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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那個隱蔽的理想 -> 第二十六章 努力嘗試 第二十六章 努力嘗試
- /292318那個隱蔽的理想最新章節!
在那個暑假,我不僅在我爺爺那里踫了壁,在我爸爸那里也撞了牆。那天我和我弟弟正在家里的雞舍後面鋪著的一個涼席上面打牌。當時“壓力很大”的我的爸爸走過來,想加入我們。我們打了兩局,我弟弟走開了。我看這是個難得的我們父女單獨相處的機會。我本來不打算當時就說的,覺得等大四開學後,我們見面之後再說。但是當時遇到的一系列壓力使我脫口而出,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我說我在學校認識了一個外校三本的藝術生,和我年齡一樣大,我們是男女朋友,希望家里能同意。我爸爸听說之後,沉默地出去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堅定地對我說,他不同意我交往南廣學院的藝術生,“他的學歷跟你不配”,我爸爸這樣說,因為我是一本重點大學,他只是個三本的差學校。我當時很失望,也很震驚,我心里很想大聲說,不,你沒有看到事情的全部。你在家族的斗爭中落敗,帶給我們很多屈辱就算了,眼下這個南廣學院學生的機會,幾乎是唯一可靠的機會,使你挽回敗局。難道你想一輩子被三姑姑壓制著嗎?難道你看不出來,雖然南廣學院的男生學歷低,但家里有錢,社會經驗豐富,與他聯手正是取長補短,對誰都有好處。而我爸爸當時的擇婿標準,還停留在“優秀的高材生”上頭,這樣的人基本上都很窮,對我們不會有任何幫助的。我在大三走出來了之後,對自己無比驕傲,總有一種別人要听我的,我錯生在這個家庭,對我來說,我生在這個家庭對我來說有種委屈的感覺。我應當是我自己的主宰,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事。所以我父親的反對讓我對他很氣憤,我覺得自作孽不可活。我後來都很不想跟他說話,特別是在他壓力很大的時候。我們因此事而結仇了。我知道他當時的靈力很低,判斷失誤是正常的,我錯就錯在不該去問他。我要等到他崩潰之後,不用再去問他的時候,我自然不用去問他,然而我還是想挽救他,就多此一問。這一問,不光沒有挽救他,也使我陷入到“我跟家長說了,家長並沒有同意”的焦慮中,還沒有到開學的時候,我就先想回學校,準備見面的事了。
這件事我似乎也跟我媽說了,我媽好像倒是無可無不可。但是我媽當時並不當家。我爸爸的話使我鬼使神差地提前買了一張火車票,在別人都沒回學校之前回了學校。我可能像我爸爸那樣眼高手低,目標太高,而學不會穩定,細水長流。
我買了火車票回到學校之後,就踏上了漫長地尋找南廣學院那個男生的旅途。當時東大和南廣都沒開學,我一個人卻也並不覺得孤單。
我在大三的時候有一天去方山上轉,突然發現我們當時相遇的火山口的地方,欄桿上多了一個白色痕跡的字跡“周程”。我發現我在大三的時候我腦子里會想很多,當然現在看起來都是些健康的想法。我會想南廣學院那個男生叫什麼名字,我猜他姓張或者程,叫張程,或者“章程”,總之,根據他的氣質,我覺得他的名字里應該有一個“程”字。沒有什麼實際的根據和理由,就是這麼胡亂猜的。所以我一眼看到“周程”這個名字,馬上歡心雀躍,以為我猜中了。我還以為是南廣學院的那個男生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那里。我那份激動是無與倫比的。我怕自己過于激動會導致神經衰弱又犯了,但沒有辦法,就是那麼激動。那天晚上我知道自己要睡不著了,就沒有回宿舍,在網吧里一直看電影,看完《白雪公主》和《花木蘭》,一遍遍地看《美食總動員》,一直看了一夜,第二天所幸沒有崩潰。因為太激動那種興奮也已經過去,剩下的只是疲憊。一夜沒睡的瞌睡。因為是夏天,就在方山找了個地方睡了一個白天。晚上才又回到宿舍睡覺。經過這件事,我雖然不能肯定,但很大程度上已經認定我找的那個南廣學院的人名字就叫“周程”。很武斷,但憑直覺。後來發現是錯的。
