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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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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2432明月京卻最新章節!

    燭影搖晃,炭火 啪作響,將兩三人搖晃出詭異的影子,映在政德殿的金壁上。

    聖人正在暖塌上看著折子,身旁是程篤汝伺候。

    齊王崔琰從承坤殿出來,卻沒有回府,而是過了政德殿,听聞聖人傳稟便邁步進了殿內,叩首問安。

    聖人見他來的急,只低頭看折,問他何事。

    “齊王,這深更半夜,不在城防巡視,過來這里,是有什麼事嗎?”

    崔琰頓首。

    “回陛下。本是無事。只不過回宮巡查,見陛下這里仍亮著,順便過來問安。”

    聖人點了點頭。

    “我這里哪日不曾亮著了。既然你來了,正好,這里李大人說龍首原上的司馬監出了點問題,你剛去過,也一起听听。”

    李如山上前拱手見了齊王,緩緩說來。

    “此時正是養馬養草的時候,往年都有三省六部去兩位老臣督查。今年本輪到我和中書令,但他身子抱恙,于是我就和戶部尚書張大人前去了。我與戶部張大人去原上巡查了一日,發現幾匹馬神色萎頓,身形消瘦,似乎是生了病,便找了管事的崔驪問話,這一查,卻查出許多禍來。”

    “生病?”

    崔琰顯然略有吃驚,聖人也放下手中的奏折,緩緩抬起了頭。

    “不知是什麼禍事?”崔琰問道

    “那幾匹馬,按冊登記的話,原是吐蕃人去年送來。當時一共入了六十匹駿馬,小馬每匹換六百兩銀錢,成馬換一千三百兩,種馬三千兩,比前年貴了兩成些。本來不算什麼,可是臣此去,卻發現那兩匹種馬比以往的成色差了不少。我便叫人喚了宮里的軍馬醫曹去看,結果發現這幾匹種馬一來本就有病,二來,它只是成馬充數,算不得種馬。兩國之事,不敢大意,細想之下,我便按冊找來當年養馬送馬的吐蕃販子問話,這一問,就問出了禍。”

    說著便示意門外的人將一個蕃子帶了進來,那人身穿裘絨皮襖,頭戴蕃帽,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這是誰?”崔琰道。

    “他叫扎布。他雖然是去年送來馬匹的隨從,亦雖諸位邦臣登記在冊,但實際上常年駐在京都,本就是一個馬匹販子而已。也就是說,吐蕃使臣的馬,並非都從當地運來,有一些,也是從他這里購得,再賣給我朝換取銀錢。”李如山答道。

    聖人見他磕頭認罪,便知道李如山所說非虛,一拳震在案幾上,怒不可遏。

    “哼!孤與吐蕃王停戰互通由來已久,諸多事情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三番五次騷擾邊境,孤早不堪忍讓。眼下又做出這等欺詐勾當,說!這是怎麼回事!說不清楚,我便把你五馬分尸,交給貢嘎!看他是殺了你,還是放了你!”

    那人見聖人發怒,更是不敢被吐蕃王知道,只搗蒜般磕著頭,嘴上磕磕絆絆。

    “我說,我說。這些,這些都是崔大人要求的。”

    “你說的是哪個崔先生?”崔琰驚道。

    “這...就是司承崔驪大人。”

    “狂徒!崔驪乃是昭王長子,你若隨口攀咬,可知後果!”

    李如山見他恐嚇,便上前穩著扎布,讓他把事情詳細說與聖人听。

    “你莫管他是何人,今日聖人審案,任何人都不要懼怕。招實說便是了。若真是他人逼迫,依律可保你活著。”

    “我...我說,我說。”

    扎布擦了擦眼淚,緩了幾口氣道出了實情。

    “先前,使者們送來了50匹良馬。按照以往慣例,直接就送到了原上去給各位大人鑒定,然後再拿著崔大人的批文,到戶部領銀票,再拿銀票去司馬監領了現錢就是。“

    “說重點!誰指使你做的!”聖人大怒。

    扎布哆嗦著,繼續說道。

    ”是,是崔大人。那天,崔,崔驪大人,他,他跟我說,叫我再找幾匹馬來,我說沒有了,他就說只要是馬都可以。然後,然後多出來的,他,他給我一半。我一看有這麼好的事情,這麼多的銀子,就從城里又販了幾匹黃馬過來。果然,崔大人按照說好的,那幾批馬也拿了批文,也給了我銀子。事後,我,我擔心事情敗露,就想回去。結果,崔大人說有他在,而且還要我幫忙養馬,每月也可以多領一些銀子。我,我一時財迷心竅,就留下來了。“

    說罷,便又止不住的搗蒜磕頭。

    ”都是崔大人指使,小的只是一時糊涂,財迷心竅,求陛下寬宥啊。”

    “拉出去!再審!若是有半個字與此刻說的不一樣的,給我就地格殺!”

    聖人令下,門外兩位銀甲驍衛執劍而入,將扎布便拖了下去。

    扎布求饒的聲音漸遠,李如山上前回稟。

    “陛下。崔驪依職位之便,以次充好,詐取國庫,私飽中囊,欺上瞞下。懇請...”

