眼前,去问问也好,至于问什么,她不说来谁会知道呢? 停靠马车的地方至天泉寺主殿还有一里山路,马车不能上去非是山路崎岖,这一里路有马车道,香客于此处停靠马车,徒步而行才显得心诚,当然,权贵者未必如此,边上还有一阶一阶的石板道,行人徒步多于石板阶道而行。 正月十九非是节日,一个平常的日子,上山来烧香拜佛者并不多,可并非无香客而至天泉山。今日清风和煦阳光明媚,还是有不少人上山踏春烧香拜佛。 苏谨言这一些人便是,当然,苏谨言他非是上山踏春,更非烧香拜佛。 佛也好仙也罢,求之不来。 父母离世前,苏谨言何未没有求过佛拜过神,那时的苏谨言以为心诚则至,金石会开,有求必应。 父母离世后,苏谨言才知金石不会开,有求未必应,磕得头破血流,佛也好神也罢都不会帮助他,非他心不诚,苏谨言明白生老病死并非神佛在掌控,闯王爷管不着人,闯王爷只管地府的事。 自此之后,苏谨言就再也没有拜过神佛。 姑娘们要来踏春烧香拜佛,护花使者唯他舍其谁,当仁不让。 父母离世已有八年了,这八年间苏谨言这是第二次踏上天泉寺,这一次是陪姑娘们来,上一次至现在已有六年之久,非是上山烧香拜佛,是来寻天泉山十里之湖的,为了寻到天泉山十里之湖,十岁的苏谨言求见了普能方丈。 普能方丈告诉苏谨言天泉山非有十里之湖,天泉寺未有苏谨言所言的小和尚。 苏谨言想到了十戒,于祥林雅舍南宫依依告诉他要来天泉寺,苏谨言便想起了十戒。 眉清目秀的十戒会不会是当年他随父母来天泉寺所见到的小和尚?苏谨言认为是的,可十戒未言他是,苏谨言还是认为十戒是天泉寺后院扫落叶的小和尚。 苏谨言相信是。 一行人在外殿门前香炉烧了纸钱点了香。 唯苏谨言未行拜礼,姑娘们并未说啥,苏谨言却忍不住神识传音询问南宫依依怎会拜佛神,难不成神佛唯独他求不来。 南宫依依微微一笑,神识传音回苏谨言,非也,非也,她拜的非是神佛,她拜的是她自己。 苏谨言是越听越糊涂,何谓拜自己? 南宫依依未语,指了指她的心房,冲苏谨言一笑,提着裙摆,追着四位姑娘的背影而去。 五位少女进了外殿,苏谨言还站在殿处。 “拜自己,为何拜自己?”苏谨言喃喃道:“有拜自己的吗?依依为何拜自己?” 心。 苏谨言知道南宫依依指的是她的心,南宫依依拜的是她的心。 苏谨言唇角勾起似火莲无声绽放,莲开艳灿。 非是拜心,实乃问心。 心有所求非是求神拜佛,问心净心莲自花开。 南宫依依是在问她的心。 心有所指非他人能帮之,唯有问心自醒,净心所觅,向心而行,方为己之道。 苏谨言跨过殿门,入目许多香客在往许愿池里扔铜币,五位姑娘站在许愿池的拱桥,春水,雪剑,夜莺也未免俗,纷纷往许愿池里扔着铜币。 南宫依依和百里明月两人在交头接耳,两人的脸上皆生红润。 一个脸如粉桃,一个白莲初粉。 苏谨言还真未想到,平时看来冷冰冰的百里明月,此时竟然浅笑嫣然俏美如莲。 春水,雪剑,夜莺扔完铜币还双手合十朝池中拜了三拜,嘴上念念有词,这些碎碎念也只有她们自己知晓她们许的何愿。 “苏兄,快过来。”春水见苏谨言进了山门,她眸光一亮,朝苏谨言招着手。 苏谨言笑晏晏,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不过去的话,他怀疑那些笑眼有的会变成刀子眼。 “施主,还请等等。” 苏谨言驻足,桥头唯他一人,声音冲着他而来,和尚显然是在喊他。 苏谨言刚走至拱桥头,还未踏上拱桥,一位看起来约十岁的和尚从左方向他走来。 小和尚行礼道:“施主,有礼了。” 苏谨言双手合十还了一礼,好奇道:“小师父,可有何事?” 小和尚回道:“方丈让小僧来请施主去禅方室一见。” 苏谨言笑笑,微思,随即点点头道:“还请小师父在此等等,友人在拱桥之上,我去去就回。” 小和尚笑着点头。 …… 半盏茶时,苏谨言下了拱桥,走至小和尚跟前驻足,笑道:“有劳小师父带路。” 小和尚双手合十,道:“还请施主随我来。” …… 禅方室内,普能方丈盘腿坐于蒲团上,他的对面有三个蒲团。 “施主可坐。” 苏谨言未言语,他把三个蒲团叠在一起,然后面向普能而坐。 三个蒲团叠起来,苏谨言像坐在凳子上坐在了蒲团上。 “阿弥陀佛。”普能方丈双手合十,言道:“施主,臆梦可还缠身?” 苏谨言沉默片刻道:“非是臆梦,大师何言臆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皆在一念之间。”普能微笑道:“施主,贫僧倒是受教了。” 苏谨言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道:“十里之湖可真可假,可虚可实,大师,我所言对吗?” “阿弥陀佛。”普能笑曰:“缘起缘灭皆为心念,福来自开,贫僧观施主面相,印堂红光大盛,事有所求,必有所成。” “哦,”苏谨言道:“敢问大师,我心何求?” “施主开玩笑了。” 未必。苏谨言心忖:听大师之言,他显然知晓十里湖之事,且容我再试试。 “大师,可问苏某何时能再见到十里之湖?” 普能方丈凝眸,微思而道:“道可道,非常道,湖亦湖,非亦湖。施主见到的未必是真的湖泊。” 湖亦湖,非亦湖,那是什么? 苏谨言凝眸微思,道:“大师还未言苏某何时能再见十里之湖。” “缘至则可为。” 苏谨言垂眸,心忖:大师之意,我还能见到十里之湖。 苏谨言微笑道:“谢大师相告。” 普能方丈双手合十,他抬眸看向苏谨言,言道:“世事无相,皆在一念间。” 普能方丈随而闭起双目,默念起佛经来。 苏谨言笑笑,他想起了南宫依依说的话,她在拜自己,南宫依依在拜自己的心。 世事无相,皆在一念间。 “大师之意,佛本无相,世事虚幻,念起为真,念灭则无。无相可形,形实可虚。大师,我言之可对?” “小友慧根初生,我佛慈悲。”普能大师睁开双眼,他双手仍是合十,道:“佛缘生慧,福来自开。” 苏谨言唇角微勾,淡然道:“非也,大师言之不对,慧由念生,念由心起,大师曾言,世事无相,皆在一念间。佛本无相,念起为真,慧乃心生,何有佛缘生慧之说?” “阿弥陀佛!”普能讪讪道:“小友言于佛理,皆为我佛,小友与我佛有缘,又何不为佛缘生慧?” “非也,非也。缘起可缘灭,心若灭又何有生慧一说,我念由我心,佛心起则有佛缘,非我与佛有缘,实乃佛与我有缘。大师,我言之可对?” 苏谨言话音一落,佛光照身,苏谨言如佛加身,同一时,寺庙的钟声响起,“当”声连连,非是一声,每隔十息,钟声再响,直至九声,钟声才停。 钟声每响一下,苏谨言身上的佛光便是更甚,金光灿灿,钟声响起三下,苏谨言的身影模糊不清,当钟声响起六下,只见佛光,未见苏谨言。 当钟声响起,普能就对着苏谨言跪拜了下去,默念着佛经。 钟声一起,达摩院,藏经阁,菩提院,戒律院,舍利院,证道院,罗汉堂,般若堂,……忏悔堂各大长老皆是一惊。 百年未响的证道钟声竟然响起,何人于寺中悟道? 钟声响起两下,佛像皆是金光闪闪。 普慧,普源,普善,普广,普信五大长老立时跪拜了下去。 整个寺庙中的长老,和尚双手合十纷纷跪拜下去。 香客们纷纷跪拜。 南宫依依,百里明月,春水,雪剑,夜莺五位姑娘此时在观景台赏景,她们闻钟声起,便驻足看向钟楼。 和尚,香客都纷纷下跪,雪剑和夜莺欲要跪拜,她们两人却见南宫依依,百里明月和春水站着不动,她们两人便也站着未跪拜。 当钟声响起三下,整个天泉山被佛光普照。 当钟声响起四下,佛光已普照整个开封城。 当钟声响起五下,佛光普照大地。 钟声响起六下,修真界沉睡百年的老祖们纷纷睁开眼睛。 钟声响起七下,修真界鬼怪皆伏,妖魔颤栗。 钟声响起八下,佛光穿越千年。 当钟声响起九下,虚空破碎。 仿如一场幻境,一切如常,并未有钟声响起,那一时如时光凝滞。 第103章 相逢即缘,何须见过。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一切仿佛未发生过,连梦都不是,皆无有觉,僧侣如常,香客如常,一切如常。 南宫依依,百里明月,春水,雪剑,夜莺观花看景,笑意盈盈。 禅方室。 普能方丈仍双腿盘坐于蒲团上,双手合十,垂眸低吟。 “非我与佛有缘,乃佛与我有缘。” 苏谨言未语,普能方丈似如痴如醉,迷而未醒,不断重复念着“非我与佛有缘,乃佛与我有缘” 一个时辰后,普能如梦初醒,佛之大礼跪拜苏谨言。 苏谨言视如无觉,眸光澄澈,未见起身,微微颔首,坦然受之。 苏谨言离开禅方室时,道了一句:“大师,今时着相了,还望大师别着相,方可证道。” …… 苏谨言离开禅房室便向他与小和尚相遇的后院行去,一盏茶时,苏谨言出现在了寺庙后院。 天禅室后院,古树之下,有一小和尚挥动着扫帚。 苏谨言见之微愣,随之喜道:“小和尚,你怎还在扫落叶呀?” 苏谨言大步朝小伙尚行去。 小和尚立起扫帚,抬头看向苏谨言,眼有惑色,问道:“施主见过慧明?” 苏谨言闻言驻足而立,定眼细看小和尚,十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非是他之前遇到的小和尚。 苏谨言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忖:怎么会是小和尚呢,小和尚现在应该成了大和尚了吧。 恍惚凝神,只是一时,苏谨言恢复了笑脸,笑道:“相逢便是缘,何须见过?" 慧明一手拿起扫帚一手挠着后脑壳,脆声道:“施主又怎知慧明一直在这里扫落叶呢? 苏谨言心中一动,问道:“那可否问慧明小师傅在此扫落叶扫了几年? 慧明若有所思,沉默片刻道:“慧明四岁便在这后院扫落叶,今年十岁,算起来快有六年了吧。” 六年?苏谨言心忖:原来是我上寺庙找小和尚之后的事,那定是普能方丈在我下山后安排的吧。 院中古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仿佛一把大伞遮住了整个后院。 古树苍劲,枝干粗壮,苍劲古朴,枝繁叶茂却显生机蓬勃。 树身非有十个成年壮汉不可抱而围之,露出来的树根苍桑古朴,绿草相随,古老的树根如龙蜿蜒盘旋在后院的地面之上。 古树下有石桌石凳,小和尚立于石凳旁,苏谨言看了一眼石凳,微思后看着小和尚问道:“可否一道坐坐?” 小和尚微有所思,看向苏谨言道:“施主先请。” 两人面向一个方向皆是背靠石桌而坐,小和尚并未放下扫帚,扫帚躺在小和尚的大腿上。 斑驳光影下,春风和煦,两人皆是微抬头看向院墙之外,小和尚眸有光泽,苏谨言眸有困惑,两人皆是未语,院静鸟来鸣。 许有一时,非是一会儿。 “小师傅,为何出家?”苏谨言望着远去天空,碧空如洗,空山静云,溪清树葱,确实是个出家的好地方。 小和尚转眸看向苏谨言,眸色澄清,脆声道:“小僧从小于寺中长大,寺即为小僧之家,何来出家一说?” 苏谨言未语,他微敛了目光,小和尚这话挺有意思,话中有话,令人发醒。 小和尚转头看向远方,又言道:“小僧是在寺中修行,心在寺外,即为出家,红尘无心,何落红尘?世人住屋,心在屋外,何以有家?凡尘一世,草木随行,草谢春又生,木枯夏又盛,皆为空世,却又蓬勃向荣,。。。实为修行。万物如形,一世一荣,一世一枯,乃为态化。” 苏谨言眸光微敛,未语凝思。 小和尚顿了顿接而言道:“寺庙也好,闹市罢,庙堂,江湖,山河草原,有心者皆可家,皆可景。无心者置于其中,魂魄无依。” 苏谨言心湖潮涌,越听越惊讶,天泉寺的小和尚都能悟出令人深醒之语,这天泉寺还真是藏龙卧虎。。? 清风乍起,光影摇曳。 “跳出红尘外,心在红尘结,千千情丝绕,何敢言出家?” 小和尚站了起来,挥动扫帚,一步一挥,斑驳光影下,影影灼灼。 一一 一一 修真界天恒大陆,云外之山,山间水墨,那丛山俊林中有一高崖尤为突出,崖上有一茅屋,屋前有院,院中有树有鸟,花草摇曳,还有两位老翁正在对弈。 那石桌石凳皆为就地取材,高崖边上还有青松挺立,郁郁葱葱,高崖对面,水帘遮壁。 生机勃勃,云涛烟浪。 瀑布飞泻,溪水潺潺,山高水长,波光粼粼。 天现祥瑞之光,两位老者弃子而立,居崖而望,眉色微敛。 青袍白发老者喃喃道:“瑞光显,圣门开,天骄盛,妖魔出。” 白袍黑发老者微笑点头道:“云海之滨,凤凰涅盘。黄泉纤陌独执剑,春云剑啸鸣九幽。斩一方天地,天青色烟雨。天开九重天,三十三道云外。” 天恒大陆,有宗门老祖抬头望天,喃喃道:“天现祥瑞之光,圣门即开,天骄盛行,乃是人族之幸。祸福相依,魔罗将动,妖鬼出没,于人族而言未必不是祸呀。” 又有世家老祖唉声叹气自言自语:“圣门一开,妖魔作怪,这世道又要翻云覆雨了。” …… 金禅寺、剑阁、须弥山、瑶光门,神峰宗,逍遥居……天恒大陆各大宗门世家的天骄之子,天之骄女皆往圣域而行。 圣魔域,妖帝城,修罗鬼域,蛮荒城,九幽之地皆是蠢蠢欲动。 一一 一一 开封城一间藏在巷子里偏僻的小药铺,被人一把推开。 药铺里,柜台前一位老态龙钟的老者拨打着算盘,嘴里念叨着。 “王权贵一两三贯钱,赵三栓五贯钱……李二麻子八贯钱,王小狗一贯钱。” 门被推开,进来一位脸上堆满了皱纹的老者,老掌柜的未抬眸,他眼望账本,仍是拨打着算盘,动作娴熟,药铺老掌柜的不知是耳聋还是怎的,他好似并不知药铺来了一位客人。 老者并不在意,他进得药铺就朝诊台走去,诊台前有一条坐凳,老者坐了下来。老者并未言看病买药,他反而捣出了火石,点燃了手中的老烟杆。 吧嗒两口,老脸上堆着的皱纹舒展了一些。 烟雾升起,药铺里飘起一股老烟味。 药铺掌柜的神色未变,拨打算盘的手指飞舞,噼里啪啦,算盘声清脆。 老者吧喏着老烟,一脸惬意。掌柜的拨打着算盘,神情专注。 药铺里响着清脆的算盘声,却飘着一股老烟味。 半盏时过。 许是算完了账目,老掌柜的收起了账本算盘。 老掌柜的似乎还不知诊台前坐着一位老者,且老者还在吧嗒着老烟,老者微眯双眼,烟雾在眼前缭绕,老者脸色生起红润,似乎眼前并非烟雾飘飘,而是见到仙女飞舞。 老掌柜的往里屋行去,嘴里念念有词: “是时候了,这最后一坛醉白仙该打开了。” 开封城天泉寺后殿后院中,苏谨言起身站了起来。 苏谨言知道,小和尚显然是看出了他心中有所念,才道出此番话来。 苏谨言朝小和尚拜了三拜,小和尚连避三下,道:“施主,当不得。小僧见施主心有所念,拾人牙慧陪施主唠唠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施主心有所惑,皆为施主之心,非小僧之功,当不得,当不得。” 苏谨言笑笑:“多谢小师傅之言,非是多谢小师傅,当得,此言甚是当得,小师傅更是当得。” 不予争论。 小和尚收帚而立,双手合十,道:“施主,借施主之言,相逢即是缘,何须在意?施主,缘尽则散,更不得放心上。小僧还有他事,就此别过。” 小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转身朝殿门而行,这一时天泉寺响起了钟声。 “咚咚咚,”钟声连续响了三下,随即停顿一时半会,钟声再次响了两下,再停一时,当的一声重响。 “方丈圆寂了。”小和尚驻足望着钟楼的方向自言自语:“方丈怎么会圆寂呢?” 苏谨言一惊,问道:“这钟声是说方丈圆寂了吗?” 天泉寺东昌阁共九层,南宫依依,百里明月,春水,雪剑,夜莺刚上得东昌阁之巅,天泉寺钟楼响起了钟声。 天泉寺各大院各大殿的和尚皆是念起经文,天泉寺的长老们纷纷往禅方室而去。 雪剑见和尚的脚步匆匆,她走近南宫依依,疑惑道:“南宫姐姐,和尚纷纷朝后殿的方向而去,脚步匆匆,寺庙里好像是发生了事?” 这种情形,其余四女也是注意到,春水想起了苏谨言,心中一动,急道:“那个方向,应是去往禅方室,苏兄被和尚请去,他不就是去了禅方室吗?” 春水神情黯然,心系苏谨言,神有忧色。 “是呀。”雪剑附和道:“苏哥哥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 雪剑瞪着眼,她捂住了嘴巴。 夜莺眼望禅方室,脸上生出忧色来。 “不会。”南宫依依知春水和雪剑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言道:“放心啦,他不会有事。” 百里明月看向南宫依依,她并未说话,见南宫依依浅笑嫣然,百里明月已笃定心中所想。 百里明月甚至心湖又起涟漪,广陵园楼房坍塌,断木乱飞,尘灰漫天,苏谨言还能活下来,苏谨言还会是常人吗? 百里明月认为,苏谨言显然不是。 南宫依依虽言苏谨言无事,春水,雪剑及夜莺没见到人,心里还是不安。 而在这个时候,苏谨言被和尚请到了禅方室。 罗汉堂三位长老和十八罗汉来请的。 慧明小和尚不这么认为。 这架势好似不像是来请人。 罗汉堂的普信长老说是请,苏谨言自是认为是请。 还有,苏谨言想过去见见普能方丈最后一面。 虽已圆寂,相逢即缘,缘来缘去,得见见。 第104章 公子佳人,他们是谁?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西京大学府竹林宛,李相言迎来了十戒小和尚。 非是如此,十戒是来向南宫文轩告别的,恰逢李相言于竹林宛门前,李相言知其来意,笑脸相迎,引着十戒往竹林宛后山前去。 竹涛海浪,竹海如波,光媚花紫,花海紫蓝,蔚为壮观。 南宫文轩一身布衣,衣袖卷起,足穿布鞋,十足一位农人在菜园里干活。 十戒和李相言行在竹海中,山静气清,十戒顿感身轻气爽。 两人爬了一段山路,竹海中出现一片空阔之地。 有湖有竹屋。 药园。 此处天地灵气浓郁,药园置竹海之间,这片药园仿如竹海之地的心脏。 灵气浓郁,药草葱绿盎然。 紫仙花,兰芝草,芝兰叶,红葵子,白梅勺,干子果……还有许多十戒叫不上名来的药草。 灵气浓郁,灵草茂盛。 十戒心头一怔,心房突突,这是灵草,十戒怀疑他和李相言走错了地方,此处怎会是开封城西京大学府? 这些灵草非凡尘所有,天恒大陆极少见到,十戒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紫仙花,芝兰叶,兰芝草,红葵子,白梅勺,干子果天恒大陆都没有,圣域才会见到,这些圣级灵药竟然出现在此处。 十戒内心忖:此处定有怪异。 …… 药园之中,南宫文轩抡着锄头正在挖着一处空地。锄头一上一下,不紧不慢,极有节奏感。 南宫文轩见十戒和李相言驻足田地头,锄头往肩上一扛,朝他们行来。 “道友不和苏小友道一声别吗?” 十戒淡然道:“终有相见一日,无须道别。” 南宫文轩唤十戒道友,却称苏谨言小友,李相言闻之心头动了一下。 这些天来,李相言就觉到南宫文轩对待十戒的态度就不一般,似曾相识。 十戒未行晚辈礼,南宫文轩未曾有责,还温言相待。 李相言知晓南宫文轩不喜繁文礼节,可十戒不得不懂礼数吧。 初闻南宫文轩如此称呼十戒,李相言心有所然,却心生许多疑问。和尚会不会是天禅寺的和尚,观其骨骼非是老怪物,即使是天禅寺佛子,大师兄也不会平辈论之,和尚到底为何人呢? 诸多疑问,此时只能暂在心中。 李相言扛起了锄头,于十戒和南宫文轩之后随行,三人朝竹屋行去。 西京大学府武学堂。 陈军,武思义,卢生三人边走边聊,三人行至清风亭,围石桌而坐。 “拿下武比两场肯定没问题。”武思义看向对面的陈军点头言道:“王浩然等人肯定也如此想,文比两场他们必胜,如此一来形成二比二的局面,胜负就看第五场,这第五场于你和王浩然来说,全凭运气。” 武思义话音微顿,接而言道:“这可不行,第五场若是文比,陈军你岂不是必败无疑。” “确实如此。”卢生点头道:“可又能如何,这文笔的比试我们又无人可用,胜不得对方,如此只赌运气了。” 陈军道:“这就是我寻两位兄长之因,两位兄长足智多谋,定能为我破局。” “非也!这事不好办。”卢生敛眉而思,摇摇头,继而叹了一口气。 武思义来语点头附和。 “二位兄长,”陈军看了两人一眼道:“好办的事,陈某岂能找你们,这事呀,西京大学府除了二位兄长,再无他人可为。” 陈军这马屁拍得啪啪啪的响,武思义和卢生仍是哀声叹气,这事不可为。 武思义抬眉而言,道:“陈兄可知琅琊王氏?” 陈军心忖:琅琊王氏虽封山六百年,可有言,帝王者得琅琊王氏则得天下,这可是老典故了,这天下不知者琅琊王氏者又有几人。 这话问的? 陈军微思,心中一惊,神色一变,急声道:“王浩然可是来自琅琊王氏?” 这还用问吗?卢生瞥了一眼陈军。 武思义点头,陈军倒吸一口凉气,锁紧眉心,愁容满面。 “不过……”武思义话出又止,这话挺挠人心,凡话只怕不过,凡话又好在有不过,不过又不言,令人心急却心生希望。 陈军一听武思义话有不过,急声道:“还请武兄赐教,事成之后必不会亏待二位兄长。” 陈军这话说到武思义和卢生的心怀里,这好话说得再漂亮再多,皆抵不过来句实在的,有银子这事就好办,这银子嘛自不能少了他们两人的。 武思义神秘一笑,朝陈军招手道:“事成之前,这事除了咱们三人知晓,绝不能外传。否则不仅我和二位身败名裂,这学府我们肯定是不能呆了。” 三人头靠拢如此这般这般一番,便定下了计策来。 事情密商完,陈军满脸笑容,一定满意,笑悦:“还是得二位兄长呀!二位兄长放一百个心,相助之情,陈某莫齿不忘,好处当是少不了二位兄长的,定让二位兄长满意。” “呵呵,陈兄这话说的,”卢生眼含笑意,道:“陈兄何时失言过我们两人,我们怎会不放心呢?对于陈兄,岂止放一百个心,一百二十个心,我和武兄皆能放下。” “军哥,军哥。”话音急促,岁声咚咚。 不闻其声,已知其人。 陈军转头看向廊头,脸色一沉,不悦道:“何事喧哗?没见着我在陪着二位兄长谈欢吗?如此大声闹了二位兄长雅兴,我定饶不了你。” 王天脚步放轻,朝身后两人言道:“没听到军哥说吗,还不轻声点。” 这不是天哥在说话吗? 江易,李相明点头哈腰陪着笑,两人放轻脚步,这心里呀可是把王天祖宗十八代问遍了个够,你们王家人怎生出如此怪胎来? 王天,江易,李相明走进了清风阁。 “无妨,无妨。”武思义温言道:“是小天呀,有什么事坐下来说。” 卢生打着呵呵,笑道:“坐呀,还傻站着干嘛?” 陈军心忖:笑面双虎还真是非这两位才可得。陈军瞪了一眼三人,笑道:“两位兄长好脾气,还不谢谢两位兄长。” “是,是,”王天点头哈腰陪着礼,还一脸笑意,道:“谢过两位兄长不责罚小弟过,两位兄长宽宏大量如雷贯耳,今日真真实实感觉到了。我这心暖和呀。” 王天摸着胸口赔着笑脸坐在清风阁吴王靠上。 江易挨着王天下手方而坐,李相明坐于江易旁。 待三人坐下,陈军看向三人道:“何事?别磨磨唧唧,快快讲来。” 王天不敢犹豫连忙道:“军哥,二位兄长,事情是这样,军哥不是让我们去查一下昨日出现在西京湖畔的两位新生吗?” “有这事。”陈军插嘴道:“如何,可有查知他们是什么人?” 王天神情严肃,道:“这事透着古怪。” “如何古怪?快言。”陈军又插言。 说一句,插一句,这还让不让人说话的? 江易,李相明皆是如此想,两人皆是低着头才敢想一想。 王天是望着陈军如此想的,可也只能想一想,这想法有情绪,这脸色却是不敢显露半分,江天忙道:“这学生中查无两人任何信息,连名字都没有。” “怎会这样?”陈军看向武思义,卢生两人,道:“看来这两人并非学府的学子。” 陈军这话是对着武思义和卢生两人而言,自是有相问之意。 “这有可能。”卢生点着头道:“若是这种可能倒是没什么,怕是……” 卢生话于此而断,可他话里明显还有话未言出来,陈军懒得追问,他此时觉得卢生和武思义都喜欢吊人胃口,总是话说一半让人急盼。 陈军当然知卢生言于此又有深意,可他觉得这两人是不是学府里的学子已并不重要,对武陵园之比并无影响。 陈军还怎会心急出口相问。 陈军不急有人急,王天,江易,李相言都睁大双眼,急巴巴的看着卢生。 陈军倒是希望这样,他知道卢生这样说话的意图,卢生是在享受这种感觉,有人急于想知道后话的神情,这猴急的表情可令卢生这种人心偷悦。 当然,卢生和武思义这种善弄玩人心的人,他们会懂得何时再出口,这胃口只能吊的刚刚好,可千万不要把人的胃口吊过。这一旦吊过了头,反而不美了,人的胃口吊过了,你还会兴高采烈的大口吃饭吗?估计这饭吃起来未必香。 这还不是一个理,恰好而止,在人的欲望求知达到兴奋点时,接着再言,人才会被牵着心走。 卢生看吊胃口吊得差不多了,神色肃穆道:“若此二人是学府的学子,那可未必是好。” 这话倒是让陈军蹙起了眉头,他懂卢生话中之意,若这一男一女是学府学子,可又查无此二人,那说明了什么? 这两人的背景很大,大到学府都可以为他们办事。 这种浅显的道理没有身份地位的人可未必懂,无所经历,从无干过,自是会无所云云,不明其义。 陈军之父乃安平城郡侯,其外祖父乃金国唯一的异姓王萧知远,他怎会不明卢生话中之意。 才子佳人开学之日出现在西京大学府,这种可能性很大,若为真,卢生之言还真如是,未必是好。 怎么好?在西京大学府能一手遮天,让学府为其做事,这样于陈军而言会好吗?答案不言而明。 陈军有些不服气,在西京大学府还有人身份比他高,还有他查不到的学子,这两人定不是学府学子。 难不成在开封城还有人权力大得过他外祖父不成? 陈军纨绔子弟的脾气上来,嘴硬道:“不可能,他们两人定不是学府学子。” 武思义和卢生相视一眼,两人并未言语。 王天呆在一旁,他有些心领,可他认为还有别的可能。 难道西京大学府除了学子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公子佳人气宇非凡自是不会错的。 可这只能在王天的心里嘀咕,他才不敢触陈军的霉头。 可不是,两位兄长都未言,王天何敢言! 第105章 醉仙白酿,醉倒神仙。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醉仙白,醉倒神仙,才谓之醉仙白。 神仙喝醉,这醉仙白只需半坛就足矣。 醉仙白酿,醉倒神仙。 老周头可不这么认为,他和老药鬼两人皆已半坛醉仙白入肚,他醉倒前为何看到老药鬼在跟隔壁老王算帐。 至于算什么账,老周头趴在了诊台上,他并不知晓。 老周头喝多了,他不那么确定,或许,隔壁老王来药铺找老药鬼算账吧! 肯定是这样,老周头记得隔壁有一个王姑娘,老周头醉得晕倒时,他听到隔壁老王提到了隔壁王姑娘。 老周头迷迷糊糊间只听到一些只言片语,那句话好像是这样子的。隔壁老王气愤的说道:“休想,吴三水你想……我唯一的妹妹……甭想……一个破药铺……还这么小……” 只听得这么多,老周头真的醉得趴下了。 西京大学府文昌院。 王浩然手捧论语,神情专注,心无旁骛。 脚步声响起,杂乱,急促。王浩然并未受脚步声干扰扰,仍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浩然兄。” 陈广义,玉珠,王振华,于松梨急匆匆而来。 陈广义见王浩然似如未听其语,他行至王浩然身旁,拿走了王浩然手中的论语。 王浩然一怔转眸看向陈广义,见玉珠,王振华,于松梨皆站在陈广义之旁,才后知后觉,似如才刚发觉陈广义等人。 “你这是在读书吗,何事想的这么入神?”陈广义盯着王浩然如染了墨色的黑眸,道:“是否在担心武陵园之比?” 不请自坐,众人围着王浩然而坐下。 玉珠就坐在王浩然的身旁,近在咫尺,许有动弹,不慎间,两人的身体某些部位还会相触,触之生温,不舍分开,相贴许有一时,可谓是肌肤相贴。 “未曾。”王浩然看了陈广义一眼,淡然道:“担心又有何所用?” 是为无用,陈广义微点头,他抬眸看向王浩然道:“浩然兄,苏公子和南宫姑娘有没有提起过他们在学府哪个院读书?” “未曾。”王浩然摇摇头,不解问道:“何故问此?你知道?” 陈广义蹙起眉头,道:“我要是知道何须问浩然兄。” “为何问起此事?”王浩然道:“想知道的话,去学府找找便不是可知?” 王浩然眸光一敛,道:“你们未问出来,对吗?” “浩然兄果然洞悉秋毫。”陈广义若有所思道:“他们若是学府的学子,怎会无人知晓呢?” 陈广义话音微顿,接着问道:“浩然兄,你说他们可能不是学府里的学子呀?可他们看起来比我们还小,不是学子难道还能是先生不成?” 陈广义摇摇头,他否定了苏谨言和南宫依依是学府里的先生这种可能性。 “管他们是谁,”玉珠不悦道:“他们若不是无能之辈,武陵园比斗定会出现,若是怕祸及他们,自是会躲起来不见。” 玉珠看向王浩然,唇角微勾,嘲讽道:“未曾想到浩然兄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为一对白眼狼惹上祸事,这还真是不值当。” 玉珠这话在座的谁都懂,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害怕小霸王陈军他们,这时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肯定是躲藏了起来。 新生嘛,第一天来学府就碰到了这种事,胆子小的躲回了家不肯再来学府也未可定。 新生的话,无几人知晓实乃正常,学府八千多学子,这时间短促,他们若有意躲避,一时问不出来也有可能。 说白了,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在玉珠的眼里就是胆小怕事的胆小鬼,他们两人怕祸再及而躲藏了起来。 陈广义知道玉珠这话肯定会惹王浩然动怒,连忙道:“浩然兄,他们是新生,来了也帮不上忙,我们还是商议一些比斗之事吧。” “好。”王浩然立即点头。 王浩然这是不想在玉珠的话里纠缠下去,若玉珠不是他姑母的掌上明珠,王浩然都懒得正视玉珠一眼。 骄纵跋扈也就算了,美娇娇的一个姑娘还不带脑子说话,这就很令王浩然无语。 天泉山天泉寺普能方丈圆寂,寺中各院各堂的主持长老陆续出现在禅方室。 苏谨言这会儿也在禅方室,可他未见到圆寂后的普能方丈,苏谨言此时在禅方室外堂。 苏谨言是站着的,戒律堂的十八罗汉在门外,堂上坐着五位长老,堂下两旁同样坐满了人,皆为寺院中的长老级人物。 达摩院主持长老普慧看向苏谨言,言道:“苏施主,你应知老纳请你来此是因何事吧?” 苏谨言知普慧长老此话何意,普能方丈见过苏谨言后圆寂,他们怀疑普能方丈的去世与苏谨言有关。 看来,普能方丈圆寂有蹊跷,或许并非善终。 “大师此言差矣。”苏谨言摇摇头,道:“我本在后院观景,大师们请我于此,大师不言,我怎知晓?” 普慧长老神情肃穆,道:“方丈师兄已往极乐世界,想必苏施主已知晓。” “是。”苏谨言点头。 普慧两眼精光一闪,紧盯着苏谨言的眼睛道:“苏施主没有话可说吗?” 普慧长老身上并无杀气,他身上却气场强大如山,仿佛可以压迫一切。 气场强大如山扑面而来,这对于铁体六级武夫二境神魂强大的苏谨言来说算不得什么,如微风拂身。 当气场压过来,苏谨言灵机一动,暗运灵力,随即身子有些颤栗,不一时额头上显出密密麻麻的细微汗珠。 普慧长老愕然,众长老皆是,他们似乎看错了苏谨言,高看了他。但普慧长老未散去对苏谨言施加的威压,并且他的气势还在上升。 苏谨言紧握双拳,强稳身形,咬牙道:“不知大师何意,难不成方丈圆寂有蹊跷,你们怀疑乃我所为?” 普慧紧盯苏谨言一时,他散去对苏谨言施加的威压,他仍是看着苏谨言,目光深邃。 威压散去,苏谨言还是用了一会儿时间来平复心情。 苏谨言心忖:“今时我上得上门,未曾有见方丈之意,实来方丈要见我,特遣寺中沙弥请我,我这才随小师傅入得禅方室。 方丈与我坐聊一时,随后我出了禅方室出了天泉寺后院。我离开时,方丈还起身礼送于我,想必这些事他们早已皆知晓,他们如此待我到底何为呢? 方丈并非坐化,应是受人加害,难道是寺中的人所为?” 苏谨言稳了稳心神,眼有怒色,望着普慧方丈不语。 上座的普慧并未在意苏谨言眼中的怒色,他朝普源,普善,普广,普信传音入密道:“几位师弟怎么看?” 普广传音入密道:“方丈师兄不会把寺中秘密说给苏施主知晓,苏施主应不知晓《天山之钥》藏于何处。” 普信传音入密道:“可苏施主出了禅方室就直接去了后山大院,八年前他同样去过后山大院,六年前他还曾为了什么十里之泉上山来过天泉寺,天泉山哪里有十里之泉?他来天泉寺找方丈师兄不外乎他心存其他想法,这些事串起来不得不让人生疑。” 普善传音入密道:“苏施主之事还是存在居多疑点,普信师弟搜身他都毫无意见坦然接受,这并不是说他无问题,反而似乎更有问题。 可我也赞同普广师弟的看法,方丈师兄不会把寺中之秘说给一个外人听,可并不能说明苏施主他不知晓天泉寺的秘密。” 普善话音顿了顿,接着再次传音入密道:“方丈师兄圆寂,《天山之钥》不翼而飞,方丈师兄坐化前,苏施主在禅方室,可也不能说他拿走了《天山之钥》。《天山之钥》事大,可我们不能毫无实据光凭猜测扣压苏施主,再者而言,苏施主身上并无《天山之钥》,若这事不是苏施主所为,岂不是让真正拿走《天山之钥》的人钻了空子坐享其成。 若《天山之钥》真的被苏施主所拿,我们更不能关押他,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找不回来《天山之钥》,那《天山之钥》的秘密真是一个秘密。师兄,二位师弟,可否认同我的看法?” 普慧传音入密道:“普善师弟之言,师兄觉得很有道理,《天山之钥》藏着秘密,千年已过,《天山之钥》的秘密仍是秘密,千年以来,都不能破解的秘密若真被他破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普慧话音一转,“师祖曾言,祖师爷见性成佛前曾言,《天山之钥》有缘者才可解开其中之秘,我们是拦不住有缘之人的。既然此事有变,必为佛祖之意,我们也不必为此殚精竭力,忧心忡忡。这事就随他去吧,一切皆有天数。” 普慧看向苏谨言,道:“苏施主,失之未必是祸,得之未必就一定是福,祸福相依,望你好自为之。” 传音入密,苏谨言知道五位大师用传音入密在商议,可苏谨言未曾想本应是说方丈圆寂之事,普慧大师怎跟他说什么得与失呢? 苏谨言微敛目光,心忖:莫不成寺中丢了宝物,几位大师认为被我所窃走。 “你去吧。” 普慧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打斗之声,并非门外罗汉堂的十八罗汉在与人交手,这打斗之声来得更远一些。 第106章 禅方室外,罗汉挡道。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南宫依依话说苏谨言不会有事,唯百里明月神色自若,春水,雪剑,夜莺三位姑娘可仍是忧心忡忡,此时还哪有心情在东昌阁观景。 五位少女下得东昌阁,往禅方室而行,五位少女在离禅方室还有一里路之处被人给拦了下来,拦下五位少女的非是他人,而是寺院里的和尚。 拦下五位少女的是罗汉堂的罗汉,一百零八位罗汉挡了她们五人的去路。 “女施主有礼了,还请止步。” 喊话的罗汉离南宫依依她们只有十丈之遥,罗汉身高丈二,头戴法冠,身着僧袍,面容方正,手持一根木棍,木棍色泽幽亮,不知为何种树木所制。 南宫依依等五位姑娘皆知此黑木棍为罗汉棍,罗汉使用的兵器自是为罗汉棍。 罗汉棍可经水泡火烧,坚如玄铁,可与刀剑相碰,普通的刀剑不仅砍不坏罗汉棍,甚至会被罗汉棍给打断。 当然这要看刀剑与罗汉棍如何相碰。 众罗汉长相是各异,相貌平平、眉清目秀,慈眉善目,凶神恶煞,手中武器皆是色泽幽亮的罗汉棍,一众罗汉手持色泽幽亮的罗汉棍立而不语。 罗汉挡道,苏谨言还在里面,春水,雪剑,夜莺则更心急。 春水正要开口说话,百里明月拉住春水的左手,摇摇头用眼神制止了她。 南宫依依双手合十,言道:“见过大师,不知大师为何拦下我等去路,是为何事?” 领头罗汉道:“女施主,寺中之事,恕法云不能言于尔等知,还请诸位女施主回吧。” “这是何理?”雪剑明眸怒睁,气冲冲道:“依依姐姐并未言我们想知道你们寺中之事,无故拦路,和尚可没理。” “女施主何故执意,”法云眸眼微垂,道:“后山香客皆已离去,你等若存心拜佛,便不得在此喧哗。” 雪剑气极反笑,“和尚好生没理,明明是你们拦住我们的去路,你倒是强辞推理,颠倒是非,猪八戒倒打一耙,还责怪起我们不是。” 法云不语,目不斜视,众罗汉表情各异,闭目者有之,垂眸者有之,陌念颂经者有之,两眼圆睁目不斜视似如睁眼睡着者有之……… “公子还在里面,和尚怎能妄语,不怕佛祖责怪吗?”夜莺睁眼怒瞪。 春水此时更急,这些和尚说香客皆已出来,苏兄还在里面,这明明是睁眼说瞎话吗?主持方丈请苏兄去了禅方室,而在此时主持方丈圆寂,这些和尚却于此拦下我们,难道主持方丈圆寂和苏兄有关。 南宫依依感受到春水不安的情绪,捏了捏春水的柔荑,轻言道:“别瞎想,相信依依,苏兄轻易不会有事。” 春水情绪稍稍安好。 姑娘们急,和尚淡然。 任尔东西南北风,和尚自岿然不动。 “今日姑奶奶还非进不可。” 雪剑气而怒极,气运丹田,足点地飞身向前。 雪剑一动,夜莺自是不甘落后,她随即脚踩莲步,身影一晃,似离弦之箭向前跃去。 “姐姐。” 春水急了,她想挣脱百里明月拉着她的手。 “再等等。”百里明月眼望前方,而她并未放开春水的手。 春水并未得偿所愿,只好看向雪剑和夜莺。 五位姑娘今日上天泉山天泉寺拜佛游玩,唯有夜莺带有剑,夜莺之佩剑却在进寺庙前暂由寺庙代为保管。 雪剑和夜莺赤手空拳往前冲去,她们两人并非要攻击法云等罗汉,一百零八位罗汉,光头一片亮晶晶,都亮瞎了眼睛,怎么打?怎么和他们打? 何况这是在天泉寺,打得赢这些罗汉也是不能打,这不纯找死吗? 气恼的雪剑和夜莺可管不了那么多,她们心系苏谨言,实在被抓了,她们可不信天泉寺的和尚会杀她们。 雪剑和夜莺施展轻功,意在突破罗汉们的封锁,罗汉们显然是看出了她们两人的意图。 雪剑足落地,即近得法云跟前,法云脚步一移错身让开,雪剑见此足再使力去势不减,一个箭步再往前冲,法云身后的罗汉纷纷往两边让去。 夜莺紧跟雪剑身后,身影连连,不断往里进。 见此情形,春水一愣,和尚怎回事,难道只是耍耍嘴皮子?当然春水绝不会相信罗汉会轻易放雪剑和夜莺过去。 百里明月和南宫依依两人心中同时升出一个想法,和尚这是要结阵法困住雪剑和夜莺。 果不其然,雪剑和夜莺这一过去,那些先前给雪剑和夜莺让路的罗汉迅速归位。雪剑和夜莺很快已至罗汉中间,这一时她们两人前方的两位罗汉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成弓字步而站,手中罗汉棍往前一压,棍指向雪剑和夜莺,挡住她们的去路。 雪剑和夜莺两人身形未停,脚步一移,两人一左一右想从两位罗汉身边掠过。 雪剑和夜莺想法很好,可她们两人已陷入一群罗汉当中,她们两人周围可全是亮晶晶的光头,她们两人的周围可是有一百零八位罗汉,怎会轻易放她们过去,让她们得偿所愿。 九位罗汉早已站好位,个个手持罗汉棍摆出了罗汉小阵。 雪剑和夜莺落入九位罗汉结出的阵法之中。 南宫依依和百里明月对视一眼,很显然她们就知会是这样,这么多罗汉拦在这里,岂会放人轻易过去呢。 “罗汉阵。”春水喃喃道,似在自问又是在问百里明月和南宫依依。 “是,这是罗汉小阵。”百里明月眼望陷入罗汉小阵中的雪剑和夜莺,道:“罗汉小阵由九位罗汉结成,十八罗汉阵顾名思义由十八位罗汉结成,妹妹可知这里有多少位罗汉吗?” 目之所及光亮无比,一群和尚全部是亮晶晶的光头,当然数不过来。春水却脱口而出,道:“这里至少有一百零八位罗汉。” 春水同样听说过罗汉小阵,十八罗汉阵法,还有罗汉大阵。 每九位罗汉可结成罗汉阵,此为小罗汉阵法,十八位罗汉又可结成十八罗汉阵。 罗汉大阵由一百零八位罗汉结成的阵法。 一百零八位罗汉分十二组,每组九人,每九位罗汉结成小罗汉阵,一排排纵横预立,此阵暗蕴一种极为强劲之力,一旦发动後群攻之势连绵不绝,永无休止,这车轮群袭硬拼,纵然不被打死,时间一久,也要活活累死。 江湖高人落入罗汉大阵,这心里就已经生怯,没开战就已输了气势,弱了一筹。 任谁被一百零八位罗汉结成的阵法包围,同而众罗汉还会颂念经文,嘴里叽里呱啦过不停,光是叽里呱啦的嗡嗡之声都会令人心生胆怯,这还怎打?不被逼疯已不错了。 “姐姐,怎么办?”春水摇着百里明月的手,一脸担忧,急道:“我们快去救她们出来呀。” “妹妹,你这是心急乱了心智。”百里明月无奈摇头道:“爷爷跟我们说的话你全抛之脑后了,《静心诀》你要尽快练起来,不静心谈何修行。” 百里明月这话是说给春水听,她其实是有意说给南宫依依听的,《静心诀》乃是一门圣级武学,这江湖之人是不会拥有圣级武学的。 南宫依依仿佛未听见百里明月的话,她朝春水微笑道:“罗汉真要想对付我们,便不会只摆小罗汉阵,你放心吧,雪剑和春水不会有事的。他们只是不想我们进去,这只是为了困住她们两人。” 春水朝南宫依依点头。 春水摇了摇百里明月的手,她知道百里明月在生她的气,春水只是才开始练习引气诀,还未入初境,她这一心急不是忘了她是修士吗?又没有修炼过法术,她与江湖人士没什么两样,是个修士,现在的她也敌不过这么多罗汉,她怎不为雪剑和夜莺担忧呢? 百里明月并未生气,她只是想告诉春水遇事心急也没有用,得冷静对待,春水如果冷静下来,她和南宫依依能看出来的事,她相信春水也能看出来。 春水这一时自是看了出来。 雪剑和夜莺试了几下,便放弃了抵抗,她们站在罗汉阵中默默不语。 两位姑娘知道以她们两人的实力是敌不过九位罗汉结成的阵法的,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罗汉在盯着她们两人呢。 十戒出了西京大学府,就往开封城西门行去。 十戒离开西京大学府一盏时,南宫文轩走出了西京大学府。 南宫文轩并没有坐马车,他是走出来的,从竹林宛行来,一路上出学府都是南宫文轩在给学子们让路,他们有说有笑,南宫文轩打从他们面前走过,学子们却视如不见,仍是欢声笑语。 午时六刻,一个小巷道里的小酒馆被人推开了门。 “谁呀?重手重脚的,扰了老夫的清梦。” 这小酒店开在小巷道,掌柜的许是久未迎上酒客,未曾想这个点还有酒客上门,此时他本在闭目养神,这突如其来的走进一位酒客,还真是令他不悦。 不满的嚷嚷道:“弄坏了门,可是要赔的。” 老掌柜的眼小鼻子高,老脸堆满了皱纹,被人扰了清楚,这一时眉心紧锁,脸上的皱纹交横纵错如结蜘蛛网,更显得丑陋无比。 进来的是一位双鬓生白的中年儒士,一袭青衣穿在中年儒士身上,显得他儒雅随和,似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中年儒士目光深邃,温和,平静。 第107章 青春萌动,迷迷糊糊。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春水不心急也不心生忧虑,苏谨言在禅方室没有出来,她是担心的,可她知道光担心着急没有用,春水在想,南宫依依为何看上去心静如水,有时脸上还会生笑了呢? 南宫依依爱笑,她是一位爱笑的姑娘,春水知道呀,可这个时候,南宫依依还笑得出来,这就不应该了。 南宫依依此时还笑得出来,百里明月一脸淡然,这是一种表象,透过表象看内质。 雪剑和夜莺被罗汉困在罗汉阵内,春水心急,还认为南宫依依不应该此时还能发笑,甚至埋怨姐姐百里明月不出手相助,这一切无非因苏谨言还在禅方室没有出来。 春水未看出表象,自是会如此。 此时春水敢拍在傲挺的山峰断言苏谨言无事。南宫依依还笑得出来,百里明月的一脸淡然,这便是春水给出的答案。 小巷道冷冷静静,酒馆开在小巷道,这酒馆还不足十平,酒馆里就摆了两张桌子,按道理来说,有客人上门,这掌柜的脸上不至于乐成花,可也不会对酒客如此怠慢,甚至是显得有些许失礼。 一张老旧的木门,显得苍桑古朴,比老掌柜的脸还老,能值几个钱?老掌柜的竟然对客人一脸不耐烦,掌柜的如此待客,店铺中的酒桌不空着,那才叫奇怪。 中年儒士靠着窗户边上的酒桌坐了下来。这酒馆小这窗户倒是不小,窗户竟然占了一半的墙面。 所谓的窗户,只是横着竖着各钉了五根木条,上面糊了些窗纸,有些地方窗纸开了洞,也不是纸开了洞,是风调皮给弄的,不仅走光还有风会跑进屋子里来。 寥寥窗纸只是沾在木条上的,才没有被风吹落掉。些许纸片探出头来急盼着看向小巷道,何时才会有人打此路过,路人啥时候会闻香误入小酒馆,打打牙祭歇歇脚力。 初春时节,窗户上有洞,如此甚好。不仅让小酒馆显得更光亮些,还能让酒客有春风可吹,可感凉爽。 春风送暖,暖入屠苏。 小酒馆有了一丝活力。 “掌柜的,打来一斤屠苏纯酿,给上两斤肥牛肉,再来一碟花生米即可。” 中年儒士好似没有听到掌柜的发牢骚的话,或许他听到了,可他并不在意,何时能饮上一碗屠苏纯酿才是他在意的。 掌柜的听到这话,他好似才知店铺中之人是酒客,他忘了他之前对中年儒土有些许埋怨之气,这脸上堆积如蜘蛛网的皱纹舒展了开来,这老脸似乎不再显得那么老,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好嘞,客官稍待,这就给客人送来。” 声音洪亮,刚刚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这一时却精神抖擞,人麻溜了起来。 掌柜的人约六十,眼小鼻高,脸上岁月刻下了刀痕,显老。 步伐稳健,中气十足,干活麻溜。 不一时,掌柜的端来了两斤肥牛肉,一碟花生米,承盘上还有一壶酒。 两斤肥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壶酒皆已摆上了酒桌。 “客官,慢用。”掌柜的笑呵呵,岁月刻下的刀痕如平原上的沟壑,纵横交错。 掌柜的背不驼,这腰身挺得直,许是腿短人矮的原故,掌柜的背挺直,他才觉得他可以与中年儒士平视,这样看起来,他并不低人一等。 “掌柜的,要不要来上一碗?”中年儒士提起酒壶斟酒,见掌柜的欲要转身离去,中年儒士便开口相邀。 酒香四溢,许是酒馆小,飘香满屋。 承盘还在掌柜的手上,他看了一眼酒壶,眼里现出一丝犹豫之色。 中年儒士并未再出言,他端起了酒碗,只是浅酌一口酒,醇香满口。 中年儒士眉眼舒开,他拿起筷子夹起肥牛肉放进了嘴巴里,混着酒香嚼动着牛肉。 肉嫩酒纯,香溢满口。 老掌柜的这腰身似乎挺得没有那么直了,背微弯了些。犹豫再三,老掌柜的挺了挺腰身,他的背直了起来。老掌柜的手许有些长,他并未看向旁桌,这承盘便平搁在了另一张酒桌上。 老掌柜的平视中年儒士,吞着口水道:“斟酒吧。” 苏谨言没有见到圆寂后的普能方丈,苏谨言从禅方室走了出来,孑然一人。前方有人打斗,苏谨言不用去猜,他知道是南宫依依她们,普能方丈圆寂显然她们已得知,这久见他没出禅方室,她们心里担心而寻来。 苏谨言出了禅方室未作停留,步伐轻盈,很快他便见到了五位姑娘。 苏谨言到来,和尚纷纷让开了道。 “公子。”音甜糯美,惊喜清润。 “苏哥哥。”声音清脆,悦耳动听。 夜莺立而未动,眼有春色。雪剑朝着苏谨言奔去,俏脸生辉。 还好,苏谨言还真害怕雪剑当着如此多的人喊他姐夫,这苏哥哥自如兄长,苏谨言本意如此,倒是悦耳动听。 雪剑近得苏谨言的身前,雪剑并未驻足,她围着苏谨言转圈圈,明眸圆睁,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从头到脚瞧了个遍。 “还好,还好,可吓坏我们了。” 夜莺立于苏谨言的跟前,拍着胸口,一脸喜色。 苏谨言未语,心湖还是起了浪花。 “走吧,她们还等着呢。”苏谨言可不敢多停留,甚至目光不敢放在不该停留的地方。 雪剑虽是轻拍胸口,雪剑丰满挺拔的胸脯,如两座山峰,此时却是山峰颤颤巍巍,波涛汹涌澎湃。 …… 赶马车的活儿,雪剑自叹不如夜莺,半个时辰不到,马车就停在了曹门大街祥林雅舍斜对面沁园酒楼的门前。 未时六刻,这个点午饭的时间早过,春水,雪剑,夜莺的肚子皆是打起鼓来,苏谨言可也有些小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们一行人下山第一件事便是上酒楼。 雪剑在沁园酒楼一现身,这沁园酒楼的掌柜的满脸笑容迎了上来,引她们一行人上了三楼的芙蓉厅。 待得掌柜的离去,南宫依依拉着雪剑的手言道:“你这相貌,我得帮你改改,若不然,你家小姐都不能分辨出你是雪剑还是夏荷,到时模样像你五分就行。” “那姐姐可得把我整得好看些。”雪剑向南宫依依撒着娇,眼含春色。 南宫依依括了一下雪剑的俏鼻子,轻笑道:“那是自然,美如嫦娥。” “嗯。” 明眸生辉,雪剑笑嘻嘻。 …… 一个时辰过去,一行人用完餐,雪剑还想邀他们去沁园茶轩坐坐,春水摇头道:“出门前,爷爷叮嘱过,她让和姐姐回去早点,我和姐姐就不去了。” “好吧。”雪剑虽有些不舍,可也不是日后不能相见,微笑道:“明月姐姐,春水姐,你们先上马车,我让马车夫送你们回去。” “我来吧。” 夜莺看向雪剑,雪剑却连连摇头,道:“不可,你赶了大半天马车了,怎还能麻烦你。” 夜莺不理雪剑,她看向百里明月和春水,道:“还请二位姑娘上马车。” 百里明月点了一下头,道:“劳烦夜莺姑娘了。” 夜莺去赶马车,雪剑不再坚持。 夜莺赶来马车,马车停下,百里明月看了众人一眼,掀开了马车帘。 百里明月上了马车,春水看了一眼苏谨言,眸光平静无波,她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驶去。 雪剑转头看向南宫依依,问道:“依依姐姐,春水姐姐这是怎么了,总觉得她有心思。” 南宫依依笑笑,未语。 苏谨言低着头,心忖:春水会不会在生我的气,众人皆知她心悦于我,而我却对她不冷不热。 十六岁的少年,对于感情懵懵懂懂,渴望又害怕,可他还真不知何为男女之间的喜欢。 感动,心动应该不是一回事? 苏谨言心很烦,喜欢到底是什么,应该是心悦一个人吧? 春水火热的感情,苏谨言有些害怕,因为他知道他迟早会离开这片天地。 他的心早已蠢蠢欲动,只是还有些事他还没有处理好。 苏谨言看了一眼南宫依依,他有些茫然,少女如花,他却不知情为何物。 国色天香,谁不喜欢。 喜欢和喜欢应该是不一样的,苏谨言只是青春萌动,他迷迷糊糊。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并没有去沁园茶轩,他们两人回了祥林雅舍,雪剑跟了过去。 南宫依依要为雪剑重新易容,雪剑自是得跟过去,还有就是雪剑要跟苏谨言谈谈铺面出租的事,祥林雅舍出租那肯定得租给她家小姐。 雪剑有小心思,梅若华肯定会守好苏先生的祥林雅舍,直待苏先生归来。 三人进了祥林雅舍,南宫依依和雪剑就进了苏谨言的房间。 苏谨言并未走进铺面,他坐于石凳子上,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他对这个世界有了重新的认识,一扇扇未知的门被打开,他恍如做了一场梦。 神鬼之说,小时候就老听到碎嘴的汉子妇人讲来吓唬他们小孩子,不听话的小孩子会被恶鬼缠身,善良的小孩子神灵会护佑他。 天上有玉帝,王母娘娘,七仙女,太上老君……嫦娥仙子住在月宫。 苏谨言得知月亮上住着一位嫦娥仙子,那时候他常常跑到高的地方观看月亮,苏谨言看到了月亮上有一棵树,那时候苏谨言以为这是嫦娥家门前的树。 原来月亮上真住着一位神仙呀! 海里有龙王,地府里有阎王。 苏谨言真的相信了。 可随着他长大,读的书越来越多,他才知道这是故事,神故事,鬼故事。 苏谨言的心动摇了,可他似乎觉得还是有的吧,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丢丢怕鬼。 直到他父母去世,苏谨言再也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 而今,苏谨言又感到这世上有鬼神,只是这些鬼神都是修真者。 第108章 春风送暖,暖入屠苏。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南宫依依和雪剑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苏谨言看直了眼睛,当然他是在看着雪剑,心中对南宫依依的易容之术赞不绝口,简直是神来之笔。 雪剑的脸又变得胖嘟嘟,雪剑变回了她原来的样貌,可还是有一些不同,雪剑的右眉中间多了一颗米粒大的红痣,尤为明显,这颗美人痣令雪剑的气质大为改变,妖艳无比。 “姐夫,雪剑好看吗?”雪剑冲苏谨言眨巴着眼睛,妩媚中又添可爱。 苏谨言无语,他转过了头去,他们三人相处时,雪剑从哥哥喊回了姐夫,这令苏谨言十分尴尬,他不敢直视雪剑和南宫依依。 “怎么?”雪剑见苏谨言转头看向他处,雪剑嘟着嘴,跑到苏谨言的面前,瞪着眼睛看着苏谨言,娇嗔道:“姐夫,不好看吗?” 苏谨言再转头,雪剑不依不饶追着问个不停。 苏谨言无奈笑道:“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 雪剑有些怀疑苏谨言口不对心,问道:“那姐夫为什么不敢看我?” 苏谨言摇摇头,道:“美得我不敢直视,这理由够吗?” “不够。”雪剑眸中泛雾却隐着一丝笑意,道:“雪剑若是好看,那姐夫作首诗来形容一下雪剑吧。” 南宫依依看着苏谨言笑意盈盈,点头附和。 “雪剑是玲珑心,你心不诚可不行。” “我没有。” “那就让雪剑看到。”南宫依依笑晏晏。 “明眸皓齿花中涧,眉间珠红生流光。 芳颜锦绣万花艳,回眸百媚斗嫣红。” 苏谨言边走边言,诗成人已逃进了里屋。 没有人理他,雪剑喜笑眉开,南宫依依喃喃道:“明眸皓齿花中涧,眉间珠红生流光。 芳颜锦绣万花艳,回眸百媚斗嫣红。” 苏谨言进里屋不一时,夜莺走进了小院。 夜莺走近南宫依依,她福身欲行礼,南宫依依扶起了她,轻声道:“夜莺,不用行礼。” 夜莺直起了身子,南宫依依接着言道:“不知你可否记得,我们第一次面,我曾于你言,你家公子不喜欢他人对他多礼,其实我在说我自己,夜莺,我并非责怪你,我希望我们之间私下里免去繁文礼节。” 夜莺点头,她未语。 夜莺看向雪剑,雪剑调皮的向她眨着眼睛,雪剑未语,夜莺不知其意,夜莺转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南宫依依,她不知这眉间长了一颗美人痣胖嘟嘟的少女是谁,她该不该向她行礼。 南宫依依眉毛弯弯,杏眼含笑,道:“她是雪剑。” 夜莺敛了一下眸光,她并未说话,她懂易容之术,雪剑脸形大变前后判若两人,夜莺暗自惊叹,这易容之术可谓是天下第二,绝无人可称第一。 雪剑这时才出声和夜莺打招呼。 夜莺看着雪剑如花的脸,她忍不住摸了一下雪剑胖嘟嘟的俏脸。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求见。 雪剑听其声音,便知来人是黄泉怪。 黄泉怪是来取画的。 “苏哥哥……”雪剑只是喊了一声苏哥哥,便见苏谨言站在廊下瞪着眼,雪剑便捂住了樱桃小嘴。 祥林雅舍有一百六十九幅字画,黄泉怪并非一人过来取画,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位小厮。 小厮从马车上搬下四口箱子,这些箱子是用来装字画的。 南宫依依,雪剑,夜莺没有闲着,雪剑和夜莺忙着从墙上取下字画,南宫依依和苏谨言则是在装订字画。 …… 马车行起,雪剑掀起马车帘,朝门前三人摇着手,苏谨言三人直至马车进了沁园春巷,他们才走进祥林雅舍。 春风送暖,暖如屠苏。 冷冷清清的小酒铺有了中年儒士和掌柜的同桌共饮,变得有了一丝热乎劲,只是一丝热乎劲。 各自一碗屠苏酒,两人并未大饮,只是浅酌,屠苏入口,中年儒士脸色粉白,掌柜的却是脸色红润,撮了撮嘴,夹起花生米扔进了嘴巴里。 两人未语。观棋不语真君子,把酒多言乃小人。 这两人只是各自各的喝着酒,这是不想当小人呀。 春风送暖,暖如屠苏。 这酒过三巡,热乎劲多了一些。 两斤屠苏醇酿两人已饮一斤,这热气劲就涌上了心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上了话来。 这话好似在你说你的,我听我的。 “该走了。”中年儒满上一碗酒,放下酒壶。 “我能干啥?” 掌柜的眯着两条眼缝,那小眼睛本是不显眼,此时眯着眼睛,那眼缝似乎如脸上岁月刻下的刀?一般,脸上的沟壑又多了两条。 眼睛不显,满脸皱纹,顶着一个鼻子,还有一口泛黄的牙齿,这张脸仿如旧茅屋的老土墙经过了千年的风吹雨打,满墙的苍桑。 这哪是一张人脸,这分明就是一堵坑洼不平的土墙。 中年儒士端起了酒碗,入得小酒馆,喝上屠苏酒,他第一次深酌了一口酒水。 中年儒士并未拿起筷子。 屠苏入口,直入喉间。 酒碗落桌。 “有百年未见了吧。” 老掌柜的这小眼睛刚睁开没一会儿,他又重新眯起了眼睛。 “到底什么事?”老掌柜的这次加重了一丝语气。 中年儒士勾起了唇角。 春风送暖,暖入屠苏。 不急,不急。 中年儒士想想,他摇了摇头。 事不过三,不妥,不妥。 中年儒士看向窗外,窗户无门,窗户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孔,非是孔,应该称之为洞,洞还有些大,还是可以看到外面景色的。 阳光退去,小巷子里显得不那么亮。巷子虽小,两边皆是平房,阳光虽不能全部跑到小巷子里来,小巷子里大半时间还是有阳光照进来的。 中年儒士知道天色已晚,暮色将合。 此时离去,当然有些早,这一碗屠苏酒才刚喝一口,虽然深酌了一口,却也比浅酌多不了多少酒水。 “看好他们。” 掌柜的笑了,笑比不笑还难看,实在是这张脸长得太像话,夜间行走定会吓死人。估计这大白天出门,小孩子见到一定会吓得哇哇大哭。 掌柜的记得他来到此间有三十年了,好似他白天没有离开过小酒馆。 掌柜的可以断定,他记得没有错,三十年了,白天他还真没走出过小酒馆的门。 戌时六刻,苏谨言泡在了木桶里,惨叫声连连。 “小姐。”夜莺喊了一声南宫依依。 南宫依依本是让夜莺喊她依依的,夜莺怎敢直呼南宫依依的名字,南宫依依让夜莺对她不行礼,夜莺勉强接受了,这次夜莺怎么的都不改口,南宫依依便由着她称呼她小姐了。 南宫依依靠在苏林的竹椅上仰望夜空,她神色自若,苏谨言的惨叫她似乎并未听见一样,悠悠然的欣赏着如墨的夜色。 “嗯。” 夜莺喊她,南宫依依转头看向了夜莺,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公子他这是在练什么功法?”夜莺脸色微白,眸光里有忧色,手指不停的揉搓着,颤声道:“怎会这么痛苦?” 南宫依依温声道:“别担心他,能叫出声,说明他很好。” 夜莺眼睛里有惊色,担忧之情更甚,喃喃道:“菩萨保佑公子没事。” 南宫依依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是不是自己不会安慰人,怎么夜莺越来越担心了呢? 这种事还真不好说,告诉夜莺苏谨言在修炼体法,一时半会怎说得清楚,何况夜莺只是一个凡人,有些话还是不说出来比较好。 南宫依依想了想道:“安啦,安啦,这非是头一次,昨夜比这还叫得惨,你家公子不也挺过来了吗?放心啦,不会有事的。” 昨夜无事不代表这时不会出事呀,鬼哭狼嚎的,都叫成这样了,还会没有事? 南宫依依这样说,夜莺知道南宫依依这是安慰她的话,夜莺仍是放不下心来。 担心归担心,夜莺不想把她的不安表现在脸上,夜莺把担心之情放在心里,这样她怕会影响到南宫依依的心情。 半盏茶时过,屋子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小,小到只是哼哼之声,最后屋子里一丝声响也没有传出来。 夜莺这心呀一直提心吊胆,她的心突突突地跳,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不来,她本来想表现的不在意一些,可越是这样,她反而更是坐立不安。 屋子里没有了声响,南宫依依依然一脸悠悠然,神情自若。 夜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公子他没出声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些颤抖。 夜莺朝苏谨言的房间跑去。 南宫依依捂着脸,这话可是她说的,苏谨言能叫出声来,那说明他没有事,这是不怪夜莺不急。南宫依依心念一动,她便坐在了石凳子上,夜莺却躺在了苏林的竹椅子上。 夜莺闭着双眼,紧蹙双眉,一脸担忧之色。 南宫依依挥了挥手,夜莺的双眉舒展了开来,脸色无波,她此时睡得很安稳。 亥时十刻,苏谨言走了出来,步伐稳健。 一袭白衣,目光清澈。 南宫依依笑晏晏,“不错,铁体七级巅峰,突破到铁体八级只需一个契机便可。” 苏谨言看了一眼睡着的夜莺,他坐在了南宫依依的对面。 一步一个脚印,突破到铁体八级不急,苏谨言本是可以一鼓作气连破两级的,苏谨言想着突破太快只怕不好,压制住身体的能量,苏谨言便不再修炼,他想让身体再打磨打磨,水到渠成的突破更好。 苏谨言昨晚上炼体连续突破六个小境界,今晚上本来是不准备修炼体法的,今日天泉寺一行,让他觉得身体的能量足以让他铁体再上一个小境界,他才修炼起《八段锦》炼体法。 子时六刻,一道黑影如魁影,来人无声无息,似乎凭空出现在祥林雅舍的屋顶之上。 第109章 半夜时分,黑衣追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南宫依依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夜莺,南宫依依又闭上了眼睛。 黑衣人出现在苏谨言的门前,苏谨言的房门无声而开。 黑衣人眼睛里出现一位少女。 少女亭亭玉立,芙蓉脸面娇嫩欲滴,少女明眸似一池秋水,泛着荧光。 黑衣人眸光有诧异之色,随之目光一敛,自嘲道:“还真是瞧走眼了。” 少女展颜一笑,望着黑衣人的眼睛道:“道友深夜前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路,确实容易看走眼。” 黑衣人冷笑道:“小友倒是挺幽默,希望小友等下还笑得出来。” 一个称对方为道友,一个称对方为小友,这似乎都在给对方暗示。 “这个自然。”少女笑笑,纤指朝上指了指,诧异道:“道友不怕上面那位动怒吗?” “嘿嘿。”黑衣人讥讽道:“看来小友入世未深呀,贫道又不对凡人动手,上面那位可不会那闲。再者而言,今晚之事上面那位可不会知晓,看来小友家中长辈是没有告诉小友,这世上是有法宝的。” 法宝的品阶分为神器、仙器、圣器、王器、灵器、宝器、凡器七个品阶。 每一品阶又分为:绝品、上品、中品、下品四个小品阶。 遮蔽天机的法宝最起码是绝品圣器。 南宫依依心中一惊,此人有遮蔽天机的法宝,此人要么是来历不小,要么他与我一样隐藏了境界。他这是在套我的话,看来还是有所顾忌,他一直没动手,应是怕我出身自大宗门和古老世家。 南宫依依心忖:小门小派的弟子能知多少事,我若直接说我是逍遥居的弟子,只怕他以为我是拿门派吓唬他,反倒是不会相信。 南宫依依笑道:“道友说笑了,修真之人怎会不知有法宝呢?” 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直视南宫依依的眼睛道:“小友知贫道所讲为何?法宝可有多样,小友可知贫道手中的法宝是何品阶?” 蒙面黑衣人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四方的小盒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四四方方一个小盒子,四方一模一样,有纵横交错的细小纹路,分辨不出盒底盒盖。 四象遮天盒,下品仙器。 南宫依依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面容却未改。心忖: 下品仙器,此人必是如父亲一般的大能人物,可不对呀?如果他真是道源境大能,手中有四象遮天盒,还用得着跟我一个御空境三重境界的小丫头磨磨唧唧浪费口舌吗?直接动手不就是了吗?何况我现在隐藏了境界,只是一个真脉境的年轻修士。 难道他的境界并不高,真的是真脉境修士,只是机缘巧合才让他得了下品仙器? 南宫依依不确定,这一时她不敢赌,还不能随意开口。 南宫依依骑虎难下,她说她认识这四象遮天盒,只怕眼前之人是一位大能,为了保住秘密会杀人灭口。若她说不知四象遮天盒为何品阶法宝,那对方是不是会认为她是小门小派的人,从而对她和苏谨言痛下杀手呢? 反正好像都一样,蒙面黑衣人拿出了四象遮天盒,他心中便有了定夺。 他这是在戏耍于我。 “哼,只不过是一个下品宝物。”南宫依依冷哼一声,冷冷道:“前辈欺晚辈年幼,自认为晚辈手中没有法宝吗,你相信我父亲会放心让晚辈一人留宿在外吗?” 南宫依依认定眼前之人是如他父亲一般的大能,便自称其晚辈,还有南宫依依故意说四象遮天盒只不过是下品宝物,何种品阶却未言,更未言出黑衣人手中乃是四象遮天盒。 南宫依依一番言语,令黑衣人犹豫起来,南宫依依见此,心中便有了定夺,眼前之人绝对是只纸老虎,就算他的境界高,那也是高不到那去。 南宫依依心神一动手一挥,一道磅礴气机轰出,一道亮如星辰之光向着黑衣人而去。 南宫依依的身影骤然消散,下一时,南宫依依和苏谨言出现在了曹门大街上。 南宫依依对黑衣人没有一个明确的判断,可她知黑衣人拿出了四象遮天盒,今晚就不会有善终。 南宫依依趁黑衣人犹豫不分神之际,南宫依依率先发难,出手攻击蒙面黑衣人。 南宫依依不能确定她是否能战胜黑衣人,因而向黑衣人发起攻击时,她便向外逃去。 当然南宫依依并非一人独自逃走,她知道蒙面黑衣人今晚是冲着苏谨言而来的,虽然不知蒙面黑衣人因何找上苏谨言,南宫依依可不会留下苏谨言独自逃走。 同一时间,苏谨言身上的禁制被南宫依依所解开。苏谨言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出现在春花楼门前。 南宫依依并未逃向西京大学府,路程太远,老周头才是最近的求助对象。 南宫依依以五境修士挥出一招如泥牛入海毫无动响,南宫依依的心就寒了一半,显然对方的境界高出她一大截,才能做到无声无息化解御空境的奋力一击。 终极幻灭指,这是一种非常神秘的攻击技能,能够让自己在瞬间释放出一股极强的能量,将对手瞬间击飞,甚至击毙。 无声无息,如泥牛入海,南宫依依知道她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一股强大的威压拢罩住南宫依依和苏谨言,南宫依依脸色一变,见苏谨言承受住了一位真息境修士神魂上的威压,她有一些诧异,苏谨言的神魂又变强了,来不及多想,她的手中多了一把剑。 剑气隐而不发。 “斩妖剑。”不见其人却闻其声,一道惊诧之声响起:“你和南宫先生是什么关系?” 斩妖剑乃南宫文轩的法器,斩妖剑斩杀过妖王,斩妖剑还斩杀过魔尊,可也只是传言。然而南宫文轩一人上过北冥山,一人独战七位道源境的大能,那一战斗了七天七夜。 道源境大能可排山倒海,这一战一开打便是惊天动地,惊动了超级宗门的老祖,老祖们纷纷前来观战,各施手段,封天锁地,以防八位道源境大能之战毁了那一片天地。 南宫文轩以一敌七,旗鼓相当,打得不可开交。 七位道源境大能是各施手段,法宝层出不穷,南宫文轩仅凭一把斩妖剑便位于不败之地。 剑气如虹,剑啸震天。 七天七夜。 南宫文轩斩杀了七位道源境大能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这一战修真界的人类损失了七位道源境大能,老祖们想蒙也蒙不住。 南宫文轩名气大增,斩妖剑之名更盛。 南宫依依手持斩妖剑,离道源境只差临门一脚的蒙面黑衣人又如何不有所畏惧? 南宫依依闻黑衣人之言,她反而镇定了不少,很显然黑衣人很是忌惮她的父亲南宫文轩。 蒙面黑衣人见南宫依依手持斩妖剑,他确实生了退去之意,斩妖剑能在一位少女手里,很显然少女与南宫文轩有莫大的关系,不是至亲定也是亲传弟子。 南宫文轩想弄死他都不用手捏,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面对南宫文轩,南宫文轩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让他万劫不复。 蒙面黑衣人就这样退去,他很是不甘心,只要把宝物弄到手,他凭着四象遮天盒隐藏起来,南宫文轩一时之间就不会找上他,得了宝物助他破境,到时得到极品仙器,斩妖剑乃上品的仙器,自也不惧南宫文轩,就算战胜不了南宫文轩,凭借极品仙器保命应是无大问题。 可,那是在得到宝物后才有的可能性,这一时南宫文轩突如而至,一万条命也不够南宫文轩杀的。 南宫依依未语,斩妖剑在手,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对于南宫文轩来说很重要。 南宫依依要的就是对方去想去猜,这比她直接告诉对方效果显然更好。南宫依依还想着这样时间会拖得更久,这样南宫文轩可以赶过来,南宫文轩气机一动,估计蒙面黑衣人就会被吓跑。 蒙面黑衣人出现在两人眼中,离他们只有百丈远,这对南宫依依来说,黑衣人就在她面前,南宫依依手中剑指向了蒙面黑衣人。 蒙面黑衣人见此,讥笑道:“小姑娘你以为凭着斩妖剑就可打败贫道吗?你也太天真了,贫道若真想对你们出手,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南宫依依自然知道相差一个大境界,仅凭斩妖剑是打不败蒙面黑衣人的,可斩妖剑在手,蒙面黑衣人想对付他们总不会那么轻松。 何况,人的名,树的影,斩妖剑上品仙器,凶名在外。南宫依依不相信蒙面黑衣人心里不有所忌惮。 南宫依依已感觉蒙面黑衣人气势上有所收敛,才会拿斩妖剑指向他,这也是在提醒蒙面人,更是在防着蒙面黑衣人突然对她和苏谨言出手。 南宫依依不语,斩妖剑在她手上似乎有些兴奋,微微颤鸣,迫不急待想出战。 仙器自是有灵性,苏谨言不再是修真小白,他知道斩妖剑之意,这把剑很想与蒙面黑衣人斗上一场。 蒙面黑衣人盯着南宫依依的眼睛,道:“小姑娘,把这小子交给贫道,贫道这就离去,如何?” 这是什么意思?苏谨言不明白蒙面黑衣人为何要带他走? 苏谨言睁开眼睛便见南宫依依带着他惊慌逃跑,他便知出事了,苏谨言并不知是何事。 南宫依依也不知蒙面黑衣人因何找上苏谨言,她看向黑衣人,冷笑道:“可以。只要前辈告知晚辈,前辈为何带他走,前辈可随意,晚辈自是不会再阻拦。”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杀机顿起,瞬时那一片夜空不再是夜浓如墨,夜色浓的像一块黑色的绸布,令人仿如置身于一片黑色天地。 寒毛卓竖,阴森恐惧。 第110章 曹门大街,黑夜激战。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子时十一刻,小酒馆里仍是燃着烛火。 中年儒士看向窗户,从窗洞上进来的风还是温和的,洞外小巷道却显得很黑。 “人的欲望总是得不到满足,你可知为何?” 中年儒士喃喃细语,他明明是在问老掌柜的,却又似在自言自语问他自己。 老掌柜的小眼睛微敛,眼如鼠眼,沉默一时半会儿,小酒馆变得很安静,落针可闻。 幽暗的烛光,光影摇曳。 形形色色,可也千人一面,却又千差万别。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各有所因。 老掌柜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想来中年儒士他都无法说出答案来吧! 许是有的,虽然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可终究人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这似乎没有唯一的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想法。 老掌柜的不语,他知晓中年儒士非是在问他,他何须开口。 可老掌柜的默而不语,他只是嘴上不语,他的心里许是在嘀咕着他自己的看法。 烛光幽暗,光影斑驳。 中年儒士脸色古井无波。 他其实不需要老掌柜的回答,他也不需要他非得有答案。 人之所以有欲望才是人,圣人亦如此。 欲望不灭才是前行之路,人有欲望不可怕,人没了欲望才是真的可怕。 人必须有欲望,有欲望就大胆去实行,这才是根本。 欲望能满足的话便不是欲望了吧。 这许是欲望不能满足的原因,因为是人,圣人亦如此。 曹门大街,满是恐怖的气息。 漫天的杀机,充斥在周遭的一切里。 夜空漆黑,杀机四现。 南宫依依知道她和苏谨言已深陷四象遮天盒里。 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有她和苏谨言,蒙面黑衣人才知晓,上面那位是无法庇护她和苏谨言,何况乎,不累及凡人,上面那位自也管不着。 已无退路,唯有一战。 蒙面黑衣人只是一挥袖,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南宫依依和苏谨言席卷而去。 浩荡而恐怖的气息,疯狂肆掠,扑向南宫依依和苏谨言。 南宫依依心念一动,斩妖剑剑气如虹,飞剑锋利无比,如似一道光激射而去,剑鸣响彻天际,浩荡剑气瞬间撕开黑衣人攻击的气墙,朝着蒙面黑衣人刺去。 广陵园之战,苏谨言对战二境武夫,当二境武夫施展出修真手段,苏谨言不堪一击,被二境武夫轻松击晕。 二境武夫被劈成两半非苏谨言之力,乃春云剑剑灵所为,苏谨言实际上从未见过修真人拼杀。 可也从修真外传中看到一些,却只是略略数十字带过,南宫依依曾与他聊过一些这方面的事,那时听到吃惊又感叹,修真之人还真如神仙。 苏谨言如今身临其境,见此手段,内心惊恐,可非是没有拼杀经验,见此情形,他连想都没有想,运气护住全身。 苏谨言武夫六境除了出拳用剑攻击对手,他还未来得急修练其他对敌法术,手段不多,面对如此情景,武夫六境不够看,苏谨言只求自保不求攻敌,体力气机自转。 南宫依依心念一动,斩妖剑飞出攻向蒙面黑衣人,同时面前升起一堵灵力气墙护住她和苏谨言。 南宫依依面对高她一个大境界的蒙面黑衣人不敢轻敌,手段层出,玲珑塔罩住她和苏谨言。 玲珑塔是下品王器,玲珑塔曾是绝品神器。 乾坤鼎是盘古开天辟地后三十六品造化青莲不堪侵蚀而分裂,其中莲蓬所化。 伴生而出一件绝品神器玲珑神塔。 乾坤鼎最初落在了鸿钧道人之手,具有化后天为先天的作用,祭出后亦有无边防御力,很难击落。 后共工怒触不周山后天塌地陷,由于女娲娘娘拥有补天所需九天息壤,更兼其擅长造化大道,因而道祖鸿钧就将乾坤鼎赐给了女娲,让其用此宝炼化息壤从而补天。 玲珑神塔也被用于补天,后神器受损,从绝品神器跌至绝品圣器。 女娲娘娘用其它神器代替玲珑神塔来补天。 玲珑神塔成绝品圣器,女娲娘娘把玲珑神塔赐给了她的徒弟后土娘娘,也就是大地之母。 后土娘娘实力强悍,能育世间万物,女娲娘娘把玲珑神塔赐给她,也是想后土娘娘可以让玲珑神塔重回神坛。 后土娘娘不负所望,玲珑神塔重回神坛再次成为绝品神器。 百万年后,后土娘娘又把她赐给了纯元道祖。 再过百万年,纯元道祖又传给后人。 万年前玲珑神塔被逍遥居开山老祖逍遥道长所得。 那一时,玲珑神塔只是中品圣器,逍遥道长并不知玲珑神塔曾是绝品神器,得到玲珑神塔时并不知其名,逍遥道长观其外形而称呼玲珑神塔为玲珑塔。 南宫文轩得到玲珑塔时,玲珑塔已成为下品王器。 玲珑塔为下品王器,却也可挡住真息境修士全力的攻击,当然,是对于真息境修士非有宝器相助的情形下而言。 斩妖剑杀气腾腾,显得兴奋。 蒙面黑衣人见斩妖剑破开了他的灵力攻击朝他杀来,他并未躲闪,也未心惊,他并没有小觑斩妖剑,斩妖剑那毕竟是中品仙器,能破开他这一手攻击自不为奇。 可也仅此而已,斩妖剑若是在真息境修士手里,蒙面黑衣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在御空境修士的手里,他又何以有惧。 斩妖剑气迎面而来,蒙面黑衣人朝妖剑击出一掌。 斩妖剑停止不前,斩妖剑发出嗡嗡嗡的轰鸣声。剑气则被蒙面黑衣人击散,剑光四散。 斩妖剑似乎很是不甘心,剑身微弯仍是奋力向前,嗡嗡嗡声连连。 蒙面黑衣人灵力攻击只是被斩妖剑撕开一个口子,并未粉碎,气劲自然继续往前。 境界的差距,让南宫依依很是无力,更让苏谨言无力。 轰轰轰之声不绝于耳。 玲珑塔毕竟还是下品王器,阵阵气浪撞击玲珑塔,玲珑塔巍然不动。 苏谨言见此,他绷紧的心弦微松,他两眼仍是紧盯着前方。南宫依依并未有情绪上的变化,她当然知晓蒙面黑衣人不借助外力是拿她和苏谨言没办法的。 蒙面黑衣人不借助宝物攻击玲珑塔,南宫依依不惧,若是蒙面黑衣人借助宝物攻击玲珑塔那自是不好说。 南宫依依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点,南宫依依并未抱着侥幸的心理,蒙面黑衣人连遮蔽天机的四象遮天盒都有,他又怎会没有攻击宝物呢。 南宫依依只是乞求斩妖剑能多战一时,玲珑塔能挡久一些,说不定会出现奇迹。 奇迹不好说。李相言说不定会来祥林雅舍,这不就被他发现了吗,老周头说不定会梦游,南宫文轩说不定会朝祥林雅舍这个方向看一眼。 南宫依依相信南宫文轩会这个方向看一眼。 南宫依依一直在等。 南宫依依其实根本不担心蒙面黑衣人会伤到她,她担心苏谨言被黑衣人掳去。蒙面黑衣人伤不到她却能制服她,苏谨言还是会抓走。 “你待在里面别动,我去帮斩妖剑。” 南宫依依看了一眼苏谨言,随之又道: “你帮不上忙,他的境界达到了真息境。” 苏谨言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他离真息境的修士隔了几重境界。 道修,武修,体修,剑修,唯有道修不知何境界,苏谨言不知他算不算是修道的修士。 武修开脉境相当于道修玉墟境,但论战力的话,不借助法宝,武修开脉境武者比道修玉墟境的修士战力一般要强。 当然武修重在于炼体,道修在于炼气,武修的境界提升却比道修要慢许多。 修士炼体者少之,炼气者多之。 南宫依依已走出了玲珑塔,斩妖剑在手,那些散在天地之间的剑气,在向着斩妖剑汇聚而来,聚于剑尖! 在这一时,蒙面黑衣人手中出现了佛珠,那是一件攻击宝器。 南宫依依推出一剑时,蒙面黑衣人手中的佛珠同时脱手,剑气如虹,佛珠发出的光是幽绿色的。 两道恐怖的气息迅而相撞,声响震天,气浪如波,烟尘四起。 两道身影各自向后飞去。 南宫依依被击飞,苏谨言走出玲珑塔,苏谨言想接住被击飞的南宫依依。 此时的南宫依依口中溢血,两眼紧闭。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还真是不可同日而语,简直是天壤之别。 南宫依依晕去之前,她知道蒙面黑衣人口吐鲜血,被击退而飞,受的伤比她还重,南宫依依知道她和苏谨言安全了。 中年儒士走出了小酒馆,于小巷道中行走,步履轻盈。 中年儒士行走在小巷道,他似如踩在水面上,每向前踩出一步,踩过的路面泛起涟漪,形如一朵莲花在绽放。 步步生莲,一步一莲花。 中年儒士走至小巷口,他驻足抬眸看了一眼曹门大街春花楼那一片夜空。 夜空寂静,夜色如墨,星星点点。 中年儒士朝着前面踏出一步。 那只是很寻常的一步。 小巷道里被中年儒士踩出的莲花出现在中年儒士的上空。 莲花朵朵,一朵朵莲花相连,形成一个花环。 光影闪闪,花开夜空,夜色璀璨。 “破。” 中年儒士面色古井无波,喃喃道:“春风送暖,暖入屠苏。” 花环消散在夜空中,夜色浓墨,星光点点。 春风拂面,中年儒士眉间有些许快意。 限即,中年儒士的身影像被风吹散朦朦胧胧,光影点点,消失在小巷口。 第111章 非是梦境,都是真的。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夜色如墨,星星点点。 苏谨言接住了南宫依依,抱着南宫依依向后连退十步,才勉强止住后退的脚步。摇摇欲坠,头晕脑胀,热血上涌,口中连连溢出血来,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处,疼痛难忍,苏谨言咬紧牙关,稳了稳心神,他跪了下去。 南宫依依仍是被他紧紧的抱着。 苏谨言两眼一黑,朝后倒去。 南宫依依还是被他紧紧抱着。 苏谨言感觉他倒在了一张温暖软和的棉被之上。 夜色浓墨,星星眨眼。 夜幕下。 “丫头,一人抱一个,回去。” 灰袍老者朝夜空中看了一眼,他掏出了别在腰上的老烟杆,填上烟叶,打着火石,动作娴熟,吧嗒两口,星火燎原,烟雾袅袅。 “臭小子,还真是让人不省心。”老者朝来时路走去,嘴里念叨着:“临走前,还给我老人家添乱。” 白衣少年抱着南宫依依不语,绿裙少女驻足转身看向灰袍老者,呜咽道:“爷爷,他嘴里不停吐出血来。” “丫头,别担心。”灰袍老者叹了口气,喃喃道:“爷爷死了,臭小子也死不了。” 白衣少年身子颤抖了一下,他微停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南宫依依,继而迈起大步往前走。 “爷爷,”绿裙少女声线拉得很长,仍是哭腔,“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爷爷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命长是真的,都数不尽有多少个百岁了。 “丫头,走吧。”灰袍老者笑笑:“不死,不死,都死不了,把心吞回到肚子里去,爷爷再活一千岁都不会死。” 绿裙少女破涕为笑。 不一时,三人消失在夜幕下。 苏谨言醒来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自己房间里的气味,他睁开了眼睛,望着熟悉的屋顶,苏谨言掀开被子,坐了下来,抬手摸了摸胸前,毫无痛感。 骨头并未断裂,身子骨完好无损,没有受伤,这是怎么回事? 苏谨言哂然,不会是又做梦了吧!可这次的梦却是犹其真切,点点滴滴在脑海里回放。 苏谨言起身穿衣,挂在墙壁上的白色衣袍非是昨日那件青色衣袍。 非是梦,原来是真的,依依呢? 苏谨言边穿衣袍边往屋外行去。 小院里,夜莺在晾晒衣服,那件青色衣袍不在其中,染上了血自是洗不出来,许是扔了。 “公子,你起来了,”夜莺拿起盆子里最后一件衣服,见苏谨言走出房间,微笑道:“公子,等我晾好衣服,打盆水来你洗濑,我再把饭菜热热,就可用早饭了。” 夜莺如此这般,好似不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他和依依都受伤昏睡了过去,是谁抱他们回来的呢?依依呢,人在哪? 苏谨言急声道:“南宫姑娘呢?” “哦,这事给忘了。”夜莺晾好了衣服,拿着水盆往灶房行去,见苏谨言问话,驻足回身,看向苏谨言,嘻嘻道:“小姐让我跟公子说一声,她回学府了。” “她没事吗?身子可好?”苏谨言脸有忧色,追问着夜莺。 夜莺摇摇头,她一眼惑色,茫然道:“公子,你怎么了,这一早的,公子怎会诅咒小姐身子不好呢?” 苏谨言怔住,依依也没有受伤,难道真是做梦?苏谨言呐呐道:“没什么,她没有留下其他话吗?” 夜莺觉得苏谨言怪怪的,仍是应话道:“没有,李公子来过,小姐就随李公子回学府了。” 李兄,李兄过来了,难道是南宫先生让李兄来接依依回学府?依依这才随李兄离开了吗? 不对,苏谨言看向阳光下还在滴着水的衣服,问道:“夜莺,我昨天穿的那件青色衣袍呢?” 夜莺不解道:“公子未醒,夜莺未进公子的房间,没在公子的房间吗?” 显然是不在,若不然苏谨言不会相问,夜莺意识到这一点,她脸上生起了红霞,暖阳下,夜莺似一朵盛开的红梅。 苏谨言无心欣赏这美景,他垂下眸凝思。 夜莺见苏谨言怪怪的,她站在那儿内心挣扎了一下,转身朝灶房行去。 许一时,半盏茶过,苏谨言抬眸看了一眼晾晒在阳光下的衣服,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目光灼灼。 昨晚上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他和南宫依依皆是好好的,这一切应是南宫先生的手笔,夜莺如此,是夜莺不知道而已。 苏谨言想清楚了事因,他脸上挂上了笑容,脸颊上的小酒窝犹深,盛满了春风。 夜莺打来了洗脸水,苏谨言也不急于找南宫依依问清楚昨夜之事,南宫依依没事就好,毛巾打湿水,湿毛巾蒙住了整个脸。 两人用过早饭,夜莺收拾好锅碗,苏谨言和夜莺出了祥林雅舍,他们两人向沁园茶轩行去。 见过梅若华和雪剑,签好租赁契约,苏谨言拿了十年的租金,他和夜莺便离开了沁园茶轩。 离开时,惹来雪剑一顿白眼,且雪剑气嘟嘟的还跺了一下脚,苏谨言当然知晓雪剑为何生气。 来了,也不多坐一会儿。 苏谨言和夜莺并未回祥林雅舍,银子收了,钥匙也交给了夏荷,苏谨言暂时就没想过回祥林雅舍。 苏谨言是要离开封城的,租金多少无所谓,他想着给苏林一个安身之处,西京大学府他想过,苏林不适合待在哪里,蝶舞山庄他想过,那里不适合苏林待。 唯有祥林雅舍最合适,苏林从出生到现在都住在苏家,五十年整了,苏谨言不忍心在苏林老了的时候,让苏林住在他人的屋檐下。 梅若华和雪剑,苏谨言信得过,拜托给她们照顾一下苏林,才最让苏谨言安心。 苏谨言和夜莺去了王家面馆,王小虎和李四乐得不行,言哥还是言哥,最近走了桃花运,貌美如花的姑娘可是围着他身边转。 李四有些郁闷了,他的春天在哪里?桃花何时开? 陈二妞在庖屋里忙碌着,巳时六刻,苏谨言肚子本不饿,王小虎和李四热情,再者而言,苏谨言来了王家面馆,他还是想吃一碗牛肉汤饼的。 夜莺是头回尝王家面馆的牛肉汤饼,起先一口吃相好,从第二口开始就大口朵颐起来,手扒拉个没停,直至双手抱起汤碗喝光了汤水,还用舌头舔了舔汤碗,夜莺才坐姿端正。 呵呵……哈哈…… 王小虎和李四乐过不停。 苏谨言和夜莺出了王家面馆,两人来到周家巷口。 走进巷道,两人往前走了百丈拐入左巷道,再行百步,便到了老周头的家门口。 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被苏谨言推了开来。 “谁呀?”声音清脆糯甜,小院里响起脚步声。 苏谨言微怔,他跨过门槛的右脚微滞收了回来。 这并非春水和百里明月的声音,苏谨言愕然,这是老周头的家呀,没错。 夜莺看着苏谨言的后脑勺,她的眸光里有惑声,公子怎么退了回来? 没让苏谨言想多久,一位双十年华,眉毛弯弯,眼如杏桃,长相清美的少女走了过来。 少女微愣,眼含诧异之色。 “舞儿,是明哥儿来了吗?”里面传来老者的问话。 “爷爷,没呢。”少女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爷爷,你又忘了,明哥信中说他明日才到开封城。” “唉,人老了还真没用,这事儿总老是想不起来,我刚才找啥来着?”老者似在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小,却一字不落的落入了苏谨言的耳中。 “公子,姑娘,你们找谁?”少女见苏谨言一脸错愕,她看了一眼落后苏谨言一步的而立的夜莺,少女眼中同样有疑惑之色。 苏谨言想想有多久没有来过老周头的家里了,可是昨日夜莺驾着马车,他们在周家巷口接上了春水和百里明月,他们一行六人还上山去了天泉寺呀! 这一早醒来,苏谨言以为在做梦,他现在更怀疑他没有醒来。 周爷爷家来了友人?春水和明月呢?咋不见人?苏谨言朝小院里瞧了一眼。 “姑娘,在下苏谨言,”苏谨言又追问了一句:“可否问周爷爷在家没?” 苏谨言自报姓名,他想着老周头不在家,好似春水和明月也不在家,或许说出姓名,少女知道他是谁,这种可能性很小,可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呢。 “你是苏公子呀,”少女展颜一笑,未请苏谨言进小院,微笑道:“周爷爷他们搬走了。” 还真知道呀!夜莺唇角微勾,接着又想着,春水和明月两位姑娘昨晚上不是还住在这里吗?怎么这么突然? 搬走了,怎么会? 太突然了,苏谨言一时语塞,昨日还和春水,百里明月在一起,也没有听她们说要搬家呀?周爷爷一直住在这里,怎会搬走呢? 苏谨言不相信老周头,春水,百里明月他们会出事,绝不可能。 眼前的少女不似说假话,她也没有必要说谎话来诓骗于我。 太过突然,可苏谨言信了。 “可知他们搬去了哪里?” “不知道。”少女摇了摇头,眸光微亮,道:“哦,那位妹妹离开时,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有缘分的话总是要相见的。” 苏谨言呆滞了一时,这话显然是春水说的,那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呢?他们为何要搬走? 苏谨言本想再问问少女,她的家中人可知晓老周头他们搬去哪儿了,看这样子,显然是不知道的。 “打扰了。”苏谨言道了一声歉意,他便转身朝巷外行去。 夜莺跟了上去。 第112章 空间戒指,肯定喜欢。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和夜莺走出了周家巷道,他们去了老药鬼的药铺,老药鬼不在,隔壁的王二坐在柜台前。 苏谨言没有询问王二老药鬼去哪儿了,苏谨言知道老药鬼不会再回药铺了,苏谨言在来的路上便知会是这样,他过来只是为证实一下心中的想法。 苏谨言走出药铺,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湛蓝,蔚蓝的天空上飘浮着朵朵白云,白云悠悠然。 昨夜的经历更坚定了苏谨言心中的想法。 当他抱着南宫依依倒下的那一刻,苏谨言以为他就这样倒下去了,一倒不起。 那一时,苏谨言好似并不害怕,他只是有些茫然,他来过这个世上吗? 苏谨言无目的闲走,走走停停,偶尔抬头看看天空,有时驻足看着某一处发呆,夜莺总是落后他三步之远。 两人无话。 百里明月和春水不辞而别,夜莺以为苏谨言为此心忧。 公子不语,夜莺不知如何开口。 公子去哪,夜莺跟着便是。 夜莺无话。 老周头和老药鬼,百里明月,春水他们突然离去,苏谨言有一时不适应,只是一时,仅仅一时。苏谨言并未去多想,他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苏谨言此时闲走,他是想看看,随意看看,到处看看,漫无目的看看。 这样挺好。 傍晚时分,苏谨言和夜莺走进了西京大学府,两人进了观水阁。 亥时六刻,苏谨言去了竹林小宛。 夜色之中的竹林小宛幽深朦胧,皎皎明月洒下清光,烛火摇曳,光影疏疏,夜里一片静谧,静夜之中又显有几分祥和安逸。 烟云阁,烛光摇曳。 南宫依依穿着淡红芙蓉色的轻罗,发鬟如墨,眉尖含黛,面容清秀,肌肤如玉,明眸皓齿,如同一朵刚刚盛开的出水芙蓉,清新自然,婉约动人。 两人分开未有一日时光,苏谨言不敢直视眼前的少女。 南客依依清纯脱俗,豆蔻年华,少女初长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倾城倾国貌,惊为天上人。 两人相对而坐。 南宫依依为苏谨言斟了一杯茶水。 苏谨言未端起茶杯,这时他静静的看着南宫依依,看了一时。 噗嗤一声,脆语清甜。 苏谨言脸上生红,立时转头看向阁外。 “好看吗?” 苏谨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仿佛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似的,坐得直直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望着夜色,不敢动弹。 说好看,好似甜言蜜语,像个花言巧语的浪荡子。 实话心诚,可好似说不出口。 说不好看,非是口不对心,那是瞎了眼。 苏谨言红着脸,尴尬至极。 “那是不好看了?”南宫依依坏乐,像个调皮的小女孩。 “我没说。”苏谨言显得有些急,没有察觉到南宫依依对他的调侃。 南宫依依笑意盈盈。 苏谨言这次端起了茶杯。 “给,这个你拿去。”南宫依依一收笑容,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枚戒指。 空间戒指,苏谨言知晓,苏谨言早想拥有一个空间戒指,南宫依依拿出空间戒指,苏谨言坐着没动。 “不喜欢吗?”南宫依依眼里有一丝狡黠。 肯定喜欢。 “拿去吧,这是战利品?”南宫依依怕再逗苏谨言,那这戒指她可送不出去了。 “战利品?”苏谨言有一些疑惑,道:“战利品也是你的呀。” “见者有份的道理,你不知道吗?”南宫依依故作娇羞道:“你不是为了接住我受了重伤吗?怎能没份,何况你只取一,我拿了重头。” 南宫依依怕苏谨言不敢接收空间戒指,她心神一动,手上多了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盒子,兴奋道:“你瞧,这是什么?” 苏谨言见过,这不就是蒙面黑衣人手中的小盒子吗?苏谨言并不知这小盒子是何宝物,可他见南宫依依欣喜的俏模样,便猜到这个小盒子定是比空间戒指还好的宝物。 苏谨言摇摇头道:“这小盒子是不是比空间戒指装的物品要多?” 咯咯的娇笑声响遍了烟云阁,南宫依依脸色润红,眉毛弯弯,秋波一转,笑道:“也算对,可并非如此。” 南宫依依把小盒子放在圆桌上,手拿空间戒指看向苏谨言,她娇嗔道:“伸出手指来。” 南宫依依这话语转的弯有些大,苏谨言摸不清头脑,他以为南宫依依会告诉他小盒子是何宝物,南宫依依却让他伸出手指,苏谨言微愣。 “别磨叽了,戴上空间戒指,感受一下。”南宫依依道:“我再告诉你这个不起眼的小盒子是何宝物。” 苏谨言伸出了手指,南宫依依把空间戒指戴在了苏谨言的中指上,苏谨言有一的恍惚。 南宫依依脸色如前,她抬眸看向苏谨言的脸,笑道:“黑衣人的神识已抹掉,种下你的神识便可。” 种下神识的方法南宫依依早已告诉苏谨言,苏谨言便按着南宫依依所授的方法给空间戒指种下神识。 神识种下,苏谨言便可往空间戒指里拿放物品。 空间戒指并非什么东西都可以放,活物是不能放进空间戒指里面的。 苏谨言给空间戒指种下神识后,他便按南宫依依描述的方法将神识探入空间戒指内。 空间戒指内所见令苏谨言大吃一惊,空间戒指有十方硕大的空间,这并不令苏谨言感到吃惊,南宫依依告诉过他,道源境大能使用的空间戒指百方空间,甚至有更大空间。 空间戒指里面放着的灵石,灵药,丹药……许多苏谨言不认识的东西,这才令苏谨言感到吃惊。 苏谨言收回了神识,他看向南宫依依,南宫依依拿起小盒子,她未等苏谨言说话,便说道:“这个小盒子看上去不起眼,可它并非一般宝物,就算有人拿万枚这种空间戒指,像里面一样的东西把万枚空间戒指填满,我都不会和他交换。” 苏谨言当然知道南宫依依不会用这话来诓骗他,让他收下空间戒指和空间戒指里面的东西。 苏谨言紧盯着小盒子看,四四方方一个小盒子,四方一模一样,有纵横交错的细小纹路,分辨不出盒底盒盖。 平平无奇。 “四象遮天盒,下品仙器。”南宫依依语气平淡,可那张红润的脸出卖了南宫依依。 可称仙器,苏谨言可不是吃惊了,他都无法说出他是什么心情。 南宫依依接而言道:“四象遮天盒,可以遮蔽天机,昨晚上打斗的动静如此大,曹门大街上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知为何吗?” 南宫依依看向了苏谨言,苏谨言并未让南宫依依等多久,他看着南宫依依手中的四象遮天盒道:“昨晚上我们看似在曹门大街,实际上我们在这盒子里面。” 南宫依依笑了,她看向了烟云阁外,夜色浓墨。 两人随后聊起蒙面黑衣人是谁?他所图为何?两人心中有了猜疑,却未有定夺。 …… 夜已深,子时未,苏谨言回了观水阁。 翌日清晨,苏谨言推开了房门,夜莺在下方的院子里耍着剑,白影飘飘,剑光闪闪,剑花朵朵。 夜莺今日身着白袍,白衣胜雪。 夜莺女扮男装,舞起剑来,显得英姿飒爽。 苏谨言嘴唇微勾,他想到初见春水和百里明月的时候,她们皆是身着男装,苏谨言却把她们认作了翩翩公子。 春水穿回了女子的衣裙,百里明月到现在还是一副翩翩公子的俏模样,还有唐七公子,那是一位假公子。 苏谨言走出房门,往楼下行去,没下两步楼梯,眼前出现一道白影。 “公子,起来了,我这就去给公子下一碗面条。”声音清甜。 苏谨言微愣,来人一身白袍,笑如红梅,不是夜莺是谁? 一身白袍,女扮男装,红鸢从蝶舞山庄过来了。 苏谨言没有分辨出来,这眼前笑如红梅的人是夜莺还是红鸢,苏谨言只是点着头嗯了一声。 红鸢让于一旁,待苏谨言走过她身边,红鸢才跟着苏谨言下了楼梯。 苏谨言看向庭院,庭中之人,英姿飒爽,剑出如虹。 “公子,我是红鸢。”红鸢娇笑一声,她朝膳房快步行去。 苏谨言笑笑。 夜莺收剑而立,她看到了苏谨言,夜莺向苏谨言小步跑 过来。 “公子。”夜莺俏脸红润,珠光闪闪,夜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耍得很好。”苏谨言笑笑。 广陵园,苏谨言和蒙面黑衣人一战,桃木剑被毁,苏谨言就没有剑可用,苏谨言练剑都是捡根树枝来当剑用的。 苏谨言现在修炼,这段时间都是和南宫依依在一起,南宫依依可以给苏谨言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 说白了,南宫依依使手段可以为苏谨言隔开一段空间来不被人打扰。 夜莺没有见过苏谨言耍剑,苏谨言手中无剑,夜莺都不知道苏谨言会不会剑术。 红鸢知道,她家公子背上背着的是一把桃木剑,红鸢没见过苏谨言耍桃木剑。 广陵园之战,苏谨言从废墟中手持春云剑,一剑把蒙面黑衣人劈成两半,红鸢并不知晓。 红鸢那时早已晕倒过去。 红鸢还以为她家公子,公子背着把桃木剑耍帅呢。 夜莺和红鸢跟着苏谨言的时间不长,她们两人对苏谨言的认知只是表面的。 她们认为苏谨言是一位先生,当然会些拳脚,应该不是特别会的那种,非是武林高手啦,庄主才会让她们姐妹两人跟着苏谨言。 明着她们是先生的丫鬟,暗里却是来保护先生的。 蝶知永把夜莺和红鸢送给苏谨言当丫鬟,红鸢很是开心,夜莺却因红鸢为了苏谨言受伤晕迷,她起先是心有不满的。 夜莺与之相处下来,她发现 先生身子骨并不是那么强壮,儒雅随和,刚劲不足,夜莺生起了保护公子的念头。 谁让她家公子太弱了呢! 为了强壮身体,泡在药桶里,一点小痛,先生还大哭小叫的,公子又怎会不要人来保护他呢! 呵呵。 苏谨言知道夜莺对他的看法,会不会拿根树枝指向夜莺。 “夜莺,拔出你的剑。” 第113章 阁中小院,公子授法。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谢公子谬赞,”夜莺若有所思道:“夜莺非有其他意思,公子说夜莺剑法习得好,夜莺自是心喜,可夜莺总觉得碧水剑法我未得其精髓,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碧水剑法是江湖十大武学剑法之一。 夜莺好剑,红鸢亦是,蝶知永见此,便对她们两姐妹悉心栽培,才把碧水剑法教援于她俩人。 苏谨言见夜莺目光清澈,心中一动,冷然道:“碧水剑法乃江湖十大剑法之一,公子我不会碧水剑法,怎敢指点于你。” 夜莺明眸微敛,抱剑行礼道:“公子勿怪,夜莺并无冒犯公子之意。” 观其神色,苏谨言知晓夜莺好剑求知若渴,苏谨言并无责怪之意,他童心一起,只是想逗逗夜莺,见夜莺如此,苏谨言倒是不好再戏耍夜莺了,丰唇微起,红鸢端着香盘走了过来。 “公子,快过来,面坨了可不香了。”红鸢眼含喜色,笑意盈盈。 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上桌,红油汤面,上面撒上葱花,色泽鲜艳,香气四溢,还有两碟小菜,一碟腌辣椒,黄澄澄的色泽油亮,一碟泡萝卜,雪白的萝卜如似白玉般晶莹透亮。 这还没有吃上牛肉汤面,苏谨言闻到香味,胃口便大盛,这顿早饭,红鸢是下了功夫用了心的。 夜莺见苏谨言吃上面,夜莺告退一声,这白色衣袍沾上了汗水,身上感觉湿哒哒的,她想去沐浴。 苏谨言刚吃上一口面条,他嗯了一声,快速吞下面条,扭头朝转身而走的夜莺说道:“你先别忙着走,去院中等我。” 夜莺驻足,她微微一愣,随即转过身来,俏脸生红,眼含喜色还有一些不可置信隐藏其中。 夜莺明白苏谨言这话何意,苏谨言要指点她的剑术。 夜莺还未回话,苏谨言望向一旁而立的红鸢,道:“你也是,拿上你的佩剑去院中等我。” 红鸢不明苏谨言这话何意,红鸢却很是乖巧的答应了一声,随即告退,脸上挂着笑容,往楼上行去,红鸢要去侧厢房拿她的佩剑。 夜莺往庭院行去,苏谨言手速飞快的扒拉着面条,也未忘吃上一口腌辣椒,还时不时把筷子伸向雪白的萝卜。 很快一扫而光,汤碗和碟子皆是空空如也,红鸢还没有下楼,苏谨言收拾起桌子来。 红鸢下楼,未见苏谨言,桌子上干干净净,红鸢往膳房的方向望去,展颜一笑,满眼清波荡漾。 夜莺默想碧水剑法不到半盏时,苏谨言和红鸢便已行至她跟前。 苏谨言看向夜莺道:“夜莺你先来。” 夜莺知苏谨言何意,她未有犹豫,便立剑起势,练起碧水剑法。 白影飘飘,剑光闪闪,剑花朵朵,剑走刚猛,招招生威,气势恢宏,似江河之水奔流,水花翻涌,波涛汹涌。 夜莺虽为女儿身,这套剑法耍来却是大气磅礴,一丝不显女儿姿态,令人犹感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之感。 碧水剑法耍完夜莺收剑而立,那英气还真是一点也不比男儿差,英姿勃发,有气吞山河之势。 苏谨言看得很认真,他是在用神识观看夜莺练剑,夜莺收剑而立,苏谨言并未立即作出评语,他让红鸢耍起碧水剑法。 红鸢乖巧不扭捏,剑指前方,剑尖往下向后,随而剑尖划空,剑向前劈下。 红鸢舞剑,步伐轻盈,剑招连贯,随手挽剑花,剑走如行云流水,水柔无浪,暗涌随行,剑花朵朵,一剑挥出,剑气如虹,如有彩霞伴云生。 碧水剑法夜莺和红鸢两人使来,皆是一气呵成,一刚一柔,夜莺使来气势磅礴,如有气吞山河之势,红鸢使来柔水无波,却是招招暗流涌动。 红鸢收剑而立,苏谨言微敛眸光,目光平静。 夜莺和红鸢并立,两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皆是看向苏谨言。 一时无语。 虫欢鸟鸣,蝴蝶飞了过来,翩翩起舞。 苏谨言说出了他的看法,把他所观所想讲了出来,未作好坏之说。 夜莺和红鸢默默无语,垂眸而思。 许一时,也就过了一会儿,苏谨言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水有形亦无形,水可刚亦可柔。” 苏谨言微顿,接着言道:“夜莺曾言,碧水剑法她未得其精髓,其实不然,但也不尽然。天下柔者莫过于水,而能功坚者又莫胜于水。 世间至柔,亦是世间最强。水,即可奔涌澎湃,亦会柔茹刚吐。” 苏谨言言于此,他望着夜莺道:“夜莺,我说不然,实乃你已领悟碧水剑法的刚劲,以你之性情,算是走出了一条道。金涛澎湃,可掀万丈狂澜,浊流宛转,能结九曲连环。” 苏谨言言于此,再次顿了顿,夜莺和红鸢都是聪慧的姑娘,苏谨言觉得还是得等等再说。 许一时,半盏茶时过,苏谨言再道:“夜莺的想法很对,未得碧水剑法的精髓。碧水剑法,如水有柔有刚,可也如水的形态各异有万般招法。水无心随外物形而成形,可也能变外物之形而生形。剑招亦如此,剑招无术却有术,有术则为基本招式,无术则是随机应变而生出招法。剑招可有亦无则为剑法的精髓。” 苏谨言讲得很慢,此时他未言,静待夜莺和红鸢悟出其理。 两位丫头静而冥思,未作相问,苏谨言很是满意。 初闻苏谨言之言,夜莺和红鸢很是吃惊,苏谨言对两人使的碧水剑法是一针见血,完全说中了两人各自习练碧水剑法的路线,这也是蝶知永为两人制定的路线,根据两人的性格,一走水坚攻万物之势,一走水柔克刚之法。 柔柔弱弱的公子定是剑道高手。 苏谨言言来,她们俩人是越听越惊喜,对剑法如此的见解,非是习剑多年绝不会有此感想,两人更是肯定心中的想法,得此文武双全,儒雅随和的公子何不惊,何不喜? 夜莺和红鸢并未在这方面想多久,只是惊喜掠过心头,她们在想苏谨言对剑法的见解,以此寻得她们习春云剑法的不足,得以在剑道上更上一层楼。 苏谨言两岁得高人授法,习剑十四年,先天之体,悟性超凡,修剑,修武,炼气炼体,铁体七级,武夫六境的修为,虽是一个小剑徒,他的神识有多强,相当于何境界的修士的神识他都不知,可他知道现在他的神识好像强于南宫依依的神识,这样强大的神识,看出两个丫头的不足,那岂不是太也简单不过,指点两个丫头的剑术,自是信口说来。 “我懂了。”夜莺和红鸢异口同声。 苏谨言有些讶异,他看向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苏谨言哑语,两人在沉思中异口同声的同说一句话,这兴许是因为她们俩是双生的缘故,可也太玄了吧! 苏谨言笑笑,示意她们说来听听,苏谨言不在意谁来说,反正谁说的定也是另外一个的想法,八九不离十。 准是错不了。 夜莺比红鸢从她们母亲的肚子里的早出来几分钟,般般行事皆是姐姐先来,夜莺当仁不让,夜莺看向苏谨言道: “公子,碧水剑法不应该重招式,更不应分刚柔之法而习之。公子言,水亦无形亦有形,水可柔亦可刚,而我和妹妹却分其而练碧水剑法,这样怎能学好碧水剑法,且万法归其一,万变不离其宗,招式再多则为起式,起式实则可习好剑术,公子,夜莺可有说对。” 苏谨言笑笑,夜莺和红鸢领悟力确非常人,两人本是双生子,习碧水剑法何有各行其道之说法?双生相应,互感而知,互知而学,融会贯通定能掌握碧水剑法的精髓。 对于修剑,对于剑术的理解夜莺还是未全悟透,苏谨言并未让红鸢说说她的见解,这已足够,习武得打好基础一步一个脚印,习剑更是如此,习剑急不得。 夜莺和红鸢对剑招的理解有些许不足,还没有完全悟透,能有此感悟已是很难得,苏谨言很欣慰。 剑招,剑何有招?如水生形。剑,何有剑?心念即为剑。 有招无剑,有剑无招,有招有剑,无招无剑。 万法皆出其一,万物皆可为剑,万剑又即可无形。 苏谨言不想直接告诉她们,只有她们多练多想,将来自是会悟得其理,现在言于她们知,未必对她们好,只有自己悟得才会成为剑道大师。 这两丫头如此聪慧过人,苏谨言心中一动,道:“夜莺,红鸢,把嘴张开。” 此为何意?两丫头还真不明其意,姐妹俩却未多想,公子出言再如何奇怪,两人还是会毫不犹豫听其令。 当然,不能不利于公子,皆是可为之。 夜莺和红鸢张着嘴,并非微张嘴,却也非大开。 唇红齿白。 夜莺和红鸢未见苏谨言有所行动,她们两人张开嘴巴,立刻有药丸入喉,好似糖果,入喉清凉甜润。 “盘腿而坐。” 夜莺和红鸢未多想,也未再想苏谨言喂她们吃的是何物,反正,公子喂给她们吃的是毒药,两人也认了。 苏谨言见夜莺和红鸢坐了下来,便把白衣儒士传授他的引气诀念了出来,让夜莺和红鸢感应天地灵气。 苏谨言没有明说天地灵气为何,只是让她们两人感应空气中的气。 夜莺和红鸢何时可引气入体,这就要看她们两人的天赋有多高了,当然非一两天可行,总要个十天半个月,夜莺和红鸢才可引天地灵气入体吧。 第114章 肖战出战,为谁而战?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静心感应。”声音清冷。 药丸入口,夜莺和红鸢顿感身体里有一股热流涌动,流遍全身,令她们身轻如燕,飘飘然,内有气劲,中气十足,浑身舒态,神清气爽。 夜莺和红鸢心情如何不波动,苏谨言传授引起诀,两人聪慧,立时沉心静气默记,不知苏谨言传授的是何武学,可细而默之,欣喜若狂,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公子带给她们两人的惊喜,夜莺和红鸢自是心中波涛汹涌澎湃。 这一时两人情绪上的波动让苏谨言感知到,他才出言提醒夜莺和红鸢要静心感应天地灵气。 公子之令如若圣令,夜莺和红鸢哪会不听,两人立时强按心头的欣喜之情,令心湖不再波涛汹涌,静心感应起天地灵气来。 辰时初,学府的学子纷纷往武陵园而行,南宫依依扶栏远望,她微垂眸,转身下楼。 “东明兄,离比斗还有半个时辰,何以慌张。”有学子嘴上有言,而己则抬袖擦拭着额头上细密汗珠,脚步迈得更大,追上前面之人并肩而行,喘着粗气,口中理怨道:“这鬼天气,真他娘的让人不爽,这时候太阳就爬得老高,热死个姥爷的。” 东明睨了一眼那粗于水桶腰气喘如牛之人,摇摇头调戏道:“东坡肉好吃,可这肉尽长在了于雷兄的身上,以弟之言,于雷兄的筷子就少夹点东坡肉,自是可快意的拥抱春阳。” “哎呦,臭小子,跑这么快,着急阎王不找你呀?”于雷弯腰揉着粗于树干的大腿,斜仰头看去,瞪向撞他之人,骂骂咧咧,“你个臭小子,走路不带眼的,以你姥爷之意,你这眼是长在屁股上了,看不见前路。” “对不起,对不起,确为在下之过,于胖子借过道,哥请你吃东坡肉。”瘦小身板,眉清目秀,眉毛弯弯,陪着笑脸。 于雷一听有东坡肉可吃,眼睛亮光一闪而过,立时身子蹲得更低,手中动作未停,口呼:“哎呦,哎呦。” “再加二两,多了就没了。” “好好,肖战,够意思。”于雷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低着头看向肖战道:“何事如此急?”未等肖战回话,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道:“可否用得着你姥爷,姥爷义不容辞。” “去你的,于胖子别惦记着那几两东坡肉,这事你帮不着。走了,别挡道。”肖战轻推了一把于雷,于雷连退三步才站稳脚跟。 于雷再看去,肖战已淹没在人群当中。 “我操,东明,那小子偷袭他姥爷。” 东明一直看着两人打闹,这一时他看向于雷道:“肖战是不是会上武陵台?” “他,不够看吧,王天那帮人会揍得他哭着回来求他姥爷我去给他出气。”于雷摆着一副能把牛皮吹破的滑稽模样,惹得东明想笑又憋了回去。 “你行,走吧,去晚了,站得老远,别说你跟肖战撑腰,给他鼓劲打气的地都没你站的。”东明拨开人流加快了脚步。 “让让,都给你雷爷让让,欠揍呀你。”于雷喘着粗气,他可是一路喊到武陵园。 “我去,怎么尽是人头呀?” 入目人山人海,恐怕八千学子都来了吧,东明不语,于雷这个话唠于他而言,好似不存在。 观水阁。 夜莺和红鸢感应着天地灵气,苏谨言见两人进入了状态,他走出了小院。 苏林未知他来了西京大学府,苏谨言想去看看他,苏林也该回祥林雅舍了。 还有,两天没见着十戒,见见十戒,他想跟十戒说一声,要去远行了。 苏谨言出得庭院,没走几步,便见南宫依依身着一抹淡绿朝这边走来。南宫依依驻足,细细看了苏谨言两眼,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睡,没睡的。 苏谨言一夜暴富,他可睡不着,空间戒指里面的东西他得弄清楚,若不然怀揣宝物,不知宝物有何用,那岂不是成了一个摆设。 谁让南宫依依那么贴心,空间戒指里每件物品都有纸笺贴着,苏谨言看了一页纸笺,才七七八八的弄了个明白。 苏谨言犹豫再三,道:“没有睡,可精气足。” 苏谨言还秀了秀他的胳膊,似乎还真强壮了不少。 苏谨言一本正经的戏闹着,惹得南宫依依咯咯的笑了起来。 咦!笑声止住,南宫依依朝庭院看了一眼,明眸闪烁,“红鸢来了吗?” 南宫依依的感知,这显然是明知故问,似无话可言,这是在找话说。 “是。”苏谨言颔首,道:“我把引气诀教援于她们,也不知是好是坏。” 南宫依依白了一眼苏谨言,温声言道:“你想多了,怎么样都无好坏之说,这是她们的机缘。” 苏谨言垂眸,心中有了思索,片刻之后,抬眸言道:“许是这样,我想去看林伯,可一道?” “好。”声音糯听,一丝喜悦之色从杏眸里溢了出来。 行于西京湖畔,湖风拂面,令人心悦。 学子寥寥无几。 苏谨言心忖:八千学子的学府怎么会安静? 有两两学子脚步匆匆,又有三三学子忙而行走,皆是往一个方向而去。 忽有学子言道:“麒麟学子王浩然生病了,他是不是怕输装病呀。” “你傻呀,谁不怕输呢?”并肩而行的学子扭头白了一眼身边之人,他那眼神似如他身边之人确为傻子。接着言道:“装病,你觉得这事装病有用吗?我看这里面定是有蹊跷。” “确实,即使生病了,他还是去了武陵园,听说病得很重,偶时会呆而失神,迷迷糊糊,这样只怕文比都会比输。” 两人路过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身边,惊艳一眼,慌而低下头,快走几步,低声细语,偶时回头,交头接耳。 苏谨言驻足,他看向南宫依依,南宫依依笑眼相对。 “要不,去看看呗。” 苏谨言点头,两人往武陵园而行。 王浩然这时生病确实有些凑巧,这里面当然有古怪。王浩然对苏谨言说过,只要是应战了,不战那便是输,怎么的也该比比,装病是不可能的。 绝不可能。 王浩然不是这样子的人。 两人走了另外一条道,南宫依依带着苏谨言走的是学府先生所行之道,这学府学子八千之多,两人若是行走于学府学子之道,定是会引起骚乱。 苏谨言就算了,虽然学府里有女学生,可论长相,苏谨言确实俊雅不凡,可学子里长得俊朗的男生多了去了,苏谨言非能引起学生们的暴看。 可他与南宫依依并肩而行,公子翩翩,佳人如玉,那定是会围而观之,引起骚乱。 苏谨言因南宫依依的存在,他会收到多双眼睛的仇视。 武陵园人山人海,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这个时候过来,武陵台之上巳比了两场,一文斗一武比。 南宫依依和苏谨言坐于先生所观战的高楼之上,居高而视,武陵园尽收眼底,学子们却看不到他们。 声音嘈杂,苏谨言和南宫依依却能听清一些学子们所言。 这两场比斗,一文比一武比,竟是王浩然一方全输了。 这一方,王浩然,陈广义,王振华,于松梨,玉珠皆在武陵台上。 王浩然面色泛白,精神恍惚,这还真是生了病,玉珠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而那一方有二十几人,张军,王天,江易,李相明,武思义,卢生都在武陵台。 听了一时,大致知道之前发生的情况,这第一场乃是武比,不出所有人的预料,王浩然这一边很快输了第一场。 第二场乃是文比,却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这许多人自是不包括张军,武思义,卢生三人。 这三人是胸有成竹,他们三人知晓,这一场文比他们定能取得胜利。 王浩然生病,这时的状态来看,他不宜上场,这第一场文比,陈广义出战。 文学榜,王浩然排第一,陈广义排第三,这排第二之人乃是话不多的白原,他平时从不与人攀比,淡泊名利,待人和善,他与陈军,王天这些人是不与往来,对他们是没有好脸色的。 本是对张军,王天等人没有好脸色的人,这次却替张军出战,他迎战陈广义。可想而知,众人再一次预料到了结果,不出乎所料,文比张军他们又赢了。 本来是龙争虎斗,应是第五场可以分出胜负的,这样看来第三场过后,张军就会赢得武陵台之战。 第三场乃是武斗,毫无悬念,王浩然必输无疑。 不容反驳,武陵台之战的赢家必是张军。 即使第三场他们输了,这第四场文比王浩然他们也是赢不了,不管第五场是文斗还是武斗,王浩然他们同样会输。 于雷杠杠的话唠,时不时的来上一句。这一时,只听他说道:“唉,真是无趣,大老远跑过来,搞得汗流浃背,竟然看了个寂寞。” 东明不语,他的目光移动着,他似乎在找人。 东明东张西望,搞得于雷在对着空气说话,于雷顿觉无趣。平时吧,一个爱说话,一个不喜言,两人呆在一起,甚是愉悦。 “回吧,回吧,大家都散了吧,这还用得着再看下去吗?傻子都看得出来,谁胜谁败。这比斗太不精彩,看个寂寞,有啥好看的,还是散了吧,大春天的,站在这晒太阳,这是不是有点傻呀?”于雷大声嚷了起来。 没人搭理于雷,比赛还没结束,暂时还是没有人离开。 于雷这声音刚落下,学子们便起哄了起来,哪是谁呀,瘦瘦弱弱,漫不经心的,他行吗?有人言他是肖战,于雷转头看向武陵台, 肖战往武陵台而行, 肖战出战,他是为谁而战呢? 第115章 肖战何人,榜上无名。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武陵台之比,判官有八位,校监司马长奇,学府第一大祭酒李明禄为主判官。 司马长奇和李明?见苏谨言和南宫依依与学府夫子们坐在一起,他们两人刚要起身,耳中传来南宫依依的声音,让他们不要声张,司马长奇和李明禄便未动,两人把目光投向比武台上。 肖战站在了比武台上,而另一方之人却未出战。 肖战非是学子武榜上的人物,学子文榜上亦无他之名,肖战文文弱弱,名不经传。 肖战非也是毫不起眼,眉清目秀,喜穿白衣,白衣胜雪,还是挺亮眼的,不提同一教室的学子认识他,隔壁班的学子还是有些许女生暗恋肖战,青春萌动的花季,还是有相貌清纯的女生递过红笺给肖战。 不知隔壁班的女生何处知晓,肖战爱读诗词,女生们自是不班门弄斧,可古人多情,相思有红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诗句,借来抒发一下长夜思良人的心思,还是可用的。 有女生递来红笺,肖战自是打开读一读,心悦之则目及。 诗为引用古人多情的相思情诗,可那红笺却为女生亲手提笔而写。 其一,有女生挥笔写下: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其二,有诗明妾心。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其三,相思生了愁绪,乱了芳心,如何是好。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 又上心头。 其四,相思入骨,不得不磨墨挥毫。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其五,相思入永夜,女生情何以自怜,愿与君知,挥毫疾书。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其六,女生入了梦境,渐宽衣带终不悔,含羞提笔,一气呵成。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肖战不为所动。 有女生悠悠一叹:乃何郎君尽读诗,不与妾身对明月。 皆是相思无泪,情思长长。 这样看来,肖战算是小有一点名气吧,可也只是知者知之,不知者不为知。 这种相思入骨之情,除了当事人,再波及肖战。他人故何以可知,肖战不言,他人自是不知。 肖战可为正人君子。 肖战令追求者更是挂念,魂牵梦绕。 呵呵!肖战这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走上五陵台,那吃力的模样引得学子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学子言:“何人上台?乃是走个过场吧?” 有学子点头附和,有学子言语回之,学长目光犀利。 …… 有学子摇摇头,持不同看法答曰:“非也,可为是王浩然等人怕挨揍,找个人替他们上台挨揍吧。” 有学子立时大声应道:“知道你傻,没有想到你还瞎眼,这文文弱弱的,你确定他扛奏?” 那人挠了挠头,脸色讪讪嘴硬道:“谁言铁板身子骨不扛奏?” 呵呵!非与傻子论口舌,岂不是傻哉。 这人摇摇头,不与争辩,眸光投向武陵台。 可仍是有学子与之斗嘴言嘻,可不知已被人在心中给打上了烙印,非是哥聪慧,乃你们皆是傻子啊。 挪个位置,别和傻子站一块,可否知道智商能被拉低的。奈何,被一群傻子围住,怎么也挪不开脚。 无奈而叹息,逐而看向武陵台。 …… 还是有人认出了肖战,实乃同班之学子。 这位学子呵呵一笑,讥笑道:“肖战。肖战呀,不掂量掂量你的份量,文不成武不就的,这武陵台可是你能站上去的地?想成名,可也不能虐待自己吗?” “学长认识他,他叫肖战吗?”这人问了一句废话。可先前说话之人,一脸得意,立时回话道:“肖战吗,可不认识嘛,坐在我后面。”话语微顿,又接着自言道:“平时怎么没觉得他这么爱现呢?” …… 肖战上台,有惊讶者,有嘲笑者……有蔑视者,有狐疑者,还有欣喜者。 蔑视者是张军、王天等人,欣喜者自为暗恋肖战的女生,狐疑者乃王浩然、陈广义这边的人。 张军等人不认识肖战,这下面观战之人议论纷纷,他们听说这文文弱弱的书生是叫肖战,是个文不成武不就之人,便呵呵大笑起来。 王天看向王浩然和陈广义等人讥笑道:“这武斗你们没人的话,可也不能找个瘦不拉几的人来替你们挨揍呀,其实,天爷不会对你们下死手,你们不用害怕挨打的,让他人替你们挨打,你们也是真想得出来。” 王浩然还是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陈广义气得瞪圆了眼,王振华低头不语,于松梨握紧了双拳,玉珠眼里只有王浩然。 肖战出战,王天让江易应战,这样名声不显的人,他不想迎战。 江易也不想呀,这种文弱之人还用得着他出手吗?太掉身份了,虽是不情愿,王天让他迎战,他不得不站起来。 张军见状,他喝止江易迎战,他让王天出战。 大意失荆州,这可是铁的事实,马虎不得,可不能轻敌。再者而言,名声不显者,未必是弱者,西京大学府藏龙卧虎,这小子一脸淡然,云淡风轻的,未必不是一条龙。 王天不情不愿的站到了肖战的对面,他瞅了瞅肖战,摇摇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肖战,似乎肖战已被揍得不成人样。 王天打量肖战,肖战似如不见,肖战静静地站在台上,垂眸不语。 有一时,就半盏茶吧,王天低下头来,讥笑道:“你这人倒是长着一副好皮囊,只可惜脑子不灵光,这替人挨打的事,你竟然看不出来。” 挨打这事确实有,可谁打谁就不一定。 看台上,南宫依依笑道:“这人是不是没脑子呀?” “是。”苏谨言点头道:“他的脑袋里绝不是差一根弦。” 苏谨言低下了头,沉默一时,言道:“王浩然,他怎么回事?你可看得出来?” 学府里有许多夫子在看台上,苏谨言不好用神识查探王浩然身体的情况,他有些担心,明知南宫依依如他一样未用神识去查探王浩然的情况,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中毒了。”南宫依依语气平淡。 苏谨言抬起了头,他看向南宫依依,未语。 南宫依依眼望比武台,道:“不用担心,扰乱心智的毒,这毒我能解。” “这些人为了赢得比赛,还真是什么都敢干,王浩然可是学府文学榜榜首,他可是麒麟学子,学府对这事能容忍吗?”苏谨言痛恨之极,可他明白人就是这样,有一张丑恶的脸,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自是不能。”南宫依依垂下眸来,她沉默了一会儿,道:“若王浩然被废,你认为学府还有哪位夫子会站出来,何况这张军乃金国平王外孙,平王坐镇开封府,会有夫子为了一个被废之人惹上一身骚吗?” 苏谨言未语。 南宫依依转头看向苏谨言,道:“敢惹平王之人,西京大学府大有人在,王浩然是麒麟学子,会有人为他撑腰,一个被废的麒麟学子,也许会有吧,可人已废,又有什么用呢!闹腾一时罢了,只不过出自己心中那股愤气罢了。” 苏谨言未语,南宫依依也是不再言语。 肖战一直静静的站着,包打听王天成了个话唠,这说说,那说说,唠唠个没完,要是说话能打败对手,肖战不知败了多少回,那还真是被王天的话语给伤得体无完肤。 许是王天说干了,他不再说话,朝台下观战之人挥手示意。 “没话可说,那就请出手吧。”声音冷冰冰的。 肖战这一声如冷冰的话语,冻住了王天脸上的笑容,王天的手高举不再挥动,王天愕然一时,他转过了身来。 肖战目光清澈,脸色仍如从清淡然如水面无波,云淡风轻。 王天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抬起右手,小指抠了抠耳朵,他怀疑他听错了,许是耳朵堵塞了,不易听清他人说的话语。 还真是,王天从耳朵里抠住了一坨耳屎,沾在小指甲上,比小指甲还大,王天用大拇指弹出了小指甲里的耳屎,耳屎飞了出去。 一坨耳屎,王天耳朵里的,王天的小指甲抠出来的,王天的大拇指弹飞的。 这坨耳屎飞向肖战的脸部,确切来说往肖战的嘴部飞去。 王天这是气急败坏,气糊涂了吧,他想用他耳朵里的耳屎来堵上肖战的嘴。 确切来说,王天想让肖战知道,耳屎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 想法很好,那坨耳屎似乎想衬了王天的心意,按王天想好的路线飞行。 两人相距十丈之远,那坨耳屎却飞的极快,从王天的小指甲里飞出,如似离弦之箭,不一时就离肖战不足一丈远。 呵呵! 王天已似乎看到那坨耳屎飞进了肖战的嘴巴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得意,哈哈大笑,笑得仰起头来,笑的眼泪快出来了,笑的心醉。 咕噜一声,咽下口水。 接着是连连呕吐,用小手指去抠,还是刚刚挖耳朵的小手指,可是耳屎早已进了喉咙,下到了肚子里。 王天呕吐连连,这次眼泪真的流下来了,眼泪鼻涕口水皆流了出来。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116章 出乎意料,连赢三场。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肖战,你死定了。” 声振武陵园,声振西京大学府。 轰的一声,王天四脚朝天,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许多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没有看到肖战出手,王天飞了起来,倒飞而出,飞至三十丈远,倒地不起。 还有人看到肖战动了,却未完全看清,不知肖战如何把王天给打飞的。 于雷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这还是他认识的肖战吗? “东明,我是不是在做梦?” 东明不语,他很是惊讶,他知道肖战会武,可他不知肖战这么神勇,王天虽然大意,可肖战只是一招便让王天不醒人事,便不是王天大意的事了。 “肖战,肖战。”人群中有学子在喊着肖战之名,声音清脆。 “肖战,肖战。” 于雷一愣,随之一脸兴奋之色,立即高喊着肖战之名。 东明见喊肖战名字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兴奋了起来,大声呼喊肖战之名。 “肖战,肖战。”又有人跟着呼喊着肖战之名。 还有人扯着嗓门子大声叫喊着肖战之名。 “肖战,肖战。”又有人加入了呼喊的队伍之中。 喊声不停,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皆是一脸兴奋。 “肖战,肖战。” …… 学子们很兴奋,八千学子几乎全部在喊着肖战的名字。 肖战一脚踢飞王天,让学子们闭上了嘴巴,场面一度安静,清脆之音起了头,于雷不甘落后随即高呼,越来越多的人的呼喊声令场面热闹起来,热火朝天,似如鞭炮被点燃炸了锅。 张军输了这一场,他本不是很在意,剩下的两场他只需赢得一场即可,可这场景,兴奋的学子们像一锅煮沸了的热水高呼着肖战之名,令他的脸越来越黑,阴沉的脸黑如锅底。 陈广义脸色通红,王振华,于松梨同样兴奋不已。 玉珠看向肖战的眸光多了一丝复杂之意,她面色微红,身子有些微颤抖。 肖战站在台上,仍是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好似王天非他一脚给踢飞的,学子们高声呼喊的非是他之名。 半盏时过。 校监司马长奇见差不多了,他站了起来,扫了一眼众学子,随即抬手压了压,众学子才停止了呼喊,场面才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场武斗,肖战胜。” 校监司马长奇话音刚落,学子们又沸腾了起来,高喊着肖战之名,众口同声,一声起一声落,一声落一声又齐。 肖战朝校监司马长奇躬身行礼,司马长奇微笑点头,肖战接着向众判官一一行礼,喊声未停,一直伴随。 “肖战,肖战。” 肖战转过身,他面向台下八千学子,肖战未言,躬身行礼。 学子们兴奋不已,呼喊之声一波接着一波,直至肖战走下比武台不见其影,呼喊之声才停下来。 肖战不声不响的来参加武斗,比完武,他默默无语的离去,陈广义,王振华,于松梨,玉珠等人皆是不解。 陈广义,王振华,于松梨,玉珠等人本以为肖战会留下来,未曾想肖战走了,他们四人面面相觑,这接下来若是还有武斗怎么办,谁来出战? 肖战怎么回事,帮人帮到底嘛,若最后武斗还是输,肖战这一战又有何意义? 兴奋之后,许多学子们沉默了,他们也想到这个问题,肖战这一战为何而战,难不成肖战是为了出名? 那刚刚那么大声呼喊他的名字,这种行为岂不是太傻了,肖战就这样离去,他们确实太傻了。 许多人后悔不已,嘴上不言,心中大骂起肖战,还以为肖战侠义而为,为他人而战,原来是为了出名而战,肖战忒他娘的不是个东西,这出名也只会出个臭名,遗臭万年。 苏谨言也很是不解,他低下头来,心中有了思虑,肖战很显然并非为了出名,肖战若想出名,他随时随地可以出名,用不着跑来武陵园上武陵台秀给众学子看,肖战若真想出名,他就不会不等比斗未完就走。 可肖战既然出战了,他就不该不等比斗未完就走呀,肖战这是何意呢? 这种问题,苏谨言只是脑中一过,他才懒得去猜肖战何意这样离去,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随着学府第一大祭酒李明禄一声文比开始,武陵台上两人提笔挥墨。 这次斗文张军一方,仍是文榜排第二的白原出战,而与白原斗文的人是于松梨。 白原和于松梨斗文,台下观战之人又起了心思,原来错怪了肖战,肖战的眼光比他们看得远,这斗文王浩然这一方必输,肖战哪里还有留下来的必要。 可有人不这么想,既然肖战明知王浩然这一方斗文必输,肖战又何必出战斗武,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肖战有先见之明,先个毛线。 双方斗文用时两盏茶时,台下观战的学子不得打忧到两人斗文,闲来无事,自是想想这又想想那。 看台下,学子们胡思乱想,看台上,苏谨言和南宫依依用神识交流着。 “这两人斗文,你怎么看,哪方会赢?”南宫依依神识传音问苏谨言。 苏谨言并未立时回话,他知道南宫依依刚刚离开了一会儿,许是南宫依依在这一场斗文上做了手脚。 为何会如此,岂因苏谨言想帮到王浩然,他非学子不能替他们出战,他问南宫依依有什么办法可帮到王浩然他们,南宫依依没有说话,可过了一会儿,南宫依依就说她要出恭,南宫依依现在这样问他,苏谨言猜测南宫依依出去不是单出恭这么简单。 苏谨言可以用神识暗中帮忙,可苏谨言并不能确定能瞒过校监司马长奇,大祭酒李明禄,苏谨言才会相问南宫依依可有办法。 这一时,南宫依依问苏谨言哪方会赢,苏谨言便确定南宫依依对这场斗文做了手脚。 “你是怎么做到的?”苏谨言沉默一时,还是回了话。 南宫依依笑笑,神识传话道:“没什么,他们可以对王浩然耍手段,我只是跟南宫院长打了个招呼,这场文斗所选之题偏向于松梨的所长,即使对方能写出答案,于松梨所用的时间会短一些,且于松梨的所长,学府里并无学子能超过他。” 果不其然,白原和于松梨开卷过去一盏茶时,于松梨就已交上了答卷,毫无意外,白原和于松梨的文斗,于松梨赢了这场比赛。 学子们大跌眼镜,文榜第二的白原输掉了文斗,于松梨难道又是一个肖战,深藏不露。 武陵台之比第五场抽签来决定文斗还是武斗,当王振华去抽签的时候,南宫依依看向苏谨言,道:“你想这场比斗是文斗还是武斗。” “这有区别吗?”苏谨言不解。 “当然。”南宫依依浅浅一笑。“文斗可在笔墨上做文章,武斗我们可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是帮不上忙,只是插手武斗的话,不那么容易瞒过所有人。” 确为如此,武斗的话,一个能打的人若是莫名其妙败了,怀疑之人会很多。文斗的话,可与所出的题目有关,即使学子们怀疑学府夫子们有所偏袒一方,他们不会说什么话,也无话可说。 王浩然在文斗台上正襟危坐,他一改之前的萎靡状态,目光平静,精神抖擞。 “还用留下来观看吗?”南宫依依看向走上武陵台的两人,道:“我们尽心了,这剩下来的就交给他们吧。” 王浩然参加文斗,自是胜券在握,这场武陵台之比,最后出乎八千学子的预料。 苏谨言没有询问南宫依依怎么做到的,治好王浩然,让武陵台第五场比斗成为文斗,这些事对于南宫依依来说太过容易。 苏谨言和南宫依依走出了武陵园,他们去了东陵园,两人见了苏林,苏谨言并未看见十戒,他眼中的惑声被南宫依依察觉到,南宫依依笑道:“和尚远游去了。” 十戒走了,又是不告而别,苏谨言有一时恍神,十戒远游了? 苏谨言与十戒在醉仙楼相遇,相处下来,苏谨言认为十戒很神秘,十戒并非凡尘中人,十戒这时离开了西京大学府,南宫依依告诉苏谨言十戒去远游了,苏谨言在想十戒肯定是去了修真界。 苏谨言沉默一时,心中的想法更是坚定,他抬头看向苏林,道:“林伯,我们现在回祥林雅舍吧。” 苏林欣喜,早已迫不及待,笑而点头。 夜莺从蝶舞山庄来时,她是赶着马车来西京大学府的。午时十刻,苏谨言,苏林,红鸢坐上了马车,夜莺赶着马车出了西京大学府。 这回祥林雅舍的路上,苏谨言把祥林雅舍租给梅若华的事讲予苏林知,以后苏谨言要去蝶舞山庄给蝶清影当先生,苏林就住在苏家当他的东家,平时若是闲的慌可去王家面馆坐坐。 苏谨言没有提起老周头,老药鬼,春水,百里明月离开的事,苏谨言也未告知苏林他想去修真界的事,这些事苏谨言觉得还是不告诉苏林好。 未时六刻,马车停在了祥林雅舍的门前,苏谨言并未想现在就去修真界,他还想再陪陪苏林。 祥林雅舍的门大开,黄泉怪见马车停在门口,他朝门外望了望,苏谨言从马车上下来,黄泉怪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 苏谨言一行人是从耳门走进苏家的。 第117章 再回苏家,深夜炼体。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家小院里的石桌,苏谨言练剑时,他一剑把石桌劈成了两半,此时,小院里重新摆上了一张石桌。 苏谨言坐在庭院中,黄泉怪陪在苏谨言身旁,苏谨言请黄泉怪坐了下来,两人相对而坐。 灶房里,红鸢在烧茶水,半盏时,红鸢烧来茶水,摆上茶盏,红鸢为两人斟上茶水。 红鸢站在一旁,苏谨言让红鸢落坐,红鸢并未犹豫,她坐在了苏谨言右手边的石凳子上。 阳光灿烂,庭院有古树,三人坐在斑驳光影下,清风和煦,微风拂面,煞是舒心。 苏家败落,苏家并无几间房子,一个小铺面再加三间房子算是主屋,一间灶房,一间如厕,外加堆放杂物的小房子,房子住上他和苏林还算宽敞。 夜莺在收拾房间,她和红鸢住在苏家,总要个睡觉的地,生活用品,衣服,被褥马车上有现成的,只需床榻,黄泉怪让伙计去置办床榻,苏谨言不允,这事就落在了苏林的头上。 苏谨言未语,他端起茶盏,示意黄泉怪喝茶,苏谨言知黄泉怪未去铺面,这是有话跟他讲。 黄泉怪露出一口黄牙,他深酌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低着头沉默一时,抬头看向苏谨言,苦着脸道:“苏先生,小姐和雪剑离去时,她们有交待,苏先生等若回来,令小的好生服侍,如今帮不上忙,小的惶恐。” 苏谨言笑笑,他看向黄泉怪,笑道:“前辈,这日子长得紧,有劳你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些小事您老就别挂在心上。” “应该的,这是小的荣幸。”黄泉怪坐立不安一脸惶恐,连忙道:“苏先生如此称呼小的,实在不敢当,这以后有事,苏先生唤一声就行,小的必当尽心尽力。” 苏谨言端起了茶杯,未在此事上再言,他吹了一口茶沫,言道:“梅姑娘可有说她们何时回来?” 黄泉怪敛下目光,脸上担忧之色一闪而过,笑道:“这可没定。” 黄泉怪脸上些微变化之色,怎能逃过苏谨言的眼睛,苏谨言故作不见,茶水入口。 茶杯落桌,红鸢站起提壶斟茶水。 潺潺之声过后,红鸢落坐,苏谨言看着茶杯漫不经心似在自言自语:“何事呢?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黄泉怪低着头,苏谨言并未再语,他喝起了茶水,未等苏谨言放下茶杯,黄泉怪抬起了头来,他咬着牙,显然经过一番内心挣扎,黄泉怪看着苏谨言的眼睛,道:“小姐和雪剑去了杨家山。” 她们去了杨家山,所行为何?最近,不少江湖人士皆是上了杨家山,传言杨家山有宝藏,难道是真。 苏谨言摇摇头,以梅若华的身家,她不至于去杨家山夺宝吧? “杨家山,”苏谨言故作不知,好奇道:“可知为何?” 黄泉怪未多想,便把天龙剑出现在杨家山的事讲与苏谨言知,梅若华和雪剑是冲着天龙剑去的。 苏谨言知道天龙剑之事。 天龙剑乃宋国第一神将李启的宝剑,李启逝去,这天龙剑入了宋国皇室。金人侵宋,宋国皇帝赵元手持天龙剑御驾亲征,赵元被活捉,天龙剑落入了金人之手。 天龙剑对于江湖人士而言,无法用珠宝来衡量其价值,对于人江湖人士,天龙剑只是一把宝剑。 天龙剑对于宋国皇室而言,那是一段抹不掉的屈辱,对于宋国庙堂也是如是,那是一段洗刷不了屈辱。 宋国皇帝赵乐无时无刻不想攻下燕京,活捉金国皇帝完颜亮,夺回天龙剑,彰显国威,以求抹去这段屈辱。 梅若华为了天龙剑去了杨家山,梅若华难道仅仅是为了一把宝剑吗? 苏谨言不以为然,若单以宝剑论之,朱砂剑毫不逊色于天龙剑,宝剑有缘者得之,这时杨家山江湖人士聚集,梅若华何以去冒这个险,和众多江湖人士争夺天龙剑呢?这岂不是虎口夺食! 苏谨言对梅若华的身世有了新的看法。 苏谨言装着不在意,他好似只是随意问问,对天龙剑他毫无兴趣,确为如此,苏谨言已是修士,天龙剑虽为宝剑,他并无争夺之心。 苏谨言并未再问梅若华和雪剑的事,闲聊一时,苏林回来了,黄泉怪告退,他去指使伙计搬床榻。 酉时八刻,红鸢和夜莺两人做好了晚饭,苏谨言,苏林,红鸢,夜莺围桌而饮。 苏谨言并非不甚酒力,他只是平时喝的少,苏林有兴趣,自是陪他饮上一口。 四人同桌饮酒,苏林最先退去,非是退去,他很是开心,未曾想他家公子女人缘这么好,他是拼命举杯给红鸢和夜莺灌酒,尽了心也尽了力,他醉趴在酒桌上,脸上还挂着笑容,苏谨言苦笑,抱着苏林进了屋,帮苏林盖好被子,苏谨言重又坐回了酒桌上。 红鸢,夜莺虽为女儿之身,江湖儿女,饮酒只是常事,苏林还是小瞧了她们两人,想灌倒她们两人,苏林还不够看。 苏谨言坐回酒桌,夜莺起身为他斟满酒水。 红鸢脸色微红,似若粉桃,微微一笑,脸若百花绽放,眸眼溢彩,脆色道:“公子,你今日所援之法,令我身体里如有气流,此为何等高深武学功法?我内劲十足,内力增进许多,这功法好生的厉害。” 红鸢还抡起胳膊秀着它的强劲,红鸢一脸喜意,脸生红晕,烛光摇曳下,似晚霞艳了天边。 夜莺亦如此,眼有醉意,波色潋滟。 秀色可餐。 苏谨言提杯仰起脖子一口而饮,酒香浓烈。 甚是欣慰。 这两姐妹还真是天赋可佳,实乃天才,苏谨言未曾想夜莺和红鸢两姐妹天赋如此之高,竟然修炼半日不到,能引气入体,实乃修行天才。 苏谨言曾把引气诀传与苏林,苏林却一窍不通,苏谨言便掐灭了让苏林修仙的念头。 既然已把夜莺和红鸢引上了修行之路,苏谨言没有想过瞒她们,这事得给她们讲清楚,边喝边聊,苏谨言便给夜莺和红鸢讲起神话故事来,实乃修真之人的事。 夜莺和红鸢欣喜若狂,两人的脸皆似一朵红梅在绽放。 两人聪慧,自是明白苏谨言话中之意,她们两人可以成仙,而教授成仙之法的仙人便是眼前摇摇晃晃的公子,她们的公子。 公子是神仙,神仙公子厚爱,两人眼中泛起迷雾,眼前朦朦胧胧。 神仙公子真好看。 夜莺和红鸢眼神迷离,醉趴在酒桌上。 苏谨言无语,夜莺和红鸢被他抱进了房间。 呵呵!这情景若被苏林瞧见,苏林必定欣喜若狂,浮想联翩,这小小公子一抱,定是一下抱两个,不对,应是两双,或许将来有一窝小小公子,小小小姐起码得有两个。 呵呵!苏林的房间里还真传来呓语声。 苏谨言摇摇头,唇角微勾,他走向灶房收拾起桌子。 一夜无话,苏林睡得极香,夜莺和红鸢睡得甜美,苏谨言在房间里打坐。 卯时正,夜莺和红鸢从香梦中睁开了眼睛,两人起身,夜莺和红鸢两人手上各拿一香枕,两人行至庭院,香枕垫于丰臀下,盘腿而坐,感应起天地灵气来,实则按苏谨言所授的引起诀在引气入体。 辰时,苏林去了王家面馆,中午饭苏林还是在王家面馆吃的牛肉汤饼。 一日无闲事,苏谨言,夜莺和红鸢三人在修炼中度过。 这一夜,苏谨言觉得是时候让铁体再升一级,夜莺搬来木桶,红鸢烧来热水,两人守在门外。 泡在药桶里,反正一个字,痛,但快乐着。 这一次,苏谨言虽浑身如蚁咬,可他并未痛得叫出声。 “怎么了,姐姐,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哪里不舒服吗?”红鸢一脸关切,很是担心夜莺。 心生病了,正担忧着公子呢。 夜莺摇摇头未语,她可知苏谨言前夜泡在木桶里,苏谨言发出杀猪般的喊叫声,那可是撕心裂肺般的痛才至如此。 “那你脸色怎会这样差?”红鸢不解,她抬手摸了摸夜莺的额头,喃喃道:“没事呀。” “没事,放心吧,姐姐好着呢。”夜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红鸢眼中有惑色,她见夜莺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房门,红鸢眼睛一亮,俏脸生红,羞羞道:“姐姐,你不会想进去吧?公子可不需要……” 红鸢睁圆了眼睛,夜莺推开了房门,红鸢羞着脸跟了上去,跟在夜莺身后,进房眼睛乱瞄,嘴上还在细声言语:“公子不需要人服侍他沐浴。” 满屋雾气,隐隐约约可看见木桶中少年的身影。 少年无声,夜莺和红鸢走近了木桶,苏谨言闭着眼睛,满头大汗,嘴唇咬破了,汗水混和着鲜红往木桶里滴。 红鸢心突突的跳,粉脸通红,鲜红欲滴,顾不上羞涩,红鸢欲蹲下,夜莺拉住了她,红鸢转头朝夜莺看去,夜莺摇着头,纤指压在红唇上。 苏谨言如感万蚁噬体,红鸢和夜莺进来,他未从感知。 “怎会这样,公子练的什么功法?”红鸢心痛的看了一眼苏谨言,转头用眼神询问夜莺。 许是双生姐妹,红鸢询问的眼神瞧过来,夜莺朝红鸢摇了摇头。 夜莺关上了房间的门,从里面关上房门的,夜莺和红鸢并未走出房间,她们两人守在木桶边。 夜莺和红鸢是头回见男子赤身裸体泡在木桶里,她们俩从未见过男子的身体,好在药水浑浊,可也令两人脸红如山沟沟里的艳山红,鲜红欲滴。 苏谨言在蝶舞山庄沐浴,蝶知永让红鸢服侍苏谨言沐浴,红鸢知道那是让她失身于苏谨言,那时的红鸢眼睛哭的红红的,白白的小乳珠男子从未看过,她以为白白的小乳珠会被苏谨言啃,好好的大白菜将要被猪拱掉,她如何不泪眼朦胧。 那条“猪”好像长得俊秀,可头次相见,对红鸢来言,再好看的猪那也是猪。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杨家山上,黑衣再现。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还是痛晕了过去,可他硬是没叫出声来,苏谨言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榻上。 来不及察看身体里的情况,苏谨言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木桶已不在房间,内衣在身,苏谨言俊脸生红,他觉得不仅仅是心发慌,这耳根子都发热,全身燥热难安。 唉!苏谨言心中叹了一口气,好在铁体已炼成,以后不用在泡在药桶里。 苏谨言静心而坐,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段文字,这是《八段锦炼体法》,铁体已成,这段文字是铜体的炼体之法,就是利用天地灵气,不断地锤炼滋养肉身。 苏谨言静坐一个时辰,丑时未,苏谨言起身来到了庭院中,苏谨言耍起了拳法。 撼天拳法,此法只有五招拳法,直拳、勾拳、摆拳、刺拳、振拳 。 直拳,顾名思义就是拳直而出,勾拳不言自懂,摆拳是从两侧来进攻对手的,刺拳是后手直拳,振拳是快速而有力的打击对手。 撼天拳五招拳法皆为基础拳法,可拳法名撼天,重在力,只要拳力足够,连天都可撼动,固而撼天拳。 苏谨言武夫六境,若灵力加持,小丘可夷为平地,此时苏谨言练拳,练形不练力,重在力,出拳则在意。 撼天拳重在力,出拳速度还是要讲究快的,唯快不破,光有力度,出拳不快,对手攻击已至,拳还未出,怎可,那岂不是还是挨打的份。 撼天拳还讲一个巧,力重而巧,快则可巧,出其不意,巧劲上身,亦可伤敌。 苏谨言此时就单凭手力练拳,练的是一个快,求的是一个巧,可也耍得虎虎生威。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夜莺和红鸢已至院内,苏谨言自是知晓,苏谨言并未理睬两人,自顾自的耍着拳。 夜莺和红鸢两人静候一旁,默默观之,夜色下,明眸如天上的星星发着光。 半个时辰过,苏谨言收拳而立,心不跳气不喘。 “公子,耍得真好。”红鸢小碎步跑向苏谨言,一脸笑容,声音娇糯。夜莺步伐轻盈,随即而至。两人眼上都泛着光,敬慕之光。 苏谨言见到夜莺和红鸢,他的心里其实有些尴尬,还有一些别扭,见到这两双泛着清澈的光的眼神,满脸喜色之脸,苏谨言顿觉心情舒爽,心里那些尴尬之情一扫而光。 “你们可想学。” “嗯,当然想了。”红鸢如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眼里的喜悦之前更盛。 夜莺点头,她脸若鲜花灿美。 许是双生姐妹连心,同时而想,公子真好。 这一夜,夜莺和红鸢练着步法和拳法,两人练的可认真,逍遥步法和撼天拳法可是她们的公子教授给她们两人的,岂能不认真练习。 逍遥步法,重在逍遥,身形随意,步法轻盈,夜莺和红鸢如似两只白蝶在夜色下翩翩起舞。 苏谨言的逍遥步法,百丈之内,已练至念起影至,可谓是神仙步法。 一夜修练,俩姐妹拳法和步法皆是小有所成。 这一夜,苏谨言也没有闲着,引天地灵气入体锤炼肉体,肉体变得更加强悍,骨骼光滑,颜色幽亮略带一丝古铜色。 天微亮,红鸢走进了灶房,夜莺走进房间,收拾起衣服来,一人做饭,一人洗衣服。 夜莺敲门来拿换洗的衣服,苏林揉着眼睛打开了门,如花的脸出现在眼前,苏林睁圆了眼睛,似刚从睡梦中醒来。 夜莺拿走了苏林换洗的衣服,苏林还没有恍过神来,忽而眼睛一亮,拍了一下脑门,嘴里喃喃念道:“罪过,罪过,怎劳夜莺姑娘洗衣服,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天,苏林吃过早饭,他就出门了,苏林和黄泉怪混熟了,苏林跑对门沁园茶轩去喝茶,沁园茶轩的茶水,润肺生津,培元固本,那可是要多喝喝,这中午饭还有着落,色香俱全,美味佳肴,苏林乐不思蜀。 呵呵,苏林知道他是小有心思,这样公子可以单独和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处处。 他杵在那里,算个逑,公子和两位姑娘不嫌碍眼,苏林怕他会长针眼,公子教授两位姑娘习武,公子抱得是什么心思,苏林嘴里会说不知道,可当公子手把手的教授两位姑娘习武时,苏林心里就会起涟漪,且是涟漪圈圈。 沁园茶轩里的茶水好喝,美味佳肴香甜可口,苏林其实挺想念红鸢做的菜,特别是东坡肉绝对是一绝。 苏林没有上过多少次酒楼,自从开了书铺,每个月苏谨言还是会带他去酒楼坐坐。苏林觉得红鸢的手艺比酒楼里的厨子还要好,红鸢的手艺甩这沁园茶轩的厨子有好一段路,起码一里路是有的,好像还不止里把路。 苏谨言饭后品着沁园茶轩里的茶水,他浮想联翩,这公子若是娶了两位姑娘,生了一堆小孩,这吃喝本是一个问题,此时看来,若是公子开家酒楼,这起先店铺小一些没事,有红鸢做厨子,不会愁做不大,这酒楼生意做大了,孩子们的穿衣吃喝那还算个啥?生十个八个都可轻松养活。 苏林想着想着,老脸堆满了笑容,苏林心想,回去之后,是不是要劝劝公子,早日把开酒楼的事提上日程,早见红利,这小小公子,小小小姐就好养活。 苏林想着想着,他笑出了声来。 苏林早出晚归,今天王家面馆转转,明天沁园茶楼坐坐,偶时去街坊邻里串串门,去茶馆听书,日子过惬意舒坦。 苏谨言,夜莺,红鸢三人每天的日子也就那样,天天耍拳舞剑。 一晃七天过去了,这期间无人来访,南宫依依和李相言皆无来过,他们三人也算自在。 这一天一大早,卯时六刻,黄泉怪来到苏家小院。黄泉怪一走进苏家小院,他见到苏谨言便跪拜了下去,苏谨言未想到黄泉怪会如此,一时未察,便由得他了。 苏谨言心知,黄泉怪行跪拜之礼,显然是遇到他无法解决之事,这是有所求。 “起来说话。”苏谨言温言而语。 黄泉怪并未站起,跪着看向苏谨言道:“还请苏先生救救小姐和雪剑。” 苏谨言眸光一敛,目光平静,道:“怎么回事?” 苏谨言其实有所预料,黄泉怪所求之事与梅若华和雪剑有关,却未曾想梅若华和雪剑有生命危险。 黄泉怪道:“具体情况,小的并不知晓,今早收到一封飞鸽传书,乃是秋风亲笔,只有翏翏数十字,小姐有难,被蒙面黑衣人所困,速来杨家山相救。” 苏谨言锁起眉心,眸光微敛,问道:“秋风是谁?” 黄泉怪忙回道:“哦,雪剑是小姐的剑使,秋风乃小姐的剑童。” “起来吧,我收拾一下就去。”待黄泉怪站了起来,苏谨言看向黄泉怪,道:“传书可曾带身上。” “在,在。”黄泉怪见苏谨言答应出手相救梅若华和雪剑,心中大喜,他忙而从怀里掏出书笺,他微弯腰,双手拿着飞鸽传书递到苏谨言的面前。 苏谨言接过书笺,他展开书信,一眼扫过,还真如黄泉怪所言,只有寥寥数十字,小姐有难,被蒙面黑衣所困,速来杨家山相救。 梅若华和雪剑被蒙面黑衣人所困,这蒙面黑衣人到底为何方神圣?她们竟是不敌。 仔细想想也是,杨家庙就在杨家山,广陵园,蒙面黑衣人问过他关于杨家庙之事,曾让他混入杨家庙为他们办一件事,他们才会放了苏林。 蒙面黑衣人乃开脉境武夫,可他只是他人的一枚棋子,想想这蒙面黑衣人背后之人,他们若是上了杨家山争夺天龙剑,又岂是梅若华和雪剑能敌。 苏谨言这一时不想去修真界,他就是在等,看看蒙面黑衣人的主子,会不会再派其他人来找他,若是不来找他,苏谨言等到一定时间,他会去查,他要找到广陵园幕后之主,那件事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苏谨言曾想过,苏家出现的蒙面黑衣人,他与广陵园的蒙面黑衣人是同一帮之人,后来苏谨言否定了这个想法。 南宫依依分析过,苏家出现的蒙面黑衣人是一位出家人,他是在找一件宝物,这件宝物对他很重要,蒙面黑衣人认为那件宝物在苏谨言身上,他才会来到苏家。 天泉寺普能方丈圆寂前,苏谨言见过普能方丈,正因如此,天泉寺的长老怀疑过苏谨言得了不该得之东西,还对苏谨言搜过身,罗汉堂十八罗汉还让苏谨言去了禅方室,众多长老还曾用言语对他试探过。 苏谨言离去时,普慧长老曾告诫过苏谨言,失之未必是祸,得之未必就一定是福,祸福相依,让苏谨言好自为之。 来苏家的蒙面人显然是天泉寺的和尚,而他与广陵园的蒙面人所求不同,又怎会是同一帮人,自然不是。 蒙面黑衣人出现在杨家山,这很显然此蒙面黑衣人必定与广陵园的蒙面黑衣人有关联,苏谨言正愁无处寻他们,既然有了黑衣人的消息,就算不是去杨家山相救梅若华和雪剑,苏谨言也会去会会蒙面黑衣人。 苏谨言把书信递还给黄泉怪,黄泉怪微低首接过书信,弯下腰行礼道:“苏先生,小的这就回去多招些人。” “不用。”苏谨言随而补了一句,道:“人多容易暴露行踪,更易让对方有所防备。” 黄泉怪应了一句,候在院中。 “夜莺,红鸢,收拾东西,我们这就去杨家山。”苏谨言边言边走,他走进了他的房间。 第119章 马车行起,往杨家山。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无什么可收拾的,空间戒指里有他所需的,这是去杨家山救人,又不是去游玩,收拾什么东西。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把剑,非是宝剑,一把青锋剑,算是一把好剑,红鸢和夜莺见苏谨言如此懂剑,手中却无剑,两人便寻来一把剑,暂时用着,待寻得好剑换了便是。 苏谨言进屋便是为了拿青锋剑,其实苏谨言说这话,无非是为夜莺和红鸢着想,这次去杨家山,也不知是去一天还是两天,或者有些许时日,女孩子爱干净,总得带上换洗之物。 还有一事,苏谨言想改头换面。 苏谨言要去杨家山,他按南宫依依所援的易容之术,把他易成一个约三十岁的汉子,一扫书生之气,络腮胡子,显得粗犷。 只是一时,也就一会儿,苏谨言走出了房间,苏谨言见黄泉怪还站在院中,便开口道:“你来赶马车。” 黄泉怪却睁圆了眼睛,一时忘了回话,愣得一时,才惶恐回话,“是。” 黄泉怪欣喜的走去了小院,步伐稳健。 许有一时,再过一时,夜莺穿着一身黑袍,红鸢穿着一身白袍,两人皆是男儿身装扮,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房间。 夜莺和红鸢见院中站着一位身背青锋剑的粗犷汉子,两人皆是一愣。 苏谨言不语,看着两人,脸挂笑容。 红鸢微愣一时,随即问道:“阁下在此,可是黄老让你过来的吗?” 苏谨言浅笑:“红鸢,才一会儿没见,竟不识得你家公子。” 夜莺睁大了眼睛,红鸢纤手捂住了樱桃小嘴。 两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不约而同想着这是那个儒雅随和的公子吗?可声音是公子的。两人细瞧苏谨言的眼神,才明白过来,公子易了容,这易容之术太也玄乎了吧! 红鸢快步走过去拉着苏谨言的衣袖,俏脸生红,脆声娇语:“公子,教教我呗。” 夜莺虽未语,双生姐妹同心,她的心声红鸢讲出来即可。 苏谨言微笑点头,夜莺和红鸢眸眼生辉,脸色润红,心里乐开了花。 …… 马车行起,往杨家山行去。 马车内,红鸢看向苏谨言,问道:“公子,要不要飞鸽传书给庄主知晓,庄主定会派人过来,听令于公子行事。” “暂时不需要,先上杨家山看看情况,见机寻事。”苏谨言心知红鸢是在担心他,温和笑道:“相信公子,我们三个人,即可行事。” “嗯。”红鸢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她显得兴奋,脸色润红,似一朵红梅在绽放,梅开初春,艳美鲜红。 三个人,红鸢和夜莺不约而同想着,不是还有黄泉怪吗,公子是不是不识数呀? 两人虽如此想,却只是笑脸不语。 开封城山清水秀,湖多山高,初春时节,清风送暖,阳光明媚,万物初醒,处处生机勃勃。 杨家山绵延数百里,巍峨大山,山清云绕,山高入云端。 杨家庙在杨家山东边,蝶舞山庄在杨家山中部,苏谨言等人从两者中间入山,此处为山高入云,山峰名为驼峰岭,实因此处山峰犹如骆驼的驼峰,驼峰陡峭,高耸入云。 马车行至驼峰岭山脚下,已是巳时六刻,山下有酒肆,可也有茶水供食客饮用,酒肆之名以驼峰岭为名,乃驼峰岭酒肆,酒肆有两层楼房,底为五间房屋,上则只有三间房屋,门前开阔,名为酒肆,可也可供客人留宿。 从西往东,方圆五十里只有这一间酒肆,且官道打门前过,这酒肆平时都不缺客人。 马车停在酒肆门口,苏谨言,夜莺,红鸢下来马车,店小二才匆匆而来,酒肆门前摆着十二张桌子,已一半坐上食客,显是生意太好,店小二此时才来接待苏谨言等人。 店小二脸上挂着笑容走过来,众人以苏谨言为首,店小二心中有所会,他接过黄泉怪手中的马缰绳,看向苏谨言,问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留宿?” 苏谨言透过窗户扫了一眼屋里,里面已是人客为满,眸光收回,道:“只需一间上等房,小二,先上酒菜。” 黄泉怪不解,他看了一眼苏谨言的后脑勺未语,饭一吃不得赶路吗,为何还要一间上等房,一间上等房也不够四人住呀? 这为何故?黄泉怪看了一眼夜莺,又看向红鸢,两人皆是一脸淡然。 苏谨言话一说,店小二倒是没有觉得一间上等房不够四人留宿,他立时回道:“好嘞,客官,找个空位稍坐片刻,小的这就给几位客官安排来。” 声音清脆。 店小二牵着马往旁边行去,边走边催促另一名店小二,嚷道:“春来,快来接待一下几位客官。” 酒肆这个点,屋里坐满了食客,店小二都忙不过来,生意确实是好。 苏谨言四人并未等叫春来的店小二过来,他们选了一张靠西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驼峰岭酒肆坐北朝南,背靠驼峰岭,左有一片菜地,右方有溪水流过,山清水秀,令人有一种置身于江南小桥流水人家之中的错觉。 “客官,请问吃点啥。”苏谨言等人坐下,名为春来的店小二走了过来,一手提起酒桌上的茶壶,一手翻开茶碗,动作娴熟,茶碗已递至四人面前的酒桌上。 茶水斟上。 “春笋炒腊肉,春花菜,拍黄瓜,东坡五花肉,脆皮花鸡,两条鲫鱼红烧,肥牛肉四斤,”红鸢掐指算来已点几道菜,浅浅一笑,“再来一个汤吧,双莲百荷圆肉汤。” 小二默记,红鸢哦了一声,笑问道:“小二,你家可有百花酿?” 店小二立时回道:“客官,有的。”店小二可能是觉得苏谨言等人和善,许是小二健谈,又或者是想和红鸢说说话,偷个懒,未等红鸢应话,店小二脸现微红,接着言道: “最近,南来北往的人比较多,歇脚,打尖,留宿,店中食客多了起来,好酒的食客自是不少,东家拉来了好些品种的酒,黄酒,绿酒,甜酒都有七八种,女儿红,杜康,汾酒,百花酿都是有的。” “看这店家坐满了人,还真是。”红鸢看了一眼门前食客,转而看向店小二,微微一笑,似是好奇问道:“看他们许多人背着刀拿着剑,这都是去干嘛呀,难道说驼峰岭有宝贝不成?” 店小二春来似乎还真有些健谈,神秘一笑,身子向前微倾,压低声音道:“不瞒几位客爷,驼峰岭还真有宝贝,听说为了争抢宝贝,死了好几百号人,官家的人都上了驼峰岭。” “官家的人,他们管得了江湖上的事吗?”红鸢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非是如此,官家的人都是乔装打扮上去的,可也非要管江湖上的事,许是见宝谁都想要呗。”店小二好似神秘,嘴中说着话,眼睛却四处张望,声音仍是很低,生是怕他人听见他在大嘴巴。 夜莺甜甜一笑:“乔装打扮,小二,那你如何知晓,他们是官家之人?” “春来,客人可有点菜?忙完快来这边帮忙。”有店小二冲春来喊话。 春来立时向红鸢赔了一笑,“客官,忙乎得紧,可问客官这百花酿来几坛?” 百花酿一坛十斤,等下还要赶路 “哦,就一坛吧。”红鸢浅浅一笑。 店小二春来脆声道:“客官,稍等,这就给你们送过来。” 店小二离去,四人安静的喝着茶水。 酒肆的食客十有九成九乃江湖人士,想来皆是上杨家山夺宝的,邻桌就有三人谈论着杨家山的事。 这三位酒菜未上,每人桌前放着一碗茶水。 三位江湖人士看上去年约二十五六岁,一人腰佩地堂刀,一人背上背着圆月弯刀,还有一人使双锤,锤置于地上,柄靠着他坐的长凳子。 三人居正位者,腰佩地堂刀,锦罗玉衣,长脸眉浓鼻子高,脸显愁苦色。 锦罗玉衣左首之人身背圆月弯刀,一身白袍,猴脸眉淡嘴唇薄,满脸憔悴之色,不大不小的眼睛看向锦罗玉衣的青年,道: “罗兄,别愁眉不展的,兰楼主未必出事,她非爱宝之人,她去夺天龙剑未必是真,再说了,先把肚子填饱,咱才有力气上驼峰岭,才能救兰楼主脱困,罗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使紫金锤之人,脸庞大,嘴也大,衬得眼睛和鼻子却显小了。 观其紫金锤起码重有千斤,此人可是力大无穷,只听他插嘴言道:“是呀,千事万事不离饭事,俺可怕饿,一顿不吃饿得慌。” 嗡声嗡气,声大如雷。 使紫金锤之人话完,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噜咕噜,一碗茶水一口而干。 茶碗重重放入酒桌之,啪嚓一声响,使紫金锤之人嗡声嗡气道:“还是不顶饿呀。”抬头看向店小二春来出现在酒肆门口,冲店小二春来大声喝道:“小二,这酒菜怎么还未上来,你这可是俺们的酒菜?” 春来手托食盘往这三人旁桌而去,非是苏谨言这一桌,那是一男一女两位食客,赔着笑,“客爷,稍等,你们的菜这就来。” 啪的一声响,桌子上的茶碗都被使紫金双拳的人给拍飞了起来,重又掉落酒桌上,碗打着窝旋而转。 “你奶奶个熊的,都快一盏茶时了,俺们坐在这光喝茶水,这茶水也不顶饿,都快把爷饿扁了,你这开的什么酒馆,再不给俺上酒菜,俺拆了你这破劳子酒馆。” “好大的口气,”声音糯听,“你倒是给老娘拆拆看。” 第120章 江湖之大,藏龙卧虎。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糯听之音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使紫金双拳的大汉立即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瞪眼是真,喘大气也是真,他并无胡子可吹。 大汉正要起身,锦罗玉衣之人右手搭在了大汉的肩上,眼神犀利,重声道:“熊大,坐着别动。” 大汉挺直的腰身微弯,锦罗玉衣之人才收回他的手,随即抱拳朝里屋道:“我这兄弟肚子大,不顶饿才至胡言乱语,若有冒犯,还请春东家海涵。” 锦罗玉衣之人如此之言,显是认识酒肆的东家,起码听说过这酒肆东家之名。 “哼,”人未出,声已至,屋里的玉东家冷哼一声,随即咯咯笑道:“罗玉,让你兄弟闭上嘴巴,再敢言拆了老娘的酒肆,可别怪老娘缝上他的嘴巴。” 罗玉回道:“谢过春东家不责之情,罗玉晓得。” 熊大双手握拳,脸色涨红,他眼望罗玉欲言,罗玉朝他摆了摆头,熊大不甘心的低下了头。 苏谨言不露声色,心湖却起涟漪,还真未想到,这不打眼的小小酒肆的东家竟是一位厉害人物。 这江湖还真是藏龙卧虎! 三人不再言语,沉默一时,没有一时,就一会儿,店小二春来为他们上来了酒菜。 店小二春来把酒菜摆上,道一声客官慢用,他正要转身离开,罗玉喊住了店小二春来。 “小二,这壶上好的女儿红,我们可是没要过,小二莫不是搞错了。” 店小二春来立即回道:“哦,这壶三十年的女儿红,乃是东家请客官喝的。” 熊大本是低着头,闻店小二春来之言,他抬起头来看向店小二春来,眼里的怒气少了不少。 “小二,替我等三人谢过春东家赠酒。”罗玉微笑温言。 苏谨言微敛眸光,心中对这个春东家好奇起来,此人定是个不凡之人。 夜莺坐着未动,红鸢则是够着脖子往里屋瞧,黄泉怪坐得笔直,未有情绪上的波动。 店小二春来退下去,苏谨言这桌的酒菜有店小二送来。 酒菜摆上,夜莺站起来,掀开酒坛,酒香四溢,幽香扑鼻。 百花酿非是有百花所酿,可也有二十多种花,花朵晾晒干,掏成花粉,花粉拌小米用文火炒制,加无根之水酿制而成。 百花酿已斟上,酒香,菜香勾起了味蕾,举杯同饮。 入口微甜,入喉清凉,酒过留香,满嘴清香。 苏谨言忍不住道:“好酒。” 夜莺微笑,红鸢则是一脸欣喜之色,这百花酿可是她点的醇酿,公子喜欢,她甚是欢喜。 黄泉怪点头附和,道:“醇香留齿,润脾生精,固本培元,百花酿当乃一绝。” 苏谨言笑笑,看来黄泉怪是懂酒之人。黄泉怪若知苏谨言所想,必当言,非也,非也,老夫更懂金银珠宝。 酒过三巡,官道上马蹄声响起,不一时便见尘土飞扬,再一时,马儿放慢了脚步,十二骑马出现在眼前,许有一时,十二骑马便进得酒肆门前空阔地。 一骑领先之人背上背着剑,一身黑色披风, 身穿紧身扎金剑袖,足蹬抓地飞虎靴,浑身上下一身黑。 剑眉丹凤眼,鼻梁直挺,唇红丰盈,他的左眉中间还隐藏着一颗如小米粒般大的黑痣,眼神犀利,不怒自威。 座下之骑是一匹黑马,毛色乌黑如墨,马的眼睛如浸在潭水中的黑宝石。 其余十一骑之人,同样背上背着剑,身着白色长袍,上面绣着紫色的图纹,那是一把剑,剑身微弯,剑尖略宽。 十二人皆已下马,店小二迎了上去,迎上去的店小二有两名,一名店小二曾接过黄泉怪手上的马缰绳,他此时牵着一匹黑马往东边而去,身后还跟着十一位身着白色长袍之人,他们手上各牵着一匹白马。 另一名店小二则是春来,屋里已坐满食客,屋外十二张桌子还余五张空桌,此时春来引着黑衣之人走向里屋。 苏谨言眸光微敛,黑衣之人的身影已消在他的视线当中。 红鸢喃喃道:“黑马常云,白马常风,剑门十二子。” 苏谨言望向红鸢,红鸢微微一笑,“公子,可知剑门十二子?” 苏谨言喜看武林外史,江湖中不少人和事还是知道一些,可这剑门十二子他还真是不知道。 苏谨言摇头,道:“何为黑马常云,白马常风?” 红鸢浅笑,道:“刚刚进去之人便是常云,那十一人皆名常风,常风一到常风十一,这是他们在剑门的别号,乃是剑门十二子,至于他们的大名,我就不知晓了。” 红鸢话语一停,夜莺言道:“剑门之人于江湖名声不显,皆因剑门中人与世无争,剑门十二子乃剑门年轻一辈的俊杰,剑门十二子极少十二人同时走出剑门,这次十二子出现于此,可想而知,他们是冲着天龙剑而来。” 剑门十二子前来杨家山驼峰岭,不言而喻,皆为夺宝,剑门中人自是喜欢宝剑,别说剑门中人喜欢宝剑,江湖人士又有几人不喜欢宝剑,若不然武林中人又怎会疯涌杨家山,为争夺天龙剑斗得你死我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似乎挺适合上杨家山来争夺天龙剑的江湖人士。 罗玉三人很快酒水一扫而空,备上干粮,出了酒肆往驼峰岭而去。 黄泉怪酒喝得很快,嘴上没有催促之言,这心里显然是很着急的。 苏谨言察言观色,心知黄泉怪担心梅若华和雪剑的安危,苏谨言沉默一时,垂眸微思,许一时之后,就是一会儿,苏谨言掀眸看向黄泉怪,道:“你留在酒肆,待会儿我们三人上山即可。” 黄泉怪愕然,他沉默一时,点头应是。黄泉怪心中曾对苏谨言有所猜测,苏谨言乃是方位之士,在苏家,黄泉怪本应多招集人手上杨家山,苏谨言不同意,此时,再一次把黄泉怪留在山下,黄泉怪心中更是笃定苏谨言是世外高人。 黄泉怪极想和苏谨言一道上驼峰岭,苏谨言让他留在酒肆,方位之士之话,理当听之,黄泉怪忧心之情反而舒展了不少。 午时初,苏谨言,夜莺,红鸢三人徒步上山,驼峰岭本无山路可上去,马车自是不能登山,这上山之路乃是最近上山的武林人士较多,走的人多了,路也被踩出来了。 人生亦如此,路是走出来的。 未时六刻,三人上得半山腰,这上山之路多了起来,显是武林人士于此处,各有想法,走了不同之路而上山。 这上山之路多了起来,并没有让苏谨言三人犹豫,他们走了中间之路,非是直接上得山上,并不知梅若华和雪剑困于何处,苏谨言并不是要择路而行,前方有打斗之声,苏谨言想过去看看。 打斗之色犹远,夜莺和红鸢并未听见,她们俩姐妹唯苏谨言马首是瞻。 一盏茶时,有打斗之声响起,夜莺和红鸢两人相视一眼,见苏谨言没有驻足的想法,两人未语,跟了过去。 打斗之声越来越近,可闻兵器碰撞之声。 离山顶不到十里路之地,出现一片山凹地,打斗之音由山凹之处传来。 苏谨言未走他人之前走的路,他改道了,向着山凹高处行去,这个时候非是所行,而是施展轻功往山凹高处掠去。 夜莺,红鸢使出逍遥步法,步法轻盈,两人一左一右跟在苏谨言身旁,三人身影相贴如似大鹏展翅高飞,只是几个纵身,三人便立于山凹高处。 此处乱石较多,杂草丛生,树木寥寥无几,不用刻意遮掩,可居高临下,一目观之,而下方之人不会发现他们三人。 打斗一方竟是驼峰岭酒肆出来的罗玉三人,而另一方是一男一女,这一男一女仍是从酒肆出来的,这一男一女乃是罗玉邻桌的一男一女。 旁有人观战,不知为相助哪一方人,十三人分三方而立,一方有五,一方有六,还有一方为两人。 苏谨言可断定这三伙人并非一起之人,从那五人的穿着打扮来看,苏谨言可以看出乃唐门中人,而那六人为青城人士,这最后两人为两位女子,苏谨言并不识得她们两人出自何门何派。 观其站位,背上背着唐刀的女子后站半步,身着锦衣白服,腰上束着玉带,玉带上悬挂着上等的羊脂玉佩,丹凤眼,瓜子脸,柳娜身姿,这身打扮倒也显得她英气十足。 紫色裙子的女子,柳眉如月,睫毛长而密,鼻梁挺直,俏脸显嫣红,珠唇微合,贝齿若现如洁白的玉般晶莹剔透,婀娜身姿,极显丰韵,绫罗绸缎,又显富贵风华。 她似乎对观战无多大兴趣,眉眼微搭,唇角勾起,神情极是慵懒。 场中比斗的双方不知何深仇大恨,被人围着观看,却是斗得你死我活。 熊大身壮如熊,一双重千斤的紫金双锤被他舞得虎虎生威,与女子手中之剑对上,咚咚的声音连续响起,震耳欲聋,地面也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而略有震动。 哇塞!这力度,红鸢惊叹。 女子一个右移躲过熊大砸向她的锤子,女子身子微倾,回身一剑,剑尖划过熊大的左手臂,衣袍被划了一个大口子,鲜红迅而染红了那一片衣衫。 熊大痛呼一声,手中锤子继续砸向女子,女子一个错身躲过,紫金双锺砸向地面,火星四射,如雷声般隆隆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锤声未停,双锤轮流砸下,火星四射, 山上地面上的石头被砸出许多坑来,女子连连后退,躲闪熊大不要命的打法,女子虽一剑划破熊大的皮肤,她可也并不好受,被锤子击打的余力震得口中溢出血来。 第121章 黄山七雄,漠北双雁。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熊大和青衫女子,你攻我守,你守我攻,又互为攻击,各出杀招,打斗激烈,场面凶险,斗得难分难解。 这一边,罗云和使圆月弯刀的瘦猴子两人联手斗灰袍男子。 刀剑联手,斗的是一把枪,灰袍男子所使乃是一把雁翎紫金枪。 灰袍男子手中持枪,背上还背着一把剑。 灰袍男子剑未出,只使一把雁翎紫金枪独战刀剑,并未显出不敌之势,双方各出奇招,同样是打斗激烈,场面凶险万分。 高地之处,三人驻足乱石丛中而望,观看一盏茶时,红鸢收回眸光,盯着苏谨言的侧颜,心中一动,眸珠一转,浅笑道:“公子,可看得出这双方,哪一方将会胜出。” 夜莺心中一动,脸色未显,明眸仍是看向下方之人,这心里默默的思索起来,双方之人为何而战,旁观者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如他们三人一样,恰巧路过吗? 双方虽各出奇招,斗得激烈,场面凶险,却也斗得难分难解,各有所伤,却未见疲态,自是一时分不出胜负。 这胜负难分,一时之间,又何以看出哪一方会胜出。 红鸢出此言,苏谨言心知丫头这是考他的眼力见。 苏谨言眸光未收回,唇角微微上扬,微过一时,道:“夜莺,你如何看?” 红鸢和夜莺之间隔着苏谨言,这时闻苏谨言之言,夜莺和红鸢皆是微微一愣,随即两人还探出头来对视一眼,红鸢还朝夜莺俏皮一笑。 公子可好,他倒是省心,竟然把这个问题给抛了回来。 抛给夜莺,那不就是抛给了红鸢吗? 红鸢心中早有想法,夜莺亦有,再观一时,只是看一会儿。 夜莺回道:“不出半个时辰,那一男一女就要落败。” “如何讲?他们并未落于下方呀。”苏谨言追问。 夜莺未作思考,道:“那青衫女子和使紫金双锤的汉子,看上去青衫女子被击得连连后退,实际上她内力消耗得比较少,而汉子内力流失就比较快,可是汉子力大无穷,似乎有用不完的劲力,因而他们之间一时是难以分出胜负的。” 夜莺话语微停,红鸢接过话语,道:“双方分出胜负,就看这三人的比斗了,刀剑联手斗雁翎紫金枪,那使雁翎紫金枪的灰袍男子内力深厚,武功比罗玉和瘦猴子略胜一筹,罗玉和瘦猴子联手才跟他斗个平手,看似这三人斗的很激烈,实际上罗玉并未使出全力,他有所保留。” 红鸢话完,她微微一笑,唇角上扬,再言:“公子,我和姐姐可说得对?” 苏谨言笑笑:“对,可也未必全对。” 夜莺看着场中比斗未语,明眸却含有惑色,公子此话何意?红鸢挽起耳边的秀发,眸含惑色道:“公子,可讲明白些。” 苏谨言仍是笑笑:“这观斗之人非是场中撕杀之人的任何一方,罗玉隐藏了实力,其实瘦猴子也隐藏了实力,使雁翎紫金枪之人更是隐藏了实力,他们都有所保留,可能是因为观战之人的缘故才至如此。” 苏谨言看向熊大和青衫女子,接着言道:“他们若真想分出胜负,还是得看那壮汉和使剑女子。” 夜莺和红鸢未语,经苏谨言之语,她们似乎有些明悟,确为如此,这双方打斗激烈,可未见生死关头,岂会全力拼杀。 一小许时,红鸢眸含惑色,看向苏谨言侧颜,道:“公子如此看,并没有错,夜莺不懂,双方都有所保留,都防着观战之人,那何以斗起来,此时又为何不停手,久对下去,必会力弱,何谈提防着旁观之人?” 夜莺未语,心中却给红鸢竖起了大拇指来,她在心中给妹妹点个赞。 苏谨言并未作思考,道:“为何而战,这得去问他们了,至于为何不停手,可能都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真正实力。再过半盏时,他们就会停止撕杀。” 半盏时过,双方之人还真退了开来,青衫女子左肩挨了熊大一锤,幸而青衫女子长剑刺中了熊大的小腹,才以至熊大这一锤力度卸下不少,否则女子不会是单纯骨裂,她必当命丧紫金锤之下。 香消玉殒。 皆使如此,女子还想赶过去再刺一剑,被赶过来的罗玉格挡了开来,女子欲再战罗玉,与其一道的男子拦下了女子。 瘦猴子赶到,扶住熊大摇摇晃晃如棕熊一样庞大的身躯。 熊大和女子皆是受重伤,双方暂时停下厮杀,各自护住己方之人,替己方之人疗伤。 唐玉这一边,瘦小猴子提刀护于一旁。 罗玉连出数指,封住熊大伤口边上的穴道,帮他止住血,随即唐玉从腰包里掏出药粉撒在伤口上,从熊大衣袍上扯下一条布,给熊大包扎伤口。 青衫女子被紫金锤所伤,这骨骼断裂,一时之间肯定难以复合,灰袍男子在女子肩上连点数指,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他喂青衫女子吃了一粒药丸。 未有一时,熊大和青衫女子,两人脸上的痛苦之色缓了许多,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红润,两人所服用的疗伤之药还真是好药。 立竿见影,药到病除,疗效好。 “无趣。” 身着紫色裙子的女子一改慵懒之姿,向外行去。 一身锦衣白服,背上背着唐刀的女子不语,跟了上去。 两人朝山上而行。 罗玉看着两人离去的倩影,眼含复杂之意,嘴唇欲动,却未说出话来。 使雁翎紫金枪的男子同样眼含复杂之色,望着两道倩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唐门中人和青城之人见两女子离去,他们中的领头之人互使了一个眼色,一前一后跟了上去,双方相距不足十丈之远。 红鸢咦了一声,道:“公子,他们是一伙的,好似要对两位姑娘不利。” 苏谨言点头未语,站在原地未动。 夜莺和红鸢见公子未动,她们两人自是不会先行离开。 罗玉眼含厉声,看向使雁翎紫金枪的男子,道:“漠北双雁,何故对我三人半道截杀?” 呵呵,红鸢看向苏谨言的侧颜,心忖:“公子,原来他们也不知晓呀。” 苏谨言此时在想,原来他们是漠北双雁,男子名为漠河,女子则是梁雁,两人在漠北名声响亮,主打就是一个替天行道,有侠义之名。 呵呵,非是无私无欲的替天行道,劫道贪官污吏,可也是取财,杀土匪斩强盗,那也是求财。 他们得一侠义之名,只因他们把取来之财十之散九,他们留一成,九成散给了漠北贫苦百姓,才被漠北之人冠以侠义之名。 “庆元十一年,娄山赵氏一百三十七口被杀,庆元十二年,漠南曹氏被灭门,二百三十一人,足足二百三十人被杀。”漠河眼神冰冷,语气淡然。 罗玉听起漠河这话语,心头连连震动,随之嘿嘿的大笑起来,“漠北双雁,说说看,你们这次找上我们三个,是为了求财还是为了求名?若是两者皆想要,只怕你们两个一样也求不来。” 漠河微思,雁翎紫金枪指向罗云,冷声道:“今日若想取你三人之首级,你能逃?” 漠河身上的气势极速上升,杀气极浓,直逼罗云。 罗玉眼神一敛,横剑在胸前,瘦猴子圆月弯刀护住他和熊大。 “说吧,到底有何要求,才肯放过我三人。”如此强的威压,罗玉心中惊骇,脸色却不变,强装镇定,他猜测漠河定是有所求,今日才未对他三人痛下杀手。 这也归功打斗之声引来他人观战,漠北双雁才有所顾虑,罗玉想起了那一道紫色衣裙,漠北双雁许是知道身着紫色衣裙之人为何人。 漠北双雁顾忌身着紫色衣裙之人,那是不是可以借紫色衣裙之威吓退漠北双雁呢?不行,不行,这事若让她知道,我等三人只会死得更难看。 “说出主谋之人是谁,一人自断一只手臂便可放你等离去。”漠河眼神犀利,厉光直逼罗玉。 罗玉心神一震,可若如此,那只能拼死一战了,何况并非无一点取胜的机会,是该让他们现身了。 罗玉吹了一声口哨,山凹的高外,苏谨言所立的对面,另一高地,人影飘飘,高空而跃,出现了四道人影,手中捂有青锋刀。 青锋刀比唐刀短上十寸,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非有所好,武者善用,武者喜好。 短刀有短刀的好处,快速灵活,可以出其不意攻击对手。 四人高空跃下与唐玉,瘦猴子,熊大等七人,对漠北双雁形成包围之势。 漠北双雁神情未变,背靠背而站,漠河眼神犀利,冷冷道:“黄山七雄总算是聚集了。” 罗玉讥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不是要杀我们的吗?别在装模作样,你倒是杀一个给我看看。” 漠河还真是沉得住气,面对罗玉的讥讽,他站着未动,脸色冷冷的,身上的杀气不减反增。 当四道人影从对面跃下,夜莺和红鸢同时看向苏谨言,不约而同心忖:公子真厉害。 夜莺和红鸢的眸光里星辉闪闪,心中对苏谨言敬佩之情,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 剑光一闪,有人头落地。 苏谨言眸光微敛,心忖:拔剑术。 拔剑,出剑,收剑一气呵成,剑光出,快如闪电,人头落地,剑却早已静静的躺在了剑鞘之中。 夜莺和红鸢心头一颤,这就是公子所言的,隐藏的实力吗?这是不是他的真正实力? 第122章 公子多情,神仙哥哥。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公子,你怎看出来那个漠河之前隐藏了实力。” 三人继续上山,夜莺未有多语,红鸢却事事好奇。 “气息。” 苏谨言脚步未停。 红鸢心中喃喃道:气息,我当然知晓了,可我却看不出来呀。 “等你到我这个境界,便可看出来。”红鸢未语,苏谨言却似知她心中所想。 苏谨言忽而驻足,夜莺立时站于一旁,红鸢撞在苏谨言的后背上。 红鸢退开,手捂俏鼻,娇声道:“哎呀,公子你怎停下了?” 红鸢白了一眼夜莺,娇嗔道:“姐姐,真坏。” 夜莺掩住樱桃小嘴,明眸生辉。 “前方有血腥味,”苏谨言抬眼看了一眼高处,喃喃道:“走,去看看。” 苏谨言往前行去,夜莺跟上,红鸢用鼻子嗅了嗅,空气清鲜,似感鼻子有些疼痛,捂着俏鼻追了上去。 半盏时过,草丛中横七竖八躺着六具尸体,乃是先前见到的青城人士,从身上的伤口可看出来,皆是被刀所伤。 “这刀法已是出神入化了。”夜莺查探了一番,这些人皆是,眉心被砍,入肤一寸。 红鸢当然也是查看了一番,点头附和,道:“这六人皆是同一人所为,前后被砍相距不到十息之间,能做到刀口一致,且都是劈向眉间,这人的确是刀中好手。” “会不会是……”红鸢看向苏谨言,苏谨言应道:“就是她。” 红鸢和夜莺的脑海里浮现一道英气十足背上背着唐刀的女子。 还有一道紫色的身影。 还有呢。 苏谨言没有动,他知晓前方那五具尸体乃唐门中人。 夜莺和红鸢自是查看了一番,死状一样,皆为刀伤。 夜色将来临,三人才上得山顶。 巍峨大山,一望无垠全部是凸起的山峰,山峰居多,可也非一望无垠,白雾萦绕,与天相缠,何以说一望无垠,自是眼前所见为证,那些看不见的都是夜莺和红鸢脑补的。 上得山来,目之所及,云雾缭绕,似如仙山,江湖传言未必是假,杨家山有宝藏,还真可能有宝藏。 这一路上山来,再未遇见人,如此大的山,也不知江湖人士,去往何处寻宝。 蝶舞山庄就在杨家山中,老林深山,蝶舞山庄有路可寻,此时他们三人行走于山上,却是施展轻功而行。 这山高无人,这老虎,野猪……山豹等等大型动物,偶时可见,而这些动物有些偶时看见苏谨言三人,似有影影相随,一晃而过,这些动物并不以为意,它们自是该干嘛还是干嘛? 这里是动物们惬意的山园。 半个时辰,也不知行了多少山路,夜色降下,前方一片空阔地,那是水面,山中有山,山中还有水,山上可见湖。 那湖很大,夜色下,不见其边。 “就到这里吧。” 苏谨言脚步止于湖边,夜莺和红鸢如似大雁滑翔,从空中而下,一左一右,落后半步,立于苏谨言身旁。 来的路上,驼峰岭酒肆听得一些消息,苏谨言心知,见到此湖,他们所行方向并没有出差错。 夜间不易辨别方向,这大晚上,苏谨言不准备摸黑前行。 他还未到辟谷不食五谷的境界,况且夜莺和红鸢两人才刚踏上修行之路,她们俩可是一顿不吃饿得慌。 女孩子一顿不吃,当作减肥,修行之人可没有这个说法。修行之人随着境界越高,这容颜衰老缓慢,女孩子这颜值是越修越美,男子越修越俊朗。 山中一日,山下千年,便是这个理,这人间自是有了千年老妖之说。 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于此地休整,苏谨言当然是想巩固境界,夜莺和红鸢可修炼引气诀,以求早日凝炼出本命种子。 夜莺和红鸢走的是双修之路,修道,修剑,两人擅长剑法,不知凝炼出的本命种子是否与剑类有关。 苏谨言想早日见到。 首先,还是先解决肚皮打鼓的事。 “今晚在此休整,我这就去找些吃的过来。” 苏谨言话完,转身就走。 “公子,我们不是有干粮还有水果吗?”红鸢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她还从包裹里拿出一个苹果,朝苏谨言的背影举起手中的苹果,还摇了摇手。 “留着以备不需之用。” 苏谨言留下一句话,人影消失在红鸢的视线里。 苏谨言怎不知他们备有干粮,他的空间戒指中有好多呢,且不会变质变坏,水果保鲜。 苏谨言想抓些小动物,升起架子烤着吃,空间戒指里就有烤架,苏谨言不知这烤架是空间戒指里原先就有的,还是南宫依依后来放进去的,反正有烤架,今晚就尝尝野味。 苏谨言没有出去一时,他就折返了回来,一只手里提着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另外一只手里竟然拎着一只梅花鹿。 两女爱干净,在离湖边不远找了块平地,在草坪上刚铺上狐皮毯子,就见苏谨言折了回来,皆是瞪大了眼睛。 两人不约而同心忖:修士果然不同凡响,公子毕竟是公子,这肚皮够大。 女孩子本不用动手,找柴火的事,苏谨言一个人干了,这杀野鸡杀野兔宰鹿的活,夜莺和红鸢竟是抢着帮忙,苏谨言笑笑,他架起了烤架,升起了火。 夜莺和红鸢很是好奇,这烤架怎么的凭空出现了,修士的手段太也神奇,难怪人间有神仙一说,别怪这拜佛求神之人磕破了头。 修士这种无中生有,谁见了不以为是神仙下凡,跪着磕头作揖呀! 兔肉,野鸡,梅花鹿上烤架,苏谨言就为夜莺和红鸢讲起空间戒指的事来。 顺便略提了一下炼器师,炼丹师……炼符师等等,只是略提。 苏谨言这一说,夜莺神情还好,红鸢看向苏谨言的眼神像个怨妇,搞得苏谨言很是尴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始乱终弃之人,抛弃了结发之妻,红鸢这怨妇的小眼神,苏谨言他自己差点就迷茫了。 这烤肉的香味四溢,红鸢的眼神再次有了新的光泽,星光点点,闻着香喷喷的野味肉色,樱桃小嘴微张,这嘴角有了些许水渍。 呵呵,红鸢还伸出粉红舌头舔了舔红唇。 撒上佐料,也就是盐巴、辣椒粉、再烤一会儿,用小刀割下肉撒点葱花就直接可上口了。 桌子,凳子皆有,筷子饭碗酒盏一应俱全,有了酒盏,自得有酒,苏谨言还真拿出了酒,呵呵,百花酿。 苏谨言不敢看红鸢,那小媳妇哀怨的眼神之光都溢在了粉桃小脸上。 不就是没有把你们两人的包裹放进空间戒指里吗?用得着吗你? 公子呀公子!