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木兰我为春》 第一章:美人公子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轰隆隆电闪雷鸣,无数紫电划破长夜的黑暗,阴云压得更低了,却不见半滴雨水落下。 有雷无雨实乃妖象,不吉利啊! “砰砰砰——” 几声沉重而缓慢的敲门声响起,早已等候在门后的管家如同听到了福音般,赶忙冲着身边的小厮挥手。 随着两扇黑漆大门打开,一队排列有序的和尚迈过木府的门槛,为首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得道高僧,法号圆灭,他身披朱红色袈裟,手持金色法杖,一脸森严正气令人敬畏。 “见过圆灭大师!大师!您可算来了,我家主母难产,生了整整一天都没能将那婴儿产下,接生的稳婆说再不生下来,只怕是要见白啊!” 管家一边急急领路,一边向圆灭说着现在的情况。 圆灭和尚听后并未过多言语,只是跟随的脚步加急,法器随着他的步伐碰撞发出叮铃咣郎的凌乱声响。 一行人一直走入一座清幽的别苑里,刚一踏入,便听到主房内传出几个稳婆急切的叫喊声: “夫人!您醒醒!不能睡啊!睡了您和孩子就都没了!” “夫人!千万别睡啊!······” “夫人!为了孩子,您千万得忍住喽······” 伴随叫喊声一同传来的还有好几声响亮的巴掌声,这是稳婆为了让即将陷入昏死状态的孕妇保持一点清醒意识的下下策,即便如此,主房内依然听不到那孕妇的痛苦分娩声,反倒是稳婆们陷入了极其抓狂的境地。 等在房门外的木府主人木山急的不住擦汗,来回踱步,听到这里面的动静,心知夫人此时怕是大不好了!正要一脚踹开门冲进去看自己的夫人,忽而被这圆灭和尚拽住衣领: “阿弥陀佛!木大善人莫要烦躁,贫僧有法子救人!” 木山听到此话顿时眼前一亮,赶忙让人给圆灭和尚清场。 只见这圆灭和尚双手合十,直接端坐在地上,随行的小和尚掏出几样法器放在他面前,十名大僧排成圆形阵列持木鱼端坐而下。随着一声声如同吟唱咒语般的声浪响起,天空中的阴云积压得更多了,好几次那雷电竟直接擦过圆灭和尚的身体劈在法器上,看得众人皆是心惊肉跳。 当那雷电第三次劈过后,圆灭和尚突然睁眼,打开面前那个金色的钵,原本空空如也的金钵在经历三次雷电后竟然凭空出现了水,看着这一钵水,圆灭唤来木山,双眸内露出慎重: “将贵夫人的食指血滴入,喂其饮下,而后点燃三根檀香,贫僧会为贵夫人催动法咒,打开生门,只是此法只可保一人性命,大善人需跟夫人讲清楚,三根香过,一命呜呼。” 木山双手接过金钵,看着里面那澄澈的水,内心无比悲凉,他忍住泪水,小心地端着金钵进入主房内。随后,门外传来了众僧不疾不徐念佛法敲木鱼的声音,这一瞬间,天地都因着无边的佛号变得虚无起来。 眼看三柱檀香即将烧尽之时,忽而,主房内传来了婴儿呱呱啼哭声,嘹亮高亢,传遍整个院落。与此同时,被压抑已久的雨水一股脑儿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很快打湿了地面,也彻底浇灭了那三柱檀香最后的生机。 主房内的烛光被人一盏盏挑灭,黑暗中,木山抱着襁褓中的女儿跪在自己夫人的床边失声痛哭,他紧握着夫人早已冰凉的手,眼眸中的悲伤渐渐化为某种无法化解的执念。 十五年后。 “少爷!少爷!您快点!加冠礼就要开始了!您再磨蹭下去,一会儿老爷又该训我们了!” 几名十三四岁的女婢围在一张花梨木桌子旁,娇声嗲气地冲着坐在桌旁悠哉吃东西的少年说着,还时不时地用粉拳轻轻捶一下这少年的肩膀。 这少年名为木南,是这木府主家的独苗,生的高挑白净,五官明媚精致,勾唇一笑,眼眸含春,果然不负他‘美人公子’之名。 看的几名女婢不由得羞红了脸,内心暗潮翻涌。 “不急!反正也只是听那一群老头训话,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不若多看看你们来得养眼!” “少爷!讨厌——” 女婢们被木南的话撩拨得开心,正要继续跟他调笑时,忽而,门外传来一声木制拐杖重重砸向地面的声音,听到这一声,屋内的莺莺燕燕们顿时吓白了脸,齐齐跪倒在地。 只见一身着青面缎子衣裙的老妇人颇有威严的迈步走了进来,每走一步,她手里的虎头拐杖就要重重砸地发出骇人的声响,惊得那几名女婢急忙怯懦请罪: “奴婢见过老祖宗,求老祖宗开恩!求老祖宗开恩!” 这老妇人正是木府主人木山的亲生母亲赵氏,木山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作为其母,赵老太太自然更有底气。不用她多言语,她身后跟着的几名老婢径直没好气地拽走了地上的莺莺燕燕,拖到偏院柴房教训去了。 赵老太太端坐在堂内椅子上,浑身上下散发着威严。此时,堂内外的人都识趣离场,留下这祖孙二人对峙。 木南见这周围人都走光了,这才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恭顺地趴在赵老太太的腿边,像一只撒娇卖萌的小狗般说道: “祖母——” “别叫我!你看看你都是在哪里学的地痞流氓样子!我和你父亲虽将你当男孩生养,但你莫要忘了自己的根本,若是一个不小心,叫人知道了你是女儿身,你父亲十几年的打算可就都毁了!”赵老太太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木南的白净脑门。 木南也不躲,任由赵老太太摆弄,随后露出狡黠神色: “嘿嘿!我这也是伪装啊!外头的人都知道我这个木府的独苗大少爷身边只有女婢,没有男婢,便都揣测我定是好色之徒,我若是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那这谣言肯定又会变了味道,说不定会有流言猜到我的女儿身,这就不好了!” 木南眼中精芒闪动,继续说道: “还不若顺应民意,做个表面的登徒子,谁能想到我一个女娇娥能做出调戏良家姑娘的事儿!这样也是在帮父亲呀!” “你啊!这小嘴就是能说!道理还一套一套的,你浪也要注意分寸。今天,你族中那几个表兄弟也要来参加你的加冠礼,可别让他们抓住什么要命的把柄,不然这家主的位置可就不归你了!” 第二章:你要成家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赵老太太说着,从随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木南,打开来一看,内里竟是一只雕刻有荷花的白玉钗子。 木南见到这钗子,双眼登时放光,这东西她见过的! 还记得那天车祸之前,她救下了一个突然出现在路上的古装孕妇,那孕妇头上就只别了这只白玉钗子。 没错!木南就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 她本是个勤恳本分的上班族,但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患癌,由于这种癌症病例在世界的得病几率都在0.001%,所以并没有什么可以治疗的手段。 木南不想花冤枉钱折腾父母,索性整理好自己不多的积蓄,三分之二留给父母养老,三分之一留给自己环游世界。 基本上都是穷游,拼车挨饿受冻都是常事,可木南却乐在其中,她难得的真正做了一回自己想做的事情。 到了一处名为世界尽头的公路旁打卡休息时,忽而原本的大晴天变得阴云密布,刚才还空荡荡的公路口突然多出了一个穿着古装的大肚子女人,她的双目呆滞无光,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最中间的路口,看着一辆躲闪不及的大货车冲向她。 那一瞬间,木南的身体竟然动的比意念更快,她看着那女人的肚子,生出了怜悯,用身体的冲力一把将女人推到路边草地里,紧接着,再一回头便对上了大货车白的刺眼的灯光。 然后,等她再次睁眼时,世界变化,面前出现的是木山放大的、满是悲伤痛苦的脸。 “这钗子是你母亲的遗物,我想着你马上要行加冠礼了,也该交给你来保管了,唉······礼成之后,记得去桂映寺为她上柱香!” 赵老太太说着,不自觉的长叹了一口气。 木南抚摸着钗子,郑重的点了点头,她在这个世界的生日,也是那个女人的忌日。 木南从不后悔救下那个孕妇,她也很感激老天给了自己一次重生为人的机会,哪怕要她一辈子女扮男装生活下去,也是值得的。 木府是大方城内有名的水果富商家族,木南作为主家的独子,加冠礼自然办得的风光又体面。不仅有三十多个富商家族送来贺礼,还有城令和县令这些官府的人也派送来特礼,这让木府上下都觉得甚有面子。 唯独木南觉得无趣,应付完流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仍要摆出笑脸迎来送往,应对各色客人。 外礼结束后,还有家族内的族老赐礼,赐礼过后,也就等同于认证了木南的准家主继承身份。 一言堂内,十几个族内有威信的代表人物齐聚于此,正堂上端坐家主木山和族长木远东,左右各排坐其他代表人物。 在这十几个男人的注目下,木南昂首阔步地走进一言堂内,规规矩矩行礼念诵着早就背熟的礼词。 木山与几位族人满意的颔首,木远东将这孩子上上下下仔细瞧过一遍后,又问了些书籍知识和生意心算问题,木南对答如流,表现出的来自信让老族长很是满意,随后才准备把手里的一块黑色烫金的牌子交给木南。 “等等!” 就在此时,堂内突然冒出一个不和谐的粗犷男声,众人目光看去,说话打断仪式的是二叔木陈晖。 他拍了拍手边的桌子,说话时,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看的木南老是想笑。 木陈晖见众人开始注意自己,这才得意起来,清了下嗓子: “咳咳!我觉得木南还不够资格成为准家主!” 这话一出,引得木山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兄弟要搞事情,心里强行压着火。 二叔木陈晖故意无视木山的严肃神情,看向族长木远东,煞有介事的开始说了起来: “我们木家有条规矩,那就是先成家而后立业,在座的几位兄弟、表兄弟们都是如此过来的,那怎么到木南这里,规矩就不是规矩了呢?!” “我听闻外面有许多风言风语,似乎都跟木南有关,当然啊!我相信木南这孩子只是玩一玩,并不会真的惹出什么大篓子来,但人言可畏啊!大哥,木南想要拿到准家主的资格,那就得先成家,家里有了正室,外头那些花花草草才能断的干净啊!” 木陈晖说着,目光挪向家主木山,二人眼神对接的片刻,仿佛释放了地狱一般,让周遭氛围都变得凝重起来。 “二弟,南儿的婚事有老祖宗上心,不过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孩子吧!”木山说着,故意用鼻音狠狠哼了一声。 木陈晖冷冷一笑: “大哥这话说得唐突了,我也不是吃饱了撑得非要逼着南儿娶亲,只是,南儿是我木家未来的家主,既然是要做家主之人,那理应以身作则,好好遵守规矩才是!您说对吧,老族长!” 他说着,看向老族长木远东。 木远东是个刻板严谨的人,视规矩为身法,此时,面对木陈晖的提议,他倒也并未觉得不妥。 木南的那些桃色流言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也想着趁此机会让这孩子收收心。 “木山啊,陈辉说得也有道理,木南后院无主,所以总有些个野花野草的想来蹭一蹭。