我記得回到家里,也是這麼跟家里人說的,他叫“周程”,進一步加深家里人對這件事的可信度,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已經是不可回頭的了,我自己已經決定好的了。我當時覺得很多事都不在自己手中握著,要盡量多的提高這件事的勝算。我循著這條線索,去在當時還是空蕩蕩的南廣校園中尋找那個男生。
我記得我穿著一件太陽光芒那樣顏色的上衣,深藍色牛仔褲,帶著一條項鏈,扎著馬尾,帶著軍綠色的鴨舌帽。當我走在南廣的校園中,我有很復雜很嚴密的思考。我考慮到兩個學校的利益關系,我甚至考慮到這件事對我如果去迪士尼做動畫師的影響。我首先考慮到對于這件事,大多數學校里的人,尤其是南廣學院里的人是樂見其成的,因為畢竟女方是跟著男方過,但是我學校里會有一些人不願意,但也只是個別,大多數人還是支持我的。尤其是我的舍友們。我想象著別人眼光,別人的看法,在那里思緒萬千。我想,這件事或許能成為宿舍管理員阿姨們口中的談資,如果這件事能成,它會成為千千萬萬南廣學院少男少女口中的談資。我走在校園中,看著每間房子里都有一台電視機而略顯奢侈的宿舍,不停感嘆著自己的思考太過復雜嚴密了。當時大多數宿舍都有宿管阿姨在看守,我幾乎是一個個問過去,問有沒有一個叫周程的男生。希望宿管阿姨在手中的花名冊上為我找到答案。我站在自己的角度看,覺得宿管阿姨都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我不好意思地編著瞎話,說是認識的朋友,不小心失去聯系了。宿管阿姨們將信將疑地幫我找著,竟然沒有一點線索,卻是找到了兩個叫“周程”的女生。我心里疑惑極了,理智上明明告訴自己這樣大海撈針似的找肯定不行,沒有收獲很正常,可心里卻是實實在在的是“心里的雨傾盆而下”,不知道我是過于勞累了,還是結果不盡如人意。就是在那時,我爬到山上卻發現,天上的月亮也沒有以前的圓滿了。我記得大二下半學期剛走出來時,月亮看起來就像白銀盤那樣圓滿,閃耀著光彩奪目的熠熠的光輝,可是現在的月亮看起來暗淡了不少,由原來的亮白色變成了現在喑啞的橘黃色,如同午夜的那一片昏黃燈光,纏繞著一片鬼影似的陰影。
或許如果不是接下來的這一樁事,我會變得累點,但也能完成自己的心願,我的人生會很順遂,但我就是得了角膜炎了!這件事讓我崩潰,並在崩潰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再也無法回頭。
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學校里的同學已經幾乎全部返校。我白天就覺得不舒服,仿佛是得了感冒般有氣無力,我已經一年沒得感冒了,怎麼會突然感冒呢?我搞不明白。所以我硬撐,並假設是自己的情緒出了問題。所以很焦急,並不知道是身體上的疾病。
當時醫生判斷我是病毒加細菌性的角膜炎。所以當時直接的因素應該是我感冒了。而更可怕的因素應該是我一直戴隱形眼鏡,而我的隱形眼鏡保養液經過了一個假期,因為疏忽和沒錢,沒有換。
我自從大二下半學期走出來之後,就戴起了隱形眼鏡。我原來框架眼鏡的度數已經很高了。我是在一個很貧窮的環境中長大的。父母也都是農民。小的時候,因為一直想要個男孩,所以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生了三個孩子。因為第二個我妹妹也是個女孩。我小時候缺乏關愛,弟弟出生以後,我們就擠在一個小房間里,我晚上睡在我媽媽的腳邊,只能頭倒著看電視,結果小學時就有點看不清東西,到初二時出現了很嚴重的視力下降,一檢查就四百多度。當時的農村初中,戴眼鏡的學生很少。因為一上來度數就很高,我又改不了愛看書的習慣,所以我一生都伴隨著視力問題。我一直很怕近視度數 的太高,突破了我能接受的底線。