你去如厕都能备上百花酿,公子你可真牛。 噗嗤一声,夜莺实在是憋不住了,她笑出声来。 酒香肉香扑鼻,可顾不了那么多了,夜莺,红鸢直接上手,一人抓起一只兔腿啃咬了起来,撕咬下一块肉,举杯而饮,酒水和着兔肉越嚼越有味。 酒过三巡,十斤一坛的百花酿,饮了一半,一只野鸡没了,兔肉也下了肚,这梅花鹿肉,三成未去其一。 “一人乐不如三人乐,三人乐不如众乐乐。”声音由远而近,清脆香甜。 苏谨言,夜莺,红鸢故作大吃一惊,三人朝声音来源之地看去,不一时,也就一会儿功夫,一道紫色,一道白色出现在视线里。 “咦,啧啧。”紫色裙子的姑娘笑意盈盈,她睁大了眼睛,像发现了惊奇之事,望着围桌而坐的三人,发出惊叹之声,“亲娘哟,果真没有骗你姑娘,这还真有神仙呀!” 紫色裙子的女子,背上背着唐刀穿着锦衣白服的女子,两人离苏谨言三人足有十丈之远,她们踌躇不前,似怕靠近会惹得神仙不开心。 “两位姑娘可来一坐。”苏谨言展颜一笑,他对这两人很是好奇。 紫色裙子的姑娘脸现喜色,惊喜道:“神仙哥哥,可是唤我们两人?” 她还指着她挺直的鼻子,有些惊讶,有些不信,更多的是欣喜。 “这里还有谁吗?”苏谨言声音温和。 那女子还真朝两边瞧了瞧,喜悦之情溢满脸上,那眸眼星辉灼灼。 锦衣白袍之人亦是惊讶,可她神情未变,脸色有些冷。 这大山上,这大湖边,竟有人夜色下,围桌而饮,谁见了,只怕都会心湖波涛汹涌,心绪连连吧,胆小之人吓晕吓死,也是有可能的。 而这两位姑娘见到苏谨言,夜莺,红鸢三人在此围桌吃肉饮酒,她们两人竟是这样一副神情。 苏谨言如何不心生好奇! 夜莺,红鸢不约而同心忖:公子多情,神仙哥哥。呵呵!呵! 两位姑娘落坐,两位姑娘是面对苏谨言而坐,两位姑娘且是眼望苏谨言而坐下的,此时两人还是望着苏谨言。 夜莺提壶斟酒,在苏谨言邀请两位姑娘时,桌子上就添了两副碗筷。 苏谨言笑笑,心忖:我这是神仙吗,有人盯着神仙这样看吗?何况乎,这是在大山之上,这是在夜色之下,这两位姑娘不是傻子,就是非同不一般之人。 两位姑娘怎会是傻子呢? 不用再怀疑了,苏谨言看来看去,他没有看出这两位姑娘有什么不凡,苏谨言笑笑,这次笑笑,只是在心里笑笑,这两位姑因他看不出不凡,两位姑娘才显得更不凡。 “神仙哥哥,我可以喝酒吃肉吗?”声音清脆糯听。 红鸢白了一眼苏谨言,这百花酿姐姐都给她斟上了,还问,这是在问神仙哥哥吗?分别是来勾引神仙哥哥的。 “当然,这百花酿不是给姑娘满上了吗?”苏谨言笑笑,“两位姑娘不必客气,相逢即是缘,喝就是了。” 呵呵,公子脸皮可真厚。夜莺,红鸢对视一眼,唇角勾起。 公子还真成神仙哥哥了,呵呵!呵! 第123章 杨家山上,酒茶相待。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着紫色裙子的姑娘,朝苏谨言甜甜一笑:“谢神仙哥哥赏酒,那紫衣就不客气了。” 着紫色裙子的姑娘拿起酒杯,扭头看向身旁之人,笑道:“白浅,别傻坐着,神仙哥哥赏的酒,那可是天上的琼浆玉液,喝上一杯,那可是长生不老的。” 夜莺和红鸢这心湖是涟漪圈圈,这姑娘神情不似作假,还真把他们当神仙了,姑娘可真逗。确也如此,若不是知晓空间戒指的事,还不是如眼前姑娘一般,把公子当成了神仙人物。 白浅浅端起了酒杯,她看向苏谨言,传音入密道:“公子,姑娘无礼,实因受过刺激才会如此这般,还请公子多多包涵,白浅浅代姑娘谢过。” 苏谨言眸光一敛,他不着痕迹,向着白浅浅微微点头。 神识传音:“无妨,白浅姑娘请随意。” 苏谨言总觉得穿着紫色裙子的姑娘,哪里不对,说话神神叨叨的,白浅浅如此一言,才有所领会。 这紫衣姑娘一定是神智出了问题。 一只野鸡,一只野兔,苏谨言只是尝尝鲜,十有九成进了夜莺和红鸢两人的樱桃小嘴,这吃过的鹿肉,那也是一大半进了两人的小腹中。 这是条成年梅花鹿,去头去皮还有一百七八十斤鹿肉,这鹿肉三成未去其一,鹿肉香嫩,百花酿醇香,这剩下的鹿肉,紫衣姑娘一人独吃一半,这半坛百花酿一人独饮三斤,这吃相令苏谨言笑意连连,这小肚子竟然如此能吃。 白浅浅背上背着唐刀,一身白袍,显得英气十足,可她的吃相又十足十的文静,总是小口撕咬鹿肉,百花酿只饮三杯,也就饮酒三两六钱。 这吃肉喝酒期间,众人未有多语,紫衣姑娘有香喷喷的鹿肉吃,还有香醇可口的百花酿可饮,她还哪顾得上说话呀? 白浅浅鹿肉未多吃,百花酿未多饮,可她话不多,这一样一来,众人自是光吃不说话,可也是气氛融洽,紫衣姑娘吃得不亦乐乎。 鹿肉一扫而空,一坛百花酿一饮而尽。 紫衣姑娘抚摸着肚子,口呼:“爽,香,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太爽了,简直是爽得不要的了。” 白浅浅浅浅一笑,她见夜莺和红鸢起身收拾桌子,她便起身要收碗筷,苏谨言微笑道:“白浅姑娘,还请落座,江湖儿女,不必如此客气。” “谢公子。” 白浅浅显得犹豫,夜莺和红鸢当然不让,白浅浅重新落坐。 “在下白浅浅,姑娘乃杨紫衣,还未请教公子和两位妹妹大名,实乃有失礼数,还望公子和两位妹妹勿怪。” 白浅浅英气十足,苏谨言以为姑娘豪气,未想这姑娘还挺腼腆,苏谨言可不知白浅浅如何拔刀砍向对手的,这唐刀砍下好似一点也不扭捏,亳无拖泥带水之感,一气呵成,干脆利落,豪情万丈。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苏谨言。” 白浅浅歉意一笑,她羞意的眼神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夜莺和红鸢,夜莺和红鸢立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夜莺微笑道:“夜莺,白姐姐客气了。” 夜莺又看向红鸢,道:“这是我妹妹,红鸢。” 红鸢冲着白浅浅,杨紫衣两人微笑点头。 “你们两人真的好相像也,怎会如此相像呢?”杨紫衣歪着头,直愣愣的盯着夜莺和红鸢的脸看,敢情这姑娘之前尽吃鹿肉饮酒去了。 “啊,我知道了。”杨紫衣眼睛一亮,人坐直了身子,笑眯眯的看向苏谨言,笑道:“两位妹妹,可都是神仙哥哥变出来的美人儿吧,怪不得生得如神仙姐姐般仙气飘飘。” 苏谨言肉早已入了肚子里,百花酿都快化成尿了,这时他似觉喉间有物,呛得他直咳嗽。 咯咯的笑声连连,这姑娘真逗。 红鸢笑得花枝乱颤,夜莺比平时笑得可爱,白浅浅一脸怜爱之色又略带有一丝痛惜之色。 “怎么了嘛,我所言不对吗?”杨紫衣瞪圆眼睛望着扭过身子弯腰而咳的苏谨言,不解问道:“神仙哥哥也会被呛到吗?” 夜莺和红鸢意识到不对,她们两人止住了笑,看向了白浅浅。 白浅浅传音入密:“姑娘她小时候出过一些事,她现在就如一个八岁小姑娘一般。” 夜莺和红鸢脸色红润,眼神立时有歉意之色,白浅浅传音入密:“无妨,两位妹妹并非有心。” 夜莺和红鸢仍是很内疚,告退一声,她们手捧碗筷往湖边行去。 苏谨言坐直了身子,他看向白浅浅道:“紫衣姑娘,何以认为在下是神仙呢?” “不对,神仙哥哥唤紫儿紫衣姑娘可不对,非是紫衣姑娘。”杨紫衣站了起来,她杏眼含嗔,娇羞道:“神仙哥哥可否唤紫衣为紫儿,娘亲便是如此唤紫衣的。” 苏谨言有一时懵圈,看来他真的不对,对面并非是一个大姑娘,苏谨言看向白浅浅,白浅浅点头。 苏谨言心领神会,看着满眼皆是盼望之色的杨紫衣,温声而语:“紫儿,那你以后唤我为哥哥可好?” 杨紫衣垂眸想了一会儿,笑道:“好,我知道神仙哥哥……” 杨紫衣纤手捂住了樱桃小嘴,她压低了声音,“哥哥可是不想被人知道,哥哥是神仙,紫儿知道了,紫儿不会告诉他人的,哥哥放心吧,紫儿可听话了,哥哥若是不信,你可以问白浅。” 杨紫衣看向了白浅浅,白浅浅微笑点头。 杨紫衣欢呼而笑。 “哥哥,娘亲,我找到哥哥了。” 这……苏谨言实在是无语。 杨紫衣闹了一下,见夜莺和红鸢从湖边站起了身子,她笑着跑向两人。 苏谨言心中有许多疑惑,可他不知如何开口相问,在上山的路上,漠北双雁和罗玉等人交战时,杨紫衣和白浅浅曾在一旁观看,杨紫衣当时看来非是如此这般模样。 杨紫衣和白浅浅离去时,罗玉看向两人的眼神有畏惧,还有希冀之色,而漠河的眼神有畏惧还有些道不明的味道。 他们应该不是畏惧杨紫衣,而是眼前一身白袍英气十足的白浅浅。 杨紫衣和白浅浅上山来干嘛?难不成她们来争夺天龙剑,寻找杨家山的宝藏?怎么可能?杨紫衣脑子出了问题,白浅浅的脑子可没有什么不对。 “苏公子,你应该对我们很好奇,”白浅浅开门见山道:“我对你们同样很是好奇,姑娘说得没错,你不似尘世中之人。” 白浅浅都这样说了,苏谨言觉得有些话就好问出口了。苏谨言不否认,点头道:“我确实很好奇,你们为何上杨家山。至于我们,白浅姑娘对我们奇怪的行为,把我们误认为非是尘世中人,白浅姑娘的想法并未有什么不妥。” 白浅浅不语,她等着苏谨言说话,她知道苏谨言的话还未有完。 夜莺捧着碗筷走了过来,红鸢和杨紫衣在湖边戏耍,星星点点,月色之下,一白一紫,如似蝴蝶翩翩起舞。 夜色静谧,欢声笑语,清甜糯香,欢闹了山色,鸟儿不鸣,虫儿俱寂,虎视眈眈。 苏谨言放出一缕神识,老虎静悄悄。 神仙之说,想来杨紫衣的母亲哄杨紫衣入睡,给她讲的神话故事吧。 凡人多为不可信这世间有神仙,却又希望有之。 初次相识,有些话如何能予以明知?自是不可为。 以求糊弄,杨紫衣还可,可未必能蒙蔽白浅浅。话不可说,此时还是得找些话说,当然苏谨言不求糊弄,白浅浅未必非要知道真相。 一方言语,真真假假,另一方信则为真,不信真也亦假。 初为相识,非可要坦诚相见,于己于他人皆不一定是好。 无所谓真假,无所谓信与不信。 “白浅姑娘行走江湖,见过江湖艺人应是不少吧?”苏谨言浅浅道来,垂眸似有所思,这话白浅姑娘应该懂。 白浅浅脸色未变,眸光澄澈,点头道:“苏公子是彩立子,恕我眼拙,还真是未看出来。” 苏谨言知晓,白浅浅自为不信了,可她行走江湖,自是见过江湖艺人的,这彩立子的说法她都知晓,这江湖艺人的故事自是听得不少吧。 该向她露一手,信与不信并不是很重要。 苏谨言打个响指,碗筷是夜莺才放在桌子上面的,碗筷凭空消失,苏谨言嘴里喃喃细语,他又打了个响指,桌子上出现了一壶茶水,还有茶盏。 非是神仙手段,江湖艺人可有此神技?有吧?应该有的。 苏谨言并不那么确定,好似书籍上曾有记载过,江湖艺人绝技奇多,有些绝技可谓之神乎其神,大致上是这样吧。 信与不信并不重要,夜莺提壶斟满茶水,所谓的斟满茶水,只是杯中有七分茶水。 白浅浅端起了茶杯,她浅着一口茶水,香溢满口,清凉润喉。 “梅苏花露,梅香留齿,净水生甜,不可多得之茶露,苏公子果非凡人。” 白浅浅一口而饮,脸色生红,如若粉桃。 茶盏入桌,夜莺提壶斟茶。 此凡人非彼凡人,苏谨言心中一惊,已知白浅浅话中何意,非是单纯夸赞之语。 苏谨言面不改色,心忖:她如何知晓梅苏花露? 梅苏花露乃南宫依依所赠予。南宫依依所言,梅花此乃南宫文轩所栽种,亦是南宫文轩所采所酿作成梅苏茶叶。 当然,坊市之中并无梅苏花露,可此茶非也是对修士有所特殊作用,对凡尘中人来说,久饮梅苏花露,生津润脾,养肝滋肾,固元培本,也只如此,养生之茶水,可若对凡人而言,当是神茶。 梅苏花露,南宫依依可送给他,南宫文轩自是可以送给友人。 苏谨言这一惊,他是惊讶白浅浅道出了梅苏花露之名。 如此,苏谨言可断定这杨紫衣和白浅浅的出身定是不凡。 南宫文轩乃何人,那可是真正的神仙人物,能让南宫文轩赠送梅苏花露之人,又怎可言其平凡! 苏谨言他怎不心惊?他这梅苏花露可是得自南宫依依之手。 苏谨言面不改色,白浅浅却似如无事,好似这梅苏花露随处都可喝到一般。 苏谨言哑然。 第124章 帮不上忙,何须多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白浅浅在杨园香榭,无事便会饮上一壶梅苏花露,出门在外,她才知外间茶楼茶坊无此梅苏花露茶,后从主母口中得之,乃好友相赠,坊市中并无梅苏花露出售。 主母口中的好友,白浅浅自是不知晓,可白浅浅知道此茶不可多得,乃为绝品好茶。 苏谨言拿出了梅苏花露茶招待白浅浅,姑娘面色不显,心湖中却起了涟漪,心忖:梅苏花露中有一苏字,莫非主母口中的好友乃是苏公子的长辈? 白浅浅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两家长辈有缘,紫姑娘初见苏公子才会心生亲近之意,或许两人小时候见过也未必,两人之间才会有如此缘分,这高人所言可能是真,这次带紫姑娘上杨家山是来对了,还真有可能治好姑娘的头疼病。 白浅浅心中对苏谨言好感大增,防备之心全无,心湖泛起亲近之情。 白浅浅想着想着,脸色润红,唇角微微上扬,眸眼生辉,星星点点。 夜莺傻眼了,白浅浅饮上一杯梅苏花露,她怎的好似喝了神水一般,容光焕发,却是欣喜过了头,这还走上神了,公子不会在梅苏花露上动了手脚吧,这姑娘才会失神,不会,不会,公子可不是这样子的人。 为何会如此,夜莺端起了茶杯,先是浅浅品酌,眸光看向白浅浅,眸上是含有惑色的。 夜莺摇摇头,她微仰脖子,一饮而尽。 苏谨言未语,他静静而思,细观白浅浅神色变化,许一时,苏谨言唇角如白浅浅唇角一般,微微上扬,脸上小酒窝盛满了夜风。 苏谨言明白了白浅浅何故唇角上扬,这许是见到亲人了。 梅苏花露。 南宫依依送他梅苏花露,应该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一茬事。 苏谨言笑了,他只能默认白浅浅心中所想,就是苏谨言猜想的那样,苏谨言默认是白浅浅和杨紫衣的亲人。 “苏公子。”白浅浅回过神来,她脸上带有羞意,道:“失礼了。” 苏谨言笑笑,他并未开口相问,白浅浅若想告知,他何须相问。 夜色犹深,月华倾斜。 杨紫衣玩累了,她躺在羊皮毯子上,红鸢与她并肩而躺,两人数着天上的星星。 “这次是听高人所言才上杨家山来,杨家山有神药,是不是神药不可知,高人言是神药那便是神药,即使不是神药,能让姑娘好起来,那对我们来讲,那便是神药。” 白浅浅看向躺在羊皮毯上数着星星的杨紫衣,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眸光柔和。 苏谨言未语,心忖:白浅姑娘口中的高人定是修真之人,会不会是南宫先生呢? 夜莺提壶斟茶,白浅浅道了一声谢,接着再语:“姑娘八岁的时候,亲眼看着伟少爷跌落深渊,这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姑娘就会头疼,姑娘的神智大多数时间会停在她八岁的时候。” 白浅浅道来言语平淡,她看向杨紫衣的眸光尽是痛惜之色。 可想而知,杨紫衣头疼发作时,必是头痛欲裂,那种痛彻心扉的情景,令人不愿直面,也是不愿意回想起来。 “抱歉。”苏谨言温言而语。 苏谨言修炼《八段锦炼体法》,痛彻心扉,痛得死去活来,杨紫衣一个姑娘,那时她只有八岁,苏谨言用身同感受来形容一个小姑娘的心情,是不足感知的。 苏谨言他可是修炼体法,八岁的小姑娘她是生了病,这种心情两者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白浅浅摇摇头,她知苏谨言何意,道:“见多了,我这心呀,也疼不起来了,说出来,这心反而会好受些。姑娘这头痛病,老爷夫人寻遍了天下神医,姑娘的头痛病未见一丝好转,这许就是姑娘命该如此吧。” 白浅浅抬眸看向夜空,沉默一时,道:“天可怜见吧,不忍再见姑娘受头疼病折磨吧,八年后,也就是前不久,高人前来家中看望老爷夫人,得知这一情况,高人道出可让姑娘来杨家山,得一神药,这头痛病自可治得。” 神药到底是什么药?白浅浅只道是神药,白浅浅不言神药之名,苏谨言自是没有相问。 苏谨言看向夜空,心忖:杨家山方圆数千里,两位姑娘来此处的话,白浅姑娘口中的神药应是在这一带吧。最近杨家山上,江湖人士为寻宝,那可是斗得你死我活,她的家人怎放心让她们两人独上杨家山?这上山寻药的事,白浅姑娘一个人便可,她为何会带上紫衣姑娘呢? 苏谨言心中有许多疑问,他并没有开口相问,他就是想帮忙寻找神药,此时他得去相救梅若华和雪剑脱困,他也无分身之力。 既然帮不上忙,又何须多言呢! 初春这夜晚,气温仍低,这高山之上,初春的夜晚仍如寒冬。 杨紫衣已睡着,红鸢陪在旁边,她可无心安睡。 烤野味的时候,就生起了火,夜风寒凉,夜莺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 练武之人不惧寒冷,可也非是真的不怕冷,只是练武之人体质比不练武之人好些,更能抗寒些罢了。 杨紫衣依偎在红鸢的怀里,她还把腿压在了红鸢的大腿之上,许是这样,才至让她不觉得那么冷吧。 苏谨言心中叹了一口气,白浅浅和杨紫衣对他来说,仍是很神秘的。今晚上,苏谨言本意上是一晚不睡的,这山上天地灵气比山下浓郁,他和夜莺,红鸢三人可以于此地修炼,这一时自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苏谨言思虑再三,既然烤架,桌子,凳子,饭碗,筷子,茶壶,茶杯等等都从空间戒指里拿了出来,他干脆想再耍一次江湖艺人的绝技,凭空生出床榻棉被来。 虽然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苏谨言还是觉得可以耍一次绝技。 苏谨言凭心行事,他不在乎白浅浅怎么看,高人就高人,苏谨言相信白浅浅不会对他这个高人心生歹念。 绝技嘛,江湖艺人是会的,可会这么多吗? 床榻棉被从空间戒指拿出来,只需一个念想,白浅浅爱怎么想就爱怎么想吧,随她了。 这一次,凭空出现床榻棉被,白浅浅并未大惊小怪,苏谨言变出一座房子来,白浅浅都觉苏公子可以变得出来的,苏公子就是能变得出来。 白浅浅虽不懂,可她真的在杨家庄园见过高人,手中凭空出现一瓶药丸,姑娘吃了一粒药丸,姑娘的头痛病到如今没有发作过,那瓶药丸还在白浅浅的钱袋子上呢。 白浅浅只能把药瓶从钱袋子拿出来,药瓶才会出现在她手上,如高人般让药瓶凭空出现在手上,她做不到。 白浅浅知道高人能,不奇怪的,苏谨言似乎比高人做得还好,苏谨言在她心中,便是高人中的高人,苏谨言能凭空变出东西来,那也就不奇怪了,真的不奇怪的。 白浅浅是这么想的。 白浅浅觉得有些可惜,那药瓶里只有三粒药丸,高人还说治标不治本。 白浅浅和杨紫衣就来杨家山了。 白浅浅眸光里有星辉,苏谨言并未凭空让这里出现一座房子,可是苏谨言的面前堆满了木料。 苏谨言和夜莺在搭建木屋。 白浅浅在想,苏谨言是不是会变出神药来,可能会吧,白浅浅不确定,她不觉得她的想法可笑,白浅浅只是想想,她没有问苏谨言能不能凭空变出神药来。 白浅浅走过去,她单手拎起一块木材,她在想,这木屋的搭建她得参与,等下住进去才会心安理得。 四位姑娘住进了木屋里,木屋不大,占地四方,有床有柜子,苏谨言的想法,空间戒指有十个平方,这木屋做成四个平方,自是为了方便存放。 夜莺,红鸢,白浅浅是很想苏谨言进木屋的,杨紫衣是白浅浅抱进去的,她在睡梦中,她没有想法,苏谨言并未随了三位姑娘的心意,苏谨言坐在羊皮毯子上,旁边生着火,盘腿而坐,非常之惬意。 下半夜无话,柴火烧了一夜。 天微亮,四位姑娘就坐在了苏谨言的旁边,太阳缓缓升起,那金红色的光芒为黑暗的天空镶上了一道亮丽的金边,初升的太阳如似金色的圆盘,霞光满天,沉寂了一夜的湖水似乎刚睡醒来,波光潋滟,山色葱翠,虫欢鸟鸣,整个杨家山在光的照耀下,显得生机勃勃。 昨夜,苏谨言就询问过白浅浅,她和杨紫衣将会往何方而行,苏谨言未想到,他们所行方向一致,皆是往北,杨家山最高峰——天狼峰。 姑娘们还未起床的时候,苏谨言采来山菌子,这些菌子有没有毒,苏谨言自是识得。 苏谨言小的时候,父亲苏裕和苏林曾上山采过羊肚菌,红葱菌,白葱菌回来食用,苏谨言吃过后,他觉得很好吃,他便想着上山采菌子给家人食用。 菌子口感独特,浓香鲜美,且营养价值高,而让苏谨言动心的,野生菌子不需要用银子来购买,两全其美的好事,苏谨言自是产生了上山采野生菌子的念头。 苏裕肯定不会同意苏谨言上山采野生菌子,苏谨言当然不会把这个想法告诉父母,他连苏林都没有告诉,他那时只有七岁,小小年纪只是有了想法。 上山采野生菌子这事,苏谨言肯定是想干的,可他知道这野生菌子许多有毒,街坊的老李家就是食用了野生菌子,一家四口无一幸免,全部被牛头马面给抓去了。 这上山采野生菌子前,他得先去老药鬼家,他得先搞清楚何种菌子可食用,何种菌子有毒不可食用。 野生菌子的种类太多,苏谨言父母出世前苏谨言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但苏谨言那段时间常常上山采野生菌子。 野生菌子营养好,可为药用,苏谨言知道野生菌子不能救父亲和母亲的命,可他还是常常采来给父亲和母亲食用。 苏裕那次采回野生菌子,苏谨言曾听她母亲夸赞菌子真鲜美。 如此,苏谨言才爱上上山采野生菌子。 第125章 天狼峰前,众杰齐聚。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这一时,见过太阳初升,自是得填饱肚子,铁锅里的水已烧开,红鸢和杨紫衣往铁锅里放着野生的松茸和松露。 “紫儿,放轻些,这水不然会溅出来,水热可别烫着自己。”红鸢脸色红润,声音清甜。 “知道了,鸢儿姐姐。”杨紫衣笑得很甜,小心翼翼的,轻手轻脚的往铁锅里放松茸。 白浅浅的唇角上扬,她转过了身,苏谨言装作没有看见。 白浅浅在偷偷擦拭眼角。 半盏茶时过,杨紫衣一脸笑容,脆声道:“苏哥哥,白浅,快过来吃香菌,哦,好香呀。” 铁锅上雾气腾腾,杨紫衣纤手挥动,把雾气扇进她娇小的鼻孔里,她还贪婪的吸了几口气。 呵呵,不香才怪呢。 苏谨言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杨紫衣一见他,便是喊哥哥,神仙哥哥那也是哥哥,杨紫衣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苏谨言现在可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粗犷汉子,这不应该喊他叔叔吗? 难道他易过容被杨紫衣瞧出来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苏谨言的易容之术可是南宫依依传授给他的,可随意变换脸形,非是修士,不入流的修士,那也是学不来的。 这可是真的人皮面具,这还是苏谨言的脸,只是这张脸变了容貌,苏谨言若不是他自己弄的,他都瞧不出来,杨紫衣这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瞧出来他易过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紫衣把他当作神仙,杨紫衣这是在跟他套亲近,才喊他哥哥的吗? 苏谨言非常肯定是这样,为了证实这一点,昨晚上苏谨言试探着问过白浅浅,白浅浅笑而不语。 苏谨言实在忍不住了,他让白浅浅喊他叔叔,白浅浅浅浅一笑:“姑娘可跟我说了,苏公子应该喊我姐姐。” 苏谨言当时就懵圈了,连年纪多大都能看得出来?这太也不可思议了吧!这可不是易容的事了。 过了好一时,有一会儿吧,苏谨言看向白浅浅道:“白浅姑娘,那你好好看看,我那里显得比你小,你不能紫儿说你比我大,你就比我大。” 白浅浅微微一笑:“我虽看不出来,姑娘可说了,苏公子这张脸是假的,姑娘还说,苏公子俊朗非凡。” 姑娘说,姑娘说。 苏谨言被白浅浅一番话惊得哑口无言。 苏谨言用神识查看了一下杨紫衣,当然不该看的,苏谨言是绝对不会看的,杨紫衣纯属凡胎一个,不是修仙之人。 苏谨言还真是弄不懂了,他还以为白浅浅和杨紫衣是修仙之人,修仙之人这境界不比他高许多,高上一大截,至少得如南宫先生一样的境界,才能看破他这易容之术。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天生有瞳眼,道眼,天眼等等,还真能识破他的易容之貌。 孙大圣的火眼金睛就能看出妖怪的真身,当然,如苏谨言来说,那是神话。 修真界拥有火眼金睛的人还是有的,只是并非如孙大圣的火眼金睛一样,孙大圣的火眼金睛是独一无二的,即使这样,其他瞳眼十万年未必能出一个,苏谨言不知道,当然以为是神话故事里才会有的。 瞳眼,拥有特殊眼睛的人,苏谨言知道修真界有修士拥有,这当然是南宫依依告诉他的,魔界甚至有魔罗拥有特殊的魔眼,妖界的妖怪同样如此,会拥有特殊妖眼的妖怪。 苏谨言看来看去,他都没有看出杨紫衣的眼睛有何奇特之处,姑娘笑起来眉毛弯弯,杏眼如勾弦月,好似除了好看还是好看,并无特殊之处。 苏谨言实在忍不住了,他厚着脸皮直接问杨紫衣怎么识破他的易容之术的。 杨紫衣眉毛弯弯,杏眼如上弦月,笑道:“我也不知呀,反正我就是看得出来。” 苏谨言哑语。 苏谨言有些怀疑,可他并未道出来,杨紫衣拥有紫金瞳眼,她不知道,苏谨言也没有看出来。 他何以有言。 只当如此吧。 紫金瞳眼可堪破一切虚幻,比孙大圣的火眼金睛还厉害。 紫金瞳眼能够洞察武道的奥秘,还有能射出金光攻击敌人的能力。 千万年未见一个紫金瞳眼,苏谨言还真不相信,他就遇见了一个紫金瞳眼,且那姑娘还喊他哥哥呢。 怎么可能? …… 五人把一锅野生菌子一扫而光,便向北行走,初始施展轻功而行,半个时辰后,便如常人般行走于山中,实在行人太多,离天狼峰越近,打斗之声也变得多了起来。 一行五人拐过一个山坳,眼前出现一群人。 苏谨言一行人出现,便有许多目光看过来。 离之最近者,只有十五丈之远, 一身黑色披风, 身穿紧身扎金剑袖,足蹬抓地飞虎靴,浑身上下一身黑。 剑眉丹凤眼,鼻梁直挺,唇红丰盈,他的左眉中间还隐藏着一颗如小米粒般大的黑痣,眼神犀利,不怒自威。 黑马常云,白马常风。 剑门十二子,未见其他十一人,唯有黑马常云。 剑门十二子,虽不见其他人,可常云的身后站满了人,入目看去,怕是有百号人吧。 这些人非是剑门中人,有些苏谨言并不知他们是何门派,有些从其穿着装饰武器上,苏谨言还是可以看出来,是为何门何派。 众武林人士吵吵闹闹,见有人进来山坳间,沉默了一时,又有人说起话来,说话之人越来越多,各说各的,声音嘈杂,这倒像是早上的闹市,显得极是闹腾,武林人士如似贩子和商客脸红脖子粗的,闹腾了这片天地。 两位眉清眉秀背上背着剑的少年,一位英气十足且背上背着唐刀的少女,还有一位貌美如花国色天香的少女,拥着一位威武粗犷背上背着剑的汉子走了进来,许多人竟是扫了一眼,不再理睬,而是又说起话来,这还真是让人苏谨言一行人大跌眼镜。 苏谨言看向剑门十二子中的黑马常云,他独自站于一旁,显得孤傲清冷。 常云似是觉察到苏谨言在看他,凌厉的眸光重又盯向苏谨言,他的唇角勾起,凌厉眸光随即含有嘲讽之意。 常云这神情,苏谨言明白,常云瞧不上一个纨绔子弟。 怪不得他人,苏谨言如此派头出现,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个粗犷汉子必定是家世显赫,富贵非凡,权势滔天。 苏谨言若是带着杨紫衣,白浅浅,夜莺,红鸢,以这种穿着装饰出现在大街上,那必定是回头率十足十,轻易不会有人敢惹他,可上得杨家山来,这些武林中人可未必瞧得上这样子的人。 黑马常云就第一个瞧不上苏谨言,他一脸的讥笑。 苏谨言根本不理睬黑马常云,剑门十二子就了不起呀,你瞧不上爷,爷还瞧不上你呢。 苏谨言听了一时,他觉得这些人还真是无聊,这宝贝还没有找到呢,有人竟然在这吵着如何分配宝贝。 这些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肯定是进水了,若不然怎会为未出现的宝物争得面红耳赤,争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打上一场,这要是真见着宝贝,岂不是打得不可开交,拼个你死我活。 呵呵,还有一群光头和尚在人群之中,这不是天泉寺的十八罗汉吗?十八罗汉前面站着的两位和尚,苏谨言可是认得,红鼻子的和尚是天泉寺藏经阁的长老普慧大师,另一位胖嘟嘟的和尚乃是天泉寺达摩院的长老普信大师。 苏谨言还真没有想到,普能方丈圆寂没几天,这会儿应是还在去往西天的路上,这佛祖还没有见上,天泉寺的和尚竟然跑到杨家山来争夺宝贝。 细瞧之下,这熟人还真是不少呀! 蝶舞山庄的五公子蝶子朝,护法魅影,魁影,黑影,白影,蝶舞山庄的福得全,财得旺也在人群之中。 苏谨言在人群之中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是在德云酒楼见到的大汉和蒙面女子,苏谨言还曾与大汉交过手,那一时,苏谨言是为了掩护蝶清影逃走。 苏谨言当时与大汉对了一掌,苏谨言被击退,那时苏谨言不敌壮汉,这一时苏谨言敢肯定,他现在站着不还手,这大汉都不可能战胜他。 再看之下,日月教的人也在,他们只是站在旁边,日月教教主上官云海已无昔日风采,默默无语,人显得比较颓废。 上官云海这是来混水摸鱼,可也说不定,这人的气运若是来了,不用去争抢,这宝贝都能砸到头顶上。 这样争吵下去肯定不是个事,苏谨言懒得去听,他忙着救人呢,苏谨言想穿过人群往前赶路,苏谨言刚走一步,便听普信大师喊了一句:“众位英雄还请安静。” 普信大师并未大声说话,可他却如同在人耳边讲话一般,在场每个人都听清清楚楚。 苏谨言知晓,普信大师内力深厚,他想让在场的每一个都能听清他所说之话,对他来说这很是简单。 不仅如此,还必须做到让所有人闭嘴,得听他在说话。 普信大师这话一出,场中立时安静了下来。 沉默一时,只听普信大师言道:“众位英雄聚集在此,首先要明白一件事,可不是为了如何分配宝藏而聚集在此。” 普信大师言于此,他话音顿了顿,他目光一扫,精光一闪,接着言道:“老纳猜测,聚集此地之人,大部分人应是都收到了一封救助的书信,皆是为了相救门中弟子,或者亲友,才赶来此地。” 普信大师再次停了话音,他只是微停话音,加重了语气,重声道:“各位可有想过,这书信所写可为真,又会不会是本门中人,或者亲友所执笔,即使是他们所为,是不是被逼而写呢?如果各位都收到了一封求救书信,你们不觉得这事不对吗?” 普信大师再次加重了语气,“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必是一场阴谋,一场谋划已久的阴谋,这设计之人必定所图很大。” 曾信话音一落,天狼峰传出嚎叫声,如似鬼哭狼嚎。 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第126章 鬼哭狼嚎,群雄混战。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鬼哭狼嚎之声入耳,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苏谨言抬眼看去,百丈之处云雾蒙蒙,这鬼哭狼嚎之声从云雾中而来。 黑马常云喃喃自语:“看来,天狼峰即现。” 苏谨言眸光微敛,天狼峰即现,黑马常云此话何意? 前方云雾之中的叫声凄厉,有的似婴啼,有的似鬼在哭泣,有的似狼在悲鸣……还有的如猿叫,魔鬼在嘶吼……恐怖之声慑人心魄。 这些叫声怪异之极,令人心颤胆寒。 忽然,武林人士之中有人发出悲鸣之声,瞬时,有更多的人发出恐慌悲意的叫声,还有的发出呜呜的哭声,这些人发出的声音如似在和云雾之中的声音和鸣。 只是一时,三息之间,群豪之间便有人刀剑相杀,场面一时失控,厮杀之声混和着鬼哭狼叫,令人如陷九幽之渊。 “快,快封住他们的穴道。”普信大师吼叫道:“大家不要慌乱,制住他们,凝心静心,盘腿而坐。” 这一时,普信大师之言,并不能让群雄的拼杀停下来,他们仿如恶魔,理智全失,两眼发出幽绿之光,仿如黑夜中的恶灵。 有内功深厚者,尚未失去理智,听见普信大师之言,立时对丧失理智之人发起攻击,试图阻止他们的疯狂行为。 “快,结阵制止他们。”普信大师对身边的十八罗汉喊话,他和普慧大师率先冲入人群。 在怪音起时,苏谨言便觉不对,他没想到这声音还能控制人心,这场面一混乱,他便让四女朝后退去。 而在这一时,黑马常云却纵身一跃,足踏人头,向前掠去。 同一时,夜莺,红鸢,白浅浅眼睛已现微绿之光,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苏谨言见此心中大骇,并未多想,他连连出指封住三人的穴道。 定魂丹在手,各喂她们三人吃了一颗定魂丹。 就在苏谨言出手封住夜莺,红鸢,白浅浅三人穴道时,前有丧失理智的武林人士提刀的提刀,提剑的提剑……几十号人,兵器是五花八门,手握兵器朝他们杀过来。 杨紫衣眸光清澈,站在苏谨言,夜莺,红鸢,白浅浅四人前面,像似在护住他们四人,又像是被吓得不能动弹。 刀光剑影而至,苏谨言正准备挥手反击,杨紫衣动了,她双手朝前一推,气劲而出,气浪朝前涌去,前方几十号人来不及哀鸣,纷纷向后倒飞而去,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几十号武林人士的武器脱手纷纷掉落在地,而他们同样是摔出老远,落地不起。 苏谨言知道杨紫衣能看穿他的易容之术,杨紫衣身上必有古怪,她此时不被怪音扰乱心智,一招击退数十武林人土,苏谨言并未感到惊讶,他反而认为这样的杨紫衣才是对的,才是正常的,不再让他感到神秘有怪异之感。 苏谨言并未多想,灵力上身护住众人,他同样护住了杨紫衣。 这时看去,红鸢,夜莺,白浅浅眼睛里的绿光退去,苏谨言连出数指,解去她们身上被封的穴道。 三位姑娘神智恢复,此时瞬间脸色通红。 封住心脉的穴道,苏谨言手指触碰过她们的肌肤,膻中穴、期门穴、天池穴、乳中穴、乳根穴皆被封住,除了触之柔软温和,苏谨言并无其他感觉,那一时,他还真未多想,现在也没有想。 此时,三女脸色通红,苏谨言还以为她们是哪里不舒服,急声问道:“怎么了,可感哪里不舒服?” 三女脸色更加红润,红鸢眸眼含羞带嗔,道:“没有,幸亏公子及时出手,我们都很好。” 话完,红鸢耳根子都红透了,白白的天鹅颈已是嫣红。 苏谨言不放心,红鸢怎知夜莺和白浅浅都很好呢,他又望向两人,见两人红着脸点头,他才转身面对杨紫衣的后背。 紫衣飘飘,青丝飞舞。 云雾之中发出轰轰的如似雷鸣之声,各种怪叫声叫得更凄厉,似如要撕破这云层,黑马常云已不见其影,天泉寺的和尚奇招各出,却于混乱的局面来讲,不甚大用,他们已显力疲。 苏谨言眸光扫射,他在找蝶舞山庄的人,蝶舞山庄的福得全,财得旺还有蝶舞山庄的护法魅影、魁影、白影、黑影于他有恩,况且身边的两个丫头是蝶舞山庄的人,苏谨言想助蝶舞山庄的人脱困。 目之所及,人群中,蝶舞山庄的人已抱成一团,正在往外面冲杀。 “紫儿,你带她们退出山坳之地。”苏谨言上前与杨紫衣并肩。 “不,我们要杀过去。”杨紫衣朝前走去。 苏谨言想开口劝杨紫衣回来,四面八方有人影晃动,不断有人朝这边而来,飞身而下,提着武器便朝人砍去,这些人眼里发出绿光,似如疯魔。 苏谨言发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这些人里有官府之人,杨家庙所见到的红脸军巡官,白脸军巡判官,杨家街道围杀百里明月的捕头皆在其中。 回路被堵,有人朝他们杀过来,这时想退回去,为时已晚,也将是一番恶斗。 还未见着梅若华和雪剑,苏谨言不会离开杨家山,他只是让杨紫衣,白浅浅,夜莺,红鸢四人暂时退下,等他助蝶舞山庄的人脱困,再作打算的。此时杨紫衣已朝前杀了过去,又被围去,这时再言后退,已是不可能,只有背水一战。 夜莺,红鸢剑已出手,白浅浅一刀挥去,刀光如虹,她们三人已成犄角之势。 苏谨言并未拔出剑,杨紫衣在前,只见杨紫衣只是挥动衣袖,前面挡路之人便向旁边跌飞而出,根本无须苏谨言出手,苏谨言只是灵力护出五人,一路向前势如破竹。 蝶舞山庄的人出现在三丈之远,苏谨言神识传音杨紫衣,是友非敌,让杨紫衣别伤着蝶舞山庄的人。 五人已逼近蝶舞山庄的人,魅影见到苏谨言等人,她脸现喜色,朝身边之人大喝一声,“是莺儿鸢儿她们,快住手,别伤着她们。” 这话喊得有些晚,蝶舞山庄三十多人,没有一个人认识易容后的苏谨言,还有杨紫衣,他们见有人朝他们而来,便刀剑相向,早已出手。 刀剑之光朝杨紫衣迎面而来,杨紫衣只是不慌不忙,随即挥动一下袖子,紫色舞动,刀光剑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非苏谨言早提醒过杨紫衣,前面必当倒下一大片。 杨紫衣继续往前,蝶舞山庄之人,许多人虽是一脸惊骇,可见杨紫衣等五人朝他们走来,纷纷让开了道。 魅影一声大喝,魁影、白影、黑影、福得全,财得旺朝夜莺红鸢看过来,心头大喜。 蝶子朝看向苏谨言的眼神很复杂,他的眸光只是在苏谨言的身上停留片刻,一个粗犷的汉子,不值得他得看一眼。见一道紫色朝他走来,他眸光有惊艳之色,立感血液沸腾,脸红脖子粗,心突突的跳,快要跳出嗓子眼来。 “让开。”杨紫衣声音冷冷,脸色如似结了冰。 蝶子朝如坠冰窖,沸腾的血液立时凝置,他站在那里挪不动脚,魁影拉了他一把让于一边,杨紫衣冷着眼朝前行去。 蝶子朝仍是呆滞不动。 魅影、黑影、白影已至红鸢,夜莺,白浅浅的身边。 “魅姨。”红鸢和夜莺异口同声,脸现惊喜之声。 魅影朝来人拍出一掌,来人向后退去,魁影立住身形,打趣道:“丫头,几日不见,你们两人可赶上你魅姨了,看来苏先生是真心疼你们,你们不在苏先生身边,怎么跑到杨家山来了?” “魅姨。”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红着脸,声线长且娇羞之意揉碎了魅影的心。 “现在不是你们撒娇的时候,事后再说。”魅影连连出掌。 白浅浅一刀挥出,全身起鸡皮疙瘩,她是在红鸢,夜莺喊魅姨的时候挥出这一刀的,这一刀如排山倒海,追击他们的人倒下一大片,断肢横飞,鲜红飞舞。 福得全,财得旺站在了苏谨言的旁边,他们两人不知粗犷汉子是谁,粗犷汉子却朝他们出声言道:“跟上我们。” 杨紫衣向前行去,苏谨言的脚步未停,他始终与杨紫衣并肩而行,当杨紫衣冷眼让蝶子朝让开时,蝶子朝呆滞不动,苏谨言还真怕杨紫衣怒而出手。 蝶子朝在苏谨言的眼里就是一个路人,他的死活,苏谨言根本不在乎。可蝶子朝是蝶清影的兄长,蝶舞山庄的庄主蝶知永是他的父亲,苏谨言还是不希望杨紫衣出手打伤蝶子朝的。 前有杨紫衣和苏谨言开路,根本无须苏谨言动手,苏谨言这时腾出了手来,他放出一缕神识放在周围,若哪一方有难,他可随时出手相助。 后有魅影,红鸢,夜莺,白浅浅断后,两旁还有魁影,黑影,白影,福得全,财得旺等人护住,这更是一路势如破竹,很快近得天泉寺和尚的跟前。 普信,普慧两位长老内力深厚,罗汉堂十八罗汉结阵势迎敌,暂时虽无伤亡,可也已显力疲,若久斗下去,必有死伤。 苏谨言等人过去,普信,普慧,十八罗汉等人也跟着苏谨言他们往里而进。 群雄乱战,如似疯魔,这等情况下,可怕的非是群雄入了魔,苏谨言知道可怕的是云雾之中发出的怪叫之音,此音可以乱人心神,要想控制局面,必须深入云雾之中,找到发出怪音之源,不让这怪音再发出,才可令武林人士停止互相厮杀。 离云雾似乎只有百丈,众人已前行百丈远,那朦朦胧胧的云雾好似离苏谨言等人还有百丈远。 风起云涌,四周雾气渐起,雾气越来越浓,太阳被云雾阻隔,肉眼可见不足五丈之远。 众人行动变得缓慢起来。 苏谨言朝前放出一缕神丝,他心头一惊。 第127章 为何上山?争夺宝藏?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放出一缕神识,神识可见之处,云雾之气浓如水墨,无数的幽绿之光似如星星在眨眼,一闪一闪的。 幽绿之光并不像星星般令人心悦,这些幽绿之光如九幽地府里恶鬼在盯着人看,令人心颤胆惊,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越往前走,这鬼哭狼嚎之音越来越小,最后是不闻其音。 后方已无追敌,普信大师加快脚步,行至苏谨言身旁,普信大师有意落后苏谨言半个身形,这一路行来,普信大师已看出,众人皆以苏谨言马首是瞻,非是仙气飘飘的紫衣少女。 普信大师看向苏谨言的侧面,他犹豫了一下,道:“施主,众人一路拼杀,已显疲惫之色,前方雾气蒙蒙,不知凶险何时再现,可否停下,令众人恢复些气力,再行前往?” 这一路往云雾之处行来,非是只有蝶舞山庄的人和天泉寺的和尚跟上了苏谨言五人的脚步。 唐门、青城,百鹤门,五花楼,青城,唐门,逍遥轩,天武阁,丐帮都有不少人跟了上来,日月教的人竟也跟了上来,还有些许人苏谨言并不知他们为何门何派,或者这些人如他一般无门无派。 苏谨言感到很是怪异,山坳之中并未见如此多的人,这时的人数竟比在山坳之中所见还多,好似不减反增,这些门派中人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号人吧? 苏谨言不那么确定,黑压压的一片,两百号人肯定不止,应是远远超出这个数。 管他多少人,确如普信大师所言,一阵拼杀,众人皆显得颓废,有的身上衣服破烂不堪,有的衣服沾着血,还有的脸上,手上都沾着红色,灰头土脸,神情萎靡。 还真得停下来,待众人休整一时,再言前行。 苏谨言并未收回神识,前方幽绿之光闪闪,恐怖至极,他不知杨紫衣是否知晓,若再前行,众人跟随,这事必须先讲与众人知晓,否则突见如此恐怖之景,这胆子小的,只怕魂魄都会被吓飞,搞个不好,这才刚刚稳定的局面,只怕会再次乱起来。 苏谨言看向杨紫衣,杨紫衣停下了脚步,朝苏谨言露出如粉桃般的笑脸,“苏哥哥,我听你的。” 声音娇糯,神情可爱,苏谨言有一时呆滞,杨紫衣此时又似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且乖巧可爱。 未有多想,普信大师还等着他回话呢,普信大师得到苏谨言的首肯,普信大师便让众人原地休整。 其实有了杨紫衣这句话,普信大师知道他提的意见已被采纳,他可以发话让众人原地休整的,普信大师问的是苏谨言,他当然还是想得到苏谨言首肯。 一行人原地休整,普信大师让各门各派选出一些人戒备,以防不测。 夜莺,红鸢和魅影待在一起,话语不断,白浅浅站在了杨紫衣的身旁,当然也就是与苏谨言站在一起。 待众人安定下来,福得全,财得旺本想过来问候,夜莺已悄悄告知他们,粗犷汉子是苏谨言,那自是要上前见见,却见普信大师朝苏谨言走去,他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苏施主,两位女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普信大师双手合十。 苏谨言一愣,见鬼了,都易成一个粗犷汉子,杨紫衣认出了他,普信大师竟也认出了他。 苏谨言看向普信大师,道:“大师,苏某这易容之术虽不是天下第一,可也为一绝,不至于这么好认吧,况且苏某在天泉寺也没见过大师两回,苏某实在想不明白,大师是如何认出苏某的,还请大师告诉苏某?” 苏谨言一口气讲了如此之多,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才至于对普信大师滔滔不绝。 普信大师神情上的些微变化,苏谨言竟因说话太快,以至于没有看见。 普信大师心忖:苏施主呀,老纳又不是拥有通天神眼,怎知你易了容?还不是这位女施主喊施主为苏哥哥,老纳才喊你苏施主吗?苏施主你竟然问老纳如何识破这易容之术,苏施主你这是自己漏了底,竟不自知,实乃可笑。 这些想法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普信大师沉默片刻,看向正和魅影聊得热火朝天的夜莺,言道:“那位女扮男装的女施主,”然后普信大师又看向杨紫衣,接着言道:“还有这位女施主。” 普信大师话音停顿了片刻,盯着苏谨言的眼睛,道:“还有苏施主,你自己告诉老纳的。” 苏谨言默想一时,他明白了过来,苏谨言恨不得捶胸顿足。 前有杨紫衣识破了他的易容之术,这普信大师一声苏施主,令苏谨言又认为易容之术被识破,这不解之下,心急道出了真身,还以为是普信大师识破的。 愚昧呀愚昧,粗犷汉子的脸现出了红晕。 “不过,苏施主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竟有如此高明的易容之术,苏施主不讲出来,老纳相信无人会堪破。” 普信大师这马屁可没拍在马屁股上,谁说无人堪破这易容之术,这丫头不是看出我的真容了吗? 苏谨言黑着脸看着杨紫衣,好似普信大师发现了他是苏谨言这事,乃是杨紫衣造成的。 可不是吗?都是这丫头之前看出了真容,留下了心里阴影,还有就是丫头这一声苏哥哥,才至我自暴其真容,丫头呀丫头,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呀。 苏谨言黑着脸,杨紫衣却笑眯眯,普信大师却是一脸不明所以。 苏谨言有许多话想问普信大师,普信大师有请,自是答应了下来。 苏谨言,普信,普慧三人成犄角之势席地而坐,杨紫衣,白浅浅于苏谨言背后一尺之地,她们两人坐在狐皮毯子上,嘴里吃着香果,这是红鸢送过来的。 天泉寺达摩院十八罗汉结阵护于一旁。 普信大师和普慧大师与苏谨言重新见过礼,谢苏谨言等人出手相助,让这些武林人士暂时不被怪音干扰。 苏谨言还礼,他非有心如此,受之有愧。苏谨言如此言语,普信、普慧两位大师对苏谨言更是刮目相看,心中好感大增,高看许多眼。 普信大师言,有心和无心并无区别,这些人皆是因苏谨言等人才可以脱困,若不然死伤将更大,或许会全军覆没。 苏谨言笑笑,他并不否定,他未在这件事上再作言语,只是静候普信大师后言。 普信大师邀请苏谨言于此地言语,苏谨言知道他身上将多了一份责任,其实,众人跟了过来,苏谨言他并未想扔下众人不管,普信大师如此做,苏谨言并无反感,大师菩萨心肠,慈悲为怀,他有这个想法,并无不妥。 普信大师虽未明言,他代众人行礼,苏谨言怎还不知。 接下来的路,苏谨言肯定是要走下去,可他不知普信大师,众门派中人怎么想,这时他想听听普信大师的想法,苏谨言不明白为何如此多的人聚于此地,一把天龙剑怎会引得如此多人争抢?得到亦未必是福,苏谨言不信这些江湖人士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苏谨言未语,他不知普信大师接下来会说什么,苏谨言在等,他等普信大师开口。 普信大师双手合十道:“恕老纳冒昧,敢问苏施主因何来杨家山?” 普信大师未言苏谨言是来抢夺天龙剑,他也未问苏谨言是否收到一封求救书信,普信大师此言有些投石问路之意。 “不敢。”苏谨言微笑道:“友人被困杨家山,不得已才上得山来。” 普信大师点头,“看来苏施主同样收到了求救书信。”普信大师话语微顿,他往众门派休息之地看了一眼,接着言道:“这里大部分人如苏施主一般,收到求救书信才上得杨家山来。” 为何普信大师说大部分人是收到求救书信才上山的,他们不是为了争夺天龙剑,寻找杨家山的宝贝吗? 普信大师再言道:“老纳知晓苏施主心中有许多疑问,方丈师兄圆寂,老纳和普慧师弟却来到了杨家山,是否是收到求救书信才至如此?” 沉默一时,普信大师接着说道:“苏施主可听说过杨家守墓人?” 当普信大师提到杨家守墓人的时候,杨紫衣眸中光影一闪,随之她咬了一口香果,吃得津津有味。 苏谨言想到了杨家庙,可杨家守墓人他还真未听说过,不过,他曾半夜前去杨家庙送信,被一把木制长枪袭击过,不见执枪之人,却曾说上几句话,这个杨家守墓人会不会是那人? 念头只是飞速而过,苏谨言摇头,道:“杨家守墓人,苏某未曾听说过。”苏谨言话音微顿,看向普信大师问道:“难道杨家山上的事与杨家山守墓人有关系?” “是有关系,却非杨家山守墓人所为。”普信大师低头沉吟,心中似有思虑,不一时,就一会儿,普信大师抬头看向苏谨言,道:“这事应是官府所为,他们是想对付杨家山守墓人,图守墓之人所守之物。” 普信大师再沉吟,微一时,只是一小会儿,接着说道:“守墓人非是一人,也非是杨家一门之人,他们是一群人,官府如此所为,并非是要引出守墓人,他们如此行径皆是已知晓守墓人守的非是墓。” 守墓人守的不是墓?难不成杨家山真的有宝藏,守墓人守的是宝贝,官府想把杨家山守墓人守的宝贝据为己有? 第128章 谁是守墓之人?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想到驼峰岭酒肆店小二说的话,官府中的人乔装打扮成武林人士,他们上杨家山定是为了寻找藏宝之地。 在山坳上,苏谨言就见到官府中的人,这就更加证实了苏谨言心中所想。 可这事为何弄得江湖之人皆知晓呢?人尽皆知呀,引来如此多的江湖人士上杨家山寻找宝藏。 官府之人应是多次上山寻找无果,再有就是,守墓人既然守着宝藏,这官府之人上山来寻宝藏,他们必定会阻拦或杀之。 杨家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官府拿守墓人没办法,他们才心生一计,于江湖散布杨家山有宝贝的谣言,也非是谣言,杨家山确实有宝贝,他们是想借助武林人士找出藏宝之地。 知道宝贝藏于杨家山何处?官兵才会大举进犯杨家山,把江湖人士和守墓之人一网打尽。 好计策,一举两得。 看来这宝贝真是不少呀,官府之人才会有如此心思。 普信大师看向苏谨言,道:“苏施主,应是猜到老衲和普慧师弟等人为何上杨家山了吧?” 普信大师如此言,苏谨言怎会不知晓,怪不得普信大师曾多次提到大部分人,他们是收到求救书信才上杨家山来。 苏谨言当时还以为普信大师口中的少部分人,他们是冲着宝藏才上山来的,原来普信大师口中的少部分人,这少部分人包括了守墓之人。 苏谨言点头道:“大师,那这群人中是否有守墓之人?” 苏谨言的想法很简单,若是有守墓之人,他会着重留意一下他们,他不想和守墓人发生误会,他可没有夺宝的心思。 普信大师微微点头。他告诉苏谨言这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普能方丈圆寂后,他们查过苏谨言,他们这次上山来,并不是从驼峰岭而来,他们是从杨家湖西北山中的杨家庙而来。 普信普慧两位大师见过杨家庙里的守墓人,虽然杨家湖西北山中的杨家庙并非是真正的杨家庙,可守在那里的杨家守墓人非是他们两人可以仰望,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从那里上杨家山。 二月初二,千年只出现一次的天狼峰在那一天会出现,而在那一天,天下文试会开卷文比,这显然金国皇帝和宋国皇帝,两国皇帝对杨家山守墓人守的是何宝贝,心中已有了猜测。 二月初二,龙抬头,杨家山是否真的会有真龙抬头?普信普惠两位大师并不知晓,他们从未见过。 杨家湖西北山中杨家庙的守墓人见过,他还不止见过一次。 普信普慧从杨家湖西北山中的杨家庙入山,他们两人跪拜于杨家庙处,聆听过杨家庙里面守墓人之音,他们两人才对苏谨言有了新的认知。 二月初二杨家山会有真龙抬头,天狼峰千年才出现一次的事,普信大师并未向苏谨言说起。 普信大师见苏谨言问起这里是否还有守墓人,普信大师看向夜莺,红鸢,魅影所待的方向,点头道:“有,守墓之人非是杨门一家,天泉寺是守墓人,蝶舞世家他们也是守墓人。” 蝶舞世家是守墓人,在普信大师提到守墓人非是杨家一门,是一群人的时候,苏谨言就有猜测过,天泉寺是守墓人,那么这一群人之中应该还有守墓人,他想到了蝶舞山庄。 蝶舞山庄在杨家山的山上,蝶舞世家很有可能就是守墓人,这一时,苏谨言从普信大师口中得知蝶舞世家是守墓人,苏谨言并未有多大情绪起伏。 守墓人之事重大,并非每一个守墓世家的人全部会知晓这件事,天泉寺的和尚并非每个和尚知道他们天泉寺的使命,应是核心人物才知守墓人之事。 苏谨言可以肯定夜莺,红鸢并不知守墓人之事,甚至蝶清影此时也未必知晓守墓人之事,除非蝶知永把蝶清影当作守墓人来培养,蝶知永才会把蝶舞世家是守墓世家之事告知蝶清影。 苏谨言并没有相问普信大师,守墓人守的到底是什么宝物,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黑压压的人头,喃喃道:“大师,这些人真的会为了得到宝物,不惜丢掉惜命吗?宝物真的对他们来说有那么重要吗?命没了,有宝物又有何用?” 普信大师双手合十,道:“官府之中的人能下得如此一盘大棋,皆是抓住了人之贪欲无止境这一点,人之贪欲,是不可理喻的。老纳认为,苏施主有此想法,苏施主就不会为了宝物,心生贪念,自也不会枉送性命。” 普信大师话语微顿,叹道:“人之贪念,可悲可叹。” 苏谨言哑然,是呀,人之贪念,可悲可叹。 苏谨言是见到这么多武林人士,他们皆是为宝物而来杨家山,还听说死了不少人,仍是有许多人陆续上山,他才随口一说。 普信大师却给他上了一课,人起贪念,欲望无边,可悲可叹。 虽然说,有许多人如他一般,这最初的想法并非为了上杨家山夺宝,他们是因为收到求救书信才上山,可未必他们没有抱着夺宝之心,即使没有抱着夺宝之心上山来,可见到宝物之后,谁又能保证不动心呢? 苏谨言可不认为他是圣人,虽然他是圣人之后,苏谨言并不知道,他见到宝物的那一刻他会是什么心情,是否还能保持理智,又是否完全失去了自我,连命怎么丢的都不能知晓。 他不知道,何谈不会? 普信大师认为他不会,苏谨言不知晓,如若不失理智,苏谨言当然不会为了宝物而不顾性命。 如人来讲,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可这个浅显的道理,正常之人,谁又不懂得呢? 这不是还有许多人为了得到宝物,前赴后继的上山来,然后为了所谓的宝物,从而丢掉性命吗? 道理虽浅,又有几人可以面对宝物的诱惑,而不丧失理智,仍是清醒的呢? 面对宝物的诱惑,苏谨言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脸,苏谨言不谈不会为了性命而放弃宝物,他也不知,就算是面对的那一刻,他也未必知晓,人为了宝物丧失了理智,丧失理智的人又如何知晓,只有面对宝物的那一刻,理智还在,他才知晓。 普信大师如此言,苏谨言哑语。 这么多人来到这里,守墓人也在这里,这巨大的宝藏应是在这云雾之地吧? 苏谨言可以肯定,云雾之地必定是守墓人所守之地。 前方如此厚重的雾气,且诡异之极,恐怖阴森,这里到底有何宝物呢?这样的地方还要守墓之人来守护吗? 梅若华和雪剑在里面吗?她们会为了寻找宝物而来此地,苏谨言见过沁园春院里的密室后,苏谨言简直不敢相信,他不相信梅若华和雪剑是为了夺宝来到此地。 苏谨言脑海里光影一闪,他忽然有一个想法,梅若华和雪剑会不会是守墓人呢? 苏谨言又想到了沁园春院里的那间密室,他越想越有可能。 所想挺多,可想法在脑海都是瞬时而过,苏谨言并未对普信大师的话作回答,他也回答不了,苏谨言想到梅若华和雪剑的事,心头一动,便出口问道:“大师,这守墓之人是否还有其他人?” 普信大师双手合十,他似乎对苏谨言的话有所猜测,道:“苏施主,你是不是认为你所寻之人,他们乃是守墓人?” 大师这察言观色的能力还真强,大师不愧是大师,眼力见就是超然。 这心思都被普信大师看出来了,苏谨言便把他上山寻找梅若华和雪剑之事道了出来,连那封求救书信上的内容一并讲了出来。 苏谨言话一落地,普信大师便开口道:“临安梅家,他们的确是守墓人,可他们怎会发出求救书信呢?” 苏谨言怎么都不相信梅若华和雪剑,她们上杨家山是为了夺宝,梅若华是守墓人,她和雪剑上杨家山,苏谨言才觉得合乎情理。 普信大师对梅若华发出的求救书信持有怀疑,苏谨言甚是不解,便问道:“大师,为何出此言,守墓人遇到困难,他们不会发出求救吗?” “会。”普信大师沉默一时,道:“守墓人只是向守墓人发出求救,不会让其他人援手。除非……” 苏谨言没有问,他静待普信大师下文。 “除非是他最为信得过之人。”普信大师盯着苏谨言的眼睛看,道:“苏施主难道是……” “不是,不是。”苏谨言不待普信大师话讲完,连连摇头。 普信大师面露微笑,苏谨言还是头次见到普信大师脸上有笑容。 “不是什么?苏施主难道知道老纳想说什么?” 苏谨言不语。 “哦,大师。”苏谨言想起他用神识看到前方云雾之间阴森恐怖的景象,他试探的问道:“这前面云雾之间为何发出怪叫之声,大师可曾去过那里?” 普信大师摇头道:“老纳并未去过,不知晓那怪叫之声为何物所发。” “大师,你们守墓人都没有去过,那守墓人岂不是不知所守为何?”苏谨言实在是好奇,他本不想问这话的,怕普信大师有所误会,可守墓人守的不是墓,那守墓人到底守什么,守着这恐怖阴森的云雾之地吗? “老纳没有去过,不说明其他守墓人没有去过。” 是嘛,哪有守墓之人不知所守为何呢? 第129章 继续往前深入。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很是不明白,守墓人既然是守着这里的宝物,不让他人窃取,普信普慧两位大师何以带着众人深入,这不是带着众人寻找宝藏吗? 这话苏谨言本不该问,可这个时候,不问的话,如鱼刺在梗,实在卡得难受。 苏谨言说出了他的想法。 普信沉默一时,这一时有一会儿,半盏茶时吧,普信道:“这怪不得苏施主有此想法,其实并非如苏施主所见所想,云雾之地,幻化不息,云雾之地并非如现在我们所见,雾气漫天,见不足五丈之远。” 普信话语微顿,再言道:“这里如其他处无异,山清鸟鸣,瀑布飞泻,溪水潺潺,前不久,这里忽而发生山峰坍塌,山地开裂,云雾漫天,此处才成为如此这般。” 守墓人怎会守着如此怪异之地?原来是这样,苏谨言有一丝了然。 普信朝前方雾气浓郁之处看了一眼,接着言道:“之前上山来的各门派中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皆被困于云雾之地,官府中人并未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他们派来的人也被困在里面,不仅如此,守在这里的守墓人同样被困于云雾之地出不来。” 苏谨言不语,普信大师言的是“困”字,非是“死”字,为何那些人不是死在云雾之地,而是被困云雾之地呢? 普信大师身为守墓人,他对此地应是知道更多,守墓人很是神秘,他们定是有手段知道同伴是死还是活。 云雾之地困住这么多人,看来这云雾之地必有古怪。怪叫之声乱人心志,幽绿之光慑人心魄,云雾之地怎会不古怪呢? 普信大师不言,苏谨言当然不会问,问了就是失礼,不言之话自是问了白问,苏谨言可不会这样无知,自讨没趣。 巳时未,太阳高升,云雾并未淡去,肉眼所见,却能见之地已达十丈之远。 前方之路凶险,群雄已行至于此,进则前路茫茫亦凶险万分,退则不知所云亦有危险,这一时,群雄进退两难。 所寻之人,不知何方,所找宝藏,未见其地,若这样退去,实乃不甘,心若不甘,何言退走。 前路凶险,人亦疲乏,茫然无措,随波逐流。 山坳一战,群雄虽未商言,众人却有意无意间,把苏谨言一行人当成了主心骨。 群雄皆是向粗犷汉子看齐,粗犷汉子言退,他们则退去,粗犷汉子前行,不用粗犷汉子言语,他们自会跟上。 苏谨言心里明白这一点,此时此地此景,苏谨言不可能带着几百号人前行。 “两位大师,可有何法,令群雄退出这云雾之地,前路未卜,若强行深入,只会生变,必有性命之忧,久困此地,也当凶险万分,退走才是上策。” 普信普慧深谙苏谨言话中之理,可若苏谨言等人不往回走,群雄恐怕难有退去之心。 普信直言:“苏施主不退走,这事自是不可成。” 苏谨言沉默片刻,道:“两位大师,三百号人皆往前走,这前路凶险,只怕是有去无回。大师你看这样可好,大部分人仍在此处休整,各门派中挑出两三个人,继续往前走一程,看看情形再作决定,可好?” 普信和普慧对视一眼,普信便点头道:“只能这样了,就依苏施主之言。”普信知道苏谨言说这话何意,接着道:“老纳和师弟这就去见见各门派中的领头之人,苏施主还请稍坐片刻。” 普信和普慧起身,两人又向杨紫衣和白浅浅告退一声,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云雾之中。 所见不足十丈远,蝶子朝极想往苏谨言这边靠近一些,这雾气飘渺,杨紫衣和白浅浅被雾气绕身,所见朦朦胧胧,如似云中的仙子,蝶子朝即使被杨紫衣冷冰冰的喝斥过,蝶子朝还是想靠近杨紫衣。 蝶子朝自我安慰,只是不熟悉,她又怎会随意对一个不熟悉的人露出笑脸呢,看她对那粗犷汉子笑得那么甜,那粗犷汉子显是她的长辈吧。 蝶子朝见魅影,福得全,财得旺,夜莺和红鸢五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他的嘴角微勾。 蝶子朝走近五人,五人立即站了起来,皆是行礼唤了一声五公子,蝶子朝笑着点头,他很是满意五人的表现。 “夜莺,红鸢,”蝶子朝脸上挂着笑容,蝶子朝认为他这个笑容有足够的魅力,可令万千少女着迷。“你们不是跟着苏先生吗,怎会跟他们在一起?也不知为公子我介绍一下,他们刚刚出手帮我们解围,好让公子上前去谢谢他们。” 蝶子朝还是头一回,与夜莺红鸢说这么多话,还一连问上好几个问题,夜莺和红鸢兰心蕙质,她们两人立时知晓蝶子朝是何意。 粗犷汉子的事不可说,为何出现于此地,怎么没有跟着苏谨言,夜莺和红鸢心晓蝶子朝根本不想知道这些事。言知话之意,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假意问的话,可以不用回答。 蝶子朝想拜谢解围之情,这话也不可信,想认识一下杨紫衣那才是真的。可这事夜莺和红鸢还真觉得不好办。 蝶子朝在等着回话呢,自是不好让他等得太久,夜莺和红鸢皆是兰心蕙质之人,又怎会让蝶子朝等着她们回话呢? 红鸢回道:“回五公子的话,这事一言难尽,红鸢和姐姐与苏先生走散了,在山坳之处,那些人疯了一般围攻红鸢和姐姐,我们与大家一样,是那位大叔和两位姐姐出手帮助我们,我们才以脱身的,若不是他们三人出现,红鸢和姐姐只怕是见不到五公子和魅姨了。” 红鸢把头埋进了魅影的胸前,肩膀微颤,魅影纤手轻拍着红鸢的后背,埋在魅影胸前的俏脸如花,红鸢心里偷笑个不停。 蝶子朝看了一眼夜莺,冷着脸转身往回走。 蝶子朝恹恹而去,夜莺的脸有些绷不住,夜莺还是忍住没笑出声来。 普信普慧两位大师返回,带来了三十六人,蝶子朝想深入云雾之地的,蝶舞山庄的四位护法及两位福老怎会同意,蝶舞山庄来的两人是魅影、魁影两位护法。 红鸢和夜莺过来了,她们两人现在非是蝶舞山庄的人,她们要去寻找苏先生,红鸢和夜莺自是跟着魅影过来了。 青衣,紫衣两道身影并肩而行,一行人跟在他们身后往云雾之地深入。 断后的是蝶舞山庄的两位护法以及普慧大师。 普信大师和天泉寺罗汉堂的十八罗汉留在了原地。 云雾之气仍如从前,前路可见仍只有五丈之远,一盏茶时,往前深入五十丈,所见仍是浓浓的雾气。 苏谨言放出一缕神识放在前方,已行五十丈远,前方情形如前,幽绿之光未有一丝变化,雾气之中,如似幽灵之眼。 这很是不对,未有云雾之时,前方云雾之处仿如在眼前,只有百丈远,这身入云雾之中,前前后后,已行半里之路,这前方光影怎么离得还是那么远? 杨紫衣前前后后的变化很大,判若两人,此时容颜如凝霜,霜花冷白,杏眼冷冽,令人不敢直视。 苏谨言心头一动,神识传音:“紫儿,可感前方有危感?” “千丈之内,并无危险。” 苏谨言心头大惊,千丈之内,这种境地,云雾浓郁,杨紫衣可观千丈,这个令苏谨言很是吃惊,更为吃惊的,乃是神识传音,杨紫衣身上毫无一丝灵力波动,她怎么做到神识传音的?杨紫衣到底是什么人? 雾气绕身,仿如神秘幔纱披在了杨紫衣的身上,苏谨言顿感杨紫衣和白浅浅神秘莫测。 “苏哥哥,不必紧张,紫儿就是紫儿,没有你想的那么神秘。” 苏谨言脚步微滞,他端圆了双眼,紫儿难道会读心术? “没有啦,非苏哥哥想的那样,苏哥哥都显在了神情上,紫儿怎会感知不出来?” 苏谨言不语,神识锁住前方,杨紫衣步法轻盈,众人随行,半个时辰,便已行走千丈之远。 云雾之中,那幽绿之光仍如之前,仿如在眼前,又似很远,苏谨言目之能及,却总无法靠近。 雾气腾腾,云雾之气越加浓郁。 杨紫衣脚步未停,众人继续跟行,苏谨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突然,前方的雾气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苏谨言警惕地望向前方,只见浓雾中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那人影身材高大,看不清面容,周身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是谁?”苏谨言大声喝道。 那人影并不答话,缓缓伸出一只手,向着众人抓来。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众人纷纷抵挡。 苏谨言身形一闪,挡在众人身前,手中掐诀,施展出一道护体神光。然而,那股力量太过强大,苏谨言只觉胸口一闷,连连后退,口角溢出血来。 “公子。”夜莺和红鸢见此,心头一急,两人立时拔剑上前。 白浅浅的刀已挥出。 “无事。”苏谨言咽下一口血,他的手中多了一粒药丸。 而在白浅浅的刀挥出时,杨紫衣口中轻念咒语,双手结印,一道紫色光芒从她手中射出,与那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光芒交织,发出一阵巨响,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 待光芒消散,那人影也随之消失不见。苏谨言喘着粗气,看向杨紫衣,眼中满是惊讶。 “紫儿,你……” 杨紫衣微微摇头,示意苏谨言不要说话。她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说道:“前面有一座阵法,刚才那个人影应该是阵法产生的幻象。” 苏谨言心中一沉,阵法?这云雾之地竟然还有阵法?看来此行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第130章 九九离宫阵。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刚刚发生的一幕只是在数十息之间,众人惊慌而出手,他们只见一道光朝他们袭来,未见人影,并不知受何物袭击,此时大多数人还在惊恐之中。 普慧大师,魅影,魁影已至苏谨言身旁。 “苏施主,刚刚攻击我们的光可有看清?那奇怪之音是不是人所发出?”普慧大师脸上有惊骇之声。 阵法,那是修真之人的手段,这云雾之地有阵法的事,不知普慧大师是否知晓。 苏谨言不答反问:“大师,可知阵法?” 苏谨言所问非是行军布阵的阵法,也非十八罗汉所结的阵法,此阵法非彼阵法,此乃修真人的手段。 普慧双手合十,吃惊道:“难道刚刚是阵法所致?阿弥陀佛,贫僧只知这世间有阵法存在,守墓人所守之地确实有阵法存在,但具体是何模样,却不曾见过。” 苏谨言看向云雾之处,心中沉思。此次前来杨家山相助梅若华和雪剑脱困,不想竟遇到如此神秘之事,这里竟有修真人布下的阵法。普慧大师言守墓人所守之地布有阵法,这阵法会不会是守墓人所布?难道说守在这里的守墓人是修真之人?他们布下阵法是为了守住仙门遗迹,又或者说这阵法非守墓人所布,这仙门遗迹之地本身就有阵法。 这凡人上得杨家山来于此地寻宝藏,他们并不知他们所寻的是仙门遗迹,看来,这普慧大师他也不知晓守墓人所守为何物。 苏谨言看向杨紫衣,杨紫衣望着人影出现的地方,默默无语。 苏谨言心忖:紫儿这是在想破阵之法。白浅浅曾言她和紫儿是受高人指点,才来杨家山寻药,这高人看来是修真之人,紫儿所寻之药必不是凡尘之药,紫儿来此地寻药,她会不会知道这里是仙门遗迹呢?看这情形,紫儿应是知晓。 此时非是想这个的时候,苏谨言收住心思,他转身对众人说道: “看来此地危险重重,我们需更加小心谨慎。” 众人此时还在惊骇之中,闻苏谨言之言,他们收回一丝心神,随即纷纷点头。 苏谨言接着说道:“此地诡异之极,危险时时存在,随时有可能命丧于这云雾之地,各位可要想想,是否还要往前深入?” 众人不语,苏谨言所言非是危言耸听,非是想恐吓他们离处,刚刚之事,若不是苏谨言和穿紫色衣服的少女,他们两人挡在前面及时出手,他们当中必有人会丧命,那股力量强大令他们心悸。 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怪事,雾气之中,会无中生有,发出一道光影,这道光影拥有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还会主动攻击人。 这一幕言来如若白日撞见了鬼。 若不是他们亲身经历,他人言来,他们只不怕会认为他人信口胡说,在编鬼故事吓唬他们。 苏谨言这话没有说时,三十多人中就有一大半心里在打退堂鼓,只是惊魂未定,也未想过说出心中的恐惧之情,打退堂鼓只是在心中想想,苏谨言这话一出,这些人低下头来,他们在认真想这件事。 少许犹豫不决之人,这时心里仍是摇摆不定。 一盏时过,杨紫衣试着往前走出一步,再过半盏茶,她又向前抬出一步,苏谨言,白浅浅欲上前,杨紫衣喝道:“退下,退远些。” “姑娘。”白浅浅没动,当然苏谨言也没动。 普慧让众人赶紧往后退,众人纷纷退去,夜莺和红鸢各唤了一声公子,她们见公子没有退走,她们两人便站着没有动,魅影和魁影站在她们身边。 “魅姨,魁叔,还请带她们下去。”苏谨言不想独留杨紫衣一人,他虽然不懂阵法,可他知道阵法的厉害,他相信南宫依依,毫无条件相信南宫依依。 有些阵法一触动,可令山崩地裂,别说这些凡人会尸首全无,大能都不可逃脱。 “公子。”夜莺和红鸢异口同声,带着一丝哭腔。 “下去,我不会有事的。”苏谨言温声而语。 夜莺和红鸢被魅影,魅影拉走。 “你也下去吧,你在此,紫儿会分心,”苏谨言仍是温言道:“我陪着紫儿,有我在,紫儿不会有事。” 苏谨言这话说的有些大,他只是想让白浅浅知道,他会像白浅浅一样保护杨紫衣。 白浅浅退了下去。 杨紫衣还未跨出第三步,她看向站着没有动的苏谨言,展颜一笑:“苏哥哥可懂阵法?” “不懂。”苏谨言摇摇头。 杨紫衣白了一眼苏谨言,嗔怒道:“那你站在那里,就以为我不会分心?” “不会。”苏谨言眼神平和。 杨紫衣双手插腰,娇嗔道:“唉,苏哥哥这话紫儿不爱听,苏哥哥怎么能说紫儿不担心苏哥哥的安危呢?” “我没有。”苏谨言一脸平静,言道:“苏哥哥在,紫儿会更心安。” 杨紫衣笑而不语,笑意盈盈。 杨紫衣从阵法中退了出来,她与苏谨言相向而立,脸若粉桃,娇声道:“苏哥哥,你这话哄过多少女孩子?” 苏谨言一怔,脸生红晕。 苏谨言并无此心,杨紫衣如他来说就是一个小妹妹,得知杨紫衣有头疼病,这脑袋生病,少女如似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苏谨言心中就感到有一种痛惜,苏谨言说这话是以大哥哥的口吻说的,他不想杨紫衣出事。 此时想来,这话似乎还真显得有些暧昧。 苏谨言不语,脸色微红。 杨紫衣问他哄过多少女孩子,苏谨言想起了南宫依依,春水,百里明月,唐子源。 他真的没有哄骗过她们,这时想来,苏谨言心里升出一股内疚之情。 她们都很好,唯独他不好。 “怎么啦,这还数不过来了。”杨紫衣捂着红唇,眉毛弯弯,杏眼如上弦月,“小小年纪,油嘴滑舌讨姑娘欢心,看来,苏哥哥讨得不少姑娘芳心。” 有何话可说?此时此刻,苏谨言无语。 雾气浓郁,苏谨言放出一缕神识看向夜莺和红鸢她们,她们一行人已退去百丈远,苏谨言神识传音给夜莺和红鸢,让她们再往后退五十丈,并让她们放心,他和杨紫衣都不会有事。 这事不是说没事就没事,怎么放心?若真知道不会有事,已经离这么远了,又怎让她们再退五十丈呢,夜莺和红鸢知道这是苏谨言安慰她们的话,可不放心又能怎样,只能听苏谨言的话,众人又往后退了五十丈之远。 普慧大师手捻动着佛珠,嘴里喃喃细语。 “苏哥哥那就站在那里,陪着我好了。”笑声咯咯。 杨紫衣眼神坚定,步伐稳健地朝着阵法走去,苏谨言随即跟上。 “小心喽,跟紧我。” 手拉着手,温润如玉,柔若无骨,淡淡的少女独有的幽香之气丝丝入鼻。 苏谨言未语,他却点了头,可不知杨紫衣是否知晓他已点头。 杨紫衣这次仍是只踏出两步,三息之时便踏出了两步,这两步是她之前曾走过的两步。 苏谨言跟上,手牵着手,不跟上怎行? 两步之后,两人驻足,手还是牵着手。 杨紫衣闭着双目,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九九离宫阵的阵图。 “九九离宫阵,九横九纵,九九归一,苏哥哥可能找到阵眼,找出阵眼,九九离宫阵就可破。”杨紫衣吐气如兰。 九九离宫阵?苏谨言还是头次听说这阵名,杨紫衣让他找阵眼,他并不知如何寻找。 九横九纵,九九归一。 苏谨言神识全开,眼前景色全变,他与杨紫衣仿佛置于另外一片天地。 雾气全没,脚踩沙粒,一望无垠,皆是沙粒,仿如置身于沙漠之中。 “紫儿,我们到底在哪里?”苏谨言平复了震惊的情绪, “九九离宫阵中呀,苏哥哥以为在哪里?”杨紫衣娇笑连连,“苏哥哥以为在沙漠中吗?皆是幻觉,却又是真实,一步踏错,假的沙子就变成真的沙子,我们便会被这些沙子吞没。” 苏谨言惊骇。 杨紫衣接着言道:“想破解九九离宫阵,需要精细的策略和技巧。 这一片沙粒,你要把它想成一幅图,九九离宫图,按九横九纵分成大小一致的格子,必需要分析每个格子的关系,以及它们之间的连线和相交之点。 接下来,根据九九归一的原则,尝试找出阵法的阵眼。这可能是某个特定的位置,或者是一系列格子的组合。” 杨紫衣一边给苏谨言讲解如何破解九九离宫阵,一边观察着阵法的变化,试图找出阵法的破绽。 “九九离宫阵,时时在变化,这些微的变化一时感觉不出来,可因为阵法在发生变化,那九横九纵自是会变化,所以每踏出一步,必算准位置才可向前走一步。” 杨紫衣话语微顿,接着言道:“这听起来很是复杂,其实不然,一息,两息,每一息,阵法变化都是一样的,因此我们可以按时间来看出阵法变化的路线,可以走向阵眼,难就难在阵眼在变化,九横九纵,九九归一,这句口诀理解透了,这九九离宫阵便可随时可破。” 杨紫衣讲了这么多,她没有再言,她得等苏谨言消化消化,讲多了只怕苏谨言理解不了。 边说边走,两人已向前走出了八步,九九离宫阵只需踏出九步便可,杨紫衣迟迟未踏出这最后一步。 “我们退回去。”杨紫衣转头冲苏谨言一笑,俏脸嫣红。 苏谨言不解,他按杨紫衣所说,苏谨言抱起了杨紫衣,触手柔软,香气扑鼻,苏谨言屏住呼吸,他放下了杨紫衣,两人换了个位置。 “半个时辰,我们找不到阵眼,必须退出去,每隔一个时辰,九九离宫阵会旋转一次,若有人置身阵法中,必会被阵法攻击,那时想退出来,几乎不可能,必定九死一生。” 几乎不可能,那岂不是说还有一线生机,九死一生,那未必没有机会活下来。 应该是有的吧?苏谨言不知杨紫衣这话是何意。 只差一步就踏出了九九离宫阵,苏谨言一个走神,脚步只是踩错了一丝,忽而狂风大作,天旋地转。 第131章 因祸得福,铜体已成。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杨紫衣已出九九离宫阵,她顿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杨柴衣身上紫光一闪,她用力一拉,苏谨言被她拉出了九九离宫阵。 苏谨言却是像个血人,他并未昏死个去,刚刚那一刻,若不是杨紫衣把他从阵法中拉出来,苏谨言想他此时应该是被狂风搅成了一滩血水。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苏谨言经历过多次,如血人一样,是身上多处在出血,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五脏六腑,并无大碍。 “苏哥哥,药呢?”杨紫衣并未表现出多大惊骇,她似乎见多了这种场面,她仍是拉着苏谨言的手。 “药?”苏谨言并未急着拿出止血药,他感到他身体的伤口在愈合。 “怎会这样?”杨紫衣放开了苏谨言的手,苏谨言盘腿而坐,按《八段锦炼体法》所授之法,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身体。 苏谨言身上此时未着一片衣衫,杨紫衣把苏谨言拉出九九离宫阵,那时,苏谨言衣袍尽碎,不着一缕衣衫。 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可看上去,他的身体如披上了一件血衣,而那件湿哒哒的血衣在干涸,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在愈合。 全身有无数伤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十息之间全部凝结成血痂,肉眼可见,血痂在脱落,身上的血衣在脱落,如似脱下一件鲜红大衣,露出了肌肤。 新生的皮肤,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这种白皙 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润光泽, 水嫩光滑,仿佛可以看到肌肤下的血液在流动。 赤身裸体,一丝不挂。 杨紫衣捂住了红唇,眉毛弯弯,杏眼生辉,清辉从明眸里倾泄而出。 苏谨言被杨紫衣从阵法中拉出来,他就感到铁体瓶颈有所松动,这是要突破境界,此时身体伤口全部愈合,苏谨言并未停止修炼,天地灵气在滋养着他的骨骼。 天地灵气不断入体,体内真气自气流转,体内的真气经过三十六个周天的运转,真气不断汇聚,他的身体逐渐发出微弱的光芒。 突然,光芒猛地增强,宛如一轮旭日东升。苏谨言只觉身体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涌上心头。 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成功突破到了铜体境界! 苏谨言在修炼,冲击铁体瓶颈,杨紫衣一直守在他身边,她见苏谨言突破了境界,便转过了身去。 苏谨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自己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 苏谨言非常开心,他准备朝前挥出一拳,余光看见了杨紫衣,苏谨言立感不妙,他似乎寸缕未穿。 瞬时,脸色通红,新生的皮肤不再显得光滑水嫩,白晳的皮肤再次透着淡淡的红润。 心突突的跳,燥热难当。 苏谨言心念一动,空间戒指里的衣袍,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套,慌慌张张穿好内衣,再忙而披上外袍,束上腰带,整理一下衣容,这慌乱的心还是慌乱的。 心该突突的跳,他还是突突的跳,身体燥热难当,他还是燥热难当。 “苏哥哥,你突破了境界吗?” 甜甜糯糯的声音,在苏谨言耳边响起,苏谨言脑子嗡嗡,他不敢转身看向杨紫衣,忙而道:“嗯,嗯,哦,是这样的,哦,这次还真是要感谢衣儿,我才能够幸免于难,还因此突破了境界。” “谢什么谢。”杨紫衣娇嗔道:“不是苏哥哥坚持留下陪紫儿,苏哥哥也不会因祸得福,这还是苏哥哥应有的机缘,紫儿可不敢居功。” “还是要谢谢紫儿的。”两人谈上话,苏谨言慌乱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这身子不觉得那么热了。 “那好吧,苏哥哥打算怎么谢我?” 苏谨言一时无语,他并未想到杨紫衣会有如此一说。 “哦,我明白了。”杨紫衣不紧不慢一字一句道:“苏哥哥原来是嘴上说谢谢呀!” “不是……”苏谨言急而转身,他的明眸对上了杨紫衣那双如上弦月般的杏眸。 苏谨言语塞,那双杏眸里满是促狭之意。 “好啦,好啦,这九九离宫阵一时难破,我们今天就返回吧,再不返回,那几个姑娘的眼睛都会哭红。”杨紫衣往来时路看去。 苏谨言放出一缕神识,见普慧大师和魁影向这边走来,只是方向好像有些不对。 夜莺和红鸢想过来,魅影不让,两位丫头的眼睛红通通的,白浅浅低着头没有吭声。 呵呵,神识变强了许多,苏谨言心中不禁窃喜。 苏谨言和杨紫衣从九九离宫阵出来的时候,夜莺和红鸢及白浅浅就嚷着要过来看看。 普慧大师觉得也不对,都过去一个时辰了,苏谨言这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真的出了事? 普慧大师便和魅影他们提出,要过去看看,红鸢和夜莺及白浅浅一听,立即点头,最后商议的结果是普慧大师和魁影过去。 没有苏谨言和杨紫衣引路,两人在这云雾之地行走如蜗牛爬行,这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竟然只是前进三十丈,方向还有些偏移。 这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一点消息都没有,三女如何不急,魅影又何不心急,若是苏谨言他们出了事,他们想原路返回都难,这天一黑,也不知这云雾之地会发生什么变化。 魅影很想苏谨言和杨紫衣,普慧大师及魁影尽快返回,天黑之前他们得离开这云雾之地。 苏谨言见夜莺她们红胀着眼睛,便神识传音:“丫头,哭什么哭,你家公子说了没事就没事,怎么,不相信公子呀?” 夜莺和红鸢眼睛一睁,心头一跳,脸生红润,欣喜不已。 未时未,众人往回走。 半个时辰后,苏谨言脚步微滞,神识全开,方圆五里,不见人影,尽是云雾,幽绿之光不知所踪,怪叫之声此时是无声无息。 “大师。”苏谨言驻足,他并未转身,眼望前方,背对普慧大师道:“我们离去时,众英雄应是在此地附近,大师对这里是否还印象?” 苏谨言驻足,杨紫衣往前走了三步,她停下脚步,未曾转身,静而默立。 众人都不再前行,皆是心头一动,朝周围细细打量起来,许多人这心头是突突的跳,血液在身体里涌动。 普慧大师上前两步,道:“苏施主,师兄曾言,守墓人所守之地非是如这般,自从发生巨变,突起云雾才会有如此般景象,云雾之地变得很是诡异,这进来之人,皆是被困于这里。” 普慧大师话音微顿,接着言道:“普信师兄和群雄与我们已约定,他们在此等我们的消息,便不会离开这里,而今于这里却不见他们的踪影,老纳也甚是感奇怪,老纳怀疑我们是不是身于了梦幻之地。” “梦幻之地?”苏谨言转头看向普慧大师,惊讶道:“大师何出此言?” 普慧大师双手合十,道:“方丈师兄曾提过一句,觉远师祖身在梦幻之地三百年,不知觉远师祖如今是否还健在人间,当时普信师兄问方丈师兄,梦幻之地在于何方?方丈师兄他也并不知。” 普慧大师言于此,沉默一时,道:“梦幻之地老纳只听其名,并不知在何方,这云雾之地如此怪异,老纳才想到了梦幻之地,才有此一提。” 苏谨言静默不语,心忖:此地云雾凝聚,诡异至极,身在其中,不知何处,倒是有梦幻之意,这里还真有可能是梦幻之地,天泉寺觉远老祖三百年未走出梦幻之地,若不是圆寂,必是受困于梦幻之地。 苏谨言想到普信大师曾言,之前上山之人皆是困于此地,苏谨言推测普信应是知晓一些情况,定是有人曾走出过此地,普信大师才有此一说。 普信大师他们是不是已走出了云雾之地呢?这种可能性很小,况且之前有约,正如普慧大师所言,他们是不可能随意走动的,即使要走动,也应留下人来在此等待苏谨言他们归来。 苏谨言心头一动,忖道:普信大师他们一定是遭遇到什么,才至不在此地?他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苏谨言想起了剑门中的黑马常云,群雄受怪音扰乱心智,在山坳之地混战时,黑马常云就进了云雾之地,可于此时,黑马常云不知所踪。 黑马常云去了哪里,难道黑马常云与我们所行并非一条道,又或许黑马常云已经通过九九离宫阵,他已往前而去? 苏谨言想想,皆是有可能。 “大师,这里的确诡异,我们进来时,从山坳处到此地并无多远,而今看回去,似乎前方皆是一片云雾,并不见山坳之地。” 苏谨言言于此,却不知普慧大师心湖已起浪涛,心头是连连惊震,且心中是大喜欣喜不已。 此处离山坳之处,起码有千丈之远,在这云雾之地,普慧大师所见不到五丈之地,苏谨言这话岂不是说他能看到千丈之外,普慧大师如何不心惊。 普慧大师乃是守墓人,他比常人知道的更多,他看出来苏谨言和杨紫衣皆为不俗之人,曾多次把苏谨言和杨紫衣看成方外之人。 这是普慧大师心中所想,可也不一定是真的,而现在苏谨言如此一言,普慧大师确定苏谨言乃是方外之士,普慧大师同样把杨紫衣当成了方外之人。 云雾之地如此诡异,他们一行人当中,有方外之士存在,普慧大师如何不心喜。 普慧大师抬眼看向苏谨言,苏谨言此时眉心紧锁。 苏谨言神识所见,云雾忽然翻腾,四周的云雾在向他们这边疯涌,云雾汇聚而来。 “准备迎敌。” 苏谨言灵力护身。 第132章 云雾之地,大战怪兽。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这些人皆是各门各派中的好手,闻苏谨言之言,虽有惊慌,却也只是微愣瞬时,众人皆是拔出了武器。 云雾之气渐浓,可见不足一丈之远,云雾之中响起似人哭泣又似猿啼之音,狼的哀嚎响起,又似鬼在嘻笑,猿啼狼嚎,人哭鬼笑之声越来越近。 众人脸色皆变,许多人脸色苍白唇色发紫。普慧大师一声大喝:"定住心神。"随即普慧大师怒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乱?" 普慧大师朝前击出一掌,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普慧大师前方云雾之中响起鬼哭之声,云雾被击散一些,那雾气之中显出一个人影,披头散发,脸不可见,哀嚎着在向后隐去,瞬时隐于浓雾之中,哭声未停。 苏谨言和杨紫衣站着没动,其他人则是各出招式,挥刀的,出剑的……用长枪的,击斧的,皆是向着面前云雾中一顿猛劈乱砍。 云雾中鬼哭狼嚎不断,而这边之人也有人忽而倒地不起,身上似乎被物所伤,血流不止。 众人被浓雾所笼罩,互为不见,只听得见兵器相撞之声,还有鬼哭狼嚎及人的惨叫声,普慧,魅影,魁影隐于浓雾之中不知所踪。 夜莺,红鸢,白浅浅此时站在苏谨言和杨紫衣两人中间,她们的刀剑在手,而眼紧盯眼前的浓雾。 杨紫衣出手了,她挥动着衣袖,面前的的云雾尽开,云雾之中有惨叫声还有血红飞舞。 苏谨言前方的云雾之中,一头张牙舞爪的怪物,若隐若现,似狼似狈,身形巨大。 忽而,怪兽从云雾中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苏谨言灵力在身,手中长剑一挥,只见剑光如虹,一道剑气斩向巨兽。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白雾,剑光与白雾相撞,发出巨响,轰声如雷鸣,巨兽怒吼连连,又朝着苏谨言等人吐出一团雾气。 苏谨言手中之剑连挥,苏谨言并不能退,也不能让开,他的身后是夜莺,红鸢,白浅还有杨紫衣,他如何能退。 剑光如一道光墙出行在身前,剑气如虹向前攻击怪兽,云雾中的怪兽身形巨大,这些剑气皆是击中了怪兽。 云雾之中有血花飘舞,怪兽吼声如雷,如雷的吼声显出它的怒火已至极点,怪兽向前踏出一步,雾气翻涌,这些雾气瞬而凝结成冰,万千尖冰如似刀尖向苏谨言他们攻击而来。 “护住她们。”苏谨言这一声是对杨紫衣而言的。 话音未落,苏谨言面前剑光一闪,人影随着剑光往前而去。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尖冰与剑气相撞铮然作响。 虎口作麻,苏谨言胸口一闷,喉中热气上咽,苏剑挥出一剑,强咽下血水,人仍在向前行,云雾绕身,令他前行之速缓慢了下来。 怪兽吼声连连,那吼叫之声似在嘲笑苏谨言,小小萤光竟敢与日月争辉,欲火焚身竟不自知。 苏谨言再次心中一闷,他的唇角溢出血来。 这副身躯若是之前铁体之资,只怕是早已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力量,而分崩离析。 苏谨言驻足不前,身体微向前倾,脚如有千斤之力,令他动弹不得。 体内灵力聚集,苏谨言大喝一声,手中之剑再次向前挥出,剑光如旭日东升,前方如似有万丈光芒四射。 怪兽发出惊恐之声,他张开血盆大口喷出巨大光团。 如雷般的轰声一响,剑气劈散了巨兽所喷的光团,苏谨言手中动作未停,挽起剑花,剑花朵朵剑气朝着巨兽刺出。 雾气翻滚,轰轰之声连连,许一时,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怪兽身上有血雾喷出,血花飞舞。 怪兽吼声连连,张着血盆大口朝苏谨言冲过来,它要一口吞下苏谨言。 苏谨言此时站着未动,瞬时,血盆大口已至,苏谨言出现在了怪兽的血盆大口中,巨兽正要合上血盆大口,顿觉喉间受痛,血如泉水喷涌而出,云雾之中尽是血红,巨兽惨叫一声,云雾在消散。 巨兽的身影在淡去,浓郁的云雾逐渐消散不见。 苏谨言收剑而立,巨兽身影虽已消散不见,四周的雾气却仍在淡去,夜莺和红鸢大喜,两人异口同声喊了一声公子。 苏谨言转身看向夜莺等人,肉眼可见两人脸色仍是苍白,却是眼里有喜色。 周围躺满了尸体,并不是云雾之中来袭的怪物的尸体。 此时,肉眼可见百丈之远,云雾还在消散,而可见普慧大师已盘腿而坐,显然他已受重伤,普慧正在运气疗伤。 魅影,魁影同样如此,身受重伤,他们两人也是在运气疗伤。 而其他门派众人皆是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公子。”恐慌之音响彻云巅。 夜莺和红鸢见魅影和魁影在用内力疗伤,她们两人欲上前查看,未走三步,却见苏谨言口吐鲜血,人朝后倒去,两人大喊一声,身影一闪,向苏谨言掠去。 紫色身影闪动,苏谨言倒在了紫色之中。 苏谨言躺在杨紫衣的怀中,苍白的脸紧贴峰峦,两眼紧闭,唇角有鲜红。 “苏哥哥只是承受了巨大重力压迫,受了内伤,并无性命危险。” 杨紫衣抬眸看了夜莺和红鸢一眼,她转而看向白浅浅,道:“白浅,药丸。” 白浅浅拿出来的药丸是红色的,杨紫衣接过药丸送入她的红唇之中。 夜莺和红鸢一愣,药丸不是喂给公子吃的吗,两人睁圆了眼睛。 两张红唇贴在了一起。 夜莺和红鸢脸色微红,这药丸原来还要两张嘴唇贴在一起,才可服用啊。 白浅浅微锁眉心,她嘴唇微颤,却终是未发出音来。 这一战击散了云雾,此时可见度达方圆五里,这一战让四十人的队伍缩减至八人,八人当中,四人受了重伤,这一战可谓是惨不忍睹,并无一方胜出。 方圆五里之外,仍是雾气腾腾,云雾蒙蒙,而天上的太阳却隐隐可见,非是阳光灿烂,却有太阳的影子。 申时六刻,苏谨言睁开了眼睛,入目可见几道忧亮之光,见苏谨言醒来,那忧亮之光迅而生出春波,春色满眼。 “公子。”声显喜悦,喜笑颜开,眸眼红红。 夜莺,红鸢见苏谨言醒来,担扰的心情一松,心头立时雀跃起来。 “都跟你们说了,苏哥哥不会有事,瞧你们两个,这眼都胀成莲苞了。”声音糯糯甜甜。 苏谨言如感躺在柔软的温玉上,那“床榻”柔软温润,仿佛置身于云端,浑身轻飘飘的。 苏谨言苍白的脸生起红润,他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头却碰上柔软的峰峦上,弹性十足,苏谨言想再挪动身子,手脚酸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苏谨言赧然。 这时,一股温暖的气息吹在耳边,苏谨言一动不敢动,他知道杨紫衣那张貌美如花的脸近在咫尺。 杨紫衣轻启朱唇,柔声道:“你醒了,再不醒来,两个丫头的眼神都快把我给吃了。” 咯咯的笑声响起。 “哪有?”红鸢羞涩应道。 苏谨言不敢想入非非,他凝气静心,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声音沙哑。 杨紫衣轻轻扶起苏谨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苏谨言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安心。 目光从普慧大师,魁影,魅影身上而过,苏谨言心中一阵沉重。 “死了这么多人。”苏谨言喃喃道。 杨紫衣无语。 夜莺,红鸢不知如何开口,白浅浅目光寒冷。 普慧大师见苏谨言苏醒过来,他起身走向这边,魁影跟着站了走来,夜莺和红鸢赶紧跑到魅影的身边,两人扶起了魅影。 苏谨言坐在草地上,他本是靠在杨紫衣的肩上,见普慧大师走过来,他咬着牙想坐直身子,耳边可是吐气如兰。 “坐好了,别动。”甜糯之音有娇嗔之意。 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里,苏谨言顿感耳根子灼烧,身体里升起一股热流,苏谨言猛的提气,他坐直了身子。 空间戒指里有疗伤丹药,这一时苏谨言不方便拿出来,他只有咬牙强忍疼痛。 “看你能的。”杨紫衣笑笑,她站了起来,向外走了几步,驻足观看来时路。 苏谨言以为杨紫衣生气了,可他这时不好说什么,普慧大师已走近,苏谨言强忍身体的疼痛,道:“大师还请坐下说话。” 夜莺扶着魅影,红鸢走过来,她坐在了苏谨言的后面,双手扶在苏谨言的双肩上。 “苏施主,未曾想此地有怪物出没。”普慧大师话语此,他沉默片刻,忧声道:“看来师兄他们定是遭遇了不测。” 苏谨言未语,他们能遇到怪兽,普信大师他们很可能也遇上了怪兽,普信大师他们遇到怪兽的话,只怕是连尸身都未留下吧。 苏谨言不知道怎么安慰普慧大师,他只能静坐不语。 普慧大师没有伤感多久,接着言道:“看来,云雾之中的怪物被杀,这里的云雾才会散去,如此可见,怪物只存在云雾之中。” 那怪兽被苏谨言杀死后,此片天地再无云雾聚集,由此可见,怪兽即存在云雾之中,苏谨言想到那怪兽口吐白雾,他推测这些浓郁的雾气应是怪兽所弄出来的。 就是不知,那头怪兽被杀,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怪兽过来,若是其他怪兽会过来的话,这个地方就会再次被云雾笼罩,看来是有可能的,此地便不宜久留。 “回路断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声音淡然。 第一百二十三章 被困云雾之地(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目光齐聚。 杨紫衣并未转过身来,她没有再言语。 苏谨言体力灵力自转,铜体比铁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强上许多,无须借助他人相扶,他可以自行站起来。闻杨紫衣的话,他站了起来,红鸢忙着相扶。 “没事。” 苏谨言这一开口,普慧大师从愣神中回过神来,普慧大师同样站了起来,普慧大师并没有看向来时路,那雾气太远,太朦胧,太虚幻,他看不出所以然来。 普慧大师眸光微敛,他静静的站着。 苏谨言往前走了两步,驻足与杨紫衣并肩而立,苏谨言并未放出神识,他只是肉眼望向前方。 山中本无路,何有来时路?雾气蒙蒙,杨紫衣如此言语,定是看出雾气中有危险。 四周皆是雾气腾腾,何处又无危险? 雾气散去的这方圆五里地,鸟虫不语,花草不盛,死寂沉沉,雾气散去,谁又能言这峰峦之间没有危险呢? 当雾气笼罩这方圆五里之地时,苏谨言曾用神识扫过这方圆五里之地,那一时,并未看见此处云雾之中藏有怪兽,那些猿啼鬼哭狼嚎之音突起,怪兽才出现。 处处皆危险,往哪里都一样,苏谨言初意上山相助梅若华和雪剑脱困,这初意自是不会改变,而现在他有了决定,他得陪着杨紫衣找到治头疼的药,还有他想看看守墓人守的到底是什么宝藏。 半盏茶时,苏谨言转身看向普慧大师,道:“大师,你是否有话可讲?” 语气平淡。 普慧大师闻言,他神色未变,双手合十道:“苏施主,老纳知之甚少,老纳只知这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守墓人守的是这里的秘密,至于是何秘密,老纳是真的不知晓。” 普慧大师未再言,苏谨言没有再相问,低头沉默一时,苏谨言转身看向杨紫衣道:“紫儿,这天色将晚,掩埋尸体还需要时间,看来我们只能明天才可赶路了。” “行,紫儿全听苏哥哥的。”杨紫衣回过身来,手指东方,微笑道:“这里是一块死地,等把尸体掩埋,我们去那边吧,那里还有一些生气。” “好。”苏谨言点头,他心中更坚信杨紫衣有一双瞳眼,至于是不是紫金瞳眼,苏谨言不确定。 普慧大师早猜想苏谨言和杨紫衣是方外之人,闻杨紫衣之语,他此时脸上神色淡然,不再感到惊诧。 半个时辰后,此处出现了一座坟丘。 酉时八刻,天微有光亮。 一行八人站于一处断崖边,崖中有雾有水声。 所站的崖上有花草,身后绿植茂盛,有虫欢鸟鸣之声。 这里还真是有生气。 于这里过夜,得寻些柴火,还得找些吃的,苏谨言此时身体已恢复,气血旺盛,这些事他并未让其他人来干,一人独揽。 四只山鸡四只野兔,采摘了些野果菌子,柴火燃起,山鸡和野兔就着柴火烤起来。 普慧大师是出家人,他只吃了些野果和菌子,魁影,魅影两人吃了一只兔子,苏谨言未吃多少,他吃了半只鸡,剩下的鸡肉和兔子肉尽落于四位姑娘的肚子里。 这一夜,姑娘们并无床榻可睡,还好,那张狐皮毯子一直在包裹里,姑娘们把狐皮毯子垫在草地上,总算屁股有个着落的地。 普慧,魁影,魅影坐于火堆一旁,四位姑娘坐于另一旁,苏谨言在崖边找了块高崖,他在高崖上盘腿而坐。 这一夜,苏谨言未想过睡觉,身处此地,能好好坐着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空间戒指的事暂时不能公布于众,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苏谨言直接修炼起引气诀,引天地灵气滋养骨骼,打磨铜体。 身陷云雾之地,再不勤和修炼,提高修为,那只能任人任意宰割了,非也不一定是人,怪兽可也随时取他性命,自是得勤加修炼。 苏谨言放出一缕神识锁住周围,他静静地坐在高崖上,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 他闭上双眼,不一时,天地灵气入体,天地灵气在体内自行运转,顺着经脉游走。 一个周天,一个周天运行……天地灵气在身体里运转三十六个周天后,苏谨言睁开了眼睛。 苏谨言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他的铜体越发坚韧,骨骼越发平整光润,古铜之色越发幽深,他的铜体越发坚韧。 炼体非一日之功,他没有再修炼炼体法。 戌时十刻,此时还早,苏谨言修炼起南宫依依所授的神阳经法。 苏谨言运行神阳经法,顿感一股暖意在丹田升起,随后这股暖意随着经脉流转全身。 苏谨言先天之体,天赋异禀,悟性超凡,他很快进入了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炽热,仿佛置身于暖阳之下。 随着修炼的进行,苏谨言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金色光芒,宛如太阳神降临。 他的气息也变得强大起来,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扭曲。 天地灵气争先恐后的往他身体里钻入。 在修炼的过程中,苏谨言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他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经脉、穴道以及身体内部的一切。 神识越发强大,锁在外围的一缕神识所见更远。 神识增强,战斗力也会跟着变强。神识增强,有助于肉身增强生命力和活力,肉体会得到相应的提升,铜体再次得到打磨,离银体境界只差一个契机。 神识强大,攻击力自也变得强大,大脑越发的灵活。 他清晰地感知到神阳经法的玄妙之处,它不仅仅是一种修炼功法,更是一种对自身的探索和掌控。 苏谨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静默一时,苏谨言耍起撼天拳法,未使灵力,在此地练拳法,如若使上灵力,这天高夜黑的,动静过大,岂不是惊天动地,苏谨言连劲力都控制的好好,并未使出多少劲力。 有形无力,要控制力度,耍起撼天拳法其实更难,重在练意,意境到了,那可是收发自如,拳不至,劲气便也可伤敌。 这样控制力度练拳,苏谨言还是头回,起先他出拳很慢,这后来是只见拳影不见拳。 他所挥出的每一拳,力度皆是控制在一个力度上。苏谨言的神识强大,想做到这些其实并不难。 神识强大可令他一心多用,而每一用心之处,他都可以精神集中,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 亥时十刻,苏谨言收拳而立,夜风变大,他的衣袍纹丝未动。 那把青锋剑在与怪兽捕斗时,青锋剑已毁,可剑术还是得习练。 剑修一日不练剑,何谈修剑! 无剑在手,苏谨言脑海中演练起剑法来。苏谨言起先没有推演剑法,他在回想今日与怪兽的拼斗,回想他每一次出剑的时机,招法,力度等等。 子时六刻,苏谨言顿感脑海中剑光一闪,剑气化形,剑芒拟出一只云兽,云兽直扑云雾中的怪兽,剑芒拟出的云兽把云雾中的怪兽给吞进了肚子里。 苏谨言脑海里再次推演,剑气化形,仍如之前,剑芒拟出一只云兽。 苏谨言心喜,他抑制住喜悦之情,静下心来,他心头一动,脑海里出剑,剑气外放,这次剑芒拟出一只怪兽,那怪兽之形如云雾之中被苏谨言斩杀的怪兽形状一样。 苏谨言脑海里再次挥出一剑,剑气外放,剑芒拟出一只老虎,苏谨言再试一次,剑芒拟出一只山鸡,苏谨言再试,剑芒拟出一只野兔。 心之所念,剑芒便拟何兽。 苏谨言很想用一把真剑试一试,他是否真的成为了大剑徒,空间戒指里就有现在的剑,可这时拿出来,太过惊世骇俗。 苏谨言不怕四女知晓,她们昨晚上就知晓了,苏谨言当时还以为瞒过了杨紫衣和白浅浅,此时想来,苏谨言都觉得挺难为情。 普慧大师,魅影,魁影对他和杨紫衣等人的身份虽有怀疑,可空间戒指的事,他们三人还是不知晓的,这个暂时在他们面前还是保密比较好。 苏谨言停止了修炼,杨紫衣朝他走了过来。 高崖上,距苏谨言一丈远,杨紫衣驻足而立, 夜色犹浓,不见星月,夜风呼呼,高崖上,紫衣飘飘。 一个盘腿而坐,一个立而不语,两人静看夜色,聆听水声。 一盏茶时,糯声响起。 “苏哥哥,你是否有许多话想问紫儿?” 杨紫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苏谨言闻言一时无语。 本是有太多话可问,杨紫衣如此一言,苏谨言反而觉得无话可问。 大山之中,高崖之上,风凉天冷。 苏谨言站了走来,两人相隔一丈远,却都是站于高崖之边,面朝东方。 风吹青丝,秀发飘舞。杨紫衣抬起手,捋了捋被夜风吹乱的额前秀发。 夜色下,她那双杏眼清辉如波。 “那药在何处可寻得?”语音温和。 夜空无星月,此时,星月似乎藏在了杨紫衣的杏眸中。 夜色中,风声水声,无声的笑声。 “天狼峰。”杨紫衣抬眼看向远处,夜色犹浓,远处一片墨色。 “天狼峰不是在此处吗?天狼峰这么大,何处才能寻到药呢?”苏谨言想起剑门十二子中的黑马常云来。 山坳之中,怪音响起,群雄乱战,黑马常云曾自言自语:天狼峰即现。 苏谨言对于黑马常云这句话,他很是不理解。 “此处非是真正的天狼峰。” 苏谨言心头一怔,只听糯糯甜甜之音又起。 “守墓人守着天狼峰,天狼峰不现,我们是很难找到天狼峰的。” 守墓人守着天狼峰?紫儿怎会知道守墓人所守? 第134章 被困云雾之地(二)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天狼峰藏于何处,为何言天狼峰会出现? 本无话可问,并非无话可问,苏谨言觉得那些话,没有必要相问,杨紫衣是紫儿即可,无须相问。 这一时,杨紫衣之言,苏谨言脑海里出现好几个问号? 苏谨言未语,他并未相问,许是问号太多,不知从何问起吧。 夜色悄走,两人静默观夜色。 “天狼峰是一个传说,这个传说不为多少人知晓,传说是否为真?虚虚实实,真正知晓者,不过一指之数,守墓者守着秘密,现在的守墓者却不知他们所守为何秘密。” 神识传音,一字一句,声音缓和,气息平稳。 云雾之地,诡异至极,苏谨言猜想,他们所处之地非是凡尘,这世间有修真者,于修真者而言,云雾之地并不诡异。 天泉山十里之湖,于凡尘中人的视野来看,何不是天方夜谭,如若神话。 此时,杨紫衣脸色平静,语气平稳,可她所言之事,何尝不是神话,可那是相对于凡尘中的人而言,才觉杨紫衣在讲神话故事。 苏谨言已是修真者,他现在接触了些许修真者,广陵园见识过修真者的手段,曹门大街上,他与南宫依依被修真者追杀,南宫依依曾对他讲过许多修真界的事,云雾之地又与怪兽拼杀过。 所闻所见所经历,有些事就不显得匪夷所思,顿感恐慌,心生惊骇了。 此时,苏谨言心湖并无多大波澜,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神狼峰非是凡尘界的山峰,神狼峰乃妖界之地,百万年前,爆发过人妖魔大战,那一战各门各派,超级世家的老祖尽出,使尽手段与妖王,魔王大战,打破了虚空,打碎了大地。 大地支零破碎,神狼峰被打入凡尘界,也就是苏谨言现在所在的这片天地。 妖界狼王寂无双,人族圣祖武圣古三通皆是随着神狼峰而入了这片天地,受天地制约,神狼峰的妖,修真之人无法走出神狼峰。 那一战很是惨烈,狼王寂无双,武圣古三通法力万不存一,皆是隐藏在神狼峰恢复修为,百万年来,偶尔两者还会斗法一次,起先十万年斗上一次法,后来万年比拼一次,近一万年则是千年见一次面。 狼王寂无双和武圣古三通斗法时,这神狼峰就会出现于凡尘杨家山上。 凡尘界亦是有修真者在行走,察觉此地有异,便有了守墓人。 他们守着这凡尘界不被破坏,可后来的守墓者并不知他们所守为何?他们只知他们所守乃是人类的安宁,只因神狼峰上有真龙抬头一说,亦如凡尘间的传说,二月初二龙抬头。 二月初二龙抬头,非是年年如此,非有千年,真龙不会抬头,可也不是说神狼峰上,每一千年真龙就会抬头,真龙抬头需要能量,能量聚不足,真龙就不会出现。 杨紫衣话于此,她转头看向苏谨言,展颜一笑:“苏哥哥可听说过气运之说?” 气运玄之又玄,苏谨言听是听过,可他讲不明,这气运乃何。 “非是很明白。” “那就是知晓了。”甜甜一笑:“苏哥哥可知真龙抬头需要的能量为何?” 杨紫衣言于此,苏谨言心中有了猜测,真龙抬头需要的能量乃是气运。 “气运能使真龙抬头吗?气运来于何处?真龙又为何要抬头呢?” 杨紫衣笑笑:“苏哥哥,你这问题可真多,其实,我也不知道,可我知真龙抬头是为了窃取这片天地的能量为已所用,它赐福气运与人类,利用人的贪念获取能量,至于它如何获得能量,又是何能量,紫儿皆是不知。” 难道真龙所需的能量非是气运,若不然真龙怎会把气运赐福于人类呢?苏谨言是越听越糊涂,杨紫衣不知晓,这些问题暂时只能抛之脑后。 那守墓人不知所守为何,守着这里不让江湖中人踏入,这话又从何说起呢? 难道真龙窃取这片天地能量的事,守墓人知晓,守墓人守着这里,是不让人进入云雾之地,可两者之间好似并无牵连。 守墓人为何守在这里,难道是为了宝物?可守墓人只是守在这里,他们并未进入其地呀? 真龙抬头这事,这又与人进不进入云雾之地有何关系呢? 苏谨言这问题是越想越多,他干脆不想了,杨紫衣若知晓其中原由,她必定会告诉他,若不知,去猜想毫无意义。 管他真龙所图为何,苏谨言只想提高他的修为,当他足够强大,他才可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在这云雾之地,其他事都是虚的,唯有提高修为才可保住性命,才有机会看破一切。 梅若华和雪剑不知身在何方,又是否还好,苏谨言只想带她们离开这诡异之地,只要活着走出云雾之地,便为安好。 苏谨言看向杨紫衣,杨紫衣此时微仰头,长发飘飘,紫裙飞舞,她在遥望夜空。 如今,还多了一件事,治好姑娘的头疼病。 苏谨言所想,非是寻药,他想的是治好姑娘的头疼病。 这一夜,苏谨言一夜未眠,其他人其实也如此,在这云雾之地,何人又可入眠。 众人未眠,这一夜却是极安宁。 一夜无事,天初亮,此处天地雾气非是浓郁到如昨时一般,肉眼可见五丈之远,却有淡淡的雾气,山高雾重,云雾缭绕,朦朦胧胧。 断崖中有水直下,只听其音,雾气厚重,未见崖底。 断崖对面,云雾蒙蒙,雾气翻腾,不可见真容。 隐隐约约可见,乃是一座山峰,山中之山,山中之峰。 太阳初升,微见山峰巨大的身躯破开雾气直入云巅,高耸入云,不见峰顶。 苏谨言放出一缕神识,可见峰上雾气中如似有万千点点光影在闪耀,那光影非是单纯雾气凝结的水珠,那光影闪耀着绿光,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山峰雾气之中仿如九幽地狱。 山峰崖间乱石嶙峋,陡峭至极,草色皆无,苔藓都没有,死寂一片,山峰就像是一座坟墓。 云雾翻滚,只是一会儿时,风搅起雾气涌动,风起云涌,峰崖间,雾气腾腾,还响起无数凄厉的嚎叫声、如鬼哭似狼嚎。 一行八人,驻足于崖上,闻听这恐怖之音,苏谨言和杨紫衣脸色不显,白浅浅脸色自是如前,夜莺和红鸢两人于苏谨言的身边,脸显骇色,且两人一左一右,手抓住了苏谨言的衣袖。 普信大师,魁影,魅影,脸色只是微显苍白,微露惊骇之色。 昨日经历了那么多,普信大师本为高僧,又是守墓者,所闻所经历颇多,见识颇广,心虽惊骇,却也能够稳住心神。 魁影,魅影久经江湖,手上所沾之血可以用来沐浴,听闻此声,心中仍是骇然。 “无事,不用害怕,”苏谨言神识收回,目光仍是看着崖对面,温声道:“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面容丑陋一些,手段高明一些,又不是杀不死。” 是呀,那云雾之中的怪物,不就是被公子一剑斩杀了吗,非是一剑,可也能杀之,恶鬼也好,恶魔也罢,那只是样子丑陋,非是不可杀,何惧之有! 苏谨言把目光投向杨紫衣,杨紫衣此时垂眸似乎在凝思,苏谨言看向她,杨紫衣仍是垂着眼眸,喃喃道:“这该如何过去呢?” 苏谨言微愣,他本是想问杨紫衣,他们何时出发,却未曾想他们是要去崖对面。 “昨时的路已不在。”杨紫衣转头看向苏谨言,眸光深邃。 苏谨言未语,云雾之地很是诡异,杨紫衣这话他信,普信大师曾言过,这里发生过巨变,才有了这云雾之地,且这云雾之地非是一尘不变的。 普慧大师怀疑此地为幻梦之地,不管云雾之地是否为幻梦之地,却真是令人如生幻梦,诡异莫测,虚幻连生。 崖对面如此恐怖阴森,杨紫衣却说要过去,苏谨言心想崖对面很可能就是守墓人所守之地,极有可能是妖界之地神狼峰。 众人皆听见怪叫之声,崖对面之情形,只有苏谨言和杨紫衣可见,那也是表象,峰之大,峰之高,林之深,那幽绿之光非能皆所见。 “可否要过去?”杨紫衣转看崖对面,语气淡然,道:“过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杨紫衣这话是在问苏谨言,苏谨言知道杨紫衣这话其实在问普慧大师,魁影,魅影三人。 普慧大师,魁影,魅影去不去崖对面,杨紫衣是不在乎的,只是让他们过去枉送性命,也非杨紫衣所想见。 苏谨言所想未有全对,杨紫衣其实问的就是他。 当然,其他人也该作好心理准备,这可是去了无回头路之地。 魅影,魁影未语。普慧大师双手合十道:“进了这里,哪有回头路?” 好像是这样,可真是这样,如今哪有回头路? 这想回头自是不用去想了。 去崖对面就去崖对面,龙潭虎穴也得前往。 可这该如何跨过这道天堑? 苏谨言目光又放在了杨紫衣的身上。 “去崖底看看吧。”声音淡然。 杨紫衣并未看向苏谨言,她低下头看向崖间。 怪叫声连连,云雾翻滚,绿光微现,雾气腾腾。 第135章 被困云雾之地(三)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一行八人下得崖底,此时已是巳时六刻。 山崖间云雾缭绕,一片朦胧,仿佛神秘的面纱笼罩着整个山崖间。 突然,一阵诡异的风刮过,云雾开始剧烈地翻滚,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搅动着它们。众人的视线被遮挡,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听到阵阵阴森的呼啸声,如恶鬼的狞笑,让人毛骨悚然。 在云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些奇异的身影,它们若隐若现,仿佛是来自九幽地府的幽灵。这些身影模糊不清,但却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杨紫衣一马当先,神色淡然,步履稳健,白浅浅紧随其后,脸色冷然。 夜莺和红鸢在苏谨言身边,一左一右,眼有骇色,脸白心慌。 普慧大师,魅影,魁影额头上有细微的汗珠,这初春时节,崖底风凉水寒,雾气似如寒露,三人这是心颤胆寒惊出的冷汗。 崖底阴森恐怖诡异至极,未行十丈之远,一阵凄厉的叫声在山崖间回荡,仿佛是冤魂的悲鸣,让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杨紫衣驻足观看,山涯间的云雾越来越浓,有一道奇异的身影如似虚幻,时隐时没,又似在向他们靠近,许一时,那道奇异的身影于雾中停滞不前,雾气之中有两道幽绿之光,仿如恶鬼之眼。 雾气之中出现幽绿之光,那凄厉之声立止!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静得令人心寒。 那是一个面容扭曲的人形怪物,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这是....……妖狼!”杨紫衣眉头微皱,低声说道。 妖狼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诡异的能力,妖狼凶残,妖狼耐性极强,被它们盯住的猎物,妖狼不得手,般般是不会退去,极为难缠。 “大家小心,这条妖狼已化人形,战力相当于人修的御空境!”杨紫衣提醒众人道。 苏谨言一惊,这怪物境界竟与南宫依依境界相当,这可是高出他三个大境界的妖狼,这如何能敌。 “公子,有那姐姐在,你安心啦。”剑灵春云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苏谨言心中一喜,“春云,你终于睡醒了。” “嘻嘻,这里天地灵气如此浓郁,本姑娘怎么睡得着。” 苏谨言欲再与剑灵春云沟通,耳中传来妖狼将之音。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久未食人肉,正觉口中无味,这就给本将送上门来了。”妖狼将发出桀桀的怪笑之声。 妖狼竟然可以如人一样言语。 “化形的妖狼是狼将,当然可以了。”剑云春云打了个哈欠,她似乎刚醒来,这睡意还在。 苏谨言欲再相问,那妖狼将突然动了起来,如闪电般朝着杨紫衣他们扑杀而来。 杨紫衣和苏谨言两人手上无兵器,其余之人皆以兵器在手。 妖狼将忽而发起攻击,林中怪叫之音又起,这次似如有百狼齐嚎千鬼哭泣。 且雾气之中幽绿之光闪现,似狼似狈之怪物皆是龇牙咧嘴,向苏谨言他们奔袭而来。 瞬时成为围攻之势。 妖狼将手执方天画戟,方天画戟直指杨紫衣,只见一道白光朝杨紫衣面门而来,百丈之远,白光瞬时即至,杨紫衣双手衣袖挥动,白光消失,且有一朵紫色云团朝着飞身而来的妖狼将击去。 紫色云团所过之处,气波振动,空间似乎被扭曲。 妖狼将见此,不退反进,手上力度加大,方天画戟直指那朵紫色云团。 如雷的轰声响起,云团和方天画戟碰撞之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尘土飞扬,无数泥土碎石犹如箭矢一般被炸得飞向天空之中,坚硬无比的崖底被切割成一道数十丈的沟渠来。 尘土飞扬中,杨紫衣和妖狼将各自向后倒飞而去,一去数百丈。 皆是未有停滞,稳住身形又出招法,刹那间,彼此间的距离,再度拉近不少,双方又斗在一起。 杨紫衣和妖狼将初一交上手,这边众人是各出奇招和众妖狼斗在了一起。 白浅浅一刀在手,人随刀走,刀光连连,她所过之处,飞红漫舞,不断有妖狼倒下。 夜莺和红鸢手中各执长剑,双剑合璧,战力何止增加一倍,这是苏谨言授与姐妹俩的《珠联璧合剑法》,这种剑法最适合双生子心灵相通之人习练,两人与妖狼交上手,剑花朵朵,剑气如虹,两人周围同样鲜红飞舞。 普慧大师手持仗棍,魅影,魁影一剑一刀,三人杀入了妖狼群,此三人显得很是吃力,幸而苏谨言身影如电闪,时时出现在他们的周围为他们解围。 苏谨言乃是赤手空拳,他身形一闪,便入狼群,撼天拳法使出,直拳、勾拳、摆拳、刺拳、振拳 ,连连变换拳招,只见拳影,不见拳形,光影如电闪,拳劲所到之处。妖狼倒下一片。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一拳出,便见血花飞舞。 妖狼虽只是聚灵境界,尚未开智,而这些妖狼体形塑大,身躯如成年水牛一般高大,且妖狼残暴凶悍,追杀猎物不惧生死,善喜群而攻击,妖狼虽被众人杀死许多,却无一退去,反而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白浅浅对战妖狼,初时还显游刃有余,半盏茶时,力显不足,身上挂彩,实乃这些妖狼太多,似乎杀之不尽。 夜莺,红鸢乃气境修为,普慧大师,魅影,魁影三人合击的战力如夜莺,红鸢其中一人相当,乃半斤八两,若不是苏谨言围着他们身边攻击妖狼,别说只是身上挂点小彩,此时只怕早已见阎王去了。 苏谨言已修成铜体,且为武夫七境修为,这些聚灵境妖狼对他的攻击撕咬,他感如似被蚁虫叮咬,毫无痛疼感。 即若如此,奈不住妖狼的数量之多,四面八方不断有妖狼涌来,还有妖狼从高空跃出,许是山崖上的妖狼破开云雾而来。 铺天盖地皆是妖狼之影,这久战下去,耗也得把苏谨言等人耗死。普慧大师,魅影和魁影此时已经是手忙脚乱。 杨紫衣和妖狼将势均力敌,斗的难分难解,无暇顾及他们。 而妖狼的数量还在增多。 杀之不尽,杀之不尽,根本杀之不尽呀! 虽说妖狼对苏谨言身体的伤害如蚊虫叮咬,耐不住蚊虫多,这蚊虫一多,身体上的红包自是会越来越多。 苏谨言的衣袍多处见红,铜体自我修复能力强,这身上虽多处见红,肉身却在自我修复,这伤势不得紧,可灵力却在不停被消耗。 相斗已有一个时辰,这妖狼的数量不见少,反而更多。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想要被这局,唯有斩杀妖狼将,这妖狼群才会退去,困境自解。 这理苏谨言等人皆懂,可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久战于此,劲力消耗,灵力消耗,皆显气力不足。 杨紫衣眼神一凝,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无数道紫色之气从她身体涌现而出,那紫色之气汇聚成凤凰的模样,展翅而飞,其周身闪耀着紫色的光芒,如同天降神兽,紫色的凤凰向狼将飞速而去。 妖狼将怒吼一声,舞动方天画戟,妖狼将的前方出现一团白光,那光团演化成一只巨大的似狼似狈的怪物,龇牙咧嘴,试图抵挡紫色凤凰的攻击。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光芒四射,冲击波席卷四周,烟尘弥漫。 杨紫衣和妖狼将都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妖狼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露出疯狂的笑容。 “哈哈,不错的实力!但仍不可击败本将!” 说罢,妖狼将再次挥舞方天画戟,发动更强大的攻击。 杨紫衣咬牙坚持,全力施展法术,与妖狼将展开激烈的对决。 然而,她逐渐感到力不从心,而妖狼将的气势却越来越强盛。 苏谨言察觉到杨紫衣的困境,他边战边神念勾通剑灵春云,“不是说紫儿可敌妖狼将吗?她此时似乎力弱,这如何是好?” 苏谨言一拳击倒一大片妖狼,他试图冲破狼群的包围,相助杨紫衣。 剑灵春云奶声奶气道:“公子,我这是沉睡太久,眼神有些不好使,杨仙子这身上似乎有禁锢,一时未看出来。” 苏谨言身形一闪,一拳打向妖狼将,掌出如虹,一团能量火焰狠狠地击向妖狼将。 妖狼将方天画戟一挥,生出一股白色能量团,两团能量相撞,轰声一响,光芒四射。 两股能量波相撞后的气波杀死一大片妖狼,实乃妖狼数量过多,若不是杨紫衣打出一道能量气墙,护住白浅浅,夜莺等人,此时他们定是魂飞魄灭。 苏谨言的境况不是太好,这人被击飞,口中还吐出血来,飞出百丈,摔落在地,胸口一闷,喉间热气上涌,苏谨言强忍一口气,吞下血水。 苏谨言此时此刻即想有一把剑在手,他想到了春云剑,神念与剑灵春云沟通道:“别废话,你此时战力如何?” 剑灵春水知晓苏谨言此话何意,立即道:“公子,这个地方古怪的紧,一个小小妖狼将,公子此时不使用春云剑为好,公子是不是忘了,空间戒指里的法宝,对付这小小妖狼将,公子只需一把灵器即可。” 这还真是,苏谨言他是真的忘了,空间戒指里有两把剑,一为极品剑器,一为灵品剑器。 苏谨言心头一动,灵剑在手。 苏谨言被击飞,夜莺和红鸢急红了眼,两人大叫一声公子,这一分神,十二头妖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近得夜莺和红鸢之身,夜莺和红鸢手忙脚乱,夜莺后背受了妖狼一爪,后背渗出血红,惨不忍睹,红鸢右腿被妖狼咬下一块肉来,鲜血直流,血肉模糊。 十二只妖狼死于她们两人剑下,却有更多的妖狼,张牙舞爪扑咬向她们俩,两人腹背受敌,陷入困境。 第136章 被困云雾之地(四)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普慧大师,魁影,魁影自顾不暇,有心相助,力不从心。 白浅浅一刀劈倒一大群妖狼,她脚步连移,身形一闪,唐刀横劈,刀光如虹,扑向夜莺和红鸢的夜狼倒下一片。 而就在此时,有四只妖狼扑向白浅浅的后背,白浅浅去势未减,刀势未老,身形一转,刀随人走,刀砍向了那四只妖狼,只见刀光一闪,狼头横飞,鲜红飞舞。 白浅浅身形未停,脚步连连,朝夜莺和红鸢而去。 妖狼将击飞苏谨言后,他动作未停,手执方天画戟杀向杨紫衣,杨紫衣打出气墙后,立感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她袭来,心头暗道一声不好,随即身影一晃,紫色飘飘,方天画戟擦身而过。 妖狼将见此,招手一变,方天画戟横向扫刺杨紫衣。 千钧一发之际,苏谨言手持灵剑及时赶到,他手中剑一挥,华如流光,剑气化形,剑芒拟兽,冲着妖狼将斩去。 恐怖的杀机乍现,妖狼将察觉到危险,急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剑气所伤。 而于此时,杨紫衣迅速施展法术,一道光芒闪过,顿时困住妖狼将。妖狼将脸现惊骇之色,它暴喝一声,身上气势急升,方天画戟光影一闪,杨紫衣口吐血红,两眼一黑,身子向后跌飞而去。 触手柔软,身轻无物,杨紫衣倒在了苏谨言的怀里。 于此时,光影一闪,流光溢彩,仍是剑气化形,剑芒拟兽,杀气极重,一道剑芒闪过,兽首已被灵剑贯穿。 轰的一声,妖狼将尸身爆裂开来,魂飞魄散。 一颗青色妖丹出现在苏谨言的眼中。 “公子,快收取这妖丹,对你的修为大有裨益。”剑灵春云的声音在苏谨言脑海响起。 苏谨言闻言,伸手一招,那颗青色妖丹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能够感觉到妖丹中蕴含着浓郁的灵力,心中暗喜。 “这妖丹竟然如此纯净,想必是这妖狼将修炼多年所成。”苏谨言暗道。 “公子,这妖狼将的妖丹不仅可以提升你的修为,还可以炼制丹药,增强你的实力。”剑灵春云提醒道。 苏谨言点点头,这个他知晓,心头一动,妖丹便被收入空间戒指内。 苏谨言垂眸,看向怀中的杨紫衣,心中充满了担忧。 苏谨言心头一动,手中出现了一瓶丹药。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这妖狼将被苏谨言斩杀,妖狼群无首,密密麻麻,无计其数的妖狼转身逃离。 白浅浅,夜莺和红鸢三人杀红了眼,妖狼群退去,她们仍是朝妖狼杀去,刀光剑影又是收割一大批妖狼。 妖狼来的快,去的更快,煞时消失无踪。 妖狼散去,白浅浅扶刀跪在地上,夜莺和红鸢则是晕倒在地。 普慧大师,魅影,魁影皆是倒地不起。 云雾散去,春日的太阳温和,清风而至,流水潺潺,崖底生机皆现。 苏谨言给杨紫衣喂了一颗玄元丹,许一时,杨紫衣便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双担忧的眸子,杨紫衣面露微笑道:“苏哥哥,我没事。” 幽香淡去,温玉离怀。 苏谨言用神念勾通剑灵春云,他想问剑灵春云,能否看出杨紫衣身体里的异样,她的身体里到底有何禁锢,如泥牛入海,无所回应。 紫府宫内,剑灵春云面带笑容,樱桃小嘴微开,唇角有水渍,苏谨言哑然,怎的又睡着了呢? 三品极品丹药玄元丹,苏谨言给其他人皆是喂了一颗,打坐调息,一盏茶时,个个皆是面色红润。 半个时辰过去,红鸢和夜莺还未睁开眼睛,苏谨言望着盘地而坐的两人,嘴角微勾,俊朗的脸似火莲无声绽放。 天地灵气如雾气般往这方天地而来。 众人经过一番调息打坐,前前后后睁开了双眼。 最先睁开双眼的普慧大师,魅影,魁影皆是气劲更足,他们看向盘腿而坐的苏谨言,三人皆是心湖涟漪圈圈。 昨日云雾之战,红鸢,夜莺等人,那时心有惊骇,因苏谨言,杨紫衣护着他们,且云雾犹浓,虽心有惊吓,却未受重伤,今日一战,凶险万分,事后想起,仍是心有余悸。 经此一战,可也未必全是惊吓,对这里有了新的认知,夜莺,红鸢等人每人吃了一颗三品极品丹药,她们经过调息打坐,引天地灵气入体,两人已凝练出一颗本命种子,两人的修为得到提升,已入初境引气境巅峰,触摸到玉虚境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入二境玉虚境。 道修称第二境为玉虚境界,本命种子在气海内巍然不动,冥想精神与本命种子产生联系,最终在眉心处生出紫气,如此便等于是踏足了道修第二境。 夜莺和红鸢乃是双生子,姐妹心意相同,凝练出的本命种子竟也一样,两人气海中凝练出的本命种子,皆是一把剑。 剑的形态灵动优美,剑身薄如蝉翼,泛着寒光,寒光闪烁。剑尖微微弯曲,犹如一钩新月,动人心魄。 白浅浅战力大大提高,之前她若是一把宝刀,此时内有收敛,犹如一把藏锋入鞘的绝品宝器。 这崖底已下来,再无回头路,既来之则安之,一行人稍作停留,继续往前而去。 阳光明媚,春风送暖,云雾散去,崖底之景可见,行走其中,普慧大师,魅影,魁影心情不似先前惶恐不安。 未时十一刻,一行人通过崖底,众人站在了崖对面的山峰下。 山中有山,山中有峰,云雾缭绕。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顶笼罩在云雾之中,这座山峰雾气蒙蒙,雾气笼罩山峰,山峰仿如披上了一层轻纱,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苏谨言目光深邃的注视着山峰,道:“大伙儿跟紧我。” 话完,苏谨言便朝前走去,苏谨言这脚一踏上山体,立时感到头晕目眩,涟漪圈圈,空间在扭曲,苏谨言顿感不妙,想稳去身形,而他感到整个身体却似乎被一种力量在往前牵拉,身不由已,人往前去。 头晕目眩,苏谨言两眼一黑,人晕了过去。 而在其他人看来,苏谨言在向山上行去,众人皆是跟行,皆如苏谨言所感,都是两眼一黑,随之晕倒,什么都不知晓。 苏谨言晕过去前那一时刻,他知道他的身体在急速坠落,从崖底登山峰,人却往下坠落,如坠深渊,苏谨言心中大骇,那心头唤呼剑灵春云,只是瞬时,他便再无想法。 苏谨言再次醒来,睁开双眼,便见天空一片墨蓝,万里墨蓝的天空无一云朵,如似碧玉一样澄澈。 身子下软软的,淡淡的清香味入鼻,苏谨言知晓他躺在绿草上,他的周围有绿草有花朵,五颜六色。 清风和煦,阳光明媚,草绿花艳,天地灵气浓郁。 心忖:怎么回事?不是掉入了深渊吗?怎会躺在山峰之上,难道能一步登顶?其他人呢? 苏谨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入目七峰相连,梁岭起伏,梯田千层万叠,次级而下,缠山绕梁,平原广袤,碧波万顷,烟波浩渺,纤陌相连,房舍栉比鳞次,错落有致,景色宜人,如诗如画。 藏峰聚气,天地灵气浓郁。 心忖:这是哪里?之前所见山峰云雾缭绕,直入云霄,这里竟是山水相连,景色宜人。 幻梦之地?苏谨言心中有一丝疑惑,他想起普慧大师提到过的幻梦之地,这还真是如入幻梦,眼前的一切显得不那么真实,而这一切却在眼前真实存在。 这片天地天地灵气浓郁,非是之前所在的凡尘界,难道是入了妖域之地天狼峰?可这似乎妖气不显,不似传说中的天狼峰。 可这一切应是与杨家山那座神秘的山峰有关。 苏谨言很是惊愕。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可是这里万里无云,天空似墨玉。 惊愕之下,苏谨言放出了神识。所站之处为七峰的最高峰,此峰山高林密,而他所站之处虽然不在密林中,乃是一片草地,可杂草丛生,那绿草却有半人高,此处寻找杨紫衣,白浅浅,夜莺,红鸢……他们,肉眼又怎可行? 神识缓缓放出,草石土沙,虫蛇鼠蚁,纤毫毕现,方圆十里未见杨紫衣等人,别说是杨紫衣等人,就连一个人影都未见着。 苏谨言收回神识,心忖:我这应是入了另一片天地,难道他们发现我当时的异状,并未跟上来,还待在崖底,又或许他们掉落在他处。 苏谨言沉默一时,他思考半时,认为他们应是跟了过来,起码跟在他身后的夜莺和红鸢,她们两人会跟着他上山,即使他往深渊里掉落,这两丫头都会奋不顾身跳下深渊,试图把他从深渊之中拉回悬崖之上。 此处不见其他人,苏谨言决定先离开这里,这件事很是诡异,如似幻梦,他若是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他就是一个外来者,而他以这种方式来到这里,未必没有引出异象。 此地不宜久留,若被其他人寻到此处,见他在此,还真是无法说得明白。 苏谨言选了个方向,他身形一闪,朝山下而去。 一盏茶时,此处出现了五道人影。 “师兄,这里似乎并无异常。”一位约二十年纪的道士,望着中年道士,道:“并无师祖所言,有绝世天骄降世。” 中年道士不语,微敛星目,心忖:“万里云空忽现一道惊雷,大雨未至,却似天门打开,天生异彩,随即万里无云,出现这种异象,师祖所言必是真。” “令全观弟子继续搜寻,方圆百里皆不能放过一处之地,发现可疑之人,立时回报。”声音洪亮。 “是,令师兄法旨。”四人退去。 身影一闪,中年道士凭空消失。 第137章 三奇小道士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九州大地,幅员辽阔,其中中州更是圣都所在。青州苍翠,黄州丰饶,西州神秘,北州广袤,东州繁华,南州秀丽,宁州宁静,风州灵动,中州神圣。各地风貌独特,犹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圣都中州,作为九州的核心,汇聚了天下英才,成为了文明的中心和圣地。 青州西南,青源七峰,道源山峰密林深处,一座古老的道观,道观门紧闭,道观墙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道观门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案,周围寂静无声。 脚步轻盈,幻影连连,影影相随,未有一时,只是稍许会儿,中年道士出现在了道观门前,手握寺门环扣敲了敲道观大门。 许一时,寺门从里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道士露出了身形,见中年道士站在道门中,脸色微愕,随即脸生喜色,也不知真欢喜,还是心有所想,小道士欢声喊了一声:“师父。” 声音清脆糯听。 中年道士笑笑,便跨进了道观,“小清宁,师父云游这段时间,可有落下功课?” “怎么会了呢?师父。”小道士眸珠儿微转,脆声道:“师父在与不在,皆在清宁心中,师父的话,清宁怎会不听,徒儿可是学得好好的,师祖他老人家还夸赞徒儿慧根超然呢。” 慧根超然,中年道士信,他不在道观,清宁有没有偷懒,他可是了然于胸,中年道士眼有怜爱,边走边调侃道:“可也没少挨师祖的惩罚吧?” “师父,师祖这是对徒儿爱之切,非是责罚,师祖恨不得弟子明日便可独挡一忉,师祖操之过急。”小道士嘴硬,脆语连连。 “是嘛。”中年道士呵呵一笑。 师徒两人有说有笑,过了几道门,进了道观深处。 一盏茶时,中年道士一人入了内观院内,驻足内观院内,中年道士朝里屋轻声唤了一句:“师父。” 须臾,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进来吧。”得到应允,中年道士推门而入。房间内很暗,仅有桌上的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盘坐在炕上,双眼微闭。中年道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师父。”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别让他们折腾了,让他们回道观吧,一切皆有定数,不予强求。” 中年道士道了一声:“是,弟子这就让他们回道观。” 老道士沉默一时,道:“让清宁下山吧,她的机缘在山下。” 中年道士应了一声:“是。” 老道士看向中年道士,目光浑浊,“域外那边可有变故?”中年道士微思片刻,随即说道:“域外妖魔蠢蠢欲动,弟子以为可早作打算。” 老道士点点头,“老妖魔定是不安分的,虽有圣祖坐镇域外,不惧老妖魔,可也不得不防,你需勤加修炼,多悟多思,提高修为,以应对未来的变数。” 话完,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进入了入定状态。 中年道士躬身行礼,随之静静地退出了房间。 青州城,城南十字口一处来了位道士,道士身着一身灰袍,长得眉清目秀,俊雅的眉眼带着浅笑,看上去有些雌雄莫辨,嘴里叼着一根半尺长的青草。 小道士支起一块帷幔,摆了小摊子。 小道士也算是个奇人,道士摆摊算命,那帷幔上般般写着:半仙,神机妙算,摸骨算命等等。小道士支起的帷幔上写着:不算不灵,一算准灵。 小道士这帷幔上写的奇语,不可谓不为一奇。 般般有真本事的算命道士,坐等客来,很少口呼大声邀客,小道士却是吆喝连连,声震十字街道。 “来来来,看看看,抽签算卦。 男人你来算命水,女人可来看脚腿。” 这一奇声吆喝又为一奇。 嘴里叼着一根半尺长的青草,还能时时放声吆喝,这难道不为奇吗? 此乃三奇。 小道士这摆摊已有三日,无一客人上前抽签问卦,未得开张,却得一名号,三奇小道长。 三奇小道长之名,小道士还觉可以,只是有一点不衬心,为何这当中会有个“小”字,三奇道长,不是更为顺口,更为悦耳动听吗? 何以众路人口中多出一个“小”字来呢? 这名号得来,实乃因小道士长得太个好看,眉毛弯弯,圆润柔和的鹅蛋脸上,有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秀挺的鼻梁下面,嵌着一张樱桃小嘴。 长得如此勾人心魂的一张面貌,路过的人自是会多看两眼,这调侃打趣者便也多了起来,少不得有人拿他调笑两声。 “喂,三奇小道长,你这没断奶就被赶下山来,是不是山中缺粮呀?” “三奇小道长,别在这摆摊了,如今没多少人信这个,这可填不饱肚子。” “三奇小道长,你这长得眉清目秀的,我看你别当道士了,跟我走,俺让闺女娶你过门,别的不敢说,这饭管饱。” “三奇小道长,你师父云游去了么?以至你下山来寻饭吃?” …… 这支起帷幔摆摊三天,愣是没有一个人找他抽签算卦,这上摊前调戏者却是络绎不绝。 三奇小道士脾气好,众人调侃打趣,他是笑脸相迎,拉着人聊天,许是知晓小道士的小心思,路人忙是笑言逃避。 有一位花须全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小道士的摊前,两眼半睁半合,看着小道士,笑道: “三奇小道长,老夫家那小孙子闹着找媳妇儿,老夫看你这长相,中。那臭小子定是欢喜的紧。三奇小道长,老夫看今天是个黄道吉日,适合婚嫁,这小摊子你就别摆了,这就跟老夫上马车吧。” 老者这话一出,驻足观看之人哄然大笑,有的笑老者两眼昏花,有的笑得捧着肚子蹲在了地上,有的笑着伸手擦拭眼角,有的笑意盈盈,认真打量小道士,心中暗自夸老头有眼光…… 笑声一片,笑语连连。 三奇小道士掀了掀眼皮,微微一笑:“老丈,小道士不打妄语,祸福相依,可否上前请上一卦,看看灾凶?” 三奇小道士这话一出,笑声渐渐稀少,直至哑语,这十字道上竟然变得很是安静,不说落针可闻,却也是悄然无声。 这话的意思,似乎含有意思,那是意有所指呀。 白须老者颧骨高高,那历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精神依然矍铄,他的眼眸中仿佛有着千年的积淀,精明,深邃。 闻小道士之言,白须老者脸上神情未变,落后半步于白须老者的中年人,本是笑意盈盈,瞬时脸上如凝冷霜,这换脸之快犹赶上江湖艺人那一手绝活,川豫变脸。 老者未言,中年人自生气,这一时他忍着不斥责小道士。 中年人的头顶上戴着一顶华丽的头巾,上面缀满了宝石和珠宝, 他的头发梳理得整齐而精致,看起来非常讲究。 长着一张圆润的脸,留着一撮胡须,皮肤稍微黝黑 眉毛沙密而修长,微微上翘,极显其精明能干。 身材中等,身穿一身昂贵的绸缎衣裳,套着一件精心制作的丝绸长袍,表面装饰着华丽的金丝线和绣花,衣襟处镶嵌着一颗珍贵的玉佩。脚踩着一双镶有宝石的狐皮靴,极显其富贵。 他的身后还站着八位彪形壮汉,个个一脸横肉,青衫胸前绣有龙虎图,皆是腰挂佩刀,脚踩长靴。 此时个个目露凶光,右手放在刀柄之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小道士此言,白须老者自为有心火,他沉默片刻后,干笑两声:“哈哈,有趣,小道士果然有意思。不过,老朽可不信什么命数。” 小道士似乎未见老者身旁的中年人,更是没有瞧一眼手放在刀柄上的八位壮汉,他朝老者微笑回应道: “信与不信,皆在一念之间,准与不准,皆待看过签文便知。老丈何不抽上一支签,看看这签文所言,岂不是便有定夺。” 老者捋了捋胡须,压住心火,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也罢,那就试试。小道士,你给老朽算算,我这孙儿何时能成家?” 小道士让老者抽了一支签,看了看竹签,又抬头凝视老者片刻,缓声道:“老丈,令孙的姻缘只要能过十六岁血煞之灾,必得良缘,只是……” 小道士言于此,吞吞吐吐似有难言。 话就怕只是,可是……等等,而这些话由小道士口中言出,这味道自然又是变了。 老者身后的中年人,眉头微皱,眼神射出两道冷光,厉声吼道:“一派胡言,何来的小神棍,竟敢在青州城招摇撞骗。” 小道士并未被中年人的怒吼吓到,他神色自若地看着老者,“老丈,信则有,不信则无。贫道只是依签所言,据实相告。” 老者抬手示意中年人闭嘴,然后转头对小道士说:“小道士,你接着说。” 小道士指了指竹签,“血煞之灾何来,相信老丈无须贫道多言,小公子命中有此一劫,是好是坏,乃看老丈家中之人如何行事?此签虽为中签,可也可为上签,亦可为下签,但凭行事,便有定数,只是天在看,人亦不晓知。” 中年人怒不可遏,“你这小道士,简直是胡说八道!”说着,他一拳挥向小道士。 中年人出手极快,白须老者极使有心喝止,那拳瞬时离小道士不到一尺远。 人影闪动。 砰声一响,人倒飞而去,接着又是嘭的一声,中年人摔倒在地。 嗷嗷的惨叫声响彻十字街道。 小道士被人抱在怀里,那只大手正好按在她发达的胸肌上,小道士纤手捂住了嘴巴。 第138章 少年与小道士。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那一身富贵的中年人,忽而出手,小道士睁圆眼睛,她呆在哪里,眼看中年人那黝黑之拳即将落在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上,未见人出手,中年人被人击飞了出去,而小道士却被人护在身上。 那儒雅俊美的少年,他是抱着小道士的,他抱着小道士就跑,那八位彪形大汉的刀已出鞘,刀光闪闪。 咔嚓咔嚓咔嚓之声响起,小道士的抽签算卦的摊子被刀砍成稀巴烂,这幸亏少年抱着小道士跑的快,若不然,被砍成稀巴烂非只有抽签算卦的摊子了。 围观之人在看清中年人面貌后,就已经站得老远,此时,些许围观之人,见此情形,他们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又暗自庆幸,幸亏有先见之明,提前站得老远,这架势,这气势,稍微脚步慢一点,这怒火就烧到他们身上了。 “追,给我追,别放过他们,一定要把他们大卸八块。”中年人忍着手痛,他朝大汉们大声喊道,见大汉提刀往少年跑的方向追去,他又痛得嗷嗷的叫了起来。 “喂,喂,他们追不上我们了。”小道士实则是尴尬至极,这身子就是胸脯的肉长得快,缠了八道绸丝,然后穿上宽大的道袍,就是为了遮掩胸前发达的肌肉,未曾想,一座山峰,半座峰顶尽被他人掌控。 这一时,少年手心上的温度传入肌肉凸起之处,小山头热流疯窜,热流袭遍全身,小道士靠在少年身上,身子酸酸麻麻软绵绵的,裤裆里热乎乎,脸上通红,媚眼如丝。 心忖:怎么回事,这不会生了燥热病吧? 少年似如未听见小道士之音,抱着小道士跑入小山林,他才回头看了看,然后放慢了脚步。 “喂,你没有看见吗,我不是只长着一双手,我还有长腿的。”小道士身子使不上力气,可他嘴上却很是有气劲,似乎中气十足,声音有些大,很是清脆。 少年驻足,微低头冲小道士一笑,他放下小道士,扶住小道士,问道:“可否站得稳?” 笑话,我一脚可踢死一头虎兽,别看我腿细,那是腿长才显得腿细,这脚力气大着呢,怎会站不稳。 脆声应道:“当然。” 少年放开了手,小道士腿发软,脚发麻,一个重心不稳,哎呦一声,小道士倒在少年的怀里,少年顺势抱住了小道士的腰。 小道士这脸红之色,这一路上始终是一个色,嫣红遍脸。 小道士的燥热病刚退下一些温度,这是又烧了起来,简直是燥热难当。 小道士银牙一咬,双手贴上少年胸前,手上用力,他推开了少年,非是如此,少年站着没动,小道士推开了他自己。 往后退去几步,屁股着地,庆幸树林里是草地,更幸亏屁股圆圆肥肥的,这屁股如胸前一样,肉长得快,如此,跌落在地,圆圆的屁股不觉得很痛。 还是有一些痛的,小道士怕疼,呲牙咧嘴。少年往前走上两步,伸手想扶起小道士。小道士见此,嘴角一抽,呲着牙道:“不用,我能站起来。” 少年脚步一滞,手缩了回来。 小道士咬着牙,他站了起来,勉强算站稳了,谁让他揉着圆圆的屁股,这脚移动了两下呢,自是算勉强站稳。 “你干嘛跑呀?”小道士瞪了一眼少年。少年一愣,他抬起手来挠着头,他实在不知如何应话,难道不逃跑等着挨刀子吗? 这不纯属脑子有病吗? “过来。”小道士冲少年吹胡子瞪眼,小道士下巴尖且白嫩,并无胡须,可他还是吹了一口气。 少年微愣,他觉得小道士神神叨叨的,少年虽不明所以,他还是走了过去,实在是小道士的杏眼睁得足够大。 小道士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身子微靠在少年的手臂上,小道士的脚不发麻,可她的腿细长,细长的腿暂时还有些酸软无力。 小道士都没有搞明白,这力大无比,一脚可踢死一只虎兽,这脚今天咋的就站不稳了。 咕咕,肚子打鼓。 原来是早饭没吃,这中饭没个着落,难怪腿脚酸软无力。 啪的一声响。 “干嘛?”小道士拍了一下小腹上的大手,羞红着脸站直了身子,他睁圆杏眼瞪了一眼少年,嗔怒道:“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老是吃贫道豆腐?” 冤枉。 少年无处喊冤,他是见小道士腿脚使不上力,他微倾过身子,小道士顺势半个身子靠在他的身上,而那一时,小道士有点失去了重心,少年才伸手挽住小道士的腰,那宽大有力的手上贴在了小道士的小腹上。 少年低着头红着脸不语。 小道士眸目微敛,他似乎明白过来,他刚刚有些失神,半个身子无意识靠在少年身上,少年是出于一片好心。 小道士明白了这一点,他并不想向少年道歉,总之来说,小道士觉得还是少年吃了他的豆腐,且吃了不少的豆腐,那宽松道袍下的峰峦都被少年宽大的手掌,给捏了好半天,那少年吃了豆腐,像个无辜之人一样,这更令小道士怒火。 火气不减,反而滋生。 小道士吹胡子瞪眼,没有胡子可吹,这口气还是得吹出来,嗔怒道:“喂,傻站着干嘛?我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就去吃饭呀,我站着碍着你去吃饭了吗? 少年微愣,他往边上让了让,许一时,小道士没动,少年抬头看向小道士,小道士圆圆的鹅蛋脸红嫣嫣,仿如鹅蛋被人抹了鲜红。 杏眼有火焰在燃烧,柳眉倒竖,见少年看向他,小道士长长吁了一口气,心忖:莫生气,莫生气,我这仙风道骨的小神仙,岂能跟一个傻子见气。 我这岂不是傻吗? 少年看着小道士脸色连连转换,那杏眼上的火焰越烧越小,少年看得有些呆傻,还真是好看! “走吧。”小道士终于心平气和,他看向少年,小道士目光平静如水。 “去哪?”少年一脸错愕,随之摇头,那头摇得像拨浪鼓,接着道:“不行,这个时候不能出去,那些人肯定是在满大街找我们。” 小道士心湖又起涟漪,小道士无声默念,莫生气,莫生气。 小道士展颜一笑:“你抱着我穿过四条大街,跑了十二条巷道,从两条湖泊旁经过,我们现在已入北城,那些人在南城瞎找,怎么可以找到我们?” 少年微张着嘴,他当时只顾逃走,还真不知跑了这么远,看着小道士如花的脸,少年疑惑道:“你怎么知晓他们还在南城?” 小道士又怒又气,眸珠儿微转,杏眼生辉,笑道:“你是不是傻呀,不知贫道靠什么吃饭的吗?” 少年咋那么不相信呢,三天都无一人上得摊前,抽签算卦。 “你什么眼神,不信道爷是吧?”小道士见少年一脸的质疑,那如点了墨似的俊眸满是不相信,小道士又是火从心生。 其他可以质疑他,那些王八蛋还在南城,这他可以完全断定,少年怎可质疑这事呢? 这眼神好似把我当成了小神棍。 小道士迈起脚步,他从少年身边走过,不一时,小道士走出了小树林。 “喂,怎还站着呢?”小道士回眸一笑。 傻子还是蛮好玩的。 少年看得有些呆滞,小道士怎生得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呢,少年挠了挠头,他往树林外行去。 聚仙楼,青州城北城第一酒楼。 午时正,聚仙楼二楼堂上坐满了人,酒客红光满面,很是热情,觥筹交错,人声沸腾,显得嘈杂喧闹。 店小二引着小道士和少年进了雅间,这嘈杂喧闹之声,才稍微好上一些。 “小二,这聚仙楼乃北城第一酒楼,何至如此喧哗?”小道士坐了下来,他微转头看向店小二。 少年看了一眼小道士,未语。心头却想着,你不是会掐指一算吗?这还用得着询问店小二吗? 店小二微弯身,笑着应道:“客官,今日这店中多为山门之人,这些人于此饮酒,这兴致上来,掌柜的这不是劝不住嘛,山门之人可是不能劝得太凶的,掌柜的这也是不想多惹事,客官还是多担待点,请客官见谅。” 小道士微微点头,八菜一汤。少年低着头沉默,这些菜他来青州城三天了,他还未尝过,菜名都未听过。 要了一坛酒,店小二的离去。 “你刚刚什么眼神,那是何意?”小道士看向低着头的少年,少年那一时戏笑的眼神尽落小道士明眸中。 “这一顿酒饭需要多少银子?”少年曾言要请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吃饭,少年钱袋子里的银子不够付酒钱。 少年还是低着头,他不答反问,低着头问的,少年语气有些弱。 少年身上的银子不多,他的空间戒指里有许多灵石,少年知道这片天地里可以使用灵石付酒钱,这里的人很是喜欢灵石,少年也喜欢,他不想用灵石来付酒饭钱。 灵石可以用来修炼,少年想用灵石来修炼。 少年不想让他人知道,他有灵石。 否则,会有人打他的主意。 来到这片天地一个月了,少年流落到青州城,他见过太多杀人越货的事,特别是争夺灵石,灵药,灵器……等等,那更是出武器必见红。 这里的人喜欢抢夺他人的物品,蛮横无理,如似野蛮人。 小道士,少年可以请他吃饭喝酒,却不能让小道士知道他有很多灵石。 少年还有一把灵剑呢?他人若要抢夺,那灵剑必会砍下对方人头。 第139章 你没有钱财上什么酒楼?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你没有钱财上什么酒楼?”小道士冷言相问,朝少年翻着白眼,杏眼明亮,煞是好看。 少年非是身上无钱财,他空间戒指里有千万两宝通银票,还有十万两宝通钱庄的纸币散钱,可于这里不好用。 这个地方非与他之前生活的地方一样,虽言语相同,当然方言则难懂,非是难懂,一句也听不懂,哪里又不是如此呢? 能听懂人话就行。 包子铺用了八个大肉包,喝了两碗稀饭,外带五个油炸肉饼,他拿出刻有宝通钱庄字样的十两纸币,“不用找钱,多的赏给店家。” 少年现在还记得,店家那副见到了傻子的表情,或许店家当时非是把他当成傻子,而是把他当一个怪物在看。 生活在神州大陆,神话故事听得多,未修真前,少年从未见到鬼神,神州大陆未有仙神,全是凡人。 后来,少年接触了修真者,他成为了一名修真者,他才知道山上山下一说,修真之人在山上修行,山下是凡人生活的地方,当然这山下有修真之人走动,却受天地法则束缚,这修真之人于山下走动,凡人多为不知晓。 神话就是神话,凡人心中那就是故事,还是神话故事。 少年来到这片天地,他小心翼翼,没有必要,便不与人言语,闲话不聊,却又无话可聊,也无人可聊,他不敢让人知晓他来自另一片天地,少年不知这里是不是神州大地的大山之上,又或是其他大陆。 无敢相问,自是不知晓。 这里凡人与修真之人共存,这里的人喜欢杀人夺宝,这里使用的钱财与神州大地不一样,可也非是,金银铜钱也是一样,万能的宝通钱庄银票就成了一张废纸,也非全废,可用来上完毛厕擦擦屁股。 本是富足,却显得穷酸,早知如此,应把宝通钱庄里的银票,换成金元宝,换成银子或铜钱,存放在空间戒子里。 这想法过了头,无济于事。可少年钱袋里并非无银子,省吃俭用,一年的吃喝住行还是管够。 这里的金银不值钱,一个肉包子便要一两银子,一碗稀饭同样得花这么多,铜钱于这市面上,不很常见,可也可以使用。 小道士如此言语,还朝他翻白眼,少年低着头,少年不知道。 小道士这话,入了少年的耳朵,少年不语,少年把腰间的钱袋子摘了下来,少年把钱袋子递到小道士的桌前,少年缩回了手,少年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这些银子够不够一顿酒饭钱。 少年来到这里,这是第一次上酒楼。平时在城外打打野食,城内进进面馆,去去小茶馆。他也没有进城几天,没有养成一个人喝酒的习惯,进城这才几天,酒楼自是第一次才上来。 少年先前有个教训,管他钱袋里的银子够不够酒饭钱,还是跟小道士露个底方为好。 少年的钱袋子鼓鼓的,小道士瞧了一眼,桌子上鼓鼓的钱袋子,心头窃喜,这不是有钱吗? 小道士面色不显,嗔斥道:“你拿贫道耍着玩呢?” 少年不语,少年心头一松,小道士这话他懂了,这袋钱管吃够。 小道士见少年不语,心头一动,莫非这钱袋子里装的并非全是钱财。 小道士越想越不对,默念法术,明眸看向桌上的钱袋子,小道士脸色生辉,朝少年露出讨好谄媚之脸色,嘻嘻笑道:“你还真是拿贫道耍着玩呀?” 小道士前后判若两人,这先前冷着一张脸,责问少年,此时脸若桃花,大献媚色。 少年知道银子管够,心中有了底气,此时他并未低着头,他的眸光放在小道士的脸上,如此这般谄媚的脸色,皆是入了少年的眼。 少年笑笑,还真是好看。 这菜名与神州大陆的菜名差不多,何谓之差不多?这肉菜皆是多了两个字,虎肉称之为虎灵兽肉,豹子肉称之为豹灵兽肉,素菜同样如此,称之为灵菜,草也可以吃,称之为灵草。 这酒自当是称之为灵酒。 这一顿酒饭吃下来,钱袋子瘪瘪的,所剩银两不多,可还有一片金叶子。 小道士吃得很开心,酒也喝得豪爽,一坛十斤的灵酒,七斤入了他的小肚子。小道士抚摸着鼓鼓的小肚子,媚眼如丝。 少年心情很好,来到这片天地一个月,未有这样大吃大喝过,这一顿所花银子过百万,少年却未有一丝心疼,他脸上有了笑容,这是他来这片天地第一次露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一顿酒菜,所花银子过百万,少年觉得值,何所值?灵力充盈,少年暗自修炼,剑灵春云所授《八段锦炼体法》,实乃白衣儒士所授,那把春云剑乃是白衣儒士施法,才在他的紫府上,随着少年修为提高,那春云剑上的法诀便显露更多。 这片天地天地灵气浓郁,这修为提升自也较快,少年此时肉体已为银体,银体修至金体,这天地灵气需要更多。 若如之前般的引气诀,这修行自是如蚂蚁上树,修为提升自是很慢,久无见成效。当然,修行非一日之功,肉体成圣,必须细细打磨骨骼,炼气,炼皮,炼肉,炼筋,炼血。 白衣儒士所授之术,这肉体到了银体境界,便有一门修炼法诀,此乃龟神功。鬼神功自转,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如此循环,都可引天地灵气入体,转化成灵力,可打磨肉体,可提升修为。 当然,自也说,睡觉的时候也可修炼,这吃饭喝酒,那也不用说了。 这酒菜如此浓郁的灵力,入了身体,龟神功自转,肉体又得到了打磨,这骨骼白如纯银,这血液非是纯红之色,已是粉红色。 少年心情大爽,自为所花银两值当,这百万两银子没有白花。 两人喝酒吃菜的时候,话语不多,少年不言,小道士一个人唱独戏,自也觉无味,好酒好菜在眼前,少说为好,多吃菜多喝酒,此为绝爽。 酒足饭饱,一时未有离开聚仙楼。 “说吧,想求什么签?”小道士媚眼如丝,“小小年纪,不会是想求姻缘签吧?” 少年脸红,非是喝酒喝红的,这红脸也非是被小道士的话语调戏而红,他知道小道士这是知晓,他已出现在小道士身旁有三天了。 出现三天,无所求才怪! 少年入得这片天地时,他便恢复了本来面貌,非是他再次易容,本是虬髯客,入得这片天地,那容貌便恢复如前,俊朗的少年。 修为提高,更是内敛,人显得更加儒雅俊朗。 小道士第一天在南城十字道口支起帷幔,摆起抽签卜卦的摊子,少年正好瞧见。少年见小道士如此奇怪,便心生好奇,一时未挪动脚,站于对面观看了一时。 路过围观,指指点点,说说笑笑之人挺多,无一人上前问签卜卦,小道士还得了“三奇小道长”的雅号。 少年自是认可,这小道士行为举止实属奇特。 少年有小心思,他先想看看,这小道士是否真有本事,他再上前抽签问卦,少年没有远去,他坐在了小茶馆,小茶馆离小道士的摊子不远。 一连三天,无人问津。一连三天,少年天天过来,天天坐在小茶馆内。 “怎么,被贫道言中了吗?”小道士见少年不语,便接着道:“这摊子被砸,无签可抽。” 小道士话语未顿,又笑道:“这看姻缘,非是得抽签问卦,贫道道法高深,看看面相便可知晓。” 小道士看都没看向少年,他趴在桌子上,轻声笑语,声音清甜。 “你印堂粉红,女人缘甚佳,此乃命犯桃花,你若真心,彩蝶自舞。” 少年未语,目光澄澈。 小道士一人独语,却显得意,“怎么样?贫道可有妄语,很准很灵吧?”少年不语,神情如一。 小道士转过头,他仍是趴在酒桌上,头枕在手上,他看向了少年,接着笑道:“可别告诉贫道,你身边从无女子出现过,起码不低于一手之指。” 少年面色仍是如粉桃,一如从前,可少年心里却是对小道士刮目相看。 少年本是想问问小道士,友人于何方?这三天才跟着小道士,此时少年觉得小道士非是全部胡言。 少年心中一动,试探问道:“如道长所言,若是在下有相知相好的女子,她或她们又在何方?” “刚刚所言,可否抵饭钱?”小道士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杏眼水墨,直勾勾的看着少年的眼睛。 俊眸如似被泼洒了墨水,水面无波,少年目光清澈。 少年知晓,小道士不按常理出言,小道士这话语一转,少年未感多奇怪。 这还真是,几句言语便抵百万饭钱,当然,这灵酒这灵菜非是小道士一人所食用,可少年好似没有说过所求为姻缘吧! 无可辩驳,无言拒绝。 少年虽未言语,小道士却说了一大堆,少年都听进了耳朵里,这岂不是默认了吗? 好似小道士的话有理,值与不值当,在于少年一句话。可少年未曾想过,他付酒钱是为了找小道士求签问卦,更是未想过,小道士如此言语,他这是为了抵饭钱。 少年静默一刻,不知何言语。 “怎么,不值当吗?”小道士脸有愠怒,嗔斥道:“你可知道,贫道一言千金?这是看在你出手帮了贫道,贫道才给你个友情价,你竟然认为贫道先前之言,不抵一顿饭钱,若不是你,贫道都不会给人脸色,再好的酒菜,贫道都不会赏脸。” 呵呵!少年觉得他不能不再言语,便道:“道长,在下非是此意,正如道长所言,道长之言,在下岂敢以金银论之。” 砰砰砰之声响起。 雅间的门大开,有人飞进了雅间,非是飞进,是被人踢飞进来的。 第140章 纯纯的闷棍一根。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那人跌落在酒桌子上,砸破了桌面。 少年和小道士在那人撞开门的那一时,两人已站了起来。 那人并未晕过去,随之又见一人影砸在了那人的身上,那人口吐血红,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又是砰的一声响,第三道人影被人踢飞进来,不一时,雅间里叠着一堆人,堆得蛮高,已叠着八人。 聚仙楼乃是青州城北城第一酒楼,竟然有人在此闹事。 简直吃了老虎心豹子胆! 少年脸色未变,小道士可火从心起,火冒三丈,这幸好是酒菜皆入得肚子里,如此情况,可也是怒火中烧。 “赔钱。”小道士怒喝一声,他人已出了门。 少年看了一眼桌子上昏迷不醒的八人,他向雅间门行去,心忖:这也用赔钱,看来我之前的想法不对,这凡事确实得用钱来论道论道才是对的。 堂中有人被人围斗,似乎有些不对,是那少年拳打脚踢一帮人。 少年一袭华袍,长发披散,容貌英俊,浑身酒气浓烈,脸上笑容肆意张扬。 每一拳每一脚却未曾落空,一拳必击飞一人,一脚出,必有人被踢飞。 少年背上背着刀,被一群人围攻,刀未出,赤手空拳。 小道士鹅蛋脸涨红,杏眼燃烧着火焰,眸光触及到背着刀的少年,泛着怒火的杏眸闪出一缕惊诧之光,小道士喃喃细语:“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看了一眼小道士,少年未言,转而再次看向打斗的双方。 “住手。”声音不大,皆落入众人耳中,让人如感当头棒喝,当然这是于打斗的双方而言。 声落,打斗的双方立时住手。 来人头戴青丝文巾,身穿一件白色的绸缎长袍上面绣着淡淡的紫色花纹,脚下穿着一双白色的靴子。 面色红润,目光如炬。 “留下一只手可走。”声音平和,闻之令人心惊胆战,使人不寒而栗。 胆子小的人下身有黄色液体湿了衣裤,有些人腿脚打颤,有人如掉冰窟,脸色苍白,身子发抖,有人瘫坐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有细密的汗珠流淌。 一身黑袍,身材高大的老者面无表情,道:“岳掌柜的,给广源仙门一个脸面,今天聚仙楼所有损失,岳掌柜的开个价。” 迈步上前,动如苍鹰搏兔,单手一抓,便精准擒住黑袍老春的脉门,岳掌柜的臂膀随之发力。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黑袍老者的身体凌空飞出,轰然砸在雅间一侧的墙壁上。 他浑身筛糠似的剧烈抽搐,七窍淌血。 满座皆惊。 少年眸光微敛,心忖:不是和气生财吗? 随之,少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和气生财,那看是谁。 显然,广源仙门的脸面不够光亮。 “刀客留下,其余之人滚。”脸带寒霜,声音冰冷,目光灼灼。 黑袍老者已昏迷不醒,未能听见这句悦耳动听之音,广源仙门其他人如听仙籁,微一愣神,便争先恐后往楼梯口跑去。 “站住。”温声细语。 语声虽细,众人立时稳住身子,这还未有红润的脸,更是苍白。 “带上他们。”声音平静。 如获大赦,却也冷汗惊身。 未有一时,不一会儿吧,背上背着刀的少年独坐长凳子上,看客唯有小道士和少年。 “你们怎么还在。”温言细语。 柔和的目光落在小道士和少年的身上。 小道士嘻嘻一笑:“还未赔钱给贫道,贫道又怎可离去。” “该赔。” 话音温和,随着话音落下,小道士眼前出现一个储物袋,小道士向后退了一步,未见他手中有动作,下一时,储物袋便被他抓在手中。 岳掌柜的面色温和,心忖:水云观的独门手法,千幻手。 小道士满脸欢容,打了个道门稭首,嘻嘻笑道:“谢了。” “理当。”贺掌柜的回了一礼。 得到赔偿,小道士和少年便下楼出了聚仙楼。 少年见此一幕,他可是心有所悟。 两人出了聚仙楼,小道士抛了抛手中的储物袋,随之放进了芥子袋里,小道士哼着曲子往北而行。 小道士哼的曲子,少年听不懂。可这曲子,少年觉得小道士哼来,听之悦耳动听。 小道士脚步轻盈,神情悠悠然,曲声清脆,少年听出了小道士欢愉的心情,他的唇角勾了起来,似火莲无声绽放,少年的脚步变得欢愉。 行至一个街道拐角处,小道士驻足而观看,少年的手碰上小道士圆圆的肥臀,触之温和柔软,如似一道温火燃了少年的手,这道火虽温和,却让少年的心涌起一道无名之火,如有暖流暖遍全身。 少年脸生红润,那股无名之火灼烧着身体的某处,那里竟然有了动静。 少年睨了一眼小道士,小道士眸光仍看着拐角处,喃喃道:“黄河九怪。” 少年闻之,神情立变,动弹之物仍在动,只是缓缓垂下头来。少年急声道:“黄河?道长可知黄河在哪里?” 小道士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少年,眼里有疑惑,不解道:“黄河不就在黄州吗?这你都不知道,你不会是外星人吧?” 少年未语,心忖:莫不是这里的人把神州之地称之为黄州吗? “黄州在哪?”少年与小道士对视。 “不会吧,莫非你真是外星人?”小道士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少年。 少年静静地站着。 “除了冷冰冰的,长得俊朗一些,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呀?”小道士自言自语。 少年仍是静默无语。 “你不会不知你身在九州之地吧?”小道士眼里现出疑惑之色。 少年确实不知,他身处何处。 少年心忖:原来这里是九州之地,那黄州是不是神州之地呢?或许是吧,黄河不是就在黄州吗?又有可能不是,黄州的黄河非是神州大陆的黄河。 少年不语。 小道士眸珠连转,再次问道:“你真不知道吗?” 少年仍是不语。 “好吧,贫道真是被你打败了,纯纯的闷棍一根。”小道士无奈的摇摇头。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少年轻声轻语。 “我这暴脾气呀……哎,算了,贫道懒得跟你这冰棍胡扯。”道袍宽松,小道士胸前那两块发达肌肉,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小道士被呛得不行。 “走,边走边说。”小道士忍着怒火,让暴怒的情绪平复下来,他伸手拉住少年的手,往拐角处走去。 触之柔软,柔若无骨。 少年有些尴尬,他可不是有龙阳之好的人。 少年被小道士牵着手走,少年并没有甩开小道士柔若无骨的手,少年觉得暖和。 两人朝前走去,边走边聊,说话的人是小道士,少年未语,他是一个很好的听客。 一盏茶时,巷道出现了九道人影,小道士未再言语,少年终于知道他身在一个什么地方。 大致上吧! 原来这里是九州大陆,他们所在之地为青州。当然,这座城池乃为青州城,少年在进城门的那一刻他便已知晓。 城门之上有四个青色大字——青州南门。 城墙高耸,古老的城墙上刻下岁月的痕迹,诉说着年华。 前方九道身影许是黄河九怪吧,看小道士的神情,那便是了。 此处巷道宽敞,便是开封城曹门大街的街道,都比这春柳巷道略窄上一些。 巷道两旁的房屋,院墙高耸,巨大的龙柱和雕花大门以及错落有致的屋檐和瓦当,雕梁画栋,檐斗拱层层叠叠。 巷道虽宽,不为闹市区,过往行人寥寥无几,这一时,长长的巷道中,除了可见黄河九怪,便是小道士和少年两人。住在此处之人,显然非富即贵,应是非同凡响之辈。 进入巷道前,小道士从芥子袋中拿出一根红线和两道符,“把符贴在额头上,可以隐身一个时辰,先别忙着贴隐身符,把手抬起来。” 少年不明所以,他照着小道士的话做,抬起手来,小道士把红线一头系在他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头系在少年的手腕上。 “给。”小道士把一道隐身符递到少年面前。 少年接过小道士手中的隐身符,少年并未立时贴在额头上,他见小道士贴上隐身符,小道士的身影立时消失在眼前,他才把隐身符贴在额头上。 少年贴上隐上符,小道士的身影出现在少年的眼中。 这一时少年心中有所想,贴上隐身符,彼此互为不见,而他人自然是看不见他们两人,可系上红线,少年和小道士便可见彼此。 “等下别说话。”神识传音。 少年不语,头也未点。 小道士觉得他这话多余,少年冷冰冰的,冰棍一根,像个哑巴。 小道士不言语,少年怎会说话! 小道士牵着少年的手,两人进了巷道。 黄河九怪行至一朱红大门前,他们驻足门前望了一眼门墙,随之他们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行去。 “走,去看看。”神识传音。 少年不语,连头都未点。 小道士再一次觉得他这话多余。 两人行至朱红大门前,小道士放开少年的手,他双手结印朝黄河九怪所看的门墙打去,未有声响。 门墙上出现一朵梅花图案,是一朵红梅花的图案,这朵红梅花只有三瓣花瓣。 许一时,只是一会儿,那梅花图案便隐去。 “走。”小道士再次神识传音。 “往哪走?”神识传音,小道士还白了一眼少年,“进去看看。” 少年没有说话,少年点了一下头。 少年点了一下头,小道士似如无见,心忖:呵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又聋又哑呢。 当然,这话小道士只是在心里想想。这要是说出来,少年肯定不应话,可少年会朝小道士翻白眼。 不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吗? 小道士定会怪自己多嘴,且小道士会觉得他这句话多余。 第141章 青山绿水,内有乾坤。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小道士心中有词,默念一声:进。下一刻少年和小道士出现在朱红大门里面。 入目又是一番景象,青石铺路,纵横交错,楼亭阁宇林立,院庭芜绿,日暖烟和,院阳花转,闲淡春风。 青山绿水,内有乾坤。 少年有一时呆滞,修真之人的手段,可谓玄之又玄,无怪乎,天地之间有谪仙人。 旁有守门之人,四人各为一边,八人分两边站立,身披明黄铠甲,腰佩大刀,背上还背着弓箭。 这架势如似守城门的官兵,却比官兵威武霸气。 少年呆滞不前,小道士扯动少年的手,示意少年朝前走,耳边响起嘭嘭的敲门声,小道士和少年驻足。 许一时,就一会儿,一位华服老者从一阁楼而出,老者步伐稳健,许一时,就一会儿,华服老者已至门前。 咣当,循声望去,大门从里而开。 刀客,聚仙楼所遇到的刀客站在大门外。 “燕公子,将军可把你盼来了。”华服老者笑容满面,让于一边,微弓身子,喜道:“燕公子,里屋请。” 刀客微点头,他朝门内看了一眼,眸黑如染墨,目光深邃。 华服老者引着刀客往里而行,待两人过了拱桥,踏上水榭,小道士牵着少年的手尾随华服老者和刀客而行。 小桥流水,花红树绿,桃李争艳,虫飞蝶舞,湖水轻漾,波光潋滟,鸟鸣山涧。 行有十里路,只在弹指间。 山中之巅,摘星楼,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层层叠叠。 摘星楼共有七层,云雾缭绕,楼高如入云端。 七楼四方无墙,内有石台为汉白玉材质,周身四面刻满了描过金的云纹古篆。 此台有名——摘星台。 华服老者和刀客驻足山下,华服老者看向刀客,微弯身子,行礼道:“燕公子,老奴只能送你到这里,将军在摘星楼等你,燕公子可自行上山。” 刀客点点头,华服老者告退离去。刀客仰头朝山上望了望,便朝前行去。 刀客离去,小道士和少年站在了山脚下。 许有一时,只是一小会儿。 “走,此地的禁制,我道行不够,进不去。”神识传音,小道士转身看了看,“去那边看看。” 少年看了一眼小道士,唇角有笑意,小道士不知不觉中,不再在他面前自称贫道。 少年心中有一丝喜色,少年朝小道士点了点头。 湖中有水榭,湖堤上有亭,不远处有阁楼。 碧水悠悠抱风亭,万古清风拂岁月。 风月亭。玉石台上,茶瓯里是今晨新采的梅花雨露。香铭无雾自飘香。雪白的玉器盘上盛满各种名贵的水果,花式多样的甜点,精美的梅花珞樱桃酥梨花桃花饼等等。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水。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百里清风两手捧书卷坐于亭中的玉石椅上。 亭内貌美如花的侍女相伴于一旁,侍女此时也是手捧书卷。 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两人看得入精入神,亭中显得雅静。 涟漪漾春色,诗书气质华。 亭走和煦风,几页闻花香。 “看,看什么看?”小道士白了一眼少年,牵着少年的手稍加力度。 少年的心突突的跳,少年见亭中的倾国倾城之貌的女子,少年脸红心跳,他话语到了嘴边,被小道士如此一扰,少年微张着嘴,风吹无声。 少年觉得很无辜,这不是你牵着我的手,我才站在这里的吗?你倒是眼睛贼溜溜的圆。 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少年心中虽如此想,闻小道士之言,他的眸光并未挪开。 少年的心仍是突突的跳,他脸色涨红。 “怎么了?”小道士感觉到少年手心传来的温热之气,他觉察到少年的情绪不稳定。 少年在小道士的眼里,闷闷的冰棍一根,纯属一个闷葫芦,未有波澜,云淡风轻,见亭中绝色佳人,眸光挪不开,面红耳赤,情绪波动很大。 这是见着魂牵梦绕的佳人了吗? “谁?”掀眸而视,眸含异色。 小道士心中一惊,少年此时静心疑气,不远处传来咯咯的笑声。 百里清风微愣,眸光一闪,明眸里的疑色不见,随即起春波。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背上背着剑的少女踩风而来。 “两耳不闻天下事,书中可知万里云。姐姐,可猜猜雪云为何寻姐姐?” 脆语清甜,话有戏谑。 百里清风转眸而视,水汪汪的眸子如似春水轻漾,波光潋滟,纤手轻拂额前青丝,珠唇轻启:“妹妹,何事前来?” 少年脑海中浮现两道倩影,两道倩影的容貌一模一样,如似一个模子雕刻而成。 眼前两位少女的容颜亦是如雕刻而成,似如画倦中走出的两位少女,拥有着同一张容颜。 见到两张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少年有些呆滞,许一时,少年心头一动,难不成是三胞胎姐妹? 刀客驻足摘星楼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摘星楼楼顶云雾缭绕,高耸入云端。 “十一,进来吧。”声音温和。 燕飞翔抬脚朝摘星楼走去。 少年不想走,小道士手上加了一丝力度,少年再看两位少女一眼,随着小道士走出了风月亭。 “盼星星,盼月亮,十一郎呀十一郎,盼来燕飞翔。”百里雪云嘻嘻一笑,随即唱起歌谣。 百里清风闻言,垂眸不语。 “怎么了,姐姐?”百里雪云坐在百里清风的旁边,不解的问道:“十一哥哥来了,怎不见姐姐开心?” 百里清风掀眸,对面便是摘星山,她只是看向湖心。 “父亲书信十一哥哥,十一哥哥从中州不远万里而来,妹妹就未看出点不对吗?”声有忧心。 “有何不对,十一哥哥来青州,他不是来接姐姐去中州的吗?”百里雪云圆圆的眼睛里有一丝不解,脆声道:“中州圣武院,这不是姐姐一直想去的学府吗?” “傻丫头,”百里清风转眸看向百里雪云,声轻如燕喃,“十一哥哥可不是为了我而来。” 小道士和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巷道口。小道士杏眼圆睁,嗔怒道:“你怎么回事,你可是想害死我们俩吗?” 小道士话音一顿,接着言道:“不过,那清风仙子还真如传言所描述的一样,清丽脱俗,国色天香。” 少年未语,小道士接着说道:“青州四仙子,百里将军府就出了两位倾城倾国的仙子,百里将军府不招人妒忌都不行呀!” 少年眼光一闪,他盯着喋喋而言的小道士,他心湖荡漾起浪波。 小道士觉察到少年情绪有异,他不再言语,他看向了少年,心忖:“看来我并没有猜错,他定是认识百里清风,就不知他两人是何关系?” 小道士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他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百里将军府,你认识她们?那你可知百里将军是否还有闺女?” 少年这一开口,小道士有些懵,他不知少年这话里是何意。 “为何这样问,你想知道什么?” 少年微思,言道:“你可知晓,百里将军府有没有一位名叫百里明月的姑娘?” 小道士眼神平静,他看着少年,不答反问:“你认识的姑娘,她叫百里明月?” 不等少年回话,小道士点头又言道:“清风,明月,雪云,倒是有些百里家姑娘名字的味道。百里明月,乍一听,好似百里清风,百里雪云,她们三人是亲姐妹。” 少年也是如此想的,小道士这话,好似百里将军府并无一个叫百里明月的姑娘。 “可是,百里清风除了一个妹妹,她并无其他姐妹,百里将军府未有名为百里明月的姑娘。” 少年有些失望,可这似乎不对,名字相似,甚至同名都不能说明什么,可这如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容貌,该作如何解释。 小道士不知道百里明月,不能说明什么。这事还得去百里将军府问问,或许,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都不知晓,她们还有一个亲姐妹。这事要问就得问百里将军夫妇,才可知道真相。 少年想于此,他抬眸看向小道士,道:“可否给我一道隐身符?” “怎么,你还想再进百里将军府探个明白呀?”小道士笑道:“你可别傻了,你以为隐身符真的可躲过百里将军的眼睛?” 这是何意? “那你还怎贴上隐身符进去了呢?” 小道士笑笑:“好玩呗,再说了,其他人不是看不见吗?黄河九怪就看不见我们。” “你的意思,百里将军知道我们刚刚进了将军府?” 少年的话,令小道士脸上的笑容凝住。 小道士抬手扶了扶道冠,尴尬笑道:“是。” “百里将军认识你?”少年一问再问,连连相问。 “是,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呀?”小道士脸显不耐烦,嗔道:“你不就是想知道百里叔叔还有没有一位闺女吗?到时我帮你问问,行了吧。” 百里叔叔,果然如此。 少年并没有再说话,他在想为什么不是现在去问,而是到时再相问? 反正百里将军府就摆在那里,不怕找不到去将军府的路,到时就到时问吧,也未必急于一时。 “百里明月可是你的心上人?” 小道士这一句问话,令少年脸色涨得通红,咳嗽连连。 “不是就不是啦,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小道士手顺着抚摸少年的背,还轻轻的拍打了几下,小道士脸上有一丝笑容,小道士并不知他为何而笑。 许一时,就一会儿。 少年直起了身子,小道士朝少年打了个稭首,笑道:“重新认识一下,贫道道号无双,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小道士心忖:可不知他是否听说过无双仙子之名,他会不会猜到我是无双仙子?看他那样子,便是不知晓。李清宁之名就不告诉他了,这要告诉了他,不知师父怎么责罚我? 第142章 在下苏谨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少年微愣,未想这一时,小道士自报道号。想想也是,都相处这么久了,竟不知对方名号。 少年抱拳行了一礼,正色道:“不敢,在下苏谨言。” “苏谨言,谨言慎行,”无双仙子连连点头,微笑道:“怪不得,怪不得,你这个闷葫芦,还真是名副其实。” 声音有些清甜。 但凡一地一景,有山则有灵性,无水则失灵秀。青冶湖灵秀,方圆万里湖面,北有巍峨青龙山,南有南圣书院,东接洞庭仙岛,西去金佛寺。 湖中有岛,岛中有湖,青冶湖又名仙岛湖。 传言湖中有龙,岛中有仙。 晚霞如锦,余霞成绮,水面光影泛金,林荫间偶来几声清啼的鸟音,清风拂面,花香醉人。 船夫轻轻一撑竹篙,小船便离了岸。 哗啦,哗啦。小船在水上轻轻飘游。 船夫在船头,船客在船尾。 “喝一口吗?”无双仙子拧开了壶盖,酒壶递至苏谨言的面前,歪着头咧嘴一笑道:“莲花白,独门酿制,神仙馋嘴。” 无双仙子出城上了船,苏谨言跟着出城上了船,苏谨言有些糊里糊涂,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晓无双小道士出城坐上船干嘛,游船赏景? 晚雾红了西边的天,这个时候游船赏景,怎么会呢? 苏谨言来到九州之地,他人生地不熟,无一可信任之人,似乎无双小道士在他心中有些不一样,何况对无双小道士还有所求,无双小道士这个时候去哪,他自是跟着了。 这所求之事还没有办,还得跟紧一些。 酒壶已至面前,酒盖已拧开,未闻酒香,莲花白独门酿制,苏谨言相信,神仙馋嘴,????? 唇角勾起,苏谨言接过酒壶,看了一眼壶嘴,举起了酒壶。 深酌一口,入嘴酒辛浓烈,香气滋生,灵气浓郁,香浓满嘴,壶嘴离唇,香气芬芳,苏谨言抿紧嘴唇,不让香气飘出,香气不从鼻中入,反倒是从鼻中出,眼耳亦如此。 奇哉,怪哉。 苏谨言欲凝气静心,耳边传来无双仙子之语:“灵气已入体,酒香就没有必要贪嘴了?” 苏谨言脸红,这莲花白还真是神仙馋嘴。 船夫吸了吸鼻子,神情很是陶醉,下一时,船夫脸红脖子粗,两眼醉迷离。 天旋地转,船夫闻香而倒。 “定。”无双仙子口念法语,船夫往水中倒出的身子被定住,随着无双仙子手一挥,船夫睡在了船头。 无人划船,小船自行。 夜已黑,清辉洒下,星星眨眼。 “怎不问我去哪?”无双仙子醉眼迷离,鹅蛋脸嫣红。 凉风拂面,心儿亦醉。 四周皆是水波,小船儿却如行驶在静水中,水中泛光,清辉如银。 苏谨言未语,这无须言语,无双小道士何须他言语,自是心有所想,何须多言,那便就是了,心之所想便为所求,亦为所真。 酒不醉人人自醉,醉自求心无所求。 哗啦,哗啦之声大如雷鸣,响彻黑夜。 小船儿离开了水面,水面露出宽三丈,长百丈黑带,这条黑带托起小船,小船仿如搁置在岛屿上,水面在倒退,黑带在向前。 无双仙子杏眼迷离,媚眼如丝,嘻嘻笑道:“小泥鳅,怎么来得如此晚,可知黄河九怪去了哪里?” 无风掀起千丈浪,苏谨言朝后看去,心头一怔,露出水面的黑物巨大,形状却如似蟒蛇的尾巴。 神识扫过。苏谨言骇然。黑带竟然是黑蛟的脊背,它的尾巴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便掀起了千丈浪。 小泥鳅,无双道友竟然唤蛟龙为小泥鳅! 苏谨言的心湖掀起了千丈浪,无双小道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蛟龙的真身还在水中,而蛟龙已幻化为一位老者出现在小船上。 一身黑袍,黑发黑须,两眼炯炯有神。 苏谨言并无所觉,他看不到黑袍黑发黑须的蛟龙。 “小主人,那八只河怪去了湛月岛。”蛟龙立于船头,他对无双仙子低头躬身行礼,眸光一敛,问道:“小主人是否想对付这几只河怪,老奴愿意代劳?” 这一切,苏谨言皆无所知。 蛟龙真身此时只是黑背微露出水面,它的尾巴沉入了水底,而它的头未曾露出过水面。 “送我们去湛月岛即可。”无双仙子冷然道:“我要亲手送他们去地狱。” 这句话苏谨言仍是未曾听见。 蛟龙点头应是,随即看了一眼脸显骇然之色的苏谨言,摇头道:“小主人,这小公子长相倒是勉勉强强还看得过去,只是这身子骨太弱了,老奴吹口气,他都经受不住,小主人可不是看上了他吧?老奴看不出他有何过人之处,主公可不会让他去圣山的。” 无双仙子瞪了一眼蛟龙,气恼道:“小泥鳅,是不是皮又痒痒了,本姑娘的事,你也敢多言?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把你切成细块,放在锅里炖着吃。” “不敢,不敢,老奴自掌嘴。”蛟龙冷汗直冒,连忙低下头,他作势要掌嘴。 “这次就算了,再敢乱言,自己滚去黑欲之海领罚。”无双仙语气仍冷。 无双仙子看向苏谨言,心里莫名的烦躁。 蛟龙从未见过无双仙子有这种情绪,他心头大震。 九州之地,天才绝艳,天骄众多,小主人要什么样的郎君,小主人不会有呢?绝世妖孽,绝世天骄,小主人都未正眼瞧一下,看小主人这眼神,小主人还真是迷上了这小郎君。 这小郎君有什么过人之处,是本王未瞧出来的呢? 蛟龙朝苏谨言看去。 “别打他的主意,否则你死的很难看。”声音冰冷,无双仙子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蛟龙低下头,答应了一声。心忖:小主人和小郎君的事,我还是别掺和,让主公去头疼吧。 蛟龙想到了一件事,看向无双仙子,道:“小主人,你找寻黄河九怪,是不是为了救下那些姑娘?” 果然,无双仙子心头一动,青州城最近有不少未出阁的女子莫名其妙的失踪,这事还真是和黄河九怪有关。 “你知道这事?说来听听。”无双仙子不相信凭黄河九怪能掳去这么多女子,那些女子非是凡人,且许多是世家女子,黄河九怪怎会有如此能耐,把人从世家掳走? 