我木家虽只是商贾出身,可也是希望能入得了主流,名声甚是重要啊!若是能为南儿娶得贤妻,想来也能让他安心去读书和学习经营之道。” 木远东作为老辈族长,木山不敢轻易顶撞,他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孩子木南,眼中既有无奈也有点不甘,从他选择让木南女扮男装继承家主之位时起,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时间来的太早,他还没准备好。 木南也看着自己的父亲木山,她知道木山抵触二叔提议的缘由,女子娶亲这种事她以前只在一出名为《女驸马》的黄梅戏里听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实践一次。 心里还觉得挺有趣的。 斜眼瞥见二叔木陈晖那得意地、仿佛占了上风的笑,木南就忍不住起了捉弄这个二叔的坏心思。 “诶呀!多谢二叔成全!” 第三章:立下誓约可好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她先是转身朝着木陈晖深深一拜,搞得木陈晖很是莫名其妙,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 紧接着,木南直起身,看向自己的父亲和老族长,颇为感慨得抒发了起来: “其实,我早就动了娶亲的心思,只是碍于颜面不好太早跟父亲提,怕父亲训我不知上进,如今,既然二叔给了我机会,那我一定好好把握!争取为我木家娶个贵族家的小姐回来,听闻钟灵城内有十大贵族,族内小姐皆是貌美如花,令人神往啊!” “哼!就你还想娶个贵族?不自量力!”木陈晖很没好气的嘀咕着,但碍于老族长木远东在此,他也不敢直接泼木南冷水。 许久未发言的四姑父张昭似乎对木南的娶亲计划很感兴趣,少见的开口赞同: “老族长,我认为木南若是真有机缘娶到贵族家的女儿,哪怕只是庶女,对我木家打入上流阶层也是大有助益的啊!不怕做不到,就怕不敢想!南儿能有如此格局,是我木家的一大幸事啊!” 木远东没接话,但看神色明显是开始考虑这件事了。 张昭眼珠子一转,便把视线投到三叔木羡君的身上: “三哥,你家婉婉再过个两三年也要议亲了吧!若是此次南儿得娶高门贵女,那将来婉婉也有资格嫁到那官宦人家去,不用再跟从前似的,低声下气的,还要折上大笔金银。” 三叔木羡君是个脾气性子都很软的人,许是因着从小母家身份卑微,连带着也养成了他这样一个恭顺地性格,虽成人后得了些铺子田地分家出去单干,可回到这木家家族里,他还是习惯事事听人摆布,就跟那墙头草似的。 四姑父张昭就是拿捏住了木羡君这个脾气,这才继续对他吹耳边风。 “你也要为婉婉开始打算了,她现在的生活可不同于你那时,是该往高处走走啦!要不然那么个美人坯子嫁到个小贩家里,你也能忍?” 木羡君闻言,还是没吱声,只是时不时抬头瞥向大哥木山。 张昭的话却也在理,木羡君想起幼时,母亲是家婢出身,没人给她撑腰,才活的憋屈;如今自己也有产业了,按道理也能给女儿一份底气。 一言堂内的氛围很快变化起来,一些表叔也对木南的娶亲之事很感兴趣,得娶高门闺女的话题被人一再提及,仿佛木南明天就能得到一个贵族小姐的青睐似的。 二叔木陈晖见自己这个提议反而为木南这小子带去了更多的期待和关注,心里冒火,一双小眼睛里阴晴不定的变化着,但面上还是笑眯眯的: “木南呐!看来大家对你期望很高啊!那你是否非贵族之女不娶啊?” “正是!为我木家百年基业思虑,我也理应如此。” “好!”木陈晖一拍大腿,露出了迄今为止最灿烂的笑容,眼睛却跟狐狸似的闪着精光: “那你可要争气啊!我木家家业必须配上一位高门贵女才行!可若你三四年内都不得娶,难不成我木家还要断了香火吗?所以啊,二叔提议,木南应在这一言堂内立下誓约,何时娶得贵女,何时才可获得准家主的继承权!如何?族长,这样才符合规矩啊!” 木陈晖的话落下,堂内众人皆是哗然,眼神情绪各异。 木山正要开口辩驳,木南却是狠狠一拍桌子,极其爽快的答应了: “一言为定!不过我还要再加条件,二叔,那可是十大贵族啊!仅仅是获得准家主的继承权可不够啊!我为家族做了这么大的贡献,难道不该直接分我些田产铺子吗?” “我若得娶贵女,那便是造福我们整个木家家族的大功德啊!因此,我提议,待我成亲之日,在座的诸位叔叔伯伯都要送我两间大铺子两块有五十户佃农的土地,我木南愿在此立誓,日后飞黄腾达定会全力帮助各位叔伯,如何?” “这······” 众人一听自己还要给木南送铺子送土地,心里就开始打退堂鼓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应声, “南儿,你这就不对了吧,成亲是大喜事,怎么能让你的叔伯们白送铺子田地呢?他们不比咱们家宽裕,我看一间铺子一块三十户佃农的土地就可以了,这点心意二弟还是出得起吧?” 木山微微挑眉看向木陈晖,眼中带起的得意让木陈晖气的肥肉微微颤抖。 木南的小聪明倒是给了木山发挥的余地,他突然觉得让这女儿娶亲倒不是什么荒唐事儿了。 “我看可以,若木南真能娶得高门贵女,铺子田地都不是问题!”族长木远东开口肯定了这一提议。 族长都出面首肯了,那其他人想拒绝也拉不下脸来,不少人幽怨的看着木陈晖,暗暗埋怨这货非要跟木南立什么誓约。 现在可好了,这堂内一大半的人原本是来看戏的,这下不得不牵扯其中,他们如今只有一个祈求:那就是木南讨不到一个贵女做老婆。 这样的话,最后顶多木南年纪大了挨顿奚落,木家族长为了长远考虑,这狗屁誓言到时候肯定作废,他们也不用送铺子又送田地。 堂会散了后,木南被木山叫到书房训话。 这书房内装饰得极其清雅,一块写有清风明月四个大字的横幅书法高挂于顶,木山正坐在檀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女儿抓起点心来吃。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木山沉稳开口,毫无责备之意。 “嘿嘿,父亲应该也猜到我的想法了吧,贵女就是一个借口,二叔老想压咱们家一头,我看不过去,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应付着。”木南吃着桃花酥,满口留香。 “我是问你对娶亲这事是怎么想的?为父从小让你伪装,的确是出于私心,舍不得你离开这里,可如今你年岁愈长,为父有时也在思索当初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木山说着,神色中也多了一分忧愁。 “父亲,这件事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木南吃完手里的糕点,拿出一块帕子来擦手,再抬眼时,眸中竟透露着坚定和自信。 “这件事我也是愿意做的,假扮男子虽有诸多不便,但也少了很多女子的磕绊与束缚,托父亲的福,我得识四书五义、兵法商战之道,周游南湖北河,不用被逼嫁人生子,不用整日拘束于小楼闺阁之中,如此自由得意地活着,岂不快哉!” 木山看着自己女儿眼中闪动的奕奕光彩,忽而心中那块大石头变轻了很多,打心底里感到宽慰和庆幸。 “至于娶亲之事,我也不排斥,只是人选需得仔细琢磨,不能对我抱有过多的心思,最好是个身陷困境,又懂得感恩的通礼之人,只要她不作妖,我也会宽待她过完这辈子;若她可靠,我甚至会将她当做自己人,培养为我的左膀右臂,这样父亲晚年也可省心些。” 木南说的话调理清晰,考量有度,木山越发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嗯,你说的都是对的,为父这就派人动身去钟灵城考察那十大贵族的女儿们,就按你的标准筛选······” “父亲!这件事我想亲自来做。” “你的意思是,要自己去钟灵城?” “也不全是,我会让沈皓安陪我一起去的。” 木南说着,眼睛里放出小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第四章:寻找景珊珊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木南穿越过来的大陆名为岚云大陆,陆上分为十国,其中她所在的便是排行综合实力排行前五的钟灵国,物产丰饶,风灵水秀,其都城名为钟灵城,靠东邻海,从木府所在的大方城快马加鞭赶路需要十天。 为了节省时间,木南约好死党沈皓安,便轻装简行,骑着快马北上而去。 “木南,你看我打的这只兔子肥不肥!今晚给你做烤兔子吃!”沈皓安提着两只大兔子的耳朵风风火火的从林子里跑过来,像个小孩般跟木南邀功。 沈皓安出身大方城下属的庆河县,是县令之子,庆河县是木家重点培育的水果养殖地,木山自然要与当地县令官府交好,便让当时四岁的木南跟四岁的县令儿子沈皓安做玩伴,二人还一同上课,逢年过节,两家皆有往来,这二人一来一往也当了快十一年的朋友。 沈皓安长得不似木南这般白净纤细,他生的个子更高些,常年习武,身材也更结实,看上去就像是一株充满阳光活力的小梧桐,为人大方热情,重情重义,木南觉得能交到沈皓安这样的朋友真是一种福气。 “这兔子哪儿逮到的?吃的这么好!你看这后腿多结实!”木南直接拽了拽兔子的后大腿,露出腹部的白毛,摸上去还挺舒服。 “嗨呀,就在那林子里,藏得还挺深,要不是我这一双鹰眼和这精准的箭法,它们早就跑了!嘿嘿,对了,你真要娶贵族家的女儿啊!这可难着呢!”沈皓安说着,双眸中露出了为好友担忧的底色。 木南没在意对方的忧愁,伸手加火,把火堆弄旺: “我那二叔非要看我好戏,那我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你别闲着!快给兔子剃毛!我等着吃呢!听说那贵族的深宅大院里多的是阴谋诡计,肯定有那种被欺压得很惨的庶女,我只要对症下药,追对人,自然能有结果。” “那···要是庶女也不愿意呢?” “那就耗着呗!反正老族长又不会真的夺了我当家主的资格,顶多说我眼高手低。只是要到那时,我那二叔可有的蹦跶了!想想就来气!” 木南说着,把手里的木枝一折两半放到一旁备用。 沈皓安飞快的处理好兔子,串在随身的剑上架火烤了起来。 他一边给兔子翻面,一边鬼祟地瞄了木南一眼,此时,阳光透过木南细碎的额发,映照得她那张脸更加白皙如玉,长而浓密的睫毛缓慢的扇动,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的恰到好处。 ‘一个男的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沈皓安低低嘀咕了一句,见木南抬眼看过来,立马又收回了鬼祟地目光,不自然地干咳了几声,兔子上油脂被烤的滋滋作响,有几滴在转动时落入火种,溅起了火焰片刻热情的回应。 “我肚子饿了,烤好了吗?” “快了!快了······” 半个时辰后,二人摸着吃得半饱的肚子,仍是意犹未尽的模样,此时,已经进入黄昏,不时能听到乌鸦姑姑呱呱的飞过,远远地甚至还有野狼的叫声。 “我们快点赶到驿站去,晚上外边不安全!” “嗯!”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正要扬鞭疾驰,忽而,树丛边的野草堆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引得二人警惕起来。 