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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人力有窮盡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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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1885祖傳中醫上中醫藥大學最新章節!

    最後李介賓給稍微調了下方子,黃 減到60g,然後加了姜半夏,黃芩,黃連,浙貝母,牡蠣。

    經方用後世的君臣佐使方解,倒也方便理解,但是分出主次之後,總給人一種感覺,好像這個配伍似乎是不怎麼靈活的。

    而實際上在看張仲景用方的時候,他的組方是有指向性且有目的性的,我們可以稱之為次方,這個目前沒有公認的說法,黃煌講個藥證,婁紹昆講藥基,大致是這個意思,而李介賓是習慣這樣思考的,姜半夏,黃芩,黃連這三味藥做到了辛開苦降,于“瀉心”一途其實已經足夠——大概是汽車的發動機吧,有了發動機,有了輪子就能跑了,那就是個拖拉機。

    浙貝母相較川貝母更便宜一些,川貝後來被炒的太貴了,現在跟人參一個價位了,因為一般認為川貝止咳潤肺的效果好,至于有多好,這年頭,既然都說炒了,效果肯定是有的,但是多少有所夸大,所以用浙貝加量代替其實也是可以的。

    不過這里用浙貝主要是看中了浙貝制酸的效果,浙貝相較滋補的川貝,長于清熱散結,有名的烏貝散里面的君藥就是海螵蛸(烏賊骨)與浙貝母。

    牡蠣在前面已經說了,現代人用牡蠣更多是用來收斂固澀,比如男人那個什麼跟那個什麼j的,用牡蠣收斂一下。但是張仲景用牡蠣多是用來散結的,尤其是心下有水飲,以牡蠣散之。

    但是,患者的問題並不是這樣可以解決的。

    幾個人听著孟超凡一步步講解,大概明白了患者的主要問題在哪里。

    “你們知道種地澆田嗎?”孟超凡舉例說︰“人的腦血管就是給大腦供水的,供到哪里,哪里的腦細胞就能活,腦梗的話,就是這個溝渠里的水到不了這一塊了,那麼這一片的地就焊死了,一般我們說的腔隙性腦梗死,是年紀大了之後,這些‘末端’的水供不上了,末梢的血管堵了,那麼管的地方就一點點,一般不影響大局。”

    孟超凡指著片子上的右側大腦中動脈說道︰“但是這里是一支主干動脈,起始段,也就是這個澆水的溝渠的起始段,重度狹窄,看著要閉上了,當然,現在後面這段還有血供,這說明目前還有代償,沒有完全閉上......”

    “小羅,她血壓現在怎麼樣?”

    “來的時候110/70mmHg,這兩天給她提高灌注,血壓上來了,但是不穩定,在125/70mmHg到200/100mmHg之間。”

    嘶,血壓都200了呀!幾個人听著覺得一陣警覺。

    孟超凡則是淡淡問︰“沒有給她用降壓藥嗎?”

    “沒有,昨晚上200/100mmHg的時候,打算臨時用一片卡托普利的,後來考慮是晚上,睡著後血壓估計會下降,所以就沒給她服用,今天早上測的血壓,又降到了125/70mmHg了......”

    幾人听得覺得,挺奇怪的,波動這麼大的嗎?

    孟超凡用不可質疑的語氣說︰“現在,去測個血壓去,用水銀柱血壓計。”

    羅娜立馬帶著血壓計去了,不一會兒回來匯報︰“現在血壓上來了,135/78mmHg。”

    孟超凡指示說︰“現在不適合給她降血壓,今天是第幾天?”

    “第4天了。”

    “嗯嗯,現在要保持一個腦血管的高灌注,代償還有建立側枝循環,就好像路上堵車的時候,從小路繞過去,她屬于一個分水嶺腦梗.......你們看這個層面的梗塞灶,零零散散的,但是基本上都是這枝主干血管狹窄導致的,這真的堵了,到時候整個右側大腦可都要梗上了,那面積可就不小了......”

    “唉,跟家屬談了嗎?這種情況最好讓介入科的大夫指導一下,看看能不能放個支架或者球囊給擴一下......”

    提起這個,羅娜皺眉︰“第二天就給家屬說了,但是家屬看老太太狀態沒那麼差,而且因為家庭經濟問題......”

    “她兒子一個勁兒說她只是家里有事兒,受刺激了,什麼什麼的。”

    “還問如果你媽得了這個病,你該怎麼治,什麼什麼的。”

    听了之後,幾個人也沒什麼好說的,孟超凡也嘆了口氣,沒什麼辦法,醫患溝通確實如此,客觀事實也是如此,“那就給他談到位,把該有的風險,事後的預後轉歸都說清楚,然後簽好醫療文書......”

    孟超凡說的輕描淡寫,似乎已經見過無數這樣的場面了。

    李介賓稍微不太適應,這是獨屬于醫院的困擾,也是人類與疾病的困局。

    人類已經進化了那麼多年了,突破了生存的限制,但始終被疾病所困擾。

    疾病在發病之前還能預防,而在發病之後——是治不好的,而當遇到了醫療資源與經濟問題,這個話題就更顯得沉重許多。

    很多患者受困于高昂的治療費用,只能選擇體面一點,回家保守治療。

    當然還有更無法接受的,哪怕積極治療了,掏空了積蓄,欠下了外債,最後人財兩空的,也佔了大多數。

    或者,即使當時治療成功了,依舊是個“死緩”。

    醫生只能提建議,而做決定還是要家屬,因為這個責任最後是需要病人家屬去承擔的,決定權是在病人家屬手里,這曰為“醫學人文精神及倫理道德”。

    眼前這個患者就是如此,她現在目前狀態還算穩定(這里說的穩定是沒有快速進展,目前還是嘴歪眼斜、左上肢無力、計算力下降,但至少腿還能走,大小便還能自理,基本的記憶力、判斷力還在),如果這次病情穩定後出院,有可能沒事兒,也有可能某天突然爆發,癱倒在床,後者的概率更大一些,或者說,只是時間長短問題,以後是肯定會的。

    做這個介入,目的是為了降低這種風險,但是要注意!介入手術同樣也有風險!很有可能現在她還能走,但是做了之後情況變得更糟糕,人就不能走了!

    在治療上,西醫與中醫的思考邏輯是不一樣的,無關對錯,單純的不一樣而已,在西醫的思維中,或者說當下西醫的思維中,他們是指南邏輯,也就是,符合適應癥,沒有禁忌癥,那麼就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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