我當時想著另外一個問題,就是我如果學習不努力,一切會不會好點?如果我不努力求知,我就不會得近視。而如果我降低目標輕裝前行一點,我可能會吃飯更多,長得更高。我一直對自己的矮個子身材不滿意,很希望自己能長到一米七零。或許我也能考進南廣學院,但是我家庭條件不允許我上這種昂貴的,如果沒有錢就沒有什麼前途的學校。或許我能去混娛樂圈,但是我的性格不太合適。最有可能的是我成為一個普通勞動者,服裝導購或營業員什麼的,結一個普通的婚,一輩子過著我母親那樣的擔驚受怕的生活。人生啊,可能並不能圓滿,你選擇了哪條路只要堅定地走下去就可以了。昨夜晚我選擇讓自己中庸一點,為自己選擇了少寫一個小時的做法,結果做了一個自己變得很中庸,很一般,不優秀的夢。在夢里我感覺到自己讓夢想飛翔的能力在退化,當我醒來,趕緊把昨天短缺沒寫的一小時給補了。
我在大二下半學期,近視 到了一個新的度數,我都不能接受了,我的父親憂心忡忡地看著我,花一千多塊錢為我配了一副多焦距的近視眼鏡。眼鏡的鏡片很厚,比一般的鏡片要厚點,我都有點羞于戴它。每次在課堂上戴總會有一點心理障礙,覺得別的女生的眼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我這個有著厚厚鏡片的眼鏡上。我當時真得是憂患重重,不僅心理上遇到了危機,身體上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我只能每天選擇運動,到青山綠水間運動,我才能勉強保住視力不再下滑。生活真得是很艱難。而我相信,熬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我們總會迎來曙光。那段日子也像現在一樣,每天心里都盛著巨大的委屈和艱難。就像那一首詩︰昨日入城去,歸來淚滿巾。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我戴著這副眼鏡度過了我整個的調整時期,直到最後一絲憂傷從我心中褪去,我整個人變得明亮快樂。我走出,戴著這副厚厚的框架眼鏡地走出。當我完全走出來,扎著小馬尾,穿著一件綠棉襖,很沒氣質地坐在殷巷的街上,那時的我也已經完全走出來,戴著一種怯生生,完全沒派頭,沒氣質的無精打采的模樣。完全不是後來元氣滿滿的派頭。我要感謝,感謝即使是這樣的自己你們也愛了。感謝我自己的沒有放棄。即使讓我痛苦一生,只要你們從此以後不再感到哀傷,我也願意。我其實是願意的。
我一生中對自己認知最好的時候就是大三時我在殷巷街頭,我穿著藍色條紋的半大的短袖衛衣,白色長袖T恤穿在這件衣服的里面,下面穿牛仔褲,灰色布鞋。長頭發,戴著帽子。我當時對自己充滿了驕傲,對自己的認知是絕佳了。認為自己是個時尚的,充滿力量的,人很好,很正派的小女娃。然而這樣的時光已不可能重現,因為我現在選擇追隨我愛的人的腳步,不管有多累。我已經選擇痛苦一生,只要我愛的人不再感到哀傷。所以過去的事只能當成一種緬懷或回憶了。
或者在人的一生中有了這樣的體驗就很好,我會永遠記住這個時刻,而並不希望把它帶走。把它留在記憶中就挺好。我曾經覺得我會先讓自己開心,先管自己開心,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然後才管自己的愛人開不開心,沒想到後來,我也不免落了俗套,可以將別人的開心放在第一位。為了所愛的人的開心不惜委屈自己,甚至可以讓自己痛苦一生。雖然我害怕自己痛苦一生也達不到讓所愛的人快樂,但是我會去努力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