只见有什么东西突然猛地栽了出来,头朝下,黑色的发髻凌乱不堪,双手伸的长长的,满是划痕和泥污,一身藕粉色的粗布衣裙也是破破烂烂的。 这荒山野岭的竟然还有个女人? 沈皓安直接翻身下马,将对方小心搀扶起来,木南也下马走过来,替她捋干净脸上那些碎发和树叶子后,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又抬起头和沈皓安对视了一眼,这才确认了这女孩的身份: 她正是大方城景家大小姐景珊珊身边的贴身侍女阿巧! “阿巧怎么在这儿?难道是因为不堪景珊珊的折磨私自出逃了?”沈皓安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让木南顿时觉得有点好笑: “你别乱说,姗姗是个好姑娘,对阿巧亲如姐妹,到哪儿都带着她,你可别因为上次被景珊珊捉弄就老记恨着人家,天色不早了,先带她去驿站吧!” 二人简单商议后,便带着昏迷的阿巧上路了。 到达驿站后,已然天黑,驿站小二热情迎上来,给他们安排了食宿。 阿巧似乎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胳膊和腿上有几道划痕,喂点水,没过一会儿人就自己醒了。 “小姐!小姐!” 她一醒来,就伸着手在空中乱抓着什么,猛然睁眼看到木南和沈皓安,顿时委屈得眼泪直流,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直接跪在二人面前哀求: “木少爷,沈少爷,求你们快去救救小姐吧!她···她在树林子里走丢了!” “啊?她一个闺阁小姐,没事儿往这深山树林里跑什么啊?”沈皓安听得直皱眉头。 阿巧闻言,很是心虚的偷瞄向木南,又把头低下来,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真相。 木南叹了口气: “眼下还是先找人吧!晚上树林里野兽多,她也没个防身的本事,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阿巧,你先休息,我跟皓安兄去找人,若是明早我们还没回来,就直接去报官,知道了吗?” “嗯嗯!” 阿巧双眸含泪,用力地点着头。 二人取过刀剑,又向店家取了火把和一些特殊的防蚊虫的草药,便匆匆进入树林中。 开始从捡到阿巧的地方搜索。 今晚月色出奇的好,清冷的光撒在林子里就跟铺了一层发光的缎面似的,木南和沈皓安找起来也省力不少。 走到一处分叉林子口,木南还是决定和沈皓安分开找。 “你别走远了,有事一定要喊我!” 沈皓安很是不放心,他掏出一个骨哨塞到木南手里,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左边的林子里走进去了。 右边这处林子的路面比左边的相对更平整,木南握着手里的哨子,心底里生出了对好友的暖意。 她不敢多耽误,匆匆跑进林子里。 第五章:落水女子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越是往深处走,头顶的树木就开始越发茂盛,到最后甚至完全遮住了月光,木南不得不点亮火把,小心前行。 走到一处山洞口时,木南在内里发现了有火焰堆燃烧过的痕迹。 这附近还有别人! 她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深夜能在这荒山野岭内露宿之人绝非善类,景珊珊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看到有人在的地方必定会过去,若是遇上坏人,她可不就······ 木南不敢再逗留,她伸手感受到这堆灰烬仍留有余温,说明这里的人刚离开没多久。 仔细观察附近的草丛,能看出靠西南方的灌木丛似乎生长的更高些,这不符合规律,一般东边草木比西边更茂盛。 附近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和多余的痕迹,这让木南的疑心更重了。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索性直接拿出配剑,冲进了西南方的灌木丛里。 刚一踏入,这看似繁茂的灌木丛竟然直接连排栽倒,露出后面一条幽暗的小道来。 “果然是伪装!” 木南微微眯了下眼睛,直接弯腰顺着小道爬了进去。 初入窄,爬过一段后,眼前的世界骤然开阔起来,这里似乎是一片峡谷内部。 月光清明,照亮了不远处悬挂的一处瀑布。 远远地,在那瀑布旁似乎有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走入了瀑布内部。 “姗姗!” 木南虽看不清人脸,但隐约能辨认出其中一人身着长裙,似是个女子。 来不及多想,她一头扎入林子,朝着那瀑布奔去。 等她跑到瀑布接落的湖水边才发现,那二人方才所在的位置恰好在峡谷山脉的半腰位置,此时自己在谷底,连接谷底和那半腰悬壁之间的是一片倾斜度不大的峭壁, “这···他们怎么上去的啊?” 木南有些着急,她划算着此时该是快后半夜了,若景珊珊真被人带入瀑布之后,此时的处境是极其危险的。 打量了眼前的峭壁,木南决定自己攀爬上去。 好在前世她环游世界时,有过徒手攀岩的经历,此时才能应对这片峭壁。 使用三点固定法,稳住身体重心,她左右灵活的接力,不过一会儿就够到了那片突出的石台上。 刚刚站上去,还没立稳,忽然,一道青色身影像是出膛炮弹一般从瀑布内部猛然弹射出来,这人长发散乱,长裙被瀑布浸湿,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和好看的腿部线条,整个人像是虾子一样弓着腰飞在半空中,然后狠狠的坠落了下去。 她明显是被人从里面大力踢出来的! 木南见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身子紧贴石壁,攥着手里的剑,等待着另一人冲出来。 果然,只听到瀑布喧嚣声中突兀的多出了一个粗犷而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高大的男人冲了出来,一只手捂着眼睛,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另一只手拿着弯月刀,四下乱挥,嘴里还不停地叫嚷: “你个小娘皮,敢戳瞎老子的一只眼,老子今天就挖了你一双······” 他这话还没说完,没留意身下多了一只伸出来的脚,一下子就被绊倒,随后,许是因为视线不清的缘由,他本想翻身起来,可没想到翻错了方向,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下去,然后重重砸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咦——” 木南往下偷瞄了一眼,立刻露出了嫌恶的表情。那男人运气实在不好,摔得头破血流的,死相着实不好看。 而那长裙女子则是落在湖里,正挣扎着往岸边游去。 木南见那女子没事,心中顿时宽慰不少,赶忙爬下去,跑去看看那人是不是景珊珊。 等她花费了一番功夫爬下来后,那女子早就不见了踪影,木南只在岸边的石头缝里找到一块木雕的佩饰,上面似乎雕刻着一只小兔子,打着玫粉色的络子,沾着不少泥巴。 “这东西肯定不是景珊珊的!那他们两个是谁啊?” 木南心里纳闷,左右张望也看不到那女子的身影,抬眼看看月亮的位置,又靠东了些。 今晚这大半的时间可都浪费了! 也不知道沈皓安那边找的怎么样了?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收了这兔子木雕,急匆匆跑去找沈皓安汇合。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茂密树林里后,方才那落水的青色长裙女子这才从暗处缓缓走出来,随手捋了下湿漉漉的长发,然后竟然开始脱衣服,她的动作有些粗鲁,撕掉身上湿漉漉的裙子后,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胸膛。 此时若是木南看到,必然会惊讶:这人竟是个男扮女装的大佬? 此人生的腰细腿长,一张巴掌脸线条分明,在月光的映衬下,甚至比女人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一双凤眸中闪过几分冷漠,红唇微启,望了一眼木南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随即转向死去的高大男子,扒掉他的衣物和怀中的某样东西后,这才消失在暗夜之中。 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后,木南才回到了当初的汇合点,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沈皓安身边的景珊珊。 此时二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不大友好,都离对方远远地,也不说话。 景珊珊眼尖,看到了木南,立刻展露笑颜,迎上去一把拉住木南的手: “南哥哥,你没事吧!为了找我,你在外面熬了一夜,姗姗好心疼!” 还没等木南开口,沈皓安也凑过来开口,还顺带拉开了景珊珊的手: “知道我们辛苦就好,白眼狼!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你们景家这点礼节都没教你?” “你······” 景珊珊刚想回怼,却被木南用眼神压住: “姗姗!皓安说得也对,若是让别人知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在外一整夜,对你的名声不好!这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你跟我们回驿站,阿巧也在,我派人给景家去信,让他们秘密接你们回家!” “可是···我舍不得你···”景珊珊用可怜的目光祈求木南。 她本来就是冲着木南来的,听闻木南要去钟灵城求娶贵女,心里的醋坛子直接爆裂,急的当天就追了过来,没想到在林子里迷路了,阿巧也不见了。 这事儿她是瞒着家里人的,如今,要她被景家接回去,那她指定得在祠堂跪上三天。 事到如今,景珊珊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保留的了,她鼓起勇气,直视着木南的眼睛: “南哥哥,我···我喜欢你···你不要娶什么贵女了好不好,娶我吧!我愿意嫁给你!” “呵呵!”沈皓安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而木南则是沉沉呼出一口气,很是认真的看着景珊珊: “姗姗,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可我们木家确实需要娶一位贵族家的女儿,这是经过族老们一致商议的,我这种权欲熏心的人不适合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景珊珊听完这话,似乎也不觉得惊讶,只是撅着小嘴,随后,直接转身离开。 “回家就回家!反正南哥哥最后还是会娶我的!” “嘿!