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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歷史軍事 -> 世子的白月光又重生了 -> 第85章 鄭氏其人 第85章 鄭氏其人
- /296055世子的白月光又重生了最新章節!
鄭氏一入內,便微微沖沈知福了福身,“趙大人,方才那丫頭語焉含糊,民女並不知道趙大人今日是來追查殺害姐姐的真凶,因此耽誤了一些功夫。姍姍來遲,還請大人見諒。”
秦老夫人立刻拉著鄭氏的手,暗中又瞪了周庭芳一眼,“梅娘,別怕,你懷著孩子不方便,坐下再說。”
鄭氏摟著肚子,走得緩慢,她眼看就要臨盆,身子浮腫,可氣色卻瞧著極好。
“讓母親費心。”鄭氏扶著椅子坐下,似乎這才看到屋內擺放的尸體,她嚇得面色發白,伸出一雙嫩白的手扯住秦少游的衣角。
秦少游立刻往前一站,攔在她的面前。
向來沉默的錦屏,冷眼瞧著秦少游反手握著鄭氏的手,忽然出聲冷笑,“秦公子和二奶奶還真是鶼鰈情深,讓人羨慕。”
秦少游不知自己做了什麼,莫說趙大人厭棄他,就連趙大人身邊的隨從丫鬟也厭惡他。
秦少游手足無措。
倒是鄭氏勉強一笑,“讓諸位大人看笑話了。是妾膽小,見不得血。這看見地上擺著尸體,有些害怕。”
果然,秦少游眼中憐惜更甚。
錦屏雙眼一紅,忍不住看向周庭芳的背影。
秦少游和鄭氏兩個人郎情妾意,可自家姑娘呢!
她曾經在秦府,到底過的什麼樣的日子?!
憑什麼。
這世上的人都欺負她家姑娘?
周庭芳卻莞爾一笑,仿佛眼里根本看不見秦少游和鄭氏的恩愛,只是笑著說道︰“是在下的不是。忘了夫人身懷六甲,見不得血。”
她又體貼的將尸首上的白布蓋上。
鄭氏面色虛弱,沖她感激一笑,“周氏姐姐是個性子和善之人,不曾想落到這種下場。我心中常常遺憾,沒有機會能多陪陪姐姐。說起來這件事也怪我,若不是我嫁到秦家來,周姐姐也不會自請離家,更不會被奸人所害。都是我的不是——”
鄭氏說到深情處,還拿羅帕擦拭眼淚。
秦老夫人便安慰她,“你說這些做什麼?這些事怎麼就算到你的頭上去了?是周氏自己福薄,沒那個命!她本就雙腿殘疾,需時常服藥不說,就連如廁換衣這樣的事情都不能自理,或許早些去了,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周庭芳暗自听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既然秦二奶奶來了,那我們就接著說正事吧。”
鄭氏擦干了眼淚,一雙霧蒙蒙的眼楮分外惹人憐愛。
她抬起頭,領如蝤蠐,眼若秋水,“大人……剛才說到哪里了?”
沈知的聲音淡淡傳來。
“正說到你如何買凶殺人。”沈知臉上帶笑,笑意卻未直達眼底,反而讓人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正巧,你就來了。”
鄭氏的臉色,頓時蒼白如紙。
半晌,鄭氏才回過神來,笑得十分勉強,“趙大人您說笑了。妾不過是後宅婦人,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何能買凶殺人?再說,我和姐姐近日無怨往日無仇,為何要對她下這樣的殺手?”
周庭芳看向秦少游。
秦少游拉著鄭氏的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艱難開口︰“梅娘,你可曾記得開春的時候,你剛懷上身孕,我跟你提過,說周氏殘疾,或許無法生育,希望能將你生下的第一個孩兒記到她的名下。”
“我當然記得。”鄭氏握住秦少游的手,小婦人臉孔淡淡,聲音溫柔,“姐姐命苦,身體殘疾,娘家又得力。若我這腹中孩兒能記在她名下,姐姐也一定會視若己出,無微不至的照料,而且孩子又有像駙馬那般厲害的大舅舅,是這個孩子天大的福氣。我心中歡喜著呢。”
周庭芳明顯一愣。
而沈知眸光越發深不可測。
如此說來,當時秦少游提的這個要求,鄭氏是同意了的。
至少…是表面同意。
秦少游指了指地上躺著那具尸體,“那這個人…你認識嗎?”