还有就是,黄河九怪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百里将军的府上,别说百里将军府上铁板一块,就是两位仙子可非是只有长相,青州四仙子单凭长相,又怎会在青州排得上名号? 这青州四仙子可都是千年难见的天骄人物,清风仙子可是仙子榜独占鳌头,十六岁便已是圣王境三重境界,而雪云仙子最近也已入了圣王境。 黄河九怪皆是圣王境三重境界,他们何以敢打清风仙子和雪云仙子的主意呢?他们有何手段可以入得百里将军府,又何以无声无息掳走两位仙子呢? 即使掳走两位仙子,这事后难道就不怕百里将军疯狂的报复,那两位仙子可都是百里将军的掌上明珠,百里将军岂会不报复呢? 百里将军可是虚王境巅峰的大能,弄死黄河九怪只需一个念头,黄河九怪没有大能撑腰他何以敢如此行事? 他们掳走这些女子,又是所行为何呢? 这事透着古怪。 蛟龙微低头,道:“小主人,老奴曾上湛月岛,只是知道岛上有百来名少女,皆是被他们抓上湛月岛的,未曾发现其他有什么不对。要说其怪,他们把少女抓来,扔到湛月岛上便不再管她们,任其自生自灭。这一时,还未知他们所求为何?” 蛟龙言于此,看了一下无双仙子,见无双仙子垂眸不语,接着言道:“老奴本想破开禁制放这些少女离去,让她们去求生,可未知玄元尊者所求为何?老奴便未出手破开禁制。” 蛟龙话完,偷看了一眼无双仙子,便把目光放在苏谨言的身上,蛟龙瞪大了眼睛。 这小子是不是想找死呀? 苏谨言站了起来,解开束腰带,他脱下了长袍,手拿长袍,苏谨言把长袍盖在了无双仙子的身上。 蛟龙见此,他暗自吁了一口长气,也不知自己是何心思。蛟龙想苏谨言对无双仙子做出不轨行为,又害怕苏谨言有不轨行为。 心情矛盾。 苏谨言若是对无双仙子有不妥行为,蛟龙便可出手捏死苏谨言这只小蝼蚁,替主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蛟龙害怕苏谨言对无双仙子有不轨行为,他是不想无双仙子因为看错了人而伤心。 蛟龙的心可谓是自为矛盾,那时内心斗争很激烈,苏谨言这一举动,令他十万年道心都无法安然。 还是太在乎无双仙子了,蛟龙的心才怦怦然。 无双仙子当然知晓,苏谨言脱下长袍是为何,苏谨言把她当成小道士,可不是小道姑,苏谨言对一个小道士还能干啥?不想可知,见她睡着了,怕她着凉呗。 无双仙子的心湖虽然涟漪圈圈,可她仍是假装醉而不醒的模样,下一时,无双仙子的心可是乱了,胡乱的跳。 苏谨言坐在船尾上,他把无双仙子的头搁在了他的大腿上,让无双仙子枕着他的双腿而眠。 无双仙子凝神静心,让呼吸自然,心跳放缓,无双仙子不想苏谨言发现她在假睡。 无双仙子想这样多睡上一会儿,最好能够一直枕着苏谨言的双腿而眠。 “你先退下,我想休息一下。”声音淡然。 蛟龙再次瞪大了双眼,他隐去了身形。 清辉摇曳,水波无声。 第143章 小鬼拦路。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当蛟龙说出玄元尊者的道号时,无双仙子甚是吃惊,黄河九怪如此行事,原来他们所倚仗之人是玄元尊者。 蛟龙没有破开湛月岛的禁制,非是不敌玄元尊者,两人半斤八两,谁也不惧谁,实乃蛟龙不想为此事沾上因果。 非是修道之人绝情绝义,虽然说蛟龙非是人族,修道之人但凡遇上此事,不与己关,多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师出无名。 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刀相助,无稭之谈。 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刀相助者,大有人在,可修为到了蛟龙这个境界,师出无名,十足十,不沾因果。 无双仙子又岂会指责蛟龙不出手。那才是真的可笑。 无双仙子只是没有想到,这少女失踪之事竟然与玄元尊者有关。 玄元尊者乃仙门龙虎山宗的太上长老,玄元尊者把少女掳去湛月岛,此所为令人大夷匪思! 湛月岛此时去不得,无双仙子令蛟龙隐去时,她便令蛟龙调转方向,掉头往回行驶。 少女们虽然被掳去了湛月岛,可如蛟龙所言,少女们暂时无事,想要解救她们出来,不急于一时。 当然,凭无双仙子和苏谨言两人的修为,自是办不到。 无双仙子自有手段,可还是那句话,师出有名,她才能请来大能相助。 这必须弄清玄元尊者所图为何,她才可行事。 玄元尊者如此行径,已为人不耻,只是不耻,在公布于天下人之前,还是要多收集些证据。 否则打蛇不成,反而被蛇咬。 玄元尊者岂是那么好对付之人,他已非凡人,于无双仙子和苏谨言而言,那是似谪仙的人物,想对付他,谈何容易。 这事急不来,必须徐徐图之。 无双仙子手上暂时只有蛟龙一员虎将,非是虎将,乃是龙将,仅蛟龙一员,可谓是无兵可用。 盯着湛月岛的事,蛟龙是最好人选,非是人选,蛟龙盯着堪月岛最合适。 现在棘手的,乃是玄元尊者盯上了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两位仙子,百里将军与玄元尊者差两个大境界,这就是拼了老命,也是护不住两位仙子的。 让蛟龙盯住玄元尊者才是首当其次,玄元尊者一有行动,蛟龙可以阻止他,怕是怕这事背后非是玄元尊者一人。 得让蛟龙多找两个人过来,非是人族亦可,大能者便可。 这一时,不管怎样,百里将军府必须走一趟,也不知百里将军是否知晓此事,又是否有应对之策,今日进将军府一观,他们似乎并不知晓此事。 刀客十一郎燕飞翔为何此时来青州呢?刀客十一郎燕飞翔在九州可称为天骄人物,可以他的修为是不够玄元尊者看的,他显然非是因此事而来青州。 无双仙子头枕在苏谨言大腿上,怎能安心入睡,自是假意入睡。 这心思连连,想的却是少女失踪的事,她这是一丝心神都不敢放在苏谨言身上,她只是想躺躺。 这蛟龙送他们上岸,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这慢慢吞吞游了一个时辰,蛟龙才放下小船,那可不是蛟龙心甘情愿,蛟龙是被逼的。 这事,蛟龙可不想让他的主公知晓,他这是有苦说不出。 小船自行靠岸,无双仙子睁开了双眼,无双仙子坦言酒已喝多,谢过苏谨言照顾之情,两人未有多言,上岸离去。 苏谨言和无双仙子离去一盏茶时,那船夫才醒过来,船夫乃是修真之人,奈何天赋不佳,修了两百年修为才至真元境,这提升境界无望,才于此地隐居,以了残生。 小道士和少年行来,想坐他的小船在附近游玩,就在浅湖一带,船夫本是不愿意的,小道士道了一句话,船夫才乐意为之。 船夫苏醒过来,发现小道士和少年不在船上,他准备下船,身体里有一股气流涌动,船夫觉察到这是要破境,船夫立时盘腿而坐,修炼起来。 小道士果然是小神仙,这五十年都未有松动的境界,竟然要破境了。 无双仙子和苏谨言上岸往青州城行去,子时,两人行至阴风岭,本是清辉满天,这天忽而像换了个脸,月牙儿隐去,星星不眨眼,夜空阴沉。 没一会儿,前方阴气森森,无风竟然飘起雾罩。 此时雾气蒙蒙,阴气沉沉,伴随着阴森森嘶鸣声,如歌如泣,那声音如四方而来,让人辨不清方向。 “我操,这小鬼拦路打劫,也不擦亮眼睛看清楚,竟然把主意打到道爷身上,这岂不是小鬼打城隍——死都不怕。”无双仙子瞧了一眼四周,唇角勾起。 那阴气加重,鬼哭狼嚎声变多,阴火也时隐时现,仿佛入了阴曹地府一样。 苏谨言面色未改,心忖:鬼还怕死,阴魂又能死到哪儿去?自是不怕死,来时这个地方并无异常,此时竟然有鬼怪出没,还拦道士的路,这不得不小心。 苏谨言和无双仙子一道,夜间行路,遇到鬼拦路,他倒是不甚恐惧,苏谨言不再是对修真界一无所知,碰到阴魂有何可怕的。 前不久,他还和无双仙子坐在蛟龙的背上呢?虽然不是直接坐在蛟龙背上,他们所乘的小船被蛟龙驼着走,这又有何区别。 蛟龙都坐过的两人,岂会惧怕这些小鬼? 苏谨言未有多大情绪变化。 无双仙子见此情形,她可是乐上了心头。道士终日捉鬼,这鬼竟然蹦出来拦道士的路,真是活见鬼了! 阴风岭竟然出现一座桥,无河有桥,怪异吗?不怪异。山中有桥,有什么好奇怪的,可这座桥突然出现,且周围的哭喊声,阴叫声突然骤停,变得极是寂静,山中连虫鸣之声尽无,不奇怪也奇怪了。 何来奇怪,无双仙子不是说了吗?小鬼拦路。 有鬼出没,有此情形,何谈怪异。 无双仙子跺跺脚,口念咒语,她的前方升起一道雾气,雾气幻化出一道人影。 人影变得清晰,乃是一位女子,高挑身材,容长脸儿,皮肤略黑,眉浓丹凤眼,高鼻梁,上下唇皆丰盈。 这位女子便是阴山岭山神。 阴山领山神的真身乃是一条花蛇,修仙千年,无作恶事,反倒是多行善事,因机缘巧合,南玉帝王封花蛇为阴山岭山神。 阴山岭山神花娘,这一晚子时三刻,她要出山神庙一趟。 阴山岭山神花娘真身乃是一条花蛇,甚是爱美,打扮打扮,见这时辰还早,便在山神庙小憩。 山神花娘得养一会儿神魂,出山神庙时,山神花娘得保持容光焕发。 山神花娘坐于瞎掰上,手搁在瞎掰扶手上,手撑托住下?而眠,闭上眼未有一时,这后脑勺被敲打了一下,后背受了两下重击,阴山岭山神花娘受痛,立时站了起来。 一个幻变,阴山岭山神花娘便出现在苏谨言和无双仙子两人面前。 阴山岭山神花娘现身,一脸惶恐,立时朝无双仙子行礼道:“小神见过道君,不知道君因何唤小神?” “此处为何名?”无双仙子眼盯弯身垂首而立的山神,这态度,无双仙子还是挺满意的。 “回道君的话,此山为阴山岭。”阴山岭山神花娘对无双仙子心怀惧意,刚刚可是吓得心神晃荡,这后脑勺和后背还隐隐作疼呢,她岂有不惧,这回话可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怠慢。 无双仙子眸光微敛,斥责道:“阴山岭乌烟瘴气,阴气森森,小鬼横行。你身为阴山领山神,未履行职责,可知罪?” 无双仙子话完,杏眼闪出一道寒光,这道寒光令阴山岭山神花娘如受雷击,立时伏地,颤颤惊惊道:“道君,非是小神不尽职尽责,实乃那牛魔王法力高深,拉来一帮鬼怪,才此行风作浪,小神这事已上禀上封,上封令小神暂时蛰伏,待上神前来,待可捉鬼降妖。” 无双仙子便未损山神花娘道行,这山神道行得来不易,无双仙子只是略施手段吓吓山神花娘。 闻此言,无双仙子心中微有思索,沉默一时,道:“起来回话。” “谢道君。”山神花娘心头一松。 苏谨言于一旁,他有些茫然,这阴山岭为何对无双小道长如此恭敬,且口呼道君。 苏谨言想到了蛟龙,又见这山神如此战战兢兢之神情,他心里对无双仙子有了猜测,这小道士莫不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苏谨言看向了无双仙子,直勾勾的打量着无双仙子。 苏谨言狐疑的眼神,无双仙子有所察觉,她对苏谨言展颜一笑:“怎么,我脸上可有花?” 夜色虽黑,阴气虽重,无双仙子这一笑,苏谨言所见,这无双仙子脸上还真是嫣红姹紫,如若花灿。 苏谨言看得入神,竟然发起呆来,这张如花的脸怎会是老怪物呢?这小道士长着一张少女甜美的脸,还真是好看。苏谨言又想到了十戒小和尚,眉清目秀,和这张脸有得一比,十戒笑起来的时候,也甚是好看。 苏谨言忙而甩头,他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鬼想啥呀?他可没有龙阳之好。 纯纯的优质少年一枚。 苏谨言没有回无双仙子的话,他胡思乱想着,脸上神情不断变化,这可把无双仙子偷乐了。 这闷葫芦,傻傻的,是有道理的。 山神花娘可不敢抬头看两人,苏谨言脸上的神情自是未落于她的眼中。 苏谨言久未应话,山神花娘只是好奇,这小郎君和道君是何关系,道君似乎极是宠着他。 第144章 阴山岭杀鬼物。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觉得他有些失态,这时朝无双仙子露出一丝微笑:“还真是开着花。” 苏谨言这是实话实说,这话落在山神花娘耳中,山神花娘可是心头颤颤,这小郎君看来非是常人。 无双仙子未想到苏谨言闷葫芦一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有一丝甜意,心湖可是涟漪圈圈,心头乐开了花,这时非是打情骂俏的时候,她面色不显。 无双仙子并未再与苏谨言言语,她转头看向毕恭毕敬而立的山神花娘,淡然道:“前头带路。” “是。”山神花娘心中可是大喜,她未想过道君会出手,牛魔王法力高深,那是相对于她而言,道君会舍下身段对付小妖小鬼,山神花娘怎不心喜,道君出手岂不是信手拈来。 苏谨言看来无双仙子,在他眼里是一个小道士,他不知山神花娘看到的无双仙子,那可是一道法相,无双仙子施了法道,苏谨言道行尚浅,自是看不出来,且那时无双仙子对山神花娘施法,苏谨言自是不晓。 无双仙子默念咒语,法相隐去,此时,在山神花娘看来,那才是苏谨言眼中的无双仙子。 山神花娘在前头引路,她自是看不到无双仙子小道士的模样,即是看到,山神花娘那也认为,小道士是为假相,道君之真容岂是她能窥得。 道君一出现,只要泄一丝气来,阴山岭的妖魔鬼怪皆伏。 不对呀?山神花娘顿觉事有蹊跷。 道君用得着她来引路吗?只需一个眼神,那牛魔王不是就魂飞魄灭吗?怎会要她引路呢? 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山神花娘这个念头刚一起,她便感后脑勺和后背被击之处痛感加深,山神花娘吓得冷汗直冒,她不再胡思乱想。 事后,山神花娘才想明白,道君为何让她引路,许是道君童心未泯,才会游戏人间,许是在历练红尘吧! 再者,道君真身又何以出来,这小道士之身只是道君的一个念头罢了。 此为后话。 山神花娘再不敢乱想,她只要动及那些念头,道君神通广大,那可是瞒不过道君的法眼的。 一行三人拐过一道山坳,刚刚退出的恐怖之景,再次出现在眼前。 有八只鬼物站在桥上,非是站在桥上,披头散发,脚离地,飘浮在桥上。 鬼哭鬼泣之声响起,声音不像从口中说出来的,倒像是从肚子里面发出来的,那场面阴森恐怖,鬼火到处又飘起,声音阴森慎人。 诡异之声止,有鬼言语:“今晚鬼王大人宴请了牛魔王赴宴,咱们不是正愁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吗?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桀桀的怪笑声又起。 “很好,很好,这娘们长得水润,鬼王和牛魔王自会欣喜不已。”又有一只鬼阴森森而语。 有小鬼附和:“甚是,甚是。” 还有小鬼言道:“这小道长和小郎君细皮嫩肉,阴煞鬼母这一乐呵,兄弟们岂不是有福可享。桀桀桀……” “平日,道士欺着兄弟们,今晚把这细皮嫩肉的小道士捉回去,在兄弟们面前露露脸,岂不快哉。桀桀桀……” 鬼哭狼嚎,鬼叫连连。 阴山岭乃是山神花娘的地盘,道行不够自是任对方欺侮,可几只小鬼冷言冷语,讥笑连连,她可是气得牙痒痒,道君无令,她只能忍气吞声了。 按理说,这些小鬼对山神花娘不会陌生,此时小鬼没认出花娘来,那是无双仙子让山神花娘幻了形,这些小鬼道行尚浅,岂能识别。 在他们眼里,眼前三人乃是一顿可口丰盛的美食。 阴山鬼王,阴煞鬼母,牛魔王的玩物。 “舔臊。”无双仙子看向苏谨言,道:“太过吵闹了。” 苏谨言知无双仙子何意,身形一晃,连连出拳,撼天拳可撼动天地,这一时,修为尚浅,自是办不到,可对付几只小鬼那可是绰绰有余。 八只小鬼如若站在一起,只出一拳便足矣,一拳都嫌多,半拳便可让八只小鬼见阎王去,非是见阎王,魂飞魄灭,永不超生,消散于地间。 苏谨言只出了四拳,那四拳影影相随,仿如一拳,那八只小鬼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他们便消失于天地间。 未见杀气,杀气已至。 山神鬼娘低下了头,她不敢看苏谨言,更不敢正视无双仙子。山神鬼娘的脸上显出一抹红晕,小郎君真神勇,威武霸气。 阴森之气消散,此处阳气回神,天地清朗,月辉洒下,星星露脸。 三人继续向前,深入阴山岭。 一盏茶时,林中的阴气又在加重,慢慢的林中变得死寂无声,浓雾蒙蒙,没有鬼叫声,却阴气沉沉,寂静的让人慎得慌。 鬼物不断出没,这胆子小的,早就被吓得两眼一蹬,见他姥爷去了。 无双仙子,苏谨言,山神花娘又岂能以常人论之。 一路上,拳影连连,鬼真的在哭,鬼真的在叫,一掌出,焚身灭魂。 这一路上,苏谨言出手多少次,击杀了多少鬼物,他记不清楚。 剑未出,鬼物皆是灭在他的手上,非是一双手,行至阴山鬼王府,单凭一只右手,那些鬼物就消散于天地间。 这不够,无双仙子想锤炼他,这远远不够,这只是热身。 “一千零十一。”脆语清甜。 如点了水墨的双眸,光影灼灼。苏谨言心知无双仙子此话何意,他并不为所动,那双眼眸之光尽落在鬼府大门上。 阴灵之门,阴气森森,哪有门?只有阴气如雾浓,鬼火森森。 不一时,那阴灵之门前出现了许多鬼物。 黑暗之处,一双双无形的鬼眼静静窥视,仿佛从无尽的深渊中涌现,带着冰冷、空洞和无尽的恐怖。 有些鬼物长得十分恐怖,绿皮红眼,满嘴獠牙,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还有鬼物他的面容如幽深的黑夜,五官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恐怖。那双眼睛,深邃而又阴森,仿佛能吞噬一切生命的光辉。 一只阴森恐怖的鬼手缓缓从地下伸出,仿佛要将所有人都拖入无尽的深渊,同时一股寒冷刺骨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无法呼吸。 …… 鬼王未出,鬼王的亲信,六只鬼魅,一百零八只鬼将,千只小鬼皆已出现在雾气之中。 鬼影幢幢,阴风阵阵。 阴气森森,寒气犹重,如似极寒之地。 那场面阴森恐怖,鬼火到处又飘起,无声胜有声,更显阴森慎人。 无双仙子和苏谨言两人夜过阴山岭,碰到小鬼拦路,施法招来山神,得知阴山岭鬼物盛行,还有一只妖物,便心头一动,斩尽阴山岭妖鬼之物。 无双仙子要替天行道?非也,她这是想要磨练苏谨言,以战对战,肉体才可打磨得更强壮,修为才可提升的更快。 “可行?” 不想同鬼物废话,无双仙子看向苏谨言,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行的话就动手,别磨磨蹭蹭。 磨磨叽叽,还等什么呢? 对一个少年,千万别问行不行。 未见人影,只听砰砰砰砰之声,那鬼物的影子受拳击,如似爆炸开来,炸得粉身碎骨,漫天飞物不知为何物,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鬼物被击杀,还有什么?鬼尸吗?鬼气吗?只会魂飞魄灭,什么也不会留下,消失于天地间。 鬼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何以有鬼物存在,何以有恶鬼,冤死鬼,吊死鬼……皆乃人为。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只是多数人不明白,才觉得鬼可怕。可知火气重的人,鬼亦退避三舍,鬼有什么可怕,可怕的非是鬼,可怕的是人心。 未有一时,就一会儿,约千只小鬼已去一半,刚刚还披头散发,红着眼,獠着牙,咧着嘴,舞着爪,露出凶恶表情的恶鬼们,此时他们的胆子比老鼠胆子还小,见到苏谨言如丧家之犬,纷纷逃离。 鬼王的亲信,六只鬼魅露出凶狠的表情,张牙舞爪,让一百零八只鬼将围杀苏谨言。 一百零八只鬼将,幻影连连,神出鬼没,围着苏谨言打转,扰乱苏谨言的视线,那边上的约五百只小鬼,发出慎人心魄的怪叫之声,恐吓苏谨言,想让苏谨言心魂失守。 眼花缭乱,苏谨言闭上了眼睛。鬼哭狼嚎,苏谨言守出心神。 放出神识,锁住方圆五里。 灵力运于全身,灵力运起,苏谨言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金色光芒,宛如太阳神降临。 此乃神阳经法,神阳经法乃神级功法,修至极至,如似拥有九个太阳的阳火,如似九阳附体。苏谨言只是修炼初期,他便似一个小太阳,身上光芒四射。 鬼物是阴物,最惧阳火。 苏谨言如似一个燃着的火体,鬼物被光所照,瞬间焚毁,无踪无影。 山神花娘见此情形,运功抵抗,相距十里相望,仍是觉得有烈火焚身,这还是苏谨言未针对她。 山神花娘的真身乃是花蛇,蛇自是惧火,这还幸亏她的道行不浅,否则还真能让她现出原形来。 山神额头上汗珠如豆般大,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神阳经,他怎会修炼了神阳经?”无双仙子喃喃细语,她的神情复杂,有愕然,有诧异,有惊喜。 要比灭鬼,贫道和他相比,自愧不如呀! 无双仙子看了一眼,盘腿而坐的山神花娘,她口念咒语,双手结印,一道白光打在山神花娘身上,山神花娘立感燥热不在,凉爽无比。 山神花娘就地跪拜。 “小神谢过道君。” 第145章 色之人性,道士也是人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黑夜仿如白昼,鬼府被燃烧,阴山鬼王,阴煞鬼母,牛魔王本在推杯换盏,此时惊骇无比。 六大鬼魅,一百零八只鬼将,千只小鬼全出,竟然还被人烧了鬼府,这鬼府还设有攻防阵法,这才多大功夫,鬼府被烧,来人起码是圣王境,这如何打?跑呗! 旁人看来,苏谨言灭这些鬼物,轻松无比,而于他来说,非是轻松,灵力已消失大半。 此时,阴山鬼王,阴煞鬼母,牛魔王前来,苏谨言便是不敌。阴山鬼王,阴煞鬼母,牛魔王已吓破胆,怎敢前来迎战,他们吓得从后门仓皇而逃。 这是明智之举,苏谨言不敌他们,这里可还有一位捉鬼的小道士,这个小道士可非他们能敌。 一盏茶时,除了阴山鬼王,阴煞鬼母,牛魔王逃走,阴山岭的鬼物全部被焚烧而灭,阴山鬼王的落脚之处皆被焚烧殆尽。 阴山鬼王,阴煞鬼母,牛魔王可也非是毫发无伤的逃走,三千年道行,皆是被九阳经毁了千年道行。 苏谨言和无双仙子行至青州北门时,天现鱼肚白。 此时城门未开,两人若想进城门自是很容易,两人并未进城,不远处就有供人歇脚打牙祭的客栈。 客栈的门此时已开,一个时辰后城门将大开,留宿的客人这时有许多已下榻,洗漱后填饱肚子好进城。 苏谨言和无双仙子就在客栈堂上歇脚打牙祭,他们两人其实可以不用再食五谷,无双仙子还是喜欢吃吃喝喝,修真者亦是人,进进酒楼,去去茶馆,这样才显得有点人味,且有喜气。 两人一夜无眠,这对修真者而言,并不算什么,经此一战,肉体有所增强,龟神功自行运转,灵力增长,苏谨言的修为得到巩固,显得神采奕奕,小伙子精神,容光焕发。 无双仙子端起酒杯,微仰脖子,自饮了一杯。她对苏谨言越来越感兴趣,她看不透苏谨言,朦朦胧胧,一股力量阻隔了他人对苏谨言身体的窥视。 境界不高,战力超强,对九州之地茫然,一个炼体者,还习练了神阳经,显然是炼气炼体双修。 炼气炼体双修不算什么,练神阳经就让无双仙子更是看不透苏谨言,神阳经乃神级功法。绝世天骄,超级妖孽最多可习练圣级功法,他竟然可习练神级功夫,他的天赋到底有多强多恐怖? 九州大陆的绝世天骄,超级妖孽与他比天赋,都不可望其项背。 苏谨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若真如他所言,无门无派的散修,他怎会有神级功法? 太阳升起,阳光洒下,万物如在梦中醒来,天下皆白,生机勃勃。 两人进了城,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行走于大街上,苏谨言于此地不熟,随无双小道士而行,可他似乎觉得小道士非是往百里将军府前行,这个方向不对。 一大早,前往百里将军府似乎有些冒昧,有些失礼,苏谨言无声跟行。 半个时辰过,苏谨言驻足,他看着无双小道士的背影,微张开了嘴巴,却喊不出话来。 春润香楼。 苏谨言愕然,一大早的无双小道士走进了青楼。春润香楼的大门,还是无双小道士敲开的,嘭嘭嘭的敲门声,声音很大。 “谁呀?这是缺奶喝吧?这一大早的,做个好色鬼,也得等开门呀!” 这守门的大汉似乎未睡醒,揉着眼睛,嘴里碎叨着,倒似未把客人放在眼里。 无双小道士不多言,从储物袋里掏出黄澄澄之物,那守门的大汉满脸如若花开,爷前爷后,笑口相迎。 无双小道士被大汉引了进去,苏谨言立于春润香楼门前踌躇不前。 道士逛青楼,且熟门熟路的,这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色之人性,道士也是人呀! 大街上,扫射过来的眼光太多,苏谨言硬着头皮,走进了春润香楼。 大早上的,确实有些早,进得里面,竟然无半分吵闹,很是安静。 得了赏银的大汉喊来了鸨娘,这鸨娘的长相令人刮目相看。 苏谨言虽是第一次上青楼,可非是没有听过青楼的故事,青楼里的鸨娘干啥的,当然心里知晓一些,脑海里模模糊糊大致上有一个鸨娘的形象。 可这春润香楼的鸨娘,非是像王小虎,李四,唐子规等人描述的那般,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鸨娘看上去双十年华。弯弯的眉毛,水汪汪的大眼睛下鼻梁秀挺,唇薄齿白,秀丽的脸蛋只是略抹粉红,淡淡如粉桃。淡粉色绣裙虽显柳娜身姿,却不显妩媚。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水润灵动。 春润香楼,光是这鸨娘往门口一站,别提客人挤坏大门,踏坏门槛在所难免。 无双小道士那双杏眼泛着春波,若是能把鸨娘吞下肚子,鸨娘现在应该不是站在无双小道士的面前了。 “两位客人,请用茶。”鸨娘为两人斟上茶水,一脸淡然,不为所动。 人见多了,千人一面,一面千奇,见人也不觉奇怪了。 苏谨言倒是想喝茶水了,非是见鸨娘生得水润灵动,心生燥热才至想喝茶水,只是缓解一下气氛。何种气氛?苏谨言难言。 喝茶便是,这样似乎不会那尴尬。 鸨娘看向无双仙子,微笑道:“可有相好的姑娘?” “草色青青,不恋柳色黄;桃李离乱,独思苏梨香。”声音糯听。 苏谨言看向无双仙子,杯盏于手中,未及入唇,却口念诗谣。 鸨娘本是眸含笑意,闻无双仙子之言,眸光一闪,随即隐去。鸨娘上前提壶给苏谨言面前的杯盏添茶水。 淡淡清香扑鼻,非是茶水的香气。 “道长,可知这个要提前相约?” 无双仙子放下茶盏,鸨娘又往杯盏上添加茶水。 无双仙子笑笑,拿出储物袋放在了茶桌上。 苏谨言瞧去,心忖:这不是聚仙楼岳掌柜的赔偿给小道士的吗?不知这储物袋子里有多少钱财? 不提储物袋子里是否有钱财,光是这储物袋那也是价值不菲。 鸨娘坐着没动,眼望储物袋不语。 无双仙子端起茶杯,她品着茶,眸光未看向鸨娘。 茶香四溢,厢房里飘着淡淡的幽香。无双仙子神情悠然,未有一丝色急之相。 许有一时,这一时乃一盏茶时。 “南圣书院。” 鸨娘道出“南圣书院”四个字,无双仙子唇角勾起似火莲无声绽放。 巳时,苏谨言和无双仙子出现在了南城,苏谨言这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正事未办,小道士带着他往南圣书院找相好的。 春润香楼的鸨娘不是问了吗,可有相好的姑娘,这扔下储物袋就往南圣书院赶,这也太色急了些吧!正事还没有干呢? 正事当然是相对于苏谨言而言,前去百里将军府询问百里明月之事,非是无双仙子的正事。 苏谨言有些气恼,气恼他自己,小道士前往南圣书院找相好的,他怎么跟着来了呢?不知为何?就是跟着小道士的脚步而行。 “站住。”一声大喝。 苏谨言怀疑这喝声是冲着他们而来的。果不其然,未有一时,就一小会儿,他和小道士被人围了起来。 “跑……跑,可……给爷逮到你们了,你给爷再跑一个……试……试。”话音不连贯,且有些漏风。 苏谨言忍住没有笑,锦衣华服之人的牙齿可是他一拳给打落了,昨日那时他不止只是出一拳,只是太快,仿如一拳。 锦衣华服之人的手还绑着绸带,那绸丝圈在脖子上呢。 苏谨言此时想笑,他也得忍住,这群围着他和小道士的一群人中,有两人他有些看不透,杀机不显,却给他一种压迫感。 “寻仇来了,看你的了。”无双仙子望着苏谨言微微一笑:“我赶时间。” 苏谨言未语,身体里灵力自转。没办法,这无双小道士把他当成打手了,这种局面他不应对,谁来应对?何况,摊上这事,是他自找的。 苏谨言没有怨言,双手已握拳。 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见两人如此神情,他可是气得够呛,压压心中怒火,冷笑道:“待下……看你们是否还笑……笑得出来?” 仍是漏风的。 随即朝边上站着的两人言道:“麻请南岭双士,下手轻些,可别让这两个混蛋死得太惬意。” “南岭双怪见怪不怪,”无双仙子看向南岭双怪,脸显一丝异色,讥笑道:“不在南岭好好待着,竟然跑来给人当狗看门,还真是见怪不怪。” 南岭双怪被无双仙子一顿言语说得,那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红。 韦不怪手按在刀柄上,韦不奇按住了他的手。 韦不奇望向无双仙子皮笑肉不笑,道:“我这兄弟俩不才,才至下山,小道长这话可有些过,可不知我兄弟两人何时得罪过小道长?” 韦不奇话语微停,接而言道:“想想,我兄弟两人之前可是与小道长素昧谋面,难不成我兄弟两人与小道长的师门有过节不成?” 被人如此嘲笑,还能忍气吞声,也算豪杰。苏谨言知道这种人才最可怕。 见无双仙子面对他们毫无惧色,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韦不奇才忍气吞声说上这一段话,这话说来忍气吞声,实则他有意套无双仙子的话。 小道士和少年,若非出自超级世家或者大宗门,必要他们尝尝非常手段,噬心噬骨之痛。 那是必须的。 无双仙子未语,心中却在想着应对之策。 如若强装镇定,一时唬得住这岭南双怪,可这时间久了,还是会被这双怪看出端倪来。 第146章 青州城使风南陵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这几人很显然非昨日八位提刀大汉能比,杀机未现,气机自转,威压慑魂,面对他们,苏谨言不敢掉以半分轻心。 体内灵力自转,拳头紧握。 场中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呵呵,韦不奇,你这是睁着眼说瞎话,这好似你们兄弟两人找上道爷,咋还问起道爷来?” 无双仙子一脸冷笑,眼含讥笑,神似极随意。 韦不奇一时语塞,心中却在盘算着,这小道士如此口气,莫非是水云观的道士? 锦衣华服之人见此,眼睛微敛,心有所思。 大街上,行人犹多,看热闹者有之,青州城武者闹事常有,见怪不怪,见此不惊。 驻足看事者,有岂是凡人,皆是自命不凡,般般不怕事之人。 有人自命不凡许是过了头,见小道士道出岭南双怪的名号,这身子往后退了又退,退去铺门前,驻足观看。 这是既害怕伤及于他,可又好奇心太重,这少年和小道士是何方妖孽?如花似玉的小道士竟然不惧岭南双怪。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站远点观看应无事。 双方无话,一时未动手,气氛一度凝滞。 “让让,请让让,谢谢。”风南陵那俊朗的脸满是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穿梭于人流之中,探头探脑的,挤过围观之人,那肉嘟嘟的嘴唇就未停过。“谢谢,麻烦让让。” 年不过二十,鼻挺目透,肤色白润,浓黑的长眉左右挑飞,一股锐气洋溢眉梢。 长得俊朗,还和气有礼,自是很讨喜的,众人纷纷让路,不一时,人就近得前方来。 “干嘛,干嘛,干嘛呢?”风南陵冲围着苏谨言,无双仙子的那帮人嚷嚷,那是气势汹汹,唾沫横飞,眼睛瞪得似铜陵。斥道:“还不给本使把刀放下,信不信本使一脚踹死你们?” 风南陵这话还真不是说来唬唬人,几脚下去,他身前三人手上的刀,被踹落在地。 那些人面面相觑,傻待在原地不知所措,应是有些惊慌失措,不知所以。 风南陵看向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此时锦衣华服的中年人那是脸色发青略带紫色,眼有怒意,想发作却又一副强忍的表情。 “本使说这是谁在此横行霸道呢?原来是东方公子呀!你瞧瞧,你瞧瞧,还不消消火气,人火气大了,伤肝伤胃伤脾。你看看,你看看,三十不到的人,看起来比四十岁的人还显老。大伙儿看看,是不是?本使没有说假话,火气大不好,伤脾伤肝伤胃还伤肾。东方公子赶快消消气,本使这可是一片好心,全为你好呀。” 风南陵是一边说着一边还让周边的人看看东方公子,证明他所说的话非假,他可是一片好心,全是为了东方公子好。 这话刚落地,无双小道士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来。 “笑笑笑,笑什么笑,小道长,这乳牙还没长奇吧?你家师父咋这样狠心呢,这么小个娃,就让你下山找奶喝。哎!小道长呀,你师父又是不知道,山下的人那可是凶的很,犹其是女人,那可是比山上的老虎还凶,快回去吧,快回山上去吧,别待在这了,被咬了,可没地哭去,你这师父呀,他是咋当师父的呢?” 边说说朝无双仙子和苏谨言招手,和颜悦色道:“来,快过来,本使送你们出城,你们回山吧,待在这里,你师傅放心,本使可是忧心呀!” 转头朝东方公子和岭南双怪看个去,又碎念道:“哎!你们这一个个的,可真是让本使操碎了心呀!还站着干嘛呢,快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那个啥的?有啥事非要动手动脚,舞棒弄棍的,能不动手,尽量不动脚,动手多伤和气呀!退了,退了。有闲时间,找个地,磕嗑瓜子不香吗?” 这,围观之人耳朵都起了茧子,已经是退避三舍了。 东方公子这时不是脸发青发紫的问题了,他转过脸去,连身子也转了过去,东方公子一言不发,他真的很听风南陵的话,转身就走。 东方公子一走,这其他之人还待着干嘛?听风南陵碎嘴呀?自是灰溜溜而走,这走时如一阵风,恨不得再多两条腿。 苏谨言面色不改,心里却是涟漪连圈,这还真是个话唠呀,比无双小道士的嘴还碎。 一个人仅凭一张嘴说退一帮人,还是一帮凶神恶煞之人,这嘴也算是绝了,没得谁比。 嘴皮子了得,非是铁嘴,论之铜嘴,毫无夸张之意。 苏谨言知道,此人定是大有来头之人,他怎会是凭一张嘴说退一帮凶神恶煞呢?定是有真本事在身,那东方公子等人才会退去。 “走呀,站着干嘛呢?”风南陵见东方公子离去,立即脸色一变,刹时换了副嘴脸,看向两人,微笑道:“不请本使去茶馆坐坐吗?” 小茶馆内,惊木一拍,说书人话音加重,只听得他重声道:“话说九州焰帝赤元独一人进了魔域落月峡谷,一剑一人斩杀八大魔神王,与魔帝月魔斗法将近有月余,两人均受重伤。而于此时,魔族魔牙、魔玉、魔魁,魔魅四大魔神王率百万魔罗往落月峡谷而来,九州焰帝赤元与魔帝月魔势均力敌,这若是魔族四大魔神王赶到落月峡谷,九州焰帝必不敌,将葬生落月峡谷。” 惊案再拍,说书人话音一转,“各位,九州焰帝赤元是独一人一剑杀出了落月峡谷,还是陨落,又或是人族有援兵前来,各位,欲知后文,请听下回分解。” 掐到好处,掐得人心痒痒,说书的般般如此,且绝对如此,茶客早已习惯,戏闹一下,茶馆安静了下来。 苏谨言听说书的如此一说,心中很是好奇,九州焰帝赤元前辈一人一剑杀入魔域,这故事是否为真,又可否杀出魔域? 添上了茶水,风南陵端起了茶碗,无双仙子望着风南陵笑意盈盈。 苏谨言并未端起茶盏,这一大早的,在春润香楼喝茶水,这一时又喝茶水,这茶馆茶碗实在是端不起来,这一上午的尽喝茶水了。 “啧啧,萧九君那牛道人竟然放心让你一人下山?”风南陵放下茶碗,摇摇头道:“萧九君难道不知青州城最近失踪了不少少女吗?” 无双仙子转眸看了一眼苏谨言,苏谨言此时正看着茶馆说书先生,神情自若。 无双仙子瞪了一眼风南陵,道:“风青使还说,贫道还没问风青使呢,身为青州城使,发生了这样子的事,风青使还有闲心在此喝茶水?” “无双仙……道长,道长就不用挖苦本使,我一个小小的城使,可管不来这事。”风南陵又端起了茶碗,眸光里有一丝郁色。 这些少女能悄无声息的被带去湛月岛,这青州城城主估计也涉了这趟水,无双仙子想到这水很深,一个城使有心怕是也无力,便朝风南陵歉意笑道:“贫道收回刚才的话,可不知这事城主可管?” “无妨,只是为何问起此事,难不成道长想管这事?”风南陵眸光一闪,随即直接头,道:“不可,不可,无双仙……反正这事你不能管,本使奉劝你,到时只怕水云观也保不住你。” 风南陵这话一说,显然知道些内幕,看他如此神情,不知他是否已知晓这背后之人乃玄元尊者,许是知道才如此紧张吧?可一个玄元尊者又能奈何水云观呢?难不成有更为恐怖之人参与此事? 这事似乎有些不对呀,抓这些少女又有何用呢?青州城主,玄元尊者这些帝尊境大能怎会做这样子的事? 无双仙子越想越觉得不对,这里面似乎藏着惊天的秘密,这眉头锁的更紧,心头一动,看向风南陵,道: “谢风青使提醒,贫道闪得,只是风青使这话,贫道甚为不解,难不成风青史已知背后之人?那城主可知晓,又是何态度呢?城主若不管这事,不怕青州出乱子吗?” 风南陵脸色微变,他就知无双仙子可猜到他话中之意,本意是为无双仙子好,不想她惹上这大麻烦,无双仙子不仅不听劝,似乎还有意往里钻,拿话套他。 “别拿话套本使,别说本使不知晓,就算知晓,本使也不会告诉你。本使可是为道长好,话已至此,听与不听,全凭道长之意。”风南陵摇摇头,道:“本使还是奉劝道长别掺和此事,还望道长好自为之。” 无双仙子呵呵两声,笑言道:“听风前辈之话,晚辈这不是好奇吗?才有此一问,风前辈就当晚辈没问,不用太过在意的。” 无双仙子话语微停,正色道:“晚辈谢过风前辈爱护晚辈之心,晚辈心有所暖,风前辈的话,晚辈必定铭记于心。” 年不过二十,鼻挺目透,肤色白润,浓黑的长眉左右挑飞,一股锐气洋溢眉梢。 这是青州城使风南岭给苏谨言的最先印象。随之觉得此人幽默风趣,俊朗帅气,可惜话多了些,似如一个话唠,纯粹的一个话唠。接而认为他绝不是一个话唠那么简单,定是超凡之人,再接着有些看不透他。 这一时,无双仙子对他口呼前辈,自称晚辈,这令苏谨言更是看不透风南陵。 苏谨言同样看不透无双仙子。 苏谨言此时望着风南陵俊朗的脸心里的暗暗吃惊,他的嘴微张,心忖:怎么会?原来这是一个老怪物,不对,不对,应该是老前辈。可怎么看都比我大不了几岁呀,这驻颜之术还真是神奇。 苏谨言胡思乱想,却不知风南陵早已暗中探视过他,他看不透苏谨言,这心里对苏谨言可是有许多猜测,这少年竟然令他看不透,这心里也是吃惊不已。 两人这是各有所想,各有所惊。 第147章 前往青州圣院。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风南陵有意不谈少女失踪之事,无双仙子主动避开话题,两人闲聊一时,风南陵有事告辞先退去。 临走时,风南陵还和苏谨言打了个招呼,在青州城有事可找他,别的事不提,扯皮拉筋的事,他最擅长处理。 人嘛?活一世不容易,能用嘴解决的事,千万别动手脚,动了手脚,伤了筋骨,那可自个儿痛。 无双仙子听得直翻白眼,苏谨言笑笑,点头应是。心忖: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风南陵走得没有一时,就一会儿,风南陵后脚走出茶馆,苏谨言和无双仙子就起身向茶馆外行去。 两人出了南城,未作停留,一路向南,子时,两人来到了青州最大学府——青州圣院的大门前。 青州圣阮,九州大陆九大学府之一,位及前甲之三,乃为榜上探花,可不是谁都能进入青州圣院。 两人在青州圣院门前徘徊了一时,苏谨言心里徘腹,紧赶慢赶,竟然连个门都进不出,小道士啊小道长,难道你没有掐指算一下吗? 苏谨言看向无双仙子,微张着嘴,心道:还真算啊? 无双仙子蹙着眉头,手指连掐,嘴里有词,默念无声。 “去。” 无双仙子手指一弹,鹤飞九天,非是,而是一只小鸟展翅而飞,越墙飞进了青州圣院。 无双仙子施法幻化出小鸟,那只小鸟展翅飞过青州圣院的院墙时,书院内无数道目光有了异变。 “勿动。”有音入得众人之耳。 这些目光只是一闪,便是不再看那只飞鸟。 青儒宛,古树下有两人,一人的衣着简素无华,一身灰布袍,头戴儒冠,方脸浓眉,目光如炬,身子却很挺拔,仿佛一只饱足待飞的苍鹰,随意站在那儿,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此人便是青州圣院的院长,南宫长青。 南宫长青眸光微敛,一部苍黑美髯随风飘拂。 另一老者盘腿坐于高坛之上,形容枯槁,白衣晃眼。 形容枯槁的老者乃是青州圣院的上一任院长白司源。 “让她进来。” 老院长白司源嘴未动,声音已入南宫长青之耳。 “谨尊老师旨意。”南宫长青微低头,背身挺拔。 “学府有学府的规矩,不可破。”老院长司马源闭着眼睛,淡淡之音随风而起:“让他们走圣学林。” 南宫长青领命而出,心忖:老师让他们走圣学林,此举何意?圣学林可非那么好走。 苏谨言一脸惊愕,这小道士可真是妖孽,只是一个转眼,小道士还是小道士,可是一身道袍竟然换成了白衫儒袍,杏眼水墨,秀丽可餐,文质彬彬,卓尔不凡。 “怎么样?可还像个儒生?”无双仙子女盼男装,小道士的妆容煞时换成了儒雅文生。 无双仙子抿嘴一笑,看了苏谨言一眼,皱鼻努嘴,做了一个小小的鬼脸。 俏皮可爱,灵动可人。 苏谨言傻愣,仿如眸眼生花,眼前一切并非那么真实。 她的眸子晶莹若珠,仿佛娇花含露,杏眼再瞅他,嘴角上翅,这哪里是个儒生?分明是位怀春的女子,向心上人莺声燕语,极是欣然。 苏谨言面红耳赤,心怦怦然跳动。 无双仙子有所会,忽而正了正色,白了一眼苏谨言,娇嗔道:“瞎想什么呢?” 忽地矜持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花红娇艳,似嗔似喜,如是花中的精灵。 苏谨言双颊发烫,十分窘迫,抬手挠头,以示尬色,心虚道:“没想呢,”苏谨言有意引开话题,转头望向青州圣院大门,提高音量道:“他们会让我们进去吗?” “会,可没那么容易,”无双仙子收住笑,正声道:“这要看我们自己。” 这是什么话?苏谨言一时没理解,既然会让我们进去,难道还要为难我们吗? 吱呀一声响,门缓缓而开,映于眼前的有两人,一位中年儒士,眉浓眼大,鼻梁高挺,脸色红润,目光柔和。 另一位男子二十出头,身着白袍,容貌清俊,风流蕴藉,脸上似笑非笑,使人心生亲近。 两人上得跟前,双方各自见礼,互通名姓,苏谨言才知,中年儒士乃青州圣院的夫子风清扬。 令苏谨言吃惊的,那白袍年轻人竟也是一位夫子,苏谨言暗自打量李春润,心之暗道,九州之地,圣才绝艳,还真是名副其实。 无双仙子看向两位夫子,微笑道:“有劳二位先生前来,晚生惭愧。” 风清扬让过一边,微笑道:“李小友言重了,还请两位随风某及李夫子一同入院。” 苏谨言瞥了一眼无双仙子,心中很是好奇,青州城城使风南陵对其极为友善,青州圣院的夫子称呼他为李小友,这无双小道士似乎很有名气,还真是,相处这么久,只知他道号,未知他姓李。 看来李道友出身非凡,苏谨言想想也是,蛟龙为骑,无双小道士又岂是一般世家道门之人呢? 无双仙子闻言,恭声道:“不敢,两位夫子先前。” 风清扬和李春润未在此事再作计较,两人先行,四人入了青州圣院内。 青州圣院古老的大门缓缓而合。 青州圣院十万学子,学府内却并不显喧闹。 太阳高照,春风和煦,四人行于林荫之下,偶有眸光投向他们,且有学子向两位夫子问好。 无双仙子和苏谨言随两位夫子前行,并无诧异,毫无惊色,学子们见这种事似如无见。 当两位夫子引着无双仙子和苏谨言往圣学林而去,学子们才似有所悟,窃窃私语,随即喧哗起来。 “那是往圣学林的路,他们要干嘛?”有学子喃喃自语,眼神迷惑,像是问同窗又像是自问。 “你傻呀,去圣学林还能干嘛?”有学子应了一句。 “哦,闯圣学林,他们要闯圣学林。”有学子忽而醒悟,而惊叫出声。 …… …… 学子们话声不断,青州圣院闹腾了。 …… …… 有学子瞪圆眼睛张大嘴巴,喃喃道:“夫子所引何人,竟然闯圣学林?” “不知,可也非你我等能比,”有学子回应,“不为天才,何以闯圣学林?” 有学子频频点头道:“确为如此,就不知是何方天才?” 又有学子持有不同想法,道:“言之过早,未必是天才,闯不过圣学林,那只是冲动的想法罢了,许是为了名气。” “你这话说的,闯不过圣学林,不死也丢了半条命,你会为出这样的名气去闯圣学林吗?稍有不慎,尸骨无存,你去试试,你这岂不是胡言吗?” “喂,你……我只说说个人想法,你怎意见这么大呢?为了圣学才子之名,大脑发热者,心血来潮者,难不成就未有过?”脸红脖子粗,一脸愤然。 “耍嘴皮子没用,你去闯圣学林,我才相信你说的是对的。”那人可不管对方是否生气,仍是讥笑连连。 “你……不可理喻。”那人愤然拂袖而去。 这样类似的话题在学院许多地方响起,不一时风卷全学院。 一石激起千层浪,青州圣院十万学子们沸腾了。 嘴硬着,脸红耳赤者……闹得沸沸扬扬。 圣学林非绝艳天才者不可过,过则上青州圣学院圣才榜,青州圣学院的圣才榜,有多少学子挤破脑袋想留下其名,百年来,却未有十人可上圣才榜。 有人闯圣学林,这怎不让学府的学子们心情澎湃汹涌呢?学子们自是脸红脖子粗的,心怦怦然的,心酸酸的……各种情绪者皆有之。 闻得此事,学子们哗然,如似煮沸的水,闹醒了安宁的青州圣院。 苏谨言身为当事人,此时他却并不知,因他和无双仙子到来青州圣院,随着两位夫子引他们两人往圣学林而去,让青州圣院的学子们久未激动的心沸腾了起来。 文轩院清风袅袅,凤凰阁淡淡墨香扑鼻。 凤凰阁内,淡粉色衣衫少女手捧书卷,坐在宝椅上,前有古琴。少女下颌尖尖,面颊丰润,娇嫩如初开荷花,一双杏眼光亮如水,盯着书倦目不斜移。她的双眉稍显浓长,斜飘入鬓,给那张俏脸添了几分英锐之气。 白皙的皮肤衬托出淡淡的桃色,更显得水嫩光滑,红润透亮。 脚步声清脆,惊醒了院内古树上午睡的小鸟,小鸟鸣叫一声,跃上枝头,翅膀一展,扑腾几下,飞离了古树,翅膀双展如滑翔一般飞出了文轩院。 淡粉色衣衫少女蹙起双眉,抬起头看向九曲长廊之处。 “苏离,你可知今日竟有人闯圣学林?”人未至声已至,声音清脆,如似夜莺歌啼,又似山涧水声,发出叮当悦耳动听之声。 这声音还带有一丝不可思议之意。 苏离闻言心有涟漪,如似小石子入水,发出“咚”的一声,小石子入水无声,那水纹还在水面向四周轻轻荡漾开来,苏离动作不显,身子微坐直,粉脸未见惊波,仍如初红的桃子,红中有粉,粉中有红。 绿衫少女脚步轻盈,影子闪现于九曲长廊间,苏离眸光落向手中的书倦。 绿衫少女已入凤凰阁,见苏离仍是静坐宝椅,手捧书倦,低头默读。 绿衫少女脸色通红,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似感她的话语苏离未得听清,语音急促,兴奋而道:“圣学林,有人闯圣学林,苏离,你可知有人要闯圣学林?” 绿衫少女话语连重,神情亢奋,圆圆的大眼睛明辉灼灼。 第148章 有人要闯圣学林。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青鸾,可否小声,我又不耳聋。”声音似从清笛发出,又似琴音悦耳动听。 “你……”青鸾哑然,脸色涨得通红,这话说不上来,她听他人提起这事时,兴奋不已,那可是第一时间往文轩院凤凰阁而来,她未想到苏离得知有人闯圣学林时,那表情竟然是一脸淡然,云淡风轻。 这好比重重一拳,那一拳落在了棉花上,无一丝力感。又好似往湖心扔了一块大石头,惊不起一丝波澜。 圆桌上有茶壶,茶壶边上有镶了银丝边的玉瓷茶杯,杯盏里有茶水,茶水是凉的。 那杯茶水是苏离的。 青鸾额头上有细密汗珠,脸色红通有热感,身子燥热,喉咙不是很干,唇也红润。 青鸾端起了茶杯,微仰脖子一饮而干。 苏离眸光放在书面上,心不在书上,瞥了一眼杯盏,心由神外。 圣学林,有五十年无人踏足其中,从圣学林走出来的人,无不是名动九州,非是天才,那是天骄,非是一般的天骄人物,那可是能成圣,甚至能成仙成神的绝世妖孽。 五十年未有人踏入圣学林,今日有人走进圣学林,闻此事,心情如何能保持平静,不起波澜。 况且云,不是曾于己有言,非是踏足圣学林的天骄,此生不嫁,这事青鸾知晓。且是不止如此,百年之内,若有人从圣学林走出来,这第一个走出来之人,无论长相如何,年龄多大,那便是她的夫君。 这事青鸾又知晓。 长相且不论,年龄不大之人丑不到哪去。年龄又何有忧心,三十岁之下的人才可闯圣学林。 于修真者来说,百年弹指一挥间,百岁都称之为后辈之人,那三十岁的人,又岂担心年纪过大? 青鸾知晓便知晓,又无甚忧心,那人从圣学林出来,嫁他便是了,绝世天骄又不委屈自己,何须大惊小怪? 青鸾连饮三杯,自斟自饮,这时,亢奋之心缓下不少,脸色嫣红已成粉红,如若桃红,那圆脸如似粉桃。 不请自坐,青鸾坐在了苏离对面,两手搭在宝椅扶手上, 青鸾心中一动,晶莹若珠的眸子里,透出一股捉狭之意,抿嘴一笑:“还真是有些大惊小怪,过了头哦,其实那人未必能走出圣学林来。” 青鸾话音微顿,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可惜!实在可惜!” 连道三声可惜,还加重语气,苏离眸眼微抬,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青鸾摇着头,惋惜之情,跃然于圆圆的粉脸上。 青鸾此时站起,她提起了茶壶,倒起了茶水。 哗哗之声响起,青鸾仍是叹了一声,摇了一下头,糯声道:“可惜,可惜,实乃可惜。” 又是三声,摇头叹惜。 “喝吧。”青鸾坐了下来,她双手仍是搭在宝椅扶手上,一脸幽色。 苏离把书卷合上,搁在圆桌子上,她端起了杯盏,微笑道:“说吧。” “说什么?”青鸾瞪圆了双眼,故作一脸不解之色。 “坏丫头,你不是说可惜吗?可惜什么?”苏离凤眼顾盼生辉好整以暇道:“青鸾,你这是憋着坏,气我对这事漠然对吗?” 青鸾沉默一时,圆圆的大眼睛微眯,仍显得很大,摇头道:“非也,你自己的婚事不急,我急眼什么?我又不是太监。” “这还不一定能从圣学林走出来,急有何用?”苏离凤眼微斜视,心中似有所想,转眸白了一眼青鸾,微笑道:“别左右而言他,可惜什么?” “可惜什么?可惜九州之花将在牛粪上盛开。”青鸾此时脸上现出了忧色,非是惜色,这还真是替姐妹忧心。 苏离闻此言,粉脸上仍是神情如一,谁不想有个称心如意的郎君,一表人才,英俊雄武,卓尔不凡。她话已出口,丑陋些那话也是收不会,早作好了准备才决定如此,未有失落,皆为天意。 可这事,也得那人走出圣学林才可算数。 苏离饮了茶水,放下杯盏,神情淡然,声音平和,看向青鸾圆圆的大眼睛,道:“怎么能如此言?能从圣学林出来之人,皆是绝世天骄,非凡人物,人家未必能对我瞧上眼?” 青鸾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愤然道:“他敢,离姐姐可是青州四仙子,又何不是天骄人物?草色青青,不恋柳色黄;桃李离乱,独思苏梨香。九州多少天骄为离姐姐疯狂,为了能瞧上一眼离姐姐,那些天骄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他还敢嫌弃离姐姐,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是个鸟样。” 苏离凤眸一转,白了眼青鸾,斥责道:“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女孩子怎能如此言语?” 青鸾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这还不是离姐姐自怨自怜,太过高看绝世天骄了吗?” “那有何不对?绝世天骄自是非同凡响,非是姐姐高看。”苏离语气平缓,甚觉如此才对。 苏离见青鸾撅起嘴巴,似要再言,便笑道:“好了,好了,不言这个,姐姐倒是对那人的长相还真是有了些好奇,他到底丑陋到何种程度,令你如此愤愤不平,说说看吧,说不定姐姐反悔了呢。” 修真者对己心起誓,那可是绝不能反悔的,那会坏了道心,此生道行将毁,青鸾当然知晓苏离这话是在逗她。 青鸾也不想于此话题和苏离争论不休,这样无济于事,反而伤了苏离之心,便应道:“据听来之言,那人长相轮廓分明,五官端正,倒是无可挑剔,只是……。” “只是什么?”苏离浅浅一笑:“难道是断胳膊断腿,这又没什么?说个话怎么老是吞吞吐吐的,你这丫头学坏了,老是别着法,吊姐姐的胃口。说吧,有什么不可好言说的呢?” 青鸾挺起腰,那圆鼓鼓的山峰更是显傲挺,抬起手放在丰胸上比了比,苦着脸道:“他可是只能够着我这。” 苏离微愣,随之凤眼生红,羞意布满俏脸,刮了一眼青鸾,娇嗔道:“丫头,还真是没个羞脸。” “他够不着我的,我何有羞脸,要羞也是离姐姐羞脸才对。” 青鸾再挺了挺圆鼓鼓的丰胸,圆圆的脸蛋满是骄傲,仿佛风景唯她胸前最唯美。 苏离无语,她再次刮了一眼青鸾。 青鸾摸了一下苏离的傲挺,嘻嘻笑道:“可苦了它了,生得如此傲挺,却只能碰碰头,呵呵。” 咯咯的笑声响起,青鸾飞一般逃出凤凰阁。 “啊,羞丫头。” 苏离微愣一时,忽而摆头大喊一声,随即站起向青鸾逃走的方向追去。 “你这羞丫头,被我抓住,你死定了。” 羞死了,羞死了,这丫头定是想男人想疯了,抓住她,立刻,现在,就带她去相亲。 青州圣院圣武院风云阁。 “妹妹,这外面为何如此喧哗?”百里清风放下手中的书,她蹙起了眉头。 百里雪云倚阁栏而立,望着阁下吵闹的情景,她的眸子里升起了惑色。 百里雪云转身看向百里清风,嘻笑道:“姐姐,那些学子好似在说有人要闯圣学林,我也未听清,不知是否为真,待我去打听打听,再报于姐姐知。” 百里清风揉了揉大阳穴,起身而立,伸展了一下上肢,那丰胸更加挺立,曼妙身姿展现无遗。 百里雪云盯着百里清风傲挺的双胸,吧唧着红唇,笑眯眯道:“啧啧,姐姐这个样子要是往阁外一站,估计这男学子的鼻血都会染红圣青湖。” 百里雪云嘻嘻而笑,笑得花枝乱颤,风景这边也是柳摆花颤,波涛汹涌。 “坏丫头,找打是吧?”百里清风羞而红脸,俏脸上生起春色,粉红如桃,媚眼如丝。 咯咯的笑声出了风云阁,不一时远去,百里雪云走出了圣武院。 圣学林外院,圣学林雅苑。 风清扬,李春润两位夫子与无双仙子李清宁,苏谨言四人围桌而坐。 书童为四人斟上了茶水。 茶水为凉茶,未见雾气,却闻淡淡的清香之味。 灵气扑鼻,苏谨言心犹之一颤,心绪连连,九州之地还真是不同凡响,天地灵气浓郁,处处皆有灵气,物物皆含灵气,可真乃修行圣地。 苏谨言凝心静气,默而坐之,静眼观心。 茶叶翡绿,叶子为椭圆形,且四周有九个尖尖之角,茶水墨绿。 “九莲花露,极品灵茶,光看茶色浓于墨玉,闻之清香之气令人魂清,取之圣山雪莲,百花摘心,初露为汁,九月酿制,实为名不虚传,果是好茶。”无双仙子李青宁杏眼含笑,瞧了一眼杯盏中墨绿色的茶水,抬头看向两位夫子笑语。 风清扬眸望两人微笑不语。李春润清俊的脸上挂着笑容,他看向无双仙子和苏谨言,朗声而语:“李小友果然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不负青州圣绝之名。” 无双小道士怎又成了青州圣绝之名?苏谨言很是好奇,这个无双小道士到底何方神圣?实乃俊才,行到哪里,皆受人敬重。 苏谨言眸眼未动,心情感慨,无双小道士确实有才,不像他这灵茶之名,闻都未闻过,别谈知晓九莲花露乃何为酿作。 “皆是虚名,不足言起,夫子赞之,实为羞愧。”无双仙子李青宁话虽如此,却神色自然。 李春润微微摇头,随而言道:“两位小友,还请用茶。” 入口清凉,从脚?凉到了头顶,苏谨言顿觉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灵力自生。 茶水饮过,再添一杯。 李春润嘴角勾起,浅浅一笑:“两位若想进得青州圣院,得走过圣学林才可?” 苏谨言讶异,何亦?这不是进得了青州圣院吗?李夫子这为何话? 大为不解。 圣学林?何地? 第149章 原来她是一位道姑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自是可,圣院规矩,我慬。”无双仙子微微点头,她端起了杯盏,浅斟而饮,慢慢品之。 苏谨言此时想起,他在圣院门前问无双仙子的话,无双仙子回话,原来如此。 想进得青州圣院,得靠他们自己。 可苏谨言有些懵,进得大门,岂不是进了神州学府吗?怎还有此一说? 走圣学林之路才算踏进圣院。 青州圣院院长南宫长青对此也有些迷茫,他迷茫的是他的老师为何让这两人闯圣学林。 圣学林是考究青州圣院学子的天赋,若圣院学子闯过圣学林,那此学子成为圣院核心弟子,圣院重点培养,让他快点成长起来,将来可是要登上圣山的天之骄子。 无双仙子和苏谨言非是青州圣院弟子,他们何以有资格闯圣学林?南宫长青实在不解,想来老院长对他们两人的考究是另有打算,老院长话出,照办便是,事后不是便可知。 圣学林雅苑。 “何时走这圣学林?”无双仙子浅浅一笑,美目闪闪发亮。 “不急,尚且待上两日,圣院这边自有安排。”夫子李春润回以一笑,清俊的脸上洋溢着如朗日般的清辉。 “两位暂且在此休息,两日后我们便来引两位小友去往圣学林内院,今日便于此,我们这就告辞。” 风清扬和李春润已是起身,无双仙子和苏谨言起身相送。 “不必,两位是客,勿与多礼。”李春润温和而笑,道:“有什么需要,可令书童告知我们,二位就此止步吧。” 话虽如此,相送是必然。 无双仙子笑而点头,待两位夫子离去,她于青林外院门前驻足,她朝苏谨言挤眉弄眼俏皮一笑:“有何话,进屋再说。” 苏谨言脸上的一丝微笑凝住,心忖:有这么明显吗? 无双仙子向圣学林雅苑走去,苏谨言抬起双手搓了搓脸颊,随之揉了揉眉心,转身跟了过去。 书童立于一旁,无双仙子朝书童微微一笑,言道:“你下去吧,有需要,自会唤你。” 书童答应一声,便退出了雅菀。 无双仙子盘腿而坐,提壶斟茶,苏谨言进来,便盘腿坐在无双仙子的对面。 无双仙子眸微垂,似有所思,微倾抬头看向苏谨言,浅浅一笑:“有何不解,但说无妨?” 随之,无双仙子端起茶盏,眸目一挑,“喝茶,九莲花露,极品灵茶可不是随处可以喝到的。” 灵茶苏谨言就难以饮上,更别言极品灵茶九莲花露了,当然,无双仙子并无嘲讽之意,两人彼此互为不熟,心有相应,因此相交,未有深谈,哪知对方何喜好。 苏谨言并未端起杯盏,他正眼看向无双仙子,道:“你是何人?” 语气平稳,却是极想知道。 苏谨言心中的疑惑很多,对无双仙子充满了好奇,若不是和无双仙子一道,他怎会去百里将军府,又怎会见到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这对孪生姐妹? 若不是无双仙子带着他出青州城坐上小船游湖,他怎会见到蛟龙,还让蛟龙驮着小船游湖? 青州城城使风南陵又怎会与他讲上一句话,并言在青州城有事可去找风南陵帮忙。 如今,两人身在青州城最高学府青州圣院,若非眼前雌雄莫辨之俊美之人,他何以能坐在圣学林雅苑品着九莲花露这种极品灵茶,吸收着灵气转化着灵力,打磨着银体,提高着修为。 这一切的一切皆因无双仙子所带来,苏谨言有许多疑问,眼前之人笑意盈盈貌若谪仙,苏谨言这一时最想知道眼前之人是谁?是小道士吗?那是怎样的小道士呢? 无双仙子本以为苏谨言会问她,为何带他前来青州圣院,未想是苏谨言对她充满了好奇,好奇之心是有的,她何尝不是对苏谨言有着好奇之心,可不用这么心急,这么直白吧? “不是告诉你了吗,这么快就忘了贫道是谁?”无双仙子放下杯盏,提壶斟茶,动作娴熟。 “你知道的,非是这个。”语气平和。 无双仙子当然知道苏谨言所问为何,可一时无双仙子还真是不好讲,她也不知该不该告诉苏谨言她的身世。 “我本是水云观青山道君的弟子,我又何以假言过?”无双仙子抬眼与苏谨言对视,目光平静。 “失礼了,非是不相信你。”苏谨言站起弯身行礼,目光真挚。 无双仙子坐着未动,白了一眼苏谨言,娇嗔道:“我何以怪罪于你,贵在交心,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是小道士也好,是现在的模样也罢,这不都是我吗?” “苏某未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到现在才知无双道友姓李,且青州圣院两位夫子对李道友礼让有佳,心中甚是好奇,才会有此一问。” 苏谨言显得有些羞愧,非是手足无措,而是手有些无处安放的慌乱,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话倒是挺多,坐下吧,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无双仙子瞅了一眼苏谨言,她知苏谨言的心意,两人相识虽短,却是很是合得来,苏谨言有相惜之意,才至如此谨慎,无双仙子怕苏谨言误会,便继续道:“我非是此意,我懂你的心情。” 苏谨言坐了下来,他低着头。 噗嗤一声,笑声脆甜。 苏谨言抬头,他眼有呆滞,无双仙子此时一身白衫儒袍,杏眼水墨,秀丽可餐。她的眸子晶莹若珠,仿佛娇花含露,嘴角上翅,娇脆之音如似莺啼,貌似欣然,如若花灿。 非是白衫儒生,纯纯的国色天香,人间尤物,似如天上的仙子。 修真之人的手段,苏谨言不敢妄下结论,可非是眼花。 无双仙子猫了一眼苏谨言,娇嗔道:“木头,你可知你像一根冰棍,总是冷冷冰冰的,如似一根冰冷的木头,却也呆得傻愣。” 苏谨言凝神静气,他伸手去端杯盏,可由于心仍有些慌慌的,这手有些不听话,杯盏微抖,茶水轻漾。 如此这般模样,又惹来无双仙子一阵娇笑。 “木头,我美吗?”无双仙子有意捉弄苏谨言,她杏眼含春,看向苏谨言。 苏谨言脸憋的涨红,强咽下九莲花露,这可是极品灵茶,怎么的不能浪费,苏谨言咽下九莲花露,随之咳嗽连连。 待得一时,苏谨言停止咳嗽,可他未抬起头来,低着头未语,这一时,苏谨言面红耳赤,他怎敢面对无双仙子。 无双仙子见此,也不再好捉弄苏谨言,出声道:“其实你没有想错,也没有看错,非法术所为,这就是我本来模样,我非是道士。” 无双仙子言语此,话音一顿,她见苏谨言抬起头来,目光有疑问,她抿嘴一笑,瞅了苏谨言一眼,皱鼻努嘴,做了一个小小的鬼脸,娇声道:“贫道乃是水云观青山道君的座下大弟子,贫道道号无双仙子。” 苏谨言微愣,还不是那句话吗?不对,苏谨言心突突的跳,非是无双小道长,那是无双仙子,仙子不是女子之身吗? 苏谨言定眼看去,俏皮可爱,灵动可人,这不就是一位美艳的仙子吗? 苏谨言恍然,原来她是一位道姑呀! 苏谨言傻乐,挠头傻乐,他未知他在挠头傻乐。 苏谨言低下了头来,他还以为无双小道长,非是,无双仙子是为了追心上人,相好的才跑来青州圣院。 原来一切皆是他在遐想。 先入目为主观,这一时才觉得他的行为并非龙阳之好,那是少男的阳气太盛。 还好,还好,苏谨言脸色又红。 许有一时,苏谨言低着头道:“我们为何来青州圣院?” 无双仙子微垂眸,心中似有所思,许一时,掀眸看向苏谨言,正色道:“此事有多方面原由,这其一,此乃青州圣院是为寻苏离仙子。其二……” 无双仙子话音微顿,笑言道:“其二为你而来。” 苏谨言闻此言,心思连转,却未可知无双仙子这话是何意,来青州圣院是为了他,如若为了他不是得往百里将军府吗? 见无双仙子笑而不语,苏谨言心头一动,问道:“莫非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两位仙子,她们这时在青州圣院?” 无双仙子嫣然一笑,笑脸更盛,如若桃李争艳。微微点头,道:“木头还不笨吗?” 苏谨言微尬,这是何话,看来“木头”之名已被无双仙子给他冠上了名号。 “你如何知晓?”苏谨言微尬多时,问出心中疑惑,且他们不应该去百里将军府,直面百里将军岂不是更好吗? 无双仙子浅笑:“你是不是忘了贫道靠什么吃饭?” 眉毛微扬,神情甚傲。 苏谨言见此,心忖:靠什么吃饭,靠抽签卜卦吗?三天都未见开张,这一开张,卜卦摊子都被人砸没了,这靠得住吗?还吃饭,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了。 苏谨言只是在心里想想,这要说出来,这嘴巴只怕会被无双仙子给抽肿。 好吧,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百里将军府的两位仙子在青州圣院就行。 那就是为他而来吧。 苏谨言未语,无双仙子收住傲色,又言道:“其三,是本仙子想来,这理由可成不?” 你想来就来,何谈理由! 苏谨言仍是未语。 无双仙子许是嘴唇不那么润红了,她端起了茶盏,仰头一口而干。 茶盏落桌,茶壶已被苏谨言提在手上。无双仙子掀眸看向苏谨言,语音糯甜,一字一句而言:“其四,前来青州圣院,乃是让你闯圣学林。” 第150章 何人求见?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让我闯圣学林?”苏谨言疑惑,不由脱口相问。“为何我要闯圣学林?” 沉默一时,就一会儿,无双仙子注视着苏谨言的眼睛道:“你不是要找友人吗?” 闯圣学林与我找友人有何关系,苏谨言虽有疑惑,仍是点头道:“是,本想找小神仙问上一卦,可这闯学林与我找友人又有何关系?” 无双仙子白了一眼苏谨言,杏眼生辉,苏谨言称她为小神仙,这话里有无讥笑,她自然有所知会。 无双仙子随之故作神秘,浅笑道:“如此行事,自有其理,你且按山人所言行事,山人自有妙计,令你找到你所找之人便是。” 无双仙子站了起来,随之伸了一个懒腰,曼妙身姿落入苏谨言之眼,苏谨言立时面红耳赤,不该动的地方挺了起来,如似擎天柱,挺而直立。苏谨言低头提壶斟起茶水来,他还不着痕迹的偷抹了一下鼻涕,非是鼻涕,热呼呼的液体,乃是鲜红之色。 “有些困乏了,我去里屋休息一下。”无双仙子眸光落在窗外,花飞蝶舞,光影灼灼。“未得许可,不要走出这圣学林外院,院子里面,你自可随意。” 幸好,幸好!苏谨言暗自庆幸,辛好无双仙子对他的窘样无所察觉。他立时朗声应道:“可。” 无双仙子有些诧异,转身见苏谨言放下茶杯,那双大手又握在了茶壶手把上,无双仙子未语,浅浅一笑,转身朝里屋行去。 苏谨言慌乱之心稍缓,暗自长吁一口气。 “你干嘛?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厢房门前,无双仙子纤手扶在门格上,探出螓首,巧笑嫣然,似红桃盛艳,杏眼生花,含有贼笑。 手一抖,心突突的跳,苏谨言瞪大了双眼,望着无双仙子,强自镇定,他傻傻摇头,心虚如贼,似如偷人家宝物时,被抓个正着,更像隔壁老王被翠花的老公堵在了里屋,那心虚之情溢于言表,手心都冒出了汗水。 咯咯的笑声响彻圣学林雅苑,无双仙子未再逗弄苏谨言,她走进厢房里间,无双仙子坐在了香榻上,想想苏谨言的神情,她偷嘴笑乐。 苏谨言一人独斟独饮,心绪如海潮,时起时落,乱糟糟的心无处安放。 从云雾之地入得此地月有余数,独自一人飘走,心不知所往,夜莺和红鸢不知所踪,杨紫衣和白浅浅她们是否如他一般飘落各处,普慧大师和魅影、魁影是否还活着,皆一无所知。 他的心何以安放? 苏谨言他有些迷茫,他本出身贫寒之家,只是因祖荫余德,饱饮了文墨,却未有雄心壮志,生于乱世,他未想过求取功名,更未有报国为民之心,非他不起此心,实乃人虽幼小,心志却已老。 苏谨言未有看破红尘,有出家为僧为道之心,逢乱世而生,但求平平安安过一生。 苏谨言无志而闲心。南宫文轩的出现为他打开了修真之门,使他寂静的心湖起了一丝涟漪,对生活有了冲劲有了希冀。 本早有上得修真界之心,可因红尘事拌心,一拖再拖,老周头、老药鬼、春水和百里明月的不辞而别,并未他沮丧,反而更是坚定了意志。 他必得上修真界,唯有修真才可让生命延续,才可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本是活自随心,却诸事拌心,为救梅若华和雪剑上了杨家山。 苏谨言做梦都不可知,他上一趟杨家山竟然来到了九州大陆。 天地灵气浓郁,修行圣地,自为心悦,这不是梦寐以求的事吗,自是欣喜。 可心又生乱,终是牵绊太多所至,苏谨言还是想找到友人,此地虽好,可心系之事未了,他还是想找到夜莺,红鸢她们,能回去的话,还是先回去一趟,了却凡心,自得再来修真界。 苏谨言有一种无力感,他似乎一直以来被事推着走,要想改变这种现象,唯有强大,唯有修行才可做到,他极力追寻强大。 可心不静,如何求得修行?此一时,他随无双仙子这两天所经历所见,反倒是让他安心不少,与无双仙子一道,他未再有那种无处着落之感,心中有了一份安然。 苏谨言朝厢房瞅了一眼,他随即起身往门外行去。 心之悠然,脚步轻盈。 圣学林外院之大,就非苏谨言可想,名为圣学林,那外院之中便是有山,且树木郁郁葱葱,倚山有水,湖水澄澈。 行至湖亭,旁有一石,三丈之宽,七丈之高,于湖边而倚。 未有草痕,岁月刻下古老的石纹,石头无名。 旁有古树,干粗如牛身,枝叶茂盛,于树下而观,高不见树顶,似入云巅,古树无名。 苏谨言足尖一点,纵身跃起,于石中驻足,抬眸看去,波光粼粼,岸堤花红木葱,不远处亭台楼阁错落不齐,望之井然有序。 一路行来,未见一人,此处只闻风声水声,偶有窃窃私语的鸟鸣声。 天地灵气浓郁,苏谨言盘腿而坐,静心疑气,未有一时,天地灵气争先恐后钻入他的身体里。 圣学林外院大门前。 “姐姐,那两人已进入圣学林雅苑,夫子怎会让我们进去呢?我们还是回圣武院吧。”百里雪云眸光如水,清澈见底。 百里清风未回应百里雪云,她抬眼看了一眼高高的门楼上三个淦金大字《圣学林》,她抬手握住了门环,轻敲三声门环,门环敲打门板似如无声。 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本是在圣武院,百里雪云见学子们谈论起有人闯圣学林之事,便心生好奇,上前问了个仔细,圣院中何人闯圣学林。 难不成,圣武学子东方俊杰及司马纤陌游学各州而归,神州圣院除了这两人,何人又可闯圣学林? 五十年未有学子闯圣学林了,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心情清傲,她们两人早生闯圣学林之心,只是夫子让她们还得打磨打磨肉身,再提升一下修为,才可去闯圣学林。 闻此事,岂不兴奋,自是极想知道何人翘足先登。 一问三不知,也非三不知,那要去闯圣学林的两人,他们面生的紧,非是圣院里天骄人物,非是十大圣武学子中的两人。 这两人应是名声不显,才知不为学子们知晓。 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很是想知道,闯圣学林的学子是何人,两人便寻来圣学林。 她们知晓,一时之间,这两人应是在圣学林雅苑里。 百里清风手握门环而敲打门板,自是心有不甘,抱着试试的心理。 百里清风放下门环,她和百里雪云于门前静静等候。 未有一时,身后响起脚步声,百里清风并未转身,她知晓脚步声为何人所发,百里雪云转过了身子,她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心忖:就知你也忍不住,定是要过来看一看,还真是来了。 一会儿,苏离和青鸾行于门前,百里清风转过了身子,四目相视,皆是展颜一笑。 四人见过礼,苏离微微一笑:“两位仙子可知里面为何人?” 百里清风笑着摇头,道:“刚得知有两位学长要闯圣学林,还未见着两位学长,正于此候着呢。” 那便是不知了。 苏离浅笑:“我这也是,匆匆赶来,不知这圣门可会打开?” 百里清风摇头,微笑道:“先候着,待会便知。” 苏离微笑点头,未再言语,于一旁静静站立。 两人未再语,百里雪云和青鸾见过礼后,便是静立一旁。 四人不语,静立圣学林门前。 门环已扣响,只能如此,候着便是,见与不见,书童自会告知。 书童敲响了圣学林雅苑之门,苏谨言此时不在雅苑内,无双仙子卧入香榻上,微睁杏眼,懒懒问道:“何事敲门?” 书童身在雅苑之外,声音已入得厢房,落入无双仙子的耳中。 “回学长话,门外有人求见?” 无双仙子伸了个懒腰,四肢舒展,胸前丰胸挺起如似峰峦叠嶂,风景唯这边独好。 “可知何人?”声音极显慵懒之意。 书童之音又起:“回学长话,乃是百里清风,百里雪云,苏离,青鸾四仙子。” 无双仙子杏眼生辉,“登”的一下坐了起来,喃喃细语:“青州四仙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无双仙子下得香榻,披上外袍,她走出了厢房,她知苏谨言不在雅菀,脚步未停,直至门前。 “你且下去,本公子前去即可。” 无双仙子未得书童应话,像风一样向前行去。 身后留下一脸愕然的书童。 这还用亲身前去开圣门吗?无双仙子已走远,书童苦笑摇头,心忖:学长还真是妙一个! 修炼一时,非是一会儿,应有半个时辰了吧,苏谨言的身子如似一个小太阳,金光灿灿,光影覆盖方圆百丈远。 这一时,神州圣院里已有无数道目光投向这边。 “不要扰他修行。”这话是院长南宫长青而言。 此时,南宫长青盘腿坐于青山台上,古树下斑驳光影落在南宫长青的青衫上,南宫长青如着花袍。 南宫院长发话了,这些目光即使有惊讶之色,自也退了回去。 青州圣院好几处,有人在喃喃细语,神阳经,这少年还真是天赋超凡。 苏谨言闭目修炼,神识锁住方圆十里,这一切他却并不所知。 无双仙子心情爽朗,步法轻盈,似而一蹦一跳,似而顺手抚摸一下陌上花草,似而围着古树转上一圈,嘴里哼着曲子,向圣学林大门而去。 第151章 青州四仙子。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有一时了吧,许有一时,非是一会儿,应是有一盏茶时了,圣学林大门未有动静。 吱呀之声响起,四位仙子神色皆是讶异,这圣门发出的声响,令她们觉得不可思议。 圣学林的圣门是被人从里拉开的,只是开了一道缝,勉强可以让一个人进去,峰球过大过圆,许是会被挤压,峰球变个形状,这人还是可以走进去的。 这样进圣学林,这是走进去的吗?甭管是不是走进去的,还是挤进去的,这道门缝是能过人的。 进与不进,就看你愿不愿意了,无人非得求你走进圣学林。 四位仙子面面相觑。 “要进来,就快点哟,再磨磨蹭蹭,门可就要关上了。”声音清甜,似一位娇美的女娇娘喘而呼出,许是憋着气,咬着牙吧!用力过度而至。 苏离欲上前一步,百里雪云抢先一步,银牙一碎,道:“我先来。” 珠峰大了一些,略微过高,百里雪云身子侧起,轻移莲步,峰球贴着木板,微有挤压感,峰球形变,显得珠峰不高,却更显巍峨庞大。 挤一挤,压一压,百里雪云整个身子过了那道门缝,门缝里又现出了亮眼之光。 接下来青鸾抢了苏离之先,她的情形如百里雪云相似,珠峰大小形状差不多,很快,青鸾过了那道门缝,她也进了圣学林内。 百里清风静立未动,无人跟苏离争抢,苏离凤眼生丝,脸色泛红,如若粉桃,像白天鹅般纤长白皙的颈部泛起了红潮,她朝百里清风点头微笑道:“清风仙子,我就先进去了。” “嗯。”百里清风神色自若,眸光清澈。 苏离微侧身子,挺翘的肥臀贴着门板,胸前珠峰用手挤了一下,她的整个身体才入了门缝。 苏离身子没入门缝之中,莲步轻移,她也走进了圣学林,非是走进去的,应是轻移,丰盈的身姿是挤进去的。 门外唯有百里清风一人,里面又传来催促之声,百里清风未有犹豫,咬紧银牙,峰峦贴在门板上,身子往前一挺,圆圆的丰臀一扭,随之移动莲步,整个身体进入了门缝之中。 百里清风许是性子淡薄之故,俏脸未见脸红,许是这张俏脸本似如粉桃,未见情绪波动,水汪汪的大眼睛眸光清澈。 百里清风这身子一过门缝,那道门就缓缓而合。 四位仙子未见有人,又是互视一眼。 “这呢,本公子在这里呢。”声音仍是显清甜,脆声如铃铛发出清脆之音。 四位仙子仰起嫩白的脖颈,皆是明眸看向古树上。 圣湖之畔有古树,古树无名,古树下有亭子,亭子无名,亭子旁边有一块石头,石头无名,石头上盘腿坐着一个人,石头上的人有名有姓。 苏谨言坐在无名石上,他的身体里有光,从里到外,金灿灿的光,如若远而望之,那石头上并无人影,只有光,金灿灿的光,那金灿灿的光仿如从石头上的小太阳发出来似的,苏谨言此时就如一道光。 而这道光未有人亲眼所见,神州圣院里却有许多人知晓,这无名石上有一个小太阳。 知晓之人多为神州圣院里的夫子,还有少数人,极少数人并非夫子,或许是神州圣院里看门的老者,又或许是学府里的圣武学子,还有可能是扫地的,掌勺的…… 总之,是有些人知道这片天空,这片湖水,这片山林,为什么火红一片。 甚至有学子,夫子看到了这片天空的云彩在燃烧。 “瞧,火烧云。”声音显得兴奋。 “是也,那云在燃烧。”又有清脆的叫声。 …… 这一切,苏谨言已入忘我境界,他并不为知晓。 咯咯的笑声,白衫儒袍晃动,两条纤长细腿在四位仙子的头上摇摆。 无双仙子肥臀离开了古树的树干上,白袍飘舞,缓缓而下,笑声连连。 百里清风,苏离,百里雪云,青鸾四位仙子脸色黯然,四位仙子脚步轻移,各自退了几步,那道白影从高空而下,白影出现在四位仙子当中,脸上神彩飞扬。 “青州四仙子,轻柳丰姿,貌若天仙,果真是尤物,美极,美极,君心欢醉。” 无双仙子从古树上飞身飘下,落地一个旋转,手中火折扇一展,随之轻摇,白衫飘舞,风流倜傥,极显卓尔不凡。 四位仙子各有千色,却美如宝玉,公子白衣胜雪,未有文雅,杏眸生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不失风流。 “你,何来登徒浪子?”百里雪云眉目一挑,英姿乍现,英气十足。 “是嘛?仙子何时见有登徒浪子出现在神州圣院?”无双仙子火折扇一收,杏眼含笑,那明眸之光尽落在百里雪云高挺峰峦之上。 “你,你……还看?”百里雪云面红耳赤,心中一动,手中有剑,嗔怒道:“再看,本仙子刺瞎你这双贼眼。” “是嘛?本公子就这爱好,这没了眼睛可不好。”无双仙子手中火折扇再次一展,手中摇动,螓首连摆,浅笑道:“太过不好,这可不行。” 那双杏眼里发出的光却未从百里雪云的峰峦上挪开过。 “你……”话无再说,百里雪云平平刺出一剑。 “住手。”百里清风身形一移出现在百里雪云的身旁,出手抢夺百里雪云手中之剑。 “不可。”苏离话音一出,红绸从袖中飞出,红绸飞向无双仙子。 青鸾则是望着无双仙子,她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尽是惊喜,此时她有些失神,公子世无双。 百里雪云手中之剑离无双仙子尺许,百里清风夺下了百里雪云手中之剑。 而于此时,无双仙子的身子被苏离手中的红绸挽住了纤腰,且带着她飞向苏离。 无双仙子手中火折扇已掉落地面,她人在空中飞舞,双手乱抓,惊叫连连。 苏离见此,脚步连连,向后退去,手中用力,她想止住无双仙子飞扑向她的身子,可事与违,无双仙子带着红绸撞向了她,撞了一个满怀。 好巧不巧,无双仙子的双手抓住了苏离的丰胸,无双仙子手小,只抓住两座峰峦之山峰,手小峰底覆盖不住,苏离立时愣住,粉脸通红。 两人身子仍向后而去,眼看撞向院墙,无双仙子手中动作一变,改抓为抱,纤手抱在苏离的丰腰上,一个转身,只听得嘭的一声。 无双仙子后背撞上了院墙。 青鸾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手捂着红唇,满脸不可置信。 “看,那是什么?”百里雪云被百里清风抢了剑后,她未有多怒,她出剑只是想吓唬吓唬那登徒子,在圣学林她可不敢真胡来,那手中剑本有意让百里清风夺走,何有气恼?而于此时,圣湖那边金光灿灿,令她惊异。 不用她喊话,这道光太过强盛,苏离都忘了害羞,她望向了圣湖方向,她甚至忘了无双仙子的手还抱着她的腰身。 非也是忘记,无双仙子抱住她,两人身子相贴,峰峦撞上峰峦,苏离便已知晓白袍公子乃是个假公子,她如她一样,乃是女儿之身。 这金灿灿之光闪耀,苏离又心知白袍之人乃女儿之身,哪还顾得上她被人抱住了腰身。 无双仙子往圣湖方向瞧了一眼,便心中已知晓,这是何人弄出来的光影。 无双仙子心中也有些吃惊,心忖:这么快,神阳经就已有小成,看来他的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秘密。 下一时,金灿灿之光消失,那一片天地恢复了正常之色。 其实,不然。那里仍是金光灿灿,小太阳之光火盛。 只有少许人知道,这是南宫院长施了法术。 苏谨言未有停止修炼,他已成就金体,骨骼已变成金色,甚至于血液已成暗金色。 修为噌噌的上涨,修为已至天关境后期。 当然,若与神州大陆的修行体制来看,他的修为还离圣王境还差好几个等级,可他的战力却不能小觑。 道武双修,又是炼体,修剑,他的战力自是不能单以修为境界衡量。 自是可以越级而战,且可以越上好几个等级作战,可这一切苏谨言并不知晓。 且他有些模糊,他的修炼体系与九州大陆修炼体系有何不同,境界如何划分,他现在根本不懂,几乎是一窍不通。 再者,来到这九州九陆,他还未真正与人交个手,自是不知他自己战力如何。 武夫境界已修至天关境界后期,肉体又修至金体,气境已修至灵海境,此时他已修出剑势,离大剑师只是一步之遥,战力又如何不恐怖呢?怎可单凭修为论之。 修道,修武,炼体,修剑,这九州大陆绝世天骄中都无几人。 苏谨言的修行天赋自为超凡。 神识强大,对一个修行者来说,很是重要,神识强大,战力越强悍。 苏谨言此时的神识已接近南宫文轩,超过了无双仙子,此时神识不开,凭感知便也可锁定方圆五里地。 苏谨言的战力,又何以常人论之。 九州大陆,天才绝艳,绝世天骄辈出,绝世妖孽不少,此时,苏谨言还是未有与他们抗恒之力,可对于一般天才而言,苏谨言自是有抗恒资本,战力甚至可比圣王境天骄。 圣学林,神州圣院五十年未有学子闯过,难不成神州圣院未有天骄人物,非也!圣院的十大圣学子皆为天骄人物,甚至排名前二位者乃是超级天骄。 闯圣学林,非是战力超强便可过关,这里面因素太多,神识强大尤为重要。 苏谨言的战力比不上他们,可他的神识强大,耍出他们一条长街。 苏谨言闯圣学林,可也非一定能过关,自也不能说苏谨言各个方面比圣院圣学子强。 可有一点,绝世妖孽的修行天赋异于其他人,一定比他们强。 第152章 初见不是皆如此吗?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天生异象,有人有所猜测有些明悟,是夫子亦或是圣院圣学子修炼所至吧! 那里是圣学林圣湖,想去一睹为快,却似乎进不去。 “那里是圣湖。”百里清风喃喃细语,眸光微亮,光含彩色。 “姐姐,我们过去看看吧。”百里雪云握紧双拳,凤眼生色,显得很兴奋。 青鸾看向苏离,而苏离此时转头看向了无双仙子,此时无双仙子的手还搂着她的腰身,手掌覆在了苏离的小腹上。 无论男女,成人之后,苏离还未被人如此抱着,无双仙子手上传来的温度,令苏离如感有一股热气在体内流动,酥麻之感令她有些乏力。 苏离想让无双仙子放开她,可一时之间似乎还有一些不舍,身体里酥麻之感令她又羞又留恋。 “不可。”无双仙子放开了苏离,她不再搂着苏离的腰,无双仙子朝火折扇掉落之地行去,行上几步,弯腰拾起火折扇,许是火折扇上沾了灰尘,珠唇微张,朝着火折扇吹了几口气,随之手一摆,展开火折扇,扇动着火折扇。 苏离心里有一丝失落感,她面色不显,珠圆玉润的脸仍是粉桃色,凤眼含着一丝羞意,看向无双仙子,白影悠然,苏离的心漏跳了两拍,苏离连忙微垂头。 两人之间的情景落入其他人眼里,那是各有想法,唯青鸾十分欣喜,心湖起涟漪,似湖水中倒映着四月的桃红。 “为何?”百里清风凤眼微张,看向无双仙子,不解的问道:“难不成圣学林圣湖不准学子踏入。” “非也。”无双仙子手中火折扇轻摇,斜眼瞅了一眼百里清风,浅笑道:“我等冒然前去,如若这异象乃夫子修炼所为,打扰了夫子修行,夫子会怎么想呢?” 许是吧,百里清风凤眼里有一丝狐疑,这圣湖异象无双仙子似乎有所知,可无双仙子如此讲来,在圣学林还真是得听无双仙子的。 “书童。”既然不能前去圣湖那边查看异象,百里清风不想在此事上纠缠,她想起她来圣学林的目的,眸光一敛,道:“既然如此,可否引我们前去拜见闯圣学林的学长?” “自可。” 无双仙子轻摇折扇,唇角上扬,俏脸如花,微笑道:“四位仙子请随我来。” 百里清风把无双仙子看作圣学林雅苑的书童,这就是无双仙子想要的,她想青州四仙子都把她当作书童那最好。 无双仙子是这么想,青鸾可不这么想,这位白衫公子气质卓然,公子世无双,他怎会是圣学林雅苑书童呢? 苏离心里有一丝失望,原来她是书童呀! 苏离明知无双仙子乃女儿之身,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这种心情她自己并未察觉,青鸾却尽收眼底。 青鸾心忖:看来清风仙子和离姐姐的眼光皆不如我呀。 青鸾圆圆的大眼睛生辉,唇角上扬,挺起胸脯,傲挺更挺,独然傲立,她显得有些自得意,走起路来,步伐稳健。 圣学林雅苑内,无双仙子为四位仙子斟上了茶水。 “刚刚多有失礼,还望四位仙子海涵。” 苏离心知无双仙子为女儿之身,她且未道明,百里清风她早已看出来,人家不以真容示人,她何有道破之理,自是以书童称之。 看破不说破才是处事的高明之处。 百里清风先见为主,无双仙子李青宁在她眼中就是个登徒子。 此时,无双仙子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更令她不耻,纯属惺惺作态,假斯文,文儒中的败类。 当然,这皆是她的心里所想,面色却不显,作为青州四仙子之一,岂能在人前大失礼节呢? 该给的笑脸还是该给的。 青鸾则是一副看姐夫的表情打量着无双仙子,这与传言根本不一样,他们简直瞎了眼,胡说八道吗?姐夫生得多俊雅,公子世无双。 他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青鸾倒可好,这是小姨子看姐夫越看越心动。 “书童,怎未见两位学长?”百里雪云凤眼四顾了一下,眸光落在无双仙子的粉脸上。 是呀。苏离心有所想,两位学长怎不出来相见,难不成那两位学长都长得不高,都只能碰着我那里,就不出来吗? 苏离粉脸又生红润,她低下了头来,浅酌茶水,想起青鸾把手比在峰胸的情形,苏离心儿突突的跳,她可羞死了。 “两位学长初进圣学林,他们去外院走动了,已告知他们四位仙子在此等候,”无双仙子笑脸相对,浅笑道:“仙子们先坐坐,我这就去看看,两位学长已行至何去。” 四人点头,各自应上一句。 无双仙子走出圣学林雅苑,神识传音书童,她便身影一晃,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时,如是无中生有,圣湖岸边无名石旁的无名亭子里,无双仙子的身影出现在无名亭子中。 无双仙子静坐石凳子上,看向苏谨言的眼神里尽是春色。 这一时,金光散去,苏谨言停止了修炼,可他仍是盘腿坐在无名石上。 光华尽去,苏谨言显得更加内敛,人犹显朴实无华,不特意去看他,似乎感觉不到苏谨言坐在无名石上。 无双仙子出现在无名亭上,苏谨言自是知晓,此时他在内观他自己,苏谨言发现自己的丹田处多出了一团玄妙的气息。这团气息缓缓旋转着,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试着调动这股金色的气息,只觉周身经脉通畅无比,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涌动。喜悦之情涌上心头,他明白自己的修为又有了重大突破。 苏谨言睁开双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扬起。 苏谨言站了起来,下一时,无双仙子与他并肩而立,两人皆是未语,眼望圣学林圣湖。 清风像个调皮的孩子似的,把湖面这里吹皱一方,把那里欢皱一方,泛起金色的涟漪,波光潋滟。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对方,四目相接,唇角皆是扬起,眸光里涌出了莫名的情愫,心湖被清风吹皱,起了涟漪,心湖轻漾。 许一时,半盏茶时过,无双仙子李清宁,她抬手抚了抚额前秀发,悦声道:“回去吧,青州四仙子在圣学林雅苑。” 苏谨言眸光一敛,心头一动,青州四仙子在圣学林雅苑,岂不是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两位仙子也来了圣学林雅苑。 “好。”苏谨言点头,他浑身充满了力量,心情极是欢悦,脸颊上的小酒窝盛满了清风。 清风知君意,扶汝上青云。 两人步伐轻盈,一路上神识交流着。 无双仙子离开了圣学林雅苑有一盏茶时了,四位仙子默默打量着雅苑,茶水上唇,互不言语。 “书童古里古怪的,他让我们在此饮茶,去了这么久未归,到底何意?”百里雪云放下杯盏,来此这么久了,未见两位学长,心头莫名烦躁。 “慎言。”百里清风很想告诉百里雪云,那书童乃是女儿之身,非百里雪云所想乃是一位登徒浪子,百里清风终是未说出实情,她觉得有些事必须百里雪云自己去发现,这样更好。 凡事若让他人告知,必会失了心勤之心,眼可看不清物,心却不宜失聪失明,心不静思,久之必失灵性。 闻百里清风之言,百里明月伸了伸舌头,朝百里清风做了个鬼脸,俏脸生花,灵动可人。 门外响起脚步声,四位仙子等了一时,忽闻门外脚步之声,心头微动,心湖起涟漪,久等不到,忽而要见到两位要闯圣学林的学长,这心头不激动,那可是骗人的。 四位仙子赶忙站了起来,神色自是恭敬。 无双仙子进来,她看到这一幕,心头偷笑,面色却不显,似无波色。 苏谨言和书童并肩而立。一青衣一灰衫。 书童面容清俊,一字眉,眸清鼻直,双唇丰盈,久为书童,养了一身书生气,看上去文质彬彬,儒雅随和。 苏离微有讶异,纤手握住了樱桃小嘴,这谁眼瞎呀?两位学长都高出了她半个头,这未亲眼目睹还真不能随意相信他人之言。 苏离心里又生出一丝羞意。 灰衫儒雅,青衣朴华。 苏谨言身着青色衣袍,随着修为的提升,更为内敛,身上无半丝灵力波动,如似一个手无寸铁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 修为提高,只是人显得内敛,可少年初长成,容颜却更为俊朗,轮廓分明,五官端正。脸上线条如似雕刻,剑眉鹤眼,瞳仁正有神,黑白分明,虽着青衣,仍可见卓尔不凡。 苏谨言,书童,无双仙子李清宁三人出现在眼前,青鸾的心乱了,这怎么选?个个如谪仙。 见此三人,哪里有什么公子世无双呀?三人各有千秋,可青鸾心里还是觉得无双仙子和苏谨言更胜一筹。 无双仙子俊秀有趣,苏谨言俊朗朴华。 修真之人自带仙雅之气,观之令人心神愉悦,眉目溢彩。 百里雪云毫不掩饰她凤眸里对苏谨言和书童的欣赏之色,唯有无双仙子李清宁被她有意无意的忽略,见视之,心中就升起怒色,登徒子,假斯文,可也长得太也好看了吧! 百里清风性情冷淡,此时眸光里自也毫不吝啬对两人的赞赏之情,凤眸彩光潋滟。 修真之人对皮囊不甚看重,可生得一副好皮囊,谁又不心悦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初见不是皆如此吗? 第153章 相坐圣学林雅苑。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圣学林圣湖之畔有古树,古树无名,古树下有亭子,亭子无名,亭子旁边有一块石头,石头无名。 古树无名,亭子无名,石头无名。 苏谨言和无双仙子离去后,古树之躯干上有光影,可见有“悟道树”三个金色大字。 亭子黑底空匾上显出“无双亭”三个白金大字。 无名石上,苏谨言盘腿而坐的地方,显出“生道石”三个馏金大字。 清风和煦,阳光明媚,湖水潋滟,古木葱茏,亭中溢彩,石中有字,字字生辉。 青州四仙子落入眼前,自是眼前一亮,可苏谨言知晓,能成为青州四仙子之名,美貌次之,才华乃是首当其位。 青州四仙子自是天骄人物,确切来讲,应是站在超级天骄那一行列,在青州之地,四位仙子必是绝品中的绝品,位居首当。 