景珊珊你脸皮够厚啊······” 三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等他们回到驿站时,阿巧这才放下心来。 第六章:锦云行宫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看着自家小姐那一副有些丧气的模样,自知这事儿没成,便迎上去安慰。 木南派去景家的小厮很快送到了口信,一直看到景珊珊和阿巧上了景家兄长的马车后,她这才松了口气,和沈皓安继续赶路。 这一来回的折腾又耗掉了一天的时间。 等他们抵达钟灵城时,已然快十三天过去了。 钟灵城是钟灵国的都城,城墙绵延千里不绝,整座城气势恢宏,守军们一脸森严,光是南城口就有二十名守军防卫,出入检查甚严。 木南和沈皓安入城后,看着眼前的繁华与热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高楼小阁比邻,街道熙熙攘攘,城市规划井然有序,南城口多商区,热闹非凡。 二人在琳琅满目的商铺前看花了眼,吃了不少美食后,这才想起要找家店落脚。 “木南,前面有家客店!” “等等!皓安,咱们来这儿可不能住那样子的店,要住就住这钟灵城最贵最好的店!” “也行!” 沈皓安点了点头,他知道木南打的什么算盘,想要迎娶贵女,自然摆出来的排场不能差。 可等他们兜兜转转到达这家号称钟灵城最有逼格的锦云行宫后,还是被这豪门装饰的高楼亭阁给震惊了。 白玉似的墙面光洁润滑,搭配琉璃顶,以及错落有致的园林喷泉,简直就是仙宫一般的存在。 木南这个有着现代灵魂的人看了,都在感叹其匠心独具、鬼斧神工。 二人几乎立刻就敲定了主意:必须住在这里面! 然而还没走几步,门口的四名守卫就用冰冷的铁剑拦住了他们。 这四人生的体格精壮,面相森严,手里的武器更是闪着凛冽的寒光,一看便是训练有素。 守卫甲上下打量了木南二人几下,随即才开口问道: “可有我行宫的身份令牌?” “没有,我们二人初来钟灵城,正想入住此地。” 木南说着,面上陪着和善的笑。 而那守卫甲却仍是一脸冷漠: “可有官令?” “官令?大哥,我们只是想住几日,为何还要官令?” “哼!锦云行宫只招待官宦贵族以及有行宫令牌之人,尔等闲人速速离开!否则······” 守卫甲说着,他手里的长剑径直滑向木南和沈皓安,锋利的剑刃离木南也不过一个手指的宽度。 “切莫动手!我们有官令!” 眼看对方势头不对,沈皓安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块虎头黑纹令牌来。 这是他临行前,特意从他那老爹书房里偷出来的官令。 在钟灵国,官令等同于官宦的身份证,持令者可享有此等官阶的特殊权利。 沈皓安为了防止路上遇到麻烦,才想着带着老爹的官令上路,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守卫甲看到虎头黑纹令牌后,这才收回银剑,面色冷淡: “进去吧!” “好好好!” 沈皓安赶忙收了令牌,拉着木南的胳膊匆匆往里走。 正式进入琉璃大门后,这锦云行宫的美才真正如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般向二人缓缓展开,还未入正厅,便已闻清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身材曼妙、面容清丽的侍女们低眉顺眼地缓缓走过,整个行宫内皆是一派和谐有序之象。 见有客入,一面容清朗的男子不疾不徐的走到二人跟前,客气见礼,随后便主动给而二人带路。 几句攀谈过后,木南这才得知,这男子是行宫内管事之一,名为夏首。 行宫内如同夏首这般的管事约有六十多名。 夏首一看也是一个受过文化熏陶的人,一路谈吐得体、礼仪自然得当,让木南和沈皓安从方才被守卫威吓的情绪中渐渐缓了过来。 进入正厅后,夏首直接带着二人办理入住。 “我们锦云行宫共有六十二间房,分为五等,收费也不同,五等房每晚一两,四等房每晚十两,三等房每晚五十两,二等房每晚一百两,一等房嘛···每晚三百两。” 夏首说着,那双狭长的、微微上扬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笑道: “方才我看二位拿的是虎头牌,想必是地方上来的官家,住个五等或四等房足矣。” 木南听着这人的话,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爽。 这夏首虽然面上客气,可眼睛却尖的很,说出来的话看似体贴,实则却含着几分瞧不起的意味。 沈皓安心思大咧,闻言也觉得四等或五等房合适。 那一等房竟要三百两,相当于十户佃农家一年的收成了;沈皓安的老爹身为县令,年俸禄也不过一百两,这还是因着他治理有方,上面嘉奖来的钱。 他暗暗咂舌:果然都城是个奢侈的地方。 “夏管事,我们就住一等房!” 在沈皓安惊诧的目光下,木南掏出自己的银钱袋子直接拍在柜子上,袋子鼓鼓囊囊的,夏首打开一看,内里竟是一块分量十足的狗头金,价值三千两也有余了。 他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有半分谄媚之色,只是看向木南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一等房是独门独户的庭院,内里有五间正房,还有独立的小厨房和恭室,二位公子可需要几名侍婢?” 夏首说着,收了狗头金,轻轻拍掌,随即,便有十几名姿色上乘的年轻女婢从屏风后的小室内缓缓走出,极为恭顺地朝着三人行礼。 沈皓安见这些都是女婢,有些不适应,他在家里时,生活起居基本都是由几名男仆照顾,只有厨娘是一位年过五十岁的妇人。 此时,让他挑女婢伺候,着实为难了他。 木南倒不似沈皓安这般局促,她大大方方的扫视了一遍众女子,这才对夏首说: “夏管事,我们不需要太多的侍婢,只要厨房、打扫、日常差遣各两人足矣,您看着安排就好。” “好!公子请先行入住,侍婢们随后就到。” 夏首微微勾唇,看着二人被另一名管事引去一等楼阁,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这才回转身子看向面前的女婢们。 锦云行宫极大,一等楼阁临东,更靠近贵族们的居所,木南二人被引着穿过一条幽静隐蔽的小道,很快便到达了住处。 虽是临时的住处,但这一等房足足有一个别苑那么大,三进三出的格局与绿树鲜花完美融合,紧邻着此处的还有一块波光粼粼的清水湖,衬得此处高雅清幽。 倒真是值了那三百两一晚的价格了。 正在二人欣赏美景之时,忽而,被一段琴笛和鸣之声吸引了视线,不自觉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寻去。 那是一处位于东北方向的宅子,美妙的合奏声从内飘出,令人为之驻足。 一曲毕,其中似是传出了鼓掌和叫好的声音。 木南疑惑间,为他们引路的管事微微一笑: “这是小合王正在与赶来参加花神宴的诸位宾客聚会呢!二位不必担心,此次只是小聚,不会吵到二人晚上休息。” 小合王,这名字听着耳熟。 木南蹙眉间,沈皓安已经抢先替她解疑答惑了: “小合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合间王的嫡子,也是下一任合间王的继承人,今年刚满二十岁吧!我记着我爹上个月还给他送去过一份庆生礼呢!” “公子所言极是,这小合王和其他宾客皆是赶来参加本年的花神宴的。”管事微微颔首。 “花神宴?”木南有些懵,光听这名字她有些参不透其中奥妙,难道是聚众赏花? “二位公子第一次来钟灵城吧?花神宴是贵族王亲们每年都会举办的宴会,因着此时节,我钟灵国国花盛放,由此得名,花神宴上十大贵族男女皆会出席,也算得上是一场姻缘会了!” 管事说完,那六名由夏首亲自挑选的侍婢款款走来,先行进入住所为木南和沈皓安打点。 “花神宴何时举行?”木南问着,看向那院落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 管事微微一愣,旋即淡淡回答: “就在三日后,只是容在下多嘴一句,二位公子没有花神令切勿擅闯宴会,那里的守卫可是厉害的很呢!” 木南没应声,只是那眼神让管事不由得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又是一个痴心妄想的短命鬼! 待他退下后,木南和沈皓安进入住所。 第七章:刺杀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这大宅子内住房很多,木南和沈皓安各占一进,那几名女婢也是极有眼色,早早为二人开始准备饭菜和沐浴用的物品。 待二人吃饱喝足,沐浴更衣后,沈皓安便直接回房睡觉去了。 木南本想着跟着几名女婢套个近乎,问点关于十大贵族的隐秘八卦之类的,可不曾想这些女婢一个个嘴巴都挺严实,除了简单介绍了下十大家族外,其余八卦小道一律不谈。 估计是这行宫内早就有人给她们做过规矩了吧! 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的木南也睡不着,围着清水湖散步。 小合王的宴席在日落后就散了,此时,他的住所处静悄悄的,内里仍有灯火,却甚少有喧嚣。 木南坐在亭子里,抬头望着天空发呆。 看着看着,忽而亭间起了风,紧接着,黑夜里竟哗哗下起雨来。 她一时被困在亭内,索性就趴在桌子上看雨水拍打树叶和花朵。 正当她走神之际,忽而不远处小合王的住宅里传来慌乱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宅门被人猛然推开,几名小厮冲出来高声大喊: “行刺啦!小合王遇刺啦,速速锁死所有出口,莫让那贼人逃出去!” 这一声大喝如同惊雷,彻底炸掉了行宫内所有人的平静。 夏首以及好几名管事纷纷冲了出来,匆匆进入小合王的住宅内,再次出来时面色皆是有些慌乱。 ‘小合王遇刺?难不成死了?’ 木南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她急忙起身要去那宅邸前看一看,却被看门守卫拦住,命她立刻返回自己的住处,等待城令审查。 刚一迈入自己的住处,沈皓安就急匆匆找了过来,见木南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木南,小合王那边怎么遇刺了?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啊?” “说不好!我觉得那小合王有可能已经死了!” 沈皓安闻言大惊,急忙抬头巡视四周,见无人在侧,这才拉着木南进入房内,小心地关好门: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合王乃是王族嫡系,妄议其生死,是会被砍头的!” 木南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没再说下去。 等了不到一刻,城令府的官兵已经到了,气势汹汹的搜寻每一处宅邸,带兵闯入木南住处的是一名皮肤黝黑的高个子将领,他语气霸道地命手下直接扣押了木南和沈皓安。 因着木南二人的住处离小合王的宅邸最近,故而嫌疑也最大。 一通搜查下来,屋内的东西几乎被砸了个七七八八,行李什么的都被带了回去当做罪证有待审核。 如此雷霆做法,更肯定了木南的猜测:小合王真的死了! 