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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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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7337雪落擁花最新章節!

    11月22日下午四時多,程良智等人正在宿舍玩游戲。突然外面人聲嘈雜,間或听到有人喊“地震了”。

    程良智吃了一驚,雖然自己全無感覺,但腦海里閃過08年汶川地震的悲慘,忙喊大家一起逃跑避險。

    樓梯上驚慌的同學摩肩接踵,程良智不禁心生感慨,平日里樓道難見到一兩個人影,原來大家都躲在屋子里“冬眠”。

    此時的場景,像是程良智小時候見到的搬家蟻群一樣,人群傾巢而出。

    操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等了好一會兒,發現一切安然無恙,大家稍稍心安。人們這才注意到彼此的“狼狽”,有只穿著秋衣秋褲的,有跑掉一只拖鞋的。往日最在意外表的男生女生,在生命面前也根本無暇顧及形象。

    程良智穿著拖鞋,也沒有顧得上拿件外套。他稍稍平復了心情,不過在他緊張逃跑的時候,腦海里想著的滿是陳鎂君。

    程良智撥通了陳鎂君的電話,听到她平靜的聲音,程良智把自己剛經歷的這一幕告訴她。

    陳鎂君正和舍友逛街,沒覺得有震感,環顧四周後,說︰“街上人都平常啊。”

    程良智回答︰“我也沒有感覺到,听到別人說樓在晃動,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虛驚一場。”

    人群漸漸散去,穿著單薄衣服的程良智,在寒風中瑟縮著。

    程良智︰“嗯,那我也回去了,你們接著逛街吧,注意安全,拜拜。”

    “好,拜拜,”在程良智剛要掛電話時,听到陳鎂君輕柔地說,“你也小心點。”

    回到宿舍,文秋培告訴他說︰“是松原市3.0級的地震,沒有人員傷亡。”程良智舒了口氣,看到窗台上伍億還在跟女朋友打電話,不由地笑了。

    第二天早,程良智還在睡覺,迷迷糊糊又听到外面吵。

    伍億喊︰“地震了,趕緊跑。”

    文秋培極不情願,眼楮都沒睜開︰“我沒感覺到地震,大冷天的,我不下去。”宿舍里伍億和胡少聰下了樓,程良智也穿好衣服。

    他給陳鎂君電話,可一連兩次都在佔線,剛準備在撥過去,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陳鎂君,程良智趕忙接了電話,听到她輕輕地聲音,“剛才在打電話?”

    “在打給你啊。”

    兩人一時沉默,程良智突然想起那天他們在南湖泛舟時,陳鎂君沖著湖面,輕輕說出那句詩,“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電話那端,傳來陳鎂君清脆的笑聲,“看來又是虛驚一場。”

    程良智站在窗台,六點鐘的長春還是一片漆黑,冬天的風依舊寒冷。可是他卻感到一股溫暖,從心底流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黑暗寒冷的城市里的某個角落,有個人,此時也在牽掛著他。

    ————

    雪一場接一場地下。

    地上的雪層越來越厚,似乎想要冰封這個世界。

    可是時間依然不知疲倦,它悄無聲息地在雪面上行走著,沒有留下一絲腳印,也就沒有被人覺察。

    就快到聖誕節了。

    長春松樹多,每棟宿舍樓里都擺放了一株聖誕樹。我們都希望有聖誕老人,我們也都在扮演著聖誕老人。

    聖誕節那天是周二,下午程良智還有一節電磁場的重修課。他和文秋培去的晚,只得坐在前排。程良智睜大了眼楮盯著老師一堂課,也並沒有听進去任何知識點。

    他發現老師穿著的長長的白色修身羽絨服,像一只節肢動物。他本想把這一發現告訴文秋培,卻發現他早已經睡著了。

    上完課,程良智把書包丟給了文秋培,自己去了南湖公園,陳鎂君早在那里了。

    “堆雪人,你不帶手套?”

    “上完課直接過來的,忘記了。”

    陳鎂君嘟著嘴,脫下自己的一只手套,“喏,給你。”

    陳鎂君戴著的是厚厚的粉紅色的手套,摘下左手的給他。

    程良智接過,戴了上,並沒有覺得小。

    “很合適,你的手和我的手一樣大嗎?”他伸出左手,和陳鎂君的右手合十,“嗯,看起來一樣大。”

    陳鎂君笑了,“你這也太傻了,是不是課上用腦過度了?這兩只手都戴著手套啊。”

    然後雙方伸出另一只手掌合在一起,這樣一比,程良智的手還是比陳鎂君大不少。

    “其實我是知道的,畢竟牽過你兩次手了。”

    “知道你還要再比?”