苏谨言转头看向无双仙子李清宁,心忖:她应是妖孽中的妖孽吧!因此未在其名,无双仙子,天下无双,又岂与她们齐名。 众人落坐,无双仙子李清宁手提茶壶,干起了书童的活。 书童悠然,难得悠闲。 茶水满上,无双仙子李清宁立于苏谨言身旁,书童率先端起了茶盏。 “诸位仙子,未敢问,各位仙子找我二人何事?”书童目光柔和,声清气正。 苏谨言低头饮茶。 百里雪云瞪了一眼无双仙子李清宁,她端起了茶盏,百里清风若在,她可不管回话的事。若论提剑比武,不用百里清风开启樱桃小嘴,她自告奋勇拔剑而上。 青鸾亦是,暗中打量对方,才是她来圣学林雅苑该干的事,这学长问话,有苏离在场,何须她开尊口。 与己无关,自是仍行其事,当是未有听得学长之话。 百里清风与苏离四目相视,这自是眉目传意,虽然各自来圣学林雅苑的想法不同,各有心思,明面上还是一样的,皆是来看看是何绝世天骄要闯圣学林。 美女爱英雄,仙子崇拜绝世天骄,这才是前来的理由,可这话谁又能直接而回呢? 两人眉目传意,许一时,只是一小会儿,百里清风转眸看向苏谨言,随之凤眸之光落在书童的脸上。 “学长,清风前来非是有事来圣学林雅苑,而是有闻两位学长要闯圣学林,才至前来。”声音糯听。 那是无所求,前来看看了。 书童放下茶盏,转头看向无双仙子李清宁,李清宁已行至其身边,提壶斟茶。 书童转眸,笑道:“如若如此,就由苏学长陪几位仙子坐坐,李某尚有一些事待办,先行告退,四位仙子勿怪。” 该看的给你们看了,不该看的你们也看了,无事还留着干嘛呢?看美女呀?仙子如花,非心能想之,不切实际之梦还是别做了,退去寻心。 书童其实不想这么早退去的,可此事他只是配合他人演戏,这戏演完了,自得谢幕,不想退去,可身不由己呀! 书童言有事,这事是真是假不以论之,可言下之意,四仙子皆懂,这看似儒雅随和,原来表里不一,傲气有佳呀! 绝世妖孽皆如此,四位仙子心中有不悦,这脸色却未显。 苏谨言未语,四位仙子未提离开,皆是冲着书童点头,四位仙子未笑,脸色平静。 书童离去,众人一时无语,圣学林雅苑显得安静,气氛有些压抑,这尴尬气氛实在令人不爽。 哼!有什么可了不起的?百里雪云窝着一肚子火,她凤眸瞅见了无双仙子,她端起茶盏一口而干。 无双仙子垂眸斟茶,她此时可不想盯着百里雪云的峰峦看,这姑娘火气旺盛,还是先别惹她。 苏谨言不语,心里却在盘算着,他该如何开口,如何不着痕迹提起百里明月,他想看看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的反应。 咳咳……苏谨言入了神,一个不察,被茶水呛着了,无双仙子轻拍着他的后背,还帮他顺了顺气。 四位仙子可是瞪圆了双眼,自是各有所想,还有的是胡思乱想。 苏离和百里清风知道书童乃女儿之身,她们两人这心里可是大失所望,原来学长是一个爱好美色之徒。 百里雪云则是气愤不已,这登徒子竟然是连学长的豆腐也吃,这岂不是男女通吃吗?咦,想想就恶心。 百里雪云浑身起鸡皮疙瘩。 青鸾的想法又有些不一样,她见书童离去,她的心里有了新的想法,学长未必是学长,书童未必是书童。 “无事。”苏谨言抬起了右手,示意无双仙子不用为他顺气。 无双仙子退去一旁,苏谨言直起了腰身。 “学长,没事吧。”苏离投去询问的眼神,凤眼生色,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苏离来此处的目的,可与百里清风两姐妹大有不同,她可是来看未来夫君的,这神情自是要柔和一些,先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这以后好相处。 学长喜好美色,我这不是有几分姿色吗,看看是否能入得学长之眼。 “无事,谢过苏仙子关心。”苏谨言冲苏离微微一笑,苏离媚眼含情,心喜之。 “无事就好,可问学长是哪位夫子的门生?” 苏离这话一出,其余三位仙子这脑瓜子似乎清醒了不少,对呀,两位学长如此面生,似乎不是圣院十大圣学子之一,这两位学长难不成是南宫院长的爱徒,南宫院长令他们藏拙,所以才不显于世吗? 两位学长之前名声不显,默默无闻,此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是要鹤飞九天,声震九州呀! 唰唰……目光齐聚在苏谨言的身上,无双仙子李清宁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哪个夫子的门生?苏谨言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应该是他是谁? 从凡尘来到修真界,从神州大陆来到九州大陆,苏谨言还真不知如何向他人介绍自己。 投射过来的目光太多,苏谨言并未言语,他只是摇摇头,他的目光未看向任何一位仙子,他只是把目光放在面前的杯盏上。 茶水幽绿,一片茶叶漂浮在上面。 苏谨言摇头,这是何意?四位仙子皆已明白,又似更加迷糊。 不是青州圣院的学子,苏谨言为何可以闯圣学林? “未敢请教,学长是哪座圣院的学子?”百里清风很是疑惑,凤眼里满是不解,凤眼直视苏谨言。 “哪座圣院里的学子都不是,苏某只是跟着友人来青州圣院,非是圣院里的学子。”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件事。 苏谨言仍是低着头,无双仙子李清宁的手搭在了苏谨言的左肩上。 唰唰唰……四位仙子目光看向了无双仙子。 神情自若,粉脸似桃,杏眼水墨。 “四位仙子,有什么想问的,我来替我家公子回答你们。” 无双仙子李清宁神情自若,扫了一眼四位仙子,道:“公子非你们所想的世家子弟,无门无派,身边只有我这个书童。” 不卑不亢,比公子还公子,气质超然,怎会是书童,哪家书童自称我的,如此书童,谁信? 青鸾如此想,她始终不相信无双仙子是书童,还是苏谨言一个人的书童,她更加不相信。 可有人相信了,百里雪云她相信无双仙子所说的话。 百里清风半信半疑,书童非是书童,公子非是公子,可为何能闯圣学林呢? 苏离心有所怀疑,这书童莫非是苏公子的红颜知己?非是世家公子,无门无派,可来圣学林雅苑?即使如此,这两人定也非是常人。 四位仙子各种奇怪想法,脑海里尽出。 “四位仙子,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无双仙子话音清朗。 不知书童之话是否为实话,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问什么问,问了也是白问。 无双仙子见四位仙子垂眸沉默不语,她微微一笑道:“既然四位仙子无所可问的,我家公子倒是有些事,他想请教各位仙子,还望仙子知无不言,能够坦诚相待。” 苏谨言心头一动,他抬起了头,目光澄澈。 无双仙子这话一出,四位仙子皆是心有所想,公子不问,书童来问,这事好似很奇怪也。 未有多想,见苏谨言抬起了头来,四位仙子心头又一动,这苏公子还真有事请教我呀,何事呢?不对吧,若是我今日不来这里,苏公子还有事请教吗?定是早仰慕我已久,早就想遇见我吧,恰好,我今天来这里了,书童才有此一说吧。 定然是这样,那又是何事呢? 四位仙子思绪连连,各有所想,大致上是这些想法。 苏离凤眸一抬,浅浅一笑,道:“何事?苏公子但说无妨。” 苏谨言很想先问百里清风或百里雪云的,苏离仙子笑意盈盈,自是笑脸相迎,微笑道:“仙子打算何时离开圣院?” 苏离每隔一段时间,她会去春润香楼,苏谨言如此问话,苏离脸色微红,她误以为苏谨言是问她何时去春润香楼,苏谨言这是想和她在春润香楼相会。苏谨言还真是仰慕她已久。 青鸾心儿一跳,还真是,苏公子这话太傻了吧,离姐姐可非是春润香楼的姑娘,他怎么想到在春润香楼和离姐姐相会呢?还真是的,就算是,这话也不能当面问离姐姐呀,这不是大傻子一个吗。 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不知其中原因,她们不晓得苏谨言问这话何意,苏离仙子何时离开圣院,这是问的何话,难不成苏离仙子离开圣院,你就跟着她离去吗?等一下,苏公子如若问我,我又该如何回应了。 四位仙子思绪虽多,不过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是一瞬时。 苏离倒是沉默了一时,浅笑道:“其实,这事未有定数,这次我也不知何时出圣院。” 苏离话音微顿,凤眼直视苏谨言,四目相对,接着言道:“我很是好奇,公子何以问这事?” 第154章 问话。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笑笑,苏离这问话,这件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苏谨言微微沉默,道:“苏仙子,这事一时说不清,可否待苏某问过百里仙子,再作答复?” 苏离凤眼有惑,苏谨言如此言,便点头娇声笑道:“当然可,我也很好奇,苏公子会问百里仙子什么问题。” 苏离好奇,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更是好奇,两人凤眸里的光一直落在苏谨言的脸上。 苏谨言其实早习惯女子直视,且习惯被一群貌美如花的女子盯着他看,苏谨言最近这身边不缺姑娘。这一时,四位仙子看着他,他并未显太在意,他在意的是百里清风两姐妹认不认识一个叫百里明月的姑娘。苏谨言与百里清风四目相接,苏谨言仿如是见到了百里明月,这冷冷的眼神竟然也是一个味。 苏谨言心中一动,转眼看了一眼百里雪云,转眸再看向百里清风,神识传音,试探问道:“百里仙子,为何不见明月仙子?” 神识传音一落,苏谨言开口言道:“百里仙子,喜欢剑吗?” 百里明月很喜欢剑,苏谨言见过百里雪云背上背着剑踩风飞行,他想,百里清风应该也喜欢剑吧。 该说的话,苏谨言神识传音询问了,这时无话可问,这么多双目光盯着他看,总要说些什么,苏谨言才有此一问。 百里清风冷眸里闪现一团喜色,随之隐去,她的内心泛起了惊天巨浪,她很想立即神识传音给苏谨言,可苏谨言又开口问话了,她知道这是苏谨言说给其他人听的,百里清风忍住心中之语,她在想该如何回苏谨言口中之话。 苏谨言这话一出口,苏离脸上微暗,青鸾有些傻眼,这苏公子是不是太也花心了。 百里雪云则是凤眼在苏谨言和百里清风两人脸上来回移动,苏谨言这句问话含有太浓的暧昧之意了。百里雪云内心复杂,胡思乱想,她怎么不知道姐姐和苏谨言相识呢,十一哥哥可知道这事,十一哥哥不可能知道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百里雪云都怀疑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她怎么也不相信,百里清风和苏谨言相识,且两人关系不一般,关系不好,怎会想到送剑给百里清风呢? 苏谨言并未想过送剑给百里清风,只是他这种问话,很是容易引起他人的误会,怪不得其他人会这么想。 “我主修剑。”百里清风垂眸微思,未直接回复苏谨言的话,可谁都知道百里清风这是在说她喜欢剑。 苏谨言心中一喜,百里清风之意已很明显,他的内心很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询问百里清风,百里明月可有回家,又或是百里清风是否知道百里明月曾去过神州大陆。 这话似乎会问很多,神识传音也未必言于其尽,这一时还是先忍忍,待过后再续。 “好了,苏某已无话可问的了。”苏谨言笑笑,他端起了茶盏,这内心却是不那么平静。 这是什么话,这两句问话很是问得莫名其妙,苏离都不知晓苏谨言问她那句话是何用意?苏离还等着苏谨言解释给她听呢,为何会如此相问。 百里清风知晓苏谨言为何问她喜不喜欢剑,可百里雪云却误会了,青鸾同样误会苏谨言问话的意思。 “你没话问我吗?”百里雪云瞪着凤眼,一脸恼意。 苏谨言笑笑,他不知百里雪云为何会生气,他似乎并未得罪过她吧。 “还有我呢?”青鸾浅浅一笑,“不是有话问我们的吗?” 苏谨言想起无双仙子之前所说的话,还真是如此,可这两位仙子似乎太较真了吧,苏谨言感觉到百里清风和青鸾是故意为难他。 在苏谨言的心里,问了苏离就不用再问青鸾了,那个问话一样,问了百里清风更不用问百里雪云了,因为他有了答案,他有话要说,那是单独跟她们俩姐妹在一起的时候。 苏谨言手中杯盏落桌,言道:“苏仙子不是对我问她的话很好奇吗?苏某先说这个,你们就知我为何不问你们了。” 无双仙子在给苏谨言斟茶水,苏谨言看向她,指着书童坐过的位置,微笑道:“你坐下吧,我自己来。” 四位仙子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更是肯定,哪有这样的公子和书童,这公子脾气再好,不至于如此礼让书童吧。 无双仙子可不管四位仙子心里在想什么,她微转头朝苏谨言挤眉弄眼,答应了一声,无双仙子坐了下来。 “谢公子。”无双仙子坐下,仍是道了一声谢,神情显得愉悦,声音糯甜。 这可若来百里雪云一顿白眼,坐下后的无双仙子这胆子似乎肥了,无双仙子抿嘴一笑,朝着百里雪云皱鼻努嘴,做了一个小小的鬼脸。 “你……”百里雪云气得银牙咬得嘎嘣响。 “不可失礼。”百里清风瞪了一眼百里雪云,百里雪云轻啍一声,她端起了茶杯,仰起脖子一口而干。百里雪云放下杯盏,伸手去提茶壶,茶壶已被苏谨言提在了手里,百里雪云又瞪了一眼苏谨言。 “我自己来。”百里雪云心中的火一时难以退去,她敢这么对苏谨言说话,一是因为她性子豪爽,二是她觉得苏谨言和百里清风关系不一般,这才让她有了底气。 这倒茶水的活本应是书童干的活,无双仙子假冒书童,这斟茶倒水自是无双仙子来干,苏谨言让无双仙子坐了下来,百里雪云没想过让无双仙子继续为她斟茶水,才去拿茶壶的。 苏谨言笑笑,并未理睬百里雪云,茶水注入了杯盏中。 苏谨言放下茶壶坐下,书童走了进来,无双仙子赶紧起身。 无双仙子入戏很深。 “不用,你坐吧,李某进来是想问苏学长,这门外有人求见,是否让他们进来?”书童入戏也很深,演戏吗?演得好与不好暂且先不论,这戏上演了,自得演完。 苏谨言起身面向书童,朗声道:“学长,学弟这时不想见其他人,学长若是不想见,就烦请学长回绝来人吧。” 苏谨言这是得了无双仙子的神识传音,他才声音清朗,中气十足。 学童应了下来,同四位仙子告退一声便退出了圣学林雅苑。 重新落座。苏谨言微思一时,望向苏离道:“苏仙子可否知道这青州城少女失踪一事?” 青州城方圆三万里,有上万人数,进进出出人数又有不少,失踪百八十个少女,这事非是人人知晓。 在座的四位仙子皆是知晓,苏谨言相信她们肯定知晓,可这话他还是得问。 苏离并未立即回话,苏谨言看向其他人,见每人各有所思,苏谨言端起了茶杯。 许一时,就一会儿,苏离掀眸看向苏谨言,道:“公子之意,我被他们盯上了。” 仙子不愧是仙子,这话未明便通。苏谨言微笑点头,放下茶盏,又看了一眼四位仙子,道:“你们都在他们的视线中。” “公子何以出此言?”苏离心知苏谨言这话不假,可她想知道苏谨言是如何知晓那些人盯上了她们的。 其他三位仙子也是这个想法,她们相信苏谨言的话不假,她们同样想知晓苏谨言为何知道这件事。 四位仙子眸光迫切。 “信与不信,在于各位仙子。”苏谨言话音略顿,沉默片时,微有所思,接着说道:“至于苏某如何知晓,这事恕苏某暂时不能奉告。” 苏谨言能告知她们被人盯上这件事,四位仙子自是很感激,如何知晓这件事,苏谨言不肯相告,她们可以理解,可四位仙子神情仍显有些失落。 “奉劝各位仙子一句,能窝在青州圣院就待在圣院,最好是哪也别去。” 苏谨言说出这话非是恐吓她们,四位仙子心里皆是清楚,她们虽然是超级天骄,被人尊称为青州四仙子,家世显赫,又为青州圣院的学子,可既然被他人盯上了,那些人自是不惧她们的世家,不惧青州圣院。 话说退一步,就算惧怕青州圣院,若她们在外被抓走,圣院会全力以赴的找寻她们吗?就算会,那些人敢抓她们,那些人又怎会害怕青州圣院对他们的报复呢? 自是不怕的。 这一时四位仙子才感到心悸,待在青州圣院里就可太平无事吗?她们心里没底,敌人在暗,她们在明,怎不心慌? 苏离看向苏谨言,她向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苏谨言能知她们被人盯住,不管他如何知晓,这说明苏谨言知道一些事情,知道那些人的一些事情,或许他正在查少女失踪一事。 苏离想到苏谨言问她的那句话,问她何时离开圣院,当时她还误解了苏谨言的意思,又劝她们留在圣院,苏离心头一动,道:“公子,你可是要待在圣院吗?” 苏谨言微愣,他一时还真未明白苏离话音之意,不过,他从未想过留在青州圣院。苏谨言想到了无双仙子让他闯圣学林之事,难不成无双仙子让他闯圣学林,就是让他能留在青州圣院? 青州圣院是个福地,若是能在青州圣院修行,还真是个极好的选择,可不是想留下来就能留下来的,青州圣院未必肯收留他。 苏谨言想与此,微转头看向苏离微笑道:“仙子可高看苏某人了。” 第155章 圣院学子求见。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书童去而返回。 苏谨言,无双仙子,四位仙子皆是站了起来。书童的来意,还是那件事,门外求见者似乎有些执着,见不到人,他们不愿离去。 且门外聚集的学子越来越多。 无双仙子本不想理睬外面之人,她想了想,决定去见见,这事得杜绝一下,若不然,谁来了都得见上一见吗? 无双仙子心知为何会有学子不断往圣学林而来,无非是想见见闯圣学林之人为何方妖孽。 那就见见吧,最好动静弄大些。 书童先行,苏谨言和无双仙子稍会前往,他得先去知会一声,让他们稍安勿躁,先等一时。 圣学林大门前,此时确实如书童所言,黑压压的人头一片,已有数千圣院学子聚集在大门外,交头接耳,声音嘈杂,显得甚是热闹。 大门一里之处,地势略高,此处古树葱茏,古树下有亭,亭为静夜亭,此为白日,静夜亭上坐有三人。 三人坐于静夜亭中,居高临下,可观圣学林大门前的景象。 李小五身高八尺有二,身着银白长儒衫,头戴镂银珍珠冠,眉浓眼大,鼻梁高挺,方脸下巴丰盈有肉,面白如玉。 杨三月身量甚高,超出常人一头,四体修长匀称,肤色莹白光润,至于面容五官,更是俊秀得不似男子,如描如画,顾盼有情。杨三月人坐在静夜亭中,不言不笑,身上如似有光,仿如花开月明,好似这静夜亭因他的存在而显得更加明亮有光泽。 两人围亭中石桌而坐,微似八字型而坐,皆是面对圣学林大门方向而坐。 孙不二不高偏矮,着青衫长袍,眼如鹰眼,鼻梁挺直,两撇八字须稀稀拉拉,眼神犀利。 孙不二背靠亭柱,坐于亭中木栏之上,此时他的目光低垂,落在手中的铜球上。 手指拨弄,双球自转,铜球相擦,声小似无声。 此三人乃是青州圣院十大圣武学子,圣武榜排名唯有李小五,人如其名,圣武榜排名第五。 孙不二,也算名与其名吧,不二吗,那便不排在圣武榜第二位,孙不二位居圣武榜第三。若名为不二,则摘探花吧。 杨三月,他是很想人如其名的,奈何与孙不二比斗,输其半招,杨三月只能位居圣武榜第四之位了。 “你们说,东方俊杰和司马纤陌是不是回圣院了?”杨三月展颜一笑,更若是花开月明,仿如静夜亭的光线又亮了一丝。 “你这是什么话,若是知晓,俺岂会坐于此。”李小武嗡声嗡气道,他还瞪大了双眼,如似铜陵嵌在他的方脸之中。 好似是这个理,杨三月点头笑笑,掀眸看向孙不二。 孙不二手中的铜球飞快旋转,忽而手指一捏,双球定住。 “若是他们两人,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哦,你是否有所听说?”杨三月仍是脸有笑容,眸光落在孙不二的身上。 李小武也看向了孙不二。 孙不二拨动手中之球,双球又立即快速旋转起来,光影闪闪,杨三月和李小五两人同时瞳孔微缩。 “我还真有所听说。”孙不二似如未吃饭,饿着肚子,这话说的有气无力,一字一言,慢吞吞的。 手中的双球却是越转越快,好似手中无物,无影可寻。 “孙老二,你要说话就说个干净,你这副死样子,俺可急不来,这一心急,俺这颗心就快跳出嗓子眼了。”李小武站了起来,那双眼睛本是大于常人,这一急眼比牛眼还显大。 “小五,别心急,快坐下,孙老二这副样子,你又不是不晓得,你越急眼,他就越死拖,急不死你才是孙老二的过。呵呵,快坐下,快坐下。”杨三月扯动李小五的衣袖。 他笑意盈盈。 杨小五再瞪一眼孙不二,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听人劝,心下转,这可气的是自己的身子,气坏了也没人理睬。 消消气,消消气。 稍有一时,孙不二瞧了两人一眼,道:“这两人非是圣院里的学子,且非是他们两人闯圣学林。圣学林开启,圣院又怎会单独为他们两人开启呢?不过确实因他两人的到来,圣院才会开启圣学林。” 呵呵,还真是,李小五觉得是自己心急了,正如杨三月所言,不急的话,孙老二就不会跟着你急眼,可是他叽哩哇啦一大堆,说了这么多,有些话俺咋还没听明白呢?先不问这个孙老二,啍,这一问,孙老二反而会翘起尾巴。 杨三月看向孙不二笑笑:“如此言来,那我今天来对了,倒是想见见这两人是为何方妖孽。可是,非他二人闯圣学林,难不成东方俊杰和司马纤陌,他们两人也要闯圣学林吗?” “非是。”孙不二这次回的很快,瞧了一眼圣学林的方向,道:“十大圣武子,十大圣仙子皆会参与此事。” “什么?”李小五又站了起来,大声道:“俺要闯圣学林,俺怎不知道?” 无人言语,无人回他话,孙不二低头看向了手中无影的双球,杨三月垂眸而思。 …… 圣学林雅苑,书童离去,苏谨言对四位仙子行礼道:“四位仙子,苏某这会不便,暂时就不挽留各位仙子了。” 这一时,有些话不好讲,苏谨言想挽留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这个时候不便开口,一时不会离开青州圣院,想想还是日后相约。 苏离凤眼含嗔,浅笑道:“苏公子,这件事了,可否前往文轩院凤凰阁坐坐?” 青鸾大眼含笑,在心里给苏离竖起了大拇指。 苏谨言微愣,未曾想苏离会相邀他前去文轩院,沉默一时,耳中传来无双仙子神识传音,便看向苏离,浅笑道:“可,但不知何日可去。” “就这么定了,暂时学妹无法离开圣院,苏公子任何时候可来,学妹定会扫榻相迎,”苏离显得很开心,凤眼生辉。 苏谨言笑着点头。 “不行。”一声不合时宜的话响起,大伙不解的看向百里雪云,这跟她有关系吗?她为何说这话。 百里雪云未见怯色,风眉一挑,朗声道:“苏公子忘了跟姐姐说的话了吗?这件事了,应先去圣武院。” 这是什么话?不就是问百里清风喜欢剑吗?细思一下,这话暧昧性很大,苏谨言想去凤凰阁这事,似乎还真得看百里清风的脸色。 不知其他人是如何想的,反正百里雪云是这么想的,她这么想她就这么说了,且这事搞得她心里不安的。苏公子怎能当着姐姐的面赴苏仙子的邀请呢?花心大萝卜一个,不知姐姐怎么看上他的,怪不得姐姐这些天老坐在清云亭看书,看书只怕是假,独思情郎才是真。 青鸾哑然,瞪圆了双眼。 苏谨言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汗颜。无双仙子偷笑,苏离脸色嫣红, 她看向了百里清风,百里清风神情自若,凤眼目光平静,无波无浪,她知道百里雪云是怎么想的,若不是苏谨言神识传音,她恐怕也会误会苏谨言之话。 百里清风未语,这又显得她默认了这件事,默认了百里雪云的话。 气氛尴尬。 “行,那就这么定了,苏公子先去圣武院。”苏离出言打破了沉默,缓解了尴尬,丰润的脸上亮光闪闪。“苏公子,那学妹和青鸾就先行告退了。” 苏谨言木讷点头,书童这时又来催话,外面的学子黑压压一片了,夫子不管事,闹哄哄的,他可顶不住。 无双仙子唇角勾起,心忖:此时去见他们,这不挺好的吗。 苏谨言看了四位仙子一眼,道:“那就一起吧。请。” “不行。”声音清冷,百里清风一脸冷云。 百里清风这话,苏离随之会意,朝苏谨言眨了眨眼,展颜笑道:“确实不好,我们还是待会儿再走吧。” 苏谨言有些明了,门前圣院学子众多,他若和四位仙子同时出现在学子们的面前,学子们岂不是会闹腾起来吗。 青州四仙子的魅力可不容小觑,再者而言,苏谨言接待了青州四仙子,却迟迟不肯与他们相见,那些学子又会怎么想呢? 苏谨言想通此事,觉得暂时还是让四位仙子留在圣学林雅苑比较妥,正要开口说话,无双仙子神识传音:“让她们一起出门。” 苏谨言微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实在搞不明无双仙子这话何意,这来青州圣院非是苏谨言之意,乃是无双仙子的意思,可进来圣院,无双仙子却躲在了背后,神神秘秘的不知她搞什么鬼。 人与人之间,其实就是很怪异,苏谨言和无双仙子相处不长,虽心中对无双仙子有许多想法,不明无双仙子所行为何,无双仙子的话,苏谨言还是听的。 沉默一时,苏谨言对四位仙子言道:“还是一起吧。” 苏谨言这话一出,四位仙子心中各有想法,却不再坚持,于这圣学林雅苑来说,苏谨言暂时为主,她们是客,主人执意,她们何须坚持。 一行人出了圣学林雅苑,一路未作交谈,一盏时过,一行人出现在圣学林大门前。 大门未开,可听外面声音嘈杂。 “这还不一定能闯过圣学林,这位学长是不是太傲气了,我们这么多人在门前求见,他竟然端起了架子,让我们一等再等。” “呵呵,甭说学长,你若有这本事,估计比学长还牛气。” “天骄吗,没有傲气怎称天骄?” ……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有傲气是可,可不至于……” 这位圣院学子话未完,圣学林大门缓缓而开,大门向里打开。 数千名圣院学子立时停止交谈,闹腾的场面立时静下来,忽的一下,变得极其安静,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圣学林大门前,数千名圣院学子眼睛是越睁越大,心跳似乎快了一些,呼吸变重,可闻粗气连连。 第156章 一剑寒霜秋水浓。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圣学林大门缓缓而开,令嘈杂之音立时而止,落针可闻。 青州四仙子站在门前,顿时引起千丈涛浪,学子们不仅瞪圆了眼睛,这高呼四位仙子之名,是一声盖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谨言和无双仙李清宁完全被众学子忽视。 静夜亭。 “一群废物,净好女色,如此龌龊心思的人,怎得入圣院?”李小武见圣学林门前人声鼎沸,高喊青州四仙子之名,露出鄙夷之情。 杨三月与之并肩而立,眸望向圣学林大门前,微笑道:“非也,非也,小五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呼,四位仙子非是只有如花般的容貌,这圣院里貌美如花之女子多了去了,这些学子们何以为她们狂呼,那是才情所致。小五以外观而视之,却论之他人不对,小武可为浅视。” “你,你……”李小五哼了一声,涨红着了脸,不再言语。 孙不二眼望圣学林门前,他的目光落在苏谨言和无双仙子李清宁的身上,久而视之,眸色淡然。 “是那两位少年吗?”杨三月轻声而语。 “是。”声音淡然,杨三月笑笑,未曾想孙不二会回他这句自言自语之话。 “可看出有何不同。”李小五眼望前方,朗声而言。 杨三月脸上笑容仍在,摇摇头,笑道:“看?刚刚我之所言,小武可是一句未听见耳呀。看只是表象,只是外表,是对方想给我们看到的,对方若不想给我们看,我们又能看出什么呢?” 李小武未语,并未反驳杨三月的话,垂眸而思,许一时,他微微点头,杨三月这句话,他还真是认可,且很信服。 我们眼睛所看到的只是一个外象,我们所看到的,那是对方想给我们看的。 “我去会会他们。”杨小五微思,抬眸看向圣学林大门前。 “等一等,这一时,可不需要你出手。”孙不二声音慵懒,手中双球仍是快速转动,快似如无动。 “对,说不定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杨三月俊美的容颜,似乎永远盛开着鲜花,笑容灿烂。 李小五眸中惑色未升起,他的眼中出现了一道飞影,有人踩剑飞行,向着圣学林大门的方向而去。 “一剑霜寒秋水浓,看来,他对雪云仙子还是不死心呀!呵呵,有戏看了。” 秋水浓踏剑而飞,飞得并不快,也非是直线而飞,由高而低成一个弧形,似如燕子飞檐,绕空而行。白衣飘飘,仙气袅袅,如谪仙而至。 “一剑寒霜秋水浓。” 有学子喊了一声,闹腾的场面又一下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场面,只是一时,也就一会儿,学子们又交头接耳起来,可这次场面却一点也不显吵闹。 “位居圣武榜第八的秋水浓,他怎么来了?”有学子抬头看去,喃喃细语。 旁有学子笑道:“谁没有个好奇心呢?这学院里十万学子相距甚远,有的还没有闻得此事,有的正在往这边赶,你以为就你好奇心重呀?” “这话有理,这人似乎越来越多了。”有学子点头附和。 又有学子眸含笑意,讥笑道:“秋水浓他来这里,我看他这是为雪云仙子而来的。” 这话含有酸味,仿如枯树刚结出枯子来,便被他咬上了一口,酸味刺鼻。 有学子不服,讥笑道:“你傻呀,他怎知雪云仙子在圣学林。” “你才傻呢,四位仙子不来圣学林才怪,你可知嘴巴除了说话,它还能干嘛吗?”斜眼看向先前回他话的学子,眼里含有讥笑之意。 “吃饭呀,喝水呀,傻子才不知道吧。”那学子笑呵呵,“只有你这种人才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对对对,果然是圣院才子。”那人笑着挪动了个位置,他是硬挤向其他地方去的,这四面全部是人,不使出吃奶子的力气挤,这根本是挪不动位置的。 咬着牙边挤边心想,俺娘说的对,跟傻子一块玩,不傻也会成为傻瓜。 …… 白衣落地,飞剑不知所踪,秋水浓眉眼弯弯,桃花眼含笑,摸了一把高挺的鼻梁,还摸了一下下巴,他非是摸下巴,而是摸下巴那颗豆大的肉痣,也非是摸下巴那颗豆大的肉痣,而是肉痣上那根卷毛。 白衫胜雪,羊脂玉耀眼,笑意盈盈。 彬彬有礼,抱拳行礼道:“秋水浓见过四位仙子,还有,还有……”秋水浓看着苏谨言和无双仙子李清宁,似乎很是面生,微有口吃,接着言道:“见过两位学长。” 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这秋水浓笑意盈盈,行礼拜见,那自是皆对他微笑回礼。 苏谨言以真名示之,无双仙子则是以苏谨言书童的身份自称苏宁,向秋水浓抱拳回礼。 羡慕一众学子,这书童竟也得秋水浓以礼待之,这是托了雪云仙子之福,还是托了他家公子之福,这就不重要了。 礼毕话起。秋水浓看向苏谨言,笑道:“闻学长要闯圣学林,学弟敬之,学弟闻学长之大才,特来拜访,学弟不才,平生好剑,还望学长不吝赐教。” 苏谨言一愣,这分明是来找事的,如此这般,难道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打就打嘛,客套个啥呀,不虚伪吗?搞得好像亲人一般,还来个互敬互爱,这也太假了吧! 百里雪云粉脸一变,怒容上脸,欲开口言语,百里清风神识传音阻止了她。 百里雪云想想也是,她若站出来替苏谨言说话,只怕会给苏谨言惹来更多的麻烦,非是麻烦,搞不好是在为苏谨言树立更多的敌人。 定会这样。百里雪云搞不明白,苏谨言为何会与她们四人一道出现在众学子面前,这不是纯属自找麻烦吗? 苏谨言欲开口,无双仙子李清宁站了出来,她笑道:“这赐教的话,我家公子可不会,公子出拳没个轻重,我怕公子伤了阁下,赐教这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呵呵,这口气,一个书童如此大的口气,门前一众学子见书童神情自若,云淡风轻,好似这话刚刚非是出自他之口,学子们才回味过来,这个苏学长他可是要闯圣学林的。 一剑寒霜秋水浓虽然是青州圣院圣武子排行第八,可与这闯圣学林的苏学长相比,似乎还真是相差一大截。 从书童的口气,众学子就闻到了气味,一剑寒霜秋水浓不配与他家公子交手。 四位仙子神情各异,她们四人非是看向书童,她们的目光尽落在了苏谨言的脸上,苏谨言则是一副不关他的事的神情,这令四位仙子心湖涟漪圈圈,对苏谨言产生了极是浓厚的好奇之心。 静夜亭中,杨三月一脸春风,笑道:“呵呵,有意思,看来,还真是不能以貌取人。” 李小五挠着头傻乐,憨笑道:“还真是,三月,你刚刚说的话,太对了。” 杨三月笑容仍在那张俊美的脸上,“你说那位苏公子会出手吗?” “不会。”声音冷然。 杨三月和李小五同时看向孙不二,李小五不解道:“这秋水浓显然是会出手,苏公子不出手,难道四位仙子会替他出手迎战秋水浓吗?” “不会。”声音仍是冷然。 “总不会站着挨打吧?”李小五呵呵笑道:“你看,秋水浓的脸一阵红,一阵青,这显然是怒火冲了顶,不打是不可能了。” “当然要打。” “谁同谁打?” “秋水浓和书童。”孙不二眼睛里光影涌动,精光闪闪。 “书童?”李小五大声而言,他根本没有想到出战的会是书童。 …… 安静,绝对的安静,可闻呼吸之声。 一剑寒霜秋水浓,脸上笑容凝滞,眼里笑意变冷,直至眸光阴寒。 如结寒霜,寒气逼人。 书童狂傲可以,可这话太过狂妄自大,这完全没有把青州圣院的圣武学子秋水浓放在眼上,别说放在眼上,应是无视了,瞧都未正眼瞧一下吧! 士可杀不可辱,何况,雪云仙子还在一旁看着呢。 秋水浓心里升起一股怒火,怒火中烧,怒气冲天,秋水浓未有动,他在强按怒火,这股火不灭,他的秋水剑就不会快,出剑不快,又如何一剑生寒,一剑霜寒呢? 许有一时,秋水浓冷冰冰地道:“无妨,能被苏学长所伤,那是学弟荣幸,便是被苏学长失手所杀,也怨不得学长。” 秋水浓话音一停,转身面向众学子,一字一句道:“今日一战,秋某向苏学长请教,若是不幸被苏学长失手打死,这事只怪秋某学艺不精,与苏学长毫无关系,还请各位学长学弟为秋某之言作证。” 秋水浓目光扫视众学子,随之转身,四位仙子在眼前,他只是在百里雪云脸上略停了一下目光,这目光微停,更坚定了心中所想。 大丈夫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秋水浓眸光扫过无双仙子李清宁的脸上,他的目光停留在苏谨言的脸上,停留一时,抱拳冷声道:“还请赐教?” “等等,公子可未言要打,要打可以,我陪你打,打赢我才可向我家公子讨教。” 无双仙子李清宁神情居傲,目光灼灼。众人看来,书童非是书童,白袍加身,手执折扇,杏眼生辉,傲气凌云,气质超然,出尘脱俗,如似谪仙人。 白衣对白衣,光从气质这一块看,众人觉得,书童犹胜一筹。 第一百五十七章 约斗圣青台。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秋水浓眸光微敛,脸上腾起一股青气,看向无双仙子李清宁,冷笑道:“讨教了。” 无双仙子李清宁话已说到这份上,退让不迎战是不可能的,她和苏谨言来到青州圣院,其中一因,则是扬名立万,非是无双仙子李清宁想名声大显,而是她想要苏谨言名声大噪,于青州扬名于九州扬名。 苏谨言不是要寻找友人吗?苏谨言名声大噪,还愁找寻不到友人吗?不是说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吗?这于寻得友人来讲,这话同样管用,苏谨言名扬九州,他不去寻友人,友人自会闻名而来。 还有就是无双仙子李清宁心里的秘密,苏谨言扬名立万于她来讲,那是她的小心思,只有苏谨言有了名声,才会引起他人瞧上一眼,正眼瞧一眼就够了。 想要扬名立万,青州圣院是个很好的开始,苏谨言和无双仙子不惹事,可若是事情来找他们,那惹事的人,无双仙子要把找事的人变成苏谨言成名的踏脚石。 败也好,胜也罢,苏谨言之名将会被更多人知晓。 苏谨言与青州四仙子同时出现在圣院学子的眼前,这是无双仙子有意为之,就是为了拉仇恨搏眼球。 这事过后,苏谨言之名将传遍青州圣院,很快可扬名青州。 书童对战青州圣院圣武子一剑寒霜秋水浓,无疑而言,无论胜败,苏谨言之名在青州圣院已名声大显,事后,人人必论之。 化身为苏谨言书童的无双仙子,见秋水浓已气得不顾身份迫不及待要与她对战,话已至此,何以可避战,淡然一笑,问道:“此处可战?” 秋水浓一愣,转身抬头看去,冷声道:“圣青台如何?” “好。”声音清朗。 静夜亭。 “一剑寒霜,只怕这声名给得太高了,他不配这名。”孙不二瞧着往圣青院而去的秋水浓,眼神犀利。 杨三月唇角勾起,心头一动,转眸看向孙不二,笑道:“哦,依你之言,那意思这书童必胜了?” 孙不二冷眼视之,摇摇头,道:“非也,还未比斗,论之胜负,还言之过早。” “孙老二,你什么意思呀?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俺听得稀里糊涂的。”李小武嗡声嗡气,斜眼而视。 “剑者,气者,韧者,意者,哪一样秋水浓配之,一剑霜寒,啍,以他现在浮躁的心情,怎可用出一剑霜寒?”孙不二这次倒是不再冷声而语,转头看向李小五,笑道:“与人交手,修为,法术,法器行不行,先放一边,就以心论之,小五,你认为最忌讳什么?” 杨三月听之垂眸而思,唇角仍是勾起的,微微上扬。 李小五大眼瞪着孙不二的小眼,非是孙不二的眼睛小,实乃李小五眼大似如牛眼,与之相比,固而显小。许看一时,也没有看多久,就是一会儿,几个呼息之间,李小五冲孙不二咧嘴一笑,道:“躁,与人交手最忌一个心躁,心不平气不稳,不战已输了气势。孙老二,俺可言错?” 啪啪啪…… 孙不二转头抬眸望向走远的学子,唇角勾了起来。拍手者乃是杨三月。 杨三月春风满面,笑道:“这里不适合观战,我们去圣月阁吧?” 李小五看向杨三月,挠头傻乐,咧着嘴应道:“好。” 音沉嗡嗡。 圣青院甚是广大,青石铺路,青石已显旧色,被岁月刻下了伤纹,道上青石苍苍,两侧修竹婆娑,一股花香随风弥漫,苏谨言转眼看去,竹林间杂花如星、异彩斑斓。 圣青院依照八卦方位建造了许多亭台楼阁,或庄严巍峨,或清幽别致,鸟飞绕其上,发出啾啾鸣叫。 圣青院有一座广场,围绕圣青台,表面看去圣青台不高,高则三丈,长宽皆为百丈,实则不然,内有乾坤,乾坤之地可大可小,大能手段,只为比武斗法而造。 圣青台有防御阵法,以防伤及旁人。 四围有观战台,参战台,判官台等等。 圣青台正对乾位的地方设有一座广殿,青瓦玄柱,轩敞宏伟,殿前两只石麒麟扬蹄奋首,怒向苍穹。 此殿为圣青殿。 黑压压一群人行于圣青院,行至广场,只见圣青殿大门前驻足有两人,一灰袍,一白衫。 着白衫的夫子,苏谨言识得,乃是接待过他和无双仙子的夫子李春润。 李春润容貌清俊,风流蕴藉,唇角微勾,脸上似笑非笑,身着白袍,白衣胜雪,白袍无风轻舞,如似谪仙人。 身着灰袍的夫子,年约四十,他身着灰色旧布袍,灰袍虽旧,却是一尘不染,很是干净。眉浓眼大,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 颇有风霜之色。双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灰袍夫子乃青州圣院教谕欧阳云海,作为圣院教谕,圣院内有学子文斗武斗,他则为主判官。 青州圣院风吹草动,作为圣院教谕的他,般般是比其他夫子先知晓,维护圣院内的秩序,欧阳云海首当其责。 众学子于圣学林门前聚集,秋水浓要与无双仙子所扮的苏谨言的书童切磋武法,开启圣青台,还得他来操作,欧阳云海怎会不知晓。 众学子未进圣青院,欧阳云海和李春润便已出了圣青殿,于殿门前等候苏谨言和秋水浓的到来。 一剑霜寒秋水浓和观战学子见两位夫子立于圣青殿门前,皆是立于殿门前,秋水浓和四位仙子及苏谨言,无双仙子所立之地离殿门尚有十丈之远。 众人皆是向两位夫子行礼,苏谨言和无双仙子亦是。 两位夫子坦然受之。李春润一脸和风,微笑道:“你们来意,我和欧阳教谕已知晓,此为切磋,拳脚虽无眼,可也不得下狠手,点到为止即可。” 无双仙子李清宁微垂眸,心有所思,她本是为求名而来,声势已造成,打与不打其实非是那么重要,非与秋水浓有过节,她未想过对秋水浓下死手,可刀剑无眼,这上了圣青台,谁又能做到点到为止呢,李夫子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无双仙子并未在意,她垂眸不语。 秋水浓闻李春润之言,眉心挑了一下,随即眸光一敛,上前一步,行礼道:“学生秋水浓见过两位夫子。” “何事,讲。”李春润温声而语。 随即看了一眼无双仙子李清宁,接着言道:“李夫子所言极是,拳脚无眼,可学生与苏宁学子切磋武法,这上了圣青台自也真刀真枪,如若苏宁学子伤了学生,只怪学生学艺不精,还请夫子不要责罚苏宁学子。” 中气十足,声音清朗。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各有所想,这话看似是在为对方脱罪,未免不是在为自己着想,一脸正气,苏谨言却对此人有了新的看法。 正如无双仙子李清宁所想,两人上了圣青台谁言不伤不死,李夫子只是说说,而秋水浓如此一言,倒似在驳李夫子之言,李夫子闻言心中甚有些不快。 李春润并未显于脸上,他笑道:“既为双方之意,那就请上圣青台吧。” 欧阳云海看向秋水浓,他锁起了眉心,而他未语。 随之李春润和欧阳云海向判官台行去,一众学子见此纷纷走向观战台。 秋水浓一时没有动,他看向四位仙子,苏离在与无双仙子说着话,百里清风两姐妹虽未语,那眸光皆是落在苏谨言的身上。 秋水浓见此,眸子一暗,转身向参战台行去。 白衣飘飘,寒气上身,显得孤肃。 秋水浓登上参战台,脚步未停,上了青云台,此时他面对观战台数千学子负手而立,白衣无风轻舞,寒气上身,衣如白霜。 四位仙子已登上了观战台,苏谨言看着笑意盈盈的李清宁,他心有所想,他不知无双仙子为何如此行事,更不晓得无双仙子有何手段,可他知无双仙子应不会鲁莽行事,那个秋水浓看似很厉害,她应不会输吧。 苏谨言目光平静,问道:“这可是为我而战?” “是呀,人家不是向你讨教吗?”无双仙子李清宁拂了一下额前秀发,笑道:“作为公子的书童,我不为你迎战,还能为谁呢?”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谨言如点了墨似的眸子紧盯着李清宁的杏眼。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还真不懂。”无双仙子看向圣青台上的秋水浓,目光有些许闪躲。 “是不是为了我能留在青州圣院?”苏谨言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目光如炬。 李清宁心头一松,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呵呵,还以为木头察觉到了我的心思。 心中长吁一口气,轻快说道:“不好吗?青州圣院可是九州之地排名第三的圣院,你若是能进青州圣院,这比你四处漂泊不强吗?” 沉默一时,苏谨言未语,李清宁娇声道:“你若不想,不留下便是。” 杏眼水墨,吐气如兰,粉脸如桃,苏谨言抬起手摸向李清宁的秀发,李清宁心如鹿撞,粉脸嫣红。 “我可以的。”声音柔和。 苏谨言摸向李清宁的头,突如其来,李清宁羞红着脸,心突突的跳,身子如若有热气流遍全身,身子酥软。 苏谨言继续言道:“小心点。” 声音不胜柔和。 第158章 圣青台比斗。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这幕落在众人眼里,众人心里各有想法,大多数人认为苏谨言担心他的书童。 而苏离和百里清风却不这么想,果然是他的红颜知己。 圣青台上,无双仙子和秋水浓两人相距百丈相向而立。两人皆是一身白衫,一如雪白,一如白霜。 “请赐教。”秋水浓此时唇角含笑。 “请。”无双仙子淡然一笑,白衣飘舞,云淡风轻。 话音刚落,无中生有,秋水浓剑已在手,且剑已劈出,人未动,剑影在动,剑气如霜,一剑出寒气凝冰霜满天。 无双仙子唇角上扬,心念一动,剑在手,修长锋锐,乌光流转,剑身上布满了奇异的花纹,只是剑尖断了一截,白璧有瑕。剑有瑕,剑名无瑕,此剑名为无瑕剑。 无双仙子同样人未动,手一挥,剑影出,一道剑气朝前冲去,如一道红光迎向如霜的剑气,剑气如虹,一剑出旭日东升万物苏。 白衣战白衣,一道剑气如霜,一道剑气如虹,红白两道剑气相撞,轰声如雷。 瞬间,劲气四溢,狂风大作。 无双仙子和秋水浓身形未动,眼神却越发凌厉。 他们手中的剑不断挥舞,剑影闪烁,仿佛化作千万道光芒,交织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九天惊雷,震撼人心。 战场上,光芒闪烁,剑气纵横,犹如两条巨龙在空中厮杀,难解难分。 两人战得一时,皆时动了起来,只见光影未见人影。 圣月阁中。 李小五看了一时,赞道:“这两人出剑毫无拖泥带水,信手拈来,一气呵成,实乃剑中高手。” 杨三月瞥了一眼李小武,俊美之脸洋溢着笑容,道:“秋水浓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他的剑法犹如狂风暴雨,剑气凝冰,寒气如霜。” 杨三月话音微顿,接着言道:“书童的剑法则是柔中带刚 剑势如水,变化万千,剑气如虹。她的身法轻盈灵动,剑芒犹如细雨飘洒,轻盈而又凌厉。两人剑法高深,神鬼莫测。看来,今日是来对了,确实不枉此行。精彩,精彩。” 李小五嗡声嗡气道:“两人剑术高超,棋逢对手,以你之见,这场比斗岂不是短时间内,难以分胜负。” 杨三月点头轻笑道:“瞬时便过百招,千招都不可分胜负,两人修为相当,皆为圣王二境,这天黑之前未必能分出胜负。” 李小五和杨三月有说有笑,点评着无双仙子和秋水浓的比剑,孙不二瞧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句,又认真看起比斗来。 “孙老二,你哼什么哼,难道俺讲的不对吗?”李小五瞪向孙不二,神情略显不悦。 杨三月看了一眼孙不二,他便转眸看向场中的比斗。 孙不二未语,不为所动,仍是眼望圣青台。 “说呀,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有说错?”李小五很是不服气,眸光仍是落在孙不二的身上。 “你没有看出来吗?这秋水浓名为一剑霜寒,他的成名绝技便是一剑霜寒的剑法,这一剑法他重复了几次,你可看清?”孙不二手指向圣月台上的秋水浓,冷冷言道。 李小五哑然,这一点他还真未看出来,微愣一时,转眸看向圣月台。 许一时,杨三月喃喃道:“这是第三遍了,秋水浓反复使用一剑霜寒剑法第三遍了,而书童的剑法未见重复过,杀气不重,剑法变化万千。” “秋水剑乃极品圣器,你们可瞧出书童手中剑是何剑器?”孙不二声音极冷,令人不寒而颤。 杨三月睁大了眼睛,李小武的眼睛睁得更大,许一时,李小五喃喃道:“王器?”他有些不确定。 “对,是王器。”杨三月点头附和。 孙不二看了两人一眼,冷冷道:“是下品王器,王器比圣器低上一级,这书童下品王器在手,秋水浓使用的是极品王器秋水剑,你们两人认为谁更胜一筹?” 这还用说吗?杨三月和李小五皆是哑然,内心惊骇不已!两人不再言语,双目皆是紧盯着圣月台上比剑的两人。 观战台上同样是语声不断,对书童和秋水浓两人的比剑那是口若悬河,口吐莲花。有人摇头晃脑的夸耀秋水浓不愧名为一剑寒霜,可见他出剑剑气必成霜,剑气凝冰如似霜冻。 有人惊叹连连,未曾想一个书童竟然剑术超然,能与一剑寒霜秋水浓斗剑斗这么多招法,斗这么久仍不见落败的迹象。 四位仙子心中早已有猜测,此时倒是不显得那么惊讶,她们四人的眸光偶尔会落在苏谨言俊朗的脸上。 无双仙子李清宁上台前曾与苏谨言欢谈过,苏谨言若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李清宁告诉苏谨言她上圣月台只是陪秋水浓玩玩,苏谨言相信李清宁之话,可他的心仍是忐忑的,叮嘱李清宁不要太意。 看到此时,苏谨言已完全放下了心来,他不再担心李清宁,他神识强大,他可以看出来李清宁是真的在陪秋水浓耍着剑玩。 表面上两人斗得难分难解,实际上李清宁每次出剑,她都是在等着秋水浓出剑她在出剑的,她是见招拆招,从开始到现在两人已过三千招,李清宁都未主动出过招,且有好多次,起码有十八次,李清宁可以取胜的,她故意不着痕迹的让了剑招。 如此比剑,苏谨言他还担心个逑?苏谨言主修剑法,他可看出李清宁已超出剑师的范畴,出神入化已不能形容李清宁的剑法。 手中无剑如有剑,手中有剑如无剑,李清宁刻意隐藏其剑意,苏谨言仍是捕捉到她剑中之意,杀气隐匿,可藏可躲,随时可出,非是收发自如,而是随心所至。 这观战中还有两人看出了李清宁剑法超然,判官台上的两位夫子,两人有些惊讶。 李春润一脸不可置信,喃喃道:“剑仙,她是剑仙,怎么会?” “怎么不会?这不就是吗?”欧阳云海内心是激动不已,神情却很淡然,强笑道:“这就是妖孽,绝对的妖孽,天赋超然。” 李春润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她为何如此行事?” 欧阳云海想了一时,摇摇头,道:“不知,南宫院长应该知道吧。” “那她为何不早点结束这场闹剧。”李春润好似十万个为什么,欧阳云海却也不嫌烦躁,笑道:“她不想毁了秋水痕,这才是剑仙有的风度。” …… 两位夫子判官台上笑语,而圣月台上,并非如先前一样斗得那么激烈,两人出剑是越来越慢,可似乎这气势是越来越强,每次剑气能量相撞,防护阵法灵力墙都如水面被人扔下了大石头一样,灵力墙如有水波荡漾,涟漪圈圈。 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圣月台振动,如似地动山摇。 这威力,吓傻一帮学子。 他们何时见过有人比斗,能量相碰会让灵力墙扭曲。 秋水浓是带着被羞辱之心出剑的,起先他恨意绵绵,每一剑杀气极重,一剑出寒气凝冰霜满天,他想把羞辱他的书童冻成冰块,看这书童还如何灵牙利齿。 两人打斗千招,秋水浓意识到他非是书童之敌,不敌书童,他心中越加恼恨,这若是被书童战败,且是轻易战败,岂不是会被人耻笑,这如何让他抬得起头来见人。 宁可战死,决不轻易言败。 秋水浓与李清宁再战千招,越战越心惊,心境又发生了变化,他此时对李清宁生不出半丝恨意,心中有了一丝淡然,不再有求胜之心,而是求战之心,出剑反而越来越慢。 气势反而激增,每一剑的威力比之前更盛。 “好。”李清宁狂笑道:“早该如此,才痛快,才配得上一剑霜寒之名。” 秋水浓算是看出来了,人家是让着他,他本有心收剑认败,可如一名剑修来说,主动认输,他怕输了修剑之心,剑者,当勇往无前,且遇上这样一位剑者,不斗个酣畅淋漓又怎肯收手。 你来我往,再斗千招,他见李清宁还未变招,秋水浓灵力运于剑尖,人剑合一朝李清宁刺去。 李清宁此时刚收剑招,站着没有动,秋水浓心静如水,灵力运于全身,去势如似无影,剑气流转,人剑合一,剑气成冰,如似一座冰山撞向李清宁。 此为寒霜剑法中的飞霜成冰,他这一招已使八次了,这是第九次使来,前八次威力远远不及这一次,如似流冰飞星,快如无影。 观战台有人惊叫,惊叫声一片,秋水剑已刺中李清宁,正中其胸。 四位仙子也是手捂住樱桃小嘴,眼睛睁圆,一脸惊骇。 判官台上夫子欧阳云海看向苏谨言,见苏谨言坐着一动不动,一脸淡然,欧阳云海心忖:此子境界如此低,看来神魂强大神识超强,他才会如此淡然,妖孽呀妖孽,这两人若是入得圣院,必是如虎添翼,青州圣院可为九州九大圣院之首。 圣月阁中。 “怎么可能?”一声惊呼,不可置信。 这句话非是出自李小五之口,也非是杨三月而言。 李小五睁大眼睛,他还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来。 杨三月脸上失去了笑容,眸眼一敛,眉心紧锁。 太阳当空,阳光正盛,圣月阁中的光线仿佛暗淡了一些。 孙不二手中的双球掉落在地,发出砰砰砰砰之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夜色下的少年少女。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秋水浓一剑刺中无双仙子李清宁的胸口,刺了个透心凉,他并没有喜悦之情,反而有一种深深的哀伤之感。 若是之前,秋水浓恨不得把李清宁刺上一千剑,剑剑穿心,刺她个透心凉。这一时,当他刺中了李清宁,他反有一种挫败感一种无力感,忧伤之情萦绕心头。 不对,秋水浓忽而想起这一剑刺中李清宁,秋水剑刺入如此深,怎未见血,凝眸看去,李清宁的身子在消失,如是星点点,光影幻散。 不对,不对,这是残影,这是幻影,这是书童的一道影子。秋水浓一阵惊悸,横剑在胸,正要转身挥剑,突感后颈窝冰凉。 “承认。”声音淡然。 秋水浓面色如土,冷汗涔涔,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观战台静默无声,可闻自己的心跳声,许多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双仙子出现在秋水浓的身后,手中剑抵在了秋水浓的后颈窝。 夜幕垂下,月华升起,星星闪耀,苏谨言和无双仙子坐在瓦栎上,仰望着星空。 夜空中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这夜景真美。”无双仙子轻声说道。 苏谨言微微点头,心中却思绪万千。他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转眸看向无双仙子。 夜色静美,银辉洒在无双仙子粉桃色的俏脸上,光影如华。皎皎月华洒在少女身上, 仿如她系着月华裙。 她的一双秀目灿如星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夜空,无双仙子呼吸轻细柔和,吐气如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那是少女独有的体香。 香气入鼻,苏谨言心跳加快,面皮发烫,双颊有灼热感,他转头抬眸看向夜空。 苏谨言本想开口说话,可他这一时不想吵扰了宁静温馨的夜色。 两人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宁静的夜晚。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他们的身影,远远望去,朦朦胧胧,如若身披银纱,如夜色中的精灵。在这一刻,他们仿佛与整个夜色融为一体。 夜色深沉,明月中天,无垠的天宇上,浑圆的月亮像是女子白描的素脸,不觉沉醉其间,忘了今夕何夕。 “木头,在想什么呢?”李清宁见苏谨言眼望星空,面皮嫣红,笑吟吟说道:“想起谁家姑娘了吗?” 苏谨言微愣,哭笑不得,抬起双手摸了摸脸颊,幽幽地说道:“哪有姑娘可想,在想今天你与秋水浓比剑之事。” “我可不信,哪有人想起白日比剑的事,脸会发红呀?”无双仙子李清宁白了一眼苏谨言,撅起小嘴。李清宁嘴上如此言语,这心里却是升起一丝甜意,心情莫名欣喜。她说这话时,双颊绯红,柳眉斜挑,瑶鼻微微皱起,露出女儿家情态。 月华如纱,如此美态,苏谨言心突突跳动,一时呆滞。无双仙子见此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怎么?被我言中,心虚了吧?” 苏谨言刚刚退出的嫣红又迅速上脸,他别个眼去,未再言语,这种事,解释的越多,反而显得是在故意掩饰。且刚刚一时,苏谨言失神,还真是心里有虚,实在眼前少女如白日比剑时,如是两个人。 一个英姿飒爽,一个顾盼生姿。 “那你说说,我的剑术怎么样?”李清宁心知苏谨言脸皮薄,戏耍之言适可而止,再逗苏谨言的话,她只怕这根木头还真成了木头,一言不发。 苏谨言望着星空,未语。 李清宁瞥了一眼苏谨言,见苏谨言沉默不语,还真是一言不发,心中微微一动,杏眼含怒,嗔道:“怎么,瞧不上眼吗?” “没有,没有,我哪有,欣赏都来不及,怎会瞧不上眼?”苏谨言慌忙摇头,急得双手乱摆,俊脸又生红,脸色涨红,这次脸红可是急的。 李清宁捂着胸口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杏眼里含有一丝狡黠之笑。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李清宁仍是止不住笑意,没想到木头会有此羞涩的一面。 苏谨言沉吟时许,轻声言道:“你可是剑仙?” 李清宁笑吟吟,答非所问:“为何如此想?” 苏谨言想了想,开口说道:“一个大剑师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非是剑仙怎能做到?” 李清宁盯着苏谨言看,随之心头一动,难掩欣喜,雀跃道:“这你能看出来,你的神识达到了圣王境吗?” “圣王境?圣王境是什么境界?”苏谨言一脸迷惑,呐呐道:“我只知我的神识超出我的修为境界。” “那你是什么修为?”李清宁一脸迷惑,讶道:“你怎会不知圣王境?” 未等苏谨言应话,她接着说道:“淬体境,开元境,气动境,离合境,真元境,神游境,此六个境界每一个境界共分为九个小境界,神游境之后便是超凡境,入圣境,圣王境,返虚境,虚王境,道源境,帝尊境,每一个境界共分为三个小境界。这个武道境界难道你不知晓?我之前曾言过你是外星人,难道你真的是外星人吗?” 苏谨言沉默一时,他便明白,神州大陆修仙修炼体系与九州大陆修炼体系不同,可大道相同,万法同理,皆是炼体,炼气以求修仙,以求长生。 他是炼体炼气双修,修武修道,如此讲来他想他的神识应是超过了圣王境武者。 外星人吗?苏谨言不懂,可他从神州大陆莫名其妙的来到九州大陆,对于九州大陆的人来说,他就是一个外来者,许是无双仙子口中的外星人吧。 苏谨言这一沉默不语,李清宁便心中明了,苏谨言定是从其他大陆通过虚空隧道来到九州大陆的。 李清宁并未感到很惊讶,她曾听过她的父亲讲过,九州大陆之外还有大陆,这夜空中闪耀着的星星看似很小,其实比九州大陆还大。 九州大陆其实如那些星星一样,也是一颗星星,那些星星中,有的星星就如同九州大陆一样,那星星里就住着人。 李清宁那时听来,以为是她父亲哄她开心,她问她父亲如何知晓,她父亲告诉她,宇宙浩瀚无边,曾有人从其他星星而来,那人法力无边,乃是真正的神仙,可吞日月,可手摘星星。 苏谨言初时出现在李清宁眼前,行为怪异,似乎对九州大陆一无所知,李清宁心里总会生出一种想法,苏谨言并非九州大陆之人,因此,那一时,李清宁就同苏谨言开玩笑,你是外星人吗? 这一时,苏谨言沉默不语,李清宁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苏谨言就是从其他星星来到九州大陆的。 “是。”苏谨言想了又想,他觉得他可以对无双仙子说这件事,他相信无双仙子,虽然到现在,苏谨言还不知无双仙子的大名,无双仙子姓李,那也是从青州城使风南陵口中才得知。 双方都很陌生,苏谨言不知为何,他会对无双仙子产生亲近感,他相信无双仙子。 “我所生活的地方乃神州大陆,我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大州大陆。”苏谨言像在说他人的事,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神情平静,声音淡然。 苏谨言转头看向李清宁,李清宁杏眼含春,笑意溶容,好似秋莲吐蕊、云开月出。 苏谨言微微愣神,未曾想他讲出这件事,无双仙子会是如此一副神情。 许一时,苏谨言唇角上扬,这姑娘一直问他是不是外星人,看来,九州大陆非他一个外来之人,修真之人修为修到一定境界,可上天入地,其实,这事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之事。 只是苏谨言修为浅,认知不够罢了。 鬼神之说,苏谨言曾认为是无稽之谈,现在就算是再荒诞奇怪之事,苏谨言认为他不该大惊小怪。 你看,少女多淡然,笑得比花还灿比月亮还美。 “你可以跟我讲讲神州大陆的事吗?”少女明眸生辉,杏眼含春。 苏谨言未有多想,他从神州大陆开封城讲起,因为他从出生到现在,除了这次莫名其妙来到九州大陆,苏谨言从未离开过开封城。 其他地方,苏谨言听他人谈起过,从书文中他读到过,读了万卷书,他却未行万里路,他只能从最熟悉的开封城说起,那是生他养他的故乡。 月华西沉,星星仍是眨着眼,一闪一闪亮晶晶,春树梢轻摇,圣湖水微漾,银辉如绸。 少年少女的影子被拉长,苏谨言抬起头来看向夜空。 木讷的少年话音柔和,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讲出了许多事,那是关于少年的事,少女听得入迷,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少年抬头望向夜空,少女未曾开过一次口。 少女笑了,月华下,仍可见她杏眼水墨,俏脸如花似玉。 少年抬头看夜空,少女垂首偷乐着,心花怒放,原来他并非是一根木头。 可少女仍是喊少年木头,少女抬头看向天空,娇声笑道:“木头,原来你不是一根木头。” 少年未语,他是望着夜空。 少女再次展容:“木头,有没有人说你是一棵花心大萝卜呀?” 少年仍是未语,许是吧,少年想起了南宫依依,他想起了赵春水,百里明月,唐清源,还有杨紫衣。 少年此时脑海里浮现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少年很像她们,那是他的丫鬟,少年从未把她们当作丫鬟。 李青宁闭上了樱唇,她有些后悔问出这么一个傻冒的问题。 她见到少年的影子暗沉了下来。 李青宁把头靠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少年身子立时僵硬如铁。 李青宁笑靥如花,心忖:真好! 第160章 少女给少年喂剑招。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初晨,天色如鱼肚白,清风凉凉,湖水轻漾,淡淡花草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剑出无声,剑气蒙蒙。 圣湖边悟道树下,幻影连连,剑气如虹。 苏谨言脚踏奇步,滴溜溜转了一圈,身如轻燕,出剑如虹。灵幻舞步发动,身如迎风折柳,剑气如碧虹经天。 半个时辰后,苏谨言一个反手挽剑花,收剑而立,李清宁笑意盈盈,她从无双亭走了出来。 李清宁离苏谨言三丈远之处驻足,笑吟吟说道:“你用‘星月剑’招法来攻我试试。” 李清宁说完,她手中出现了一把剑,剑尖短了一截,手腕扭动,无瑕剑挽出一朵剑花。 “不敢!”苏谨言笑笑,“剑师与剑仙斗剑,你不是完虐我吗?” “你这何话?”李清宁杏眼含惑,“你怕什么?”随即笑道:“多少人求之不来的事,你还唯恐避之不及,你是不是傻呀?我压制境界,与你斗剑,那可是给你喂剑招呢。” 李清宁看着苏谨言,那目光如似看见了傻瓜,她的神情又有些傲气,容光傲然。 “好罢!”苏谨言心中一动,他摊开手,掀眸言道:“那我可要出招了哟!”李清宁一手按腰,一手握剑,扬起脸来,轻蔑地说道:“要来便来,我分分钟钟撂倒你,你废话个啥?” 苏谨言心中苦笑,这话铁铁的实话。 苏谨言一时未动,可灵力运转全身,他的身影在缓缓淡去,他仿佛不在那一处地,那里仿如是清晨的一团雾气,如是清风从湖面吹来的雾气。 雾气蒙蒙,李清宁一动未动,她未看向苏谨言刚刚所站之处,她闭上了杏眼,展颜一笑:“好一招星月无华。” 清晨,这一处,方圆一里,未见亮光,如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夜黑无声,万籁俱寂。人入其中,如似落入了无尽的黑渊之中,仿佛进入了九幽黑窟。 这一招星月剑法,星月无华令人置于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渊之中,星月无华亦是守招,也是攻招。 未见杀气,剑气已至,剑气锁住了李清宁。 李清宁闭着双眼,无视了黑暗,剑影已至李清宁的眉前,只有三寸远,下一时,无瑕剑挡住了苏谨言手中之剑,剑未再进寸许。 好快!天下武法,唯快不破。 苏谨言现出了人影,见之心未慌,脚步一移,下一时,出现在李清宁后方,剑招一变,星月相映。 星月相映剑招使出,仿如有万道星光衬着月华,煞时照亮了暗黑深渊,令人无处遁行。 “好。”无双仙子知晓这光是剑气,她的周围皆是剑气,剑气如光,锁住她,令她无处可逃,她轻喝一声,使出一招画地为牢,固步自封,势不可入。 万道剑气出现在无双仙子周围,如似万丈光芒照耀着无双仙子,无双仙子置于其中,她顾目盼辉,娇笑连连。 剑仙的手段非苏谨言可想,昨日观战李清宁和秋水浓之战,凝神思之,苏谨言就获益匪浅。这天未亮,苏谨言就练剑感悟起来,他大有收获,但觉剑势有所提升,势要成为大剑师。 苏谨言独自练剑悟剑,演来思去,想跨出这一步,总觉差点什么,就差窗户纸那么一线,让他如被山海所隔,从剑师成为大剑师似乎遥遥无期。 此一时,李清宁给他喂剑招,斗法一个时辰,剑仙之势,时而势如万海奔腾,时而势如地动山摇,时而势如黑云翻滚,时而势如暴风急云……苏谨言被这种剑势所包围,令他恍然大悟。 苏谨言收剑而立,垂眸凝思。无双仙子悄无声息的退至了无双亭,唇角飞扬,杏眼水墨。 剑势是指持剑者通过剑招变化表现出来的 气势、气概、气场。 剑势不仅体现了剑术的技巧,还包含了使用者的个性、力量和速度的展现,以及剑招所表现出的姿势和动静。剑势可以表现为极柔、极刚、极快、极慢、极诡、极阴、极阳等不同的特点。 快剑的剑势就是连绵不绝、宛如蜻蜓点水般的快速,而慢剑的剑势则可能更加注重力量和节奏的控制。 剑势的展现是剑术中的一种重要元素,它不仅是对使剑者的技术要求,也是使剑者通过剑 变化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和气场的体现。 苏谨言之前太重于自身,如力量、速度,还有剑法剑招剑术,同时他太过在乎剑的本身,这如似在他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是他身上的气势,他的气场。 说白了,苏谨言借的是人身上之势,所谓的剑、剑法、力量、速度等等,皆乃为人的气势、气场?这一时与李清宁对招,让他悟住了剑势依仗人的本身,力量太小,速度有限。 人剑可合一,人剑亦可借势,借天地之势,借大自然之势,大山大河大海之势,风雨雷电之势等等,借地之利,借天之威,这才是真正的剑势。 悟出这一点,苏谨言身上气势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如山阻如水隔,一切水到渠成。 万言不如以身试法,一点即通,那是用剑招喂通的。 辰时中,苏谨言去了圣武院,独一人去的圣武院,苏谨言想和无双仙子一道去圣武院,无双仙子言她有事,就不一同前往圣武院,苏谨言怀疑无双仙子是故意的。 风云阁,百里清风和苏谨言面对面而坐,百里雪云坐其两人中间,三人围着圆桌而坐,圆桌上有茶具,茶水已沏好,茶香四溢,满阁飘香。 茶香,花香,少女独有的体香,香香扑鼻。 苏谨言微垂下了头来。 苏谨言离开圣学林雅苑,无双仙子李清宁去了圣青山。 “坐。”温和笑容,语气温重。 青山台之上,南宫长青坐于蒲团上。 “谢过南宫叔叔。” 无双仙子李清宁坐在了南宫长青的对面。 南宫长青微笑以对。一时无语,两人静坐。 许一时,无双仙子掀眉看向南宫长青,娇声道:“侄女此次来圣院,有一事不明,特来请南宫叔叔为侄女解惑。” 南宫长青看了一眼圣武院的方向,随之垂眸而言:“丫头,有些事非我能为你解惑,圣门即开,你上得圣山,不问便可知晓。” 南宫长青如此言,李清宁心知,南宫院长已知其来意,她一时未语。 许一时,李清宁又言道:“可否问,百里将军最近是不是要前往青云城?那妖帝城之门将要开启吗?这次圣学林是否因此开启?” 南宫长青仍是垂着眉眼,他面色不显,许一时,他叹了一口气,言道:“丫头,你说的很对,青州之西北,那些妖修又在蠢蠢欲动,青州之地只怕是有一场恶运,百里将军昨晚上就已出发青云城,妖帝城门开启,他必坐守青云城。” 南宫长青话音一顿,心有所思,许一时,他掀眸看向李清宁,一字一言道:“圣学林开启是因为你的到来。” 圣学林竟是因她的到来才开启,李清宁心头一跳,她怔怔的望着南宫长青出神,她不知南宫院长此话何意。 李清宁若有所思,怔怔出神,南宫长青则是垂眸不语。 青山台一时安静。 圣武院风云阁。 苏谨言放下了杯盏,百里雪云提壶斟茶,此时百里雪云并非如昨日一般,心有愤闷,百里雪云凤眼含笑,脸若粉桃,她显得很兴奋。 茶水满上,百里雪云坐了下来,微侧身,看向苏谨言,凤眼生辉。 苏谨言有一些诧异,难不成因无双仙子李清宁战胜了一剑霜寒秋水浓,百里雪云今日才会有如此神情? 昨日与百里清风提起百里明月之事,彼此相约,他今日才会来圣武院,苏谨言本以为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会迫不及待的追问他有关百里明月之事。 未曾想,百里雪云那看他的眼神如一个小迷妹,百里清风静坐不语,苏谨言感到很怪异,心中有许多话,不知从何说起。 他人是提酒三杯,他这时提茶三盏,三杯茶水入肚,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苏谨言被这怪异气氛搞得心绪连连,他实在不知这俩姐妹如此行径,到底何意,憋不住开口道:“清风仙子,昨日未能言尽之语,不知可否相告?” “切,苏兄都询问姐姐是否喜欢剑,这种话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言出,这一时,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百里雪云瘪了瘪嘴巴,看向苏谨言的凤眸眨动了一下,眼神幽怨,娇嗔道:“莫非苏兄嫌小妹在此碍事,令苏兄难以启齿?” 百里雪云话音一顿,凤眼一掀,俏脸生色,笑道:“苏兄这就可见外了,你也不看看,我和姐姐若不言语,苏兄可能分出谁是谁来吗?有些话,苏兄其实可以对我说的,嘻嘻。” 一夜未见,这称呼都改了,显得如此亲切,那话语却让苏谨言无言以对。 苏谨言哑然,这是什么跟什么,苏谨言向百里清风投去询问的眼神,莫非百里清风未跟百里雪云提起他用神识传音所言之语,又或者是他自己理解错了,百里明月并非与她们是三生子。 许有一时,百里清风仍是静坐不语,她那双凤眸未起波声,平淡如深潭。 “我主修剑。”苏谨言心里默念昨日百里清风回他之语。 再次看去,百里清风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不清,那股冷然,苏谨言有一丝熟悉感。 第161章 赴约。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清风和煦,阳光明媚。庭院里的鸟儿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啾啾的叫,鲜花怒放,虫飞蝶舞。 圣武院风云阁,咯咯的笑声连连,百里清风的唇角微扬。 百里清风凤眼微敛,脸色微凝,冷冷道:“你在哪里见过明月?你来自遗忘之地吗?” 苏谨言的心“咯当”一声,他仿如面对的是百里明月,他有些恍神,这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搞什么鬼? 遗忘之地,难不成这里的人称神州大陆为遗忘之地吗?那百里明月是如何流落到神州大陆的呢?难不成和他来九州大地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掉落到了神州大陆吗?那百里明月为何如凡人一样?只是武艺超群一些。 百里清风称百里明月为明月,显然她们是认识的,如此看来,她们三人还真是三生子。 苏谨言心中一喜,微思一时,问道:“你和明月是什么关系?” “你傻呀,这还看不出来吗?”百里雪云柳眉斜挑,瑶鼻微微皱起,白了一眼苏谨言,还露出一副小女儿情态。 这话意思就太明显了,那便是了。 “明——月。”百里清风声线拖得很长,脸色仍冷,冷然道:“你叫她明月,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苏谨言垂眸想了一时,他未语,他从未想过他和百里明月是什么关系?好似没有关系,他无意之中出手救过百里明月,后来似乎有了关系,那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但彼此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这种关系应该是生死友人的关系吧? “朋友。”苏谨言语气很是肯定,望向百里清风的眼神很是肯定,那如点了墨似的眸子古井无波。 噗嗤一声。 百里雪云看向百里清风咯咯笑道:“姐姐,这笑话很好笑,明月会有朋友?” 百里雪云话语微停,转头看向苏谨言,道:“这笑话不好笑。” 是,百里明月性子极冷,可苏谨言不这么认为,春水不这么认为,依依不这么认为,唐清源不这么认为,老周头不这么认为,王小虎,李四,雪剑,青州大陆认识百里明月的那些人,皆不这么认为。 何以,百里雪云会觉得这是个笑话,又何以百里清风如似默认?为何会这样? 苏谨言不认识九州大陆的百里明月,他是在神州大陆结识百里明月的,百里明月失忆了,这就是百里雪云觉得可笑的原因吧?或许,那个百里明月才是百里明月想成为的百里明月吧! 苏谨言神情自若,很是淡然,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似火莲无声绽放。 “生死之交。”神情平性,声音温沉,如似在说他人之事,好似这件事本该如此。 百里雪云的笑脸凝住,会不会不是同一个人,此百里明月非彼百里明月,可她认为,苏谨言并非在跟她们说笑,那神情认真的让她相信了苏谨言的话。 怎会不是同一个人?苏谨言只是见到她们,苏谨言便神识传音百里清风,那显然是凭容貌,苏谨言才会出口相认。 百里清风相信苏谨言所认识的百里明月,那就是她一母所生的妹妹。 百里清风眸光冷然,冷冷的看着苏谨言,微有一时,问道:“明月在哪里,她可好?” 不是说百里明月在遗忘之地吗? 苏谨言微思,他不答反问:“为何如此问?” 百里清风一时未有回应苏谨言的话,百里雪云此时垂眉不语,沉默不语的她,有了一丝冷色,看上去却比百里清风及百里明月,少女仍是多了一份阳光之气,有一股阳刚的英气。 半盏时过,百里清风转眸看向阁外,花丛中,有两只蝴蝶在翩翩起舞,追逐戏闹。 “半年前,明月去了遗忘之地,她去遗忘之地是为了神药忘情液。”百里清风转回凤眸,看着苏谨言的眼睛,冷冷道:“你们不是生死之交吗?她没有告诉你,她修的是忘情剑法吗?” 百里雪云此时也是凤眼看向了苏谨言。苏谨言未语,这一时,他有些明白百里雪云为何觉得他的话好笑,忘情之人,她又怎会有朋友? “没有。”苏谨言未有多想,摇头言道:“明月从没提她的事,她失忆了,明月并不知道她是谁?” “怎么会?”异口同声。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异口同声,两人凤眸皆是睁大了开来,凤眼里有疑惑。 苏谨言如实而言,为什么不会失忆,他不知道,可她见到的百里明月确实失忆了。 “她受伤了。”冷然而言。 “怎么会受伤?不可能,应该不可能呀。”这一次,百里清风不再显得那么淡定,她似乎有些坐不住,非是坐立不安,有些不相信苏谨言所说的话。 “明月的伤势如何?”百里清风有了一丝忧心,话音有些急切,担心之情浮现在了脸上。 百里雪云的凤眼里尽是忧心之色,看向苏谨言,她急切问道:“明月她还好吧?”随之站了起来,喃喃道:“不行,不行,这事得禀明父亲知晓,看来遗忘之地有什么变数,明月才会受伤。”百里雪云忧心忡忡,看向百里清风,急急道:“姐姐,我们得去遗忘之地。” 百里清风冲百里雪云点头,她未语,转眸看向苏谨言。 “我说了,她失忆了。”苏谨言未让百里清风等多久。 “只是失忆?”百里清风追问道。 百里明月是否好好的,苏谨言不确定,百里明月身体好好的,关于她的修为,苏谨言看不出来,可这并不能说明百里明月失去了修为,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老周头乃世外高人,苏谨言看不出来,他又如何看得出来百里明月是否无修为呢? 百里明月若有意瞒他,苏谨言是看不出来的,可令苏谨言大为不解的,百里明月受伤为他所救,一个世外高人需要他出手相救吗?这不是笑话吗?这话若说出来的话,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都不会相信,且百里雪云会笑掉大牙。 “只是失忆。”苏谨言未有多言。 “怎会失忆呢?”百里清风喃喃细语,这话苏谨言未答,他知晓这话百里清风在问她自己,况且苏谨言不知如何回话,且他不准备回话。 百里雪云忧心的脸色仍不见少。她们两人都不相信百里明月会受伤,这让苏谨言感到很奇怪,难不成与遗忘之地有关?百里雪云不是说遗忘之地有所变数,才会如此吗?遗忘之地是不是神州大陆,他生活的地方呢?苏谨言有一丝疑惑。 苏谨言没有问这些事,百里雪云和百里清风两人有意回百里将军府,她们两人想把这事告诉百里将军知晓,她们两人想前往遗忘之地。 苏谨言虽然怀疑她们口中的遗忘之地非是神州大陆,苏谨言见俩姐妹如此,便道:“明月离开了遗忘之地。” 于此时,风云阁外响起脚步声。百里清风闻声转眸看去,她蹙起眉头。 苏谨言坐着没有动,有些诧异,百里清风如百里明月一般,给他的印象,冷冰少语,事事惊不起她心湖一丝涟漪,这还是头次见百里蹙起眉头,来人是有多么不受到招见呀! 不请自来,确实不讨人喜。 百里雪云转过身来,她柳眉倒竖,凤眼一瞪,面有嫌弃之色,阴阳怪气的说道:“我以为是哪个不识礼节的冒失鬼,进来连个招呼都没有,原来是东方学长,难怪,难怪!” 这话百里雪云看似未明指东方俊杰不识礼节,不用细想,百里雪云就是明指东方俊杰是个无礼的冒失鬼。 东方俊杰似无所听,他走下廊道,脚踩青石板,穿过花丛,闻香而过,步法稳健,不一时已至风云阁前,踏上石阶,进了风云阁。 “冒昧前来打扰,还望两位仙子见谅。”话虽如此,东方俊杰不请自坐,他坐在苏谨言右手边上的凳子上,正好与百里雪云相对而坐。 “哼,明知是扰人心烦,还来,假惺惺的,厚脸皮,有意思吗?”百里雪云喃喃低语。 即使百里雪云声如蚊虫,这与修真之人来说,就会一字不落的落入耳中,苏谨言有些佩服东方俊杰的脸皮厚,他仿如未听见百里雪云低声的牢骚,桌子上有茶盏,他面带微笑,自酙一杯茶水,杯盏还端在了手中。 东方俊杰一身华服,锦衣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眉如剑,眼如星,鼻梁高且丰盈,双唇有肉,脸显长,五官鲜明。 眼睛含笑,目光温和,他那华贵的衣着,流露出一种高贵而沉稳的气质,犹如一位世袭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可见出身卓尔不凡。 如此俊朗,富贵尽显于一身,却不受百里清风的待见,这令苏谨言对百里清风俩姐妹的看法又有了新的想法。 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单以相貌论之,东方俊杰那定是少女心中夫婿的最佳人选。 从其穿着而观,锦衣玉带,流光溢彩,那也是出身非富即贵之世家,想来是一流世家的公子。 举手投足间尽显富贵,眼睛含笑,目光温和,尽显风流倜傥,温文有礼。 如此这般人物,如若他不是冒然前来,不请自坐,苏谨言必会认为这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 即使如此,从表象来看,苏谨言仍是认为这个男人很好。仿如百里雪云有些无理取闹,百里清风有些有眼不识金镶玉之感。 苏谨言知道,非是百里雪云和百里清风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之人乃是他。 庐山真面目又岂可以表象来观之? 第162章 一抺淡绿色引起的惊艳。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清风徐来,阳光明媚,无双仙子李清宁从圣青山而下,她神情悠然,一路下山,步法轻灵,走走停停,这看看,那瞧瞧,观花听溪声缓缓而行。 下得圣青山,沿圣青湖而行,花红树葱,杨枊依依,湖水波光潋滟,楼亭阁宇,九曲长廊,尽收眼底。 踏上九曲长廊,清风拂面,心悦神怡,悠然自乐。 许有学子打路过,频频回首,驻足观看,窃窃私语。李清宁悠然自得,却不知,一抹淡绿扰人心。 今日,李清宁身着淡绿色衣裙,身姿曼妙,灵动优雅,眉毛弯弯如月牙儿,杏眼含黛,眼色水墨,眉目如画,鼻梁秀挺,鼻尖有一颗如细沙般小的美人痣,唇红齿白,唇角微微上扬,秀美不失英气。 江山如画,多少英雄豪杰,尽醉美人膝。 李清宁绰号无双仙子,天下无双,那份出尘脱俗,灵动优雅、美若天仙中又不失女子凡尘中的飒姿英气,怎不叫瞧见者魂牵梦绕,自是频频回首,驻足观看。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城倾国貌,惊为天上人。 有学子望其背影,驻足不前,嘴里轻声细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有学子本来是一张如老鼠般的小眼睛,瞬时成了圆圆的眼睛,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有学子摇头晃脑,身体之转过了身,脚步连连,不知今后往,却是走了个回头路。 有学子惊呼:“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学子他自己的脚不听使唤来,他娘唤他回家吃饭,他却吟诗而追随,只因眼里尽是那一抺淡淡的绿色,还因淡淡的幽幽之香气扑鼻。 流连忘返,何止? …… 这平时,夫子让他们朗诗赋文,这脸憋得通红,屁都不能屁出一个,这一时,胸海中的诗词却是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男人呀男人,这就是男人,见了佳人,少年是少年,青年仍是少年,中年依然少年,老了还是少年。 打从娘胎出,男人至死是少年。 “石榴裙下无君子,杨柳岸上有客人。少年不知花落意,待知单己坠红尘。”有学子望着那一抹淡绿色,喃喃细语。 午时三刻,圣青湖畔,学子众多,这里聚集一群,那里围着一伙,说说笑,谈笑风生,阁楼下,亭宇里,长廊中………处处可见身影。 许有些人,非是一丢丢人,大多数人吧,在谈论着昨日圣青院圣青台之比。 圣青湖湖畔柳树堤下,光影斑驳,学子三三两两,来来往往,边走边聊,脸有惊诧之色。 “可有听说,一剑霜寒秋水浓被人给打败了?他可是圣武榜排名第八的圣武学子,这是不是谣言呀,是哪位学长打败了秋水浓呢?莫非……”有学子脸带惑色,很是怀疑这件事非是真的,话未讲完,就被身旁并肩前行的学子打断的话语。 “不是,非是谣言,秋水浓被人打败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与人斗剑,败在了他人的剑中。”那学子拍着胸脯保证,秋水浓败在他人的剑中。 “王三炮,这怎么可能?秋水浓可是大剑师,圣院里怎么会有人的剑法比他还超然,这也太令人难以相信了吧,你昨天真的亲眼所见吗?” 这话非是与之并肩而行的学子所问,有学子快步跑向他们,他人未到声到,且是大声而言。 王三炮驻足,转身看向韩向非,一脸得意,瞪着大眼说道:“韩向非,这是我亲眼所见,怎么不是?昨天有五千学子在圣青院观看,这难道还有假吗?你若不信,可去问问其他人。” 韩向非快步而来,驻足抬手挠头,面不红,气不喘,嘻嘻笑道:“嘻嘻,非是不相信你,这事实在太难让人相信,真是不可置信,有人竟然用剑打败了秋水浓,谁这么厉害呀?没听说过圣院里还有人的剑术比秋水浓高超的呀。” 韩向非话音微顿,转而看向王三炮身旁之人,嘻笑问道:“是吧,甘子生,你可曾听说过,没有吧?” 甘子生连连点头,忙而应道:“是是是,非是不相信王学长之言,实在太令人惊异,我初时听来,也是难以相信。” 王三炮“哼”了一声,看了一眼甘子生,他转头看向韩子非,问道:“谁告诉你们,用剑打败一剑霜寒秋水浓之人,乃学院的学生?” “哦。”王三炮话音刚落,韩子非抢而言道:“原来是这样,非是学生,是圣院夫子的话,夫子用剑打败秋水浓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嘛,这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大惊小怪。” “是是是,确实有些小题大作,大惊小怪了。”甘子生微笑着连连点头,很是赞成韩子非所言。 王三炮瞪了一眼甘子生,甘子生瞧着王三炮如牛大眼,他身形微弯,缩了缩脖子,垂下了头来。 王三炮又瞪向韩向非,冷笑道:“谁言是夫子用剑打败了秋水浓?” 什么意思?韩向非一愣,又嘻嘻道:“圣院里除了学生和夫子,确实还有其他人,那敢问是何人用剑打败了秋水浓呢?” 王三炮仍是眼如牛眼大,冷笑道:“谁言是圣院里的人?” 韩向非又是一愣,涨红着脸,拍了一下王三炮的肩膀,怒道:“你,你,王三炮,你逗我玩呢?你就说你是否知道是何人用剑战胜了秋水浓。” 王三炮肩一抖,甩开韩向非的手,他脸红脖子粗,气愤道:“你如此这般,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嘻嘻。”韩向非退开一步,笑道:“要动粗你才肯说是吧?” 甘子生见两人这要打起来的架势,他在一旁急眼,却不敢上前劝架。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一道清脆糯甜之音落入三人耳中。 “苏谨言的书童苏宁。” 三人皆是一愣,随之闻声看去,一道淡绿色远去。 “我去,这是哪位学妹,竟然拥有如此曼妙身姿?”甘子生惊叹一声,满脸臆想。 “走,去看看,再不走,就追不上她了。”王三炮话未完,人已朝前大步行去。 “背看一枝花,王三炮,你可知下一句。”韩非子见甘子生追着王三炮的脚步,他站在原地朝两人喊道:“到时可别弄脏了圣青湖?” 王三炮脚步放慢,心忖:是呀,背看一枝花,前看一坨牛屎巴,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犹豫之间,身旁一道身影晃过,朝前看去,韩向非脚步连连,步法轻盈,不一时,已行十丈之远。 王三炮气得瞪眼,正要开口骂韩向非,甘子生的声音却在耳旁响起:“炮哥,韩向非。” 王三炮见甘子生指着韩向非的情影,一脸错愕,他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吼道:“我没瞎。” 远处传来韩向非的笑语:“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宁愿被吓一跳,不能让心老是跳。嘻嘻。” “韩孙子,你等着。”咬牙切齿,痛彻心扉。 王三炮大步朝前,步法有些乱。甘子生挠着头,紧赶其后。 圣武亭中,孙不二背靠亭柱坐在栏杆上,双脚搁在栏杆之上,眼望圣水湖,手中双球飞快旋转着。 杨三月和李小五围石桌而坐,两人有说有笑。 “东方俊杰昨夜归了圣院,他应是回来闯圣学林的。”李小五微思道:“可闯圣学林,圣院怎么还未定下时间,不知何时开启圣学林?” 杨三月微思道:“总会知晓的。圣学林,五十年未有人闯过了,五十年未开启的圣学林,因苏公子主仆开启,不知何故?” “管他何故,圣院开启圣学林,我们闯圣学林便是,管那么干嘛。”李小五眼一瞪,声大如雷。 “是是是,”杨三月俊美的脸如开鲜花,灿烂无比,不想在此事上多与李小五纠缠,他话音一转,笑道:“昨日,秋水浓虽然战败了,他却离仙剑之路更近了一步,总算是败得其所,甚有收获。” 李小五点头言道:“是呀,战败不可怕,只要心不死,定会越挫越勇。” 杨三月垂眸微思道:“非是秋水浓有不惧之心,与书童一战,他害怕战败,是那书童让他的心境发生了改变,才会让修为有所突破,更加累实了修为,那位书童倒是妙人一个。” 李小五笑着点头道:“是呀,书童妙人,那位苏公子应是不凡之人,观其形,似乎不得紧,应该不是表面上看去那般,平凡无奇。” “废话,越是看上去平凡无奇之人,那才是有能耐的人,你可不要小瞧了那位苏公子,你见过那位公子的书童是一位剑仙?剑仙作书童,那位苏公子定然是卓尔不凡。” “很对,很对。”李小五点着头,道:“就不知苏公子出身何处?姓苏,青州未听说过有苏姓的超级世家呀,可苏公子定然出身非凡,莫非是隐而未出的古老世……” “非是古老世家。”孙不二手中双球一定,眸微敛,他出言打断了李小五的话语。 杨三月看向了孙不二。 “此话何讲?”李小五不明孙不二此话何意,看向孙不二出言相问。 “中州有一个名声不显的世家,可在中州没有多少人敢惹中州苏家。”孙不二目光凌厉,声音清冷,言语缓缓,一字一道。 李小五继而追问:“哦,孙老二,你如何得知?” “这重要吗?”孙不二眼神犀利,一字一言,冷声道:“知道中州苏家不好惹便是了,有些事知道未必好。” 杨三月点头,李小五未语。 “让开。” 一道如银铃清脆般的怒喝之声响起,三人闻声看去,远远的,可见九曲长廊之中站满了人。 一道淡绿色衣裙,一抺淡绿色惊艳了三人。 第163章 九曲长廊中的争斗(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九曲长廊非是九道湾,乃是九九八十一道湾,每一曲有九道小湾,九曲便有八十一道湾,一湾一亭,八十一道湾有八十一座亭子,九曲长廊有八阁一楼。 九曲长廊八十一座亭子皆有名,以花命名的亭子有三十六座,如牡丹亭、秋菊亭、月季亭、金梅亭、水仙亭、白荷亭、琼花亭、迎春亭、蔷薇亭、丁香亭……桃花亭、杏花亭、百合亭、睡莲亭、锦葵亭、茶花亭、桂花亭、兰花亭等等。 以星宿命名的亭子有天枢亭、天枢亭、天璇亭、天权亭、玉衡亭、开阳亭、摇光亭。 还有自然现象为名的亭子,清风亭、白霜亭、寒露亭、圣雪亭、圣冰亭、雷公亭、电母亭、听雨亭等等。 其他命名的亭子有观月亭、赏花亭、圣竹亭、圣水亭、圣山亭、圣夜亭、圣溪亭、春圣亭、夏圣亭、秋圣亭、冬圣亭、青松亭、白崖亭……云锦亭等等。 八十一座亭子八十一道名。 亭有名,阁楼亦有名,八阁一楼。 楼名圣仙楼,阁名为文圣阁、琴圣阁、棋圣阁、书圣阁、画圣阁、武圣阁、剑圣阁、灵圣阁。 九亭一阁,也就是说一曲有九亭一阁,圣仙楼在中间,圣仙楼左方为文圣阁,武圣阁,剑圣阁,灵圣阁。琴棋书画则是在圣仙楼右方。 清风徐来,吹过桂花亭,吹起长发飘飘,司马纤陌抬手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额前黑发。 那双明亮的眼睛,犹如璀璨的星空,目光深邃,显而不露,似隐藏着幽深的星海,令人不禁生出探秘之心。 圣湖水幽幽,司马纤陌眸光深邃。 万年乌龟,千年老二,这一次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九曲长廊响起一道清脆之音,许有学子皆是往九曲长廊投去疑惑之色,还有许多学子陆陆续续往九曲长廊行去。 