一晚上,锦云行宫内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逮到了城令府接受审查。 如此大的产业一时间竟空的像是鬼城。 木南和沈皓安在牢房里熬了一夜,这里面腐烂败臭的味道根本无法让人入睡。 一直到天光大亮,有阳光从墙上小小的窗口里挤了进来,才让人稍微能从这恶劣的环境中透过一口气来。 没有早饭,有的只是狱卒们粗暴的厉喝和踢踹犯人的声音。 和木南二人关在一起的还有几名官家公子,也是住在一等房的人。 其中有个穿着丝绸睡衣的长发男子,一整晚都在哭,本来都哭累了,这会子听到狱卒们动私刑鞭笞犯人的声音,吓得脸色更白,又哀哀戚戚的哭了起来。 “我说你烦不烦啊!”沈皓安揉着太阳穴,听了一晚上鬼哭狼嚎,他也受不了了。 “你谁啊!敢对方公子这么说话!方公子这会子心里难受,不行啊!” 旁边安慰着那哭泣男子的人瞪着眼睛冲沈皓安喝着,样子很是乖张。 “大男人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我就看不惯他这乌龟样儿!别人是打他了还是怎么着·······” 沈皓安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东西,少年性子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腾得原地站起,居高临下的和那几人对峙。 “哼!乡巴佬,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有本事等爷们儿几个出去了······” “咣咣咣——”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胖狱卒握着一根粗大的木棍狠狠敲在大牢栅栏上,满是鄙夷的扫了牢里面的几个年轻人一眼: “吵什么吵!再吵就直接拉你们去吃夹肉刑,你!那个长的娘了吧唧的小白脸——别看了就是你!出来!还有那个站那儿的大个儿也出来!” 胖狱卒挥着棒子指了指木南和沈皓安,一脸不耐烦的开了门。 二人几乎是狱卒大力推着前进的,走过阴暗潮湿的地道后,来到一处彻底见不着阳光的场地。 木南猜测着他们应是到了地下了,看周围挂满了各种刑具,上面的血腥味似乎还很新鲜。 这里有很多独立的小牢房,黑的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多深,也看不清里面有没有关人。 场地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旁正经坐着一个面容肃杀的中年大叔,左右各立两名狱卒。 整个空间内始终透着过分压抑的氛围,回响着木南和沈皓安移动时手链和脚链摩擦的沉重声响。 等他们在场地内站定,坐着的肃杀大叔这才开口: “你们知罪吗?” 木南和沈皓安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肃杀大叔似是知道这二人不会开口一般,冷哼一声,加重了语气: “你们知罪吗?!” 这一声如洪钟般炸耳,木南不得不皱着眉头尽力忍耐。 “呵!不说话也没用!这世上还没有我黑豹堂敲不开的嘴!来啊!” 肃杀大叔说完,抬起手指便要让那几名狱卒动手。 “等等!敢问大人我二人何罪之有?”木南清亮的声音传开,眼神坚毅。 她可不愿意就这么白白被人动了私刑。 “呵呵!终于开口了?还以为你们有多硬呢?何罪之有?假冒官家,制假官令,私售黄金,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够关你十年八年的了!还说无罪?” 肃杀大叔说这话时,面上的肌肉都是紧绷的,那双如同蛇眼般的瞳仁中射出令人胆寒的威压。 “那官令是真的!是我父亲的!是我父亲借给我保命的!”沈皓安一听肃杀大叔有治罪的意思,立刻急急的回应起来。 但他这一回应,却正好着了对方的道,肃杀大叔眉毛微微一挑: “那更要罪加一等!私授官令、以权谋私可是死罪,陛下亲赐官令是要天下官员为民造福的,不是用来遮蔽子女荒唐行径的玩具!” 第八章:真真假假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肃杀大叔说完,狠狠一拍桌子,顺势站了起来。 整个人如同高大松竹一般挺立,那阴影笼罩正好笼罩在木南和沈皓安的身上,形成一股子强烈的危险气息。 “不是···不是的,我父亲···我父亲不知道官令被我拿了····是我自己······” 沈皓安想解释,旁边木南察觉事情不对,赶忙出声低喝阻止: “皓安兄!别说了!” “哼!官令如同官吏自身,丢失官令等同于玩忽职守!应被罢官流放,全家抄至奴籍!你可认罪!” 肃杀大叔说着,几步走到沈皓安身前,大力扣着他的脖颈,强迫少年与那双阴狠的蛇眼对视。 木南甚至清晰地看到沈皓安开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了。 她心底里莫名升起一股子火气,猛地抬头看向肃杀大叔: “大人所言甚是可笑!您审查犯人无数,却以如此卑劣的手法诱骗少年认罪,岂不可笑?” 肃杀大叔猛地转过脸来,那双眸子和木南直接对上时,竟让木南也忍不住后背发凉,险些就要回避对方的目光。 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一只手偷偷拧着大腿肉,强行分散注意力,昂着脑袋盯着那双渗人的眸子看。 “呵—,对有罪之人用什么手段都是正确的,倒是你私售黄金,起码要关个二十年,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出路吧!” 肃杀大叔很是轻蔑的眯了眯眼,直起身子,转身走向自己的椅子。 “大人!您此番特意把我们二人提到如此私密的刑讯之地,想来也不是为了什么虚浮的罪名,黄金、官令试问这贵族官僚之中哪个没触过红线,大人若要较起真来,只怕是审个十年八年都抓不完,您——其实是为了小合王的死而来的吧!” 木南清亮的少年音掷地有声,语气完全不像是一个犯人,她跪在地上,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肃杀大叔的背影。 她分明看到,在提及小合王之死时,肃杀大叔的身子轻微的震颤了一下。 随即,大叔幽幽的转过头来,那双蛇瞳盯得人直发毛。 “看来你挺聪明的!只是···知道这消息的可不多啊!你——可还跟何人说过?” “只有我的好友皓安兄知道,大人,您应该清楚,王族后裔陨落并不是能瞒过去的事情,更何况是小合王这种身份,我猜大人您此次的任务定是抓到凶手,呈与陛下,待陛下将小合王的死讯公布之时,也会一并将那凶手在天下人面前处死,以慰人心。” 肃杀大叔听着木南的话,眼中的精芒闪动,隐隐浮动着几分杀意。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听木南讲了下去。 “大人,我猜在您抓住的这些人里并没有所谓的凶手,而陛下给您的期限也很近了吧!” “哼!你这般年纪能构想至此倒也是不错了!既然你知道我交差的期限将至,竟还敢如此言语张扬?你可明白就凭你刚刚那番揣测圣意的话,我就足以用你去做替死鬼了!” 肃杀大叔面上浮起少有的笑意,只是这笑也是极其冰冷的。 木南微微蹙眉: “看来大人也知道我等并非凶手,大人您还不能杀我,因为——我知道凶手在哪里!” 深夜,早已如同鬼城的锦云行宫之中,万物寂寥,漆黑的院落中隐隐浮动一个人的轮廓。 这人似是对这行宫极为熟悉,借着隐蔽的草丛假石灵活穿行于行宫之内。 他行走如风,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到达了一堵院墙前,借着旁边的大树,几下便攀跳至墙头,谨慎的隐在树冠里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纵身一跃,跳下地面。 终于离开这锦云行宫了,此人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 可他还没走几步,忽而不远处屋顶上嗖嗖窜出两道黑色飞镖,直接打向其要害。 这人身法极好,巧妙躲开了偷袭,他深知周围有埋伏,立马加快了速度朝着反方向逃跑。 却不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大手死死按住了此人的肩膀,紧接着,一把银光弯月刀勾住了这人的脖子,叫他不敢再继续逃跑。 很快,周遭的房屋内灯火亮起,好几扇大门接连打开,从中冲出官兵无数,将这逃跑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肃杀大叔背着手从中走出,一双蛇瞳紧紧盯着那张被灯光照的无处遁形的脸: “小合王?” 灯光把四下照的亮如白昼,那人的脸白如冠玉,身形挺拔,虽然穿着朴素低调,可那一身从小教养出来的贵气还是无处藏匿,此人可不就是已经遇刺身亡的小合王吗? 小合王看到肃杀大叔倒是冷静许多,冷冷哼了一声: “哼!没想到那畜生的死竟然惊动了黑豹堂的鬼面蛇亲自出马,果真都是一群走狗!呸!” 黑豹堂的鬼面蛇? 跟在肃杀大叔身后的木南听到小合王的话后,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那张严肃的脸。 鬼面蛇的称呼倒真是名如其人,叫的很妥帖! 鬼面蛇伸出手,在小合王的脸上扯了扯,似是在打量这人是否戴了面具。 确认是真人样貌后,那蛇瞳之中不禁浮出几分带着疑惑的复杂之情。 “你不是小合王殿下?” 这位小合王面上仍是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被抓住的窘迫: “鬼面蛇竟不认得本王了?” “可您如此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鬼面蛇盯着小合王的眼睛,想要从中探究些什么。 “他不是小合王!” 突然,凝重的气氛之中,木南的声音突兀的冒了出来。 引得在场之人皆是一惊,那小合王本人勾唇轻笑,看着走出来的白净少年: “小子,话可不能乱说,本王的确做了点糊涂事,但陛下绝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鬼面蛇也知道合王是皇帝最亲的胞弟,只要不是谋朝篡位,基本上对合王一家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宽松态度,这次这小合王惹出如此大乱,也不会受到重罚的。 “你就不是小合王!我问你,昨日小合王举办宴会,其间曾亲自表演,他所拿之乐是什么?”木南站在这位小合王面前,微微仰着脑袋直视对方。 小合王笑的更为轻松: “本王抚琴,一乐师吹笛,这来宾都是知道的!” “哼!那——那个乐师呢?” “宴席散后就离开了,本王怎会知道一个下人的去处?” “你当然知道,因为你就是那个乐师!鬼面蛇大人,你可检验此人的右小臂接近肘部有一条新增的红色伤疤!” 第九章:黑豹堂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木南说着,回头看向鬼面蛇。 这位肃杀大叔听到木南直呼自己的外号,眉间肌肉忍不住微微抽动,鬼面蛇只是外号,且除了官衔高于他者,其余人都不敢当面这样叫。 