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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雪落擁花 -> 第56章 第一場雪 第56章 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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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長春冬天的第一場雪,似乎比以往來的遲了一下。
直到十一月初,氣溫驟降。天上的陰雲低沉下來,程良智的心卻升了起來,和陰雲一起懸在半空。
可天氣一連陰沉幾日,程良智懸在半空中的心沒有隨著預期的雪花一起降落,這讓他有一種憂郁的感傷。
直到第四天早,這場雪終于在千呼萬喚中下了起來。
好大的雪,漫天飛舞,酣暢淋灕。
程良智在窗台上看著,心里暢快,往日壓抑的想法全都消散。
文秋培也一同在陽台上賞雪,“‘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也只有李太白的這句詩可恰如其分的形容此刻的長春了。”
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也沒有一絲要停下來的跡象。
程良智開始有些擔心,那黑壓壓的烏雲似乎想要把整個城市埋葬在冰雪世界中。
等他午覺醒來,發現耀眼的陽光從外面照了進來。
窗外已經放晴,天藍的如洗。
這溫暖的冬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只有那一地白雪靜靜的、厚厚的鋪在那里。
他給陳鎂君打電話,可听到陳鎂君滿懷抱歉的聲音︰“今天下午剛好有課。”
程良智忙說沒關系,改天再約時間。
掛掉電話後,他悵然若失地站在窗台。
這明媚的冬日、湛藍的天空、厚厚的白雪,上一刻還是那麼熱烈地歡迎著他,此時卻似乎和自己沒有了一點關系。
程良智不明白為啥自己心情會這麼失望,拒絕文秋培喊他一起玩游戲的提議,木然躺在床上。
文秋培打趣道︰“不會是又失戀了吧?”並且著重強調了“又”這個字。
程良智沒理他,閉上眼楮確定自己現在對陳鎂君確實是有患得患失的感覺。
程良智愈發覺得宿舍的幽閉狹小,不能辜負了自己殷勤盼望來的這場大雪。
他穿上厚衣服出門了。
校園道路上已經有工作人員和學生在掃雪了,望著那群熱火朝天的同學,程良智想到自己的大一掃雪時的場景,仿佛昨天一般,他笑了笑。
馬路上車輛來往,偶爾見到一兩台清雪車路過,路兩側髒兮兮的殘雪,流著黑色的液體。而路邊人行道上依然厚厚的積雪,只有一兩排深深的腳印,卻見不到行人。
下了雪的長春有一種孤獨感。
馬路上的車沒有往常的喧囂,每一輛都開得小心翼翼。
來到南湖公園,一片冰雪世界,這里的一切仿佛睡著了,沒有一絲聲響。偶爾听到雪滑落的聲音,大概是睡醒來的松樹抖落掉身上那重重的積雪。
路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只覺得樹林中央一條銀蛇蜿蜒向前。這片雪後的處女地,安靜的等著第一個到訪的人。
程良智踟躕一會兒,終于邁開了步子往前走,每一步鞋子都深深沒過雪層。
他只能一步步慢慢地走,這片冰雪世界中便響起了他的腳步聲。
也許一個人只有在孤獨的時候,思想才深刻。程良智在這一片只有自己的白茫茫世界,也開始思考起了人生。
他首先想到的是甦軾的那句詩,“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是啊,我們每個人都是匆匆歲月中的匆匆過客。
那個豪邁的甦東坡,經歷了那麼多挫折之後,依然浪漫曠達,留下千古傳唱的詩篇。可我能留下什麼呢,這一排深深的腳印也只能存在一兩天而已。
程良智心想自己沒有經歷過甦軾那麼多的挫折,只是在這矯情而已。但是我希望我能像甦東坡一樣灑脫樂觀,無論遇到什麼不會怨天尤人、不會自怨自艾,而是勇敢的邁出每一步,程良智心里想。
耳機正放著《B?hat?U?anna?B》(成為你想成為的人)︰
doctor,?actor,?lawyer?or?a?singer?(醫生,演員,律師,還是歌手?)