人皆有好奇之心,不明所以之人都向九曲长廊的方向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司马纤陌那双明亮的眼睛眸光微敛,这九曲长廊中的人越来越多,这一时想不着痕迹退出桂花亭,只怕这种想法不现实。 司马纤陌身影一闪,他上了文圣阁。 圣院里的学子行于圣湖畔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李清宁戴上了面纱,这面纱不戴可不行,频频回首,驻足观看者太多,这容易引起阻塞,搞得此路不通。 这面纱戴在脸上,行了一段路,身后吟诗作赋之人是越来越少,行至九曲长廊前,再无人回首,驻足观看,吟诗作赋者那便是没有了。 踏上春圣亭,经过青圣亭,连过两阁二十四亭,于听风亭驻足,听风亭中唯她一人,便面向圣湖闭目听风。 李清宁于听风亭听风未有一时,便闻一道清脆的怒喝声,她闻声并没有立时睁开眼睛,李清宁听出了那道清脆的怒喝声,出自何人之口。 心中只是微微一动,她们两人出什么事了? 观月亭与听风亭相隔百丈之远,中间隔了圣雪亭,九曲八十一道湾,观月亭、圣雪亭和听风亭,直来弯去,观月亭与听风亭直直看去,不足五十丈远。 李清宁微挑眉毛,她睁开杏眼,寻声望去,可见观月亭中有四位男生和两位貌若天仙的女学生。 四位男生面生的紧,李清宁初来圣院,认识之人不超十指之数,这么巧,这两位女生正是十指中的两指之数,李清宁昨日便与她们同桌共饮过。 这时,这一处,人头不多,李清宁转身欲走,想来,这种事情在两位仙子身上应是经常发生,于这种事情,两位仙子应是知道如何处理,她们不需要人帮忙,何况,李清宁不想惹事。 然而转身抬眼望去,这边长廊中学子众多,且有人朝她这边行来,无奈再转身朝圣雪亭行去。 观月亭中,青鸾瞪着眼睛,强忍怒火,冷冷道:“东方玉龙,你若再不让他们让开道,信不信本姑娘揍得你爹娘都不认识你?” 东方俊杰未理睬青鸾,他看着苏离讥笑道:“苏离,你今日若是离去,苏家休想再得到东方家的一丝一毫的援助,甚至不出一月,你们苏家在青州将会无处立足。” 赤裸裸的威胁。 苏离未语,脸色幽然。 “你,你……你无耻。”青鸾怒指东方俊杰,气得脸色通红。 东方玉龙,东方家,青州城城主东方青虹不就是东方家的家主吗?虎父无犬子呀!他倒是生了两个好儿子,皆为青州圣院的圣武子,这个东方玉龙好似人品不咋的。 李清宁边走,脑海里思绪连连,想着想着,李清宁放慢了脚步,有人从她身边走过,李清宁未抬眼,便知那两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两人脚步未停,仍是朝前走去。 随后又有一人从她身边经过,此人未曾回头,脚步未停。 “看,那不是苏离仙子和青鸾仙子吗,她们怎么会被东方玉龙给缠上了,听说东方玉龙好色成瘾,只要被他看上的女子,便逃不过他的魔掌,必被他承欢膝下,可惜呀可惜。” 身后有学子低声而语,李清宁锁紧了眉心。 又有学子言道:“未必,东方玉龙这次可能讨不到好果子吃,你也不瞧瞧,苏离仙子和青鸾仙子可是青州四仙子,她们可不是单凭容貌就能位列青州四仙子之名的。若不然,苏离仙子和青鸾仙子入圣院两年了,未有人得手呢?你以为是没人打过她们两人的主意吗?怎么可能呢?只是没有倒在石榴裙下,而是倒在了她们的剑下。” 又有人插嘴了,附和道:“确实如此,我做梦都梦到抱着两位仙子睡觉,夜夜笙歌,谁不想一亲两位仙子的芳容,只不过有色心没实力,也就敢梦中取乐了。” “呵呵……” “哈哈……你个下流胚子。” “陈小军,你敢说你没有梦见过抱着青州四仙子中的一位承欢过,或者是幻想着她们如玉的酮体意淫过?若是没有,老子今天跟你当儿子。”那学子红着脸,脖子都涨红了,那情绪有些激动。 “同道中人,别激动,别激动,哈哈……” “呵呵……” …… 这几人压着嗓子憋着说话,声音虽低,可字字落入了李清宁的耳中,李清宁羞红着脸,她本想出手救训这几人,可最后还是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越过圣雪亭朝观月亭行去。 那几人见淡绿色的曼妙身姿走远,便闭上了嘴巴,他们几人不敢靠近观月亭,行至圣雪亭便止步不前,虽听不清亭中之语,于此处远远欣赏一下两位仙子的曼妙身姿,意淫一下倒也挺爽。 大胆一些的学子则是越过圣雪亭继续往前。 “苏伯伯和我父亲已商量,七日之后,苏伯伯让我去苏家提亲,苏离,这事想来苏伯伯已派人来圣院知会过你,你应该清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已成定局,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和你提前联络一下感情,有什么不对?” 东方玉龙边言边走向苏离,他两眼紧盯着苏离,貌美如花,肤白如玉,高挺的双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东方玉龙脑海里浮想联翩,仿如苏离玉体横陈在他的胯下,两粒如葡萄般的紫粒被他揉搓着,他忍不住抬手摸向苏离的螓首。 “你敢。”青鸾一掌劈向东方玉龙。 苏离则是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拦住苏离和青鸾去路的三人皆是身影一晃,出拳的出拳,出掌的出掌攻向青鸾。 有学子言道:“他们打起来了,这显然是软的不行来硬的,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呀。” 有学子瞪了他一眼,道:“霸你个头呀,你以为这是你家吗?这里是圣院也。” “哼,是圣院没错,可这不是打起来了吗?”那学子指向观月亭,道:“别告诉我,你没有看见。” 这学子怼道:“是,打起来怎么了,打起来就能霸王硬上弓呀?你想得美吧你。” 那学子笑道:“呵呵,非是我想得美,而是东方公子想得美。” “让让,借道。”一道如雷的声音响在几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位学子的耳中。 寻声望去,人是越来越多,圣雪亭站满了人,听风亭也挤满了人,且两亭之间的木道上都站着许多人。 甘子生跟在王三炮的身后,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 “借过,让道。” 王三炮声大如雷,有人若是让慢了,他便睁着如牛似的眼瞪向那人。 效果很好,立竿见影,闻声学子们纷纷给王三炮和甘子生让道。 三人围着青鸾而出手,青鸾已与三人各交手数十招,未见败相,三打一,打个平手。 李清宁近得观月亭,先前有三位男生越过她朝前走,这时,二位男生已入了观月亭,一位男生离观月亭不足三丈远。 “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吗?坏了本公子的事,本公子剁下你们的手脚喂狗。” 东方玉龙见苏离退开了一步,又见两学子走进观月亭,这气不打一处来,阴沉着脸,瞪大双眼,冲着两位学子吼叫。 “好大的口气,东方臭泥鳅,你动他们一下试试。” 声到人到。东方玉龙立时脸涨得通红,随之一青,再见红色,青红交替,青紫色布满脸上,眼含阴厉之色,冷道:“韩向非,别多管闲事,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哦,是吗?这事韩某人还真管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这条臭泥鳅,如何让你韩爷爷后悔?” 韩向非话一落地,不等东方玉龙出口,他抡起拳朝最近的一人后脑勺砸去。 第164章 九曲长廊中的争斗(二)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三位学子与青鸾斗得难分难解,这韩向非抡起拳头攻向一位学子的后脑勺,那学子顿感后脑勺风至,吓得面色苍白,乱了手脚。 砰的一声,那学子中了青鸾一掌,人朝后跌飞而去,又嘭的一声,那学子撞在亭柱上,接着又嘭的一声,那学子趴在了地上,口溢鲜红,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那学子便再次趴在地上。 刚进观月亭的李清宁看得清楚,韩向非并未真想偷袭那位学子,他只是出了一虚招,虚晃一招,却让那学子受了惊吓,乱了手脚,才以至那位学子中了青鸾一掌,被击飞而出。 韩向非出的是虚招,他这一脚倒是真真实实踩在了那位学子的后背上。 “韩向非,你……”东方玉龙阴沉着脸,他话未说完,却被人打断,那人声大如雷。 “你你你,你娘个卵呀。你,你什么你,臭泥鳅,有种你出手,炮爷罩着你,绝不会让非子伤着你。” 韩三炮人未到声先到,身后还跟着个甘子生,甘子生人未到,这目光越过了韩三炮的身子看向了亭中,脚步未停,目光乱扫,面有喜色。 还打什么打,青鸾一掌击飞那学子,另外两位学子哪还有心再战,皆是各出一虚招,退至一旁,他们退到东方玉龙的身后,才止住脚步。 青鸾也站在了苏离的身边,睁着双眼,瞪着东方玉龙。 王三炮和甘子生已入观月亭。 “走你。”韩向非轻喝一声,那趴在地上的学子,他的身体飞了起来,四肢乱舞,朝着东方玉龙而去。 东方玉龙见此,脚步一移,身子一错,那学子从他身边过,他双手十指变爪,抓向那位学子。 东方玉龙身后的两位学子见此,纷纷避让,东方玉龙抓住了那位学子的衣衫,只听得衣衫被撕破之声,那人朝前飞去的身子仍是朝前飞,未见半分缓慢,那位学子的身子飞出了观月亭。 手舞脚踢,尖声惊叫。 许一时,就一会儿。 “扑通”一声响,水花四溅,那位学子掉落入圣青湖。 东方玉龙双手抓着破衣衫,脸色不断变化,憋成了酱紫色。 “好,干得好。”王三炮朝韩非子竖起大拇指,大声道:“小非子,这次炮哥服你,心服口服。” “嘻嘻,服你个头哟,臭泥鳅脸都被你气绿了,你等着臭泥鳅的怒火烧死你。” “怕个逑呀,臭泥鳅要烧也是先烧你。”两人有说有笑,根本视旁人无物。 韩向非,王三炮,甘子生,还有之前进观月亭的两位学子,李清宁并不认识,她很是诧异,这五人敢得罪东方玉龙,难不成他们五人并不知晓东方玉龙是东方城主的公子? 还有就是,青州圣院圣武榜榜首之名,难不成他们也不知晓?那可是圣武子东方俊杰。 这种可能性不存在,东方俊杰乃是青州圣院圣武子之首,怎会不知晓?或许,他们并不知晓东方俊杰也是东方城主的公子,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如此行事。 扑腾扑腾,那落入水中的学子头露出了水面,双手拍打着水,恐慌的喊道:“救,救……” 救命的名字还没有喊出来,他又沉了下去。 “下去捞他上来。”东方玉龙朝身后两人吼叫。 “捞,捞什么捞。”王三炮声大如雷,眼睛瞪向那两人,吼道:“这水还没有喝够,喝够了,不劳你们两位出手,他自己会上来。” 那两人停住了脚步,望向东方玉龙,自是询问东方玉龙之意,东方玉龙此时反而愣在了那里,他有些错愕,未想到王三炮比他还狠毒,这是要弄死李四海,他们有那么大的仇恨吗? 李四海再次浮出了水面,双手又在乱拍,水花四溅,未有一时,再次沉了下去。 东方玉龙一惊,心忖:王三炮未出手,这是想借韩向非和我弄死李四海,事后圣院追则起来,并不能凭一句话则罚他,他只是一句话,难道就不出手救人了吗?这事因我而起,这李四海真的淹死在圣青湖,那受则罚最重的是我和韩向非。 东方玉龙看向韩向非,却见韩向非唇角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东方玉龙糊涂了,李四海若是俺死在圣青湖,他真的一点不害怕吗? 李四海又浮出了水面,这次双手拍打水面的次数比上两次多了许多,一时之间,他的头没有再沉入水下。 “救命,救命……啊。”李四海喊完这句话又沉入了水底。 李清宁见此情景,心忖:还真是个孬种,吓成这样,炼气士竟然不能出水面,蠢货。 “苏姐姐。”青鸾脸有急声,她可不想闹出人命来,她看向了苏离。 苏离摇着头未语,用手拍了拍打青鸾的手,以示安慰,没事,不用担心。 这样一来,那些围观的学子指手画脚叽叽喳喳的起来。 李四海的头再一次露出了水面,这一次他没有再叫喊,只是用手拍打着水面。 “李四海,你这蠢货,你是怎么成为炼气士的,你他妈的蠢到你姥姥家了,淹死你这蠢货得了。” 王三炮这一大嗓门,令许多人为之一怔,随之脸生红润,耳朵有灼热感。 “走了,走了,无趣。”韩向非看都未看亭中人一眼,说走就走,未从来时路走去,而是向着兰花亭走去,他的身后跟着两位学子。 东方玉龙看着水面,他红着脸,怔怔出神。 “两位仙子,还不走吗?”王三炮仍是声大如雷,可大眼睛里却是一片祥和。 苏离闻声,她拉着青鸾的手,两人走近王三炮,道:“谢谢学长。” “走吧,用不着感谢。”王三炮挥了挥手,又指向韩向非,笑道:“要谢的话,就谢非子吧。” 苏离和青鸾皆是朝李清宁点了一下头,李清宁点头回礼,她们两人便朝韩非子离去的方向走去。 李清宁看了一眼王三炮和甘子生,随之她也走出了观月亭。 甘子生眼含笑,红着脸,眼望三女离去的身影,怔怔出神。 东方玉龙仍是看着水面,李四海整个人出了水面,脚踩水面而行,似如蜻蜓点水,不一时,李四海飞了起来,脚尖点听风亭亭子顶而飞向湖畔。 李四海脚着地,他都未朝观月亭看来,脚步连连,身影一闪,消失在林荫间。 “臭泥鳅,别仗着出身好,有个好弟弟就为非作歹,否则小心你炮爷爷的圣月刀,你好自为之吧。” 王三炮话完,瞪了一眼甘子生,大声道:“还站着干嘛呢?走了,再不走,追不上了。” 甘子生两眼都望绿了,一听这话,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炮哥先请。” 王三炮和甘子生出了观月亭,东方玉龙仍是眼望水面,身后的两位学子相视一眼,两人皆是垂下了头来。 “有意思,这几人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文圣阁中,司马纤陌眸光深邃,看向几人离去的身影,喃喃道:“那位面带纱巾的女生是谁,为何我看不透她?” 司马纤陌微敛了目光,皱起了眉头。 话说圣武院风云阁,东方俊杰不请自来,苏谨言见此,便起身告退。 “坐下。”声音清脆,俏脸有愠怒之色。苏谨言微愣,百里雪云慎怒道:“为什么要走?这个时候,非是你要走。” 百里雪云这话一出,东方俊杰仍是面带微笑,他一杯茶水入口,又提壶斟起茶水来。 “不得无礼。”百里清风瞪了一眼百里雪云,又转看向苏谨言,温声道:“清风还有事请教苏兄,还请苏兄落坐。” 百里清风出言挽留,苏谨言这时离去,似觉不妥,他重新坐了下来。 “在下东方俊杰,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声音清和,彬彬有礼。 “哼。”百里雪云啍了一声,眼瞪苏谨言。 百里清风看向百里雪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敢。苏谨言。”苏谨言朗声而语,不卑不亢。 “苏兄,听口音非是青州之人,可问苏兄打从哪里来?”东方俊杰站了起来,面带微笑,他拿过苏谨言面前桌子上的杯盏,轻轻放在他面前桌子上,提壶斟茶。 咻咻之声响在耳边,苏谨言微思一时,道:“小地方之人,不足提起。” 这话的意思,说出来,你未必知晓,九州之大,难不成你东方俊杰全知晓?只怕青州之地,东方俊杰未必全知晓,小名小姓,定是不可能的。 苏谨言不愿说出来自何方,东方俊杰自是不好再追问。 即使如此,东方俊杰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模样,令百里雪云气得牙痒痒,百里清风好不到哪里去,她冷着脸,一声不吭。 喧宾夺主,太也过欺负人。 气氛有些不对,苏谨言当然能感知出来,看来,这东方俊杰只怕是光有其表,人长得俊朗,观其行为,似是彬彬有礼,喧宾夺主,不把百里清风俩姐妹当一回事,实是依才倨傲欺人。 看来这人光有其表,乃是一只笑面虎。 “请喝茶?” 茶水斟满,东方俊杰端起苏谨言的杯盏,他面带微笑,杯盏朝苏谨言掷去,杯盏于空中缓缓而至,茶水未动。 东方俊杰不请自来,苏谨言就想离去,观此人行事无礼,不问自拿苏谨言的杯盏,提壶为苏谨言斟茶水,苏谨言便知这茶水没有那么好喝。 果不其然,看似杯盏于空中缓缓而来,可这一杯茶水,苏谨言能否接住,还真不一定。 “你……” 百里雪云气得站了起来,她朝空中缓缓而行的茶杯击去一掌。 第165章 九阴离火。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百里雪云这一掌击出,东方俊杰弹出一指,一道气团护住了杯盏,即使如此,这杯茶水仍是改变了方向,并未直直朝苏谨言而去。 “别接。”百里清风急道。 为时已晚。 苏谨言早已灵力运于手,待得杯盏从旁而过时,探手接杯,杯盏入手,杯水无气雾,杯色没有变化,入手火热,极其烫手,手立时已被烫红,隐隐有暗红之火往手心里窜入,苏谨言顿感不妙,脸色红润。 百里雪云已愤怒到了极点,怒火中烧,连名带姓指着东方俊杰,怒道:“东方俊杰,暗中使九阴离火伤人,你卑鄙无耻,还请你出去,风云阁不欢迎你。” 百里雪云怒了,可她知晓凭她们俩姐妹是制服不了东方俊杰的,本想借助苏谨言之手对付东方俊杰,未曾想苏谨言竟然如此不小心不谨神,着了东方俊杰的道,中了九阴离火。 九阴离火?苏谨言知道他已着了东方俊杰的道,苏谨言的手看上去表面无事,却有源源不断的阴火入得手心,沿着手脉烧向他的整条手臂。 “出去。”百里清风对着东方俊杰冷声而语,此时,百里清风衣服上有雾气凝化。 “呵呵,别生气,别生气,只是跟苏兄开个玩笑,未想到苏兄如此不济,倒是在下的不是,还请苏兄莫怪。”东方俊杰阴阳怪气,这是明嘲暗讽。 “滚出去。”百里清风站了起来,身上寒气凝霜。东方俊杰见此,看了一眼苏谨言,笑道:“这就走,不过,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们姐妹两人一句,这次我回来,上次说的话,这次必当要做到,还望你们两人别有其他想法。” “你混蛋。”百里雪云脸色通红,怒道:“你休想得逞,我就是死也不会被你如此羞辱。” 百里清风未言,手上霜气成冰, 东方俊杰未理睬百里雪云,他站了起来,再次看了一眼苏谨言,便向外行去。东方俊杰边走边想,心忖:小子,竟然敢染指本公子的女人,中了九阴离火你就死去吧,即使你侥幸不死,也得受重伤,丢掉半条性命,以后就别谈修行了。呵呵…… 东方俊杰步法稳健,心中暗乐。 “闯圣学林后,本公子便上门提亲。” 人影消失,声音传至风云阁。 “苏兄,快服下。”声音急切,神情犹显慌张。 百里清风手中出现一个药瓶,她从药瓶里拿出一粒丹药,丹药白中透着晕红。 苏谨言未言,闭上了双目。 百里清风以为苏谨言中了九阴离火,已被烧糊涂了,顾不了那么多,她想把“玄冰丹”亲手喂到苏谨言的嘴里。 “姐姐,先别急,你看苏兄,他似乎并未中九阴离火,中了九阴离火,这人看上去无事,好似看不去什么来,七日后焚身灭魂。可父亲曾说过,中了九阴离火还是有迹可行,那就是眉心处会出现一个红点,那便是九阴离火在焚身,苏兄这情形有些不对。” 百里雪云此时倒是显得很冷清,她双眼盯着苏谨言的脸看,未见苏谨言眉心之处有任何变化。 百里清风急而乱心,此时听百里雪云如此一言,她也感到了不对,苏谨言好似并未中九阴离火。 “不对,东方俊杰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是不是暗使了手段,我们看不出来,苏兄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是不能言语,他在抵抗九阴离火。” 百里清风仍是很担心,像是对百里雪云而言,又像是自言自语,接着摇头吃惊道:“不对,不对,他这个样子,像是在炼化九阴离火,怎么可能?” 百里清风瞪圆了凤眼,手捂着樱桃小嘴。 苏谨言这个时候很爽,此时在行功,不便言语,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两人的话语却皆落入了他的耳中。 苏谨言手接住杯盏,九阴离火往他身体里窜,东方俊杰见此,才放心离去,中了九阴离火,并不是不可以治愈,那可是东方俊杰的独门法术,他不给治,中九阴离火之人必死无疑。 “玄冰丹”只能压制九阴离火,一时不会发作,并不能使九阴离火消失,但可争取更多的时间,再想办法治好身体。 百里清风知道这一点,因此百里雪云提醒她时,便没有再给苏谨言喂“玄冰丹”,她怕弄巧成拙,反而不好。 九阴离火进了苏谨言的手上,苏谨言立感灼烧,而他身体里灵力自转,引着九阴离火沿手脉朝丹田行去。丹田之处有一个米粒大的红点,那是苏谨言修炼神阳经修炼出来的九阳神火。九阴离火进入丹田便与九阳神火合为一体,非是合为一体,九阴离火成了九阳神火的养分,使小米粒的红点更金灿。 神阳经法可以修炼出九团火球,每一个火球如似一个小太阳,这个小米粒的红点便是第一个九阳火球。 东方俊杰这是有多恨苏谨言,使出如此恶毒手法,东方俊杰与苏谨言初次见面,何以至此? 说白了,妒忌之心所至。 东方俊杰出身超级世家,其父乃青州城城主东方长虹,这都不算什么,出身超级世家,东方长虹是青州城城主,那不能说明东方俊杰卓尔不凡。 东方俊杰乃是青州圣院圣武子之首,位居圣武榜第一,九州大陆天骄榜排名第九位。第九位,那也是九州之地排名前十的天骄,这是令他最骄傲的,这说明他足够优秀,乃非凡超然的人物。 九州大陆,九州圣地天骄榜能排进前十,且这份天骄榜权威性十足十,乃圣山天机阁发布,圣山天机阁发布的天骄榜,不容置疑。 他怎不优秀,怎不傲娇呢? 天骄榜每三年一换,这三年即满,东方俊杰反觉得这次他应进天骄榜前五,如此这般人物,从未得到个青州四仙子的青睐,这是他的耻辱,也是不可对人言语的话语。 青州最妖孽的人物,当应当拥有最好的,武法,法器……甚至美女皆应该为他所有。在他眼里,青州四仙子那便是他的人。 天机阁发布天骄榜,那一时,他曾言,三年后他必娶青州四仙子为妻,男人三妻四妾才是真男人,于是他下了决心追求青州四仙子,可未曾想,青州四仙子不青睐于他。 初时,他以为四位仙子仙子矜持不好意思,后来才意识到,是他一厢情愿。 他装逼呀,装好人呀!一直在四位仙子面前做一个谦谦君子,这次不装了,于是他对四位仙子皆言过,这次天骄榜公布,他必娶她们四位仙子,谁也别想逃脱他的手掌心。 在东方俊杰的脑海里,他不应该被四仙子蔑视,不被待见,四位仙子理所当然要敬重他,钟意电,膜拜他。 四位仙子不能对其他男人有想法,他绝不容许其他人染指四位仙子,连走近都不可。 一剑霜寒秋水浓喜欢百里雪云,东方俊杰知道后,找上秋水浓,若不是南宫院长出手护着秋水浓,秋水浓已成死人。那一次,他只出三十招,便让秋水浓养伤一年,一年之内从未走出过圣院。 他有天骄自傲的资本,他有可以令他胡作非为的家世,他有一个好父亲,他有实力说这种话,做到这种事,他并非妄言,非是妄想症。 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不待见他,不仅让苏谨言进了风云阁,还礼遇苏谨言,东方俊杰自尊心再次受挫,忌妒之心如火在烧,面上不显,却已对苏谨言起了杀心。 风云阁从未有男子进来过,东方俊杰也未曾进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走进风云阁,只因他听人说,有男生进了风云阁,他火冒三丈,怒火中烧,立时进了圣武院,不请自来。 他本想当着南宫清风和南宫雪云的面,直接出手捏死苏谨言,但想到这两姐妹联手的话,以一敌三不好,非是担心打不过他们三人,而是担心一时半会无法制服他们三人,时间拖得久,唯恐夜长梦多,出现意外。 但求速战,快速弄死苏谨言,于是他想到了用九阴离火阴苏谨言一把,他想令苏谨言焚身灭魂,永远消失。 苏谨言要离去,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若让苏谨言离去,这事就不会发生。 百里清风俩姐妹有私心,她们就是想利用苏谨言来作挡箭牌,拒绝东方俊杰的纠缠。在圣院在青州无人敢惹东方俊杰,她们想苏谨言应该可以,因为她的“书童”是一位剑仙。 未曾想到,苏谨言竟然着了东方俊杰的道,中了九阴离火,他的书童是一位剑仙,苏谨言怎会中了九阴离火呢? 她们两人此时后悔已来不及,心急如焚,却见事有转机,两人守在苏谨言旁边,皆是眸光不离苏谨言之身,担心之情仍是跃然脸上。 东方俊杰出了圣武院,此时他的心情很爽,见风和日丽,便朝圣青湖行去。 韩向非与两位学子在秋圣亭分了道,两位学子继续往前行去,韩向非独一人上了灵圣阁。 韩向非出手帮苏离和青鸾解围,苏离和青鸾心中很是感谢他,却又不免为韩向非担扰,她们两人知道,东方玉龙和东方俊杰这兄弟两人皆是睚眦必报之人,这事东方玉龙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还有就是,苏离和青鸾皆是知晓,这件事背后之人是东方俊杰,东方俊杰这是想羞辱她们,让她们看清现实,在青州在圣院不会有人为她们出头。 苏离和青鸾也是如此想的,未曾想韩向非出手了。 苏离和青鸾的心中皆是很不安,她们不知韩向非是否知晓东风俊杰和东方玉龙是亲兄弟,又是否知晓他们出自青州城第一世家,那是一个超然不可撼动的世家。 她们两人见韩向非上了灵圣阁,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第166章 相聚灵圣阁。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李清宁行至灵圣阁前,她微驻足,便朝前行去,未行三步,身后传来清朗之音。 “学妹,还请留步。” 李清宁停下了脚步,她并没有回头,知何人在唤她。 王三炮迈着大步,步大声轻,已行至李清宁身后不足一丈远,王三炮驻足,他抬手挠了挠头,少年虽粗犷,李清宁没有转身,令他有些踌躇,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方脸现出一丝淡红。 “炮哥,等等我。”甘子生小跑着,脚步连连,气喘吁吁,嘴里念念有词:“你这太也快了吧,我就去嘘嘘了一下,你走的人影都没了。” 李清宁换回女儿之身,曼妙身姿,青丝如瀑,容貌太过亮眼,眉毛弯弯如月牙儿,杏眼水墨,眉目如画,鹅蛋脸肤白,鼻梁秀挺,唇红齿白,特别是鼻尖那颗美人痣,更是招摇,平添无限风光,灵动优雅,似瑶仙却不失英气。 无双仙子,天下无双。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城倾国貌,惊为天上人。 国色天香、貌美如花、俊美英气,令学子们频频回头,驻足观看,李清宁才戴上了面纱。 “何事?”李清宁转过身形,她掀眸看了一眼王三炮。李清宁眸中有惑色,以她现在的穿着装扮,苏谨言见了未见得能认出她是他的“书童 ,她是无双小道士,王三炮岂能看穿她的身份。 “哦,哦,学,学妹别误会。”王三炮高大的身躯似铁塔,略显拘谨,脸色生红,一时话音不连贯,他又挠起了后脑勺,显得少年腼腆又性急,急声道:“在,在下王三炮,非是坏人。” 甘子生已出现在他身后,见一向爽朗耿直的王三炮如此慌张腼腆,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长辈的面前,他以为他听错了王三炮所言,又或是此人非是炮哥。 甘子生向王三炮旁边行去,他揉了揉眼睛,非是看向王三炮,他瞧向李清宁,李清宁戴着面纱,仍可见眉毛弯弯如牙儿,杏眸水墨,甘子生瞪圆了双眼,半张着嘴巴发不出声来。心忖: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怔怔发呆。 王三炮话完,他垂下了头,有些手足无措。 噗嗤! 李清宁抬起如玉的柔荑,虽然面纱遮住了樱桃小嘴,她仍是用玉柔隔着面纱捂住了丰盈的红唇。 这一声甜糯的笑声如莺啼,令王三炮抬起了头,使甘子生回过了神来。 “学妹苏宁。” 王三炮称其学妹,李清宁便自当她是青州圣院的学生,且是以苏谨言书童的名字苏宁自称。 李清宁见这两人滑稽的表情,仍是掩不住笑意,心中欢畅,微笑道:“王学长不必拘谨,学妹知学长乃是侠义心肠之人。” 声音清甜,入耳动听,令人心情舒畅。王三炮心头一松,又生豪气,闻李清宁夸赞,立即朗声回道:“不敢,多谢苏学妹夸赞,王某受之有愧。” 王三炮话音一顿,微转头看向灵圣阁,微有所思,再看向李清宁,接着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敢请学妹移驾灵圣阁一述。” 李清宁知晓韩向非进了灵圣阁,且苏离和青鸾也上了阁楼,此时她和王三炮及甘子生上去的话,只怕不便。 李清宁垂眸不语,似有所思,这可急坏了王三炮,他怕李清宁有所误会,出言道:“苏学妹,王某真无恶意,只是有些话……” “非是如此。”李清宁见王三炮着急的模样,连忙解释道:“韩学长和两位仙子在上面。” 李清宁话音刚落地,阁楼上响起韩向非清朗的声音。 “麻请三位上楼一述。” 李清宁和王三炮相视一眼,两人皆是转头看向灵圣阁,甘子生也是望向了灵圣阁,楼梯响起脚步声,想是韩向非往楼下走来。 “非子,不用下来,我们这就上去。” 韩向非止步,笑言道:“好。” 王三炮看向李清宁,道:“苏学妹先请。” 李清宁微笑点头,她并未刻意礼让,微转身朝灵圣阁行去。 九曲长廊,有八阁一楼,楼高五层,而阁楼皆为三层,建于圣青湖之中,乃是为了圣院学生登高而望远,可于此处修行感悟。 学子们若是游玩登高,不用消耗学分,若是上阁楼修行,则是要花学分才可启动阵法,外面的人进不去也看不见里面的人,这样才可不被其他人打扰,能够安心修行。 三人走进灵圣阁,往二楼行去,转过楼梯拐角,便见韩向非站在二楼楼梯口,以笑相迎。 上得二楼,未见苏离和青鸾,想来她们两人在三楼。 “还请上三楼,苏离和青鸾两位仙子在三楼相候。”韩向非让于一旁,指手示意。 “好。”李清宁应了一句,她仍是行在前头。 上了三楼,便见苏离和青鸾站在阁栏边,两人皆是望着楼梯口。 目光干净,秀发飘飘。 灵圣阁未开启阵法前,与其他阁楼无两样,风可从四围而入,阁中有石桌石凳,四围有长椅木凳。 学生在圣院读书修行,处处需要学分,学分非是容易获得,这不修行,学分般是不使用。 韩向非最后一个上三楼,他未用学分,心念一动一个防御阵法的法宝罩住了灵圣阁。 六人见过礼,互通姓名,六人围石桌而坐。 李清宁化名苏宁,韩向非未曾听说过,青州圣院有十万学生,没有听说过苏宁之名,这很是正常。 韩向非报出他的大名,李清宁戴着面纱,看不出她的表情,而她的眼神未有一丝情绪变化,眸光清澈,平静如水,令韩向非略感诧异。 韩向非可是圣院十大圣武子之一,圣武榜排名第六,可是圣院名人。剑眉丹凤眼,五官轮廓分明,身姿挺拔,面带阳刚之色,犹显阳光帅气。这学妹闻之大名,见他般般是眼含爱慕之色。李清宁却是神情淡如水,这令韩向飞对李清宁升起了好奇之心。 王三炮身躯高大,眉粗眼大,鼻梁高挺,方脸唇厚,他也是青州圣院十大圣武子之一,圣武榜排名在韩向非之后,却排在一剑霜寒秋水浓之前,排名青州圣院圣武榜第七,自也非是一般人。 王三炮初次面对李清宁时,他的气场不显,还显得有些拘谨,面对青州四仙子,他都云淡风轻,而面对一个脸戴面纱的学妹却让他感到紧张,王三炮实在想不通为何如此,他看不透李清宁。 现在他更是看不透李清宁,却犹感欣慰。 圣院十大圣仙子并无苏宁这一号人,苏宁戴着面纱,难不成她面容丑陋?无论苏宁长成什么样子,她的这份心境令王三炮和韩向非大为敬佩。 甘子生没有什么想法,他的目光在三位仙子脸上来回移动。 甘子生看上去唯唯诺诺,其实那是他的表相,他同样是圣院十大圣武子之一,他虽然在圣武榜位居末位,可他的真正实力非是如此。 甘子生是一个妙人,他不在乎什么圣院十大圣武子之名,实在是出手没个轻重,才至被排了名。而这未有几人知晓,当然,韩子非和王三炮那是知晓的,他们三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且他们两人不敌甘子生,韩子非和王三炮又怎不知晓呢? 苏离和青鸾一听苏宁之名,两人立时眼睛亮了,她们两人同样看不透李清宁,可她们知道苏谨言的书童,那书童就叫苏宁。 苏离听到苏宁之名,她不仅眼睛亮了,这如玉的俏脸生红,如似粉桃。苏离知晓苏谨言的书童苏宁乃是女子之身,她还和她拥抱过。这一时,闻苏宁之名,细瞧那双杏眼,虽未含情脉脉,却令苏离之心怦怦然,苏离不脸红才怪。 青鸾闻苏宁之名,她自是多瞧了几眼,李清宁穿着淡绿色衣裙,脸戴面纱,与那书童苏宁相对照,无论气质,身形,脸容那可是真真的有大不同,不细看,不闻其名,还真无法把两人联想到一起。 这一细看,那眉毛弯弯如月牙儿,杏眼水墨,这一点还真有相似之处,虽说眉毛弯弯如月牙儿,杏眼水墨的人多了去了,可这也太巧了吧,两人名字一样,且戴上面纱,这是不是故意遮掩什么?青鸾心生疑惑,但她于此处未曾追问李清宁。 众人坐下,韩向非笑笑,脸如似朗日出,看着王三炮说道:“请三位上来,乃是两位仙子之意,这事还是由两位仙子来说吧。” 韩向非如此一言,李清宁、王三炮和甘子生皆是看向苏离。 苏离微思一时,说道:“请三位上来,是因三位皆是出现在观月亭,观月亭中发生的事,三位大致知晓。可否问三位是否知晓东方玉龙是谁?” 苏离这问题问的怪异,可李清宁、王三炮及甘子生知道苏离这话何意。 李清宁沉默未语。 王三炮看了一眼李清宁,转眸看向苏离,说道:“东方玉龙乃是圣院圣武子之首东方俊杰之兄长,而他们的父亲便是青州城城主东方长虹。” 韩向非见李清宁神情未变,他暗暗称奇,心湖涟漪圈圈,还真是一位奇女子。 李清宁心中却在想,本以为王三炮他们不知东方玉龙的出身,原来他们全然知晓呀!那一时,英雄救美,是因热血上头,头脑发胀,还是真有不惧强权之心呢?又或者他们皆有底气,那底气又是什么? 东方俊杰想到苏谨言中了九阴离火,他对苏谨言的书童击败秋水浓持有怀疑,这是学生们夸大其词,还是秋水浓配合他人在演戏给他看呢? 演什么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皆是虚的。 “俊杰,你怎么才来?” 东方玉龙见东方俊杰朝观月亭行来,他的眼睛里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心忖:小丑们,等着吧!定要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第167章 灵圣阁密谈。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李清宁见众人皆是看着她,她微微一笑,这一笑可倾城倾国,可惜,这一笑只见其笑眼,那一张倾城倾国之貌被遮挡了一大半。 “这与我有关系吗?” 苏离,韩向非等人未想到李清宁会有如此一问,随即心中会意,这个“苏宁”并不知道东方俊杰和东方玉龙有多可怕,东方世家又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五人皆是垂眸而思,一时无语,极是安静。 “苏宁,你不理睬他们,他们也会找上你。”苏离看向李清宁的目光柔和。 李清宁目光平静,沉思了片刻道:“若如你们所言,那该当如何?” 王三炮松了一口气,他看向韩向非正好朝他看过来,两人相视,随即皆看向苏离。 苏离微垂头,一时未语。 青鸾微倾身子转头看向李清宁,道:“苏姐姐的意思,你们暂时最好不在圣院走动,这事因我们而起,等我们处理好这事,过一段时间,风波过去,便没有事了。” 王三炮眼一睁,嘴巴欲动,忽感衣袖被人扯动,转眸看向韩向非,见韩向非递过来的眼色,他立时合上嘴巴。 许一时,就一会儿,李清宁看向青鸾,问道:“这事因你们起,并没有错,但是三位学长皆是已参入了进来,以东方玉龙俩兄弟的性子,他们是不会放过三位学长的,你们说,你们来处理这件事,请问你们如何处理?” 韩向非,王三炮及甘子生皆是看向苏离和青鸾。苏离和青鸾皆是紧锁眉心,垂眸未语,且青鸾咬着下唇,那下唇都已渗红,她都未理睬,显然内心在挣扎,且是过度忧心才知如此。 “怕什么?头掉了才碗口巴,炮爷找他们去。”王三炮见此,他忍无可忍,忽而站了起来。 李清宁未有转头,她仍是看着苏离和青鸾。青鸾和苏离皆是脸上一变,她们两人抬头看向王三炮,眼里有忧色。 “不可。”苏离摇着头。 韩向非看向王三炮,道:“三炮,冷静。” “冷静,怎么冷静?”王三炮转头看向韩向非,大声道:“大老爷们,如此憋屈,我可做不到,这事既然已插手了,我定是要管到底的。东方玉龙好色成性,为非作歹,早就忍他很久了,就算今天那条臭泥鳅没有惹上两位仙子,炮爷也想干死这条臭泥鳅。” “让你冷静,并非不干这条臭泥鳅,今天既然出手了,想躲的话,正如苏学妹而言,怎么躲得过?三炮,要想干死这条臭泥鳅,这事得从长计议。”韩向非扯了扯王三炮的衣袖,道:“先坐下,坐下再说。” 王三炮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李清宁仍是看向苏离和青鸾,面巾下,李清宁的唇角微扬。 待王三炮坐下,韩向非看向苏离和青鸾,道:“想干掉东方玉龙和东方俊杰这对臭虫,并非是为了你们才有此想法的,我们三人早就看不惯这两兄弟的行为,只是一时未有出手的理由,若是他们找上门来,那只是不会有他们好果子吃。” 韩向非话语微顿,转头看向王三炮,道:“对付这两条臭虫先不急,得先撕下东方俊杰的面具,让圣院看到,圣院不护着他们,东方世家想护住这两条臭虫,那也是护不住的。” 韩向非话语微顿,接着道:“到时弄死这两条臭泥鳅的人,不一定是我们。” 李清宁看向韩向非,心忖:这信息量很大,看来东方俊杰平时都是戴着人皮面具在做人,那副温文儒雅皆是伪装的,可是极是他是恶魔,青州圣院不护着他,难不成东方世家不护着他们吗?圣院里东方世家的夫子就不少,他们怎么护不住东方俊杰和东方玉龙呢?难不成南宫院长想动东方世家? 苏离和青鸾闻韩向非之话,她们两人有些惊讶,看向三人说不出话来。 甘子生低着头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对面三人,道:“两位仙子,东方俊杰暗中对你们耍手段,控制你们的家族,威胁你们就犯,这事他做的隐秘,别人知不知道,我不知道,可我们三人却知晓。” 甘子生话音只是微顿,接着又说道:“两位仙子若是为了家族委屈自己,我们决不拦着,可若是为我们三人委屈自己,那你们可是小看我们兄弟三个了。” “我宁死也不会让那坏蛋玷污我的身子。”青鸾眼神坚定。 苏离未语,她看向李清宁,李清宁笑着朝她点头。 苏离转头看向甘子生,悲催道:“我母是被苏家人给逼死的,我母亲吊死在苏玉面前,苏玉不仅不出手阻拦,还恶言相对,我八岁便离开了苏家,苏家的生死存亡又与我何干?” “苏姐姐。”青鸾握住了苏离的手,李清宁把左手放在了青鸾的手背上。 “东方玉龙今天拿苏家威胁我,我和青鸾演戏给他看,目的就是要借他的手搞垮苏家,苏家不倒下,苏离死也不甘心。”苏离清澈的凤眸,此时是恨意满满。 “苏离。”韩向非看向苏离,他犹豫了一下,歉然道:“对不起。” 苏离摇摇头,咬牙道:“是苏家对不起我母子两人,非是你们。” “不是这个。”韩向非沉默了片刻,道:“我们暗中查过你,非是有心的,只因查找东方俊杰的罪证,才至查上你。” 韩向非又看向青鸾,“还有你。” “没什么,你们也是为了除掉这两个坏蛋。”苏离看了一眼王三炮和甘子生,问道:“可否问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青鸾看向三人,李清宁也看向了三人。 “对不起,关于这事,暂时不能告诉你们。”韩向非一脸诚恳,温声道:“但请你们相信,我们不仅不会伤害你们,还会暗中保护你们。” 李清宁甚是好奇,眼前三人似乎对东方世家充满了恨意,可他们似乎又非是为了私怨对付东方玉龙和东方俊杰这两兄弟。 “你们不怕东方世家的报复吗?”李清宁望着韩向非而言,她语气平缓。 韩向非摇了摇头,脸上有笑意,那笑意似是有些自嘲又非是那样,苦笑也不是,李清宁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一种感觉,好似对于韩向非而言,怕死这词听来太可笑。 李清宁未再言语,大家皆是沉默,很是安静,过了一时,韩向非道:“怕有什么用?东方世家乃是庞然大物,怕就退缩吗?我们不会。要搞死这两条臭泥鳅容易,想扳倒东方世家,凭我们是做不到的。但是可以让东方世家丑态毕露,让东方长虹坐不稳城主之位还是有办法的,只是证据还不够。” 李清宁心头“咯噔”一声。这信息量更大了,他们竟然能暗中查东方世家,且有证据让东方长虹坐不稳城主之位,难道他们知道东方长虹与青州城少女失踪之事有关,此事证据不足以搞倒东方长虹? 李清宁面色不显,心绪却是连连,这句话搞得心湖水翻涌。 圣武院风云阁,苏谨言睁开双眼,见百里清风和百里雪云皆是一脸担心,苏谨言微笑道:“谢谢。” “你没什么事吧?”百里雪云见苏谨言睁开眼睛,凑近苏谨言,伸出玉手摸向苏谨言的额头。 苏谨言本能的想躲开,可不忍拂了百里雪云的关心之情,玉手便贴在了额头上,柔软无骨。 “没事,真的没事,九阴离火还伤不了我。”苏谨言不着痕迹的微转头看向百里清风,那只玉手便离开了他的额头。 百里清风一听,便知苏谨言真的炼化了九阴离火,并且在炼化九阴离火的过程中,苏谨言能听到她和百里雪云的谈话。 百里清风芳心一动,如玉的俏脸,此时生出了一丝红润,心忖:不知他是否知道,当时我有多担心他,为何我会这么担心他呢?这才认识多久啊,难不成这与明月有关?定是这样,姐妹连心的缘故。 百里清风偷瞄向百里雪云,见百里雪云的眸光里尽是苏谨言,她便更加确定这种感情源于百里明月。而当事人,百里雪云还糊里糊涂,不明她因百里明月对苏谨言生出了情愫。 “清风仙子,可否讲讲这个东方俊杰的事吗?” 苏谨言话语微顿,转头看向百里雪云,接着说道:“还有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百里雪云扑闪了一下眼睛,不加思索道:“哪句话?” 百里雪云想了一时,仍是不知道苏谨言问的她是哪一句话,莫名其妙嘛,忽然问这一句,谁知道你是问的哪句话? “到底哪一句话吗?”百里雪云瞪着苏谨言,凤眼含着嗔,俏脸生红,如似粉桃。 苏谨言看着百里雪云的眼睛,正色道:“东方俊杰想对你干什么?确切的说,对你们两人想干什么?” 当苏谨言询问百里清风关于东方俊杰的事,百里清风就已猜出非是因他中了九阴离火,苏谨言想找东方俊杰报仇才打听东方俊杰的事。 东方俊杰威胁她们姐妹俩的话语,很显然,苏谨言已全部听到。苏谨言这是要为她们姐妹俩出气。 百里清风有些忧心,百里雪云同样也是。东方俊杰为青州圣院圣武子之首,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的出身。 苏谨言仅凭他和他的书童苏宁,虽然苏灵是一位剑仙,他们两人是撼动不了东方世家这只庞然大物的。 第168章 再往青州城。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问这个干嘛?别自作多情,我讨厌东方俊杰那只赖皮狗,但我也不喜欢你。”百里雪云说着说着,她撇过了脸去。 苏谨言微微一怔,随之便明白百里雪云的心意,她故意这样说话,是不想苏谨言去对付东方俊杰,在百里雪云的心中,苏谨言惹不起东方俊杰。 苏谨言心忖:她明知清宁是一位剑仙,竟然还拒绝我的帮助,看来这个东方俊杰出身不凡呀。 苏谨言笑笑,百里雪云转脸的那一瞬间,他见到百里雪云眼里噙着泪珠。 “非是全部为了你们,这事你说与不说,我都会杀了东方俊杰。” 想弄死他的人,苏谨言绝不会有一丝手软,东方俊杰想用九阴离火让他焚身灭魂,对于这种恶毒之人,他岂会放过他呢?不管此人背景多可怕,在东方俊杰还没有弄死他之前,苏谨言必须先斩杀他。 百里清风沉默一时,掀眉看向苏谨言,温声道:“让我来告诉你吧。” 苏谨言点头。 百里清风声轻音缓,便把东方俊杰的出身,以及东方俊杰对她们俩姐妹不轨的想法,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未时,苏谨言回了圣学林雅苑,未见李清宁,苏谨言去了圣湖,进了无双亭,坐在了悟道树的生道石上。 圣湖水幽幽,阳光明媚,清风拂过,湖水闪闪,如似水珠泛着金灿灿之光,波光粼粼。 圣湖水往南流入圣青湖,两湖之间便是一道大堤相隔,大堤东西走向,大堤有名,名为双圣堤。 圣青湖湖水往东便流入青冶湖。 双圣堤显得幽静,长堤三十里,虫飞蝶舞,风携鸟鸣声而至,岸柳轻舞。 申时初,李清宁从西岸踏上了双圣堤,步法轻盈,一盏茶时,便已至湖堤中间,此处有一阁楼,阁楼五层,名为湖心楼。 湖心楼建在水中,湖心楼把双圣堤分成东西两道堤,湖心楼两边有桥,桥长十丈,桥名湖心桥,圣湖水便是从两座桥下流入青圣湖。 清风乍起,长发飞舞,李清宁踏上了湖心桥,进了湖心楼,李清宁并未继续往东前行,她走至楼梯口,踏上楼梯,往二楼行去。 未作停留,一鼓作气,李清宁上了湖心楼五楼,登高望远,依栏而观。 湖心楼飞檐斗拱层层叠叠,五楼之下,四边有窗,花格窗、支摘窗、什锦窗等。而唯五楼不同,没有窗形,且没有墙,四方唯有木柱,整个楼顶呈拱形,一柱连八柱,中间一根木柱连着四围八个木柱,共九根木柱支起楼顶。 湖心楼五楼非空空如也,中间有古木为桌,且有古木所制的四把太师椅,南北走向有木桥飞去,桥上有栏。 湖心楼五楼形状从外围而观,似一条鱼,向北飞出的木桥似鱼尾,向南飞出的木桥似鱼头。 湖心楼五楼就是仿制鱼的形状而建造,却又不是完全像鱼,因为东西走向又有古木飞出,如是鸟的翅膀,那古木雕刻的翅膀,鱼尾,翅膀,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如似飞鱼在天。 湖心楼建于此,非是单纯为了美观上的盛宴。 山有龙则灵,水有鱼则活。 古有传说,圣湖、圣青湖、青冶湖实为一湖。湖巨大,一眼望去,湖大看不到边。滔滔湖水翻涌,湖妖作怪,鱼、鳖、虾……等等生灵无处安生,无鱼水不活,湖水失了灵性,如似死湖。 围湖而居的生灵纷纷逃离,万年后,有飞鱼而至,与湖妖作斗,惊天动地,大战三百六十五天,最后飞鱼化身湖心楼镇压湖妖,巨大的湖形发生改变,而成如今圣湖、圣青湖,青冶湖三条大湖泊。 再经过百万年的演化,才有如今的勃勃生机山清水秀之地。 李清宁于飞鱼嘴而立,眺望远方,她静静站立,面巾已摘,鹅蛋脸圆润,眉翠鼻翘,杏眼里像淌着春水。此时唇角微扬,眼如月牙微弯,含了三分朦胧醉意,如似一朵娇艳的白莲。 阳光明媚,清风和煦,湖水轻漾,波光潋滟,江山如画。 “少主,画梅来晚,还请少主责罚。” 如似无中生有,身后出现一道亮丽的倩影,来人微弯身垂着头,立于楼中。 “说正事。”李清宁未曾转身,抬起玉手拂了拂额前秀发。 “今夜丑时正,黄河九怪会出现在青州城春柳巷。”画眉声音清和,仍是站姿不变,似如一动未动。 “春柳巷?那不是贫民区吗?”李清宁声轻音正,喃喃道:“他们去春柳巷干嘛?” 李清宁声音轻,却一字不落落入画眉的耳中。 画眉仍是垂着头,声音清正,道:“有两位少女流落到春柳巷,他们想对两位少女出手。” 李清宁冷哼一声:“不能让他们得逞。” “是。”画眉声朗音正。 “可知两位少女的来历?”李清宁轻声而语,似有所想。 画眉立时回道:“恕画眉无能,还未查出两位少女的来历。” “哦。”李清宁当然相信画眉的能力,画眉查不出两位少女的来历?李清宁蹙起眉头。许一时,李清宁接着说道:“那两位少女修为如何?” “回少主,这两位少女修为不高,她们两人乃是一对双生姐妹,两人贯用剑,双剑合璧,战力翻倍,开元境界可迎战气动境修士。” “跨越一个大境界作战,这两人可谓是天才,这天赋定是超然。”李清宁动了收为己用之心,她转过身看向画眉,道:“现在我们就去春柳巷。” “是。”画眉挺起双峰,身子丰润,双峰如涛,宽身的紫色衣裙遮不住那对丰胸,仍显高而挺。眉长微弯,杏眼鼻丰,瓜子脸肤白,双唇红润,下巴尖微翘。 “你去圣院候着,我去去就来。”李清宁不放心留苏谨言一人在青州圣院,想想,这个时候,苏谨言应该回圣学林雅苑了。 “是。”画眉应了一声,身影淡去。 李清宁唇角微扬,打了个响指,下一时,她出现在了无双亭。 苏谨言在悟道树下练剑,他见一位貌美如画的少女坐在无双亭里,回剑一收,驻足而立。 咯咯的笑声响起:“木头,是我。” 李清宁心情悦愉,女为悦己者容,苏谨言目瞪口呆的神情,李清宁很满意。 好一个无双仙子李清宁。 苏谨言微垂头,后脑勺实在是不痒,苏谨言的手还是挠在后脑上,实在是少年的心怦怦怦的。 许一时,少年平复心情,往无双亭而来。 李清宁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她拉起苏谨言的手,道:“木头,走,我们去青州城。” 苏谨言并未相问,他点头而应:“好。” 这一时,入手柔软,苏谨言有些轻飘飘。 非是少年多花心,爱美之心少年情。 酉时正,李清宁和苏谨言及画眉出现在青州城春柳巷。 画眉在前,李清宁和苏谨言在后,两人却是并肩而行。 李清宁戴着面纱,仍遮掩不住她的灵动,眉毛弯弯,杏眼水墨。 春柳巷房屋矮搓,皆是平房,巷道宽不足一丈,许多户人家门边堆着杂物,巷道里杂乱不堪,沟道里发出阵阵恶臭之味。 苏谨言不明白两位姑娘来于此地,正如李清宁喊他木头,他不喜言语,没有相问,其实不然,只是他是外来人,人生地不熟,何有言可讲? 画眉未有正眼瞧苏谨言,非是苏谨言长得不俊朗,也不是什么非礼勿视,少主的心上人,她岂敢冒次,自是不敢随意打量苏谨言。 画眉在前,拐过三个巷口,下一巷道行至第三户人家门前,她停下了身形。 李清宁和苏谨言近得门前,画眉上前敲门,里屋响起一道苍老之音,自言自语:“今是太阳从东边落吗,我这老屋子竟有人敲门,黄历是不是翻错了日子?” “是谁?外面是谁?” 许一时,那道老声再起,声音颤巍巍,显得有气无力,又有些许担惊。 “老丈,州城房的城衙。”画眉压着嗓音,声音低沉,如似一道中年男声。 “吱呀”一声,门从里打开。 胡须花白,老态龙钟,老者手拄龙头杖。 老者咳了一声,抬头看向画眉,混浊的眼光出现了一丝光亮,老者似觉惊异,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冒充城衙?” 画眉浅笑,她摘下腰牌,递至老者面前,道:“老丈,你看看,我是不是城衙?” 老者只是低头瞧了一眼画眉手中的腰牌,便抬头看向画眉,又朝画眉身后瞧了瞧,喘着粗气,开口问道:“现在女子可做官了吗?” 画眉一愣,随之笑道:“可以了,老丈,如今乾元盛世,这九州之皇便是九天玄女,女子当然可作官。” “好啊,女子做官好,女子不比男儿差,巾帼不让须眉,定会让天下太平。”老者连连点头,老脸有了一丝笑意,更显沟壑纵横。 “三位官爷敲开小老儿之门,不知有何事?”老者之意,并不想让三人进屋。 画眉见此,她微微一笑,道:“最近,城中有许多少女失踪,我们这是奉命挨家挨户查看。这……” “官爷,开玩笑了,三位官爷看小老儿这副鬼样子,还需要女人吗?”老者气喘吁吁,粗气连连,喉中似有浓痰。 画眉脸色一沉,冷声道:“老仗,官家可不开玩笑。” “小老儿失言,官爷莫怒。”老者脸色骇然。 “哼。”李清宁冷哼一声,讥笑道:“隐叟翁公孙长治,人老了,这眼神还真是不好使了,要它何用?” “你,你是……”老者大惊,眸眼大睁,话音颤颤。 第169章 隐叟翁公孙长治。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青州圣院,圣文院凤凰阁。 “苏姐姐,有些事情想多了,反而伤的是自己。”青鸾看向静坐失神的苏离,心中叹了一口气。 苏离眼望庭院中的栀子花,栀子花在阳光中尽情怒放,灿烂艳炫。 青鸾见苏离仍是怔怔发愣,她垂眸道:“苏姐姐,有人见东方俊杰去了圣武院,他去的时候黑着脸怒气冲冲,出来的时候心情大好,你可知为何?” “为什么?”苏离收回视线,看向青鸾,问道:“难不成,百里仙子顺从了他?这是不可能的。” 青鸾见苏离回应了她,心头一松,道:“是,如姐姐所言,百里仙子是不会顺从东方俊杰这个恶魔的。” 青鸾话语微顿,盯着苏离的眼睛,接着说道:“东方俊杰进去的时候,苏兄在圣武院。” 苏离心里“咯噔”一声,粉脸变白,惶惶道:“苏兄出事了吗?” 青鸾垂着眸咬着牙,苏离见此,脸色更显白,她不愿相信,苏谨言会出事,书童是剑仙,苏谨言怎会不敌东方俊杰呢? 许一时,青鸾还是回了话。 “不知。” 苏离站了起来,她看向青鸾,道:“去圣武院。” 青鸾点头。 青州圣院,十大圣仙子在圣院里与其他学子不同,皆是有各自的院落。当然,个人意愿,两人,三人,甚至四人共住一个院落也可,每一座院落占地方圆三里地,楼阁亭台皆有之,风景优美。十大仙子乃是圣院佼佼者,待遇相当高,十大圣仙子所住之地皆在圣青湖一带。 从圣文院去往圣武院并不远,两座庭院相依,可也非是很近,从圣文院凤凰阁去往圣武院风云阁一出一进,足有五里路。 苏离和青鸾花了一盏茶时,才踏进风云阁。 十大圣仙子在圣院待遇如此高,十大圣武子的待遇同样如此,他们皆拥有各自的院落,十大圣武子的院落离圣学林不足三里路,在圣湖一带。 十大圣仙子的院落名字雅气大方,十大圣武子的院落名字倒是简单,从一到十,圣一院到圣十院,十大圣武子按圣院圣武榜名次入住。 青州圣院圣武榜不像九州天骄榜每三年排一次,青州圣院圣武榜一年排一次,排名有变动,圣武子自是随着名次变动重新入住。 圣十院内,韩向非、王三炮和甘子生在望月亭围石桌而坐。 “今晚的行动,为什么不让我们参加?”王三炮看向甘子生,甘子生垂眸一时未语。 许一时,就一会儿。甘子生掀眸言道:“不是不让我们参加,让我们在城外接应。” “重在救人,非是杀人,以你的性格,城使怎会让你进城。”韩向非看向王三炮,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那你呢?生子呢?还不一样?”王三炮瞪了一眼韩向非,冷哼一声。 “好好好,我们都一样,这事已决定了,无论是在城内还是城外,我们还是商议一下今晚的行动吧。”韩向非嘻嘻一笑,他转眼看向甘子生。 “好。”甘子生点头道:“非只有我们三人在城外接应,胸前以金线绣有青字图案的人,皆是我方之人。” 韩向非和王三炮双点头,甘子生接着把行动计划给两人细说一遍。 “可有清楚?”声音清朗。 “清楚。”王三炮点头。 韩向非嘻嘻一笑。 圣一院,亦是如此。东方俊杰坐于楼中正堂之中,其兄长东方玉龙则是坐在他的下手方。 堂下,坐着十一位圣院学子,这些学子皆是出自青州有头有脸的世家,在青州之地,他们的家族以东方世家马首是瞻,而他们同样以东方俊杰马首是瞻。 东方俊杰扫了一眼堂下之人,冷笑道:“苏谨言只是个纸老虎,不足为惧。” 东方玉龙不解,剑仙作书童,圣院为他们开启圣学林,苏谨言岂会是个庸才?东方玉龙不解,他却未言。 堂下,陈家三公子陈炳坤看向东方俊杰,问道:“学长,昨日苏谨言的书童以剑打败了秋水浓,这是我等亲眼所见,苏谨言他怎会简单呢?” 东方俊杰唇角勾起,讥笑道:“亲眼所见便是真吗?未必不是秋水浓与那书童在作秀。” 东方玉龙未言,心忖:怎么可能?这样做于他们有何意义? 东方玉龙仍是未言。 陈炳坤当然不赞同东方俊杰的看法,其他人皆是,陈炳坤看了一眼堂下之人,他又看向东方俊杰,问道:“学长,这有可能,可也有其他可能,学长何以如此断定苏谨言是纸老虎?” “呵呵……”东方俊杰眉眼大开,许一时,目光一敛,狞笑道:“苏谨言已中了本公子的九阴离火,本公子何以不可断言,本公子断言他活不过七日,这将死之人,又有何惧?” 东方玉龙闻言,他心头一喜,看来亲眼目睹还真未必为真,可是……东方玉龙未喜一时,他眉心锁了起来,圣院为苏谨言和他的书童开启圣学林,这事不假吧?俊杰为何说苏谨言中了九阴离火呢?以俊杰的性子,这事他不会拿来骗人,这事就有些怪异了。 东方俊杰这话一出,堂下立时喝彩声一片,眉飞色舞,纷纷夸赞东方俊杰不愧为圣院圣武子魁首,青州最强天骄。 见此,东方玉龙虽有所想,他也不宜多想,露出笑脸,以示赞扬。 这种喝彩、赞扬,东方俊杰很是享受,许有一时,他抬手压了压,众人才不再出声,却是面带笑容。 “这事不再提,就到此。”东方俊杰看向东方玉龙,冷声道:“说说今天在观月亭发生的事,看看接下来你们该如何事。” …… …… 屋子虽老旧,有小院,正屋有两房一中堂,灶房和如厕在正屋两边,院子打扫的很干净,物件不多,却是摆得很整齐。 公孙长治引着李清宁,苏谨言和画眉进得中堂,中堂简陋,四壁空空,堂中有一张八仙桌及四条长凳子,八仙桌上摆有茶壶茶碗,再无其他。 公孙长治用衣袖擦着长凳,龙头手杖靠在长凳上。李清宁见此,言道:“不用,说完事就走,此地,你最好也不用再待了。” 公孙长治手中动作一停,他仍是弯着腰,似如僵在那里。 李清宁进屋就用神识扫视了屋里情形,她并未发现屋中有少女的踪迹。 “你清楚是因为什么?”声音平淡。 公孙长治挺直了腰身,那龙头手杖仍是靠在长登上,眼睛炯炯有神,胡须花白,此时看上去非是老态龙钟,而是鹤发童颜。 “仙子因此而来?”中气十足,雄浑有力。 “是。”李清宁眼神深邃,声音清朗。 “仙子想保她们?” “是。”李清宁回答得很快。 “仙子可知道背后之人?”公孙长治似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连连追问。 “是。”李清宁好似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好。”公孙长治向左边房间行去,那根龙头手杖已在手中,却未点地。 两人这一问一答,一来一去,苏谨言听得是一头雾水,公孙长治的修为境界非是苏谨言能看出来,苏谨言可以觉察到公孙长治非是一般人,那股忽而发出的威压令苏谨言震撼。 一行四人入得房间内,所见房间内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老旧高腿桌子,再无其他。 见此情形,李清宁此时有些了然,想必是有遮天宝物,才至不知两位少女在哪儿。果不其然,公孙长治看了一眼李清宁,然后手中龙头杖往前一指,口中轻喝一声:“现。” 那高腿桌子像是无形消失,与此时那一处墙壁上出现一道木门。 公孙长治走近木门,他推开了木门,望向李清宁,道:“仙子,请。” 李清宁未有任何犹豫,她抬脚便要朝木门行去。 “少主。”画眉抢先一步,她挡在李清宁的前面。 “无妨。”李清宁对着画眉摇头,又看向公孙长治,道:“我相信公孙前辈。” “呵呵。”公孙长治笑道:“谢仙子信任,在仙子面前小老儿可当不得前辈。” 修真界,达者为先。公孙长治这话令苏谨言不禁把目光放在李清宁的后脑勺上。 莫非……怎么可能?苏谨言连那个想法都不敢有,他凝心静气,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李清宁欲行,画眉不让,画眉转身朝前走去,李清宁知道画眉护主心切,未有言语,而是紧跟其后。 苏谨言未有犹豫,跟了上去。 画眉进得木门前,朝里望去,光线混暗,仍可见前方非是一间房,而是一条暗道,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进入其中,这条暗道是向下而行。 神识扫过去,五丈之远,又有一道门,神识推进,却被门挡住,很显然公孙长治对门使了法术。 画眉银牙一咬,朝前行去,李清宁紧随其后,苏谨言看向公孙长治,公孙长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苏谨言把心一横,跟了进去。 这个时候,如若公孙长治关上这个门,那三人便是瓮中之鳖,公孙长治守在门口,那又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清宁,苏谨言和画眉谁也休想走出来。 苏谨言的心突突的跳,往前行了五步,便知公孙长治跟了进来,苏谨言的心情才好过一些。 心弦仍是绷着的。 画眉行至暗门前,神识再推进,这一次,神识透过了暗门,很显然,公孙长治已解开禁制。 前方所见仍是暗道,暗道不再向下,而是朝前平伸,且暗道变宽,已有一丈之宽。 画眉推开了暗门,她走了进去,神识再推进,一里之远,竟然全部是一丈之宽的暗道。 这暗道黑乎乎的似乎无尽头,画眉刚放松的心情又拉紧了心弦。 第170章 得知夜莺和红鸢的消息。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一行人往里面行了一里路远,前方出现三道暗门,狡兔三窟,这条暗道竟然暗藏玄机。 李清宁看向公孙长治,公孙长治道: “中间之门。” 画眉未有多想,她推开了中间之门,再行一里远,又是三道门。 “左边之门。”这次画眉离门五丈远,公孙长治便提前告知。 “下一道,仍是左边之门。” 苏谨言不禁朝公孙长治多看了几眼,心忖:隐叟翁不愧为隐叟翁,他若是有心躲起来,谁能找到他?他这是躲避仇家,还是天性如此呢?想必没有人天性喜欢挖暗道吧。 苏谨言不确定。 这暗道如此之长,又如此之多,常人自是做不到,修真之人做来倒是简单,可这爱好太过奇葩! 苏谨言知道这暗道非是表面看其来那么简单,这是表象,应是处处有玄机,走错一道门,可能就出不来,被困死在里面。 行了半个时辰,已行十里,前方仍是暗道。 暗道的门是一二一二来推开的,先是打开中间一道门,然后左边之门推开两次,再推开中间之门,接着就是推开右边之门两次,如此反复。 暗道禁制如此多,且定有机关,公孙长治若对他们三人有不轨想法,苏谨言知道他们三人是斗不过公孙长治的,此时,他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但他的心弦仍是绷着的。 暗道如此深,苏谨言不禁想,这条暗道是不是通向了城外? 两个时辰后,暗道变窄,暗道向上走。苏谨言知道,这是要走出暗道了。 画眉推开暗道门,眼前仍是一片黑,却非是黑乎乎的,肉眼已可见物,显然,天色已黑。 这是一间房间,苏谨言走出暗道,他有些怀疑,他们走回了原地。眼前所见仍是如之前进来的房间相似,一张木板床,暗门合上,那道暗门消失不见,那里出现了一张老旧的高腿桌。 味道非一样,这里可闻淡淡的清香之味。 苏谨言神识强大,未开神识,便可知这房子是处在山水之间。 公孙长治看向李清宁,笑道:“仙子,请。” 李清宁点头,她朝外行去。画眉这次未抢在前头,苏谨言跟在李清宁身后,她跟在了东方长治的身后。 入得厅堂,这厅堂里摆设仍如之前那间中堂一样简陋,除了一张八仙桌,四张长凳子,再无其它,若不是闻到有花草香味,那还真是认为走回了原屋。 天色虽黑,未有点烛火,肉眼仍可见物,修真者那更不用言,屋里如此简陋,一目了然,且可感知身处山水之间,如苏谨言所想,这条暗道通往城外。 开封城内亦有山水,那山那水有人类留下的痕迹,也就是经过人手打扮,好似把城里的山水打扮成一个美艳的娇娘,非是纯天然而生的容姿。 未出房屋,苏谨言便知,这里是田间瓦栎,山野湖地,秀美田园。 李清宁看向了公孙长治,公孙长治知晓李清宁何意,唇角勾起,道:“仙子,别急,那两位姑娘好好的,若要见她们,还需上得一段山路。” 这个时候,李清宁很是好奇,据画眉所禀,公孙长治只是路过才出手,从狼山五妖手上救下两位少女。 公孙长治如今把两位少女藏于如此神秘之地,这种保护两位少女的行为,如似像在保护亲人,似乎这两位少女对他而言很是重要。 苏谨言这时似有所悟,李清宁为何带他出来。青州城使风南陵曾劝李清宁别掺和少女失踪之事,很显然,李清宁并没有听进去,她在暗中行事。 苏谨言似无意斜看了一眼画眉,随之看向李清宁,苏谨言的唇角上扬,现出了双颊上的两个小酒窝。 苏谨言心里莫名的涌起一种情绪,那种情绪令他觉得心头甜丝丝的。他没有看错人,他觉得他很是幸运。 李清宁此时看着公孙长治,问了一句话:“为何这样对她们?” 公孙长治闻李清宁之话,他知晓李清宁此话何意,仍是微笑道:“仙子,我们边走边聊,请。” “好。” 门已开,李清宁应了一声,朝外行去。 往山上而行,公孙长治走在了前头,这往山上走,虽有一条羊肠小道,盛春时节,草长莺飞的时候,这条羊肠小道非是经常有人走,小道上长满了花草,无人引路,山路弯弯,处处皆草木,不知羊肠小道在何方。 戌时十刻,未见月色,却可见星星,溪水潺潺,花草清香,夜色清然。 山不高,山形宽阔。一个时辰后,一行人上到了山顶。一路上山,公孙长治把他如何动了恻隐之心救下两位少女,又把两位少女送至这花泉山的事和盘托出。 公孙长治绰号隐叟翁,喜欢隐居,非一处而居,他隐居之处甚多,一个多月之前,他下山住进了春柳巷。 七天之后,公孙长治出门去往东明山,东明山在城西,山高林秀,风景优美,公孙长治往东明山是想找些果子入药。 东明山虎跳崖,公孙长治攀岩而上,于他来说,非是手攀岩石,踏草木而行,一步一行,如似谪仙,行于崖中。 公孙长治手摘草灵果,忽闻千丈之高的崖上有打斗声,公孙长治未理,仍是于崖中采摘草灵果。 刀剑相碰之声连连,淫笑声,怒斥声混杂,令公孙长治皱起了眉头,公孙长治见草灵果已够用,便要往他处采摘其他灵草灵果。 公孙长治踏石而行,未行百丈,他忽而如似大鹏鸟,朝来时路飞去。 未有一时,公孙长治龙头手杖往前一指,轻喝一声:“定。” 从虎跳崖上飞身而落的两位少女如似被定在了空中。 崖上有五人,见两位少女往崖下跳,他们便脚踏法宝而追,忽见两位少女悬于空中,五人皆是一惊,还未弄明白怎么回事,悬于空中的两位少女凭空消失。 五人吓得面色惨白,掉头而走,他们自是遇到了高人,此时不走,难不成还等着高人发怒。 这五人便是恶贯满盈的狼山五妖。 公孙长治没有出手惩戒狼山五妖,他本是一闲云,绰号隐叟翁,不惹事不生事,不沾红尘事,他当时都没有弄明白,为何出手救下了两位少女。 事后,公孙长治把此归作因缘,他与两位少女有这段缘分。 两位少女生得灵动可人,兰心蕙质,公孙长治动了收徒之心,隐叟翁公孙长治独来独往,他有了收徒之心,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公孙长治有了收徒之心,却未与两位少女言明,来路不明,他得先观察一段时间。 相处下来,公孙长治虽然没有弄明白两位少女的出身,却越发喜爱这对姐妹花,便要收她们为徒 收徒这事还未说明,两位少女便央求他帮她们寻找公子。 公孙长治虽未收她们为徒,便已把她们当作爱徒来看待,便满口答应下来。 这件事于他来说简单,一般人找不到他,他要找其他人,那岂不是分分钟钟的事。 未曾想,这寻找两位少女公子的事,令公孙长治大伤脑筋,令他头疼起来。 两位少女所言之地,公孙长治闻所未闻,九州之大,他公孙长治有不知道的地方,这很正常。 两位少女如此灵动,那公子应该出身不凡吧,定是超级世家的公子,可那公子不仅名声不显,且是父母双亡,出身贫寒之家,这让公孙长治如何寻找,如何不头疼。 话已说出口,公孙长治不好说他无处可寻吧,于是公孙长治带着两位少女在青州城寻找其人来。 两位少女生性活泼好动,公孙长治也乐意带她们两人在城中逛悠。可因两位姑娘生得貌美如花,灵动可人,引来好色之徒窥视调戏,两位少女经常与人大打出手。 这不伤大雅,公孙长治乐于其见,与人交手对战,就当磨练她们,这样成长起来也快。 令公孙长治头疼的,那两位少女的公子,久寻无果,还毫无线索,有收徒之心,却令他开不了口。 当初拍着胸脯,让她们放心,这时倒是觉得话有些说大了。无师徒之命,公孙长治却把她们当作爱徒来教授,两位少女天赋超然,进步非常快,令他龙颜大悦。 本是相处融洽,两位少女给他带来了许多快乐,可最近青州城少女不断失踪,他人不晓得此事,公孙长治自是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公孙长治立即把两位少女送到了花泉山,他则有时候来青州城,他本不想来的,奈何,两位少女念及她们家公子的心太甚。 还真是巧,今日李清宁等人寻来,这不就碰见了吗? 李清宁一路上默默无语,她觉察到了苏谨言的情绪不对,苏谨言极力隐藏他的情绪,李清宁仍是觉察到了。 想来,苏谨言便是那两位少女口中的公子吧! 苏谨言闻公孙长治救下两位少女时,苏谨言便知是夜莺和红鸢,他无法形容他激动的心情,闻夜莺和红鸢安然无事,苏谨言欣喜万分,他极力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还未见着她们,苏谨言此时不便表明身份,只要夜莺和红鸢安然无事便好,一切待相见便可不言而喻。 苏谨言恨不得立时就能见到夜莺和红鸢,一个时辰的上山路,令苏谨言如感时间缓缓,非是时间太长,而是路途遥远。 相见就在眼前,却还未见到的心情,欣喜中又有惶惶不安。 第171章 再见夜莺和红鸢。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亥时六刻,可见楼房,楼房就地取材而造,是三进三出的楼房。 夜色虽浓,仍可知楼房左边为一片果林,可听楼房右边有水声,还真是一处山水宝地。 此时楼房中并无烛火,夜已深,楼房里的人许是已入梦乡。 公孙长治推开了院门,苏谨言的心突突的跳,那燥热的心令苏谨言脸发热,耳根子有灼烧感。 “仙子,请。” 李清宁转头看苏谨言,夜色之中仍可见她笑脸如画。 “别急,马上就可见到她们了。”神识传音。 苏谨言没有太过吃惊,李清宁应是猜到他便是公孙长治要寻找的那位公子。 李清宁向院子里行去,苏谨言突突的心因李清宁一句话,平复了许多。 一行人往里进,进得里院,二楼里屋有人点亮了烛火,一行人未有刻意放轻脚步,里面的人睡相浅,才至醒来。 里屋传来清甜之音:“前辈,是你吗?” 非是一人脚步,脚步声嘈杂,才以至里屋传来相问之声。 公孙长治咳了一声,随即答应了一句,公孙长治推开了大堂之门,他走了进去。 李清宁和画眉跟了进去,苏谨言站在了院中,虽早知那点亮烛火的人是夜莺或红鸢,当那道清甜之音传入耳中,苏谨言的心咚的一声,心湖中那喜悦之情如似喷泉喷发,心湖如似江水翻涌。 “红鸢,真的是你们吗?”苏谨言欣喜若狂,以至神识传音给红鸢。 楼上响起声音,似乎有东西被碰落在地,随之“吱呀”一声,打开房门之声。 “公子,公子,真的是你吗?”红鸢带着哭腔,跑到了廊道栏边,美目噙着泪珠。 “公子。”夜莺看见了苏谨言,她足点廊道手撑廊栏一跃而下。 夜色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空中向苏谨言扑去,扑向了苏谨言的怀里,螓首埋在苏谨言的胸前。 “公子。”异口同声。 呜咽之声,那是红鸢的声音,夜莺的抽泣着,两人身子微颤。 苏谨言伸出手搂住了夜莺和红鸢的腰身,他知道他的胸前湿了一大片,是湿了两大片,苏谨言未出声安慰夜莺和红鸢,他只是搂着她们,静静地站在夜色之中。 公孙长治进屋点燃烛火,闻红鸢之声,他的身子僵在了那里,那火石掉落在桌子上,他未有察觉。 李清宁和画眉皆是静静站着未动,两人是面向大门而站,画眉脸有惊喜之声,惊的是未曾想到苏谨言便是两位少女的公子,喜自然是为她们开心。 李清宁杏眼水墨,含有春色,那弯弯的眉毛似如月牙儿,脸色平静。 半盏茶过,画眉看向了李清宁,李清宁仍是静静而立。 公孙长治走近李清宁,于李清宁身旁而立,看向门外三人,摸着白须,笑道:“没想到呀,没想到,原来两位丫头是仙子的人。” 话音微顿,接着言道:“其实早就应该猜到,如此灵动可人,兰心蕙质之人怎会是常人呢?她们来自圣山,这就对了。” 公孙长治老脸上堆满了笑容,沟壑遍野。 画眉露出笑脸,她知李清宁未语,那是默认了公孙长治的话。 半夜时分,画眉下了山,苏谨言和李清宁则是留了下来,这一夜是个难眠之夜。 苏谨言见夜莺和红鸢出现在九州之地,便推测杨紫衣和白浅浅,普慧大师,魅影及魁影应也是来了九州之地,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好。 夜莺和红鸢来到九州之地,并未像苏谨言一般四处漂泊。 那一日,她们走进那云雾之地,情形如苏谨言一般,如坠云端,来不及害怕,便已昏睡过去。 她们两人苏醒过来,未见到苏谨言和杨紫衣他们,心中很惶恐,虽不知身在何处,但见那山中山清木秀,鸟语花香,惊恐之心少了些许。 夜莺和红鸢缓了缓情绪,她们两人便在山中寻找其他人,青州东明山灵气浓郁,草清花香,夜莺和红鸢却不敢出声呼喊苏谨言等人,不知身在何地,又怎敢出声大喊呢! 两人就以她们出现之地向四围找寻,一盏茶时,忽然五个长得奇丑无比之人出现在她们面前,夜莺和红鸢吓了一跳,连忙拔出剑。 那一时,她们并不知晓这五人是狼山五妖,见五人长得丑陋不堪还真以为是见到妖怪了,也不知是那生出来的胆子,两人拔剑便朝狼山五妖砍去。 狼山五妖并非是真的妖怪,只是长得奇丑无比才得了这么一个绰号。 狼山五妖那一日是去长明山见友人的,于东明山见到夜莺和红鸢生得灵动可人,他们五人还以为遇见仙女了,心中狂喜,这也太美了吧! 色心一起,那便是收不住了,狼山五妖见夜莺和红鸢修为不高,才是个开元境修士,便准备直接动手。 狼山五妖天资愚钝,这修行五年,大妖修为是开元六境,其他四妖皆是开元五境的修为。五人皆是开元境界,况且大妖乃是开元六境,对付两个开元五境的少女,那自是认为手到擒来。 狼山五妖便挡住了红鸢和夜莺的去路,狼山五妖一现身,心生轻敌之意,未立即出手,准备出言调戏一下夜莺和红鸢,这样玩起来才有情调。 夜莺和红鸢见到狼山五妖出现在面前,她们两人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拔剑砍向狼山五妖。 狼山五妖有轻敌之心,又有调戏之心,这一大意,三妖被夜莺的剑砍中左手臂,四妖被红鸢的剑砍中了右大腿,痛得哇哇大叫。 大妖,二妖和五妖醒悟过来,便拔刀抽剑杀向夜莺和红鸢,夜莺和红鸢砍伤了三妖和四妖,便精神大震,惧怕之心尽去,迎上前去与三人战在一起。 百来招,双方打成平手,而在这时,三妖和四妖服了丹药,两人杀了过来,这样一来,变成了五打二。 夜莺和红鸢心知不敌五人围攻,于是两人合剑一击,便纵身一跃,夜莺和红鸢朝前逃去。 到手的肥肉怎能让它飞走,何况乎,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国色天香,那狼山五妖岂会甘心,自是紧紧追随。 夜莺和红鸢逃至虎跳崖,两人见崖中云雾蒙蒙深不见底,便转身再与狼山五妖拼命,这一拼命,应了那句狭路相逢勇者胜,初一时还打得狼山五妖节节败敌。 百来招过后,夜莺和红鸢灵力消耗过半,出招越来越慢,而狼山五妖是越战越勇,他们的灵力似乎消耗的很慢。 非是如此,狼山五妖五个人战夜莺和红鸢两个人,他们可以轮换服用丹药补充灵力。 苏谨言的空间戒指里有丹药,夜莺和红鸢没有,无丹药补充灵力,这久斗下去,夜莺和红鸢必败。 再过百招,夜莺和红鸢身上已是鲜红染了衣衫,有狼山五妖的,也有她们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狼山五妖受了伤有丹药可服,他们并不怕流点血,疗伤丹药一服,立即元气满满。夜莺和红鸢可是血流不止,见此情形,姐妹两人一阵猛杀,忽然转身朝崖间跃出。 夜莺和红鸢宁愿死,她们两人绝不会受狼山五妖的凌辱。 后面的事,苏谨言和李清宁他们皆知晓,来的路上,公孙长治已告诉他们。 次日,夜莺和红鸢辞别公孙长治,两人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公孙长治心有不舍,却未表现在脸上,知晓夜莺和红鸢是圣山之人,这份收徒之心也就无了。 四人辞别公孙长治,下山后便往南而行,两个时辰后,四人到了南岭镇。 从花泉山到南岭镇,四人皆是一路步行,李清宁本是游历红尘,自是不会御剑而行,一路游玩,行至午时,四人来到这南岭镇。 苏谨言和李清宁已到辟谷境界,可以不食五谷,可那份烟火气还在,再者,夜莺和红鸢还是很贪吃的。 公孙长治尽给灵酒灵菜夜莺和红鸢吃,这饭都是灵饭,夜莺和红鸢如何不贪嘴?个把月时间,把两人养得白白胖胖的,这修为提升了一大境界,自是贪嘴了。 夜莺和红鸢皮肤变得润嫩白晳是真,这胖自是谈不上,身姿更加丰盈了一些,增一丝显肥,减一丝又显瘦,恰恰好,某些地方的肉长得更多是真,双峰巍峨,高挺饱满,更为打眼。 少女初绽放,如是粉莲娇艳,灵动可人。 四人走进悦兴酒楼,这一时,正好是午饭时间,酒楼里人多,座无虚席。 有些事就是巧,万事最幸运的是一个巧字。 他们四人刚上二楼,东角位临窗有一桌客人离去,店小二赶紧收拾酒碗,擦干净酒桌,四人便落了坐。 苏谨言靠里面可观窗外,他的对面是李清宁,亦可观窗外,夜莺背靠窗户,她的对面是红鸢。 这一次,有惊无险,久别重逢,自是得好好吃上一顿。 四人要了十二道菜一汤,十个荤菜两道素菜,汤是莲子九羹汤,有菜无酒怎行,自是不行,再来一坛十斤的桃花酿。 红鸢的眉毛都笑弯了,望着苏谨言满脸醉意。 苏谨言的钱袋子里只有一片金叶子了,这一片金叶子付这一顿灵菜灵酒,那是不够的。 金叶子不够,灵石来凑。夜莺和红鸢高兴就行,吃多少,苏谨言都欣喜。 主仆情深,李清宁可是看出来了。 酒楼上座无虚席,这酒菜还是很快给上来了,别的人早已吃上,这酒菜自是上得快了。 苏谨言四人上得酒楼,就显得很亮眼,这窃窃私语者比比皆是,虽是小声嘀咕,也落入了苏谨言之耳。 男俊女俏,走到哪里皆是如此,何况乎,一男三女,那更是会亮瞎他人之眼。 第172章 黄河九怪。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众食客皆是过过嘴瘾,并未出言不逝,更未恶语相向,自是一听了之。 边吃边聊,气氛融洽。酒水满上,酒气扑鼻。李清宁笑意盈盈,举起手中的酒盏,脆声道:“来,敬你们重逢。” “好,谢仙子。”红鸢甜甜一笑,她举起了酒盏,夜莺瞟一眼苏谨言,她也举起酒盏。 苏谨言的心填满了喜悦,这岂是久别重逢之感,担心、挂念、害怕……等等情绪一扫而空,那种心甜无法言喻,非是久别重逢,非是失而复得,而是夜莺和红鸢活生生的在他面前。 有说有笑,有暖有知,令他踏实心安。 酒杯相碰之声,随之红鸢笑语之声,她挟起火兰花放在李清宁的碟碗中,语柔声甜:“仙子,吃这个,特别好吃。” “公子,你也尝尝。” 红鸢动作未停,她又从碟盘中挟起火兰花放进了苏谨言的碟碗中,眸光含笑。 苏谨言笑笑,心忖:有你们真好。 火兰花形状如似圆果,似果非果,花形重重叠叠,看上去外形皱巴巴,花色火红。 这道菜入嘴咬之,汁液生香,香气久留口中,令人久久回味。 红鸢和夜莺这段时间经常以火兰花做菜为食,这道火兰花还是红鸢点的菜,她特别爱吃,才第一时间把火三花挟到了李清宁的碟碗中。 红鸢眸光清澈,杏眸如似一汪清水,李清宁心为之一暖,眉毛弯弯,微笑点头。 火兰花,李清宁还真未有尝过,别说吃过,她这可是头回见到,她挟起了碟碗中的火兰花,红唇大开,火三花入口,满嘴生香,轻轻咬之,汁液溢出,滚烫甘甜,令她杏眼生辉。 “嗯,真香,真的好吃。”李清宁连连点头,杏眼明亮。 …… 再端酒杯,酒过三巡,苏谨言放下酒盏,眼望窗外,他是顺着李清宁的目光看过去的。 南岭镇是一个镇,这个南岭镇在九州大陆,在青州之地,它是一个小镇,一个弹丸之地。若是把南岭镇与神州之地的开封城相论,这小镇,这弹丸之地就是庞然大物了。 神州之地的开封城未有南岭镇十之有一,地域如此辽阔之地又比青州圣院小上许多。 南岭镇虽然地域比青州圣院小,但人多呀,这个小镇人口过五百万,这镇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自是多如牛毛。 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人群之中,苏谨言把眸光放到九位大汉的身上,非是九位大汉长得高大,吸引了苏谨言的目光,更非是这九位大汉长得俊美,那样貌谈不上丑陋,其貌不样吧。 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声音嘈杂的大街上,李清宁看向这九位大汉,苏谨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九位大汉,乃因苏谨言和李清宁见过他们。 苏谨言和李清宁收回目光,两人的目光相视,李清宁的唇角上扬,苏谨言神识传音:“我们被他们盯上了吗?” 李清宁摇摇头,同样神识传音:“非是,碰巧而已。” “你们要不要戴上面纱?”苏谨言有些担忧,这黄河九怪见了她们三人,岂不是会被他们给盯上。 “不用。”李清宁笑笑:“他们想对我们动心思,戴上面纱也无用。再者而言,我们始终是在明,他们是在暗,他们若是主动送上门来,后面的人自然会浮现,这正合我意。” 李清宁的目光又看向窗外,目光一敛,心忖:是他们,他们出现在这,难道我所想没有错,他们这是在查少女失踪之事,可凭他们的话,怎能担起此事?他们背后是何人?南宫院长?不,应是老院长。圣院想扳倒东方世家这个庞然大物倒是可,可老院长是否知晓东方世家背后还站着玄元尊者呢? “小二,渴死老子了,快去添些茶水来。” 一道大喝之声,拉回了李清宁的思绪,李清宁闻声转头,与他们相隔三桌,同一排桌位,东北角上的酒桌,一位虬髯汉子提着茶壶朝店小二晃了晃。 店小二闻声,赶紧应了一声,店小二并未去拿茶壶添水,而是走近北墙边上的一张柜子,那柜子上搁有茶壶。 店小二提壶转身,他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店小二向后退去,他手脚倒是灵活,身子连连后退,那壶茶水未有溅出来。 “瞎了你的狗眼。”一声怒骂。 店小二身子稳住,他已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向来人赔不是。 这位被店小二所撞之人,乃是黄河九怪之人,浪里花肖敬腾,黄河九怪,他排老幺。 “撞了你肖爷,赔个不是有个鸟用?”浪里花肖敬腾拍了拍衣服,他看向店小二,咧嘴一笑:“肖爷不为难你一个店小二,可就这样算了自也不可能。这样吧,你站在那里,让肖爷撞回去,这事也就算了。” 店小二快吓出泪来,脸色惨白,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老九,别生事。”黄河九怪中的老大,河里鲨刘向海朝浪里花肖敬腾摇摇头。 “呵呵,逗你玩呢,看把你吓得,可别尿裤子哟。” 此时已是午时十刻,这个点已有几张酒桌子空着,河里鲨刘向海朝南首靠窗户的酒桌子行去。 苏谨言他们坐在东南角,黄河九怪他们所坐的酒桌在西南角,黄河九怪与苏谨言他们所坐的位置皆是南向靠窗户,他们中间相隔八张酒桌。 黄河九怪围桌而坐,店小二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用衣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提着茶壶战战兢兢的朝虬髯大汉行去。 这酒楼二楼便可放置五十张酒桌,这二楼上非是一位店小二,有四位店小二,黄河九怪一坐下,便有店小二上前。 “店小二,店中可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来。”浪里花肖敬腾屁股一落地,便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店小二,肖敬腾摸了摸肚皮,道:“饿死肖爷了,要快。” 修真之人,修到黄河九怪那个境界,说什么肚子饿,自是嘴馋了。 店小二连连应是,他低着头,可不敢抬头看几位大爷。 这年程,店小二心里知,非是女子不好惹,不好惹的可是大爷大妈,店小二于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酒水还没有点,店小二不敢问,他一时不敢走。 “还站着干嘛?快去。”浪里花肖敬腾瞪着店小二吼道:“是不是耳聋呀?” 店小二赶紧告退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 店小二身子一抖,赶紧转身,赔着笑脸:“几位爷,还有何吩咐?”强自镇定,语音仍显颤抖。 浪里花肖敬腾“哦”了一声,拍了一下脑门,似恍然大悟般,道:“一人给上一坛酒。” 店小二应了一声,他有些踌躇,嘴巴动了动,想问不敢问,想走又不敢走,犹豫一时,正要转身,只听浪里花肖敬腾又“哦”了一声,店小二立时站着一动不动。 “这样啊,上浊梁白酒,肖爷爱好那一款。”浪里花肖敬腾朝店小二手一挥,“去吧,快点哦,肖爷饿了。” 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未走几步,搭在肩上的抹布被他抓起一角,擦了一下脸,随之加快脚步,逃也似的往厨房而去。 红鸢看向李清宁,眼含笑意,朝李清宁说着话,却未发出声音。李清宁笑着点头,朝红鸢竖起大拇指,以示很对,她读懂了红鸢的唇语,那人是一个话痨。 李清宁端起杯盏,看向红鸢,又转头看着夜莺,轻声笑道:“来,走一个。” “好,走一个。”红鸢端起了杯盏。 夜莺点头应了一声,杯盏已举起。苏谨言刚端起酒盏,她们三人的杯盏已碰在一起,随之三人皆是微仰起脖子一饮而干。 苏谨言酒杯举了起来,他一愣,唇角微勾,草率了,随之改变了酒杯的走向,杯中酒入唇。 李清宁放下酒杯,唇角飞扬,看向苏谨言的眼神,含有贼笑之色。 苏谨言装着没有看见,他提坛倒酒,酒满上,苏谨言放下酒坛,眼看向楼梯处,一张阳刚之脸出现在眼前。 剑眉丹凤眼,五官轮廓分明,身姿挺拔,面带阳刚之色,犹显阳光帅气,锦衣玉带,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世家贵公子的风范。 黑发如墨,金丝绸系着一束黑发,轻轻地搭在肩膀上,显得随意而优雅。 这公子上楼往堂中看了一眼,见黄河九怪边上有一空桌,便朝那张空桌走去,此酒桌靠北墙,那公子背靠墙而坐。 店小二已站在酒桌旁,微弯身笑问:“公子,店中有新鲜灵溪鱼,要不要来一条?” “好,再来两个酒楼特色菜,一壶桃花琼液便可。”那公子展颜一笑,如似朗日松。 “好嘞,公子,稍等,小的这就给公子送来。”店小二声音清朗,脸带笑容,悠然转身,脚步轻快。 “青州圣院十大圣武子,韩向非。”李清宁看向苏谨言,轻声而语。 苏谨言收回了目光,他看向李清宁,道:“这位韩公子倒是个妙人。” “哦。”李清宁杏眼一亮,似乎特感兴趣一样,连忙问道:“此话怎讲?你如何知晓?” 苏谨言随口而说道:“韩公子一身贵气,不骄不躁,面似朗日松,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妙人?” “呵呵,你这话有趣,有些偏颇,可也为不为不是。”李清宁笑着摇头,她挟起一根油炸脆条撕咬起来。 苏谨言笑笑,他端起酒盏自饮,这个时候,他旁桌的客人离去,又有四位食客坐在了旁桌。 第173章 一路向南。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李清宁未转头看旁桌,她知晓这四人是何人,昨天下午在青州圣院九曲长廊观月亭见过这四人。 王三炮和甘子生等四人皆是瞧了一眼苏谨言这一桌,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四人轻声说笑,店小二把酒菜端来,他们未再看向苏谨言这一桌。 俊男美女多是抢眼球的,看一看很是正常,未有多看,许有些不正常,四位少男不是脑子有问题,便是那方面略差一些。 苏谨言等人虽然坐在角落这一桌,酒楼上的酒客多是看向他们,扭头观看者,偷看者皆有之,店小二时不时就看向苏谨言这一桌,看似店小二无意看过来,似则有意看美女。 韩向非上来二楼时,他的目光就在苏谨言这一桌停留的时间要久些,李清宁背对着他,韩向非没有认出李清宁来。那一时,韩向非看向苏谨言的眼神,纯粹是羡慕的眼神。 黄河九怪上酒楼来,看似浪里白肖敬腾好似故意逗店小二,他们一行人自是把店内情形皆收入眼中,苏谨言这一桌那更是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俊男美女,谁不多看几眼?女食客亦不例外。人对美好事物,不管抱着何种心情,都会看上几眼。王三炮四人这种行为,很显然他们应是认出了李清宁,却故作不认识。 李清宁早已知晓旁桌的食客,乃是王三炮等人,王三炮等人如此做,这正是李清宁心中所想,她乐于其见。 黄河九怪这酒菜一上来,他们便不太在意身边之事,他们九人有说有笑,吃吃喝喝。 如若不认识黄河九怪,那便会觉得他们的行为很正常,乃是上酒楼吃酒的食客。 李清宁却不这么看,从画眉那里得知,黄河九怪他们的人应是盯上了夜莺和红鸢,黄河九怪出现在南岭镇,未必不是冲着夜莺和红鸢而来。 却也未必全是,许是昨夜他们扑了空,今时另行他事,于这酒楼相遇,乃是巧合。 可有一点,李清宁很是确定,黄河九怪不可能不知道,夜莺和红鸢是他们昨晚上的行动目标。 黄河九怪此事不上来滋事,许是心中有所顾忌,这大白日的,不好明目抢人吧! 李清宁并未在意黄河九怪等人,倒是对韩向非和王三炮心生兴趣,心中推敲起他们的身份来。 又过半盏茶时,苏谨言付了酒饭钱,四人便走出悦兴酒楼,往西南而行。 这大街很是热闹,四人皆未有太过好奇之心,红鸢和夜莺在青州城为了寻找苏谨言,她们见过许多人和奇怪的事,来这九州大陆有一个多月了,不再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见啥都好奇。 出了南岭镇,四人继续向南行,这时,他们四人坐在马车上。 马车是雇来的,马车夫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马车夫是个会些拳脚的凡人,非是修真之人,练拳习武乃是为了强身健体。 马车驶出南岭镇一盏时,未见身后有异常,苏谨言看向对面与夜莺并排而坐的李清宁。 “黄河九怪,好像没有跟过来,他们这次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未必。” “怎么说?”苏谨言心中一动,试探道:“莫非与圣院几位学子有关?” 李清宁垂眉沉思一会儿,道:“韩向非他们此时出现在南岭镇,极有可能是冲着黄河九怪去的,至于黄河九怪是不是被他们牵制住,也不好说,但有可能。” 苏谨言若有所思道:“韩向非等人冲着黄河九怪而去,如此看来,是不是可以认为圣院介于了少女失踪的事?” “是。”李清宁未有多想,道:“若不是圣院站在他们的身后,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强大的力量站在他们身后,确切来说,应是圣院想对付东方世家。” “圣院想扳倒东方世家,为民除害?这样看来,应该是这样。” 苏谨言话音一着地,李清宁捂着樱桃小嘴轻笑,笑声一止,接着言道:“你是这么看待这事的?” 苏谨言略思,俊脸生红,是不是他想的太简单的了。 李清宁见此,说道:“圣院想扳倒东方世家是真,为民除害谈不上。” 李清宁话语微顿,接着言道:“东方世家为恶多年是真,可青州之地,是不是有哪一个世家没有作恶,我不知道,想来是没有的,这世间有一个世家未作过恶,想来是不存在的。” 李清宁如此一说,苏谨言脸色再添嫣红,他明白李清宁这话是何意,天下乌鸦一般黑,许有圣人不是,或许曾经也有私心,修真界,一个世家,一个门派为了争夺修炼资源,为了一个利字,怎可但行好事,不作恶呢? 