鬼面蛇本名杨敏山,因行事果决狠辣,外形冷酷,一双蛇瞳渗人无比因此得了这个外号。 此时,杨敏山难得忍住没发火,皱眉命人挽起小合王的袖子,果然在那个位置发现了一条细长的刚结痂不久的疤痕。 “呵呵,这是本王在宴会上不小心刮伤的,怎么这也叫证据?”小合王冷冷翻了一白眼。 木南确认过疤痕后,和鬼面蛇杨敏山对视一眼,此时,她明显看到那双蛇瞳之中已经跃动着说不出的兴奋。 杨敏山冷冷一笑,指挥手下: “将此冒名顶替的贼人拿下!扣押至死牢,等待陛下圣裁!” “你们敢抓本王!这是以下犯上!死罪!” “你快闭嘴吧!冒牌货!”木南仰着脑袋,又几分得意:“你不知道吧!其实真正的小合王手臂上那条红色疤痕并不是真正的伤疤,而是戴了一种西域的伪装之物,遇水就会慢慢脱落!而你没有仔细检查,就贸然模仿,哼!愚蠢!” 她说完,看着小合王震惊的表情慢慢化为自嘲和冷漠,心底里对这个人更是鄙夷。 要问她怎么知道真小合王手臂的事情? 那还多亏了在牢里那个一直哭唧唧的男人。 昨晚,她被抓到监牢之中后,那男人就开始哭,到半夜许是哭累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这人还说起了梦话,说什么不该给小合王戴那个东西,如今出事了,要是被查到该怎么办才好之类之类的话。 他说的断断续续,木南当时被腐臭的味道冲昏了头,听得也不清楚。 直到她和沈皓安被抓去,面对鬼面蛇杨敏山的威压,木南倒猛然间想起这事儿来了。 那个爱哭的公子哥心理素质实在不咋地,被杨敏山一吓唬,什么都说了,就差把他家账本交上去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和小合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倒是超出了木南的心理预期。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 有鬼面蛇杨敏山的手段在,不怕撬不开那人的嘴。 很快,到了第五日,木南和沈皓安以及一众被抓的人都被放了出来。 许久得以重见天日,沈皓安激动不已,他勾着木南的肩膀嚷嚷着要去酒馆里好好吃一顿。 城令府门口立着硕大的公示牌,上面挂着最新的告示。 木南本不想看的,却在经过之时,听到围观人群之中,有人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这合间王爱子竟到如此地步,小合王刚刚遇刺身亡,他也因忧思过度病逝了!唉——真是天意难测啊!” 合王也死了? 木南停下脚步,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把那告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告示的确是公布了合间王与其爱子小合王的死讯,其间文字虽是痛心疾首,但不知为何,木南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慢慢退出人群。 她隐隐猜到这其中另有隐情,而且一定跟那个与真小合王一模一样的人有关系。 但——这不是她该管、也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深呼吸几次后,她这才跟着沈皓安去酒馆吃酒去了。 城令府的胡同内,鬼面蛇杨敏山正站在阴影处观察着远去的木南和沈皓安二人,一双蛇瞳中闪过几分欣赏,他身后站着一个白衣男子,背上背着一把凛然的弯月刀,脸上带着鬼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大人,用不用做掉他们?” “呵呵,暂时可以留着玩,这世上之人多是贪婪无度的,少的是懂得有为而不为之人,走吧,咱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呢!” “是!” 语罢,二人的身影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酒馆里热闹非凡,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木南难得心情舒畅,和沈皓安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摆摆结账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从官府那里拿回来的包裹之中多了一些通用银两以及一块雕刻有豹头的黑铁牌子。 她此时双眼迷离,看东西都重影,右手摇摇晃晃的拿出牌子,放在眼前打量时,身旁等待她掏钱的伙计一看到这牌子,立刻双腿打抖,跑走喊来了掌柜。 胖掌柜本来正在后厨调戏新来的小丫鬟呢,一听有黑豹堂的人来他店里吃饭,立刻扔掉怀里的小美人儿,屁颠颠的跑来跟木南套近乎。 “大人!不知大人光临本店,是本店的荣幸啊!这样,大人这次的饭钱不用给了!诶呦喂!你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没看到二位大人都累得走不动路了吗?快去收拾两间上房!快去啊!” 胖掌柜伸手拍了下伙计的脑瓜子,转头又笑颜盈盈的对着晕乎乎的木南点头哈腰的说话。 沈皓安早就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你····你认得·····这个····东溪?”木南面上红扑扑的,说话都大舌头。 “认得认得!这是黑豹堂独有的身份令牌,想来大人您办案辛苦了!楼上给您备了房间,请跟小的来吧!”胖掌柜弯腰引路,木南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迷糊间又指了指睡死过去的沈皓安。 “那他·····他肿么办······” “大人放心!小店一定安顿好二位大人!” 胖掌柜说着,给跑下来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两个伙计赶忙背着沈皓安上了楼。 木南脚步虚浮的进了房间,锁上门,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胖掌柜看终于将二人安顿好了,这才美滋滋地下楼招呼客人。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的一名女子喊住了胖掌柜,声音婉转娇柔,胖掌柜听到有美人呼唤,自是乐的上前搭话。 等他走近了,那女子将帷帽上的轻纱抚开,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美丽的面庞,特别是那一双波光潋滟的凤眸只是看几眼,就会令人心神荡漾。 “掌柜的,方才上去的那两名少年郎是什么人?怎的能让掌柜亲自招呼呢?” “嘿嘿!这位姑娘可知道黑豹堂?刚才其中那个白玉冠面般的少年郎竟然就是黑豹堂的人,那个身份令牌可没人敢伪造啊!那可是黑豹堂啊!” 胖掌柜提到黑豹堂,全身的肥肉都激动的颤抖起来。 “哦?倒真的英雄出少年啊!这般年纪竟能入得黑豹堂,着实不简单!”女子修长的玉手轻轻摩挲着茶杯,眼底慢慢漾起几分猜不透情绪,朱唇微微勾起,看的胖掌柜忍不住愣了神,身子竟微微前倾,似有轻薄之意。 就在他即将摸上这女子的手时,忽的,她身边的丫鬟用花生猛然打向那肥猪手,力道很重,疼的胖掌柜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你们两个小丫头蹄子,这可是老子的店!摸一下怎么了?都给我滚出去!” “正好!结账!” 女子放下帷帽上的轻纱,在桌上放下银两,带着那个丫鬟径直离开了酒馆。 她生的高挑纤瘦,一身紫苏流云裙更是衬得身姿婀娜,离开时倩影引得不少客人频频回头。 她身旁的丫鬟则显得矮了些,凶巴巴的回头冲这些觊觎她家小姐美色之人瞪去。 一直到彻底看不见这二人了,酒馆里的人才又继续恢复吃酒划拳的状态。 第十章:检查温家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这一夜,木南睡得特别死,直到她突然被一阵憋了很久的尿意催醒,这才睁开眼,晕晕乎乎的爬起来找出恭的地方。 寻了一圈也没找到,看了看四下陌生的环境,这才记起她昨天是留宿在一家酒馆里了。 “恭室应该在楼下吧!” 木南嘀咕着,开了门,刚一下楼,就迎上了胖掌柜满是横肉的笑脸。 “大人您醒了!昨夜睡得可还行?今天想吃点什么?” “随便准备点吧,帮我把我朋友叫下来,对了,你们家恭室在哪儿?”木南揉了下眼睛,打着哈欠问着。 “恭室?哦!您是说茅房啊!就在后院!左手边直走就到了!” “哦哦,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帮我叫我朋友吧!” “好嘞!” 看着木南还有些迷糊的背影去了后院,胖掌柜的嘴裂得更大了,喊了一个伙计去叫沈皓安起床,自己则乐颠颠的去了后厨张罗饭菜,一边走还一边嘀咕: “恭室!恭室!不亏是黑豹堂的人,连茅房都叫得这么高级···啧啧——” 释放完身心后,木南感觉畅快多了,她哼着小调儿回到大厅,看到沈皓安已经坐在桌子边等她了。 昨天喝的太多,就连习武多年的沈皓安也是一脸疲惫,有点顶不住的感觉。 二人看着彼此带着疲态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嘲笑对方酒量不行。 饭菜很快上来,胖掌柜特意安排了清淡解酒的汤饭和小菜,让二人赞不绝口。 趁着他们吃得开心的时候,胖掌柜也笑眯眯的坐了下来: “嘿嘿,敢问二位大人是黑豹堂什么位阶的差爷啊?” 木南嘴里咬着小酱菜,和沈皓安默契对视一眼,随即,她把那块豹头黑铁牌子‘哐啷’一声扔到桌子上,笑眯眯地反问掌柜: “掌柜您觉得我们是什么位阶啊?” 胖掌柜打量着二人平静的神色,又看了眼桌子上的牌子,一时语塞。 这黑豹堂可是直属于皇帝的机构,不受三公九卿牵制,内里藏龙卧虎,高手云集,有传言能进黑豹堂之人个个都心黑手辣,甚至能让一府百人一夜内从这世上彻底被抹杀掉。 他可不敢随便说话,万一惹到这二位小爷了,他这小店可是要倒血霉的啊! 想到这里,胖掌柜似乎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随即,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这···这我也不懂黑豹堂的事情,二位莫要怪罪哈!嗨呀,咱这好奇心还不是因为最近黑豹堂风头正盛嘛!因着破了小合王遇刺一案大受嘉奖,钟灵城里百姓们都夸呢!比城令府还风光!” “哦?这样啊!都是小事!”木南说得云淡风轻,倒更显高人模样。 胖掌柜见对方有些受用的模样,大受鼓励,继续说了下去: “经过合王这事儿啊!连带着那花神宴都取消了,听说,最近黑豹堂在各大贵族官宦家里正检查危险残党呢!不知二位大人被派到哪个城区了呀?!” “没看出来啊!掌柜不仅会经营铺子,还这么关心官家公务呢!”沈皓安吃着汤饭,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胖掌柜一愣,自觉又说错话了,赶紧打圆场,木南和沈皓安全程太极回应。 一顿饭吃完,二人拿好自己行李离开了酒馆。 