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架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明月京卻 -> 第十九章︰自縊

第十九章︰自縊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

    /292432明月京卻最新章節!

    聖人方回了宮,程篤汝卻在駕前提醒,說起昨日原定要去看郡主和常皇後的事來,聖人冷冷瞥了一眼,扔下一句“改日再去”,輦轎便回了政德殿。

    安別午間送走了御知後,又重躺在了暖塌上,閑來無事和衣歇到下午方醒。見母親在地上弄著湯藥,便起身讓她也上了暖塌歇會。常夫人自從吳興回來,心中一直憂慮,只是不斷推辭,勸她歇著。

    皇後在東廂看著了,過來看了看安別,又讓常夫人隨自己去東廂。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東廂,丁香便下了內間的暖簾,將聲音隔了開來。

    “坐吧。”皇後冷冷的說道。

    常夫人謹慎的欠身緩坐在了暖塌一側,神色猶豫。

    “這次回來,你倒像生分了些。”皇後道。

    常夫人原本為老宅的事情憂慮,若不為安別,這話早已忍了多日。

    便道︰“皇姐。我還是回江東去住著吧?安別如今也大了,且又听話,你有何打算,孩子都是隨你的。我也累了許多年,如今只想回去過幾年安心日子。宮里呆久了,回去倒不習慣。”

    皇後詫異道︰“妹妹這是怎麼了?老宅雖說修葺了,可也不安生。再說,堂里除了掃地的王媽也就你一人了,伺候的笨手笨腳,你又何必回去。往常說是一年四祭三奠,回去個一兩月,倒也說得過去。若是突然回去再也不來,我跟安別如何交代?”

    “她與公主太子都頗為親近,必舍不得這里。我就說回去歇歇即可。”

    “太子?太子的事情方起幾日,我正想著如何勸聖人,你卻在這多檔子事。”

    “家國大事我不太懂。我只不過覺得累了。想回去養著。”

    皇後見她如此堅持,才知她是真的有此打算。

    “這次著急喊你回來,也是事發突然。孩子受了驚嚇,總在夢里喊你,要你這個母親陪伴,我也是心疼安別才這樣留你。宮里吃穿用度不曾少,比吳興要好過千百倍,無事了也可去花園里散散心。再說那些話,是讓姐姐寒心。”

    常夫人見她換了面孔,便知她與從前一樣,心眼百般計較起來,只好跪在地上示禮。

    “只不過近來著實累,心里有些糊涂罷了。方見孩子好些了才覺得心里的弦崩開。”

    皇後瞥了眼暖簾,趕緊拉她起來坐好,生怕被人看見。

    “妹妹說的什麼話,你我都是自家人,何必這樣。爹娘走了後,就剩下你我相依為命了。這孩子,是咱常家的寶貝。這十幾年,我也是看著的。你心疼,我也心疼。孩子還小,我不得不上心,免得哪日惹了陛下不高興,惹來什麼禍端。尤其是近日兩國一同求親,咱們的眼色,更要放亮一些。並不是姐姐我要為難你,只是這深宮之內,有些事情,我們不得不做準備。你若真想回去,不妨多等一年半載。到時候,想必都安定下了。”

    常夫人懂得其中意思,知道此事萬難,只好默然點點頭。

    皇後撥弄著手,壓低了聲音又說。

    “還有,太子的事情你還是莫給安別知道了。等過些日子,我再想辦法告訴她。宮里的人我都吩咐好了,你只留意著就行。來往的人也盯緊點,尤其是齊王崔琰和他那個手下。”

    正說話,丁香在外頭稟告,等了皇後答應,方掀簾子進來。

    “齊王過來探望郡主了。”

    麟光殿事後,常皇後提起來這個齊王,便是恨的緊。

    若不是他認錯柳青,郡主也不會受此一驚。更何況,他在殿上三番五次邀請諸人獻技,事後想來也是頗有嫌疑,甚至叫人想起多年前那樁往事,心底更是對他多了幾分懷疑。自己不去質問,是看在陛下的情面,而且那個假柳青已然身死,也不想再鬧下去。如今他上門探望郡主,顯然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意思。

    “丁香,你跟夫人去吧。就說我歇息了。仔細著點。不要攪了郡主。”

    常夫人跟丁香進了西廂,便看見齊王站在那里與安別聊著家常,幾人相互見過禮,便坐下閑談。崔琰拿了一盒點心與她拆開,遞了過去。

    “下午我剛從東邊馬場回來,去過御知的公主府。听說陛下也去了,還添置了不少東西。想來是無甚緊要,你也可以放心養著了。”崔琰道。

    若是聖人如此,那便是原諒了御知的了。安別听聞,不免愉悅一些,自己也不用總負著心魔疲憊不堪,一時間心里開解不少。

    “太子呢,你可有去看他?”

    安別剛問出口,諸人便神色緊張了起來。

    常夫人與丁香對視一眼,打算將話題岔開,卻听崔琰道。

    “豫霄啊?他..他也無事。上次臨走,我還派人送了些豆糕給他。過兩日你好了,我與你一起去看他。”

    安別未曾察覺他言語間的異樣,只點了點頭,吃著剛拿來的雪棗泥糕,想著過幾日好了,便可以去見豫霄,甚至出去見到御知也是未可知,一時多了絲喜悅。

    常皇後在外頭側耳听見齊王說他剛從原上回來,好似對太子的事情也不甚知道,心里的石頭也落了下來。

    兩人又說了幾句,門口伺候的人過來,說齊王府上的姚方來了。齊王叫他進來,那人卻說,姚方不肯,說是大事要報,還請齊王移步。

    齊王一臉疑惑,便起身于安別說隨後回來。

    安別見他身影出了西廂,便讓母親常夫人去換個暖手爐過來,一會兒給他帶著回去。常夫人剛走,安別欠身收拾塌上的被褥,卻看見兩個身影映在了窗戶上,一旁傳來說話。

    只听崔琰驚道。

    “什麼?豫霄怎麼了,你再說一遍?”