李清宁见苏谨言垂着眸,她又言道:“东方世家乃是超级世家,怎么会那么容易说扳倒就扳倒,若不是利字所为,若不是有什么事令圣院忍无可忍,圣院怎会为民除害去招惹东方世家呢?” 李清宁微思,接着说道:“我并非为东方世家说话,也非说圣院不好,想对付东方世家,圣院绝不止只是脱一层皮那么简单。如此看来,这个利字应是很大,再者而言,圣院不想若东方世家,东方世家未必不招惹圣院,损害圣院的利益,如此这般,圣院有可能是不得以而为之。” 苏谨言仍是没有开口说话,李清宁的话,他很是认可。 苏谨言未曾招惹过东方俊杰,之前连见都没见过,两人互不相识,东方俊杰竟然想杀他。 东方俊杰要杀他非是无缘无故,世上未有无缘无故之事,东方俊杰还不是为了他的淫欲之心才起念要杀苏谨言。 因此,苏谨言又起心誓要斩杀东方俊杰,东方俊杰作恶一方,若不是东方俊杰惹上苏谨言,想杀苏谨言,苏谨言又怎会对东方俊杰起杀心? 自是不会,那又何有替天行道一说? 东方俊杰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苏谨言斩杀了东方俊杰,在旁人看来苏谨言是替天行道,那是旁人之所想之所言,于苏谨言来说,又有什么替天行道呢? 青州圣院想扳倒东方世家,又怎会容易?轻易自是不会招惹东方世家,就算东方世家行为令世人再如何不耻痛恨,不损及圣院利益,只怕圣院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定是如此! 苏谨言垂眸沉思,李清宁出口打断了苏谨言的思绪,只听李清宁言道:“圣院非是一时心血来潮要对付东方世家,虽然是蓄谋已久,只是没有很好出手的理由,少女失踪之事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打着为名除害的由头,让圣院师出有名罢了。” 李清宁话音微顿再言:“这次非是一家两家少女失踪,圣院虽然是查到这事与东方城主有关,即使无关,作为一城之城主,这也是失职,少女一再失踪,达至一百多名少女被人掳去,这并非不作为的事了,圣院肯定会借此大作文章。” 李清宁话于此,她再次沉默,许一时,她接着说道:“失踪一百多名少女,而那些少女非是一般人,大多数出自一流世家。一百多名少女失踪之事,这对圣院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圣院借此可联合起那些一流世家,对负东方世家,圣院怎会不抓住这个机会行事呢?” 李清宁言如此,叹了一口气未语。 苏谨言掀眸看向李清宁,微思道:“你担心少女失踪之事,与圣院有关吗?” 李清宁摇头,许一时,言道:“青州九大圣院,定不会用这种下三流手段,就是不知老院长知不知晓,少女失踪之事与玄元尊者有关?玄元尊者令人掳去这些少女,这背后会不会有惊天阴谋?” 苏谨言未语,李清宁这是自问,就算是问他,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李清宁未再语,心忖:妖魔蠢动,妖魔乱舞,这天要变了。 天还真暗了下来,此时马车驶进了林萌道中,官道穿林而过,官道两旁皆是高高的林木。 非是林木遮挡了阳光,天上乌云滚滚,马车夫手中马鞭挥舞在空中,发出“啪,啪……”清脆的响声。 马车夫想在天上的雨落在马车上时,离开这片山林,非如马车夫所愿,未行一时,闪电划破了天空,雷声轰轰。 许一时,大雨而至,这大雨落在马车上,这天未见变亮反而变得更阴沉,马车夫无奈,只得让马车缓行。还好,此段林中之路非是上坡下坡之路。道路平直,一眼望去,乌沉沉,看不见林边。 雨大声大,哗啦啦,倾盆大雨,雨滴如豆大。 “客爷,待雨停再过山林吧?”马车夫有些无奈,道路泥泞,风声呼呼,雨声哗啦,闪电时闪,雷声一道接一道,这天似乎要破掉。 马车夫不敢让马车再往前,马儿似乎睁不开眼,低着头脚步缓缓。 “可以,靠林边躲一下雨。”苏谨言应了一声,他出声未有马车夫声音一半大,却一字不落,清晰落入马车夫的耳中。 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身子已打湿,风拂声,非是凉意,而是觉得有些冷,他脱下上衣,拧起衣服来,嘴里唠叨着,这破天简直是不让活。 “大叔,进来躲躲雨,我这里有衣衫可换。”苏谨言掀开前窗帘,他见马车夫光着脖子,在用力拧衣服,便招呼马车夫进马车内躲雨。 苏谨言的空间戒指里有几套衣衫,观中年马车夫的身形,苏谨言觉得马车夫可穿。 “多谢客爷,早已习惯了,无事。” 中年马车夫憨憨而笑,露出一嘴黄牙,这一笑,皱纹交错,显不出一丝喜悦来,倒是显得他一下年长了四五岁。 第174章 原来是土匪啊。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马车夫闻苏谨言之话,他以为雨声太大,令他产生了幻觉,那一时豆大的雨水他都无见,眼前雾蒙。 马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赶了将近三十年的马车,他未遇到一个客人关心过他,初闻苏谨言之言,他其实愣了许久,眼里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水,总之朦胧一片。 他回了苏谨言的话,转头看着苏谨言回的话,且是笑着回应苏谨言的。 马车夫回了话,他拒绝了苏谨言的好意,非是拒绝,马车夫不敢接受苏谨言的好意,他觉得他不配。 车上还有三位绝世美女,马车夫正眼都不敢看她们,让他与三位谪仙般的女子同坐马车内,马车夫他做不到。 马车夫如此说,苏谨言没有勉强他,苏谨言笑问道:“大叔,看你赶马车这活儿,怕是有好多年,才会如此娴熟吧?” “那可不,都二十八年了。”马车夫边穿衣边回着苏谨言的话。 “哦,赶马车二十八年了,大叔看上去没多大呀,那多大就赶马车了?”苏谨言这话似乎带着一丝狐疑。 马车夫穿好了衣服,他看着前方,眼里含有水雾,这次真是如此,眼睛里没有雨水。这雨越下越大,闪电不再有,雷声也无,风声更显大了些,但那雨水却飘不到马车夫的身上,马车夫不觉得冷,倒觉得湿衣上身,身子暖和了许多。 马车夫以为本就是这样,雨水淋不到身子,自然不会感觉到暖了,他的眼中有雾水,哪是他想起了小时候。 “十一岁。”马车夫喃喃细语,他非是在回应苏谨言。 苏谨言知道,他这句话勾起了马车夫的回忆,马车夫此时倒是没有显得神情低迷,他眼里有雾,唇角却是勾起的。 想来,马车夫并未认为十一岁,他赶马车,那时他不愉快,许是那小时候虽苦难,却也是他认为最快乐的日子吧。 人,唯有小时候最为无忧无虑,谁皆如此认为吧?那时候简单一些,不知愁为何物。 不是有句话吗?少年不知愁滋味,何况乎,小孩子呢!苏谨言是这样认为的,八岁之前,那时父母皆在,那是他最无忧无愁的日子。 马车夫陷入了回忆当中,苏谨言并未再语,他见马车夫的衣服已干,轻轻的放下了马车帘。 三位少女皆是看着苏谨言,苏谨言脸色微红,红鸢朝苏谨言眨了眨眼睛,并朝他竖起大拇指。夜莺杏眼生辉,似如粉桃的俏脸红扑扑。 李清宁唇角飞扬,杏眼水墨。 这场大雨下了一个时辰,大雨一走,太阳露出了笑脸。 雨水洗刷了大地,树木葱茏,小草青丽,花儿艳红,空气中飘着清香的芬芳,泥土味也变得清鲜,一片欣欣向荣,生机盎然的气象。 被雨水冲洗后的道路,在阳光照耀下,发出亮晶晶之光,光丽多彩。 马车行起,缓缓而行。 黄河九怪出了酒楼,他们往北街而行,黄河九怪下酒楼,韩向非没有动,仍是自斟自饮,王三炮等四人也未跟上去,四人划着酒令,喝着酒,吃着菜,闹得面红耳赤的。 东北角虬髯汉离去,王三炮四人才起身,行至韩向非酒桌前,韩向非朝王三炮露出个笑脸,言道:“兄台,还请留步。” 王三炮红着眼瞪着韩向非,带着几分酒意,粗声吼道:“何事?你认识你王爷吗?小子,别乱攀交情,你王爷可没你这么个败家玩意的兄弟。” 王三炮如此一嗓门,唰唰唰的眼神皆是看向他们,店小二吓的腿一软,站在那里扶着桌子,白着脸,眼里有惶恐。 韩向非脸若朗日,灿烂无比,笑道:“兄台,若是不愿同在下共饮,可自便,相逢便是缘分,何须动怒?” 话完,韩向非神识传音王三炮,“任务结束,回圣院。” 王三炮再瞪了一眼韩向非,脸色涨红,愤道:“去你大爷的,喝你大爷的酒。” 他醉意十足,踢了一下长凳脚,便愤然而去。 甘子生朝韩向非抛去歉意的眼神,便跟了过去,其余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楼梯口。 韩向非摇摇头,自嘲的一笑,端起了杯盏,仰起脖子一口而饮。 “小二,结账。” 店小二战战兢兢朝韩向非行去。 马车还未行出山林,便被人拦了去路。 看着眼前十几人,马车夫的手有些抖,黝黑的脸有了一丝白色。 今天这趟活,马车夫本不想出活的,当苏谨言四人找上他,他见四人气宇非凡,少年生得俊朗一些,倒是没有什么,那三位少女不似凡尘中人,令他心忧,担心这一趟不好干。 城中少女失踪之事,并没有闹得沸沸扬扬,马车夫却知晓有这事,他不敢与人言,这事没有闹开,显然是大人物压下了这事,他怎敢随意谈论这事,除非是活够了。 少年很是大气,给了他一片金叶子,有了这片金叶子,下半生就不用再劳碌,十辈子赶马车都赚不来这么多钱,他还是没有忍住,接下了这趟活。 何况乎,他们是去青州圣院,观少年少女之年龄,显然是圣院的学生,送圣院的学生去圣院,应该不会出事。 这路途又不远,不足五十里路,凭他赶马车的技术,不足一个时辰便可到青州圣院,再者,家里老老小小正等着他拿银子回家呢,经不住心动呀,今天不赶这马车也得赶一回。 少年少女都是好人。在马车夫心里,他是这么想的。 可好人不长命呀,这可连累了他,马车夫如何不害怕? “小春,这镇上来的消息可不可靠?别害爷白淋了一场雨,可别怨爷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浓眉大眼,一脸横肉随着他的话语一颤一颤的抖动,着花衫,脚踩革履,肩膀上扛着一把大斧头。 “宗爷,这马车不就在眼前,这消息绝对可靠。”小春拍着胸脯,眉眼贼笑,一脸谄媚,胖嘟嘟的脸,仰着脖子看着马庆宗的下巴,贼笑道:“宗爷,镇上那帮兄弟那双招子看别的不行,他们那双贼眼,看女人,那招子绝对是比鹰眼还尖,贼溜溜的亮。” 马宗庆人高马大,身高九尺,小春的头刚到他的腋下,许是仰着头够累,小春看向身边的胖子,道:“小胖子,吆喝两声,让车上的人滚下来,宗爷给男的留个全尸,女的不必留。” 小春子用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连声道:“呸呸呸,女的留在车上,不用下来。” 李清宁捂着嘴轻笑,这是什么人啦,还以为是黄河九怪的人,没有想到,这一帮人竟然如此搞笑。 原来是一帮土匪呀! 小胖子上穿短袖衫,下穿黄短裤,脚踩短靴,肩扛大刀,立时应了一声,往前一步,清了清嗓门,大声喊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打此路过,留下,留下买……” “啪。”的一声响。 小胖子摸着后脑勺,瞪着小春子怒道:“干嘛?” 小春子拍打了一下小胖子的头,笑道:“留你个头,男的滚蛋,女的留下都不会讲,你说我该不该打你?” 小胖子摸着后脑勺,涨红着脸,眼球儿一转,瞪着小春子,大声道:“你懂个屁,这岂不是让他人瞧出我们是土匪,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小春子手拿长枪,那长枪往地下一戳,红着脸,大声道:“谁?谁?小胖子,谁说春爷是土匪?你告诉春爷那人是谁?你信不信,春爷一枪戳他个透心凉?” 夜莺和红鸢本来是很紧张,见李清宁捂着嘴轻声笑,加之这两人如此搞笑,好似个傻子,两人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听到没,让你滚下去。”李清宁实在忍不住想大声笑,但她硬是忍着笑,看着苏谨言,眼里满是揶揄之色,“还不滚下去。” 苏谨言起身正要下马车,李清宁眉心一锁,急声道:“等等。” 下一时,李清宁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变换了苏谨言书童苏宁的装扮,一身白衣,眉清目秀,如似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喃喃道:“差点被他们给骗了。” 夜莺和红鸢捂着樱桃小嘴,睁大了杏眼,随之两人又露出羡慕的眼神,皆是心想,何时她能如李仙子般厉害。 李清宁看了一眼夜莺,然后看向红鸢,道:“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两个不要出去,待在马车上就行。” 夜莺和红鸢见此,神情又变得紧张起来。 李清宁笑道:“不用紧张,乾坤阵护着马车,就算玄元尊者也进不来,我和木头打不过他们的话,退回来便是。” 李清宁的话似乎有魔力,落在夜莺和红鸢的耳朵里,两人坚信不疑,立时放松了心情。 李清宁和苏谨言下了马车,夜莺和红鸢两人还在想,李仙子怎么称呼公子为木头呢?两人相视一眼,似乎明白其中之意,两人还会心一笑。 李清宁和苏谨言行至马车前,那边争吵的两人皆是闭上了嘴巴,一行十几人看着苏谨言和李清宁皆是瞪大了双眼。 许有一会儿。 小春子看着苏谨言和李清宁,笑嘻嘻道:“小胖子,这两位美人等下可别跟春爷抢。” 小胖子头摇得像波浪鼓,声如雷鸣。 “那可不行,从未见过如此美人,还是两位,你可得留给我一位美人,否则小胖子的大刀会不长眼,砍向你的脑袋,到阴曹地府可别找阎王告我的状,要怪就怪你太贪心了。” “好好好,好。”小春子牙一咬,一脸痛惜,目光在苏谨言和李清宁两人脸上来回移动,很是难以取舍的表情。 “分你一位便是。” 两位美人,选谁都觉得舍不下另外一位。 纠结不已,难以取舍。 第105章 夜色下修炼。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小春子,小胖子你看这是什么?”李清宁手一扬,一道光朝着两人而去。 小春子面红耳赤,眸眼一敛,便见光团中有一黄豆般的圆珠形,那圆珠发着耀眼之光,光影之中,有景有物,日月山河,春夏秋冬,那些景物在不断变换时空,季节交替,时间轮回,最后出现一道人影,不见其容,白影飘飘,黑发如瀑,如似谪仙。 小胖子两眼瞪得极大,两眼如似聚焦,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而下,双手紧握,双腿微颤。 小春子情形如小胖子差不多,脸上肌肉颤动。 光影随之如星星点点,似夜空中流星四散,光影散去,那道光随之消失。 许一时,小春子张着嘴巴。 “圣……”随之小春子双手抓着颈脖子,脸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小胖子,胖嘟嘟的脸红通通,他身子一闪,光影一动,如流星般消失在林道之中。与此同时,小春子的身影似如幻灭,其他人影皆是原地消失。 苏谨言很吃惊,他知是李清宁打出一道光,那些人跑的跑,消失的消失,他却不知那道光是什么,在他眼里那只是一道纯粹的光影。 马车夫此时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苏谨言知道这是李清宁的手段,这个不难,苏谨言也可做到,他就是没弄明白,李清宁那道一闪而没的光影,怎么会令那些人退去。 李清宁打出那道光影时,他听到李清宁说了一句话,那小春子和小胖子是听了李清宁那句话,见到那束光才吓跑的。李清宁打出的这道光令两人大惊失色,这说明这道光应是代表某种存在,且这种存在令那两人吓怕至极,才至逃走。 苏谨言心里疑问多多,他却并没有要问李清宁的想法。 马车缓缓行起,随之快马加鞭,马车夫他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甚至在他的记忆里,那一段根本没有发生。 一路再无事,一路也无话,酉时正,四人进了圣院,马车夫则是赶着马车笑脸而返,马车夫心里想着,他得买些好酒好菜,他亲自下厨,陪他娘子好好饮上一杯酒。 戌时六刻,圣学林雅苑内,夜莺和红鸢睡下,苏谨言从里屋走了出来,借着月色,苏谨言往无双亭而行。 苏谨言与夜莺和红鸢相逢,令苏谨言心里生出了紧迫感,他要想保护好夜莺和红鸢,在这九州大陆,凭他如今这点修为远远不够,他得抓紧时间修炼。 没有实力,别说保护夜莺和红鸢,他都需要人护着,修为太低,东方俊杰要害他,他都无法反抗。 在开封城,南宫依依护着她,在这青州之地,无双仙子李清宁护着他,若是没有她们两人相护,苏谨言怀疑他都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不管在哪里,苏谨言知道要想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要想守住自己想要守住的东西,或者是得到自己想要的,唯有自身强大。 苏谨言和苏林相依为命时,本以为他的人生就那样了,开一间书铺养好他和苏林就行。 南宫文轩为他打开修真之门,他儿时心中的一股无名之火被点燃,原来他可以修仙,他可以成为凡人眼中的神仙。 苏谨言心中有了想法,他想成为凡人眼中的神仙。 一路走来,结识的友人越来越多,心境又发生了改变,他想保护的人越来越多。 可他却是一直被他人保护着,这令苏谨言有一种无力感,自责感。 太过弱小,被欺负不是偶然的,是必然的。 这一时,苏谨言只想变得强大,起码,他要强过东方俊杰,他才能保住性命,才能不让夜莺和红鸢担惊受怕。 月华洒在悟道石上,苏谨言登上了悟道石,他盘腿而坐。 初时坐下,苏谨言并未修炼,天体灵气仍是往他身体里钻,从剑灵春水那里得到的武法龟神功,乃是一部神级武法,此武法可辅助修炼,不打坐不修炼,龟神功自转,可令天地灵气入体,自行修炼。 既然可辅助修炼,修炼其他功法又可做到事半功倍,缩短了修炼时间。 龟神功共有三重功法,依次而学,第一重功法修成,才可修第二重功法,第二重功法修成又可修第三重功法。 不可同时修炼。 第一重功法乃是龟神功自转,可随时吸纳天地灵气自行修炼,可辅助修炼,做到事半功倍,快速提高修为。 龟神功修到第二重功法,可隐身躲藏,凝气隐身后,高上三个大境界的修士都很难发现其踪迹。 当然,这是修士无法宝相助的情形下。 龟神功第三重功法,便是防御,与法宝相似,可抵御攻击,同样是可挡高上三个大境界修士的攻击,当然,也是无法宝相助的情况下才可。 龟神功得来时间不长,苏谨言只是在修炼第一重功法,可这也令苏谨言成长极快。 苏谨言坐在悟道石上,虽未修炼,却感知到浓郁的天地灵气往他身体里钻,龟神功自转,灵气转换成灵力,这让他想起了剑灵春云。 九州大陆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剑灵春云怎么还是在睡觉呢? 苏谨言内观,春云剑静静的立在紫府中,可观春云剑剑身变得更幽亮,春云剑上的图案更清晰些。此时,春云剑仍是王阶灵器,却已是王阶极品灵器。 春云剑虽是王阶极品剑器,然而同品阶剑器无敌,不仅如此,有了剑灵,未有器灵的圣阶极品灵器仍是不敌春水剑。 苏谨言收回神识,放出一缕神识锁住方圆五里,他便修起神阳诀,神阳诀可修出九团火焰,乃是九阳神火,每一团火焰乃是一个太阳,苏谨言才修炼出一个小太阳。 苏谨言中了东方俊杰的九阴离火,若是没有修神阳诀,没有修炼出一个小太阳,修炼出九阳神火,那便真的如东方俊杰所料的一样,七日之后,必定被九阴离火焚身灭魂。 这一团九阳神火凝炼出的太阳太小,火焰之色非是最灿之色,只有火焰之色修至纯灿之色,便会生出第二团火焰。 苏谨言已盘腿而坐,修炼了一个时辰,从外而观,他身上无一丝光亮,未像上次般,全身金灿灿,甚至周围皆是一片金灿灿之色。 他身上有的,只是月亮的清辉洒在他身上。 而苏谨言身体里却悄悄的发生着变化,那团火焰如似烧得更旺,焰色金黄,灿若阳光,更似一个小太阳,这个小太阳的周围出现了三道圆圈。 苏谨言并未停止修炼,他继续盘腿而坐,吸纳天地灵气,天地灵气如春晨的雾气般浓郁,他的周围如似雾气蒙蒙,天地灵气缭绕在苏谨言的周身。 体里灵气如似江水滔滔,波涛汹涌,天地灵气冲刺着脉壁,脉道再一次变大,丹田同样被灵力充盈着,变得更加宽敞,能储存更多的灵力,如似湖泊变大可以容下更多的湖水。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苏谨言可见丹田里的九阳之火如似海洋上空的太阳,那太阳发出金灿灿之光,而那太阳的周边有了五道光环。 再过一时辰,那九阳之火的火焰颜色变化不大,那小太阳的周边仍是只有五道光环,显然,再修炼下去,效果仍是显微,欲速则不达,需要沉绽锤炼,并非一蹴而就,苏谨言便收功静坐。 苏谨言默默感悟这团火焰给身体带来的快感,能这么快修出五道光环,这得益于东方俊杰的九阴离火。 苏谨言不禁想,能不能把东方俊杰的九阴离火给吸收过来呢?东方俊杰用九阴离火攻击他,他身上的九阳神火可吞噬九阴离火,如此看来,这应是可行的。 想如此,他变得兴奋起来,恨不得就让东方俊杰用九阴离火现在攻击他。 南宫依依曾与他言,炼丹师要用火焰催动炼丹炉,有了九阳神火相助,他若成为炼丹师更容易成功炼出丹药来。 炼器师亦如此,炼器师修炼出火焰,更易炼出更高阶的法器来。 苏谨言曾有这个想法,可此时于他来说,他现在没有这个打算,无瑕分身,提高修为,提高战力首当其次。 苏谨言于悟道石上耍起拳来,他练的是撼天拳法。 撼天拳法总共五招,直拳、勾拳、摆拳、刺拳、振拳 ,可也千变万化,苏谨言只演拳形,灵力于拳中隐而不发出,连连变换拳招,只见拳影,不见拳形。 使来打去,出的是那五拳,脚步连连,步法轻盈,身影闪动,拳掌亦带风。 苏谨言初时出拳很快,身影移动是影影相随,一盏茶时后,他出拳变得缓慢,身影闪动也变慢,非是灵力消耗太快,苏谨言有意如此,他在感悟快中有慢,慢中有快,想从中捕捉点东西来。 苏谨言觉得这样似乎更可以随心所欲,随意出拳,可以做到念到意到,拳未到,拳劲已至。 撼天拳法乃五招,直拳、勾拳、摆拳、刺拳、振拳,苏谨言打出了千种变化,无有拳形,随意而出拳,时而快时而慢,拳上灵力隐而不发,有时虎虎生威;有时似如静水无声;有时又似江水波涛汹涌,涛声震耳;有时如风起竹林打叶,细雨无声;有时如大海掀起万丈高浪,浪声如雷。 而这一切外在并无感观,只是苏谨言练拳时的感悟,他打出的每一拳,只要加持灵力便会如此,或者说,他出拳无声,击中对手时,对手所受拳打后,对手对拳劲的感知便是如此。 寅时,苏谨言收拳而立,他静立于悟道石上,他仿如感到有一股意劲,那意劲便是他的身体仿如一只拳头,他的身体里有无数只拳头,那些拳头在不断演练着。 呼的一声,无风自舞,苏谨言身体里有气劲向四围涌动。 拳意,苏谨言内心如水,苏谨言知道他领悟出了拳意。 第176章 夜话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领悟了拳意,他的修为再次得到提升,他已是天关境后期武夫,肉体再次得到锤炼,从金体突破至王体。 神识再次增强,苏谨言内心平静如水,更加内敛,仿如一个未修真的凡人。 “谢谢。” 苏谨言转身看向无双亭,声音平静。 无双仙子李清宁在苏谨言盘腿而坐时,她来到了无双亭内。苏谨言修炼,她就一直坐在无双亭,目光未离开过苏谨言的身上。 无双仙子李清宁睨了苏谨言一眼,嗔道:“木头,你真是一根木头。” 苏谨言未语,仿如一根木桩立在悟道石上。夜色虽浓,无双仙子李清宁少女般的娇嗔之态,尽入眼中,声音清甜,话语含嗔,此话何意,苏谨言如何不晓? 少年初长成,结识的少女越来越多,他自是知道李清宁的心意,可少年不知说啥,他也不敢有想法,他道了一声谢。 少年诚心道谢,这城心的一声道谢令李清宁火热的心,如被冷风吹,凉意顿生,心湖仿如圣湖水被冷风吹皱了湖面,湖水冰凉。 这一时李清宁如此娇嗔之态,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南宫依依的倩影,春水的娇容,少年沉默了,少年此时就想做一根不会说话的木头。 半盏茶时,两人相对而视,静默不语。 “可以跟我说说她吗?”李清宁一扫忧郁之色,微微一笑:“她是不是很美?” 美,当然很美,在苏谨言的心里,她们都是天上的仙子。 苏谨言走下了悟道石,他走进了无双亭。 “她们很优秀,她们如天上的仙子。” 无双仙子咯咯一笑,夜色之中,笑声更显清脆,如似夜莺在深谷里鸣唱。 “本仙子曾以你的命相观之,你命犯桃花,你现在相信那时本仙子并未戏谑你吧。” 苏谨言未语,他想起他为何找上无双仙子李清宁,他想找小道士卜上一卦,他想起无双仙子李清宁当时所言。 “你印堂粉红,女人缘甚佳,此乃命犯桃花,你若真心,彩蝶自舞。” 女人缘甚佳,命犯桃花,倘若真心,彩蝶自舞。 女人缘甚佳是真,命犯桃花同样是真,他不真心吗?许是吧,可他心里太多欠意,又如何能真心对待一个人。 许一时,李清宁似是觉察到少年情绪低落,她捋一捋额前秀发,轻声笑道:“缘分一事,顺其自然,可别压抑自己的心,到时伤的可不是你一个人。” 李清宁话语微顿,浅浅一笑,接着说道:“男儿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她们若是真心待你,这就是你的缘分,你想躲是躲不过的。” 李清宁走近苏谨言,她抬手用白皙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心窝,娇嗔道:“跟我说说呗,我想听听你和她们的故事。” 无双仙子李清宁,道号无双,天之骄女,苏谨言汗颜,他何德何能可得到仙子的青睐,皆是因为他命中犯桃花吗? 苏谨言默默无语,无双仙子李清宁瞪了一眼苏谨言,嗔怒道:“闷葫芦一个,你以为本仙子鸡婆呀?” 无双仙子李清宁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杏眼红通,怒瞪苏谨言。 苏谨言站了一时,他走近石桌,坐在了李清宁旁边的石凳子上。 李清宁心中窃喜,却未显于脸上,虽然苏谨言眸光落在圣湖水面上,李清宁仍是未把心中窃喜之情显于形。 夜风轻轻,湖水轻漾,月亮掉落在湖面上,清辉似如一道银丝带在水面上闪闪发光。 就这样静静坐着,李清宁的心房充盈着喜悦,如似蜂蜜在心湖化开,丝丝甜意直上心头。 许一时,就一会儿,苏谨言讲起了他的身世,从两岁讲起,讲到白衣儒士,从那时起,他的命运发生了改变,过往点点滴滴仿如就是命中注定。 白衣儒士,苏谨言现在可以确定,白衣儒士就是如神人一般的存在。 苏谨言从一个无知的小孩,到一个心中充满了许多疑问的少年。 苏谨言仿佛觉得是命运在推着他走,遇见南宫文轩,苏谨言走进了修真的世界,他开始变得不相信命运。 修行乃是逆天而行,修行可以无视命运之说,命和运皆可改,逆天改命,那便是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苏谨言修行乃是让他可以去更多地方看看,去解开心中许多的疑问,一路行来,奇幻无比,反而更是坚定了他修仙之心。 儿女之情,苏谨言不常想,他本性善良,同理心很强,他人待他好,他便真心以待,正因如此之心,这桃花朵朵开,他本是随缘而行,这桃花情债似乎更多。 无双仙子李清宁说他命犯桃花,苏谨言还真信此一说,他不知何为爱,对春水他是怜惜之情,对唐清源他是愧疚之情,对百里明月他是君子之交,对南宫依依他是仰慕之情,可又极是喜欢与南宫依依相处,他很是轻松心安,对杨紫衣他是相助之心,似如对一个小姑娘,他想帮杨紫衣找到可医脑疾的丹药,对无双仙子李清宁是躲避之心,天之骄女,神秘莫测,苏谨言未有敢非分之想。 可她们待他极好,他非是小孩,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随缘相处,苏谨言就是随缘与她们相处的。 月华西沉,夜色犹浓,苏谨言望着圣水湖,讲讲自己的事,和一位少女说着他与其他少女相识的事,这事讲出来,苏谨言仿佛心头一松,此时心情无比舒畅。 无双仙子李清宁听着听着,眉毛弯弯如似月牙儿,杏眼生辉,鹅蛋脸生红,唇角飞扬。 许一时,有一会儿,两人皆是没有说话,虫儿啾啾,夜显吵闹,可两人倒是觉得夜色犹美。 又过去半盏茶时,无双仙子李清宁看向湖色,喃喃道:“真羡慕你,拥有这么多友人。” 苏谨言微愣,他并没有转头去看无双仙子,心忖:还以为她是天之骄女,有许多人疼爱,快乐无比,看来她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快乐。 李清宁自嘲的一笑,接着说道:“我两岁入了道观,除了师兄师弟,并没有朋友。” 苏谨言锁起了眉头,怎么会是这样,观画眉之相,那画眉生得国色天香,拥有画眉这样的下属,她不是应该出身很高贵吗?何况乎,那蛟龙是怎么回事? 两岁入道观,难不成她也是个孤儿?道观里师兄弟,师姐妹众多,她怎么没有朋友?那师兄弟师姐妹应不算朋友吧? 苏谨言心里想法很多,他却未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两眼望着湖面。 “你知道吗?道观就我一个女孩子,师父从小把当男孩养,在道观十四年,我还没有穿过裙子呢?嘻嘻,好看吗?” 李清宁站了起来,她于苏谨言的眼前转动着身子,纤手撩起衣摆,那一抺淡绿色在夜色下犹显亮丽。 翩翩起舞,仿如夜色下美丽的精灵。 苏谨言双眼定住,他看得有些呆滞,一时失神。 “木头,问你呢?我好看吗?”李清宁止住脚步,双手提裙摆一展,杏眼生辉,神情娇嗔。 “嗯。”苏谨言木讷点头。 “嘻嘻。”李清宁很是开心,她嘻嘻笑着,“你可知,我这是第一次下山,你是第一个见我真容,见我穿衣裙的人。” 苏谨言不解,昨天下午,李清宁不是穿着这件淡绿色衣裙,从外面回圣学林雅苑的吗?难不成,那些学子看不见她的容貌? 李清宁见苏谨言眼有惑色,她心中一动,坐在了苏谨言的旁边,轻声道:“他们当然见不到,如若我不想让你见我的容貌,你自也看到的不是我。” 这话,苏谨言相信。李清宁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可她的实力仿如万年老妖,不,比万年老妖还恐怖,似如谪仙人。 “认识你,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李清宁脸色嫣红,温声细语:“你可知,因为你,我有了朋友。” 苏谨言背直如松,他心神荡漾,他不敢看向李清宁,夜色下,那娇艳之花令苏谨言心醉。淡淡的少女独有的香气扑鼻,令苏谨言心湖涟漪圈圈。 “苏谨言。”李清宁忽而看向苏谨言,她喊了苏谨言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喊苏谨言的名字,苏谨言心儿怦怦然。 李清宁咯咯一笑:“本头,你可知,你如木头一样,其实看起来很有趣。就因为这个,才会获得如此多的女孩倾心于你。” 苏谨言脸红耳赤,虽在黑夜,可逃不过李清宁的杏眼,他不着痕迹的起身,苏谨言往亭外行去。 “谢谢。”声音柔和。 “你怎么又谢我?”李清宁站了起来,紧跟两步,她显得很不开心,娇嗔道:“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没有。”苏谨言立时止步,忽而他感到两座山峰撞到了他的背上,那双峰柔软,丰满,挺拔。 苏谨言的心突突的跳,那珠峰带给他的震撼,令他愣在原地。 李清宁撞上苏谨言的那一时,她连忙退开,嘴里念叨着苏谨言停下,也不知打个招呼。 李清宁纤手抚着胸口,似乎那里撞的很痛,明明苏谨言的后背贴上了珠峰,跟她的胸口有何关系?许是挤压过度,令心气难顺,胸口郁闷。 “走啦,走啦,还站着干嘛?”李清宁推了一下苏谨言。 面红耳赤,燥热难当。 第177章 对话。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天未亮,夜莺和红鸢就下了床榻,这是从小练武养成的习惯,如今苏谨言把她们两人引上了修真之路,更是日日勤起。 夜莺和红鸢最大的愿望,便是学有所成,提高修为提高战力,不拖苏谨言的后腿。 辰时,书童来了圣学林雅苑,告知苏谨言和李清宁,明日圣院开启圣学林。 书童离去,苏谨言,李清宁,夜莺和红鸢围桌而坐,红鸢提壶斟满了茶水。 “圣学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们为何一定要闯圣学林?”苏谨言等李清宁放下茶杯,他看向了李清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夜莺微垂头,红鸢则是提起了茶壶。 李清宁掀眸看向苏谨言,语气平静,道:“为了进圣域之门。” 圣域之门?苏谨言想问问李清宁何谓之圣域之门?耳中又想起李清宁清甜之音。 李清宁只是微顿了一下话音,她又言道:“圣学林是青州圣院的一个秘境,这个秘境是一个闯关秘境,共有七关,若有圣院学子闯过秘境七关,便拥有前往圣山修行的资格,圣山是九州之地圣学子向往的修行之地,入了圣山,才有机会走进圣域之门。” 闯圣学林是为了入圣山修行,在圣山修行可走进圣域之门,苏谨言对圣域之门是越加好奇。 苏谨言心里好奇,他却没有问李清宁关于圣域之门的事。 “我们非圣院学子,怎么有资格入圣院秘境?我们闯关成功,圣院会让我们获得入圣山的资格吗?” 苏谨言有些迷惑,他看着李清宁那双如清水般亮汪汪的杏眼。心忖:既然进了圣山便似鱼跃龙门,那圣院会把名额让给非是圣院的学子吗? 李清宁浅浅一笑:“入圣院秘境的资格,非是圣院赋入的,青州之地十八岁的修真者皆可入秘境。闯过秘境的修士就能去圣山,这个非青州圣院说了算,而是看修士是否闯过秘境,修士闯过秘境,圣山的天骄榜上便会出现修士的名字,便就有了资格。” 李清宁话语微顿,眼帘微搭,接着说道:“青州圣院十万学子,非是想闯圣学林便可入秘境的,秘境非是如此好闯,凶险居多,搞不好就把命留在了秘境里。非是天纵之资,实力超强,谁敢随意闯秘境。五十年过去了,圣院并无学子闯过圣学林,青州之地的修士更是无人闯过圣学林。” 李清宁端起了茶杯,红唇轻酌。 苏谨言心里此时在想,那便是说明五十年过去了,青州之地并无人入得圣山,可见圣学林秘境的确非是好闯。 苏谨言本想带着夜莺和红鸢闯圣学林,他若入圣山,必是要带着夜莺和红鸢,看来他的想法有些天真了,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若是他能入圣山,他还是会带着夜莺和红鸢,否则他不会去圣山。 当然,前提是他能闯过圣学林。 李清宁放下杯盏,苏谨言出言问道:“可知秘境七关是哪七关吗?” 心中有底,才不至盲目而行。 李清宁笑着摇头,“不知,只是听说每次都是不一样的,那秘境七关似乎是随机而定的,秘境未开启,圣院夫子都不可知。” “倘若我有幸闯过圣学林秘境,我是否能带她们入圣山?”苏谨言看着李清宁说这句话的,他猜测应该是不可能,其他人可随意进圣山,那闯圣学林还有何意?可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李清宁微微一笑,脆声道:“不能。”果然,苏谨言未有情绪波动,早已猜到的事,再者而言,他还没有闯过圣学林呢? 李清宁看了一眼夜莺和红鸢,见她们两人无甚情绪波动,她接着说道:“只要你进了圣山,虽然你不能带她们入圣山,但她们自己可行。” 苏谨言眼光一亮,他直勾勾的看着李清宁的俏脸,没有说话,他等着李清宁开口。 李清宁浅浅一笑:“入圣山,非是只有闯九大圣院秘境这一条路,圣山每三年便会大开圣门收徒,以她们的条件可成为圣山内门弟子。” 苏谨言心中一喜,他从未把夜莺和红鸢当作丫鬟看待,夜莺和红鸢若是能成为圣山门徒,那便是最好。 苏谨言道:“不知圣山这次开圣门收徒是什么时候?” 李清宁端起茶杯,茶水未入口,随口应道:“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圣山会开圣门广收门徒。” 三个月,圣山开圣门广收门徒,时间还早。 苏谨言垂眸未语,似在想着什么。 “公子,不用担心我们。”夜莺看向苏谨言,道:“公子去哪,我们姐妹俩便去哪,我们是不会离开公子的。” 红鸢未语,她见李清宁放下了茶盏,她便提起了茶壶。 苏谨言知晓夜莺和红鸢的想法。对于夜莺和红鸢来说,苏谨言认为她们去圣山,成为圣山门徒是最好的选择,可她们不会去圣山,那便是因为他。 苏谨言问李清宁,他只是想知道他去了圣山,夜莺和红鸢能否跟着他去,他不是非要逼着夜莺和红鸢去圣山。 夜莺如此言,苏谨言没有说话,苏谨言在想,圣山乃九州之地天骄向往的修行之地,圣山择徒条件定是很高,夜莺和红鸢去圣山,她们能成为圣山内门弟子,李清宁为何如此看好夜莺和红鸢呢? 苏谨言看了夜莺和红鸢一眼,他想到了隐叟翁司马长青,他可是极想收夜莺和红鸢为徒弟的,那这说明夜莺和红鸢有极高的修行天赋,司马长青才会有收徒的想法。 想如此,苏谨言更想让夜莺和红鸢去圣山,离圣山收徒还有三个月,苏谨言此时不想让夜莺和红鸢纠结这个事。 苏谨言端起了杯盏,他微笑道:“放心,公子不会让你们独自去圣山。” 当苏谨言看向夜莺和红鸢时,她们姐妹俩皆是暗自打定主意,不管公子如何想,她们决不会离开公子。 这时听苏谨言如此一说,两人皆是杏眼生辉,俏脸生红,显得很是兴奋。 苏谨言端起杯盏,一口而饮,随之朗声道:“要去圣山的话,也是我们一起去圣山。” “嗯。”姐妹连心,异口同声。 空杯刚落桌,红鸢就提壶斟起了茶壶,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俏脸红扑扑的,如若艳山红红遍了山头。 第178章 圣域之门。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这时候,心情很是舒畅,话语也多了起来。 “既然可以通过圣山收徒入得圣山,那闯圣院秘境又有何意义呢?” 闯圣学林秘境如此凶险,且会把命丢在秘境中,那为何有这么多人想闯圣院秘境?若是为了入圣山,待圣山开圣门广收门徒的时候便不是可以了吗,何必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去闯圣院秘境呢? 这不合理,定然是有其他原因,才会令九州天骄冒着性命危险去闯圣院秘境。 李清宁似乎早知苏谨言会有此一问,她浅浅一笑:“这有几方面的原因,闯过圣院秘境入圣山的人,他有选择权,他可以选择入圣山,也可不入圣山。且他若是入圣山,待遇又不同,直接成为圣山核心弟子。” 李清宁言于此,她看向苏谨言,道:“这核心弟子想来你应知其地位非凡吧,得到圣门重视,无论是修炼资源和武法那更容易获得。” 苏谨言点点头,这个当然。 李清宁接着说道:“这圣院秘境内,灵药、灵器、修炼武法……总之修炼资源丰富,闯一次圣院秘境,不仅会提升修为,提高战力,这些修炼资源也是修士想要的。” 李清宁这次并没有停住话音,而是接着说道:“非是修士贪念重,为了修炼资源去闯圣院秘境,修士修仙最重要的便是修炼资源,修为越高,所需的修炼资源便越多,修士不去抢夺修炼资源又如何提升修为?再者,闯秘境对于修士来说,是最好的历练,为了害怕丢掉性命不敢闯秘境,那又何谈修仙?” 茶水早已斟好,李清宁话于此处,她端起了茶杯。 苏谨言见此,他同样端起了茶杯,修行靠的是资源,修行是逆天而行,闯秘境有如此多的好处,修士当然会奋不顾身。 可应该量力而行吧? 李清宁手中的杯盏还未放下,她似乎看出了苏谨言心中所想,笑道:“当然,闯秘境要凭实力,非是想闯秘境就能去闯,这就是青州圣院五十年过去了,仍是没有学子闯圣学林秘境之因。” 李清宁放下了茶杯,苏谨言唇角微勾,有些自嘲,他随之也放下了茶杯。 “还有一因,为何我们要闯圣学林秘境,闯过圣学林秘境之后,我们便获得了进入圣域之门的资格,这才是我们真正要闯圣学林秘境的原因。” 圣域之门,李清宁一再提到圣域之门,苏谨言看向李清宁,他很想李清宁能跟他说说圣域之门。 许一时,就一会儿,李清宁接着说道:“圣域之门乃是仙道之门,进了圣域之门,便是入了神仙界,成仙成神便不再是神话,甚至可入长生道。” 原来如此,这是每个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事,苏谨言闻李清宁之言,他此时是热血沸腾,仿佛成仙成神之路就在眼前。 当然,这是李清宁的话语拉近了成仙成神之道,苏谨言知道以他的修为来说,离那一步,踏进圣域之门的那一步,何止相隔十万八千里,那条路遥远的看不到尽头。 李清宁的话却让苏谨言看到了希望。 夜莺和红鸢听得是心儿怦怦然,杏眼生花,俏脸嫣红,耳根子灼热。 踏上修行之路,求长生大道便是苏谨言心中所想,闯圣学林秘境是一条摆在眼前的道,若是退缩的话,这心境发生改变,很显然修行之道将变为更为艰难。 苏谨言未想过退缩,他不畏闯圣学林秘境,踏上了修行之路,只有向前,没有退缩可言。 苏谨言看向夜莺和红鸢,他不惧闯圣学林秘境,他不畏生死是一回事,他担心放不下夜莺和红鸢是另外一回事,他怎敢言,他一定能闯过圣学林秘境。 明日便要入圣学林秘境,夜莺和红鸢怎么办?若是他没有闯过圣学林秘境,两位丫头又会怎样? 苏谨言面上不显,内心却极为不安宁,成仙成神非是绝情,唯有绝情才没有牵挂,没有牵挂便无心忧,这样才可一心一意修行,这违了苏谨言之心。 如若违心,何谈修行?何谈成仙求神求长生大道? 这一时,苏谨言面色未显,李清宁却看出了苏谨言的不对,暗道一声,不好。 如若苏谨言沉迷于此,他幻觉顿生,扰乱他的心志,这样下去有损修为,甚至走火入魔。 李清宁双手十指连动,结出法印,口念咒语,轻道一声:去。苏谨言的头顶上便出现一道金光,金光罩顶,苏谨言仿如进入老僧入定。 夜莺和红鸢见此,两人粉脸立时变得苍白,一脸担心,望着苏谨言和李清宁,两人皆是吓得不敢出声。 上一时,李清宁和苏谨言两人说得还好好的,这一时,她们两人不知苏谨言为何会这样。 可她们两人知道,李清宁在施法唤醒苏谨言。 不一时,半盏茶时过,苏谨言从意乱情迷中走了出来,那道金光才散去。 李清宁知晓,苏谨言看上去冷冷冰冰的,她戏称苏谨言为木头,其实不然,苏谨言多情且重情,修行路上,情之一字是苏谨言最大的弱点。 桃花情劫更是苏谨言修行路上的一只拦路虎,可这些是苏谨言成仙成神必要渡的劫,渡过去,不仅桃花盛开,彩蝶自舞,苏谨言还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成仙成神之道。 渡不过去,那当别论,以李清宁的道行她看不出来,苏谨言渡不过情劫,那将会是怎样,她只是看见混混沌沌朦朦胧胧一片白雾。 “谢谢。” 苏谨言知道他刚才进入了一种怎样的状态,周围白茫茫一片,他陷入其中走不出来,若不是眼前忽然出一道金光,见到李清宁微笑着朝他招手,他便会迷失在其中,永远走不出来。 “还跟我客套。” 李清宁施法,神魂唤醒苏谨言,她被白雾冲击了一下,她神魂此时受了一点伤,她往嘴里扔了一颗神魂丹,修愎了神魂,便开口相问。 “刚刚怎么回事?” 苏谨言回想起之前的事,他怎敢当着夜莺和红鸢的面,告诉李清宁是因为担心夜莺和红鸢以至着了相,差点迷失道心。 苏谨言摇摇头,喃喃道:“我不知道,周围白茫茫一片。” 李清宁眉头微皱,她当然知晓,她差点入了白雾之中而不能自拔,那股力量似乎不是邪恶之力,白雾清纯,令人留恋,迷恋其中不能自拔。 李清宁是想知道,苏谨言为何入了那片混沌白雾之中,那混沌白雾从何而来。 第179章 混沌白雾。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李清宁可以感觉到苏谨言顾忌着什么,当苏谨言看向夜莺和红鸢时,她心里有了猜测,此时只好不再相问。 “公子,你没事吧,感觉可好。”红鸢来到了苏谨言的身边,她手扶苏谨言的大腿,双膝着地,眼含雾气。 夜莺紧依着红鸢,双膝同样着地,夜莺未语,杏眼里满是担扰之色,同样湿朦朦。 苏谨言用衣袖擦去红鸢眼中的泪,他又用另一只衣袖帮夜莺擦了擦眼睛,微笑道:“没事,公子真的没事。” 苏谨言抡了抡胳膊秀秀力量,道:“不信,你们看,公子这力量打死一头猛虎绰绰有余。” 夜莺和红鸢见此,两人才破涕为笑,苍白的脸有了红润,俏脸上重新有了润红的光泽。 李清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心湖涟漪圈圈。 许有一时,过了一会儿,待夜莺和红鸢情绪平静,李清宁看向苏谨言道:“明日,便入圣学林秘境,你必须心静。” 李清宁看了一眼红鸢和夜莺,接着说道:“她们两个,你不用担心,画眉下午过来,她会带她们去白院长那里,只要白院长还在圣院,玄元尊者都不敢不经允许,随意进来圣院。” 苏谨言未语,眼里满是感激之情,李清宁如此安排,他很是心安。 不知为何,苏谨言习惯了李清宁在他身边,很是心安,许是每次他修炼的时候,李清宁会默默守候在他身旁的原由吧。 不请自来,人未出现,却也会安排手段保护他,让他心无旁骛的修炼。 李清宁未曾说过这些事,苏谨言却全部可以感知到,苏谨言的修为不高,可他的神识超强。 未时,画眉接走了夜莺和红鸢,两位姑娘离去时,脸色极是平静,还让苏谨言千万不要为了她们而分心,她们在青儒院会好好修行,等苏谨言闯过圣学林秘境来接她们。 苏谨言笑笑,他未语,只是摸了一下两人的头,一脸的怜爱。 李清宁于一旁,眼里含笑,看着这一切,心湖轻漾。 画眉接走夜莺和红鸢后,苏谨言和李清宁去了无双亭,两人于亭中石凳上相对而坐。 和风丽日,圣湖水波光粼粼。 “是不是担心她们才会那样?”李清宁看着圣湖水而言,她其实猜到了苏谨言为何会陷入混沌白雾之中,她只是想证实一下她的想法,她想弄清混沌白雾是什么,会不会对苏谨言有伤害。 如若有伤害,弄清了原由,可让苏谨言有所警惕,以免再次出现那种情况。 苏谨言垂眉微思,他其实不明白为何会陷入混沌白雾之中,他当时只是在想他若死在圣学林秘境中,夜莺和红鸢将怎么办,以她们两人的性情,若是得知他死在圣学林秘境中,两位丫头只怕会追寻他而去。 想着,想着,他的周围就出现了混沌白雾,那混沌白雾入体令他舒服至极,瞬间心脏狂跳,浑身酸麻如有暖流,四肢舒态,令他着迷,欲罢不能。 李清宁听了苏谨言之言,她沉默不语,杏眼看着圣湖水轻漾,心里想着苏谨言的话。如苏谨言来说,混沌白雾令他舒服着迷,可她当时施法唤醒苏谨言时,却遇到了一股阻力,那股阻力于混沌白雾中起,且强大无比,令她心悸。 这种情形从未听说过,听苏谨言讲来似乎对他无害,且观事后苏谨言之态,还真未有伤害。 李清宁弄不懂,她就未再深想,反正混沌白雾对苏谨言无害,此时不急于弄明白,待日后去圣山,问问天机长老,看他是否清楚。 “来,陪我练会儿剑。”李清宁起身,她走至苏谨言的身旁,拉着苏谨言往亭外行去。 柔若无骨,触手温软,心儿怦怦然。 悟道树下,李清宁放开了苏谨言的手,杏眼含笑,她往前行至五丈远,转身面对苏谨言,李清宁唇角上扬,心念一动,剑在手,修长锋锐,乌光流转,剑身上布满了奇异的花纹,只是剑尖断了一截,白璧有瑕。 剑有瑕,剑名无瑕。 李清宁剑在手,笑道:“发什么呆,拔出你的剑。” 苏谨言平复心湖无风起的涟漪,他看向李清宁,目光平静,随之剑出现在右手中,道:“请赐教。” 剑长三尺三寸有三,剑宽二寸一,剑身阔,剑身微弯,剑尖上翘。 斑驳光影下,剑光闪耀,寒气逼人,极品王剑——斩雷剑。 李清宁并未看向苏谨言手中的斩雷,她看着苏谨言的脸,她这才发现,苏谨言这张英俊的脸,其实有着冷硬的棱角。挺拔的鼻梁下薄如一线的唇,像一片双开的锋刃。 李清宁微有失神,鹅蛋脸生红,杏眼印出一道光,苏谨言双手握住斩雷,已劈出一剑,剑气已至身前。 李清宁并未移动身形,不见影起,只见无瑕剑挡在了身前。 轰的一声,无瑕剑挡住了剑气。 再观苏谨言,人影已消失在眼前。 李清宁身形仍是未动,手中剑一舞,剑尖朝下,离地约一尺,向身后划去,剑气封住后三路。 轰轰轰之声连起。 苏谨言一剑劈出,剑气如山,李清宁轻起无瑕剑,便给化解。 苏谨言便未想一招就能击败李清宁,他劈出一剑后,身影一闪,出现在李清宁的身后,随之挽起剑花刺向李清宁的后背。 这一剑去势极快,一剑挽花,剑生莲花,九朵莲花朵朵开,一剑九莲。 此剑招便是剑生九莲。 剑气拟出的莲花,朵朵花莲鲜艳无比,剑气柔和,悄然而至李清宁后背。 李清宁只是随手挽剑,便封住了后三路,轻松化解了苏谨言这招剑生九莲。 李清宁站在原地,她只守不攻,任苏谨言攻势千变万化,李清宁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 瞬间便过百招。 苏谨言未曾想过打败李清宁,李清宁是剑仙,他只不过是大剑师,大剑师想赢剑仙一招半式都难,想赢自是异想天开。 能和剑仙斗剑,苏谨言很是兴奋,身影闪动,剑光连连,剑气拟兽,剑气如浪,一浪高过一浪。 轰声如雷,轰声不绝于耳,千招已过,仍不见李清宁移动脚步分毫。 此时,两人面对面,剑未再出,两人相视而立。 相视一时,苏谨言目光如电,道:“这一招乃天动山摇,请接招。” 话毕,便见一道剑光如月华洒下,悟道树下,那一片天空,仿如黑夜里有满月清辉生出令人陶醉之景,令人心生爱怜。 剑气伴着神魂攻击,李清宁道了一声好,她的身影被月华笼罩。 第180章 聚集圣学台。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一剑出,他的唇角上扬,似火莲无声绽放。 这一招天动山摇终于逼得李清宁动了身形,她飞身舞剑,剑影如虹,绿衫舞动,如似月华下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这一剑,剑气相撞,震开了李清宁灵力结的屏障,令圣湖水掀起千丈水浪,剑气相碰,声大如雷,雷声轰轰,那片天空仿如被劈开,夏日的倾盆大雨即至。 屏障被破开,剑气冲天,圣院学子纷纷抬头,一脸惊骇。 只有许时,一道光影一闪,这片天地异象便恢复如初。 青儒院,白司源抚须而笑。 次日,圣学林大门开启,圣学林秘境前,圣院夫子还未现身,圣院十大圣武子,十大圣仙子早已至,三三五五立于圣学台中。 圣学台上站有百号人,乃青州之地各门各派各世家的佼佼者,皆乃天骄,今日圣学林秘境开启,这些天骄皆是前来闯秘境,寻找机缘的。 李清宁一身白衣,白衣胜雪,她以苏谨言的书童苏宁身份出现,苏谨言于石台上而立,苏宁落后他半步而站。 两人默默无语。 圣院圣武子之首东方俊杰,他唇角上扬,用看死人的眼光看了一眼苏谨言,扫了一眼李清宁,便不再看他们两人,与身边围着他的人有说有笑,眸光时而看向青州四仙子,便也是圣院十大圣仙子之一的百里清风,百里雪云,苏离和青鸾。 东方俊杰一脸的春风得意,天骄便是如他,被众星捧月。 非是人人围着他,孙不二和杨三月及李小五站于一角,韩向非和王三炮及甘子生离苏谨言和李清宁未有一丈远。 司马纤陌独一人负手而立,锦衣玉带,长发披散于身后,发稍随风轻舞,那双明亮的眼睛,犹如璀璨的星空,目光深邃,显而不露,似隐藏着幽深的星海,独一人如似谪仙人。 一剑寒霜秋水浓闭着双目养神,脸若寒霜,周围寒气犹重,令人不敢上前,冷冰冰的,显得孤松挺立。 青州四仙子两两而站,见到苏谨言和李清宁便朝他们行来。 脚踩莲步,裙摆飞扬,这青州四仙子本是目光聚集的焦点,这一时更是眸光生辉,随她们四人走动而生亮。 看看清楚,四位仙子何意,竟是皆往一个方向而行。 苏谨言的心“咯噔”一声,这可不好,他微转眸,便见李清宁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司马纤陌看向了苏谨言和李清宁,他是顺着四位仙子所行的方向看去的,司马纤陌眸光微敛,目光深邃。 “那人是谁?”有世家天骄看向身边的人,他眉心微锁。 未有人回答他,旁人看向苏谨言那边,脸生羡慕,青州四仙子已站在苏谨言的面前。 “他便是苏谨言吗?”有人喃喃细语,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他自己。“听说他的书童用剑打败了一剑霜寒秋水浓,这个苏谨言到底是何方妖孽?” 自言自语,自是无人回答他,其他人这时也无心回答他。 百来号人,目光聚集。 这一次,苏谨言成为目光的焦点,百来号人的目光皆是投向他身上。 围着东方俊杰有说有笑的人,他们不再看他,也未与他交谈,他们皆是看向了苏谨言这边。 东方俊杰眉心紧锁,目光凌厉。哼!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可看的? 东方俊杰心中虽如此想,他的目光却未离开苏谨言的脸上。 四位仙子与苏谨言和李清宁见过礼。苏离看向苏谨言,轻启珠唇,音成一线,神识传音:“苏兄,进入秘境,可要当心东方俊杰。” 如此看来,苏离仙子定是得到消息,东方俊杰会对他不利。 苏谨言笑而点头,“多谢仙子提醒。” 百里雪云幽幽的眼神看向苏谨言,嗔道:“进了秘境,不要与我们走散。” “好。”苏谨言笑笑。 外人看来,他们有说有笑,却不知在说些什么,想来令他们羡慕之音,许有些人忌妒之心生起,目露寒光。 些许人抑制不住心情,有人酸酸道:“这小子不知道见光死吗?” 有人附和,阴阳怪气道:“秀恩爱,死得快。” …… “哼,找死,自寻死路,青州四仙子非他这只癞蛤蟆所能染指。”有人气愤愤,恨悠悠。 “呵,都说了癞蛤蟆,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你还酸溜溜个逑。”有人笑着打趣。 …… 窃窃私语变得高声阔论。 东方俊杰眼里冒火,他把这团烈火化成笑意,他不想让他人看他的笑话,他得风度翩翩。 让他得意一时,将死之人,何必扰了自己的心。 东方俊杰虽如此想,可他眼里有笑意的火焰在燃烧,醋火熏天。 圣学台前,欧阳振海和李春润及风清扬站在高台之上。 嘈杂之音讯而停止,圣学台上很是安静,有些静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春润身着白袍,容貌清俊,风流蕴藉,脸上似笑非笑,目光生辉,使人心生亲近。 风清扬一身青衫,脸色红润,看向众人,目光柔和。 欧阳振海身着灰色旧布袍,站于三人中间,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见过夫子。”东方俊杰站于众人之前,行学生礼。 一行人跟着高呼,纷纷行礼。 许一时,欧阳振海环顾圣学台,冷声道:“圣学林秘境即将开启,入得秘境内生死各听天命,这次无规则约束,无论使用何种手段,过七关即为闯关成功。” 无规则约束,这岂不是可以互为拼杀,不仅要面对秘境里的危险,还要防着身边之人夺宝杀人,这样生还的机会岂不是更渺茫! “历次闯关者,十进一出,可谓是九死一生。”欧阳振海话音一停,环顾圣学台,目光灼灼,许一时,接着说道:“此时,未进秘境,尚可退去,可有人退去否?” 话音一落,圣学台立时安静,非是落针可闻,有怦怦,突突的心跳之声。 半盏时过,欧阳振海大声喝道:“难不成,你们认为比那些枉生的天骄强,退去不可耻,枉自丢掉性命,何以敢言勇?我再说一次,此时退去尚为不晚。”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安静,安静,心跳声怦怦,许一时,有人提出离去,欧阳振海言道:“可,识时务者为俊杰,量力而行,保住性命,一切才可行。” 这一有人离去,便是去声不断,百来号人,最后只剩三十人不到。 半盏茶时后,欧阳振海看向剩下的人,温声道:“逞匹夫之勇,白白送死,何意?此非天骄,有勇无谋,乃是蠢才。” 话音一顿,大喝道:“速退去。” 狮吼功,音波振动,剩下的人如遭雷击,许多人身子摇摇晃晃。 第181章 圣学林秘境之行(一)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欧阳振海一声狮吼,乃是神魂攻击,有迷乱心智之意,苏谨言神魂强大,对他来说,他本可以轻易承受,为免显于众,他故作身形摇晃,随即盘腿而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人必非之。 箭射领头狼,枪打出头鸟。道理浅显,行之可未必。 苏谨言可不想太过显于眼,令人妒忌。 苏谨言是头一个盘腿而坐的,这剩下的二十八人,最后坐下了一半。 扰人心志的狮吼功,若是心志不坚者,自会受其影响,从而退出圣学台,走出圣学林。 众人虽极力抵抗,一盏茶时过,却未有一人再退走。 “好,好,很好。” 未见有人再离去,欧阳振海连道几声好,脸上有了笑意,语气变得温和。 “不畏生死,逞匹夫之勇,可也算得上道心可嘉,那就成全你们。” 欧阳振海手一挥,打出一道光,那道光如星星点点,每一点光化作一块黑色牌子,每人面前出现一块黑乎乎的牌子。 四方四正,没有成年人的手掌大,牌上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块黑色牌子。 不知此牌有何用?众人心中皆发出疑问。 心中所问 ,无人给予回答。 许一时,就一会儿。 欧阳振海目光如炬,声音沉稳,一字一言道:“愿闯秘境者,把黑色牌子挂在腰间,秘境开启,便可入内。” 欧阳振海话音落,众人便取牌揣入怀里。 欧阳振海再次扫了一眼众人,道:“圣学林秘境五十年未有人闯过,天骄殒落不少,这非是九州圣院所愿,更非九州之皇愿见。” 欧阳振海话音微顿,接着说道:“九州之皇及九州圣院圣老用一年时间,他们十人合力炼制了生还牌,你们身上的黑色牌子便是生还牌。” 欧阳振海话音一落,众人皆心喜,许多人摸向胸前,猜想着何为生还牌,听欧阳夫子之意,这小小的黑色牌子似可保命,那如何保命呢? 不外乎,苏谨言虽未摸向胸前,可他同样在想何为生还牌,如何使用才能保命?可苏谨言多了许多想法,这生还牌不可能能挡秘境中所有危险,而保住命,那岂不是人人可持生还牌来闯秘境,个个可闯过秘境而生还,非是如此,应是另有他意。 持有这种想法的人,想法大同小异,非是苏谨言一人,李清宁,青州四仙子,司马纤陌,孙不二,李小五,杨三月,韩向非,王三炮,甘子生等等人对生还牌怀有这些想法。 欧阳振海没让他们想多久,接着说道:“生还牌并非保你们不死,而是在你们有生命危险时,你们可以捏碎生还牌令你们退出秘境,这让你们入了秘境,闯不过秘境,仍有生还的可能。” 原来是这样,闯不过秘境,可以捏碎生还牌退出秘境,不用殒落秘境中,这还真是生还牌,众人心喜。 众人在想欧阳振海的话,只听欧阳振海话音微停,又言道:“所谓生还的可能,那便是你们得活着的时候,捏碎生还牌。” 欧阳振海这话初听仿似废话,其实不然,死人何以可捏碎生还牌呢,自是不可,虽为生还牌,可未必一定能生还。 有了生还牌,生还的可能性还是很大,总比面对死亡,束手无措的好,起码入了秘境,实在不可行,还有机会出秘境,不至困死在里面。 欧阳振海再次看了一眼众人,道:“请各位做好准备,法阵即将开启,送各位入秘境。” 李春润往前一步,朝众人笑笑:“祝各位好运。” 随即,圣学台上霞光冲天,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二十八道光柱,二十八道光,接着二十八道光柱旋转起来。 众人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便觉光影带着他们旋转起来,一道光柱一个人,天旋地转,人似被拉进了一个空间,身不由己,往空间里坠落。 一瞬间,光影消失,圣学台上二十位闯圣学林秘境的人,随着光影消失不见。 三位夫子相视一眼,身影消失在高台之上。 苏谨言感觉身体被一团光影裹着,随着光影坠落,坠落之感似曾相识,如他从白雾之地坠落到九州之地的感觉一样,他在穿越空间。 那一次,他昏迷了过去,这一次却是清醒的状态,而眼前除了光影,何物皆不可见。 往下坠落,时间是短暂的,未有一时,只是感觉一个瞬间,便觉脚着地,人不再往下坠落,可光影如风般在眼前旋转,随之光影淡去。 这是哪里?苏谨言环顾四周,他身在老林之中,树高林密,不知身在何处。 这里是圣学林秘境吗?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此,其他人呢? 杀气。 苏谨言立感有杀气锁住他,杀气极重,他身影一闪,连忙向前逃去。 杀气紧随,有妖兽,圣学林秘境有妖兽,苏谨言神识放出,身影连连,斩雷剑在手。 苏谨言神识锁住方圆五里,可见身后追赶他的是五级豹麟兽,苏谨言惊出一身冷汗,四级豹麟兽尚可一战,五级豹麟兽,以他的境界,苏谨言感觉不敌。 “人类,你逃不掉的,乖乖做本王的美食吧。”豹麟兽口吐人言:“五十年了,五十年没有尝过人类新鲜的血了,想想,令本王兴奋,哈哈。” 汗毛倒竖。苏谨言边逃边思考对策,除了高大的林木还是林木,无处可藏。 豹麟兽比苏谨言所见到的水牛还大上一倍,可它的行动极是敏捷,本在苏谨言身后百丈之外,一盏茶时,两人之间相距只有五十丈远。 这可不行,这样下去,很快便会被豹麟兽追上,苏谨言强迫自己冷静,他忽而往左前方而逃,那一处草高林密,不利于豹麟兽行动。 苏谨言想借地势之利,甩开身后的豹麟兽。 豹麟兽见此,它口吐一股火,火球如似电闪,瞬时便至苏谨言身后,苏谨言身影一闪,连忙避开火球。 苏谨言避开火球,身形未停,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逃窜。 而那火球似如活物,苏谨言避开火球后,火球竟然是改变方向,朝苏谨言追去。 我去,苏谨言心中连连叫苦,未曾想,那火球还能如此这般玩法,这还真是要人命呀! “人类,你逃不掉的。” 豹麟兽身形过大,身前有林木挡道,它直接朝林木撞去,豹麟兽穿木而过,木梢飞溅,古树倒塌。 这样一来,豹麟兽的速度还真是慢了下来。 令苏谨言恼火的,那火球紧追不舍,时有逼近,弄得苏谨言东窜西逃。 不仅如此,那豹麟兽见一时追不上苏谨言,它再次吐出一颗火球,两颗火球围追苏谨言,令苏谨言抱头鼠窜,苦叫连天。 “狡猾的人类,这肉质更为鲜美,哈哈……烤起来吃更香。” 豹麟兽恐怖的叫声,令苏谨言头皮发麻。 很显然,这只五级豹麟兽吃过不少闯圣学林秘境的人。 第182章 圣学林秘境之行(二)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秘境如外面的天地一样,此时是白日,要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显然不可行。 那火球如似有灵智,仿如长了眼睛,无论苏谨言往哪里逃,这两团火球都能朝他追击过来。 不把苏谨言烤熟,别说豹麟兽不甘心,这两团火球似乎觉得也很没有面子,紧追不舍,速度极快,时不时烧到苏谨言的身上。 逃了一时,苏谨言不着痕迹故意放慢速度,他想试试心中的想法是否对。 那两团火球偶时烧到苏谨言,苏谨言不仅不觉得痛,反而觉得有一股暖流入体,顺着脉道入了丹田。 火球烧着苏谨言的身体时,苏谨言的头发,衣服皆是完好无损。 苏谨言心忖:东方俊杰用九阴离火阴他时,九阳神火吞噬了九阴离火,九阳离火成了九阳神火的养料。这豹麟兽吐出的这两团火焰,它们是否也能成为九阳神火的养料呢?观此情形,应是可行。 苏谨言避开一团火焰,有意让另一团火焰擦身而过,果不其然,暖流入体,再入丹田,丹田那粒小米粒似的太阳发出的光更盛。 不仅如此,损失的灵力恢复了不少,苏谨言显得更加精神。 边逃边观,两团火焰起先一般大,此时可明显见到有一团火焰缩水不少,小了一圈。 苏谨言心中大喜,好你个豹麟兽,想把你苏爷爷烤着吃,待你苏爷爷先吃了这两团火焰,再来收拾你这个怪物,看谁把谁烤着吃。 苏谨言假意逃窜,被火焰碰着身体时,故意大声嚎叫,惹来身后豹麟兽哈哈大笑。 两团火焰似更加卖力,疯狂围着苏谨言打转,令苏谨言无处可逃。 苏谨言身在火焰之中,嘴中嚎啕,心中暗喜,欣喜不已,可见两团火焰不断变小,十息过后,丹田可见小太阳周围出现九道光环,随即出现第二颗小太阳,那小太阳初生,两道九阳神火在丹田处,一颗如似小星星暗淡无光,一颗如夏日正午的太阳,烈日焰焰。 反观豹麟兽口中吐出的两团焰,越变越少,逐渐暗淡无光。 苏谨言起先还以为这火焰有灵智,看来非是如此,定是受豹麟兽控制。 确为如此,豹麟兽曾食两位火系修士,体里生出灵火,吸日月精华,加以修炼,才至拥有今日这两团大火球。 两团大火球越来越小,豹麟兽自是感受到,可当它想收回两团火焰,已为时已晚。苏谨言体内的九阳神火锁出了这两团火焰,吞噬着这两团火焰,即使这两团火焰有灵智,也逃离不了九阳神火对它的吞噬。 九阳神火一阳初成,二阳已生,王体大成,苏谨言的战力非是翻倍增强,而是一个质的大跳跃。初时不敌五级豹麟兽,这时,苏谨言有绝对的信心,把这只五级豹麟兽烤着吃。 妖胆得留下。 苏谨言在狂喜,而豹麟兽遭到反噬,勃然大怒,张牙舞爪的朝苏谨言逼近。 苏谨言没有动,他在等豹麟兽靠近他。 心念一动,斩雷剑再次在手,灵力自转,蓄力而待。 “人类,本王要吞了你。”豹麟兽朝苏谨言逼近,所过之处,草木尽毁,尘土飞扬,滚滚尘烟朝苏谨言扑面而来。 “惊天动地。” 苏谨言轻喝一声,向前挥去一剑。 光影一闪,滚滚尘烟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红光向豹麟兽而去。 豹麟兽见此,怒睁双眼,不退反进,同时双手挥舞,拍打着胸口,接着呼的一声吐出一道白光,白光迎向红光。 “轰”的一声。 草木皆飞,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烟波如涛。 地动山摇,方圆五里,草木皆倒,断枝乱舞,木屑四溅,一片狼藉。 豹麟兽身躯晃了晃,怒喝一声,继续向前。 苏谨言则是向后退去百丈,身子则立住。 胸口一闷,气血上涌,喉间一热,苏谨言吐出一口血来。 豹麟兽纵身一跃,张牙舞爪,从高空扑向苏谨言,苏谨言力不敌豹麟兽,他身影一闪,往左而去,随之反手挥去一剑,横斩向豹麟兽。 豹麟兽身大动作却一点不迟钝,见苏谨言逃走时反功它一剑,剑气逼近它,豹麟兽立即一掌挥出迎向剑气,一掌朝苏谨言逃走的方向打出一道光。 苏谨言体形与豹麟兽相比,如似一只小猴子站在大猩猩面前,豹麟兽力大身手好,苏谨言身小灵活,一边躲闪,时而挥剑反击。 轰轰之声不绝于耳,一追一赶,方圆数十里林木尽毁,狼藉一地。 相斗一个时辰,苏谨言的灵力消耗过半,但苏谨言不急不躁,反观豹麟兽久攻不下,反而身上被剑气所伤,已显斑驳红光,豹麟兽非常之愤怒,胡乱攻击,行动速度越来越慢,显是妖力消耗过大。 面对五级豹麟兽,苏谨言初时心绪不宁,一来敌不过五级豹麟兽,他只能逃走,再者他担心这附近还有其他妖兽,又或许不止一只豹麟兽。 当九阳神火吞噬了豹麟兽攻击他的两团火焰,苏谨言实力大增,不由得信心大起,心神安宁下来。 又见声响弄得如此大,便无其他妖兽前来,苏谨言便知,这一带是眼前这只五级豹麟兽的地盘,很显然,这一带唯有这一只五级豹麟兽。 如此,苏谨言便不再一味逃跑,边跑边攻击豹麟兽,偶尔剑气伤得豹麟兽,反观自己只是灵力消耗快,并未受伤,更是心神大定。 灵力消耗快,苏谨言不着急,空间戒指里恢复灵力的丹药多的是,偷着空便吃上一颗四品丹药回灵丹,灵力便得到补充。 再看豹麟兽怒火冲天,胡乱攻击,不仅加快了妖力消耗,更令灵智不深的豹麟兽失了理智,只攻不守,漏洞百出,才至苏谨言能以剑气伤到它。 苏谨言面对五级豹麟兽能够如此镇定,他最大的依赖便是九阳神火,他能不逃走便是因为九阳神火。 如今体内有两缕小火星,那便是两道九阳神火,第一道九阳神火已成,打出一记九阳神印,便可用九阳神火攻击豹麟兽。 苏谨言本来是想用九阳神火攻击五级豹麟兽的,他想试试他的战力,再者,他想磨练自己,与五级豹麟兽用剑拼杀,更可以磨练心志,以战对战,更易打磨肉体,提高战力,提升修为。 在这圣学林秘境中,不知有多少凶险,修为,战力必须要尽快提升,苏谨言极少与人交手,缺乏对敌经验,有了九阳神火的依仗,便想与五级豹麟兽练练手。 这一交上手,苏谨言的战力不仅得到提高,肉体再次被打磨,心志也得了锤炼,可谓是得益颇多。 第183章 圣学林秘境之行(三)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这一战,人与妖兽,苏谨言与五级豹麟兽打得天昏地暗,经过三个时辰的激战,苏谨言最后一剑削下五级豹麟兽的头颅。 苏谨言收起妖丹,五级豹麟兽体形高大,那妖丹却只有鸭蛋般大,如似一颗绿皮鸭蛋。 一番打斗,方圆数十里树木尽毁,未时正,可见太阳高挂。 望着倒在地上豹麟兽的尸身,苏谨言微锁眉心深思。 苏谨言犹豫了一下,决定在豹麟兽的地盘休整一下,他本想去寻找李清宁和青州四仙子的,却不知往何方。 暂杀五级豹麟兽不易,还是让苏谨言受了重伤,身上血迹斑斑,有豹麟兽有他自己的,豹麟兽最后一击,差点击碎苏谨言的左手胳膊,左手胳膊虽未被击碎,此时鲜血淋淋,动一下,便痛入骨髓。 入得这秘境,置于深山老林中,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也不知往哪里走,不知怎样才算过第一关。 此时身受重伤,苏谨言犹豫了一下,决定在豹麟兽的地盘先休整一下。 妖兽有领域意识,打斗三个时辰未引来其他妖兽,很显然,这个地方五级豹麟兽说了算。此时这里是最安全的,可也不能在这一片废墟中休整。 服过丹药后,苏谨言伤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他朝豹麟兽的尸体打出九阳神印,九阳神火立时燃了豹麟兽的尸身,尸骨无存。 留下豹麟兽的尸体,会引来其他妖兽抢食,此处五级豹麟兽是老大,可五级豹麟兽一死,其他低级妖兽闻腥便会前来觅食,苏谨言这个时候不想再与妖兽相遇,哪怕是三级妖兽。 服过丹药后,就地打坐,此处有五级豹麟兽的气息,五级豹麟兽虽死,威压还在,况且这里有五级豹麟兽和苏谨言打斗过的痕迹,这些都能震慑其他妖兽来犯。 当然,只相当于五级以下的妖兽来讲,五级巅峰,五级以上的妖兽自是不惧这股威压。 虽是就地打坐,小心而行,还是隐在一片乱石之中。 青州之地天地灵气浓郁,修仙者的福地,这圣学林秘境,天地灵气更是浓郁,服过丹药后,吸纳天地灵气疗伤,一盏茶时,身体伤势全愈,王体大成,已至王体巅峰。 整个身体皮肤又似脱了层皮,肌肤如粉桃般白中透着粉红色,粉里透白,皮肤散发出淡淡的光泽,如同细腻的丝绸,充满了弹性和生命力。 内观身体,脉道再次扩大,天地灵气入得体内,在脉道中有如似江水流淌,自行运转,入得丹田化成灵力。 气海中的灵力充盈如似海水静淌,两道九阳神火如似两颗太阳在海水中发出金色光芒,两团火红色的光芒四射,灵力海洋变成了深红色。 紫府中,春云剑静静直立,剑灵春云仍在睡梦中。 伤势全愈,苏谨言仍是盘腿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天地灵气如浓雾般笼罩住苏谨言的身体,天地灵气争先恐后地往苏谨言身体里窜。 灵力自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十六个周天……七十二个周天……一百零八个周天。 灵力充盈着气海,气海膨胀。 “嘭!” 澎湃雄浑的灵力,直接掀起无数涟漪,随之如似波涛汹涌,似如海水掀起千丈浪,灵力在气海中如似海水上涨,金色气海以肉眼可见在变大,如似太阳的光圈向外扩散,那太阳的光圈又大了一圈。 境界再次提升,天关境后期,不仅可御空飞行,还可于空中短暂停留。 天关境后期,苏谨言具备了空中作战的能力,这战力得到大幅度的提高,对于飞行妖兽有了对抗的资本。 修为提高,苏谨言自是欣喜,于这秘境中行走,实力才是根本,强大的战力才能让他走得更远。 这一打坐,过去了两个时辰,酉时正,盛春时节,太阳西沉,晚霞仍是如锦,天仍明亮。 苏谨言心知,这是西沉太阳最后的倔强,灿烂艳炫后,暮色四合,夜色降临,深山老林中,会伸手不见五指,寸步难寻。 秘境中随时可能遇见危险,应尽早与李清宁和青州四仙子她们汇合,可不知她们在何处,也不知往何方可寻,苏谨言按照太阳最后的倔强,他选择了往东而行。 暮色四合前,苏谨言想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夜间行路,人生地不熟,遭遇到的危险性更大。 苏谨言离开了狼藉一片的地方,进了密林中,树高草密,怪石嶙峋,光线变得昏暗,不宜行路,放出一缕神识开路。 苏谨言并未求快,小心翼翼而行,行了一段路,大约一盏茶时,也不知走了多远。神识可见前方五里之地有一个溶洞。 太阳放下最后一丝坚持,晚霞退去,暮色将合,趁着还有一丝光亮,苏谨言身形一闪,高高跃起,足偶尔点在树身,仿如大鸟在林中飞行。 他要赶在天黑前,进到前方溶洞中,今晚就在溶洞中过夜了。 天还未完全黑下来,苏谨言立于溶洞前,光线只能透过溶洞上方的缝隙照进去,溶洞冰冷,光线昏暗,让这溶洞看上去颇为阴森、危异。 神识推进,深入溶洞十里,可见溶洞中有一座水潭,水潭有些大,方圆足有五里地。 水潭上面雾气腾腾,潭水十分奇怪,居然是血红色,潭水静躺。 神识所扫,未见其底,这溶洞似乎深不见底。 苏谨言静站片刻,他便走进了溶洞。 天色已黑,在溶洞外过夜,苏谨言想着还不如进溶洞里面,溶洞虽然深不见底,神识所见之处,并无不妥,这个溶洞就是个溶洞。 况且,站在溶洞外,溶洞中有暖气拂面,令人神清气爽。 往里而进,热气扑面,犹感温度越来越高,离血红色的水潭越近,身上的燥热感越来越强,离血红色的水潭还有一里地远,额头上的汗珠便顺着脸颊往下淌。 热气腾腾,燥热难当。苏谨言止住脚步,身边不远有一处高凸的平石,苏谨言提气跃上平石,他盘腿而坐,静心凝气。 苏谨言不再前行,未知前方是否有危险,冒然前行不好,这块平石就很好,今晚在这平石上打坐修炼非常好。 唯一美中不足,这溶洞温度太高,许是与这潭水有关。 血红色水面虽然没有沸腾,可潭水中滚滚热气上涌,令溶洞温度居高不下。 第184章 圣学林秘境之行(四)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平石方圆三丈,平石如镜,光滑干净,可坐可躺。 苏谨言盘腿而坐,立感不对,这溶洞中温度高,这平石的温度却是很低。 苏谨言盘腿坐下,犹感坐在冰面上,寒气并不逼人,寒气只是从身体与之接触的地方而入。 一冷一热,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不爽。 奇了怪了,苏谨言真是不明白,水潭散发热气,平石生出寒气,这热气和寒气不是让溶洞温度降下来吗?怎么会让人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你热我冷,冷热之气进入身体,并非相互中和,使身体温度处于一个点,而是令身体时热时冷。 灵力自转,苏谨言修炼起神阳诀,他想用九阳神火吸了这股热气,还想九阳神火灭了这股冷气。 想是这样想,可也未必能行,灵力自转,寒气和热气还真入了丹田,两股气皆被两道九阳神火给吸收。 许一时,半盏茶时过,那平石上的寒气还在入体,且水潭散发的热气也往苏谨言身体里钻,可苏谨言不再感到身体里时寒时热,那感觉如似天地灵气入体,令他爽之又爽。 神阳诀炼起,还真可以修炼九阳神功,那九道环的九阳神火本来是金灿灿之光,一个时辰过去后,金灿灿之光已成九色之光,红、橙、黄、绿、青、蓝、紫,彩虹七色,天虹色,且另外还有黑白两色,共计九种颜色。 另外一道九阳神火不断变大,当这一道神火如先前那道神火一样大时,它的周围开始生出光环,每隔一时辰生出一道光环。 平石上的寒气如似取之不尽,那水潭之气更是源源不断。 苏谨言神识锁住方圆五里,他这样一坐就是三十六个时辰,整整修炼了三天。 苏谨言睁开双眼,仍是黑夜,他进来时,天色已黑,三天过去,仍是天黑,此时却是三天后的酉时末。 苏谨言只知他进这溶洞有一时了,他并不知他进来已有三天。 黑夜之中,溶洞里面,神识不开,光凭肉眼就能看清百丈之内的景物,苏谨言那如点了墨似的眸子更加幽亮,如似深夜里夜空般神秘,令人忍不住心生探秘之心。 九道神火已修炼出第四道神火,前三道九阳神火大成,旨是九种颜色的小太阳似的,且每道神火周围都有九道环围着小太阳,这第四道神火小成,已生出一道光环。 苏谨言此时收功,实乃非他所愿,那块平石上已不再生出寒气,单靠水潭中的热气,效果已不显,再修炼下去已无甚大用,自是收功。 至于因何,苏谨言根本不知因何,糊里糊涂,修炼神阳诀,误打误撞,机缘却不小,竟有这样大的收获。 苏谨言下了平石,他往水潭行去,离水潭还有一里远,苏谨言只是徒步而行,慢慢靠近水潭,并非热气所至,此时,苏谨言没有感到热气逼人,不像先前,大汗淋漓。 苏谨言谨慎而行,是出入对此地很是陌生,且神识不能向水潭深处推进,水面阻挡了神识往潭底探视。 苏谨言还发现,他记得他进来时,所见水潭的水是血红深色,而此时所见,这水潭的水颜色变浅了些,不再那么鲜艳血红。 许是与他修炼神阳诀有关,吸收了水潭里水的能量,以至水的颜色变浅了些。 神识被水面阻挡不能深视,这水潭如此怪异,不得不让苏谨言小心行事。 水潭的水底下到底有什么呢?为何这水是血红之色?且只见水面平静,却是热气腾腾,这是何所至? 如此诡异,苏谨言本应离去,却经不起心中好奇之心,仍是朝水潭行去。 如此行事,苏谨言非是头脑发热,鲁莽行事,他进来后,并无发现危险,而他坐在平石上,这平石寒气和水潭热气可助他修炼,以此来看,苏谨言并不觉得这血红色的水潭有多可怕。 因此,苏谨言决定往前一探究竟。 一里路,苏谨言用时一盏茶时,越是往水潭靠近,越感温度越高,离水潭百丈远,苏谨言再次大汗淋漓,衣衫已湿透,汗珠如水滴,黑发湿漉漉,人如似从水中出来。 苏谨言肉体已是王体巅峰,他仍感皮肤如似被火烤,真所谓是热辣滚烫。 苏谨言离水潭只有百丈远,却不能再往前行一步,灵力护体,运功抵抗,仍是全身灼热。 苏谨言不再往前走,也未曾往后退,这血红色的水潭如苏谨言来说,是他的修炼资源,苏谨言怎会退去! 这正好可以修炼肉体,肉体已修至王体巅峰,再进一步便是肉体成圣,这大好的机会,苏谨言自是抓紧修炼。 一个时辰后,苏谨言咬牙往前踏出一步,一股热浪扑面,苏谨言衣服头发全无,连那个地方也是一根毛也不剩,光棍一个,光秃秃一片。 全身未着半缕,赤裸裸。 苏谨言犹感身在大火之中,身体在被火烧,痛得他头晕脑胀,眼前一片模糊。 九阳神火可吞噬热气,此时似乎不管用,非是不管用,而是水潭中的热气源源不断,那热气被九阳神火吸纳一部火,这剩下的热气侵身,仍让苏谨言感到是站在大火之中,皮肉感到在被灼烧。 这是热气吗?苏谨言的皮肤被烧焦烧烂,王体都不可抵抗这热气,这非是热气,这是火,这火如似热气,雾气漫延,实乃热火燎原。 非是寻常之火,王体不可抗,怎会是寻常之火? 身体在被灼烧,苏谨言此时想退走,他也无力退走,苏谨言只觉得痛,万蚁噬心,针针扎心,他痛得叫也叫不出声,无力喊叫,且喉咙只有灼痛感。 这一时,苏谨言倒在了地上,还有一丝神智,唯剩这一丝神智,身体仿如被烧尽,只剩这一丝神智。 后悔吗?这一时,苏谨言还哪能想这个,他感到眼前燃着火,随即两眼一黑,什么也感觉不到,最后一丝神智也无。 苏谨言晕死过去。 “桀桀……无知小儿,竟然如此贪心,这是老天可怜见老夫,不忍老夫就此毁灭啊,桀桀……桀。” 桀桀的怪笑声在溶洞中回荡,如万鬼催魂,诡异恐怖至极。 笑声不断,血红色的潭水咕噜咕噜沸腾起来,如似热锅里的水被烧开,那咕噜的气泡跃起一丈高。 许一时,沸腾的血红色水潭中升起一副骷髅头,悬在水潭上面。 骷髅头笑个不停,笑声欣喜,那是骷髅头认为,在这溶洞之中响起桀桀的笑声,若有人在此,七魂吓得一魂不剩。 桀桀的笑声诡异恐怖至极! 第185章 圣学林秘境之行(五)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桀桀…… 骷髅头往苏谨言飞去,悬在苏谨言肉体的上方。 “好一副肉身,这还真是天大的造化。” 骷髅头往苏谨言身体靠近,还有一丈远,骷髅头悬在苏谨言身体上空一丈高,骷髅头忽而停下。 “老夫被困在此地已有百万年,这出去也不急于一时,先让这躯肉体成圣,再夺魂也不迟。” 骷髅头夺舍,他这是想夺一副好肉体。 苏谨言进入了昏迷意识,他的皮肤非似如蛇一样脱皮,而是皮肤被灼烧,同时皮肤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的皮肤,新的皮肤被灼烧掉,又生出新的皮肤,这样皮肤被毁,重新生出新的皮肤,形成了拉锯战似的。 反反复复。 苏谨言体内骨骼,筋,血液都在发生变化,骨骼、血液颜色由粉红变成紫色,最后成为深紫色,筋得到锤炼,骨骼打磨得越来越光滑。 苏谨言进入了假死状态,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空间,蓝天白云,山清水秀,瀑布飞泻,溪水潺潺,花香鸟语,勃勃生机的天地,天地灵气极其浓郁,一片生机盎然。 苏谨言的意识曾多次进入过这个地方,苏谨言一直认为他是入了梦境,幻境。 这次苏谨言终于知道这并非是梦。 “还算不错,十四年时间,你便来到了剑墟之地,并让剑墟之地认你为主。”声音响亮温和,带着一丝欣喜。 剑墟之地?这春意盎然之地并无一丝剑气,这里怎么会是剑墟之地?是何人在与我说话,我怎么看不见他?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我怎么成为了剑墟之主? “别急,让吾慢慢告诉你,吾先来说说这是哪里吧,这是春云剑剑身上的那幅图画,你的神魂在这幅画里面。” 清朗之音再次响起,随之话音一顿,接着言道:“至于吾是谁?遇见你时,你那时才两岁,此时此景下,心神在被锤炼,一时是听不出吾之声的。” “前辈,前辈,是你吗?”苏谨言大喜,他似乎觉得很高兴,眼眶里含着雾水。 “时间有限,吾不能与你多说,你先听我说完,便可知晓一切。”声音在苏谨言的脑海里响起,而却不见其人。 “是吾也非吾,当初与你相见的那个吾,乃是吾的身外化身,此时与说话的吾,乃是吾的一种手段,当你能被归墟之地认可,吾才可与你沟通。” 苏谨言听得一头雾水,可那话音未有停顿,“剑墟之地,这是仙界之地,千万年前,神魔大战,剑墟之地被毁,你所见到这剑墟之地乃是被毁前的剑墟之地,可并非是剑墟之地的全貌。以你现在的境界只能见到这幅景象,剑墟之地虽被毁,你却能让剑墟之地重现,剑墟之地的全貌会随着你的能力增强而重现。” 话音略顿,嗯了一声接着说道:“吾之言,你许未全理解,此时也无须去理解,你只需记得用神念与剑墟之地沟通,你便可进来这片天地,可在此修炼,随着你的修为提升,这剑墟之地的地域会越来越辽阔。你是剑墟之地的主人,只有你才可主宰这里的一切。” 苏谨言似乎有些懂,却又未完全明白,他是一片天地的主人,他怎么会是一片天地的主人? 未有让他多想,那声音又响起,“好了,此时你勿需想太多,随着你的修为提升,你会明白一切的,吾这次只能与你言于此,吾走了。” “前辈。” 苏谨言有太多话想说,十四年了,白衣儒士以这种方式与他见面,苏谨言虽然未见到白衣儒士的容貌,却听到了他的声音,苏谨言大喜又大愕,还有许多话没问出口,白衣儒士却言要离去,苏谨言才慌而喊出口。 未有回应。 苏谨言微张着嘴,他这次未喊出声,他知道他再叫喊,白衣儒士也不会出现。 苏谨言并未有失落之心,他知晓一定还会见到白衣儒士。 白衣儒士的话在脑中回过,忽然头巨疼,苏谨言还不知怎么回事,耳边又传来话语。 “肉体锤炼三十六次,圣体已成,天不负老夫,桀桀……” 笑色恐怖。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呀!”笑声一止,骷髅头便进入了苏谨言的脑海里。 苏谨言圣体已成,一缕残魂进入了苏谨言的脑海里,那缕残魂很是强大,进来就想吞噬他的神魂,苏谨言这时已明白怎么回事,那骷髅头要夺舍。 骷髅头是一缕亡而不灭的强者残魂,骷髅头被困在这血红色水潭中已有百万年,一直苦于没有夺舍的机会,终于等到苏谨言的到来,这天载难逢的机会,早就耐不住了,苏谨言圣体一成,骷髅头便进入苏谨言的脑海。 骷髅头进入苏谨言的脑海里,便见苏谨言的神魂被一团深紫色光芒包裹着,骷髅头一怔,未想到苏谨言的神魂如此强大,看来有一番恶战。 寂寞了百万年,如今有夺舍的机会,骷髅头怎会错过,便朝着那团深紫色光团冲去,意图连光团一起吞噬。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剑气直逼那骷髅头,杀气极重,剑影一闪,骷髅头大叫一声:“不要。” 不要也得要,春云剑一剑斩去,骷髅头被斩成碎片,与此同时,苏谨言的神魂趁机吞噬着骷髅头的残魂。 骷髅头夺舍不成,残魂反而被苏谨言的神魂吞噬,苏谨言的神魂变得更加强大。 一场巨变,苏谨言还未回过神来,他的修为正增增的往上涨,天关境巅峰,太初境一重天,太初境一重天中期,后期,圆满,巅峰,直逼太初境二重天,直至太初境二重天后期,修为才停止增长。 同一时,九阳神火已修出五道神火,丹田中有五个小太阳,第五个小太阳已修出五道光环。 苏谨言猛的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欢喜,他躺在地上,心突突的跳。 这一时,苏谨言不再迷糊,完全回过神来,想起了之前的事,本以为自己会命丧如此,未曾想因祸得福,肉体已成圣体,修出了五道九阳神火,修为也提升到太初境二重天后期。 这一时,战力大大提升,初时遇到五阶豹麟兽,苏谨言只有逃的份,这是对上五阶豹麟兽,不用一招,半招即可,绝对秒杀。 五阶妖兽只能口吐人言,尚未修成人形,六阶妖兽已修成人形,五阶妖兽的战力与六阶妖兽的战力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苏谨言此时的战力,对上六阶妖兽,他也稳居上风。 这不借助法宝,甚至苏谨言都不使用九阳神火的情形下,苏谨言完虐六阶妖兽。 甚至,遇上七阶妖兽,苏谨言都能斗上一斗,不至于一见面就被吓得逃之夭夭。 第196章 圣学林秘境之行(六) /284386非是人间惊鸿客最新章节! 苏谨言站在水潭旁边,他陷入了沉思。此时的水潭不再有热气上涌,那水潭的水色已非血红之色,潭水清澈。 苏谨言心知这水潭的水色为血红色,乃是因那骷髅头的存在。骷髅头是一缕亡而不灭的强者残魂,那强者残魂已成了苏谨言神魂的养料,这水潭的潭水才会变得清澈。 白衣儒士的容颜出现在苏谨言的脑海中,他现在仍不知白衣儒士是谁,可苏谨言心知白衣儒士对他并无恶意,有的只有相助,他不知这是为何。 想不通暂且不想,等再次见到白衣儒士,关于心中许多疑团,定要问个清楚。 春云剑,苏谨言想起了春云剑,这是白衣儒士送给他的剑。 剑墟之地,苏谨言不明白他为何成为剑墟之地的主人。正如白衣儒士所言,暂且不要想这些,修为境界实力到了一定的程度,自会有答案。 春云剑再次在他危在旦夕时出手了,斩了骷髅头,让他的神魂可以吞噬那缕强者残魂。 苏谨言内视紫府,未见剑灵春云。 苏谨言心儿一跳,灵机一动,剑灵春云是不是去了剑墟之地。 神念沟通剑墟之地,苏谨言盘腿而坐,凝气聚神,下一时,他的身体虚幻,消失在溶洞之中。 苏谨言再次出现在剑墟之地,这次并非只是单纯的神魂进入,肉身也进入了剑墟之地,也就是说,苏谨言整个人出现在剑墟之地。 如似幻想,似如幻境,做梦只怕也做不来这样,玄之又玄,太过玄幻。 这,苏谨言站在原地,他在想,他能进入剑墟之地,他能在剑墟之地修炼,那他是否能把其他人带进剑墟之地呢? 应是能的吧!白衣儒士不是说苏谨言是剑墟之地的主人吗? 苏谨言不确定,这里无人可让他试一试,即使有人,他也不知用何种方法,可让其他人进入剑墟之地。 苏谨言的眸光微垂,他的视线触到了手中的空间戒指,他的心头再次一动,对呀!这空间戒指不是被他带进了剑墟之地吗。 苏谨言想试一试,其他物品或者活物,比如水潭里的水,溶洞里的石头等等。 苏谨言用神念沟通,他试着让溶洞里的石头进入剑墟之地,沟通几次,溶洞里的石头未出现在剑墟之地,那块石头还是乖乖的呆在原地。 水潭里的水,苏谨言试着这次让水潭里的水进来剑墟,仍是无用,看来,这是行不通的。 苏谨言微皱眉头,他看了一眼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心忖:难不成,需要我去到外面带进来。 苏谨言想与此,他神念一动,出了剑墟之地,回到了溶洞之中。 身边便有小石头,苏谨言弯腰拾起一块小石头,捂在左手中,微站一瞬时,他又弯腰拾起一块小石头,这块小石头被他握在右手中。 苏谨言唇角勾起,打开手掌,看了一眼手中的两块石头,他重新合上双手,两手紧紧握住小石头。 神念再次聚集,与剑墟之地沟通,下一时,苏谨言出现在剑墟之地。 苏谨言的双手仍是紧握着,可他未打开双手,他知道他的想法是错的,在他进入剑墟之地的那一时,手中紧握的石头凭空消失。 这不合理,望着手中戴着的空间戒指,苏谨言锁紧了眉心。 无理可讲。 苏谨言在想,剑墟之地是一方天地,非是如空间戒指一般,可把外面的东西装进去。 空间戒指是一个空间,如似一个钱袋子,而剑墟之地是一方天地,与外面的天地一般,一方天地怎可像钱袋子般随意往里放东西,自是不能。 可,苏谨言仍觉得不是这样,那为何手中戴着的空间戒指可进入剑墟之地呢? 空间戒指并非万物皆可放进去,活物就不可放进空间戒指里面,难不成只能空间戒可进剑墟之地。 苏谨言认为他这个想法很可笑。 想不通就不想了,看来他想让其他人或者其他一方天地里的物,进入剑墟之地这是行不通的,起码现在行不通。 境界修为提高,是否可行,那也是之后的事。 苏谨言不再想这个问题,他进来是想看看这剑墟之地,他的境界修为已提高,他想想看看剑墟之地发生了什么变化,还有他想看看剑灵春云是否如他所想,剑灵春云在剑墟之地。 进得剑墟之地,放眼看去,与外面一样,肉眼并不能把这剑墟之地尽收眼底。 苏谨言是剑墟之地的主人,他想看清剑墟之地的全貌自是不难,非是神识扫视,神识与肉眼一样,有个距离,神识也不能把剑墟之地全部看清。 神念沟通,沟通剑墟之地,他想看清这片天地的全貌。下一时,脑海里出现画面,那些画面从眼前过,一个时辰之后,苏谨言已清楚剑墟之地是何样貌,他也知道了剑灵春云在何处。 剑灵春云还是一个十岁小女孩的模样,她仍是在睡觉,唇角还流着哈达。 睡梦香甜。 苏谨言清楚了剑墟之地的全貌后,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剑墟之地太大了吧,苏谨言在书本上知道神州大陆有多大,从李清宁口中知道九州大陆地域有多辽阔。 剑墟之地不愧为仙界之地,九州大陆地域都不及剑墟地域的十分之一。 剑墟之地似乎无边无际,那周围皆是白茫茫一片,一片混沌。 苏谨言心知,那混沌之处乃是他修为境界未至,才至不可见。 或许,如白衣儒士所言,剑墟之地在上古时期神魔大战中被毁,那里是需要苏谨言的境界更高,才可使其重现。 如今,剑墟之地未有人,也未见妖、魔、鬼、怪。 剑墟之地非是一片死地,如似凡尘,虫飞蝶舞,鱼游鸟鸣,虎啸狼嚎……生机盎然。 剑墟之地是仙界之地,这天地灵气很是浓郁,不知为何,如此有灵气的剑墟,这些动物只是一群动物。 许是规则所至。 苏谨言未去纠结这个问题,剑灵春云在剑阁睡觉,自是无法与其沟通,苏谨言便出了剑墟之地。 剑墟天地灵气浓郁,此一时,以苏谨言的境界非是靠天地灵气便可提高修为。 当然,天地灵气可以提高修为境界,可不知修到何年何月才可提升一个境界,再者而言,此时气府里的灵力充盈,到了太初境, 苏谨言所要做的是把气府里的灵力修炼成星辰能源。 而他此时所要做的,他得尽快找到李清宁和青州四仙子。 修行非一日之功,操之过急反而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