鄭氏輕輕咬著下唇,隨後點頭,“認得。這個人叫張平,以前在秦府當過差,後來因為手腳不干淨被相公逐出了秦府。”
小婦人仰著頭,害怕的抓著秦少游的手,一副柔弱無骨的模樣,“他怎麼死了?”
周庭芳再度掏出那個梅花圖案的杯盞,她的手細長嫩白,輕輕一推,杯盞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那這個呢?秦二奶奶怎麼解釋?”
鄭氏杏眸微凜,細細辨認,恍然道︰“這不是…張平偷走的碗盞嗎?”
鄭氏捂著胸口,“就是因為這個張平手腳不干淨,總是偷東西,別說這只杯盞,就是房里的銀子也偷了不少,怕是前前後後有二三十兩!”
秦少游一愣,“竟有此事?你為何從前不說?”
鄭氏眸色委屈,小心翼翼的說道︰“姐姐身死,相公整日郁郁寡歡,我哪里敢為這些小事來打擾相公。左右不過是些錢財。再說相公已經逐他出府,咱們一家子老的老,弱的弱,只靠相公一個人支應門戶,我又何必再去斷他後路,反而給秦家樹敵?”
“你呀你。性子這麼軟,可怎麼得了?”秦老夫人十分痛心,“你雖是二房老婆,卻也是我秦家光明正大娶進來的,怎麼受了委屈也不言語一聲?”
“娘。我不委屈。能嫁到秦家來,是我天大的福氣。”
周庭芳望著母女情深的兩人。
忽而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這鄭氏…好生厲害!
她就像是一條蛇,光溜溜的,潛藏在暗處,優雅的吐著信子。
等敵人略一放松,便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斷敵人的脖子。
而且,根本捉不住她的把柄。
如今關鍵的證據,白瓷小盞被她四兩撥千斤的否認了,證人張平對她死心塌地,根本不會指認鄭氏。
甚至,連動機都被鄭氏給模糊到底。
畢竟鄭氏當時同意過繼孩子。
那麼一開始殺人的動機都不成立!
一切,都只能淪為周庭芳單方面的猜想。
周庭芳似乎知道自己前世輸在哪里。
這樣滑不溜秋的鄭氏,她若一時大意,還真有可能死在她手里。
有趣。
真有趣。
好一個伶牙俐齒佛口蛇心的鄭梅娘!
秦老夫人瞪著周庭芳,就好似她是拆散他們一家人團圓美滿的劊子手,“這位周公子,眼下足以證明梅娘的青白了吧?”
周庭芳輕輕一笑,“秦老夫人別著急。張平死前承認過,說鄭氏曾多次暗中接濟他,甚至救過他一家老小,是他家的大恩人。張平對秦二奶奶情根深種,而秦二奶奶多次在他面前哭訴說周氏在她大喜之日跑去別院,故意在賓客面前讓她難堪。又抱怨秦公子要過繼孩子,如此種種,都令她苦不堪言。張平見秦二奶奶可憐,便想著英雄救美,擅作主張拿了二十兩銀子買凶殺人。同時,他也承認,那一夜周氏因為腿疼出門,是他通風報信。”
屋內眾人皆是一愣。
鄭氏眼淚簌簌,扶著肚子站了起來,“周公子,妾不知道何處得罪了你,你要這般空口白牙的誣陷妾!這個張平已經是個死人,死人一個,開不了口,他死前說了什麼,誰能證明?更不肖提這個張平被打得渾身沒一塊好皮,明顯死前遭受虐待,這樣的證詞,當真可信?”
鄭氏雙肩抖動,輕輕啜泣,緊咬下唇,我見猶憐。
“周公子,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不過是個弱質女流,可你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害。”周庭芳淡淡一笑,毫不在意,“我只不過是如實描述、合理推測、適當懷疑罷了,又沒說就一定會是秦二奶奶下的手。秦二奶奶,你情緒不必如此激動,當心動了胎氣!”
鄭氏這一口氣卡在喉噥里。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
錦屏瞧見秦家人陰郁的臉色,險些拍手叫好!
“我當然知道這個張平沒有說實話。”
周庭芳如是說著。
果然,秦家人都面色稍緩。
秦少游連忙拉著鄭氏作揖,“周公子趙大人明鑒。我妻子鄭氏向來膽小,心地也最是柔順,絕對做不出買凶殺人的事情。倒是這個張平,疑點重重,不得不查!”
“沒錯。”周庭芳點頭,“因此我也有一個故事版本,說給秦公子听,請秦公子幫著一辯真偽。”
秦少游語氣遲疑,有些拿不準主意。
倒是秦老夫人面色不虞,“你說來听听。”
“好!”