    對方回到。

    “殿下。我,我剛去找秦武換防。結果,結果他下面幾個弟兄們把廢儲之事說的七嘴八舌。估計公主怕是已經知道了。”

    “噤聲!我不是告訴你叫下面都縫上嘴巴嗎!怎麼辦的差事!”齊王道。

    那人又說。

    “殿下。我問過了。管家說當日宮里發了詔,諸皇親貴冑重臣皆有此文。我還去問了程公公,他說諸辦各監都有送到,包括承坤宮這里怕是......”

    “住口!”

    那兩人沉默了一陣,齊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安別,我府上有事,要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安別似乎沒有听到他告別的說辭,只還在說太子的那幾句話里糾結著。

    “太子?他們說的可是豫霄哥哥?”

    常夫人正在側院收拾手爐,听見齊王在外說話要走,便覺得沒什麼要緊了,手上不由得緩了緩,又與廚房的媽子閑談了幾句。忽然听到丁香一陣呼喊,顧不得物什摔落在地,趕忙奔過了西廂。只見安別衣衫凌亂,整個身子懸在梁上晃蕩,丁香與臘梅正哭嚎著拿凳子要去救她下來。兩個女子沒多大力氣,只在那里晃來晃去,常夫人趕緊上前搭手,用力的抱著她的身子一抬,將安別從那繩套里解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

    皇後剛放了心,正在那廂打盹,思慮著如何要聖人恢復太子儲位的事來,忽听見丁香在外呼喊,不由的煩躁起來。隨即心覺不妙,趕忙出了東廂,恰好看見常夫人將安別救下。

    “蠢貨!讓你們看好郡主!都是怎麼伺候的!”

    常夫人站在一邊閉目心疼,侍女們哆哆嗦嗦的拿來溫水和毛巾,與安別慢慢的敷著,一邊用拇指掐著她的人中位置,不住的叫著名字。

    丁香與臘梅在旁啜泣著不敢說話,只跪在地上把頭搗蒜般磕地不盡。

    “還不去叫太醫!”

    皇後斥責幾句,臘梅趕忙拉起丁香,兩人一前一後奔出承坤殿。

    皇後此時也急了,斥責著殿里的剩下兩個年幼的內侍,換水的換水,備巾的備巾,那孩子從未貼身服侍過,只在殿里打理些花草,擦水抹地之類的活,今日遇上這等促變,手上慌里慌張,看的皇後心煩,騰的一腳將那人踢開。

    “混賬東西,出去跪著!”

    皇後正發怒,轉眼看見安別緩緩的睜開了眼,嘴巴張了張卻听不到說得什麼,只看她不住的咳嗽。

    皇後也是心疼的哭出了聲,就身坐在跟前,抱起她的身子啜泣起來。

    “安別。安別。你這孩子,怎麼好端端的做這種蠢事。”

    原來安別那日偷拿了詩箋本就有所顧慮,後來又被那假柳青所騙,再加上血濺當場受了驚嚇。如今因為自己任性,害得兄弟姐妹禁足的禁足,遷宮的遷宮,愧疚的幾日無休無眠。這兩日見了御知與齊王都無礙心里方好了些。可誰知如今,竟害的豫霄連太子位都丟了。原先只听皇後說,太子在麟光殿問責時,在聖人面前替她擋了不少事端,無論聖人如何問責,太子都只說是自己惹禍,全然護了自己,自己心中本就對豫霄多有愧疚。適才听聞消息傳來,頓感罪孽深重,此生難以面對,便隨手撿了腰帶意圖一了百了。此刻被人救起,想哭幾聲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嗓子啞啞的哽住,只看著眼前的母親和皇後,不住的流著淚,憔悴地惹人心疼。

    太醫署的人轉眼過來,見她頸下有痕,口不能言,面紅漲紫,眼角淤青,便知是了。急忙開了幾幅安神活血的方子,又稟了皇後,囑咐諸人仔細安別的情緒,最好是閉門安養幾日。諸如此類說了半晌方走了。

    皇後與常夫人靠著安別,都坐在暖塌上,臉上淚痕初消。

    諸人圍在四周,跪的跪,伏的伏,掌水的,煨碳的,都靜靜的不敢言語。

    “剛才,齊王過來都說了什麼?”

    常夫人見幾個侍女不敢回話,便在一旁答。

    “他,他說剛從原上回來,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常皇後眼神冷冽,將諸侍女盯了半晌。

    “今日之事,不許向外人透漏半句。若是被我知道,仔細你的命!听到了嗎?”

    心力交瘁的安別躺著,輕輕得闔上眼皮,昏昏沉沉間流下兩行清淚,仿佛自己置身在太液池上一葉扁舟里,任由東南西北的風兒搖擺,晃蕩起來,不知何往。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我是會員,將本書放入書架章節錯誤?點此舉報