why?not?president,?be?a?dreamer?(為什麼不是總統,成為一個有夢想的人)
you?can?you?can?be?just?the?one?you?wanna?be?(你可以成為你想成為的人)
police?man,?fire?fighter?or?a?post?man?(警察,消防員,或者是郵遞員)
why?not?something?like?your?old?man?(為什麼不能是像你父親之類的人呢?)
you?can?be?just?the?one?you?wanna?be?(只要你想,你就能成為你想做的人。)
那清脆歡快的童音在程良智耳畔響起,是啊,一定要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程良智從從南門走到西門,天色也逐漸黑了,他決定走大路回學校。
出了西門,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程良智眼前,是陳鎂君。她穿著白色羽絨服,圍著一條紅色圍脖,踩著一雙黑色的女靴。
陳鎂君沒有注意到程良智,行色匆匆地走向公園,程良智趕忙叫住她。
“你這全副武裝的,是來踏雪的嗎?”
陳鎂君看到他,眼里開心地笑。把圍脖從嘴巴上拉下來。“剛下課,這麼晚了,以為你不會來了。”
“那這麼晚了,你還過來?”
陳鎂君回答︰“第一場雪,記得和某人約定的,還是想過來看一眼。”
陳鎂君下了課就去搭公車,在車上本想給程良智打電話,可一想天色已經不早,就作罷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去南湖公園呢?陳鎂君在車上想著。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某人差點都要回去了。”他還是很開心,“初雪之約,我們都趕上了。”
兩人又從西門進入公園,此時路燈已經亮了。
程良智得意的指著雪地里那一排腳印,“這是我剛才的杰作。”
陳鎂君踩著程良智來時的腳印,比較兩個人腳的大小。“看不出來,你的腳蠻大嘛?”
“自然,我比你高嘛。”
“切,我們身高差不多好吧?”陳鎂君踮起腳尖。
程良智視線稍向上仰,環顧了一圈。“誰?誰在說話?別嚇唬人。”
陳鎂君被他氣笑了,用力打了他一拳︰“現在知道誰在說話了吧?”
兩人來到上次去的白樺林那側,望著光禿禿的樹枝,下面是一層厚厚的雪。
“我們上次看到的草會不會已經凍死了?”陳鎂君問。
“我覺得不會,既然它們選擇在秋天生長,就已經有了過冬的準備,就像麥子一樣。”
“它們現在是在這一床厚厚的被子下睡覺嗎?”
“也有可能在打麻將,或者在談理想。”
“談理想?”陳鎂君笑了,笑過之後她問,“你的理想是什麼?”
“小時候我的理想是當一名火車司機,因為我家鄉田野旁邊就有一條鐵路,一輛輛的長長的火車呼嘯而過,駛向那無邊無際的遠方。”程良智笑了,“現在我還不知道,關于畢業之後要做什麼。我不想去北上廣,想去一個小一點的城市,做一份能夠喜歡上的工作,應該是技術方面,不管工資高與否。”
程良智望著天,呼出一口白氣,“可能我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吧。”
陳鎂君說道︰“我們都是平凡的人,接受自己的平凡也好。不過我以為你會考研呢,感覺你適合做一個老師。”
程良智說︰“我還是別誤人子弟了。你呢,應該會成為一名記者吧,打算去哪里。”
陳鎂君︰“我應該會回廣東,回東莞這個小城市。”
東莞確實是個小城市,可鎂君不經意出“小城市”這個詞,讓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望向程良智,他肯定听到了,卻沒說什麼。
回去時,天已經大黑。程良智帶陳鎂君去南湖校區第三餐廳吃飯。
“上次來這里還是兩年前呢?”程鎂君在門前望著招牌說道。
那是他倆剛見面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公交車上不小心踩到一腳的緣分讓他們相遇至今。
程良智回想了一會︰“口味不錯吧,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你飯量挺大的。”
“哪有?是餓了好不好。”陳鎂君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