“鄭氏性格錙銖必較,從知道自己要做秦家二房的那一天開始就對周氏充滿嫉恨。大婚當日,周氏為躲避風頭,自請去了秦府別院小住。鄭氏便認定周氏是故意在賓客面前給她難堪,因此一直懷恨在心。”
“你——”鄭氏這一口氣,猛地又提了起來。
而秦老夫人氣得面色發紅,沈知已經攔在周庭芳面前。
他身形高大,站起來的時候,猶如一座巋然不動的山。
那雙厲眼,風雪凜凜。
“秦老夫人,莫要打斷周方說話!”
“反了,反了!”秦老夫人捂著胸口,踉蹌退後,“好,好,我倒要听听你打算怎麼誣陷我們秦家!你若拿不出如山鐵證,我勢必親自去周家問上一句,我們周秦兩家到底還算不算親家?!”
倒是秦少游,目光迷離,一臉無措。
周庭芳望著秦少游,嗤嗤一笑,繼續說道︰“尤其是當秦公子提出要將鄭氏的孩子記在周氏名下,鄭氏表面答應,但實則已經察覺到秦公子對周氏有情,周氏不死,她的相公和孩子永遠都不可能真正屬于她。”
“因此,她動了殺心。”
“周氏本來就不良于行,要殺她,易如反掌。”
“可是怎麼才能不動聲色的殺了她呢?”
“鄭氏挑來選去,將目光鎖定在了本就對她有情的張平身上。她先是買通賭坊,設下賭局引張平父親入局,又以恩人的角色出現,替張家還清債務,贖回房子,救下張父……當然這一點,我們也請了張家人作證,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
錦屏卻微微一愣。
他們什麼時候請了張家人來的?
昨夜常侍衛說的是張家人對張平的事情一無所知。
果然,鄭氏那一直鎮定冷靜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而秦老夫人張大下顎,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
“張平從此死心塌地的跟著鄭氏。他親耳听著自己的恩人和心上人每日為了周氏而垂淚埋怨,心中漸漸生起除掉周氏的心思。而鄭氏將張平的變化看在眼里,更是有意無意施恩,甚至還自掏腰包以打賞的名義給了張平二十兩銀子當做買凶的銀錢。”
“張平渾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鄭氏的獵物。”
“張平拿了錢,便從莊子上找了兩個身強力壯的農戶,商量著怎麼殺了周氏。當然,這一切十分方便,因為周氏是個殘疾,進進出出十分惹眼。”
“周氏離開秦府前,留下了秦府的對牌鑰匙,鄭氏懷孕後,便隨意安插一個名義將這個人送到了別院那邊。因此,張平便到了周氏身邊。”
“張平終于等來了這個機會。那一晚,周氏帶著丫鬟外出,他便立刻馬不停蹄的通風報信引來殺手。”
“張平自以為一切都天衣無縫。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那王起家中貧寒,又想著殺人這麼大的事情,十兩銀子太少,因此悄悄登門找過鄭氏。鄭氏不得不另掏腰包補貼,並送給了王起一只梅花白瓷盞。王起沒見過官窯的瓷器,拿回家後一直讓妻子小心收藏做傳家寶。此事…亦有王家寡婦能為此作證。”
鄭氏臉上那笑意,一寸一寸凝結。
周庭芳說完,屋內久久不語。
陷入一片死寂。
鄭氏嗤嗤笑了兩聲,一雙眸子亮得可怕。
“周公子說的這些……不過都是臆測。有誰能證明?”鄭氏站得筆直,那婦人生得十分嬌小,即使懷有身孕,四肢依然縴細,此刻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臉上帶笑,“靠張家的幾個人?既然說張父濫賭,那他為了錢,什麼話說不出口,周公子想要什麼樣的證詞拿不到?”
“再說這個王起,更是空穴來風。這個人我連名字都沒有听過,談何認識?談何賞賜什麼梅花小盞?”鄭氏目光清明,“周公子有人證,我這邊也有人證。我的丫鬟能證明,那一套官窯瓷器確實是被張平從我房中偷走!”
“周公子字字句句將我鄭梅娘描述成一個佛口蛇心生性歹毒的女子,似乎認定了我就是殺害姐姐的凶手。”鄭氏聲音不大,眸光閃爍,卻一字一句,“周公子,我也想問一句,這是周家的意思嗎?若是周家怨恨我搶了姐姐的東西,不滿少游另娶,非要將我逐出秦府,大可明說!”
周庭芳真想替鄭氏叫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