    “陛下。崔驪是昭王爺長子,往日兢兢業業,並無不妥。此番想來定有其他緣由,還望明察。”崔琰上前一步打斷了李如山的話。

    聖人如何不知,這崔驪是自己的佷兒,幼時最喜歡良駒駿馬,整天在原上策馬奔馳。這司馬監的職位,還是昭王特意為兒子所求,按說昭王家中,也是位高爵重,這長子如今卻怎得貪圖起這些銀子了。

    “陛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太子身觸王法,自辭儲君,何況他崔驪。貪贓枉法,欺上瞞下..理應繳贓罷官,株連三族,削為庶人....”

    “李大人!“

    崔琰呵斥道。

    ”慎言!崔驪不過是圖了幾千兩銀子,他是我的王叔,是陛下親弟弟,你要株誰的族!”

    “齊王殿下。臣剛才說過,國法在上.....”

    “此言大逆不道!即是國法在上,也應有聖人裁斷。”

    崔琰與李如山正吵,聖人將手上折子丟在兩人身上,大喝。

    “夠了!吵吵鬧鬧!還當不當孤在這里了!”

    那二人見聖人發怒,也不再言語,只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等候聖人發落。

    此時已是夜深,聖人想了半晌,諸事涌上心頭,已然打定了主意。

    “你們倆個,先下去吧。此事容我思慮,明日再定。”

    兩人躬身退下之後,聖人搭著程篤汝的胳膊,緩緩站起身來,在政德殿里走動。

    龍顏威儀,但是身形疲憊,已然有些累了。

    “篤汝啊。你上次說的,建議孤將昭王弟的女兒玉蕤嫁給吐蕃。是嗎?”

    程篤汝見聖人突然提起上回的事,又轉念一想,心中頓時明了,忙低首應了。

    “是了。陛下。昭王爺家的玉蕤也生的一副美人坯子。吐蕃定是不會拒絕的。先前,內臣還有所顧慮。可是現在,昭王爺家出了崔驪這檔子事。聖人大人大量,不與其計較,饒了長子的罪責,還給他小女封個公主,遠嫁吐蕃做妃,也算是施了聖恩了。昭王爺頗識大體,一定是感恩陛下的。”

    聖人看著程篤汝,伸手指了指,笑了笑。

    “那就著人擬旨吧。”

    說著,想起涼世子求親的事來,不由得嘆了口氣。

    “孤今日去看御知時候,她起初還有所埋怨。我走的時候,她倒是緩了許多。這個孩子,太過調皮妄為。左右不像個女兒家。”

    “陛下,這也是本朝福澤。公主本就是世間獨寵的身份。凡夫俗子哪里比的了御知公主。”程篤汝附和道。

    “我去的時候,你也看到了。涼國世子也在那里。說來孤也奇怪。那日宴席,涼世子當場毀約,說他不願再娶玉蕤。當時還甚是不解,可是,我近日听說他三天兩頭的都往御知府上跑。看來啊,孤這個女兒,是被狼盯上。”

    程篤汝見聖人提起涼世子和御知的事來,趕忙與他寬心。

    “聖人多慮了。御知公主是您的心頭肉,世間英豪才子趨之若鶩也是情理之中。王公貴冑里也有不少俊才妄想做您的東床快婿。多他一兩個胡人,原不礙事的。”

    “但願如此。這個孩子甚是驕縱...”

    聖人正說著,趙吉站在門外叩首。

    “陛下。”

    “怎麼了?”聖人疑惑道。

    程篤汝也甚是詫異,趕忙上前幾步,提醒他。

    “聖人問話呢。”

    趙吉跪地又拜了拜,方說。

    “我剛去太醫署給聖人換安神的藥貼。恰好遇見少司丞馮大人從承坤殿歸來,在那簽帖子。我以為皇後娘娘身體不適,便多嘴問了幾句。結果....”

    程篤汝見他哽咽著不說話,知道他是膽怯,又與他遞話。

    “是皇後娘娘不適還是安別郡主?”

    “他說,安別郡主欲尋短見,懸梁未果。”

    趙吉說完,便頓首未起,程篤汝驚得險失了禮,慌張中穩了神轉身看聖人,只見他若有所思,便悄摸的伸手示意趙吉出去。轉身又扶著聖人,緩緩的在殿里走動。

    “篤汝。”

    見聖人發話,程篤汝趕緊接著。

    “陛下。”

    “今夜,可有承坤殿的人過來?”

    程篤汝躬身答了。

    “未曾。”

    聖人邁步靠在了暖塌上,疑慮漸甚。

    太醫署遠在西苑,進了皇宮再進內苑,來去約莫一個時辰。既然事發,皇後卻未曾派人來請。換做往日,她那宮里有半點糟心事,都會來找自己絮叨。今日卻這般安靜,顯然是有意隱瞞。

    想了片刻,便起身來至桌前。伸手提筆,拿過一截宣紙寫了幾行字,又卷成一團。然後拿過燭台滴了幾滴封在那紙邊,又掏出貼身的漆印蓋上,遞給了程篤汝。

    “今夜交給陳伏。”

    程篤汝雙手接了密信不敢怠慢,點頭稱是。

    正要外出找了鴿子,卻被聖人喊住。

    “去叫齊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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