走了很远后,沈皓安才忍不住吐槽那胖掌柜太话痨了,听得他饭都没吃好。 “好啦!人家怎么说也没让我们出银子,只是得重新找个住的地方了,而且,刚才你听到了吧,黑豹堂进入贵族官宦家检查,也就是说有了这块令牌,我们也能进去!” 木南说着,勾唇颠了颠手里的黑铁牌子,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沈皓安听完,却连连摇头: “别别别!这牌子来历不明!指不定是那个鬼面蛇的陷阱,你这用了有可能就栽进去了!木南,你难道又想被抓进去吗!” “别怕呀!这牌子上也没刻名字,只要我们不去太大的贵族家里闹事儿,他们还是会给这牌子几分薄面的!而且,如果仅凭咱俩现在这身份,只怕是再过三十年也混不进那些贵族家的门槛儿!那我还怎么娶贵女,打我那二叔的脸呢!” 木南说着,把牌子重新收好,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二叔惊掉下巴、以及一众族亲们不甘不愿送上铺子和田地的脸了! 天上白掉的机会,不捡起来好好利用下,那就可惜了! 看着木南笑的愈发得意地小表情,沈皓安表示很担忧、很头痛,但毫无办法。 他习惯了支持木南做的每一个决定,就连小时候跟着木南连捅十个马蜂窝,最后变成猪头脸,躺在床上两个月下不来,他都没觉得后悔过。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木南冒出再傻再不可能的想法,沈皓安都会选择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犯傻。 这也许就是十几年的兄弟感情使然吧! 对!一定是这样的! 沈皓安如是想着。 直到他和木南真的大摇大摆走进了一家贵族府内后,看着周围面带恭敬、质疑、审视等等诸多目光时,沈皓安才突然觉得这次真的玩大了! 木南特意挑选了十大贵族的末流家族温家作为第一个目标。 初进温家,木南努力摆出和鬼面蛇杨敏山一般的气场拿着牌子四处查看。 只是她和沈皓安都太过年轻,毕竟谁也没听说有十五岁的少年郎能入得了黑豹堂。 但也没人敢轻易质疑,毕竟黑豹堂是皇帝的部下,没人知道这黑豹堂内到底有多少人,又是以什么标准招揽人才的。 那块豹头黑铁牌子不会骗人,这也是木南的底气所在。 “二位大人请先入风雅堂喝茶,小人去吩咐各院落准备一下。”负责接待木南二人的是这温家的大管家,他已年过五十,但身子骨仍然硬朗,面对两个十五岁的少年郎态度很是恭敬。 “不必了!今日我等直接检查,不会在此白耗时间!速速带路,去后院!”木南摆出冷脸。 这老管家见应付不过,便开口应答: “后院都是女眷,大人不妨先检查前院,给女眷们些体面时间。” “哼!莫不是这温家后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才这般拖延时间?如果耽误了差事,我可是要禀告鬼面蛇杨大人的!” 木南学着杨敏山威胁人的口气说着。 果然,鬼面蛇杨敏山的名头让这老管家变了脸色。 第十一章:七小姐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大人莫急,温家上下清白,此事还用不着惊动杨大人,既然大人对后院存疑,那就随我来吧!” 老管家略略斟酌,这才松了口。 带着二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木南和沈皓安走了一段路后,打量着四周景色,随即交换了眼神:这老头故意带他们绕远路! 四周园林越来越密集,而房屋却少了。 走进这小花园里可有的曲折路要绕呢! “等等!此处有分岔路啊!正好我二人一人一边,就此开始检查吧!”木南沉声说着,也不管那老管家要开口阻拦,就自己往一个方向走。 沈皓安也趁势走向另一条路。 “等等!二位莫要乱走!别冲撞了我家小姐!” 老管家看到二人去的方向,一边是通往小姐们的闺阁,一边是通往夫人们的住宅,哪一边受到冲撞对他都不是好消息。 他本想带着二人绕远路,从杂役房开始检查,没想到木南二人突然变卦。 “老头!你敢拦我们就是公然对抗圣意,怎么?还想给你们老爷落个把柄?”沈皓安大声嘲讽了一句,随即便脚步匆匆的走远了。 来之前,木南在好几处茶馆酒楼都对过信息了,十大贵族之中,最末流的当属夏温二家,其中,温氏家主温元光近日似乎遭到政敌攻击,被皇帝扣留在宫中多日未归。 温家本就人心不稳,这时若是再被黑豹堂查出点什么,那真是天降灾患!雪上加霜! 老管家不敢再阻拦木南二人,只得赶忙抄近道去寻大夫人拿主意。 木南快速的跑了一段后,见老管家那厮没追过来,这才放缓了步子。 翻过一座假山后,能看到不少亭台楼阁错落分布,有几名女子正在树下阴凉处荡秋千,很是自在。 木南没直接现身,她蹲在假山遮蔽处,借着高处优势看过去。 “那几名就该是温家的小姐了吧?” 她看着那些女子的衣着,猜测着她们的身份。 一阵欢声笑语随着两个身影的到来突然停住了。 木南仔细看去,这两道身影一高一矮,看态度身姿,估计是主仆。 其中那个子较高的女子身材被紫苏流云裙包裹的凹凸有致,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衬得气质清新脱俗,光看背影就知道对方大概率是个美女。 站在秋千上的黄色衣裙女子有些趾高气昂的走到高个美女面前,竟生生比人家矮了一个头,不得不仰着脑袋盯着高个儿美女看,连带着那股子嚣张气焰都被压制了。 “七妹妹,你好慢啊!莫不是看不上姐姐的邀约,这才来的晚了?” 黄裙女子说着,那张白嫩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 她的话音落下,那几个站在秋千旁的女子也都走了过去,围在黄裙女子身边,纷纷仰着脑袋盯着高个美女。 “二姐姐,你昨日就把帖子送过去了,七妹妹应该早就看到了才对!” “三姐姐,你这话说的不对,二姐姐是送帖子了,可我听闻七妹妹昨日一整天都不在闺房内,莫不是私会情郎,这才没空看帖子吧!” “几位姐姐别怪七妹妹了,她是五娘在乡下带大的,骨子里习惯往外跑,不想咱们,守着这闺门礼法,倒也枯燥呢!” “哈哈哈哈——五妹妹这小嘴比刀子还厉害!” “······” 一群十五六岁的姑娘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完全没给那高个儿美女开口的机会。 木南听着这些小姑娘的言论,心里都气的不行,年纪不大,身上倒是很有当键盘侠阴阳怪气的潜质啊! 那高个儿女孩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不发一言,等着几名女孩嘲弄够了,笑累了。 她这才微微屈身: “各位姐姐教训得是,玉笙做得确实不对,理应向各位姐姐好好学习闺门礼法,这是我花了些功夫做的点心,是给各位姐姐的赔罪礼,还请······”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食盒却被为首的黄裙女子直接抢了过去。 黄裙女子打开食盒,拿出里面小巧的点心,嘴角勾笑: “七妹妹不亏是五娘的孩子,这手多灵巧啊!真是当狐媚子的天赋!哈哈哈!只是——这种东西我们可受不起啊!” 她说着,把手里的点心直接捏碎,故意扔到高个女子的裙边,其他人看到黄裙女子这挑衅的态度,纷纷也跟着学,很快,一食盒的点心就变成了散落在地上的垃圾。 “哐当——”一声,食盒被人抛远。 黄裙女子伸出捏过点心的手: “七妹妹,姐姐的手脏了!该怎么办呢?” 其他女子见状纷纷窃笑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木南也趴在假山石后,关注着那高个女子接下来的动向。 片刻安静后,高个女子倒也没有丝毫受委屈的姿态,大大方方地拿出手帕给黄裙女子擦手。 只是这帕子刚要挨上黄裙女子的手心,她就立刻反手把帕子打飞,随着帕子缓缓落地,黄裙女子故作惊诧: “七妹妹,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是看这帕子不干净,你要理解姐姐啊!” “多谢二姐姐关怀!” 高个女子柔声回应。 黄裙女子似是得了满意的答案,这才昂着脑袋带着姐妹们离开,只留下高个女子和她的侍婢收拾残局。 小花园里很快回归宁静,木南看着那主仆二人从容地捡拾地面上的‘垃圾’,似是习以为常了,心里暗暗对这个七小姐起了想法。 从刚才的片段来看,这位七小姐虽然生的高挑,但性子却不烈,且包容度极高,地位很低,初步符合了她的“娶亲”要求。 木南正打着小算盘呢,眼神盯着那七小姐看,没想到这七小姐突然转过身来,正好露出了她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庞。 木南发誓,这绝对是她两辈子里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了! 线条分明的巴掌脸,柳烟眉毛弯弯下,那一双澄澈迷人的凤眸此刻波光潋滟,高挺流畅的鼻梁,再搭配红润自然的嘴唇,美极了!这脸的主人偏生还有一副性感修长的娇躯。 人间尤物无疑! 这美貌过于震撼,木南竟忘了隐匿身形,呆愣楞地看了对方好久,直到二人彻底对上目光。 木南这才恍然醒过来,仓皇起身逃离此处。 这七小姐生的过于貌美,绝对不是她理想的“娶亲”目标,木南一边逃跑,一边在心里默默把这位七小姐直接从新娘名单里划去。 而就在她飞快远离的同时,七小姐温玉笙却笑了。 只是这笑勾的有几分阴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仿佛看到了早已锁定的猎物一般。 第十二章:大人真主动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木南的脸仍在微微发烫,方才对视的感觉让她莫名心跳加速,慌忙逃窜,活像个被人抓了包的奸夫。 这花园很大,她跑着跑着竟然找不到刚才来时的路了。 左右张望了下,见不远处有座还算雅致的小院儿,她索性就直接走了过去,院门是开着的,内里种了些不同品种的鲜花,开的很是艳丽,衬得小院儿要比外头那些清冷竹林更加有活力些。 这院内似乎没人,安静得只剩下木南的脚步声。 这时,其中一间屋子内忽然隐隐的传来几声娇俏的猫叫,木南最喜欢这些毛绒绒的小动物了,耳朵里的小雷达迅速开始工作,脚步不自觉的朝着那声源走去。 推开门,走进这间屋子,里面布置得整洁条理,还有几分若隐若现的香味,好闻极了。 “小猫咪!咪咪!嘬嘬嘬——在哪儿呢?” 木南探头探脑的上下寻找,越走越靠近内屋。 就在她累得快要放弃的时候,忽而,内屋的隔板后面又传来了一声猫咪的叫声。 木南一下子来了精神,径直朝着那隔板悄悄走去。 就在她推开隔板,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打算拥抱小猫咪时,忽而身子被人大力拉了进去,随后隔板重新合上。 这是一间光线有些朦胧的小隔间,木南被人拉着倒在一个人的身体上,落入对方温暖的怀抱里。 随即,一阵沁人心脾的清新花香温柔的包裹了味觉,她情不自禁地卧在对方的脖颈处贪婪的深吸了几下,耳边却忽然传来女子娇柔的呼吸和浅笑: “大人真是主动!” 卧槽!自己干了什么禽兽行径! 木南被这女子的声音吓得身子都抖了一下,她差点都忘记自己是女扮男装,一定要记得跟女人保持一定距离。 