    “想再牽一次。”

    東北的雪是很有個性的。它們不相黏,就像一片片精雕的水晶,當你踩過,會听到它們邊角斷裂的聲音,現在兩人面前的,更是被寒冷的天氣凍過多日的。

    “所以,我給它起一個溫暖的名字,叫做雪冰。”程良智說。

    “溫暖的冷死人,不過,倒不如叫冰花的好。”陳鎂君說。

    “好听,記得有一首歌,叫做魯冰花的,你會唱麼?”

    “啊~啊~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陳鎂君輕聲唱了兩句。

    “真好听,”程良智說。

    不過他們的雪人工程還是進度很慢,兩人都只有一只手可以工作。倒是堆了很多雪,但是成不了形狀,簌簌又落下。

    “就像是沙子一樣,真想用水來和一和。”

    兩人廢了半天勁,終于堆出個形狀,程良智找來松果做了眼楮,又找來樹枝作手臂。

    “好丑啊,”陳鎂君說,“都不想拍照了。”

    程良智摘下黑色的棉帽子給雪人戴上,陳鎂君也解下紅色的圍巾給它系上。

    “還是好丑啊,”陳鎂君噘著嘴。

    “我不許你這麼嫌棄它,畢竟是我們的孩子。”程良智挑著眉。

    “誰跟你是我們,這麼丑,是你的孩子。”

    程良智俯身,拍著雪人,“可憐的孩子,你看看你這麼丑,你媽媽都嫌棄你了。”

    “我沒有,我怎麼會嫌棄它呢。”陳鎂君說,“這個角度看也蠻可愛的。”

    程良智轉身,狡黠一笑,“對嘛,我們的孩子最可愛了。”

    陳鎂君突然羞紅了臉。

    “哎呦,好端端的又害羞了。可惜了,現在四處無人,都不能喊非禮了。”

    陳鎂君生氣要打他。“別,在孩子面前打丈夫合適嗎?”

    “誰跟你的孩子?現在越看越丑了,就和你一樣。”

    程良智突然掏出一只錄音筆——

    “可憐的孩子,你看看你這麼丑,你媽媽都嫌棄你了。”

    “我沒有,我怎麼會嫌棄它呢。這個角度看也蠻可愛的。”

    “對嘛,我們的孩子最可愛了。”

    見程良智居然在錄音,陳鎂君上來搶。程良智沒有躲,而是遞給了她。

    “送給你的,”程良智說,“學新聞的應該都會用的上。”

    他解下雪人的紅圍巾,“我們的孩子是冰花做的,不怕冷。孩子媽媽可不能凍壞了。”他給陳鎂君系上圍巾,又摘下雪人的帽子自己戴上。

    “現在更丑了,可憐的孩子,看來是隨我。”程良智說。

    陳鎂君把錄音筆放在包里,又從里面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遞給了程良智,“給你的。”她輕輕說。

    程良智接過來,“是什麼?”

    “一只口琴。”

    程良智打開,黑色的琴身,雕刻著白色飄逸的音位。“可惜我不會吹,回頭你教我吧。”

    陳鎂君說︰“我也不大會,只會吹最簡單的曲子,《小星星》。”

    程良智遞給了她,陳鎂君接過來,想了想曲譜,吹了起來。

    陳鎂君吹完,遞給了程良智,“挺簡單的,你學學吧,回頭吹給我听。”

    兩人決定回去。

    程良智沖著雪人擺手,“拜拜,爸爸走了。”

    陳鎂君也擺手,“拜拜,”她看到程良智壞壞的眼神,知道他在等什麼,“丑寶寶。”

    沒讓他得逞,陳鎂君開心地笑了。

    晚上程良智回到宿舍,文秋培躺在床上看到程良智手里的口琴。“拿給我,我會吹《雪絨花》。”

    “等我十秒鐘想一個委婉的理由拒絕你,”程良智說,“嗯,我嫌棄你的口水。”

    文秋培怨恨地看著程良智,“真是個沒良心的臭男人,同居了幾年,佔了人家的清白,現在又嫌棄人家的身子。”

    文秋培冷哼了一聲,掀起被子,俯身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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