她慌忙起身,借着朦胧光线,这才看清被她扑倒的女子正是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七小姐。 即使在这种环境下,这位七小姐的美貌依然不打折扣,反而还加了一层滤镜般,她勾唇一笑间,木南的心跳莫名得再次加快,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她暗叫不妙,赶紧别过脸,伸出手: “在下只是来找猫的,不曾想冒犯了七小姐,是在下失礼了,我扶你起来吧!” “大人不敢看我?可是因着我长得丑?”娇柔的女声再次传来。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搭在木南伸出的手上,手指摩挲过木南的手心,延伸至手腕,随后被紧紧攥住,紧接着七小姐似乎想要起身,但反而一股大力把木南再次拽倒,二人又一次抱在了一起。 并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一圈。 木南看着七小姐的眼睛,暗自腹诽:这小妞看上去高挑纤瘦,没想到还挺重的,自己竟拉不起来她! 意识到二人之间的距离过近,以至于木南的脸又一次烧了起来,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木南赶紧连拉带拽的让七小姐和自己站了起来,自觉远离。 眼前的可人儿比木南还高出半个脑袋,裁剪得当的衣裙完美勾勒出对方良好的腰臀比例,这让同为女性的木南心里忍不住酸酸的。 “大人,这么直白的看着我,人家会害羞的!”七小姐说着,含笑微微低头。 “额····不是····那个····我觉得我们孤男寡女这样呆下去不太好,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木南说完,打开隔间门,就快步逃遁,身后,却听那七小姐似是追了上来: “大人,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呢!我叫温玉笙,敢问大人名讳?” 木南哪里敢回头,直接丢下一句“木南”,就匆匆离开了小院儿,留那可人儿独自站在院门口望着她离去。 ‘温玉笙?名字?这个七小姐可真奇怪,为什么非得告诉我她的名字呢?’ 木南一路嘀咕着,一路飞奔,这次“邂逅”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看来这个温家是没有她的“娶亲”目标了,得赶快找到沈皓安,离开这里! 小院儿内,七小姐温玉笙终于收回了那含情脉脉的目光,眼神里透着得意与玩味,摊开手掌,一枚打了玫粉色络子的兔子木雕躺在手心。 那晚丢失的东西终于拿回来了! 温玉笙缓缓转身,走入屋内,听到外面突然有一阵低微的走动声远去,嘴角勾起笑,这笑是不属于女子的温婉笑容,而是多了几分算计得偿的味道。 这头,木南在花园里像个没头苍蝇四处跑,跑了好大一段距离后,她忽而看到远处飞起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蓝色衣袍之人有些狼狈的落在房顶上,正在往下看着什么东西。 木南仔细分辨了下,这才认出此刻站在房顶上的人可不就是沈皓安嘛! 让他去做个样子检查下,怎么还上房顶了呢? 木南心里觉得蹊跷,脚步加快,正要推门进入沈皓安所在的小院儿。 她刚一进去,就听到沈皓安焦急的声音: “木南!别进去!里面有个疯婆子!” 他说着,蹬蹬蹬几步从房顶上借力跳出院墙,落到木南身边。 正要继续说什么,忽而,眼前这扇黑色的木门内就传来了剧烈的敲击声以及女人近乎疯狂的笑声,她这动静震得门上锁链哗啦啦直响,十分吓人。 “刚才吓死我了!本来我看这处院落都闭着门,就这里门是虚掩的,我就进去随便看看,没想到还没走几步,这门不知被谁从外面锁上了,然后一个疯女人从屋里冲了出来,差点抓到我!” 沈皓安描述的绘声绘色,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很是委屈。 木南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安慰道: “还好你平日轻功练得不错,可得好好感谢你师父!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人在故意算计咱们啊!” 她说着,眼神开始在四周游走,很快注意到一处茂密树丛后有身影快速闪过,心中顿时有几分了然。 “啊!有贼啊!杀人啦!抓贼啊!” 木南忽然扯开嗓门儿高声大喊起来,吓了沈皓安一跳。 见木南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冲过去,他也赶紧跟上。 “皓安兄,人在那边,抓住那个黑影!” 木南凑近低声说着,伸手指着窜在园林里的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第十三章:威胁 /292261君为木兰我为春最新章节! 沈皓安顿时明白了木南的用意,他也跟着喊起来,脚下几个点地,直接超过了木南,借着树木腾空跳跃,很快接近了那个逃窜的身影。 而后,他眼神凌厉,脚下加速,伸手扯住那人的后领子大力一拽,紧接着,抬腿一个蛮力横扫,直接就把这人飞踢到了旁边的山石上,沉闷的咚声后是那人吃痛打滚的声音。 二人的黑影很快彻底笼罩了此人。 沈皓安毫不客气的扯着对方的发髻,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人全身都痛得难受,面部肌肉抽搐得厉害,五官平平,似乎只是个寻常的小厮。 “你这贼人好大的胆子,大白天的敢算计黑豹堂的人!” 木南毫不留情,伸手拍着这人的脸审问着。 “没有!没有!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大人轻点······疼疼疼!小的不是贼人,小的只是这后院的巡逻家丁,误把大人当闯进来的外人了!” 这家丁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连连磕头认错。 “切!这鬼话也敢跟黑豹堂扯!若真是外人,怎的这半天了也不见你喊人啊!反而鬼祟地躲起来偷看!我这兄弟也是你锁的吧!说实话!不然咱们去刑讯室坐坐?” 木南冷着脸,用力扯着对方的耳朵。 这家丁吃痛,一听对方要拉他去刑讯室,心里便慌了,犹豫间正要开口,忽而,一个沉稳的女声从三人不远处传来: “二位大人,是妾身怠慢了!” 这声音叫那家丁听着,立刻闭上了嘴,在草地上躺尸。 看到这家丁如此反应,木南也明白这是后院的大人物来了,看来今天是套不出什么话了! 她拉着沈皓安起身,朝那来人看去。 这一行大概有个十三四号人,为首的是一名穿着华丽的中年女子,她保养得极好,面皮白皙,眉目如画,一身贵气自然流露,身边跟着两名同样穿着不俗的女子,大概也是二十五六左右。 她们侧边站着先前引路的老管家,后面还跟着一众小厮女婢,显得倒是有几分派头。 那老管家见木南和沈皓安竟直接与这中年女子对视,立刻皱眉,朝前走了几步,微微弓腰介绍: “二位大人,这位就是我们温家的胡大夫人,旁边这二位是三夫人和四夫人。” “哈哈!王管家,怎的让我们的贵客就这么站着呢!还不去做些茶水点心!”胡大夫人落落大方地先开了口,眼中丝毫没有畏惧。 “不必了,今日我们抓到一个贼人,正要带回去审讯,多谢胡大夫人费心!” 木南说着,给了沈皓安一个眼色,后者立刻装出凶狠模样,抓着地上的家丁就要带走。 “等等!这人是怎么了?看着好狼狈啊!”胡大夫人眼神游走一圈,又落回到木南身上。 “这人偷袭我!被我们制服了,其中定是有猫腻,抓回去审审就知道了!”沈皓安生硬回答着,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诶呦诶呦!大人您轻点·····”家丁又叫唤了起来,但很快被胡大夫人的眼神给按住了。 “想来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这人的确是我们温家的小厮,冲撞了大人,的确该罚,但绝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还请大人给妾身几分薄面管教自家人!王管家,还不带下去,好好教他规矩!” “是!夫人!” 那老管家应着,几步走过来,拉走了家丁。 木南看老管家和那人走远,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带出一分笑: “既然这事由夫人处理,那我们也不便多留了······” “大人别着急啊!似乎还有一桩家事与大人相关,妾身想问问大人!”胡大夫人漾起微笑,眼神中的自信让木南心里很是不舒服。 她话音落下,一名女婢就直接站了出来,低着头走到胡大夫人身侧: “回大夫人的话,奴婢看到这位大人进了七小姐的房间,许久都未出来,奴婢担心七小姐出事,就大胆进去查看,没想到听到里面传出七小姐的笑声和····和一些十分亲密露骨的话,奴婢还看到七小姐亲自送这位大人出来,只是大人的样子似乎很狼狈。” 胡夫人以及周围的三夫人、四夫人闻言皆是露出讶异的神色,特别是那个四夫人明显表演的过分用力,木南真想上去把她那两道过分上扬的眉毛给按平! “真的假的?黑豹堂的人竟如此大胆,光天化日就直接进入闺阁,与清白的女儿家共处一室?” “啧啧啧!那个七小姐就是像她母亲,天生的狐媚子,居然敢跟外男私会!大夫人,这事可关乎我温家清誉啊!” “这位大人,您可有什么要说的?”胡大夫人倒是没有着急扣帽子,大家主母的分寸感拿捏的恰到好处。 旁边的三夫人、四夫人冷眼审视木南,眼神里满是鄙夷。 沈皓安听得有些生气: “你们血口喷人!就凭一张嘴敢污蔑我兄弟!” “我们并没有说大人有过错啊!您又何必这么大火气呢?要说错也是错在我们温家没管教好女儿,黑豹堂的品行是整个钟灵国都知道的,妾身一介女流,哪里敢指责一点不是!” 胡大夫人话语温和,态度不卑不亢,倒让沈皓安吃了哑巴亏。 木南扫了一圈众人,这才有些明白,原来这胡夫人领着这么一大帮人来是早有准备的。 现在想想,自己见到七小姐温玉笙似乎也是被刻意引导的,不管她再怎么解释,这事儿有那么一张嘴会传播出去,对她就能造成损害。 胡大夫人领着一帮人来问罪,也是在示威,想以这件丑闻威胁她和沈皓安。 “大夫人想要我们怎么做呢?”木南捋清思路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胡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抬手,屏退左右下人。 只剩下她和那三、四夫人还在场,看着木南和沈皓安,徐徐开口: “近日,我温家风水不顺,自老爷被陛下留在宫中后,来我温家检查的人都多了起来,算上二位大人,前后也有四五波人了,我们温家哪里有什么大奸大恶的地方需要这么细致的检查,妾身虽不知二位大人到底是哪股子势力派来挑刺的,也只能使出这般手段来应付。” “大人聪明,妾身也不废话,今日之事只是警告,望大人回去后,能劝那股子势力收敛一些,毕竟我温家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明日高楼重起也不是不可能,大人可懂妾身之意?” 胡大夫人说着,眼中含着笑意,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